《战神王爷特工妃》 第一章 阴阳路上择阴阳 林兮兮是被吵醒的。 确切的说应该是被吵活的。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炸了,周遭乱哄哄的,像是有五百只鸭子在嘎嘎嘎嘎嘎的叫个不停,而掺杂其中的是一声声猛兽的嚎叫,比那些鸭子叫要近些,好像好像就在耳边。耳边!林兮兮一个激灵,整个意识清醒了过来,可是眼睛,却睁不开。 “她不会死了吧,一动不动的。”其中一只鸭子说。 “肯定又是装死。!”“喂,老虎在你旁边啦,快起来。”另外一只鸭子,看似在提醒,实则满脸兴味。 “小姐,快醒醒,快跑,真的有老虎,快跑!”一声急切的喊声,夹着哭腔,打断了鸭子们的叫声。 啪!啪啪啪啪!巴掌声,拳脚声,骂声,凄惨的叫声,混杂着小姐快跑的催促声,构成了一副不太和谐的画面。 小姐?老虎?什么情况? 林兮兮脑子转了转却没转明白,努力睁了下眼睛,却发现眼前白雾蒙蒙,什么也看不真切。她试着站起身子,向前走了几步,一条丫字形的路口呈现在眼前。左右两个方向各一幅巨幕,中间一扇阴阳八卦门。 门两旁一副对联:阴阳路上择阴阳,阴逝阳生各一方。 她向左面看去,一幅影像展示在面前,这个画面她记得,是刚刚,她在东北一处密林执行任务,他们响尾蛇组五名特战队员,要缉拿15个罪行恶劣的走私拐卖组织成员。 恶徒携有精良的武器,负隅顽抗,双方陷入苦战。 特战组两名同志受了重伤,击毙歹徒10人,剩余五人往边境方向迅速逃窜。 他们迅速制定了方案,一人留下照顾队友等待救援,其余两人继续追击。本来老大蛇头说让她留下,他和蛇胆去追,可是蛇胆却迅速的拉起她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老大你原地照顾哥几个,运筹帷幄,我和蛇衣去把龟儿子们干掉! 是的,她叫蛇衣。美人蛇的外皮。 不等老大答话,他已经拉着她跑了。气的蛇头原地骂了句兔崽子,就知道泡妞。 蛇胆听到咧着嘴笑了笑,没有回头,只是扬起另一只手挥了挥。 她则边跑边回头看了老大一眼,此生最后一眼! 因为下一秒,一支匕首已经从蛇胆的手里到了她的心口,同时,蛇胆一个漂亮潇洒的转身,把一颗子弹送给了老大。 她清楚的听到老大闷哼一声后,倾力喊了一声:“小衣,小心。” 老大一直叫他小衣。 然而来不及了,他们遭遇了背叛。 胸口的血汩汩的流着,她甚至没力气去看蛇胆一眼,没办法去看一下这个朝夕相处了三年,曾经的生死兄弟,现在的索命判官。 林兮兮孤寂的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影像中的自己慢慢的倒下去,看着蛇胆在另外重伤的两名队友胸前补枪,看着他离去,看着自己身边漫开一片血色。 一滴泪,滴答,落在了她的心坎上,为自己,为老大,为战友,为曾经无条件的信任,为这一刻可笑的背叛。 渐渐的,她的目光从这一幕鲜红转到另一边。 一个古装少女,安静的躺在一个笼子里,而旁边,一只老虎,淌着哈喇,蓄势待发。外面几个女子嘻哈叫嚷,喊老虎快咬死她,喊林兮兮老虎来了,喊你去死吧。 只有一个被两个婆子架着的小姑娘一边左右挣扎一边哭着喊小姐,小姐快醒醒,小姐快跑。两个恶婆子一手抓着小姑娘另一只手招呼在她的脸上,嘴上,掐在脖子上,场面好不凄惨。 而笼子里的少女安静的一动不动,安静到呼吸都微不可闻。 像是有感应一般,少女的头略略转过来,涣散的眸子刚好定格在她所在的方向,这个女子也叫林兮兮,而此时,她,死了,带着伤,带着痛,这样悲惨的离开了不曾给她温暖的世界。这时,路口中间的门开了。里面传出一句:去替她活,或者彻底死去。 生与死的选择,没有多少人愿意放弃生存,林兮兮也不例外,既然可以继续活着,哪怕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愿意,愿意代替这个和自己同名,和她一样被害致死的女子,继续活下去。 上一世,就当是个教训。这一世,再不轻信。 她毅然站定,素手右指,活! 第二章 虎王俯首卖萌 林兮兮慢慢睁开眼睛,眨了眨,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后缓缓坐起了身子。 林兮兮,元和王朝大将军林忠独女。母逝,兄失踪。父多年戍守边关未归。 “醒了醒了,我就说这个贱人死不了。”一个略胖的女子用一只手指指着她,一幅我就知道的样子。 管家的大女儿,林月。 “姐姐每次都猜对,真不好玩。”说话的女孩十三四岁的样子,明明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充满了刁蛮和气怒,脸上的肉一鼓一鼓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胖子。 管家的二女儿,林雪。 “大小姐二小姐,别玩了,真闹出人命就不好交代了,快把这小丧星放出来吧。”两个婆子使劲捂着抓住的小姑娘的嘴,劝说着两个土肥圆的主子。 王婆子,张婆子,两只土肥圆的奶娘,走狗,兼打手。狗仗人势二人组。 林雪当即不乐意了,嚣张的样子分外欠扁,“怕什么,死了就死了,我爹又不是兜不住。更何况,她那死老爹又回不了京,谁会管她个丧门星” 林兮兮看了一眼被两个婆子架着却不断挣扎,泪眼婆娑意欲向她说什么的小姑娘。 初九,她的贴身丫鬟,也是唯一的丫鬟。 区区管家的女儿,却被称为大小姐二小姐,而她这个当朝大将军的女儿却被唤作小丧星,与老虎一起关在笼子里,当猴耍,当狗骂,还被玩的命丧黄泉。 真好! 好极了! 她狠狠磨了磨牙,既然替你活一回,这事老娘管了!这愁,我给你报! 她收回的目光,落在与自己同一个屋檐下的老虎身上,条纹均匀,毛色油亮,一看便知被喂养搭理的极好。 将军府里竟然有这等凶兽,而且还是个助纣为虐的畜生。 简直是无法无天! 林兮兮对着老虎展颜一笑,笑的像春风的微风,温柔和煦,但是这老虎却生生的感觉到了一把把冷刀子,在眼前晃啊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凌迟了它。老虎怔了一下,周身的凉意竟使得它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自己的举动鄙视到了,它愤怒的对林兮兮嘶吼了一声,向前进了两进。 嗯,很好,愚蠢又浪费时间的示威,错过了你唯一进攻的机会,以后,你就是我林兮兮的板上肉。看我不扒了你的虎皮当坐垫,抽了你的骨头泡美酒。 只见她双手叠握,左手在外,樱唇轻轻贴上并排的拇指,双腮一鼓,一口气已经呼出,低沉的哨音倾泻而出,左手的四指伴着哨音有节奏有规律的抬起落下,而老虎,在一连吼了三声进了三步后竟然缓慢的伏下身子,最后全身投地,扭着屁股爬向林兮兮。 林月林雪睁着不敢置信的眼睛,两个恶婆子一幅见了鬼一样的吃屎表情,就连小初九都忘了挣扎,紧张的看着笼子里神奇的一幕。 而在三人的注视下,林兮兮淡定的继续着,老虎继续扭着屁股贴着地趴着。 北院屋顶,一双鹰一般的眼睛,一直在默默窥着发生的一切。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低沉的哨音,曲调进入了期,林兮兮吸气吐气,四指又快变慢,由慢变缓,呜最后一个低沉绵长的音符落下,老虎终于挪到了她的脚边,用它光滑的额头讨好的拱了拱她盘着的左膝,额头的王字轻轻抵住了膝盖,俯首称臣,卖起了萌。 “啊,见鬼了”不知道是谁失声喊了出来,而这一声,恰恰是除了林兮兮以外在场所有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鬼?林兮兮嘴唇略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却透着无尽的森凉,周身笼罩着滔天的怒气,她凌厉的眼神把在场的每一位一一扫过,缓慢的,如凌迟,这一刻的林兮兮,比鬼还可怕! 第三章 阎王老爷上身 就在大家都被这刀子一般的眼神扫的不敢言语的时候,林兮兮从笼子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众人前面,刚刚的凌厉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然后只见她眼里的光彩逐渐的黯淡,再黯淡,到最后空洞又迷茫。 “阎王老爷,你刚刚看清楚了是谁欺负我了的,你答应要帮我的,你答应了的,答应了的,答应了的。” 林兮兮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叨叨完只见她眼皮一翻,身子一软,缓缓的倒在地上,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躺在地上的林兮兮,头发凌乱,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球上翻,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啊林雪即便是平时专横霸道,没少欺负别人,可是毕竟年纪小,况且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正常认知范围,又被林兮兮这个鬼样子吓了一跳,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一下子突破了临界点,她承受不住的大叫一声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恨不能一下子跑出这恐怖破败的院子,哪知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她一不小心绊到了路上一块露了一个头的石头尖,整个人一下子摔在地上,地上的尘土轰的一下被拍起来,好不狼狈,而摔在地上的人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滚了两米远,胖胖的身子滚的那叫一个圆润。 咳咳,咳咳咳林雪狠狠地呛了几口尘土,爬起身子继续向外跑,只是,刚刚先着地的右膝盖好像伤到了,跑起来一瘸一瘸的,颠的她身上的肉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人的潜能在某些环境里是可以被激发出来的,正如此时的林雪,从小娇惯的她,腿上的痛感,丝毫不影响她跑路的速度。这应该是她有史以来的最快速度了。 林月和两个婆子看着在烟尘中跛着脚逃离的林雪,一激灵想起刚才的怪异,也抬脚就往外跑。 她们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林兮兮刚刚喊了阎王老爷,而且她们很肯定之前那个凌厉的眼神,绝不可能是那个懦弱的丧门星的。那就是,自动脑补了眼神的主人,她们觉得胆子都要吓破了,脚下恨不得生了风一样跑。 “晕倒”中的林兮兮微微睁了睁眼皮,一个人滚多没意思,既然是狼狈为奸的好姐妹,那么好的尘土一个人吃真的好吗,当然不行,有福同享才对嘛。 略略的伸了一下秀气的小脚丫,脚趾一勾。 啊!砰!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又是一个肉球翻滚,又是一顿美味的尘土大餐,又是一阵的咳嗽。 林家姐妹公平了,林兮兮圆满了。 本着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林兮兮默默的收回秀气的小脚丫子,不知不觉。 可是那只是她以为的不知不觉,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那一双鹰一般精明的眼中。 狡诈阴险的女人! 对于这个评价林兮兮丝毫不知,就算知道了,她也一定会赞他:有眼光! 她上辈子吃过的唯一一次大亏就是刚刚那一战,而这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吃一堑长一智,这辈子的林兮兮,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第四章 恐怖的丐帮二人组 原本嘈杂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躺在地上的林兮兮,陡然被松开钳制却依然呆立在原地的初九,还有仍然伏跪在那的老虎。 她眨了眨瞪的有些酸涩的眼睛,调整了一下原本有些扭曲的躺姿,全身舒展,呈大字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轻笑出声。此时的林兮兮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别说大家闺秀,这根本就不是个女人该有的躺姿。然而在林兮兮身上展现的却不是粗俗与轻佻,而是那般的放松与恣意。那抹轻笑,如山谷幽兰,清淡,幽雅,连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份淡雅宜人中灵动起来,萦绕着淡淡的馨香。 “小姐?”初九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麻着胆子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毫无淑女形象的小姐,万分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正闭着眼睛养神顺便接收原主脑信息的林兮兮应了一声,说了句别打扰我,让我躺会后又沉浸在了思绪里。初九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是没敢出生,刚刚的小姐和平时相差十万八千里,尤其那个眼神,想到这里初九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转身去屋里拿了一把伞,静静的站在林兮兮旁边,伞的阴影罩在了那张满脸惬意正神游的脸上。 来时无声无息,走时亦无声无息,屋顶一阵风扫过,便只余屋顶。 让林兮兮郁闷的是原主给她反馈的信息多数都是这些年受的各种委屈和折磨,她没接触过任何将军府以外的人,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得到过父母兄长一天的照顾与疼爱,要不是有奶娘和初九,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而那个给她无尽照顾和母爱的奶娘,在昨天也离她而去了。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奶娘的死讯,也是昨晚听看守她的丫鬟说的。 奶娘,林兮兮轻轻的唤了一声,她仍然能感受到这个身体对这个称呼浓浓的依赖和悲伤。 她平复了一下这种陌生的情感,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补了好几块补丁却仍然有两个小洞的伞。 呃林兮兮默了一下,还真是够穷的。微微移了下眼睛,便看到了撑着伞站着的初九,她的头发跟她一样凌乱,脸因为被扇了巴掌没有处理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本就破旧的衣服在推搡挣扎中又破了几道口子,这形象也挺骇人的。 “小姐,奴婢扶您起来。”在林兮兮注视中回神的初九连忙放下伞蹲下身子。 林兮兮动了动躺的有些僵硬的四肢,顺着初九的力气站了起来,看了看初九,看了看自己,哎,恐怖的丐帮二人组。 “回屋,做事。”林兮兮朝屋里走去。 初九抬头看着前面那个瘦弱却将后背挺的直直的,一步一步坚定走着的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感觉小姐不一样了,就像是 就像是换了个人。 初九连忙跟了上去,小姐刚刚说有事情要做。 第五章 奶娘 整个北院,只有这一间房,一进屋,林兮兮便闻到了一股霉味,很重的霉味。只见这屋子里,一挂帘子把屋子隔成两间,里面是林兮兮的卧房,外面既是厅也是奶娘和初九的卧房。外间的布置相当的简陋,一张斑驳破旧的桌子,桌子上一个古董茶壶,四个杯子有两个破了边儿,还有一个把手断了。三把摇晃要散架的椅子,其中一把的一个腿已经劈了,坐上去随时有摔倒的危险。一个梳妆台,上面只有一个镜子和一把梳子。靠墙边是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是奶娘和初九的,此时一个僵直的身子斜在床上,俨然是昨日死去的奶娘,床边一个水盆,里面的水和帕子上都是泥。 林兮兮走上前,开始查看尸体,尸体被水泡过,裸露的皮肤很是苍白并且已经皱缩,而且开始渐显淡红色的尸斑,口鼻显然已经被整理过了,没有明显的泥水痕迹。林兮兮拿起奶娘的双手仔细的查看,发现手除了泡过的痕迹外其余什么也没有,指缝干干净净,手指自然,没有挣扎抓握的迹象。她眼中精光一闪,溺亡?不见得。 林兮兮转身走到桌子旁,挑了把相对好些的椅子,轻轻的坐了,不是她淑女,而是她不敢使劲坐啊,这椅子,分分钟碎掉的危险。 “初九,说说奶娘的死。”林兮兮虽说初来乍到,但这奶娘明显是原主最亲近的人之一,这事,她得管。 这是初九第一次接触死亡事件,而且这个人还是和她朝夕相处,对她百般照顾的人,她很怕,怕的一看到奶娘的脸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神经绷得紧紧的。 林兮兮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沉浸在恐惧中的初九吓了一跳,身子猛的一筛,险些跌在地上。她一下子抬起头,一双盈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小姐,林兮兮脸上没有表情,哪怕是一丝感情的流露都没有,双眼只有平静,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这样的小姐对于初九来讲是非常陌生的,和以往不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敢怒不敢言的纠结与自责,甚至没有一点点波动,只是安静的坐在那,背挺的笔直,右手放在桌子上,垂眸等着她的回话。 面对这样陌生的小姐,初九发现她的心跳竟然鬼使神差的慢慢稳了下来,腿也不那么抖了,她甚至忘了害怕,忘了此时奶娘那具冰凉的尸体正躺在她不远处。她任思绪飘到了昨天,那是北屋小院主仆三人的噩梦。 “昨天正午时候,福婶(即奶娘)高兴的从外面回来跟奴婢说布店老板送了她几块碎布头,刚好给小姐补冬天的被子,哪知才补了一处,林月小姐就差人来请小姐过去,小姐刚刚出门福婶就被夫人房里的小翠姐姐叫去了。”初九说到这抬头看了一眼林兮兮。 夫人,林兮兮冷哼一声,这夫人想必是那欺主的管家屋里的婆娘了。还有那林月,请她过去,怕是不能不去吧。 初九见林兮兮只冷哼一声便没有其他反应后又接着说。 “奴婢在屋子里接着补被子,可都补完了也没见福婶回来,奴婢就去院子里给菜除草,除到一半的时候小翠姐姐跑来说福婶回来的路上不慎跌入池塘,溺水死了。奴婢不信就跑去看,到的时候福婶的脸已经青白,没了呼吸。夫人说晦气,让奴婢把福婶带回小院处理,否则她就命人扔去喂狗。奴婢只好求府里花匠帮忙把福婶抬回来,可是小姐却一夜未归,奴婢不放心要去大小姐那里找,可是门口却有两个侍卫看着不让出门,奴婢只好在院子里坐着等,后来实在太困就睡着了,醒来时候就见到小姐和老虎在笼子里。后面就是刚刚发生的了。” 想起当时她一睁眼看到的,初九又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那一幕视觉冲击太大了,她年纪小胆子小,实在太吓人了。 第六章 遗物 林兮兮没有说话,只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笃笃笃,节奏缓慢。好看的弯眉微微蹙起,回想着原主的记忆,再加上初九的陈述,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奶娘是失足落水,明显是有人等不及要把他们除干净,管家一家在这场谋害中扮演什么角色?是主谋还是执行命令?如果是执行命令那背后之人是谁?这十几年原主主仆三人过得虽然辛苦,却仍然活着,又是什么让凶手这样着急的想把他们除去? 疑团太多,脑子里信息太少,林兮兮揉了揉眉心,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啪,林兮兮一拍桌子,一扫刚刚的沉郁,站起来重新朝着奶娘走去,边走边冲着初九说:“有手套么?给我一副。” 初九回完话正低着头等着,起先那不快不慢的指头敲击的声音仿佛一个小锤子一下下敲到她的心里,心跳不自觉的随着那声响的拍子,突然啪的一声响,心跳猛地漏掉一拍,正抬头就听见一声吩咐。手套?初九眸光暗了暗。 “小姐,没有。” 意料之中,连被子都要别人给的碎布补,又哪来的闲布去做手套? 林兮兮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手套就没手套吧,好在尸体时间不长。她伸手摸向奶娘的头,就在手几乎要碰到头发丝的时候,初九大喊出声。 “小姐等等。” 说完扭头进了里屋,随即又出来,只是手里多了个盒子。 “奴婢猛然想起来,这里有副手套,据奶娘说是小姐的母亲留下来的。” 林兮兮抬眼看了看初九,又垂眸看了一眼盒子,伸手接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初九感觉刚刚小姐看她的那一眼让她感觉到了压力,比对上林月姐妹甚至比管家夫人的打量压力更大。 林兮兮打开手里破烂的盒子,里面除了一副旧的发黄的手套外什么也没有。 初九看到林兮兮看盒子时候那一闪而逝的嫌弃,连忙说:“奶娘说以前是个檀木盒,后来被他们拿走了,要不是他们打开时候看到盒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死虫子,怕是连手套也剩不下,小姐,这是您娘亲留给您的唯一东西了。” 初九言语中有心痛,有自责,有伤心。他们没用,没办法帮小姐留住原来的东西。 透过原主的记忆,林兮兮了解到,在她很小的时候管家夫人就总是带着她那两个女儿和婆子过来翻东西,稍微值钱一点的都顺手拿走了,不值钱的或者拿不走的都就地砸碎了。毕竟,屋子里东西越少,越方便他们下次再翻。后来她大一点,他们就打她,骂她,逼她交出那件东西,可是她呆呆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躲,往角落里躲,往奶娘后面躲,边躲边哭,这些年他们没少挨打,可是,没有人管,因为她母亲在她出生当天就难产死了,而她父亲,第二天就领命出征戍守边关,一晃十五年未归,唯一的哥哥也在父亲出门后离奇失踪。巧合?她不信,看来那件东西很值钱了,不过看见管家夫人她们每次都面色不渝的离开,哪怕手里拿着不少值钱的东西。林兮兮知道,她们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呵呵,林兮兮心里暗自冷笑,原来这些年的苦都是因为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找来了这么一大群狼。 把手套塞到怀里贴身放好,林兮兮甩手把那个破盒子给丢了。 第七章 死因 终究还是没有用上手套,毕竟是母亲的唯一遗物。林兮兮只好徒手去检查奶娘的尸体。 解开衣服一寸寸细细查看,没有发现什么伤。随即她有摸了摸奶娘的后脑勺,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凸起,更没有凹陷。观其面色和口腔,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奇怪,致命伤到底在哪呢? 是的,林兮兮压根就不信所谓的失足落水,抛开会不会水一说,那么浅的荷花塘还不至于淹死个大活人,更何况那里人来人往。 而此时的初九则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那个曾经呆傻的小姐的一举一动,小姐这是在验尸?怎么可能?她连忙狠狠闭了下眼睛,睁开后正看到林兮兮弯腰看着奶娘,满脸沉思。小姐什么时候会验尸了?自从小姐今早在笼子里醒来就不一样了,难道真的是鬼上身?想到这初九浑身又是一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兮兮的脸,淡漠中带着冷静,疑惑伴着思考,两只手一处处的检查,一处处的推敲,分明是个正常人,可是眼前这个人越是正常她越是觉得不正常,因为之前她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不正常。 是的,即使她家小姐从来没有出过门,从来没有见过外人,可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家小姐一出生便克死了生母,是个不折不扣的丧星,好不容易长大,却是个痴傻的。 当然,这种信息的传播管家一家功不可没。 “拿把剪刀来。”林兮兮感受到了初九打量的眼神,却没闲工夫理她,当前查清奶娘的死因才是正事,只余其他的,端看这个小丫头聪不聪明可不可靠了。要是连她也有欺主或者背叛的迹象,她不介意杀了她,哪怕以后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允许她的人生中再有背叛。 很快初九去针盒里取了剪刀递给林兮兮,只见她手起刀落,一眨眼的功夫,奶娘一头因操劳已经灰白的头发就被剃了个干净。看了看双手,林兮兮满意的点了下头,原主身体虽然弱了点,总算还不算太不中用,至少她可以使出前世八成的力度。 光洁的脑袋一览无余,可粗略一看却仍然没有发现。林兮兮只好蹲下来凑近了看,一点点,一处处,一丝丝都不放过。那认真自信的表情感染到了初九,她甚至觉得下一秒小姐就能找出福婶的死因。 没有让初九失望,在蹲了半个时辰左右之后,林兮兮终于发现了。呼,她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奶娘的头顶插着一根极细的墨色的针,针身全部没入,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才被发现,是因为那里刚好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这并不能致死,只能让受害者一直处在昏迷状态。看来奶娘是在昏迷后被扔进了池塘,这也是为何奶娘的尸体为何与溺水而亡相近的原因了。她确实是溺水窒息而死。只是昏迷状态下没有挣扎,所以手指干净。 这凶手为了除掉奶娘下了不少功夫,如果不是她突发奇想剃掉头发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真正的原因。 奶娘,放心,我会替你报仇。这一世,没有人能欺了我和我的人而不付出代价。 第八章 银子 死因找到了,可是目前却没办法去缉凶,没办法去报仇,林兮兮没有愤恨,没有不甘心,而是坦然的面对和接受了。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那些人最好祈祷老天千万别给她机会。 之后林兮兮去了一趟账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她一进屋就把布包扔给了初九,吩咐她出去买套寿衣和其他一些丧葬品。初九狐疑的打开小布包,咚,布包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咕噜咕噜的滚了出来,赫然是一锭银子和一堆碎银。这么多,这么多银子,初九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而此时,这些银子却在她手上,哦不,确切的说是在地上,从她手上掉到了地上。她第一反应不是去捡起来,而是震惊的看着林兮兮,她这不是在做梦吧?谁能掐她一把?这么多银子,小姐该不会想到这初九的心痛的就像要死掉了一样。她奓着胆子打量了一下林兮兮: 脸色:和出去时候一样,多了一点薄汗而已。 头发:和出去时候一样,鸡窝头凌乱美。 衣服:和出去时候一样,没有撕扯痕迹。 噫初九狠狠的长出了一口气,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这钱初九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散落的银子,哦对,这是银子,她连忙蹲下来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在身上擦了又擦后才小心翼翼的放在布包里。 虽然初九没有出声,可林兮兮把她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还好她看到了初九胡思乱想时候脸上那明显的痛苦,否则她真想把这个小丫头的头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嫌恶的挥挥手,恶声恶气的说:“快去快回,我睡一会,回来叫我。”从醒来到现在就没消停,她可是累得很,而且对付那只老虎费了她不少力气。她可没工夫跟这个思想不纯洁的小丫头片子磨牙。 咳咳,其实也不怪初九,高门大院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本来就多,龌龊事也不少,尤其是后院女眷。虽说他们院子里少人来往,可是她还是有几个聊得来的小姐妹,当然不是那些有头有脸的院子里的,而是粗使丫头,大家年纪相仿,性格合得来。闲的时候经常八卦一些道听途说的小段子。很明显这些或真或假,或夸大或玄化的小故事被初九活学活用在了对银子来源的猜测中。 很明显,林兮兮恶狠狠的语调起了作用,初九跑出去的速度相当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小院。看着初九飞也似的背影,林兮兮嘴角似乎微勾了一下,极快,快的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她看了一眼院子,不大的院子被中间一条又窄又凹凸不平的小路隔成两片,左面有一棵老树,是她不认识的品种,树下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虽然破旧,却是这个院子里最奢侈的存在了。右面整片都是绿油油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格子田种着不同类别的蔬菜,长势不错。 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林兮兮主仆三人每月的月银极少,有时甚至一文都领不到,而领不到的原因就是某夫人或者某小姐心情不好。她们即便省吃俭用也时常捉襟见肘,为了减少开销,奶娘就带着初九自己种菜,这样多出来的铜板就够她们买多一点米,不用顿顿喝稀饭了。当然,将军府里是有自己的厨房和厨子的,只是没有她们的份而已。 收回视线,林兮兮走到自己的床边,合衣而躺,不一会便睡着了,只是比之前熟睡的林兮兮多了一丝警觉。 第九章 信件 手上有银子,初九东西买的很顺利,不像以前那样处处受人白眼和挤兑,迅速的买齐了元宝蜡烛寿衣等,想着小姐和福婶还在等着,不免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回赶。想到福婶,初九拿着东西的手紧了紧,眉间又染了悲色。以至于有人贴身经过也没有发现。 初九一进院子林兮兮就已经醒了,严格来说职业习惯使然,林兮兮一直都没有熟睡过,更何况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之所以没起来只是想看看初九回来后的所作所为,毕竟到现在为止这里还没有她信任的人。 初九进了屋里先把篮子和布包放在桌子上,揭开帘子把贴身装着的剩余银子放在小姐的床头,看着床上的人消瘦的脸上难掩的倦容,初九没有按吩咐叫醒林兮兮,只是伸手把只盖了一小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就又出去了。 小姐说寿衣她要亲手穿,所以初九把寿衣放在福婶床上并在床头点上了香烛,她还买了一些金箔纸,需要手动折成金元宝的形状,烧给福婶,趁着小姐睡觉,初九坐在桌边准备先把元宝叠完。 “咦?什么东西?”初九一低头发现篮子里金箔纸的旁边有一张牛皮纸,而她肯定这不是她的东西,惊得声音有点大,想起小姐在睡觉,又连忙捂住嘴。疑惑的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封信。什么时候她的篮子里多了封信?她竟然完全不知道。信封上没有字,就算有,她也不认识,当然,小姐也不认识。唯一认得字的福婶已经去了。 初九又抬头看向福婶,想起以前的种种,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什么事?”林兮兮听到初九出声就起身了,出来就看到她看着床上的奶娘,泪已经糊了一脸。 “小姐,奴婢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福婶在的日子。”初九连忙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回来为什么没有叫醒我?我记得吩咐过你。”林兮兮语气淡淡的,看似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初九看着林兮兮没什么表情的脸,体贴的回了一句:“奴婢见小姐着实疲倦,又睡的正香,不忍喊醒小姐。” “哦?你倒是做得了我的主。”林兮兮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却吓的初九小脸一白,立刻跪下请罪。 “这是最后一次,我不需要对我命令有质疑和不执行的下人。”虽然来自现代社会,林兮兮却是能分得清现在的主次,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主就是主,仆就是仆,而目前这个院子里,主只能是她。至于仆嘛,当然是剩下的所有人,包括管家一家。 看着林兮兮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和唇边一丝嘲讽的笑意,初九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发誓不会再犯。 对于下人,林兮兮不会傻的去跟他们讲平等,去交朋友,她只要他们的忠诚和服从。 “这是什么?”林兮兮看到桌子上的信,想必这就是刚刚让这个小丫头自言自语的东西了。 “回禀小姐,奴婢刚刚才看见,不知道谁放在奴婢篮子里的。”初九回复的恭恭敬敬,少了一份随意,多了一丝敬畏。同时,也有一丝后怕,要是放信的人有歹意,现在的她恐怕也是一具尸体了吧。 林兮兮慢慢的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而纸上只有一句话,却让林兮兮眼皮一跳。 第十章 男装 纸上只有一句话:阎王爷,明天见。 字面上的意思,林兮兮懂,潜在的意思,她也能猜到七八分。虽然不清楚写信之人是敌是友,可准备一下总是好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固然不错,可是手上有将,家里有土也是制胜的关键。手上没将,你用什么挡?家里没土,你用什么掩? 而现在她既然知道了明天会发生什么,不好好准备都对不起这送信之人。被动等死,一向不是她的风格。 看来她有必要出一趟门了。 可是不是现在,现在她要先办奶娘的后事。 只是吩咐初九出去买一套男装,而且又特意嘱咐了一遍要小心,尽量避开别人。 咕咚!初九狠狠的咽了口口水。男装! 是她这两天变笨了脑子不灵光还是小姐思维太跳跃?为什么她看不懂小姐要干嘛? 原本想问一问,可是想起刚刚林兮兮冷冽的语气,和看完信后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她不认为小姐能看懂里面写的是啥。她还是闭上了已经张开一点的嘴巴,迅速的去里屋床头拿了银子出门了。 而她,没看到林兮兮对她赞许的一笑。 不该问的不问,谨守本分,孺子可教。 一闪而逝的笑意过后,林兮兮表情肃穆的看着奶娘惨白浮肿的脸,拿起床头的寿衣,慢慢的给她换那崭新的寿衣。记忆中,奶娘多年不曾穿过新衣,把吃的穿的能省的都给了她。哪怕她这些年一直不懂事,哪怕她这些年一直备受欺凌,是人都不觉得她有出头之日。奶娘是真的疼她。 啪嗒!一滴泪掉到奶娘的脸上。这是这具身体本能留下的泪。也是林兮兮放任这具身体倾泻感情留下的泪。 这种感情,她懂。 一如老大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和维护。 老大 林兮兮放任泪水一滴滴从眼睛里滴下来,为眼前这个无私的妇人,为那个遇到危险永远挡在她前面的老大。 奶娘很瘦,多年的营养不良和劳心劳力使得她根本没有多少重量。林兮兮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又打来水细细的给奶娘洗了脸,梳了头发。重新燃了香烛。 净了手脸,林兮兮拿起初九买的孝衣换上后便跪在奶娘床边烧黄纸钱,至于那个半成品的金箔纸,则是被她放在了一旁,她不会叠。虽然奶娘和初九每年都会在她母亲忌日时候叠几个偷偷烧了,可她那时候傻啊,傻子不会很正常不是么。 一张,一张,跳跃的火苗时高时低,林兮兮双眼空洞的看着眼前的火盆,机械的烧着纸,想着记忆里的种种,关于奶娘,关于她,还有她素未谋面便再未见面的父母兄长。想着那封未署名的信,想着明天将要发生的事。 初九一进来就看到火光中的林兮兮,面容悲戚,双目无神,跪得笔直。要不是她的手一直烧着纸,初九都要认为这一身白孝没有生气的人是个雕像了。 “小姐,东西买回来了。”初九先是恭敬一礼,然后也去净手换衣,跪在林兮兮旁边,往盆里填着纸钱。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初九以为林兮兮会一直烧纸的时候,林兮兮动了 第十一章 秦少 夕阳西下,万家灯火其乐融融。 北屋小院唯有如豆烛光,摇曳生姿,灵盆黄纸,忽明忽暗。 林兮兮掩身帘后迅速换好初九带回来的男装,束好头发,揭了帘子出来。 听见响动,初九回头便见一翩翩美少年从里屋踱步而出,面色白皙,面容俊朗,一双眼熠熠生辉,虽粗布常服,难掩风华,举手投足,清贵从容,不卑不亢,不矜不伐。不觉看得痴了。 看到初九的呆样,林兮兮轻笑出声。 一时间仿佛黄莺出谷,清脆山间,旭日初升,光霞万丈。 初九若不是识得这身衣服,恐怕要叫出声来了。 不怪初九这么惊讶,就是她自己刚刚束发时候照镜子也是吓了一跳,这张脸,俊俏的不像话。 前世的她,麦色的皮肤加上大气的长相,是一种率性野性恣意的美,而现在的她,消瘦的瓜子脸,略苍白的肤色,看上去弱柳扶风,配上绝美的面容,让人一眼看到就发自内心的想要护在怀里,疼宠一辈子。 在初九回神的时候,林兮兮已经走到了屋子后面,一个助跑,左脚抵住墙中间的石头棱,双头扒住墙沿,右脚一抬,呼!动作一气呵成。一个纵身,人一落地,只是,在墙外。 左右无人,林兮兮无所顾忌,快步走出巷子,生生打乱了原来清贵寒门的风骨,也错过了墙外高树上掉落的一片树叶。 “这女人真是傻的?”树上依稀两个人影,一个黑衣银色面具,一个黑衣黑色蒙面布。 “你可以回去了。”黑衣银面男身子一轻,几个起落也消失在巷子里,独留黑衣黑面人在暗处泪奔,过河拆桥什么的最可恨了,而且河都还没过完,桥会不会拆得太快了一点。(黑衣银面男:你的轻功天下闻名,过河什么时候走过桥。) 林兮兮没出过门,不知道怎么走,只好问了个路人,便朝所指方向走去,边走边东张西望。 林兮兮走了十几家铺子才把需要的东西买齐。而那个身影,也跟着她进出了十几家铺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黑衣银面男喃喃自语,无人回答。 街市转角,人不算多,忽的一个女子领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冲入人群,大呼让路。女子发髻半散,后背数道鞭伤,脚步凌乱,一脸着急。男孩华服贵衣,眉目隐忍,抿嘴不语,粉雕玉琢,甚是好看。步步紧跟女子,急切奔路。 后面紧跟一辆八马豪车,八个带刀家奴,一锦衣男子坐在车夫位置,举鞭向前,哈哈大笑。一车夫打扮的老者在后面一路小跑,边跑边喊少爷小心。 马车与女子二人时近时远,近时锦衣男子一鞭子挥出,女子连忙护住男孩,后背便多出一条鞭痕,脚步踉跄,险些摔倒,男子收鞭车速减缓,距离拉开,少时复又跟上,反反复复,分明戏耍折磨。男子与家奴的畅笑与女子的闷哼及混乱的脚步声,咕噜噜的车轮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烦。 可是路上无人敢管。 马车上大大的秦字无声的展示着这辆车的主人。户部尚书,秦有为。 而车上的人,是他的独子,秦绍才。 林兮兮冷冷看了一眼马车,思索着对付这十个人的可能性和时间。 就在马车再一次提速,马鞭即将再次落下的时候,林兮兮脚步一闪。 单手拽住鞭稍,往下一用劲,正哈哈大笑的秦大少毫无悬念的跌落了马车。 噗!一声闷响,马蹄似乎踩到了什么。 啊!一声惨嚎,秦少似乎遭遇了什么。 ------题外话------ 字数已过万,坑品保证,求建议,求意见,求留言,求收藏,各种求,撒泼打滚求,卖萌眨眼求。 第十二章 跑路 一个家奴第一时间挥刀砍向马腿,一匹马悲嘶倒地。其余七匹一个趔趄,在缰绳被砍断的瞬间狂跑出去。马车失了支撑,眼看要压在地上的人身上,两边家奴赶紧撑住马车,免了地上之人二次受伤。 “快来人啊,痛死我了,啊!”一声声哭嚎,杀猪一般。秦少应该痛到了极致,鼻涕眼泪横飞。双手捂裆,左翻右转,凄惨无比。 路上行人见此情景,虽说好奇心爆棚,可也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明显这秦少伤的不轻,为避麻烦,一瞬间如潮水般散去,走前不忘同情的看一眼路中挺身而出的少年,好好个人,活不成了。 整条路只余女子二人,林兮兮,秦府众人,马尸一具,马车一辆,再无其他。 林兮兮对身后女子道:“快跑,我挡不了多久。” 女子双眼含泪:“大恩不言谢。保重!”从脖子上扯下一物,塞到林兮兮手中,护着男孩扭身便跑。 “拦住,都给本少绑了,本少要剥了他们的皮,哎呦,疼死我了,快他娘的传大夫。” 八名家奴,一个原地查看秦少伤势,六人举刀上前,一人往回狂奔,俨然秦府方向。 此时车夫老头已赶到,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今日之事,恐难善了,怕是他一家老小难以活命了。 林兮兮看了一眼眼前的六人,又对搬救兵的背影嘲讽一笑,手中鞭子一横,一个马步扎稳,双眼如猎豹,蓄势待发。 六人一起挥刀,刀光寒冽,寸寸杀机。 林兮兮手中长鞭一甩,一人握刀的手已经血花四溅,不待众人反应,林兮兮身子一闪,人已在身后,鞭子上缠,缠至颈间。双手交叉用力,咚!倒地一个。 余下五人倒抽一口冷气,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犹豫间长鞭又到。啪!又是一声鞭入血肉。咚!又是一人倒地不起。 看着地上倒下的两人,林兮兮满意的点了下头,效果很好,不枉那次草原一行好哥们兴起相授。若是他在场,定会像那天一样扯着嗓子吼上一句: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剩下的四人额头已经冒了汗,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人,不自觉的靠在一起,背背相抵。 虽然出其不意的放倒两个,林兮兮面对现在的情况却是知道剩下的不好对付了,好在气势上她压了对方一头。 秦大少骂骂咧咧,哭天怆地,老车夫唯唯诺诺,不停磕头请罪,家奴手脚无措只眼望府门方向,暗自祈祷帮手快来,祈祷这位大爷千万别有事,否则他们的命休矣。 林兮兮知道,越拖越麻烦,速战速决速速跑路才是当务之急,那位姑娘似乎有些功夫底子,要不是护着那个孩子定不会受制于人,想必现在二人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林兮兮脚步一拌,卖了一个破绽,哪知那四人早已吓的不敢上前,气的她暗骂一声废物。 远处马蹄传来,林兮兮暗道一声不好。猛地一甩马鞭,夺路就跑。 第十三章 小女子无以为报 “想跑?晚了!”当前一骑马速飞快,马上人见林兮兮扭头要跑,一甩脚蹬飞身而起。 林兮兮看着那大鹏展翅般飞来的人,真想破口大骂一声:太阳你大爷啊,竟然有轻功,你这不坑我么?! 难道刚来一天就又交代了? 就在来人一掌袭来的时候,就在林兮兮想向着老天竖起中指的时候。 啪,从她后面涌过一缕劲风,一团黑影挡在她面前接下了那一记杀招,随后抬起一脚,那飞来之人又原路飞了回去,只不过,这次是倒着飞。 “走!”黑衣人左臂一揽,带着林兮兮起落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同时,天际一朵大红色信号弹弹开,映红了夜色,残云如血。 红色!紧急!危难! 突来的变数,惊得林兮兮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后怕刚才的惊险,也不是对身边陌生男人的恐惧。 而是,此时,她在飞! 不是坐在飞机上飞,也不是乘着热气球飞。是被人带着用轻功飞。 林兮兮觉得此时自己的心里有一面大鼓,心像鼓锤一样咚咚咚的敲个不停。她甚至能感觉到她腿都是软的。 尽管怕,她却没有出声,而是紧咬着牙齿,任耳边呼呼的夜风吹乱她的发丝,任黑衣人一身竹香混了她的气息。 黑衣人看了一眼怀里强装镇定却心跳如鼓的女人,哦不,男人,坏笑了一下,猛一提气,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手比脑子快,林兮兮第一时间双手紧紧揪住黑衣人的衣服,整个身子紧了紧,泪!怎么看都像是投怀送抱。 (黑衣人:泪!往哪靠呢,()b) 不知道是速度快了的缘故还是黑衣人想快点结束这坑爹的姿势,一个旋身,二人落地。 林兮兮四周一扫,脸色一白,北屋小院! 不着痕迹的退开,右手伸向左手袖口。 “找这个?”黑衣人颠了颠手里的东西,语气听不出喜怒,面具遮脸,看不见容颜。只一双眼在外,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黑衣人手上拿的,正是林兮兮要找的东西。如果初九也在场,一定会惊呼,这不是我们的剪刀? 是的,安全起见,林兮兮出门前把家里的剪刀带在身上以备不测,毕竟初九刚刚就遭遇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可现在呢?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倒是遇上了,准备的东西却没用上,林兮兮气馁的叹了口气,语气不善。 “阁下何人,什么目的,为何到此。” 嗯?这么快划清界限? 过河拆桥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黑衣黑面男:你真相了。) “你有什么值得我有目的?林大小姐!”即便看不到黑衣人的表情,林兮兮依然能感觉到她被藐视了。 是啊,她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花心思打主意的呢? 林兮兮自嘲一笑:“如此多谢大侠相救了,小女子无以为报,剪刀送你了。” 脚底抹油,林兮兮就想离开,不是她没良心,实在是这个人出现的太过及时,而且她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黑衣人看了一下手里的破剪刀,狠狠的默了一把。无以为报的下一句,是送你剪刀么? “如此多谢小姐相赠了,本人无以为谢,这个收着吧。”黑衣人学着林兮兮的口气回赠一句,只见寒光一闪,反手将手里的东西扔向林兮兮。 而后一个纵身,潜入夜色,再不见人影。只飘来一句:“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下次没这么好运了。” 第十四章 鸡飞狗跳的尚书府 要不是手上有东西,林兮兮真的会以为刚刚是一个梦。毕竟这种飞过来飞过去的蒙面大侠,只有在影视剧和里才有。 林兮兮后知后觉的掐了自己一把,嘶还真是疼。原来刚刚我真的被飞了。 吔,使劲的搓了搓胳膊,林兮兮马不停蹄的一口气跑回了屋里,丝毫没有刚刚大街上英勇救人和院子里与大侠偷奸耍滑的胆色。 呵原本已经“飞”走的人,看着那个匆匆进屋的慌乱的背影,身形一闪,真的飞走了。而那方向,正是 尚书府 现在的尚书府可谓是鸡飞狗跳,一团乱! 一队队侍卫,家丁手持兵器,从府门奔出急速向各个方向搜查。 一个个提着诊箱的医者,被小厮领着疾行入府,直奔秦大少卧房。 “出去,统统滚出去!都拉出去给本少爷砍了!” “哎呦,疼死我了,庸医,庸医!” “瞎了你的狗眼,端水都不会吗?拖出去,拖出去,啊” “哗啦!” 秦大少痛的死去活来,谁沾上谁倒霉,一会功夫,已经有三个丫鬟被拖出去了,而拖出去后,在没有回来的可能。 屋子里一名银发白胡的老大夫在看过秦大少的伤后,摇了摇头,转身来到外间跪下请罪: “老爷夫人赎罪,小老儿实在无能为力啊,求老爷夫人饶命啊。” 这已经是第十五个看诊的大夫了,也是第十五个说无能为力的大夫,注定也是第十五个倒霉的大夫。 “如此无用,留你岂不害人?来人,拖下去!” 秦尚书气的一拍桌子,怒火已经到了顶点。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苦命的儿啊,你让娘后半辈子怎么活啊,老爷你要给才儿报仇啊。” 秦夫人,也就是里面躺着那位的亲娘,此时哪里还有高高在上的贵妇样子,一张脸满是泪,一双眼已经红肿的像桃子一般。都忘了拿手里的帕子拭泪,只对着秦老爷哭诉。 她的儿子至少命还在,她就已经痛的要死了,可她却忘了这些年她要了多少后院那些姨娘孩子的命。她忘了她们也会痛,忘了她们和她一样也是个母亲。也会因孩子而痛不欲生。 “夫人放心,老夫即刻进宫,定会找出凶手,灭他九族。” 明明是文官,可此刻的秦尚书却是弃轿骑马,直奔皇宫。一路上马蹄卷起多少尘沙,乱了多少人心。 进宫?这是去搬救兵还是请御医? 本少爷出手,御林军能查到个毛? 那伤,别说御医,神医都救不回了,除非去请神仙,可这世上,有神仙么? 被轰走刚刚进府又被喊出来扫尾的某男无比嚣张的倚在树里,嘴里一根小树枝已经被他咬成渣了。他恨啊!本来以为有好戏看,结果被撵回去了,本来酒都倒好了准备好好喝一顿,结果又被拎去做苦力。想他堂堂江湖帮派—杀手帮帮主,沦落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弟,他郁闷,他气愤。而他郁闷和气愤的后果就是 ------题外话------ 求求求 第十五章 克国克母克己 痕迹一丝不留! 任你派什么人去查去找,也不可能从杀手至尊手里找到线索。 不知道秦尚书与皇上说了什么,皇上当场连下两道旨意。 其一,封锁皇城各城门,御林军配合协查。 其二,御林军右统领王信亲自带队,搜查冥王府。 第一道旨意很好理解,秦尚书掌管户部多年,一直都是圣上心腹重臣。如今心腹爱子出事,皇上出手帮忙合情合理。 可这第二道嘛,京城府邸众多,为何独独搜查冥王府?难道已经确定是冥王动的手?可既然断定是冥王,为何又有第一道旨意? 其中的弯弯绕绕,平头百姓不知,也可不闻不问。但是百官不可以装傻,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一个不察,可是要丢命的。 冥王,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元和王朝的战神,从十岁首次出征至今无败绩,威名赫赫,战功累累。 只是,从小命途多舛,多灾多难。 满月之期,冥王生母宁贵妃携幼子去城外五百里的观音庵进香还愿,以谢送子观音娘娘显灵送子之恩。 哪知途中遭遇山匪,一场恶战,随行之人只护卫长带着幼小的冥王逃出,护卫长手持宁贵妃宫牌,抱着冥王一路直入皇宫见圣,只来得及将冥王与一封血书呈与皇上便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咽了气。 血书上只有潦草的六个字:护住冥儿,求你。 宁贵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入宫三年得圣上独宠,能将字写成那样,可想当时情况的危急程度。 皇上面对噩耗痛不欲生,亲至出事现场,却也于事无补。 只奇怪的是现场没有一丝外人来过的迹象,宁贵妃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上用了整整三年时间多方查看寻找未果,最终心灰意冷,忧思成疾,不久就留下两道诏书殡了天。 其中一道诏书当然是传位诏书,传皇位于皇四子,即现在的皇上。 而另一道,却随着当年的事情一并可以压下,无人知其内容。 据传,宁贵妃母子出事后不久钦天监监正密见圣上谏言:冥王不详,克国克母克己。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冥王不可留,连自己都克的人,得是有多不详,轻则影响国运,甚至动摇国本。 只是那天监正没有出得了皇宫,第二天,钦天监监正换了人。 既然你让我护,我便护,哪怕动摇国本,在所不惜。这是一国之君的承诺,也是一个男人对深爱的女人的承诺。带着对宁贵妃的遗憾,带着对最宠爱的小儿子的不舍,皇帝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赐了冥王府邸,赐了冥王一系列的特权,还有他手上所有不为人知的势力。而这些,绝对能护到冥王成年。 当然,这些只是传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而冥王,用他的实际遭遇充分印证了他不详的传言。 搬进冥王府当日,一匹受惊的马直直撞上王府门口的石狮,鲜血溅的到处都是,而马,当场死亡。 又是见血,又是丢命,虽然只是一只畜生的命,也是不吉利的。 入府之后,生病,受伤,落水,更是如家常便饭一样,众人都曾认为如果冥王没有那些忠实的仆从,一天都活不下去。 这些一直持续到冥王十岁,那年边关告急,百官举荐冥王代皇上出征以慰军心,以助士气。哪知冥王小小年纪,竟深谙兵法,一战成名。 似乎之后的日子,平静了很多,再没了那些乱七八槽的事情,如果那件事被忽略的话。 那年冥王虽一战成名,但毕竟人小力薄,一不小心被敌军流箭射伤,而所伤之处,竟是 ------题外话------ 今天求什么? 第十六章 撞门 命根子! 圣旨八百里加急送至边关。 命副帅林忠将军戍守边关,伤重的冥王紧急护送回京就医,皇上亦下旨广招天下名医为冥王诊治,爱护幼弟之情天下皆知。当然,天下皆知的还有冥王的伤。 尽管不少名医圣手前来,仍旧没有挽回冥王所伤之处。 冥王一脉,算是到头了。 一晃十五年,冥王一心习武,研习兵法,从未动过女人的心思。 世人皆知冥王府没有女人,严格的说没有冥王的女人。 因为有两个特例,冥王师妹白莲,贴身丫鬟青儿五年前入住冥王府至今。 而这十五年,副帅林忠受皇命戍守边关,兢兢业业,抛家舍业,十五年未归。只留一女在京城,托与管家林白照看。 城门被封,百姓敢怒不敢言,只得临时改变原来的计划和安排。 可是,有些人想出去,岂是一个城门就能关得住的? 城西野草坡,一处荒草皆有一人高的小土山,一大一小凭空出现,二人望了一眼身后的密道,对草丛中接应的人吩咐:“密切关注城内局势,对于当日相救之人,必倾全力相护。” “是,少主。属下等即刻进城,少主与姑娘保重。” 四个接应的人,二人各自怀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戴上,闪身回到密道,剩余两人护送那一大一小驾马车离开。 只是片刻功夫,原地只余荒草,无口无人,无风无波。 只是,车内二人在行了几步后揭开帘子往皇城望了望,而那两个人,赫然是那天秦少鞭下之人。 冥王府门口,御林军右统领王信率五百御林军持圣旨扣门,足足一刻钟无人应。 泥人也有三分性子,更何况是处处受人吹捧的右统领。天不算热,可这王信却是满头大汗。不是热的,是气的。 想他堂堂御林军右统领,什么时候吃过闭门羹。他要是想去哪,珍馐美酒金银珠宝自不必说,就说主人家的态度,哪家不是笑脸相迎,恭恭敬敬。就连朝廷一品重臣,也要给他三分薄面。毕竟,皇后的娘家人,谁敢得罪。 可是今天,他真是踢到铁板了。冥王是什么人,他要是不乐意,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右统领。 (本官那叫堂堂右统领,不是小小右统领) “来人,撞门!”王信面子挂不住了,他是奉旨办差,谅他冥王也不敢动他分毫,这王府大门,撞了又如何。 前排的御林军暗道倒霉,这门是他们能撞的么?撞了他们还能活么?冥王一只手指都能摁死他们一队人。 又喊倒霉的就有喊庆幸的。 后面的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轮不到他们撞门。 即使百般不愿,前面的人还是扛着撞木上前。 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王大人,满心满眼都是祈盼,祈盼他能改主意。 可是,王信会改么?当然不会。 不给他开门,就是打他的脸,他的脸就是皇后的脸,皇后的脸就是皇上的脸。 冥王府这是在自找的。 “撞!”王信狠狠下令。 “谁敢!”一声怒喝,府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人。 第十七章 行刺冥王?! 开门声伴着厉喝,把一众御林军吓了一跳。看来今天的铁板,是避不开了。 出来之人,一身武者劲装。面目棱角分明,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森冷的锐气。上过战场的老兵都知道,这一身煞气是一场场血战磨砺出来的。只有双手沾满血的人,才有这一身肃杀之气。 王信双手紧了紧,上前一抱拳, “墨护卫,本官奉旨缉拿逃犯,还请墨护卫行个方便。” “王大人请便。”说完身子一侧,让开了路。 啊?天上下红雨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墨护卫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门外的御林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敢置信。就连王信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这态度才对嘛。刚刚肯定是里面的人没听见敲门声。也不看看他是谁,也不看看他后面的人是谁。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肯定会翘的高高的。 这墨护卫是多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啊。平时是冥王府侍卫长。战时是冥王手下得力猛将。身手了得,人称索命判官。一根判官笔虚虚实实,或明或暗,分外诡谲。 可是今天,却是对他如此客气,看来他威名在外啊。 王信右手一挥,搜! “慢着!”墨护卫闲闲开口。“王爷有令,搜可以,要是搜不出什么嫌犯的话,那王大人可是要给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才行。” 王信咬了咬牙,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先让他得意,再泼一盆冷水。反正他有圣旨,王爷又怎么样,王府又怎么样。圣旨在手,想搜就搜。他就不信搜不出东西。 看着王信信心满满又嘚瑟的背影,墨澜默默的为他点上一排蜡烛。 上一个找冥王麻烦的人,坟头的草都长了几茬了。 五百人,就算王府再大,也用不了多少功夫。更何况王府闲置的院落那么多。 半个时辰之后,五百人王府门口集合完毕,无任何发现。 墨澜对着王信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王大人,要不再搜一遍如何?否则怎么和王爷交代。” 最后两个字,墨澜语调拖得老长,威胁的意味十足 “不必,本官即刻回宫复命,不打扰王爷和墨护卫了,告辞!” 什么都没搜出来,这绝对不是皇上想要的结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会要怎么和皇上交代。 原本他以为,偌大的王府,就算没搜出嫌犯,也一定能搜出别的东西,更何况,他心里明白,他根本就不是来搜嫌犯的。可是没想到,什么都没搜到不说,甚至,连他想要栽赃都没机会,因为,墨澜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他。 他心里暗道倒霉,本以为是个美差,能捞个功劳,现在倒好,两头不讨好。 趁着冥王没找他麻烦,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此时他还哪有刚刚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立马插翅飞了。 可是他想避开麻烦,麻烦却偏偏找上他。 就在他一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突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有刺客,保护王爷。”墨澜突然大喊一声,而这声音,贯注了内力,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么?刺杀谁不好,刺杀冥王。 直到王信身子摔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也没明白,他怎么就变成刺客了,他怎么就飞出去了,而冥王怎么就好死不死的刚好站在他前面。 第十八章 冥王受重伤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五百御林军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有什么反应。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大家太多事情想不明白。冥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门外,王统领怎么会突然要杀冥王。他们没看清王统领是怎么出手刺杀冥王的,也没看清冥王在那么近距离是怎么化解危难的。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是看的清清楚楚,就是王统领确实是猛然扑向冥王,那速度和力度,确实是用来杀人的。 “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墨澜三两步下了台阶,单膝跪地请罪。 “咳!咳咳!”冥王压低声音咳了几声,似乎尽力克制,极力忍耐。噗!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口血喷出来。 冥王脸色白了几分,身子似乎也晃了一下,但是很快稳住了。 “王爷!”墨澜大惊,刚要起身,只听见院里急迫的一声喊,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老头跑了出来,那速度,与年龄极度不匹配。要不是场合不对气氛不对情况不允许,墨澜一定会笑场,老管家这速度也太快了。 可是他不敢,毕竟,王爷刚刚受了“重伤”。 “师哥!”又是一声,比老管家更急迫,更担心,甚至带了一丝哭腔。一个身穿鹅黄色纱裙的女子紧随老管家快步跑了出来,连丫鬟都被甩在了后面。正是冥王的师妹白莲,那个冥王府里最特别的存在 冥王脸色暗了暗,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下惴惴不安的五百御林军,语气极度不善。 “转告皇上,多谢皇上关心照拂冥王府,等本王伤势好转,会亲自入宫相谢。”给了跪着的墨澜一个眼神,抬步入府,却没看一眼还大口喘着气一脸担忧的老管家和白莲师妹。对于门口那具还温热者的尸体,更是直接不记得了。 谢?就算再没脑子的大头兵都能听出这话里的不满和指责,更何况这些人精的御林军了。 “王爷刚刚受了内伤,需要静养,你们回去复命吧,如实禀报即可。”墨澜见冥王已经进了府,连忙起身,对台阶下吩咐了一句,转身跟上,只是在经过管家身旁,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老管家,说了句关门。 他也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老管家后背一寒,脸色一下子白了。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冥王,叹了一口气。抬手去关府门。 仍然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白莲眼圈发红的看着冥王的背影,一动不动,就连老管家喊她都没听见。老管家没办法,只好先拉着她进来,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切归于宁静。 呼。御林军齐齐舒了一口长气,可还没呼到头,就看见地上死了的王统领,一下子又都蔫了。冥王不追究他们,可皇上呢?死了谁不好,偏偏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后的母家。 大家摸了摸还在跳动的心脏,顺了顺气。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回去了,但愿皇上也能像冥王这么好说话。 冥王好说话? 你们真相了,冥王这次一定会“很好说话”。 第十九章 无压力进闺房 冥王会不会好说话暂且不知,可是皇上,是真的气炸了。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出去,垂头丧气的回来,带队统领还是被抬回来的。 这是打脸,生生的打脸。皇上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张脸似火烧,火辣辣的疼。 哗啦,胳膊一扫,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滚落一地。 他紧咬牙关,压下向上涌的气血。 他的皇弟,很好!连他的人都敢杀。 而他此时却忘了,他交给王信的东西。原本他也是存了斩草除根的心思的。 最可恨的就是王信,事情没办成,还把命给搭上了。根据复命之人的禀告,王信是刺杀不成反被杀,而且在场几百人证,让他想要做些什么都不行。 想起一会还要给皇后一个说法,皇上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吧嗒,吧嗒。复命的御林军副统领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汗珠子像下雨一样。 他看到了盛怒的龙颜,会不会被灭口啊。 “滚下去。”很明显,皇上此时根本无暇顾及灭口的事情。他得安抚皇后,安抚皇后的母家。而且,还得安抚他那遇袭受伤的好皇弟。 副统领此时觉得,滚绝对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字眼。他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迅速出了皇上的书房。抬头望了望天,狠狠出了一口气。能活着出来,真好。 今晚的月亮真大,真圆。今晚的星星,真多,真亮。 (今天初一又多云,大人你什么眼神。我乐意!) 冥王一入府就直奔书房,哪有一丝受伤的样子。 “来人。”冥王揉了揉皱着的眉心,对虚空喊了一声。 一黑衣黑裤黑靴黑发黑面巾的暗卫应声落地,跪下听命。要不是屋里掌了灯,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全黑的人。 “派人去查一会皇上和皇后达成的合作内容。” “去查秦尚书府最近的动向。” “还有去秘密打探被秦家大少鞭打那二人的底细。” 暗卫领命出去后,冥王一弹指灭了书房的灯。 少时,一个身影闪出冥王府,毫无章法的转了几个圈,甩掉了身后的尾巴,直奔将军府。翻墙入院的一刹那,他身形滞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快步来到屋前,只是隐在黑暗中的脸色,更白了一些。 林兮兮原本靠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匕首发呆。突然面色一变,匕首寒光一闪,刃已出鞘。 而同时,外屋的灯忽的灭了,整个北屋小院猛然陷入黑暗,只有奶娘灵前的泥盆星星点点,像鬼火一样。 初九本来在灵前烧纸,突然后颈一痛,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很警觉。”黑衣人径自走入里屋,看着床上靠着的林兮兮。 丝毫不觉得这样闯入一个小姐的闺房有什么不妥。而林兮兮,竟然也没觉得不妥。见到来人,淡定的收回匕首。刚要说话,却是一皱眉。 “你受伤了?”长期浸淫各种危险的任务中,受伤在所难免,所以她对血腥味分外敏感,哪怕只有很淡的一丝。而面前这人,明显不是小伤口。血腥味虽不是很浓,但伤的绝不会轻。 “皮外伤,不碍事。”黑衣人说的轻飘飘,对于他来说,这点小伤真的只是不碍事的皮外伤。看他刚刚飞来飞去飞半天就知道了。 “因为我?”林兮兮不敢肯定,毕竟这种江湖人士,有个仇家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了。跟她没关她可以置之不理,但要是因为她她绝不能袖手旁观。 黑衣人想起那会发生的事情,眼睛里多了一些凝重,似乎,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 第二十章 把衣服脱了 看着林兮兮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黑衣人心里竟然感觉甜丝丝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强者,有困难,有危险,他理所应当的承担和面对。累过,伤过,痛过。他的下属信服他,他的仆从依附他,却没有人这样毫无所求毫无目的的关心他。 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如果林兮兮知道此时他的想法,一定会送他个鄙夷的眼神。脑洞什么的,不要开得太大。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伤是不是与我有关罢了。要不是你救了我,现在又似乎因我而伤,我管你流血还是流汗,是死还是活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而这误会,让黑衣人刚刚的担忧一扫而光。 黑衣人简单的说了下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顺带提了下她救下的那两个人深不可测的背景。 对于封城,林兮兮一点压力都没有。反正她又不出城。而冥王府被查一事,她也只是挑了挑眉,丝毫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皇家的事,不是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能管的了的。即便能管她也不管。那什么冥王,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倒是那神秘的二人,引起了她的关注。 “你是因为去查他们受的伤?”她很快抓到了重点,看来这伤还是真的跟她脱不了干系。 看着林兮兮毫无在意的自动忽略那两件事,黑衣人小心脏还是伤了那么一小下。封城你可以不管,冥王府出事你也不管?冥王遇刺你也无动于衷?你这狠心的女人。 汗!他忘了,那个消息他也是刚刚得到,而且还不确定。没有任何依靠和权势的林兮兮怎么可能知道。 正当他暗自伤神的时候,林兮兮无比霸气的一句话,生生打断了他的小情绪,而且,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林兮兮说,把衣服脱了。 进闺房没有压力是因为他行得正,而且他是有正事。可是在闺房脱衣服什么的,他有压力啊。毕竟孤男寡女的。 而且,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不是么?林兮兮也太彪悍了。 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黑衣人的表情,可是他那么明显的压抑着咳嗽,还有抖动的肩膀,林兮兮知道他误会了她的话。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伤在哪里,我帮你处理伤口。对了你有伤药的吧?我穷你知道的。” 看着林兮兮一脸坦然的说着自己穷,没有一丝窘迫和尴尬。黑衣人默了一下,第一次看到有人穷的如此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不碍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你不尴尬我尴尬。这句话他没说,可是看到林兮兮那戏谑的眼神,他竟然神奇的觉得林兮兮听到了这句未说出口的话。 什么时候他脸皮这么薄了,黑衣人那叫一个气,不知道是气自己不争气还是气林兮兮太彪悍。 脱就脱,你一个姑娘家都不怕,我怕什么。黑衣人赌气的哗啦一声脱了上衣,只是通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现在他无比庆幸他带着面具,否则真的糗大了。 第二十一章 娇羞二人组 林兮兮自动忽视了那发红的耳根,古代纯情男,她没闲工夫欣赏。要知道,初九还在外面躺着呢。这个男人不走,初九绝对不会醒来。低头看向伤口,林兮兮无语望天,这下轮到她尴尬了,伤口伤在小腹。黑衣人上衣脱了,单手指着被裤子盖住的小腹,意思不言而喻。裸男什么的,林兮兮不是没看过,可那是尸体啊。这么活色生香的半裸古代大侠,站在他面前,她还是有点紧张的。嗯,只是一点。 现在她最后悔的就是她为什么在黑衣人进来后就点了屋里的灯。要是没点灯,乌漆嘛黑的她就不会尴尬了。 黑衣人心里终于平衡了,因为他看到林兮兮不仅耳根红了,整张脸都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要咬一口。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暗骂自己一句,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拍飞。 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一室的尴尬。“那个,你看够了么?” 嗯?林兮兮一下子从发呆状态清醒过来,吓了一身冷汗。她竟然毫无防备的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发呆,即便这个人救了他,可她并不认识他不是么?她连他的真面目都没看到。要是这个人对她有歹心,她现在应该已经去找奶娘了吧。 她立马站直了身体,眼神凌厉的看向黑衣人,虽然看不到脸,但看到他眼睛里的坦荡,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对于林兮兮气势的变化和她刚刚的心思,黑衣人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现在还半裸着,在一个女子面前。没有任何旖旎,只有尴尬。他感觉肚皮凉飕飕的,好冷。在这样下去,他会感冒吧?可是他不知道,过一会他会无比怀念现在的凉爽。 没有让黑衣人继续冷下去,林兮兮迅速的打了盆水。屋子小真好,取东西就是快。 林兮兮放下水盆,指了指床,“上床躺好,伤药给我。” 黑衣人觉得今天他心脏肯定内伤了,虽然他懂林兮兮的意思,躺下给他处理伤口。可是能不这么直接么? 林兮兮根本没有注意这话有多彪悍,只想尽快处理好伤口,能少欠一点人情就少欠一点。这个人,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结果黑衣人拿出的伤药,林兮兮深吸一口气,抬手向裤子伸去。 “你干什么?”啪,黑衣人不等大脑反应,两只手已经覆在裤带上。 “唔。”这女人绝对是来折磨他的。太着急了,两只手一时没掌握好力度,一下子拍在了伤口上。一股血水流了出来,重新浸湿了裤子。 “别乱动。”林兮兮眼睛一横,显然很不满意黑衣人打断了她。 好吧,不动,不动。看就看吧,看下又不会,又不会怀孕。 黑衣人紧抿双唇,看着那双白皙的“魔爪”,伸向他的裤带。 一下,两下,三下就在他觉得再过一会他都无法控制身体会有什么失礼的反应时,林兮兮终于停止了虐人的动作,一双大眼睛看向他,亮晶晶的。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崩溃的话。 ------题外话------ 求收藏,求点击,求留言,求建议。 第二十二章 包扎伤口 林兮兮看着他,无比真诚的说到:“不好意思,我解不开。” 这古代的衣服太复杂,对于林兮兮这种初来乍到的小菜鸟来说,却是太难了。 噗,他真的想喷一口血出来缓解一下五脏六腑翻腾的气血。 解不开不早说,害得他默念了多少遍清心咒。 黑衣人认命的解开裤子,自觉的往下拉了拉。他不要再让林兮兮帮他脱了,简直是虐。 看着无比配合的黑衣人,林兮兮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帕子蘸着水小心的清洗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边缘的皮有些干,清理起来比较麻烦,一不小心戳到了会很疼。 清理伤口的林兮兮,满脸严肃认真,仿佛面前的不是血淋淋又丑陋的伤口,而是一块绝世珍宝。蘸水,擦拭,有条不紊,一丝不苟。一缕头发调皮的垂了下来,垂到了黑衣人的身上。 而此时的黑衣人,丝毫没觉得疼,不是林兮兮处理的太好,而是他正看着林兮兮认真的侧脸失神。如豆的烛光下,那满眼满脸的认真与小心翼翼,是那样的让人安心,让人温暖。 这些年,他大伤小伤不断,但都是自己处理。人前,他永远都是高傲的,稳操胜券的,他的身份不容许他把自己的伤展示给别人。一旦被有心人士得知,他会很危险。这些年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在各种打压和频频暗袭下活下来,各种惊险和艰难,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从来没有这样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的处理过伤口。不是时间不允许就是环境不允许。即便可以,他也没这样的耐心,那点伤痛,在他眼里真的不算什么。一碗烈酒泼下去,一包药粉撒上去,过几天自然就好了。甚至有些时候只有烧红的匕首。 而此时,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给了他从母亲失踪后就再也没感受到的关心和温柔。 这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柔软。 痒!虽然他忍痛能力一流,但是痒却不行。转眸看向那一缕调皮的秀发,他既想把它拨开,又舍不得。 林兮兮的手动一下,那缕头发就扫他肚皮一下,这痒痒的感觉,一直痒到了他的心里。他感觉很热,那块痒痒的肚皮热,甚至全身都热。他又开始认命的默念清心咒。 没过太久,林兮兮终于把伤口的血水都清理干净了,擦干了伤口的水后,一点点把药粉倒上去,就在她想要包扎的时候,呃她发现她没有绷带。 真是穷啊。 外面倒是有一些白布,不过那是用来给奶娘搭灵堂的。更何况,用来包伤口也不合适。 没办法了,帮人帮到底吧。 呲布裂开的声音陡然响起。林兮兮已经把自己中衣的下摆撕下来了一条。 她把自己唯一的一块新帕子垫在了敷好药的伤口上,用布条固定住。这新帕子,还是奶娘用节省下来的碎布做的。 “好了,你回去后拿绷带再好好包一下吧,我这条件有限。”林兮兮揉了揉手腕,站起身。 好累! 黑衣人:我也累。心累! “好,多谢,那我先走了。”黑衣人快速的答道。隐隐有一丝想要逃离的意味。 待他快步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 呃,囧了个囧的,他似乎忘了他来的目的。 ------题外话------ 亲们,给个收呗。 第二十三章 未雨绸缪 黑衣人来干什么呢? 回去还是不回去?好纠结。 一向杀伐果断的他今晚表现实在太差了。刚刚已经够糗了,他实在无法再一次面对林兮兮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今晚受的伤害太大了。他为自己的小心脏默哀了一秒钟,终于下定决心,算了,明天你自求多福吧,别让我失望。 对于黑衣人的纠结和受伤,林兮兮一无所知。 对于明天要发生的事情,她同样一无所知。 无知是福,至少今晚神经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看着黑衣人离开时丝毫没有把初九弄醒的自觉,她只好自己去把在地上躺了半天的初九扶起来,躺在自己的床上。今晚,她要陪着奶娘。 转身的一瞬间,床上一道光闪到了她的眼睛,是那把匕首。 想了想,还是拿起来吧,免得初九那小丫头醒了又要问东问西。她还没有适应这个小跟班。 林兮兮拿着匕首来到奶娘灵前缓缓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往盆里填着纸钱。一双眼,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匕首。 通体乌金,肃穆庄严,低调内敛。只是在匕首尾端有一银色圆形,上面一个乌黑的“冥”字,有着说不出的高贵与力量。 冥,是谁呢?林兮兮喃喃自语,手指轻轻的在字上摩挲,可是她知道,即便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出。因为原主没有任何关于外面的人和事的信息。她现在可算是两眼一抹黑。 不想了,管他是谁。只是一把匕首而已。 刷!她一下抽出匕首。 一道冷光骤然出现。 锋芒!锐利!势不可挡! 林兮兮毫不怀疑这就是传说中那种吹毛立断,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她满意的一笑,笑如狐狸,果然是好东西,真是防身自保,惩治恶人,杀人越货的好宝贝。 今后看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再在她面前指手画脚,她便削了他的手指头,让他再没办法指指点点。 今后看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再在她身上拳脚相加,她便剁了他的手和脚,让他再没办法动手动脚。 今后看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再在她耳边污言秽语,她便割了他的唇和舌,让他再没办法聒噪诽谤。 今后,不求人上之人,但求无人敢欺。 望着奶娘的遗体,林兮兮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强,强到可以护住自己,护住爱护她的人。再不让身边的人如奶娘一般含恨而终,含冤而去。 眼角余光经过桌子,看到那封信仍在。哎,如果那封信是真的,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按理明天应该是奶娘下葬的日子,她真心不愿意明天有人过来打扰。可是,事情不会按照她的意愿发展。她才不会相信那些人会放过她。 脱下外衣,拿过针线盒,林兮兮快速的改良着袖口的里面,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总没错。 如果初九在旁边,嘴巴肯定会惊得可以塞下一枚鸭蛋。她家小姐什么时候会针线了?还这么利落娴熟。 没用过久袖口里面已经改好,林兮兮起身开始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一样一样,按着她的习惯和她估计的顺序,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明天,她突然有些期待。 第二十四章 剁了那踹门的蹄子 老天爷似乎感受到了林兮兮的期待。 林兮兮刚刚起身准备到椅子上休息一下,小院的门就传来了声响。 不是敲门声,也不是叫门声,是踹门声。 啪,一脚;啪,两脚;轰!门倒了。 这不是欺负人么?门根本就没锁,直接开了就得了,为毛要踹?踹开就得了,为毛要踹坏?这些人是嫌她不够穷么? 林兮兮眯了眯眼,这些人,真懂得如何惹怒她。 不知道是刚好到了时候,还是踹门声太大了,在门着地的一刹那,初九醒了过来,轰隆一声响,吓得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第一反应冲到外屋,身子挡在林兮兮前面,双臂张开。 “小姐,你去屋里躲一下,奴婢能挡住。”她忘了问她为什么会睡在里屋,忘了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门口那动静,准没什么好事。她必须得保护好小姐。 看着一下子冲出来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小初九,林兮兮心里暖暖的,有人在乎,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哪怕这个人没能力护住她,她也觉得很幸福。 “初九,一会保护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我不会有事。”林兮兮拨开初九的小胳膊。 初九看小姐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不行,不行的小姐,他们,他们会打你的。快,快,你快躲起来。” 哎,看来这小丫头真的是被欺负习惯了,人家上门找麻烦,她们就只能躲,只能忍,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 林兮兮郑重的看着初九,目光坚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听着,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任人打的林兮兮。以后,没有人能再欺到我们头上而不付出代价。” 虽然初九觉得小姐变了,可是一直没太在意,是人都会有脾气,她也只是觉得这次小姐只是因为福婶的死太生气才有些变化。可是这一刻,望着那张严肃的脸,凌厉的眼神,肃杀的气势,还有那掷地有声的话,她信了。小姐变了,变得很陌生,很可怕。可是她喜欢这样的小姐。这样的小姐不唯唯诺诺,不痴痴傻傻,不逆来顺受。这样的小姐,让她看到了光明。 “好。奴婢听小姐的。”初九的小脸写满坚定,面对找上门的麻烦,第一次露出笑脸。 看着初九无条件的信任,林兮兮欣慰满足的同时,也深感责任在身。她不是一个人。 呱嗒,又是一脚,这次被踹开的是房门。林兮兮冷冷的看了一眼伸进来的那只脚,心里想着一会怎么用那把匕首把这蹄子给卸了。 来人头戴诸葛九梁巾,身穿黑色镶黄边的八卦道袍,手持桃木辟邪剑,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脚已经被惦记上了,进屋后挥剑便刺。 利剑割着阴风,让人不寒而栗。 啪!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道人先是把灯挑灭,然后开始在屋子四处游走,东南西北,四面八方,边角旮旯,一处不落。尤其外间尸体周围和林兮兮四周。更是剑花不断。边挥剑便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只见 ------题外话------ 收收收急急如律令 第二十五章 半夜驱鬼 剑尖所到之处,星星点点,鬼火四起。在黑暗中尤显阴森。屋外的人透过开着的门,看见屋里的情况,顿时如置身冰窖一般,冷气顺着后脊梁骨嗖嗖的往上窜,冷的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而整个屋里,鬼火最多的地方就是林兮兮周围,跳跃的森凉火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一身白袍若隐若现,如同黑夜女鬼。 初九整个人都呆住了,眼泪簌簌的往下掉,这么多鬼火,小姐这得是糟了多大的罪啊。 看着这阵仗,林兮兮简直要给这道士点个赞。看他那认真的表情和一丝不苟的动作,要多尽责有多尽责。这一屋子的幽幽鬼火,无不彰显着他高深的法术。那一波一波的驱鬼咒语,仿佛招魂,让一屋子的鬼魂无处遁形。要不是她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自己都得被忽悠了。 她冷眼旁观身不动。耍猴戏嘛,当然要耍到最后。否则怎么收钱呢? 没银子,她岂不是要百忙一场。 剑,舞的越来越快。 步伐,越来越缥缈。 咒语,越念越快。 鬼火,越来越多。 汗,也越流越多。 好累!林兮兮看着都觉得累,更何况一边演戏一边又跑又刺的驱鬼道士。 一阵阴风扫过,屋子里的鬼火瞬间窜到屋外,星星点点,飘飘散散。直奔屋外之人。 屋外,正是管家夫人母女三人和那几个婆子,还有几个家丁。 不偏不倚,最大的一个火点直奔管家夫人林氏的面门。 啊!林氏吓惨了。这鬼东西要是沾了身,她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道长救我。”林氏边躲边求救。眼看那鬼火就要落到她身上了,电光火石间,道长不负所望,飞身前来,辟邪剑一扫,堪堪拦住。 “呼。”林氏双腿一软,一下子坐到地上。 像是好事被破坏,那个火点愤怒到了极点,立刻放开了林氏,朝着道士扑了过来。 道士脚踩罡步,伸手入怀,拿出数道黄符,扬手一抛,无火自燃。鬼火像是被镇住一般,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趁你病要你命! 一个茶杯大小的法器抛出,罩住鬼火,落在地上。 哗!其余鬼火瞬间消失不见。院里一片黑暗。 可是在场的人都觉得,没有那些鬼火在眼前跳啊跳的,这夜黑的如此可爱。 哗啦,哗啦,一阵阵声响从法器下传来,那鬼魂似乎要挣破压制。 道士大惊失色,忙喊掌灯。顺便一道符贴在上面,响声消失。 几个婆子麻着胆子,哆里哆嗦的点了几盏灯。放在了家丁抬过来的案桌上。 借着灯光,众人终于看清了地上的情况,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大响动,可那法器依然轻微的颤动着,里面的东西,似乎一直没有放弃抵抗。 道人收剑抱拳,冲林氏一礼,“夫人,贫道已完成约定之事捉住主凶。夫人放心,只要这只被捉,其余不足为患。请夫人履约。” 履约,通俗点说,就是银子拿来,老子要走了的意思。 林兮兮勾唇一笑,这戏有点意思。 可是林氏一点不觉得有意思,因为 ------题外话------ 今天三十五度,码字g 第二十六章 道士杀鬼 法器一直在慢慢移动,而且,是朝着她的方向! 这货明显又看上她了啊。 “五千两,道道道道长,五千,五千两,把它弄死。”林氏急的嘴都话都说不利索了。原本在贴身丫头的搀扶下已经要站直的身子又软下去了。要不是身边人扶的及时,她的屁股恐怕要与地面二次亲密接触了。 一个管家的婆娘,一张嘴就是五千两,好样的!林兮兮看了一眼被踹坏的大门,觉得今天要不回点本儿都对不起这门。 “既然夫人如此诚信,贫道必舍命相助!”林氏的大手笔显然让道人很是满意,竟然一口应下。 咚!林氏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掉回去了。 那人钱财替人消灾,道士二话不说,拿起桃木剑上前,又是数道符落下,法器终于不动了。他右手将法器抬起一个缝隙,左手立刻伸了进去。 啊!一声惨叫,他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般,额头上汗珠立现。右膝盖跪在法器上,右手紧紧按着左臂。一脸痛苦,身子被拽的一趔趄一趔趄的。 足足有一刻钟,他身体才稳定下来。一把把法器解开,露出了血淋淋的左手,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纸质乌龟。 嘶,在场的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法力高超的道士都伤成这样,换成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岂不是性命不保?幸好! 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道士踉跄的走到案台边,把纸龟放在水盆里,用几道符镇住,转身吩咐家丁准备大锅和木柴,他要炸鬼。 家丁架了大锅点了木柴后,道士一人在锅边等,林兮兮一脸戏谑的看着道士,初九和其余的人紧张兮兮的盯着水盆里的纸龟,生怕那游来游去的鬼东西冲破道符再出来作怪。 不知道是林兮兮目光太过直接,还是锅边真的太热,道士的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他突然大叫一声,“孽障莫嚣张,看本仙将你下油锅。” 林兮兮看了一眼道人,又看了一眼大锅,很配合的把眼睛移到了案台一边。待到她再回过头的时候,道士已经像纸龟走去,而油锅,已经开了。 林兮兮了然一笑。大家都盼着道士快点把这鬼东西杀死,谁会在意油锅这么快开正不正常。 道士一把抄起纸龟转身一甩,纸龟稳稳当当的落在油锅里,只是它像是摆脱了束缚一样,游的更加快了。他脸色一变,顾不得滚开的油锅,右手直接伸到锅里,试图把纸龟按到锅底。 道士用力下压,纸龟奋力上浮,如此一上一下,拉锯一般。反复五六下,纸龟终于屈服了。道士连忙把手臂缩回,把一动不动的纸龟摔到地上。刷!一剑劈成两半,断口处瞬间血红,恶鬼,真正的被杀死了。 除了道士和林兮兮外,大家齐齐抹了把汗,好惊险,好恐怖。 而最满意的,就是林氏了。恶鬼一天不除,他们就没办法过来。那个东西还没找到,这鬼,无论如何她也要除掉。 当着林兮兮的面,林氏命人拿来了现银,驱鬼的两千两,加上杀鬼的五千两,整整七千两白银,一封封,一锭锭,摆在案台上。 晃的人眼疼。 晃的人眼热。 林兮兮看着那银光闪闪的案台,就像看着 ------题外话------ 看着啥 第二十七章 心脏被掏出 要是现在谁有心思看一下林兮兮的眼睛,绝对会发现一双星星眼,红果果,色眯眯的看着那堆银子。 看着道士一步步走向案台,她冷冷一笑,银子虽好,也要你拿得走才行。进了我的院子,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 就在道士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素手一扬,顿时磷火四起,鬼影重重,更诡异的是她动手的同时,案台的两盏灯齐齐灭掉了。 夜风不足以灭灯,她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暗处有人? 不知为何,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黑衣银面男。会是他?要真的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了灯盏,磷火在夜中更加明显,争先恐后的朝着道士和银子扑去。一个森冷尖锐的声音凭空响起:“这道士的命和桌上的银子,本尊收了,以后谁再私自踏入此院半步,本尊就吃了他。桀桀桀桀桀” 噗,一个黑影闪过,转眼不见了踪影。道士闷哼一声,额头着地,趴着不再动弹。 “快掌灯,快,快看看道长怎么样了。”林氏怕的站不起来,索性坐在地上。 婆子重新把灯点燃后,两个家丁上前,抖着手合力扳过道士的身子。 呕!血腥的画面使得他们胃里翻江倒海,蹬蹬蹬倒退了几步,呕的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林氏此时已经没有了嚣张跋扈的气势,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夫人,呕道长他呕,死了,呕” 两个人边说边呕,一时间小院血腥味混着隔夜饭味。 林兮兮嫌恶的皱了皱眉,胆子这么一点,平时也敢作恶!只是,这凭空出手的人到底是谁?这绝不是她猜想的那个人。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彪悍的姑娘啊,那是一具尸体啊。一句不完整的尸体。一颗心脏被徒手掏出,整个前胸被流出的血染的血腥一片。脸上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已经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能不恶心么? 北院墙外某树上,几片叶子飘啊飘,摇摇晃晃的落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抖啊抖,终于忍不住了,呕一声干呕,生生的打破了墙外的宁静。 大爷的!恶心死了。他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把两只手套迅速的摘下来包好,一闪而过的寒光消失在夜色中,只余血腥味。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真是有损我风流倜傥的光辉形象。某人怨念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恶寒的搓了搓,他会做噩梦的,会做好几天噩梦的。 “统统滚出去。”他鬼叫一声,语气比之前的森冷更多了一份不耐。 身体比大脑反应还要快,一院子人连滚带爬,瞬间朝门口跑去,没有门的阻挡,出去的异常顺畅,只是就在众人刚刚到门外的时候,咚!一道劲风携着一物从院里飞出。落在他们正前方。 呕尸体血淋淋的 意思不言而喻,这个他们要带走。 两个家丁硬着头皮一人一只脚拖着,留下一地的血道子。 看着这些跑的屁滚尿流的人,林兮兮默默的说了一句:你看到了么?欺负过你的人,不过如此。你的仇,奶娘的仇,我都会报。 说罢,扭头直接看向那棵树 ------题外话------ 求书评求收藏求点击 第二十八章 要钱没有,喝水管饱 “出来吧。”林兮兮精准的看向那棵树。 呃?作为一名专业的一流杀手,藏匿的功夫自然是一流的,竟然这么容易被发现?是他变弱了还是对方太强了?还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嗯!某一流杀手重重的点了下头,肯定是最后一个。他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只要他想藏,没人找得到。当然,他的变态师哥除外。那家伙的存在就是用来打击别人的。 “不出来么?那就不送了。”林兮兮没啥耐心,抬脚就想回屋。她好困。 哎哎哎?走?要走他早走了,他吃饱了撑的有高床软榻不呆蹲在树上喂蚊子?怎么能走,走了他怎么邀功?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某杀手纵身一跃,一个提气,如暗夜苍鹰,神秘,威武,凌厉。 可是他一开口,所有的光辉形象都没了。 “哎我说,我辛苦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你就撵我走?太没良心了。”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银子,一副你懂得的样子。 水?管够。林兮兮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对整晚都长着大嘴处在震惊中的初九吩咐:“初九,给这位公子打水喝,喝饱了帮我送客。” 啊!啊?她虽然没太看懂今晚发生的事情,可是对眼前这位公子她还是看清了的。轻功啊,满天飞的轻功。而且一招就解决了那个臭道士,还把那些欺负他们的人给吓跑了。小姐就拿水谢人家? 咕咚!初九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大眼睛看着林兮兮,一眨一眨的。 看着初九这个呆样,林兮兮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真想找颗鸭蛋把那张了一晚上的嘴给堵上,她看着都累得慌。 给了一个你自己处理的眼神,林兮兮果断进屋,她得好好睡一下,早上还要料理奶娘的后事。当然,顺便把桌子上的银子都带走了。 她进屋躺下闭目养神,留下两个一脸懵比的人风中凌乱,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无语。 半晌,初九弱弱的说了一句,“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给您倒水。” 噗!某杀手觉得自己肯定内伤了,气的!有这样的么?他又装鬼又杀人,还是那么恶心的杀人防身,就得到一口水? 如果此时那个黑衣银面男在的话,肯定要大笑三声,毕竟他的剪刀比水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某杀手气的真想立刻冲进屋里,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给拎出来让她看看他第一杀手的怒气。 他是这样想的,也正准备这样做。只是他刚迈出一只脚,就想起了那张严肃没人气的冰块脸,要是他知道了自己闯了林兮兮的闺房 额他连忙停下脚步,狠狠的抹了一把汗。幸好停的及时,果然冲动是魔鬼,而这魔鬼刚刚差点要了他一层皮。 “去去去,把你家小姐给我叫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没法拿林兮兮撒气,拿她的小丫头出气总行吧? 正当初九要拍醒林兮兮告诉她外面那个人要找她时,林兮兮一卷被子翻了个身,嘟嘟囔囔一句话“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谁扰清梦,灭他全家。” ------题外话------ 点击的亲,顺便给个收吧。收藏的亲,顺便点击呗。o()o哈哈 第二十九章 闹鬼的北院 初九赶忙折回身子出来,一脸歉意的看着黑衣人,她不敢叫啊。虽然她全家就剩她一个了,可她不想被灭。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啦。 某杀手气结,可是着实没办法。像是小孩子的报复一样,他刻意没有把师哥吩咐的事情告诉林兮兮,一个起落,就消失了。 初九悄悄的捏了自己的手一下,嘶!好疼。原来这是真的。今天发生的事情比她前十几年的总和还要不可思议,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懦弱痴傻受欺负的小姐突然变的强势精明腹黑,只能她们欺负别人的份的管家一家被吓得滚出了北院,先是一百两,后是七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满屋满院子的鬼火,被挖了心的道士,高来高去的蒙面人 这都是些什么事。 敲了敲浑成浆糊的脑袋,初九也赶忙回到屋里,院子里阴森森的,总感觉很多眼睛在看着她。 只是刚进屋差点撞到人,初九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 她拼命的摇着手,两只眼睛闭得紧紧的,脸上登时就没了血色。 啪!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啊,北院主屋传来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喂,听见没?好像是北院那边。”离北院不远的地方,一个守夜的小丫头小声的问。 “好像是诶,你知道吗,我刚刚可是听夫人院里的人说了,那里闹鬼闹的可凶了,夫人不是请了个道士么?据说那个道士可厉害了,可是竟然压不住那院里的鬼,反被掏了心当场就死了。”另一个小丫鬟神秘兮兮的说着她刚刚听来的小道消息,越说越怕,却又忍不住说。 “真的啊,太吓人了。那个小姐也真是可怜,以前那样也就算了,好歹活着,现在被鬼附了身,怕是他们院里的初九还是我同乡呢,真是命苦”小丫头想起那个善良的小姑娘,有点惋惜。 “诶,别说了别说了,小心被主子听到,挨罚事小丢命事大。”祸从口出,乱嚼舌根可是要掉脑袋的,更何况嚼的还是两房主子的舌根。 “初九,是我,别喊。”林兮兮揉了揉生疼的耳朵,一脸嫌弃,哪来的鬼,都是人吓人的。她忘了她原本也只是一缕香魂。 嗯?声音有点熟。小姐?初九揉了揉眼睛,发现果然是小姐,换回男装的小姐。 “您没睡啊?”初九拍了拍胸脯,吓死她了。 “我出去一下,你把这些做完。”林兮兮指向桌子上的金箔纸和白布,“等我回来立刻出殡。”不等初九说话,林兮兮便出了门,快的初九都以为小姐也会了轻功。 将军府虽然大,但是找个屋子还是难不倒林兮兮的,更何况她找的是这府上实际掌权人的住处。 林兮兮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摸清了府上守夜和巡视的规律后,就趁着空档期闪到了卧房后面,手脚并用几下爬上了屋顶。 轻轻的移开瓦块,里面的人果然都没睡。只见 ------题外话------ 八月桂花遍地开,八月点击涨起来。 第三十章 恶人磨恶人 室内灯火通明,管家二人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而林氏也从惊慌失措的样子恢复了过来,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北院发生的事情。从进老虎笼子之前任人欺凌的林兮兮到在老虎笼子里的醒来淡定自持的林兮兮;从谄媚的老虎到惨死的道长,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林兮兮暗道这女人横行多年,果然不简单。明明当时吓成了那样,竟然还有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 管家端着查完,用碗盖撇着浮末,一下,两下,三下撇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停手。 咚!碗底磕在桌面上,在安静的夜里尤显突出。 管家舒展了紧锁的眉头,压低声音对着林氏小声的说:“我不信那傻女突然性情大变,可能有什么人插手了,近期不要去北院,那东西也先不要找了,我问了上面的意思再定夺。” 声音很小,就是林氏也需要凑过去听才听得到,更何况屋顶上的林兮兮。 可是他们不知道,即使不出声,她也知道他们说什么。唇语可是她们受训时的必修课。 管家一只手放在椅子边的把手上,好像动了一下哪里,哗啦啦一声响,椅子后面的墙裂开,椅子和管家凭空消失,墙壁恢复原样。原来椅子的位置从地下像是长出来的一样,又出来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椅子,代替了消失的那把。 看着林氏那张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脸就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只是,她那围着椅子这低头,偏头,转头,弯腰,屈膝,扭来扭去的是什么造型?看着她小心翼翼一会满是希望一会又失望的表情,林兮兮真想大笑三声,果然恶人磨恶人,其乐无穷。 密道就在自己的寝室,又老是在她面前使用,可就是不知道开关在哪,这管家是笃定他夫人笨的一辈子猜不出来? 果然不负期望,林氏原地扭了半天,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类似于开关的东西,气的直喘粗气,有料的胸脯一鼓一鼓,质地上好的睡袍也难抵春色,可惜无人欣赏。 气得她脚步踩的重重的,悻悻的往床边走去,受了那么多惊吓,她得睡会,万一一会上面有什么指示,又要劳心劳力。 屋里灯熄了,归于平静,再没什么可看的了,林兮兮一点一点把瓦片盖好,慢慢的挪到屋檐,再次手脚并用,快速的下到地面。身子贴着墙,借着暗影快速移动身形,顷刻间离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脚步沾地的时候,屋里那面墙又开了,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她也没发现,从她出门到她回到北院,一直有个身影在暗中,看着她藏匿的技巧,看着她研究巡夜人的规律,看着她利落的爬到屋顶,看着她在管家说话的时候了然嘲讽的表情,又看着她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北院,内心充满了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人真的会在一夕之间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而且,管家说话的时候他用内力才勉强听得清,而看林兮兮的样子,明显也是知道管家在说啥。只是看她上房下房的动作,她不会武功不是么? 疑点越来越多 ------题外话------ 台风天,求关照。 第三十一章 北院大门变城门 当林兮兮到北院门口的时候,纵然夜路走的太多,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门口摆了一副棺木,一扇漆黑的大门。两个黑衣人在院子里挖坑,看尺寸应该是用来埋棺木的。 林兮兮无语望天。看来她的院子果然属城门的,真是人来人往。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自带工具埋头挖坑是什么意思?看那棺材的材质绝对不是初九那个小丫头买的。而且她家门坏了很多人知道么?为什么会有人送门给她? 老天爷听不到她的怨念,可有的人看不下去了。 “我的人,帮你葬人。”黑衣银面,身材挺拔,语气酷酷的。 “我该谢谢你呗!谢谢你大半夜没事做跑我这来!谢谢你大半夜带俩人在我院子里挖坑!谢谢你在我门口放一口棺材,还要谢谢你送我一扇铁门!”林兮兮语气极度不善,她气啊。 大晚上的抬着棺材在院子里挖坑埋人,还买一那么漆黑漆黑的一扇门,这是纯心要坐实了闹鬼的言论啊。 以后谁还敢来? 呃?没人敢来实在是太好了,没有那些恼人的苍蝇在旁边嗡嗡嗡的,她乐得清闲。 想明白了银面男的用意,林兮兮狗腿的冲着他嘿嘿一笑,“那个,你们接着挖,接着挖。嘿嘿嘿。” 看着林兮兮突然一副占了便宜的表情,他就知道那个家伙不靠谱,看来回去要好好修理一下才行。 “内个大侠啊,雷锋叔叔啊,你高姓大名啊?”林兮兮脸都快笑成花了,奈何这男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即便没有面具,她也能想象出他那张脸肯定是面瘫。 黑衣人不知道他在她心里已经是面瘫脸了,还在思量雷锋是谁。还有他没听过的人? 看来这小院他要安排几个人了,绝不能谁都可以进,这小院的东西,即便是毁了,他也不会让那个人得手。 看着银面男完全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林兮兮摸了摸鼻子,咳咳,缓解尴尬。 “你奶娘一会就要下葬,他俩会帮你。还有,他俩暂时跟在你身边,他们二人武功中上,擅长暗杀和情报。” 银面男看着那两个人停下手中的活,一脸不情愿看着他的人,怒目扫了一眼,隐含警告。 别以为他刚刚没看到他俩幸灾乐祸的样子。主子的热闹都敢看,看来是皮紧了。 两个人看着银面男的目光,知道是触了他的霉头,只好默默的接受。转身向林兮兮一抱拳:“属下暗风(暗龙)见过林姑娘。” 林兮兮双臂环抱胸前,身子倚着门框,一派闲适,一脸戏谑。也不理二人,只看着银面男不说话。 暗风暗龙两兄弟见林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这里没他俩什么事了,虽然接了个不尽如人意的差事,可他俩乐得看主子被人用那张眼神盯着的样子。 咳咳 被盯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一向能忍的银面男决定率先打破眼前这种气氛,不是他输了,而是从来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那个” 第三十二章 都是克母体质 看着林兮兮那毫无大家闺秀样的站姿,调侃略讽的表情,以及那两个竖着耳朵边干活边想着偷听的两只八卦男,银面男那叫一个气啊。 暗暗瞪了一眼挖坑的八卦兄弟,顺便打了个你们胆子肥了,任务完了自己去领罚的手势,独自往屋里走去。 闺房什么的,又不是第一次来。 “跟上!”走了几步不忘召唤那个靠墙的可恶的女人。 看着银面男一副我有话说的样子,林兮兮大度的没有跟他计较,而是顺从的跟着。 走到门口才发现,初九在门口脚要抬不抬的,一只胳膊平举着,手指指着门外,嘴也张着,一脸惊讶。 很明显这姑娘是发现了院子里有人正边出来边说着什么的时候,被人点了穴。 林兮兮绕着初九走了两圈,这看看那看看,神奇的不得了。真的不会动了耶。 等她欣赏够了的时候,才“好心的”问银面男是否可以解开穴道。 “太吵,说完再解。”银面男语气越来越不好了,这女人的关注点太容易偏了。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忽视过。 好吧,小姐我尽力了,我尽量长话短说,早点来解救你。林兮兮心里默默的为初九默哀三秒钟,也不管她能不能感受到,随着银面男进了屋,顺手还关了门。 嗒!关门声把院里的挖坑二人组吓了一跳。门关了?俩人恨不能扔了铁锹趴门缝听声,可是他们不敢了。刚刚已经说要惩罚他们了。主子的惩罚手段可真不是闹着玩的。脱一层皮的次数都是少的,一般都是脱皮三层。 “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留下他们是因为可能很快会有人要杀你。” 一句话,银面男解释了两件事。没办法,他不擅长啊。从小到大,他做事从来不需要跟别人解释,只要命令下去了就会有人毫无保留的执行,哪怕是个错误的决定。 “敌人?我有敌人?还要杀我?这位大侠,这笑话不怎么好笑。”要说管家一家之流是原来那个林兮兮的敌人她信,可是这家人的手段,在她面前还不够看。 “那个人,不是你耍耍小聪明,装个神弄个鬼就能吓唬住的。收起你的小心思吧。”银面男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 呃被人家嫌弃的那么明显。 “与你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有关。” 不知道是不是林兮兮的错觉,银面男提到母亲后,便陷入了沉默,换句话说是陷入了回忆中。周身笼着浓重的哀伤,让人忍不住想去安慰。 银面男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一双眼直直的看着林兮兮,饵抛出去了,就等鱼上钩了。 不过他注定要失望。林兮兮出生当天母亲就没了,要跟她提母女深情,那绝对是没办法成功的。更何况,她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她。 “哈哈哈,这天下谁不知道,我娘是我克死的。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你的母亲也是我克的?”林兮兮笑中带泪,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泪,这也是困了她多年的心结。 “巧的是我母亲也是我克死的。”银面男的声音遥远缥缈,要不是林兮兮听的真切,她都会以为他压根没有说话。 难道他们都是克母体质? ------题外话------ 要首推了,各位父老乡亲们,走过路过,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啊。 第三十三章 也许还活着 “和你不一样的是,我母亲没的时候,我已经满月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连她的尸体都没找到。”这些年他总是做噩梦,梦到好多血,满地尸体,唯独没有他母亲。梦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儿子,快点找到娘。 每次从梦里醒来他都是满脸泪痕,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孤单,荒凉,和恐惧。可是这些年他顺着当年传下来的线索,找遍了一切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他,枉为人子。 看着银面男萧索的样子,林兮兮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她眼睁睁的看着老大中弹,含恨而终,死不瞑目。而她,却无能为力。 那种充满无力感和愧疚的痛,她懂。 “那个,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或许她没死也说不定呢。”即便死了,也有可能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就像我一样。 后面一句林兮兮没有说,毕竟,这种事情多么匪夷所思她是清楚的。连她自己都没办法一下子接受,更别说别人了。 “你说什么?”银面男猛地抬起头,一双大手紧紧的钳住林兮兮的肩膀,浑身都在发抖。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一下子放任心中的希冀。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假设。 看着情绪接近失控的银面男,林兮兮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你听清楚了不是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一定是死了么?即便见了尸体,人也不一定会死,更何况你连尸体都没见到。一条路不通,又何必执着的走下去?也许你要找的就在另一条上等着你。” 是这样么?他真的可以抱有期望,真的可以么?他要找的,真的在另一条路上等着他么? 他定定的看着林兮兮,看着那纯净,笃定,明亮的眼睛,他信了。 他能感觉到,他离母亲近了。 “好,我信你。”他双手不自觉的又加了力气,痛的林兮兮嘶的一声。 “你信不信关我屁事!”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的林兮兮暴走了。她气的大叫了一声,猛地一用力,挣开了那双魔爪。两只手交替的揉着肩膀,好痛。 咳咳银面男尴尬的咳了两声,蹩脚的转移话题。 “这些年我查了很多当年传下来的所谓线索,即使有很多假的传言。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且我还查到了当年你家突遭变故也是人为所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神秘的组织。” 林兮兮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听着,情绪和动作没有一点点的变化,哪怕是当银面男说当年是人为所致。 反应?这种情绪的表达林兮兮已经驾驭的很纯熟了,除非真的是惊天大事,或者她可以流露,否则谁都无法从她的表情和动作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着如此淡定的女人,银面男有些不解。 “就因为这个找我合作?”林兮兮皱眉,好像不会那么简单,找她这种没权没势没财没武功的合作,有什么用! “不然呢?”银面男恢复了平静,又是一副云淡风轻我挖坑等你跳的欠抽样儿。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才合作?”明明知道是个坑,她要还是跳,那她就是脑袋有坑! 第三十四章 隐世君家 想到前天晚上收到的那封密信,银面男觉得还是暂时保密的好,毕竟,现在的林兮兮除了脑子和性格比以前好之外,真的什么实力都没有。 “当然是现在,你以为我会和个傻子合作?”银面男说的是事实,可是这话,怎么这么伤人! 傻子你妹!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林兮兮心里想着没敢骂出声。毕竟在所谓大侠面前她武力值是个渣。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人云:惹不起我躲得起。 深呼吸,深呼吸。 好吧,他并没有说错,原来那个,还真的是傻名在外。 看着林兮兮张了张嘴吧却恨恨不说话的表情,银面男心情大好,免费附赠了一个露齿笑,可惜,他忘了他戴了面具,林兮兮看不到。 “主子。”门外的语气很轻,却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急切。 林兮兮听出来了,银面男当然更听得出。二人立刻打开房门。 暗龙手里有一个方形盒子,沾满了土,看不出材质,也没有锁。 暗风则站在暗龙身后,只是双眼不复刚才的萎靡和散漫,一双耳朵全神贯注,分外警惕。 很明显,这盒子很重要。 二人脸上神色激动,朝着银面男请示的意思不言而喻,而林兮兮也没有错过银面男看到那盒子时的眼前一亮。 原来她的院子里真的有东西,难怪林氏母女每次来都翻翻找找,只是没想到,东西没有藏在正屋,也没有埋在屋子附近,而是不按常理的埋在院子靠大门的方向。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三人,真的只是来帮她葬奶娘的么? 还是来专门挖坑顺便埋人的? 感受到林兮兮打量的眼神,银面男暗道一声糟。 可是,解释就等于掩饰,而且,他真的不习惯不善于解释。 “你现在没有能力和实力保存这个,我先带走,等你可以护得住了,我再还给你。”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是告知。 实力!她迫切的需要提升实力。 该死的无能为力,她受够了! “我能问这里面是什么么?劳那么多人惦记着。”话里的刺银面男感受到了,可是他仍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只说了一句:“这个,也许跟你母亲的家族有关。” “我母亲?”这是今晚银面男第二次提起她的母亲了,那个她无缘相见的母亲。 林兮兮满脸写着我不明白四个大字,银面男就是想忽视都没办法。 只好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之前江湖传闻这世间有一藏宝图,被士族大家君家偶然得之。引起了各界人士尤其皇族的注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藏宝图的诱惑有多大,我不说你也知道。他们甚至都没有考证这一消息是否真实,就开始大肆打压君家,更有家族的核心人物无故失踪,待被人找到时候,都已经是一具尸体,而且” “全都被严刑拷打的伤痕累累,是么?”林兮兮打断了银面男的讲述,接过了话。语气中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愤怒。 “是,而且很多伤都是后面补上去的,掩盖了所有的线索。无从查证。” ------题外话------ 点击点击点击,七夕要来了呢。 第三十五章 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自此之后,君家淡出了世人的视线,一夜之间举家隐世,无人知晓隐世地点。” 银面男顿了一下,看着林兮兮一字一字的说到:“据说,你的母亲,就是出自隐世君家。” 他看着林兮兮有些伤感又震惊的样子,没有接着往下说。只默默的看着林兮兮。 “我懂了,你拿着吧。”要真是藏宝图,她还真护不住。 而她才来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几乎没有,更别提信得过的人。 眼前这个人虽然危险,但总算是她醒来之后除了初九外唯一一个跟他有交集的人。 嗯?林兮兮的反应在银面男的意料之中。现在的将军府大小姐可不是之前那个傻姑娘。而是一个审时度势,非常清醒自持的人。可是暗风暗龙不淡定了。是主子刚刚没说清楚还是这姑娘没听清楚?藏宝图啊。能有藏宝图的宝藏可绝不是一两箱金银珠宝那种小家子气的财富,那都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啊。 看着二人满脸大写的问号,林兮兮撇过头,一副我不想搭理你们的样子 被林兮兮嫌弃的二人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结果更悲剧了。 “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眼。” 如果面前有一棵树,俩人一定抱着树狠狠的撞。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撞晕过去得了。 该干嘛干嘛?他俩一个暗风阁老大,一个暗龙阁老大,你说应该干嘛?刨坑么?埋人么?还是被派来保护一个傻子?虽然她现在看起来不傻了。 他俩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随便跟主子说了一句玩笑就刚好被拉壮丁。 可是他们平时跟主子说话也这样啊,虽说主子冰山名声在外,可对他们一向和蔼啊,当然,忽略那些惨无人道,哦不,应该是殷切严苛的教导。 碍眼?他们碍眼了么?他们怎么就碍眼了呢?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吃了五谷轮回之物的表情。 明明出力的一直是他们,买棺材,扛棺材,挖坑,还狗屎运的,哦不,好运爆棚的挖出了人家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藏宝图。 好受伤! 二人同时在心里发誓,以后每天出门之前一定要看黄历。 两兄弟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己主子,默默的抹了一把泪,继续埋人去。 看着俩人闺中怨妇的表情,林兮兮心情大好,刚刚因为银面男透露的消息和那个盒子产生的心情波动也平息了。 “怎么合作?”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没那么简单,可她知道,有些事情,她逃避不了。否则真的有一天人家杀上门,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怎么合作?银面男被问愣住了。他关注她,帮助她,保护她,只因为那封信,合作一说,不过是个顺口拿来用的借口罢了。 不过,不用白不用,既然林兮兮开了口,他要是不趁机占点便宜,就不是他了。 要说那个盒子是今晚的意外,那林兮兮的主动开口就是今晚的惊喜了。 虽然不知道她能为合作付出什么,但他莫名相信,她绝不会让他失望。 这两天她的所作所为,没有一样是深闺女子做得到的,这个一朝巨变,神秘聪明的女人,绝不会让他失望。 ------题外话------ 快七夕了,祝愿美人们都幸福。内个,求个点击和评论吧。宝宝也想过七夕。 第三十六章 记住我的名字 银面男的期望林兮兮并不知道,不知是福,她要是知道她刚刚给自己挖了个不错的坑,肯定会恨不能抽死自己。但这个坑,却让银面男心情十分愉悦。两个意外收获远远的超过了他的预期,让他心情大好。而人一高兴,就会做点什么,比如做个顺水人情。 “外面那两个人,你放心用,都是我的心腹。”银面男看了一眼窗外忙着的两个人,眉眼似乎弯了弯,眼睛里写满了算计。林兮兮也不接话,反正算计的对象不是她。不过看银面男对那二人的态度,明显那两人地位不低,用起来应该有点扎手。 “那两个人的暗杀和情报你暂时用不上,但是”银面男停顿了一下,看林兮兮认真的样子,很是满意。 “但他俩的脑子你可以随便用,我所有的产业,都是他们俩打理的,包括商铺,土地,酒楼,甚至”银面男突然打住。单手成拳,掩嘴假咳。果然人不能得意忘形,差点说走嘴。 “妓院么?”林兮兮才不管他是真咳还是假咳,张口就接。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她是不会告诉你她有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刚刚耳根突然红了的。“你这女人”银面男那叫一个气,好歹一个闺阁女儿家,说话怎么就这么彪悍。反而他每次在她面前都像个怕羞的小媳妇一样,明明他才是男人,要害羞,也不应该是他啊。 银面男自己跟自己生气,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是这完全不在林兮兮关心的范围内。 因为她的眼睛又开始发光了。 看着银面男的衣衫打扮和气质,以及产业的涉猎范围,林兮兮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是简单的江湖中人。那两个人全权打理这许多产业有岂会是小才之人?她貌似闻到了很多很多金银珠宝的味道,那味道,真的是沁人心脾,让人迷醉啊。 唔,林兮兮吸了吸鼻子,从头到脚都写着“美”字。看着林兮兮满脸我要发财了的表情,银面男仿佛看到,暗风兄弟俩忙碌的未来。心里默默的为二人点了一排蜡烛。话题没法再继续了,否则他一定会被这个女人气死。银面男拂了拂袖子,一甩手,转头朝门外走去。就在他抬手要开门的时候,突然停住,转头看向林兮兮,而这一转头,他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连肠子都悔青了。 林兮兮看着欲夺门而出的人,笑的一脸戏谑张扬,虽然极力憋着没出声,可这杀伤力也绝对是够大的。他又受伤了。银面男使劲的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然后就以光速消失了,他不要再看到这个讨人嫌的女人。 而听到银面男的话,林兮兮也郁闷了。她憋笑憋的那么辛苦,还是被发现了。银面男转头转的太突然,害她根本来不及收回笑,生生卡了半天,差点噎死。关键是银面男要说的,根本不是她以为的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 “女人,记住我的名字,吕昗” 第三十七章 喝水之前先帮忙 看着银面男跑路的背影,林兮兮暗暗自我反省了那么半秒钟。她真的那么彪悍么?一定是这些古人脸皮太薄了。 嗯。一定是这样。 林兮兮重重的点了下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银面男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让她知道他脸皮厚起来有多可怕。 挥开了这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林兮兮也往门外走去。她可没忘记,门外还有两块上好的肥肉。那可都是摇钱树啊。 她脚步轻快,甚至有一丝急切。 呃,当林兮兮走出门,看到了还是一副指挥交通姿势的初九,她暗自磨了磨牙,那个叫吕昗的臭男人,跑的太快了,竟然没有把穴道解开。果然男人的话都不能相信。 歉意的看了一眼初九,林兮兮朝院子走去。来到挖坑小分队面前。 “内个,两位大哥。”林兮兮态度非常友好。虽说银面男在她面前一直还算和气,可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可看他对这二人的态度,亦主亦友,就知道这俩人地位不低。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可是她懂不代表别人也懂。 暗风兄弟二人看见林兮兮就想起这个倒霉的一夜,语气自然不善。 “姑娘莫要乱叫,属下二人担不起。要是姑娘没什么大事,还请允许我二人先把活干完。”别在这捣乱。 后面一句话,他没直说,可林兮兮懂啊。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又不是她非要他俩来的。论挖坑,她速度也挺快。昨天她还偷偷挖了个大坑呢。除了初九谁都不知道。 可是,有求于人啊。林兮兮干笑了一声,识趣的后退了一步,说到:“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喝水,我让小丫头给你们倒水。” 初九在心中呐喊:小姐,奴婢做不到啊。 阴险!二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词。绝对是故意的。所以他们不解开小丫头的穴道,他们就没水喝? 林兮兮:你真相了。不仅没水喝。更没饭吃。 气归气,主子交代的事情他们还是要照做的。主子待他们如兄弟,他们不能顺着杆子爬。暗龙抬脚一扫,一颗小石子灌注了内力向初九飞去。 骨碌碌,小石子落地。 “啊,好累。”初九身子一松,叫了一句。另一只手轻轻捶了捶肩膀,对着三人一礼。“奴婢多谢小姐和两位大侠,奴婢这就去泡茶。”初九道声告退进了屋。 二人忙的差不多了,确实有些口渴,干脆放下手里的工具,一边休息一边等水。 只是当看见初九端出来的东西时,二人的表情精彩了。 端的是什么破东西!一块木板,上面两个破茶杯。茶杯破到什么程度?一圈有好几个缺口。就像被人刻意啃过一样。 二人齐齐看了林兮兮一眼。这院子里,估计也只有这个傻子能干出这种事。 林兮兮看着二人投来的目光,有些不解。 那是什么眼神?嫌弃?震惊?还有点幸灾乐祸?甚至一丝同情?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要是知道二人的想法,估计会敲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浆糊到底有多少。 第三十八章 破杯配个烂茶壶 二人摇了摇头,皱着眉将就着喝茶,杯子破点就破点吧,解渴就行。 “噗!”两个人动作出奇的一致,两片水雾从二人嘴里喷出来。 杯子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二人又吐了吐嘴里的碎沫子。满嘴的隔年烂柴火味。 他俩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他们请罪还不行么? 林兮兮疑惑的看了一眼初九,这丫头故意的? 可看到初九一副委屈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心请二人喝水的。只是好心办了错事。 初九确实是好心办了错事。她只是想谢谢二人刚刚出手给她解穴,就拿出了她“珍藏”了好几年的茶叶。 这可是三年前她从一个茶铺旁边捡到的。 虽然碎了点,可也是茶啊。这还是她们北院唯一的茶叶。 看着连杯带茶都被丢在地上,初九心疼极了。不但茶白瞎了,还连带了两个杯子。 “这什么玩意,这么难喝。”行动已经表明一切了,嘴上还要补一刀。 初九有点难过。 而暗风兄弟更难过。他俩累死累活忙了大半夜,连口正常的水都喝不上。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喝到的最难喝的茶了。 若干年后,他们兄弟喝了小主子泡的茶后才知道,现在这茶水有多正常,有多好喝。 “初九,换清水吧。”林兮兮无奈了,那味道,她自己闻着都受不了。 初九只好又去拿了壶清水,只是,没有多余的茶杯了。 暗风暗龙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一眼初九举着的破水壶,暗道,刚刚那两只水杯果然合这茶壶是一伙的,真是一样破! 没有杯子,二人只好悬空往嘴里到。明明是个很狼狈的情景,明明只是一个破茶壶,明明只有清水,二人却喝出了美酒佳酿的味道。 跟刚才的查水表,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他俩从没觉得清水竟然可以好喝到这种程度。 喝了水,看了看天,马上要亮了,按习俗,要在太阳出来之前葬完才行。 兄弟俩又稍加修整了一下。 林兮兮和初九合力把奶娘从屋子里抬出来放在棺木里。 这棺木也是用了心的,材质虽说不是特别好的那种,但也是中等偏上了。问过林兮兮的意思后,兄弟二人一个巧劲,把棺木稳稳放在刚刚挖好的坑里。 林兮兮和初九开始一点点填土,一下,两下,想着这些年奶娘(福婶)的照顾,情绪都不是很好,初九更是一边填土一边掉泪。一时气氛氛围压抑。 暗风暗龙放轻脚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 他俩累啊,多少年没干过体力活了。 过了好一会,林兮兮二人才埋完。初九进屋取来了纸钱和叠好的金元宝,俩人看着那个小土包,默默的烧着纸钱。 火很旺,照的林兮兮和初九的脸有些发烫。纸灰随着夜风盘旋在坟头,似乎不舍得离去。 “奶娘,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初九,会给你报仇,也会查清楚所有事情。”林兮兮心里暗暗承诺。 奶娘就像是听到了林兮兮的话一般,带着纸灰,在院子里旋了一下,飘走了。 ------题外话------ 首推在即,麻烦大家点击,收藏,评论呀呀呀呀(3) 第三十九章 兵部侍郎秦大少 尘归尘,土归土,北院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林兮兮把暗风暗龙两兄弟晾在一边,让初九买了些纸和笔回来。 在初九张着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夸张表情的注视下,林兮兮拿了纸笔进了里屋,除了吃饭和解手外偶尔出来外,一直呆在里屋。 这一呆,就是三天。 要不是偶尔出来交代初九一些事情,小姑娘都觉得她家小姐又傻回去了。 暗风暗龙兄弟俩过了几年以来最为轻松的三天。天天好酒好菜有人管,还不用做事。简直不能再舒服。 现在他俩知道了,那天不是出门忘了看黄历,简直是出门的大吉日子。 有平静的地方,就会有不平静的地方。比如,现在的秦尚书府。 尚书府简直是乌云罩顶。府里每天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秦大少痛嚎和咒骂声,秦夫人大哭大闹声,秦尚书训斥下人的声音,丫环小厮护卫和被强拉入府的大夫的求饶声,以及动刑审问的声音。 全府上下人人自危,日夜不宁。 形迹可疑的人抓了一批又一批,可是却没一个是凶手。即便如此,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神医圣手赤脚大仙也是进来不少,有的是主动上门想一夜成名的,有的是避之不及被抓来的,可这些人却没一个能治得好秦大少的伤的。为了保住名声,秦尚书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这些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距离出事到现在,一点关于凶手的有效线索都没有,最有利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家都知道,即便再查下去,也几乎不会有结果。 可是民怨却越来越大了。封了几天城门,已经严重影响了百姓尤其一些商贾的出行和利益了。即便是皇帝,也得对百姓有个交代才行。无奈之下,皇上下了旨意,严查改暗查,皇城取消戒严,百姓这才满意,直呼圣上英明。 传旨太监回来绘声绘色的描述百姓跪地谢恩齐呼万岁的场景,原本以为是美差的他做梦都想不到,他添油加醋的拍马屁没拍好,拍到了马蹄子上。 皇上一点都不高兴!不但不高兴,他还特别生气。 英明!他英明个屁!英明他就不会封了城门又迫于舆论压力开了城门。英明他的人就不会好几天连个疑犯的影子都找不到。英明他就不会失了臂膀却没起到一点作用,还天天被皇后缠着。 他觉得他真是倒霉透了。都是那个废物王信,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这两天,为了安抚皇后和她的母家人,皇上可是着实出了点血。 而秦尚书那边就比较难办了,毕竟尚书府只有这一根独苗苗。如今成了废人,香火可就断了。 皇上拟了两道圣旨和一道秘旨,两道圣旨一道去了秦尚书府,一道去了冥王府,秘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关。 尚书府的圣旨出乎众人意料,旨中封了秦大少兵部侍郎的职位,正四品官职。而且是兵部。 秦大少这是因祸得福了。像他这种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的酒囊饭袋,即使老子身居高位,他也最多做个无足轻重的芝麻小官,任个微不足道的闲职。可现在呢?正四品! 其他府里的公子哥们心都开始动摇了,不能人道的高官厚禄,快意人生的闲职闲差,选哪个?刚刚还惋惜这好事没轮到自己头上时,突然觉得胯下一冷,吓得他感觉回神。还是命根子比较重要,这个要是废了,要高官厚禄有啥用。 秦尚书灭了那么多口,消息依然传的很快。这两天上朝,他总能收获不少同情的目光。气得他这几天不知道摔了多少茶杯和纸砚。 他们秦家,已经是皇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都是那两个该死的多管闲事,他儿子看上那两个人是他们的福气,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但救了那两个贱民,还胆大的废了他的儿子。 他要是不宰了那两个人,他就不姓秦! ------题外话------ 求点击啊收藏啊我首推啊亲爱的读者们。 第四十章 坑我挖好了,跳么? 林兮兮出来的时候像个疯婆子一样,头发乱七八糟的,衣服皱的像几天没换了似的。这三天除了每天简单的洗漱沐浴和必要的吃饭解手外,她几乎不出来,头发是被她想东西时候抓的,衣服是她坐累了窝在床上压的。 看着这样的林兮兮,初九很淡定的去打水给小姐洗漱,再怎么乱七八糟她都看了三天了,已经习惯了。 林兮兮重新沐浴洗漱后,换了一套新衣服,便让初九去叫那闲的发霉的两兄弟过来。 衣服的式样是初九按着林兮兮的要求买的,式样简单大气,清新的颜色和上好的质地,这一刻林兮兮的美完全显露了出来。 暗风暗龙两兄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外屋桌子旁端坐的人。 刚刚洗完的头发披散着,一身浅蓝色绸裙不似大多数女子的复杂,只腰间一条腰带为衬。生生多了一分率性与英气。眼窝深陷,一双眼却没有少眠的倦意,而是明亮如星辰。桌子上厚厚一沓子纸,被分成了四份。交错的叠在一起。 “两位阁主坐吧,今天我备桌薄酒招待两位,以谢相帮之情,这几天如有怠慢和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两位不要介意。” 林兮兮语气不疏离也不亲近,没有了之前的和悦,却及其客套。 这客客气气的口气才是他们熟悉的,可是这话从林兮兮嘴里说出来却让他们感到不舒服,他们发现还是觉得那随意自然,甚至暗含威胁的语气顺耳。 欠虐体质!二人对自己的想法万分鄙夷,却没有表现出来,也客套了一句便坐下了。林兮兮在二人的注视下只抬手把那一摞纸拿起放到身边的椅子上。并未言语。 不多时初九陆续的把酒菜端上来,两大壶上好的扶头酒,一品斋的烧鹅,荷叶鸡,芙蓉鱼,以及几个家常小炒。荤素结合,颜色可人,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姑娘还真是会买,一品斋啊。果然有银子了就是不一样。 食不言寝不语,那是大家闺秀要做到。林兮兮是大家闺秀么?也许是。可是深受酒桌文化荼毒的林兮兮会这样做么? 当然不,酒桌,简直是谈事挖坑怂恿撺掇的好地方啊。 林兮兮开口不谈正事,只以这些年不闻世事为由,和两兄弟闲聊一些江湖事,市井事,朝堂事。 二人原本就是跳脱健谈的性子,见林兮兮真的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们这些年的见闻。 这一聊,林兮兮还真是收获不少,风土人情,地理风貌,各行各业的情况,大致都了解了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 两壶酒见底了。 林兮兮喊了初九又拿了两壶,二人丝毫没有防备,高兴的接了,他俩的酒量,要是连区区两壶酒都搞不定,那这些年在江湖也是白混了。 酒嘛,当然没问题,这是她让初九特意去最好的酒坊买的。一共买了6坛,把初九心疼坏了。这六坛酒的钱,够他们买多少米了。 菜嘛,更没问题,一品斋,可是连宫里的人都经常去吃的地方,就连初九炒的小菜,都是没问题的。 这些在最开始林兮兮已经挨个吃过了。还让暗龙兄弟俩有些不好意思。多年行走江湖,防备惯了。虽然他们没说,可林兮兮还是懂的。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酒量也够。可是为啥这俩人话越说越多,舌头还有点大。为啥俩人的眼睛像蒙了一层轻纱,看东西有点飘渺。 火候差不多了,林兮兮笑盈盈的拿了其中一小摞纸拿给二人。 赌庄计划书。几个大字写在上面。计划书是什么东西?字他们认得,意思大概猜得到。只是这叫法倒是新鲜。二人揉了揉有些迷离的眼睛,开始看这份像蜘蛛爬的计划书。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及其难看的字,可二人神奇的竟然都能辨认的出。虽然有的一个字写的比两个字还大,有的字还缺胳膊少腿。不但认识,还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停不下来。经营多年,他们知道林兮兮这份所谓的计划书有怎样的价值。要是这样的赌庄开成了,那可真的是日进斗金。 看着二人双眼冒光,如饿狗见了肉骨头,哦不,是饿虎,饿虎。咳咳。林兮兮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了。她容易么?这个计划书她想了好久,把她上一世见过的听过的玩过的所有的赌场的规则,玩法都囊括了。为了这份计划书,她抓掉了自己多少根头发啊。 二人丝毫不知他们刚刚从饿狗进化成饿虎,依然眼睛冒光的看着那几张已经看过两遍的计划书。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速度快的简直要从胸口跳出来。 太好了,简直太好了。这里面写的赌法和规则即新奇又吸引人。连他俩都跃跃欲试的想玩几把。更何况那些经常在赌庄混的赌棍。 这绝对是一条发财的好计划。 二人一共看了五遍,依然无法平息内心的激动心情。可是不能再看了,都看五遍了,已经能背下来了。 二人小心的把计划书拿在手里,一点要还的意思都没有。只看着林兮兮,意思很明显。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当然是金子,银子,房子,铺子 林兮兮淡淡一笑,“两位觉得如何?” “这是我们看到的最完美的,嗯计划书。是一棵摇钱树。”二人虽然第一次见这个词,却一致决定用计划书一词,以是对林兮兮的认可和肯定。 听着二人毫不掩饰的夸赞,和炽热的眼神,林兮兮觉得再掉几根头发都值得了。对于这些,她也是第一次做,能得到这两根经商老油条的肯定,她还是特别高兴的。 既然你们满意了,也到了我开价的时候了。 林兮兮贼笑了一下,却让两兄弟凭的冒了一身汗。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好像有坑 ------题外话------ 字推中,感谢大家的点击和收藏 第四十一章 有一百种手段撬你的嘴 有坑是肯定的了。要不然她这三天废寝忘食的写计划书,又是删又是改又是誊写的,还没有所图,那她肯定是脑袋有坑。 不过,即便有坑,这俩人也跳的心甘情愿不是么? 看那闪闪发亮blgblg的小眼神,一副快来坑我的表情,林兮兮都不忍拒绝。 二人哀嚎:谁脸上写着快来坑我了?我脑袋有坑么? “这是交换的条件。”林兮兮又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先把馋虫勾出来,再把条件说出来,接不接受,吃不吃,就不是她能决定了。 吃么?当然吃。 可看到林兮兮作为交换条件列的清单,二人差点没被噎死。 这块肥肉不好吃。 果然很坑! 非常坑! 特别坑! 清单上写着林兮兮的条件: 一所城内临街的三间小宅(附加条件:需一条秘道联通北院。) 一个酒楼(三层即可,规模要比一品斋还大。) 一个布庄(需带一个防火防盗密室。) 一个酒庄(需带一间密室和一个储藏室,储藏室同要求防火防盗。) 以上除宅子外的三个商铺,选址必须在京城最繁华的商乐街。 宅子就近即可。 就的是商乐街的近,不是北院。 完全不同于赌庄计划书洋洋洒洒几大页,这一堆要求寥寥几语就写完了,眼睛一扫就看完了。 可是要实施完成,那可是个不小的工程。而且是一笔大花销。极大的花销。单说那三个大商铺,就及其难办,商乐街寸土寸金,不是那么好置办的。 二人顿时觉得手里的计划书有些烫手。可还是不舍得还回去。 毕竟,已经闻到了肉香味。 “这些是我的交换条件,你们答应,赌庄计划书就是你们的,后面有什么事我可以友情提供帮助,不收费用。若是不答应,那也没办法,天下之大,总有识货的。”林兮兮一副有女不愁嫁的表情。 “我不急着要答复,今晚子时之前即可。你们要是有什么顾虑,可以回去问问吕昗的意思。”林兮兮特别善良,绝对不会逼良为娼。 这还不急?现在都快午时了,距离子时也就够他们回去和主子讨论一下利弊和可行性,问问主子的意见再回来。 阴险的女人,完全不给他们喘气的时间。趁着他们的酒劲套出这计划书的价值,然后再让他们大出血。 “林姑娘,计划书是不错,可是你这条件太多太难,非等价交换啊。”暗风开口,手却把计划书捏的更紧了。他怕,怕林兮兮把计划书要回去。 可是他真想多了,在这里,林兮兮除了他们还真找不到别人。 “值不值大家心里都明白,再说,买宅子和商铺的钱我自己出,只不过我现在没有,需要你们垫付,等我商铺盈利,本息一并还上。”林兮兮好脾气的解释着。 “林姑娘,这计划书我们可都能背下来了,我二人现在出去赌庄立马能开,完全不用理你这些条件。”暗龙语快,噼里啪啦说出来。 “话是不错,可是你们不觉得计划书少东西么?即便你们现在出去开,开出来的也绝对不会是计划书里那样的赌庄,而那样的赌庄能有多大利益你们比我清楚。”林兮兮笑的无害,语气笃定。 暗龙听到林兮兮说少了什么的时候,心跳就停了一下,连忙一把抢过暗风手里的计划书,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两边肩膀立马耷拉下来,刚刚还眉飞色舞的脸也整体下垂,整个人像三伏天正午的庄稼,蔫了。 什么叫做天堂地狱转瞬间;什么叫做嗨的欢摔的惨;什么叫做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暗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根本就不是一盆冷水泼下来,这是一桶带冰块子的冰水砸下来。砸的他脑仁都疼。砸的他心都滴血了。 刚刚有些得意忘形了,以至于猛然看清真相有些接受不了。不是他粗心大意,而是这些年敢跟他们玩心眼的估计孟婆汤都喝了好几年了。 看着暗龙跟个蔫儿茄子似的,暗风也是感同身受。只是他早在暗龙开口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么好的计划书,那么轻易拿出来,趁着他俩借着酒劲减少防备时候一步步算计他们,这女人胆子够肥。 暗风气的咬牙切齿,多少年没栽过跟头了,今天不但栽了,还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你要知道,我有一百种办法能让你说出剩下的部分。”暗风怒极反笑,整个人又放松了,嘴角噙着笑,要多冷有多冷。 是他太好说话了吧!若论严刑逼供,他的手段可不是花架子,至今为止还没有他撬不开的口。 “呵呵,大侠果然是大侠啊。”林兮兮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要多假有多假。右手不经意的往桌子上一放,一把匕首不小心甩了出来。 噗!噗噗!噗噗噗! 二人简直要吐血三升。 主子的贴身匕首。从没离过身的匕首,为什么会在这个女人手上!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重点是主子和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有交情了?那他们刚刚又是威胁又是要下狠手的,主子知道了会不会宰了他俩啊?啊啊啊!主子啊,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某男,突然喷嚏连连。就不该让那个女人处理伤口,果然感冒了。 某女人无辜躺枪 ------题外话------ 最后一天首推,感谢大家的点击,评论,收藏,么么哒大家。 第四十二章 真正打动他的是 看着林兮兮巧笑倩兮的脸,还有桌子上躺着的那把黑沉素朴的匕首,暗风咬着牙说“我现在回去请!示!主子,林姑娘稍等片刻。暗龙会留在此处,一定会护你周全。” 一句话,从暗风的牙缝里挤出。林兮兮浑不在意,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我特别相信你们兄弟俩的能力。” 能力!他们要是真有能力就不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打不得,杀不得。真是憋屈。 哼!暗风恨不得脚底生风,立刻离开这里,他不想再看到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一把把被暗龙抢过去的计划书和那张交换条件清单拿起揣在怀里,一闪身离开了。 暗龙还在椅子上装尸体。他也不想面对这个女人。而且,他的心肝肺还在痛,脑仁也还在痛,他不要起来。 林兮兮看着耍脾气的暗龙,忍不住摇了摇头,像看一个不懂事耍性子的小孩子一样,这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要不是场合不对,身份不对,时代不对,她都想去捏一捏那张气鼓鼓的脸。 可是她不能啊,她不敢啊。在这个古代,她一个深闺女子去搓一个陌生男子的脸,那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她虽然没什么别的意思,可是人言可畏,她怕麻烦。 要是暗龙知道林兮兮此时的想法,他肯定要捂着脸跳的远远的,一边逃一边喊:“大变态,你走开。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我堂堂大老爷们怎么能用可爱形容。我明明英俊潇洒,英明神武,英气不凡,英雄好汉,英还有英什么,反正不是可爱!” 可是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可爱的暗龙小朋友还在那气鼓鼓的自我疗伤,自我安慰。 主子肯定有办法治你。你等着好了。看你还能得瑟多久。 书房 嘟嘟嘟。三声敲门声。 没有特殊紧急的事情,这书房的门是没人敢敲的。可是暗风敲门的声音却很大。 里面书桌前端坐一人,右手执一支狼毫笔,正在一张信纸上写着什么。 男人一身黑衣,头上一支玉簪,额头饱满,两道剑眉霸气十足,一双眼睛像苍鹰一样锐利,皮肤略有些麦色,薄薄的唇微微抿着,整张脸看上去极其英俊凌厉,浩然正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处,两道眉微微蹙起,对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分外不悦。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语气严厉冰冷。 啪嗒。一滴汗登时落地,砸的暗风耳膜一震。他是抽了什么风,居然把气撒在门上,而且是主子的门,更重要的是主子书房的门。 简直被那个女人害死了。 暗风捧着又受伤又生气又害怕的小心脏,垂头丧气的进了屋。 男人看了一眼暗风,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是被剥削回来了。 他板着脸,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说吧,要是不是重要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后果。” 暗风也不接话,只默默的从怀里拿出那几张要命的纸。偷偷的把林兮兮那张交换条件清单放在了最上面。 嗯?交换条件清单?男人一眼扫完内容,嘴都要气抽了。一张脸黑的像锅底。这女人太过分了,他教她去剥削暗风暗龙,她怎么把爪子伸到他这来了。谁借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看着成功变脸的主子,暗风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冷汗。 主子生气了,实在是太好了,那个女人死定了。 他第一次觉得主子生气是件好事。 男人把清单随手往旁边一放,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有什么宝贝,敢开出那么大的条件。 计划书?词倒是挺新鲜。 男人眯了眯眼,赌庄,他一直有计划伸手,都因为种种顾虑搁置了。毕竟,他的身份不适合,他的手下也没这方面经验。 可是现在,他却有了立刻开业的冲动。多少年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份计划书的价值和可行性,有了这样的赚钱利器,他还会为军饷发愁么?而且这份计划书最深得他心的地方是这个赌庄不会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只要你品性端正,贪念不重。 这才是他想要的,他冷酷却不残忍,他爱财却不是吸血鬼,他要的是太平盛世,不是饿殍遍地,民不聊生。他不是暗风暗龙兄弟,单纯的只把它当成摇钱树。 这个女人,他果然没有看错。 那个清单,不过分。 要是暗风现在知道主子的想法,肯定会后悔他隐瞒了林兮兮说铺子宅子钱她自己会出的事情。他只是想让主子觉得那女人过分啊,没想到他打错了算盘。直接导致主子损失了一大笔银子。而且更要命的是,后来主子偶然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只告诉他从他工钱里扣,扣到完为止。他后来不知道多久都没领到钱,好在后来他拼了老命打理赌庄,主子仁慈的免了他的罚。要不然真的穷的连媳妇都娶不上了。 对于以后发生的事情,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现在知道的是,主子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拿起计划书往外走,脚步似乎有些急切。 暗风有些不好的预感。 主子似乎心动了 那不是没人帮他们出头报复那个女人了? 他拿起主子没拿走的交换条件清单,清单上字不见了,而是一兮兮的脸,哈哈大笑着,似乎在说,你看我赢了吧。 他吓得赶紧揉了揉眼睛,他这是魔怔了吧 ------题外话------ 首推结束了,格格谢谢大家的收藏和点击,我会好好写下去。 第四十三章 不一样的赌庄 林兮兮知道吕昗一定会来,可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一进来,问的第一句话是:“林兮兮你确定这个可以实行的了?” 手指骨节分明,有点粗糙,一看就不是养尊处优的人。 林兮兮看着他指的地方,出乎她的意料,那是计划书里唯一不赚钱的地方。那个弹性门槛的不破产计划。 原本这是她的另一个条件,是要强迫他们接受的地方。自古赌害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卖儿卖女皆有之。而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她虽不是大善之人,也绝不会害人如此。 “是!我以我的人格和性命担保,我会尽全力完善这个地方,保证可以实行,且有效实行。”林兮兮眼睛熠熠发光,说话掷地有声,语气严肃的如立军令状。 “好,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秘道三天即可,酒楼一个月内全部完工,借酒楼开业,你可以为酒庄和布庄造势,酒楼开业后半个月内酒庄和布庄会完工,至于宅子,我有一个,地契明天给你,那里院子够大,也有暗室,这一个半月那里可以充当临时酒庄和布庄的场地,你看可好?” 吕昗一口气把条件应下,顺便替林兮兮规划了下。 走一步算一步从来不是他的风格,走一步算三步,甚至十步他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好。”林兮兮痛苦的应下,有人帮她拿主意,她乐得清闲,而且这原本也是她的大方向,酒楼开业当天,就是她的美酒美衣名声大噪之时。 林兮兮又拿出比之前计划书更厚的一摞子纸,这才是真正详尽的计划书,原来那个只能是诱惑人的大馅饼。 “给你,我现在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后面想到什么事情我再找你。”这是她三天不知道累死多少脑细胞抓掉多少根头发换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之所以那样说是为了让吕昗放心,她售后服务绝对杠杠的! “你就不怕我不认账?”吕昗接过来,没有急着看,而是看着林兮兮。 “不怕,我相信你的人品比他俩的好,你不会用一百种方法撬我的嘴。”告状什么的最有爱了,林兮兮一副小女子的样子,成功把吕昗逗笑了。 从吕昗进屋到现在一直没插上嘴被忽略的彻彻底底的暗龙听到主子一口应下条件,还被黑了一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女人! 随着吕昗过来却慢了一会的暗风一进屋就听见说一百种方法那一句,一个趔趄差点崴死他。 “不过你知道,我现在穷的很。”林兮兮实话实说,她手上那区区几千两她和初九衣食住行倒是富裕,但要开几个铺子,又是原材料又是工钱的,这点钱还真不叫钱。 “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全权负责,宅子和铺子算是赌庄的交换条件,早期的费用我会让人给你拿五万两过来,算我送你的开业礼。” 咚!暗风终于摔倒了。原本他是想坑这个女人的,可是他貌似没坑到。主子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看到暗风的反应,吕昗知道这家伙肯定隐瞒了什么,而且似乎还很亏 暗龙压根不想再听了,老天爷赶快打个雷下来劈死他算了。 最高兴的非林兮兮莫属了,看来老天爷都知道她穷啊,不对,是暗风知道她穷啊。给了倒地不起的暗风一个谢谢你的眼神,让暗风有了和暗龙一样的想法。来一道雷,劈死他吧。 无视痛不欲生的兄弟俩,吕昗敲定了事情后,带着计划书起身欲走。暗风暗龙连忙起身,同时抱拳:“主子” “怎么?如果你们要说自己不行,无法胜任这个任务,我可以派有能力的人过来接替你们。”不等二人说话,吕昗一语将话将死。 噗!又一口血! 不带这样的。 他们没能力还有谁有能力!再说,不就是保护个女人,挖个地道再开几间铺子么?对于他们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看着面前阴险恶毒的女人,和阴险腹黑的男人,二人只能仰天长叹,自认倒霉。 难道要他们承认自己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主子,您的匕首还在林姑娘手上。”暗龙不死心的提醒了一句。 “嗯,匕首如我,只要匕首我不收回,你们就听她命令。”吕昗说完就没影了,他一点也不想看兄弟俩的脸会变成什么样。 暗风抬脚踹了暗龙一脚,不说话能死?不说话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还嫌他们不够惨么?这下好了吧,被卖的彻彻底底。 林兮兮对着吕昗的背影明目张胆的点了个赞!匕首在手,天下我有。她要是不把他俩累吐血,她都对不起二人那一百种办法。 刷!林兮兮抽出匕首,寒光晃眼,暗风暗龙二人只觉得眼睛疼,头更疼。 “吕昗的话你们听到了吧,既然时间紧迫,我就不留二位晚饭了。”这是要赶人了。 吕昗?这谁?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认识。咦?等等!哦原来主子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所保留的,至少主子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告诉她。 看到你不好,我就好了。 看到你被蒙在鼓里,我就放心了。 二人顿时心情大好,同情的看着林兮兮说:“既然时间紧迫,我二人就不叨扰姑娘了,属下告退。” 匕首在那,他们自然要称属下。 看着突然高兴起来的俩人,还有那我同情你的眼神,林兮兮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对了,我对工程的质量要求很高,要是我发现有什么以次充好糊弄人的地方,我不介意多等几天,返工重做。这是材料要求,图纸我今晚给到你们。”想不明白就不想,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哗啦!一盆冷水迎头浇了下来,瞬间熄了二人刚刚恢复过来的热度。 暗风恨恨的结果林兮兮递过来的建造要求,看了一眼,傻掉了 ------题外话------ 如果对文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欢迎大家留言啊(o)。评论好冷清 第四十四章 锤树自虐 这是建秘道么?这是建酒楼么?这是建皇宫吧!这是建天庭吧! 木头,要求既防虫又耐用。窗子,要求既宽敞又明亮。桌椅,要求既有档次又不古板。房子,要求既要防火又要防盗 要求多的简直令人发指。 这可能是他们有史以来见到的要求最多的女人了。 果然唯小人与女人最难缠。 可是他却只能听令。 转身,出门,一步,一步,一步,暗风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用力,仿佛要把地跺塌。 看着压抑着体内洪荒之力走路的林兮兮,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就是这样做哦,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豆腐渣工程我拒收哦。” 魔女!暗风终于按捺不住了,死命的攥着拳头,奔到院里唯一的那棵大树前面,用拳头一拳一拳发泄着。 暗龙无比佩服的看了林兮兮一眼,能把暗风气成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会相信,一向冷静聪明的暗风,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到底纸上写了什么?看着地上被攥成一团的纸,他好奇的捡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弃了劝说暗风的念头,跑到树的另一面,挥拳。 初九在他们谈计划书的时候被林兮兮吩咐出去买大张的画纸,远远听到有打斗的声音,吓得她赶紧往回跑。结果一进门便看到两个人正疯狂的锤着树,树上的叶子承受不住力道,哗啦啦的掉个不停,树干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伤是树的,血是人的。 发生了什么?莫非又是鬼上身?否则怎么会这么自虐。 初九三步两步跑进屋,看到小姐好好的,松了口气,然后诧异的指了指外面:“小姐,他们怎么了?” “哦,中午的饭菜太好吃,他们一不留神吃多了,正消食呢。”林兮兮摆了摆手,示意初九没事,不用担心。 初九嘴角抽了抽,消食是这样消法? 练武之人的五官都比较灵敏,尤其像暗风暗龙这种搞情报和暗杀的,听力尤其的好,所以林兮兮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原本已经有些消了的火再次升腾,树叶子掉的更多了 拿着初九买回来的大张的图画纸,林兮兮又一头扎在里屋,初九摸了摸鼻子,最近貌似见小姐一面好难啊。 暗风暗龙并没有折磨树多久,毕竟手疼啊。 他们很快的安排了下去,负责采买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秘道也会在晚上开始动工。 这次没用多久,林兮兮很快就出来了。既然宅子是吕昗的,想来不会太差,就先不考虑那个,她把着重点放在了酒楼的设计上。 林兮兮吩咐初九再次把两兄弟请来。 看着林兮兮手上的图纸,兄弟俩感觉心跳又加快了。不知道这次纸上会有什么。 初九掌了灯,林兮兮把图纸在桌子上铺开,暗风暗龙凑过来看。 然后,只有林兮兮没什么变化,另外三个人的面部表情极为怪异。 初九一副忍了又忍忍不住也要拼命忍的表情。 暗风嘴角抽得厉害,想笑还没笑出来。 而暗龙就直接多了,当场笑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林兮兮看了他一眼,都能看到他的后槽牙了。 有那么搞笑么?林兮兮默了一下,她不就是画的抽象了一点么?可是该表达的意思可是一点不少啊。 如果真正的图纸是凤凰傲意图的话,那林兮兮画的绝对是小鸡啄米图。别说暗风暗龙这两个行家,就连初九这个外行都觉得那画功简直有多高超。 好吧,林兮兮承认,她确实画得不怎么样,可是,这几个人也太不顾及她的面子了吧。 看着几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兮兮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破罐子破摔。 “初九,想笑就笑,别憋坏了。暗风,你也别控制,要向暗龙学习。暗龙,你继续” 哈哈哈哈哈哈,三人的笑声连绵不断,震的林兮兮耳膜生疼。 初九不敢笑的太放肆,以泡茶为由借机出去了,到门口终于不用忍了,扶着墙勉强站住,笑的喘不上气。 而暗风暗龙则放松多了,指着图纸,有指了指林兮兮,眼泪都笑出来好几颗了,根本说不出话。 吕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癫狂的样子。如果没有看到林兮兮,他肯定以为暗风暗龙遭了别人暗算。 发生了什么? 暗风暗龙看见主子,潜意识的想停下来,可是,根本做不到。只用手指了下桌子上的图纸,又指了指林兮兮,另一只手则趁机抹了抹眼角。 吕昗拿起图纸看了一眼,突然很羡慕暗风暗龙,羡慕他们可以笑。他也很想笑啊,可是不能再笑了。林兮兮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了,他要是再笑,这女人肯定要炸毛了。 “好了,你们出去吧,秘道的事情三天内必须完工。”吕昗清了清嗓子,他要把这俩人赶紧哄走,免得林兮兮一会真炸毛了拿他俩开刀。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笑。林兮兮看着那俩抖动如筛糠的背影,很想踹人。 “你也想笑?”林兮兮抓了抓手指,一副你要敢说是我挠死你的样子。 “没有,画的挺好的,很抽象,一目了然。”吕昗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违心的胡诌。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哼!算你识相。林兮兮趴在桌子上,像没骨头一样,心好累。她连老丁头都画不好。记得她小时候有一次画苹果,所有人都说她画的是屁股。 屋子里静了下来,林兮兮一抬头,就看见 ------题外话------ 连雨天 第四十五章 毁容了? 一张放大的俊颜在自己眼前,正执笔认真的勾画着。她低头看下去,一张崭新的画纸,上面已经多了很多线条。不似她那种抽象到靠想象的拙作,纸上略略几笔已经初见雏形。画得刚好是她表达的意思。 她的图纸最拿得出手的地方就是直线,是她拿木片挡着画的。而吕昗是徒手画的,却比她的好看多了。不是呆板的直线,而是砖瓦相错,栩栩如生。 她看着他的笔一下一下,看着图纸上屋是屋,墙是墙,有庭有院,有水有鱼,有花有树。这是她想建的开放式庭院餐席。 抬头看着执笔之人,一张面具将脸全部挡住,一双眼认真的看着图纸,时不时瞟一眼她的图纸,再稍加想象和理解,画出他认为的样子。 认真的人最耀眼,正如此刻的吕昗。林兮兮看的有些呆,心里想着,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对于林兮兮直勾勾的注视,吕昗清晰的感觉到了,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极为受用。 不多时,一副全然不同的图纸画完了。吕昗打断了林兮兮的发呆,指着桌子问:“哪里有我理解错误不合你意的地方,我好修改。” “没有,没有没有,这完全是我要的,和我画的意思完全一致,就是比我画的稍微好看一点。嘿嘿嘿。”林兮兮摆手尴尬的傻笑了一下。 呵。看着林兮兮的样子,吕昗好心情的笑出声来。稍微好看一点,亏他说得出口。 “来人,拿去给暗风。”吕昗对外吩咐。一个黑衣人应声出现,拿起图纸又消失了。快的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哎林兮兮急得喊出来。 “怎么了?”看着林兮兮一脸着急,吕昗以为图纸上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连忙问到。 “就是想告诉他们小心点拿,别拿坏了。”林兮兮一脸担心的样子。 吕昗一愣,这么紧张他的画?他看着林兮兮,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这画画的挺好看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看着吕昗疑惑的眼神,林兮兮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不解释还好,他只是稍微疑惑点,过一会就好了。可这解释一万点内伤。他后悔刚刚看着林兮兮了。这女人果然有随时把人气疯的本事,难怪暗风暗龙会气的锤树。 他也想锤树。他的笔墨从不外传,这京城里看过他字画的人都少的一把手可以数过来,这女人竟然打着卖他画的主意。 哈哈哈,林兮兮看着吕昗郁闷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逗你的。我想说告诉他们全部用好材料,花和树也要好的。”林兮兮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这是她第一份产业,她一定要做到最好。 “放心,塌不了。”吕昗不想再听她讲话了,否则会气死。 看着吕昗气鼓鼓的样子,林兮兮好心的留他吃晚饭。 顺便求人 饭无好饭,吕昗要是提前知道这顿饭没那么好吃,他绝对不会嘴贱的留下来,这女人绝对是得寸进尺。 说什么在这吃饭不要不好意思,不要觉得会麻烦她,大家都是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开条件时候一点不含糊,那清单开的叫一个溜。现在又跟他谈互相帮助。而她帮他解决了晚饭问题,他要帮助她解决明天出门的问题。 是的,林兮兮要出去。虽然她现在直接出去也没人敢拦,可是她不想太早暴露,而暗风暗龙忙着她的交换清单,肯定没时间陪她出城,所以要求吕昗再借她俩人。 “这次用什么交换?”吕昗气的磨牙,记仇的揶揄了下她。 林兮兮是什么人,身经百战,什么角色没见过,很么多年混迹各种场合,脸皮早就练出来了,这句话对于她完全没有杀伤力。 “都说了朋友嘛,要互相帮助,你这人怎么满脑子利益呢?大家做朋友就不能真诚点么?”林兮兮义正言辞,就像在教训一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谁不真诚了? 谁要和你做朋友了? 谁满脑子都是利益了? 吕昗心里那叫一个气,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高。 哼! 不屑和你计较。 吕昗一副高冷的样子,别过眼不看她。 “算我欠你个人情咯,帮个忙吧吕大侠,我为了那个计划书,熬了三天,现在脑子一团浆糊,想不到什么可以帮你了。不信你看我眼睛。”为了表示她话的可信度,林兮兮把脸扬了扬,凑近指给吕昗看她那两只黑眼圈。 看着林兮兮一副少觉的样子,想着那份计划书,吕昗决定大度的不跟她计较。“一会我会安排,他们会在暗中护你,你少惹麻烦。” “多谢啦吕大侠。”林兮兮双手抱拳,一派豪气范。 嗯这样才对嘛。 吕昗傲娇的从鼻孔哼出来一声。 “那个,你到底长啥样?”林兮兮好奇宝宝似的,想着刚刚画画时候他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样的脸配得上那样的姿态。 吕昗抬眼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意味不明。 “算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不看了,毁容没什么大不了的,大老爷们的怕什么?只要你有钱有势,媳妇还是能娶得上的。”林兮兮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开导着吕昗。 “嗯,毁容是没什么,可我怕吓死你。”吕昗感觉今天他就不应该出来,又是出钱又是出力,还受气。 现在连媳妇都扯出来了。 “我走了,没重要的事情不要找我。”我怕被你气死 吕昗走的比进来时候还急,像是有恶狗追着 ------题外话------ 有人看文么?亲们留个言给我吧,么么哒。 第四十六章 只能等死? 尽管走的急,可他答应的事情没有忘。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林兮兮对吕昗简直一百二十个感激。 据二人讲,他俩是暗甲,暗乙,都是暗风阁的人,轻功最是擅长,带着她飞檐走壁,行车赶路,或者惹了祸跑路绝对是够用的。 听着他俩的转述,林兮兮嘴角抽了抽,她在吕昗心中到底是多能惹事?不就那一次么? 可是当二人告诉他外面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吐了吐舌头,这事情还真是不小。 当朝户部尚书独子被废,连皇上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冥王府被搜查,身居要职的皇后母族表亲被杀,封城封路,挖地三尺。而且那个被马给废了的倒霉孩子还当了大官。 这些事件件不平常,她好像不小心推动了什么。林兮兮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深闺傻白甜,她看得出皇上借机打击冥王,而冥王借题发挥的反击也没那么简单,秦大少任职兵部更是不同寻常。 看着蹙眉想事情的林兮兮,暗甲暗乙欣慰的相视一笑,总算不枉他俩一片苦心,林姑娘听完外面的事情,肯定会有所收敛,不会去惹事了。 如果人生都是可以预见可以预防的话,那就完美了,不会有那么多生离死别,相爱相杀,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悔不当初了。 明日之事不可知,林兮兮交代了二人一下明天大致的安排,就吩咐初九准备沐浴了,她要补觉,毕竟偷偷出城还是要在夜间行动的。 她睡得有多香甜暗风暗龙就有多怨念,虽然不用他们亲自动手,但他们实在是怕了那个难缠的女人,只好亲自到现场监工,监原材料,监质量,监速度。反正即使在这沾一身土也比回去气的锤树强。除了吃不好不能睡之外什么都好。 为了出行方便,林兮兮换上了类似于行走江湖的女子所穿的劲装,丑时刚过,外面就想起了暗甲发出的信号声。 简单的交代了初九几句后,林兮兮和暗甲暗乙消失在夜色中。 在城中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宅院,翻墙而入直奔主屋。借着微微月光林兮兮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见暗甲随手拿起八宝阁上的一个装饰物,往旁边另一个上套下去。 咯哒,哗啦啦。二物重合,多宝阁一分为二。 三人进入后门自然关闭。安置在角落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屋子,这是一间书房。不待林兮兮仔细观察,暗甲又拿起一本书,放在书架的另一边。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幽深的道口黑漆漆的,窄且长。 林兮兮没有问,暗甲二人也没有解释。三人快速走进去,门立即关了,眼前一片黑暗。 林兮兮呼吸顿了一下,警惕的闪过一步,右手已经抚上匕首。 “林姑娘莫慌,这里是通往城外的秘道,这宅子就是主子送给您的那一套,两道门进入有时间限制,超时了里面所有的机关就会启动,不管武功多高,必定尸骨无存。”暗甲感受到林兮兮的紧张,忙拿出一颗夜明珠,对林兮兮解释到。 原来这就是那个即将属于她的房子,她顿时觉得眼前的阴暗的小路就行一个妙龄少女窈窕的身段一样,可爱的不得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暗甲在尽头处长长短短拍了几下,一道铁门从外面开开,一个中年妇人笑呵呵的开口,“林姑娘快请,辛苦了。” 看着眼前笑容和蔼慈爱的女人,林兮兮一下子想到了自己那无缘的奶娘。印象中她也总是慈爱的对着她笑。 看着英气逼人的林兮兮,妇人爽朗的大笑,“我夫家姓陈,林姑娘唤我老婆子一声陈婶可行?” “陈婶。”林兮兮一下子喜欢上这个爽朗的妇人,爽快的叫人。 “诶诶诶。”陈婶连忙答应,把林兮兮让到主位上。 “老婆子夫妇早年受王家追杀,幸得吕公子相救,在这明里开个小店儿,实则是公子的一处暗桩,姑娘放心休息。老婆子就在外间给姑娘守夜。”差点说走嘴的陈婶连忙告退,暗甲暗乙悄悄抹了把汗。 林兮兮早就看出吕昗不是银面男的真名,原来他姓王?可是这姓王有什么不能说的么?她两眼一摸黑,心里想着等她搬到新院子一定好好看看刚刚书房里那些书,了解一下这个时代。 早上林兮兮与陈叔陈婶一起用了早饭,看着陈叔时不时给陈婶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陈婶偶尔看着陈叔笑一下,林兮兮很是羡慕,不禁张口:“陈叔陈婶感情真好。” 听到林兮兮说话二人才想起这里还有另一个人,陈婶老脸红了红,有点尴尬的笑了下,“让姑娘见笑了。” 反倒陈叔没有说话,脸色暗了暗。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话脱口而出,可林兮兮不后悔,这对夫妇她第一眼见就十分有好感。 “没事,没事,姑娘快用饭吧,一会该凉了。”陈婶摆摆手笑了笑,示意林兮兮不用担心。 唔刚刚还好好的陈婶突然脸色一白,要不是陈叔手快扶住她,就会跌到地上。林兮兮帮着陈叔将陈婶扶到矮榻上,陈叔紧紧握着陈婶的手,满脸心疼。 见林兮兮开口询问,陈叔无奈答道,“我们也不清楚,只是一疼起来就忍不了,很受罪,请了很多医生都诊不出来,只说等死。” 林兮兮看着陈婶的气色和五官,并没有什么病气,难道 ------题外话------ 台风又来了亲们注意安全,出门带伞。 第四十七章 血淋淋的兔子 林兮兮看向陈叔陈婶,问了问症状多久了,疼的地方在哪,怎么疼法。陈婶白着脸忍着疼,说一句话抽一口气,疼的要受不住了。 陈叔干着急,帮不上忙,只能用手轻轻拍着陈婶的后背,好像这样就能缓解陈婶的疼痛,也能缓解他的着急上火。 林兮兮看着陈婶指的位置和疼的方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定。她过来扶着陈婶走到床上扶着陈婶躺下,双手顺着肚子一点点按。 原本陈婶只以为整个肚子都疼,可林兮兮按着的时候她又不觉得疼。林兮兮手一边按一边问,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明明那么疼可是她在林兮兮按着的时候就是不觉得疼。这可急坏了在外面待不住跟着进来的陈叔。难道真的是绝症? 陈婶越是说不痛,林兮兮就越肯定,一直到林兮兮最后顺着肚脐位置一下一下往右按,陈婶终于哎呦一声痛的叫出了声。 是了,阑尾炎,这个林兮兮知道,就连手术流程她都知道。 上一世,有次在外执行任务,她突发急性阑尾炎,刚开始怕耽误大家,咬着牙没说,后来越来越疼,越来越忍不住,露出了端倪,被老大发现。当时还是蛇胆送她去的医院。 因为刚好主刀医生是她同校的师兄,而且她没要求减少了麻药的量,所以她全程清醒的感受着手术,甚至让护士架了个镜子可以清晰的看着自己的肚皮。 理由是她怕师兄紧张的把什么刀啊钳子啊手套啊落在里面,到时候她还得第二次开膛。把师兄的助手都逗笑了,连忙说您师兄是科里最优秀的医生了,他要是都能忘东西那换了别人,患者肚子里都能开五金店了。 玩笑归玩笑,镜子还是架上了。而她就在助手小护士惊诧的目光里,看着师兄一点点切开她的腹部,切除她的阑尾。把大家佩服的不得了。就连师兄都说她真不是个女人。 所以对于阑尾手术,她有完整的理论知识,但完全没有实践经验,实在不能给陈婶做手术。 林兮兮眉头松了又紧,陈叔的心也跟着松了又紧。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兮兮,恨不能听到林兮兮立刻说一句她能治好。可是让他失望了,因为林兮兮说:“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病,可是你们知道,我不是医生,我治不了。” 尽管失望,可陈叔还是抓住了关键的字眼,“姑娘,你说你知道这是什么病?”陈叔声音有些发抖,他听了多少句不知道,就失望了多少次。可眼前这个姑娘却告诉他她知道。 一颗希望的种子,一下子变成了参天大树。 “是,我知道,确切的说我甚至知道怎么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下手。这是陈婶体内一个器官出了问题,要切开皮肉把有问题的那一部分取出来。不过你们放心,那部分对人体没什么用处,即使取出来也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影响。”当她说要切开皮肉取出里面的东西,陈叔的脸更加白了,所以她连忙解释了下。 陈婶拍拍陈叔的手背,无声的说着她没事。而陈叔,却满眼希冀的看着林兮兮,郑重的问了一句:“是不是我找到操刀的人,姑娘就可以确保我老婆子无事?” “对。”看着陈叔的眼睛,她说不出其他假设,肯定的答复。 “我去求公子。”陈叔拍了拍陈婶,疾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陈叔就领进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那老人一进屋就拉着林兮兮激动的问:“你看过别人开刀?你能说出步骤?” 林兮兮点头没说话,看向陈叔。 对这老头,陈叔显然很是尊敬,他告诉林兮兮这老头叫医痴,与公子是忘年交。 “医老。”林兮兮连忙见礼。 “不来虚的,现在开始开刀?”医老没什么耐心,直奔主题。 呃林兮兮满头黑线。 “陈叔,麻烦找几只兔子来,我们先练下手。磨刀不误砍柴工。”她也着急,可这种事急不来。安全第一。 “对对对,我得练练手,这可不能切坏喽。”医老虽然位高名远,性子跳脱,但听到林兮兮说练手,却没有不满。 在林兮兮的解说下,医老相继切了六只兔子,一只当场死亡,两只瘫痪在床,后面三只虽然同样血淋淋的惨不忍睹,却没有致命致残的伤。 等到第七只的时候,医老已经能避开血管减小创口了。林兮兮无比敬佩,在这个没有手术的时代,只听她口头之言,就能做到这么好,果然是神医。她突然想起那个秦大少,不知要是医老出手,能有几分可能保住命根子。 医老不知道林兮兮所想,要是知道肯定敲着她的脑袋瓜子问她是不是傻,那都碎了怎么保,他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林兮兮告诉陈叔手术室的要求和所需之物,说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刀了。 然后就被医老拉到一边,问东问西。 医老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没办法,她想破脑袋,把她知道的,见过的手术都大致说了一遍,正当她词穷头痛的时候,陈叔把她解救出来。 医老没好气的看着陈叔,气哼哼的。 陈叔摸了摸鼻子,深深一揖,他急,简直要急死了。别说现在是林兮兮和医老说话,就是当今圣上,他也得打断了。 可是他忘了,当今圣上,请不到医老 第四十八章 切腹手术 陈叔不知道是期待大于担心还是担心大于期待,总之对这次手术,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极度不安,急得连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一边想着越早手术老婆子就越早脱离痛苦;一边想着拖一拖老婆子能多活一会,毕竟开膛破肚做手术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这里只有杀人和验尸才会做的事情,要上演在他老婆子身上,他怎么能不担心,不害怕。 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医老肯定转头就走。他的医术,什么时候遭人质疑过?通常都是他说能治就能治,他说不能的话,那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他还真不敢打包票。这种治病方法一直是他的梦想和愿景,但一直不敢实施。这第一次他也拿不准成功率到底有多高。 所以在陈叔准备的时候,医老又磨刀霍霍的看向第八只兔子。而这一次不仅平息了林兮兮的担忧,也给了医老极大的自信,完美的切口,利落的切除,娴熟的缝合。陈叔进来第一眼看到那只兔子,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稍稍落下去一点。 他恭恭敬敬的对医老行了个大礼,医老坦然受之。又对林兮兮行了个大礼,林兮兮连忙侧了身子躲开了,这礼她可受不起,她只是提供理论而已。最后陈叔对着角落里或死或残的兔子行了个大礼,要是没有它们,医老没法练手,这血淋淋的场景就会出现在老婆子身上。 看着陈叔对兔子的行为,林兮兮理解并且更加对他敬重。在这样男尊女卑的世界,像陈叔这样一心一意情深意重的男人,绝对少之又少。 而医老直接撇了撇嘴,不屑的走出去了。让他跟一群死兔子受一样的礼,你说他怎么会爽。一会他要吃红烧兔子,烤兔子,炖兔子,油炸兔子。看这个老头子还怎么行礼。 这大餐吃不吃得上没人知道,但陈叔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兔子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兔子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医老虽然自信,却不鲁莽。作为医者,他一向看重人命,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拿人做实验来摸索直接切除内部病变器官的设想。哪怕是他有很多渠道得到死刑犯。 医老先用热水洗了几遍手,借机缓解刚刚的紧张和疲劳。换了一套赶紧简单的衣袍,而且为了避免麻烦,他直接把上身所有衣服的袖子都剪掉了。刚刚练手时候他几次被袖子所扰。 练手不但要练习手法和技巧,还要找出注意事项,想出改进方法。对于医患,凡是他接诊的,他从来都是尽百分之二百的力。 就像这次,他发现了袖子和头发会在手术过程中打扰到他,他就会提前处理。袖子可以剪掉,头发却不能,所以他把头发盘起来了,像个妇人,可是他完全不在意,只要不影响手术就行。 再次净手,平息一下内心的激动,医老神色庄重的走向按林兮兮要求改造的临时手术室,他能开创一个医学史上的新纪元。 相比之下,林兮兮和陈叔就没那么淡定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婶服了高浓度的麻沸散,已经失去了意识,医老知道,现在是最佳时间了。 拿起消过毒的匕首和剪刀,医老全神贯注的按照林兮兮说的过程和刚刚积累的经验,下刀。 如果吕昗在场,会对那把匕首非常熟悉。 林兮兮拿出匕首说要用这个的时候,陈叔吓了一跳,连忙说不用不用,医老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却盯着林兮兮看了好半天,直到把林兮兮看得全身发毛,这匕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这是全天下最没问题的武器了。 林兮兮无视陈叔的拒绝,直接把匕首塞到医老手里,意图很明显,态度很强硬。 医老犹豫了一下就决定用这个,反正他是被强迫用的,即使那个人怪罪也不关他什么事。而且,这个匕首最适合不过了。他的自信心又多了一些。 匕首和皮肤的接触很短暂,声音也很小。可就是这一刹那那么微弱的声音,却让医老手一顿,陈叔心一紧,林兮兮脑子空白了一下。好在医老和林兮兮反应快,立刻恢复了过来。迅速的切除了林兮兮所说的盲肠部分,善后后立刻缝合,期间林兮兮充当助手,递剪刀,递缝合针线,还帮医老擦了两次汗。 医老缝合好后就出去沐浴更衣休息了。一把年纪了,他紧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做的他都尽力做了,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的安排吧。 林兮兮帮陈婶清理了伤口,敷了药之后也出去了。屋里只余陈叔双眼通红的看着没有意识的陈婶,度秒如年。 林兮兮同样不安,她没有回房,而是在院子里转圈圈,手里还拿着那把未清洗的匕首,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咚的一声,撞到 ------题外话------ 手术特别不专业,亲们不要嫌弃我啊。 第四十九章 你要谋杀我么? 她仿佛撞到了墙。双手撑了下想要起来,咦?有温度。 “你是要谋杀么?”冷不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坏了,不是墙,是人。 锋利的匕首正抵着人墙,划破了衣服往里面延伸。林兮兮连忙抽回匕首,顺着衣服的破洞看了看,还好她及时收手,要不然还真是谋杀了,揉了揉额头,虚惊一场而已。 吕昗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兮兮。这女人简直不能忍,用他送她的匕首,在他胸口戳窟窿,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要不是他及时运气挡住,此刻他应该血流不止吧,就像来报告的暗卫口中的兔子一样。 林兮兮抬手在吕昗胸前抹了抹,嘿嘿干笑,“对不住啊对不住,我太紧张了,那个衣服我赔,我赔。” 柔若无骨的小手在吕昗胸前力道极轻,轻到就像一支羽毛在他心上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扫来扫去,扫的他心都要麻了。 看着身体僵硬如石的吕昗,林兮兮突然意识到她此时的行为有多不妥,有多暧昧。 汗,她忘了她已经是古代人了。要是再不长记性,早晚会被浸猪笼的。 呼,终于停下来了。吕昗大大的出了一口气,要是再不停,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理智告诉他立刻马上远离这个女人。可内心深处又不断的涌出渴望。这种渴望战胜了理智,把他推向深渊,那个在地火深处的深渊。他身心都仿佛受到地火的炙烤,烈火焚身一般。 他现在口干舌燥,额头上一层薄汗。好在这个惹事的女人,终于大发慈悲的停下来了。 他眼神从林兮兮身上别开,强迫自己忽略刚刚的事情。 而这转移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了能让他忘记刚才那一幕的事情。 “林兮兮,发生了什么?”吕昗声音比平时高,语速比平时快,一双眼盯着林兮兮手里的匕首。 该死,他竟然没第一时间发现匕首上的血迹。林兮兮遇到刺杀?在他的地盘?他安排的人呢? 好冷。 林兮兮感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而制冷源就是眼前这位刚刚被她撞到又刺到的人。 啊,她忘了清洗,看着暗风暗龙陈叔陈婶医老等人的反应,她知道我这把匕首不是凡物,要是他知道她拿它做了什么,会不会生气啊。 她偷偷瞟了一眼吕昗,却发现他的眼睛里不但有愤怒,还有慌乱和紧张。 他不会以为这血是她的吧。 事实上吕昗就是这样认为的。现在的林兮兮虽然脑子够用,可那身手在武林高手面前还真的不够看。 “你放心,这血不是我的。”林兮兮嚅嗫了一声。 “你用它做了什么?”吕昗咬牙切齿,这把匕首就是他自己,都没有用过,这女人竟然敢把它弄得脏兮兮的。看着盛怒的吕昗,林兮兮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到:“我让医老用它给陈婶做了手术”,还剖了一只兔子。 吕昗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所以她聪明的把兔子给咽下去了。 其实,在医老准备给第八只兔子开刀的时候,林兮兮就拿着匕首让医老用了,当时她的说法就是将危险和意外降到最低。而且屋里没别人,她不说,医老不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寒气越来越重,林兮兮越发的感觉冷了。她好像做了一件错事,一件天大的错事。吕昗好像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她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可吕昗只是板着脸从她手里拿过匕首,脚步僵硬的向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眼尖又贴心的暗卫不用吩咐,便打来清水,放在吕昗面前。 吕昗坐在那里,直直的看着匕首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从怀里拿了一条崭新的纯白手帕,蘸着清水慢慢的擦拭着,认真的就想擦拭着绝世珍宝。神色肃穆而悲伤。 林兮兮站在亭子口,很想迈进去,可又抬不动脚。 吕昗是她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她有点后悔自己明明知道那匕首很重要却还是拿出来用了。 她后悔是不想吕昗生气和伤心,可是她不认为自己做错,匕首是死物,而陈婶是活生生的人,她不觉得拿死物去救活人是错的。 况且这匕首已经给了她了,她有决定如何使用的权力。 所以她没有进去,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而吕昗也没有要她开口的意思,整个人将一切隔开,就像他的世界里只剩这把匕首和这盆清水。 终于,匕首洗干净了。吕昗换了条帕子把水擦干,站起身走了出去,经过林兮兮的时候,把洗好的匕首塞在她手里,一步步往外走。走了七八步的时候,他说:“林兮兮,它对我很重要,你必须善待它。” 第五十章 有人来过? 吕昗来的突然,走的沉默。只留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不是怪罪,更似怪罪。 林兮兮望着吕昗离开的方向,呆愣了一会,将匕首收了起来。 她私下偷偷问了医老匕首的来历。医老以不知道为由搪塞。 连医老都不肯说,陈叔和暗卫就更不会说了。林兮兮心里想,大不了下次免费帮他一次好了。 麻药的药效过了,陈婶被腹部传来的疼痛疼醒了。眼前的一切曾经是多么平常的存在,现在看着却恍如隔世一般。 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陈婶,陈叔喜极而泣。,没事就好。他紧紧握了陈婶的手一下,红着眼睛说:“你躺一下,我去请医老过来。” 走路一向稳重的陈叔脚上就像踩了棉花。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可脚上使不上力。 陈婶侧头看着陈叔的背影,觉得伤口一点也不疼了,心里甜丝丝的,前半生所有的纠葛和误解,都烟消云散了。 医老很快赶过来,他比任何人都着急,他迫切的想知道他成功了没有。他赶过来的时候不忘让人去把林兮兮给叫来,他需要林兮兮的理论知识。 所以林兮兮和医老几乎前后脚赶到,医老把了把脉,把结果说给林兮兮。林兮兮回想了一下术后对于饮食和行动以及用药方面的注意事项,一一说给医老和陈叔。 是夜,林兮兮由暗甲暗乙带着,朝着她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她脑子里对母亲墓地的记忆,不是她亲自去过,而是奶娘无数次的提起。每年到了她娘的忌日,奶娘总是轻轻抱着她说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了就去看看夫人。这么多年不见,夫人一定会想女儿的。然后就仔细的说一遍她娘的墓地所在。 山上黑漆漆的,连月光都透不下来,好在有暗甲暗乙带着,否则等她爬上去肯定要费些时间。 林兮兮心里又感慨了下,有轻功,是真好啊。 轻功到底有多好?又高又黑的山,两个暗卫带着她,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山顶。 暗甲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林兮兮带来的香烛。 在烛火照亮坟墓的一刹那,三人惊奇的发现,这里不久前竟然有人来过。坟头没有一根杂草,土也是新培过。表层的土刚刚有些干,看上去应该就是一两天内有人来过。 当年她娘死的突然,据奶娘讲,是她爹连夜葬了她娘,所葬之地没几个人知道。 可来人是谁? 林兮兮一边烧着带来的纸钱,一边在心里和眼前这位她已逝去的至亲说着话。说她尽管不是原来的她,她也会尽力护住将军府,找到爹爹和哥哥,查清当年娘亲突然离去的真相。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兮兮跪的双膝又麻又痛,直到纸钱都烧完了,直到她说完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她才站起身离开。 下山林兮兮没有让暗卫带,而是一步一步缓慢的往下走。她开始回想这些年奶娘在她耳边念叨的话,那些关于她娘的点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通。就像有一层雾裹住了真相,她看不清,摸不到。 等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林兮兮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困在北院,这次她难得出来,索性就当出游了。 暗甲暗乙自动的隐了身形,化明为暗。宽阔的大路,就只剩一个身影。 这里的树木跟前世差不多,没什么看的。又是个荒山野岭的地方,没有人烟。林兮兮踢着一块小石头,孩子气的边走边踢着玩,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小石头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停下了就再踢一下,再停了再踢。 一直往前的小石头突然骨碌碌的滚到了林兮兮的脚边。 她抬头一看,路中间站了三个人,一人为首,二人在后。她早就发现了前面有人,只是对方没出来,她也就静观其变。 她抬头一看,路中间站了三个人,一人为首,二人在后。距离不远不近。 为首的人一张脸很是消瘦,双眼无神,眼窝深陷,油头粉面。一张色眯眯的猥琐脸。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下流货色。尤其那一身草绿色的绸衣,绿呼呼的,就像一直大绿蛤蟆。 倒是后面的两个人,林兮兮仔细打量了下。二人一身粗布旧衣,好像几天没换了,有些皱。眉眼如刀,面目严肃,倒是有几分浩然正气。 这是要干嘛? 第五十一章 卸了你的脑袋当球踢 “哎呦小美人,你这走路不长眼啊?这石头把大爷我的脚都磕破了,你说你要怎么赔?”为首的绿蛤蟆纯心找茬。 这是遇到找麻烦的了啊。林兮兮头痛。明明说好她不惹麻烦的,可是麻烦来找她她也挡不住啊。 暗卫得到林兮兮的手势没有现身。林兮兮往前一步,站定。抬脚把那块石头踢了过去。“冤有头债有主,这位公子别冤枉了人。你也说了是石头磕了你,你找我要赔岂不是找错了对象?” 这人一看就没安好心,而且她确定她不出三招就能制服这个败絮其外又败絮其中的酒色之徒。可他后面的二人,她拿不准。不过刚刚绿蛤蟆张嘴时候二人眼里的鄙夷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只要不是一路货色就好办。 暗卫她能不用就不用,万一泄露出去,岂不是又给吕昗找麻烦? “石头是你踢的,当然要找你。现在大爷的脚走不了路了,你要负责。本大爷发发善心,就收了你做个暖床丫头吧。”绿蛤蟆眼睛冒光,心开始痒痒了,这姿色绝对是上层,要是把她弄回去暖床,那他就先来个三天三夜不起床。 “是么?我谢谢你的善心,可是你以后都没床睡了,怎么暖法?”死人只有睡棺材的份,睡什么床? 没错,这个人现在在林兮兮眼里就是个死人。 “原来小美人不喜欢床啊,那你看这地方宽敞,不如你就地赔偿?”要不是还有点理智,绿蛤蟆口水肯定都要流出来了。一双眼猥琐的在林兮兮身上扫了好几遍。如果眼神能脱衣服,现在的林兮兮早就一丝不挂了。 “好啊,这里确实够宽敞,我也喜欢就地解决。”宽敞的埋多少个都不愁。 劫财,她可以接受,想不劳而获的人太多,而且总有不开眼的,会劫到他劫不了的人头上。可是劫色嘛,你让她怎么忍?她现在恨不得挖了那双猥琐的眼睛。 “哈哈哈,小美人果然识时务,大爷不会亏待你的。”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肯定是他俊秀不凡,深深打动了这个女人。 他忘形的扑了过来,在离林兮兮三步之遥的地方,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匕首上的凉意让他清醒了过来,发现小美人含笑的看着他。 “别闹别闹,刚刚大爷我开玩笑的,你跟我回去就是大爷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绝对没有暖床一说。”刚刚夸完别人识时务,现在换成了他识时务了。 别闹?多少年没人跟她说别闹了!她闹了么? “明媒正娶?可惜啊,我不稀罕。” “那姑娘想要什么?”绿蛤蟆假意改口,一双手拼命的背后打手势。 只是后面的人会看么? 今天的云真漂亮啊,二人仰头望天,看云看的如痴如醉,根本看不到绿蛤蟆的手势。 打了半天手势也没听到动静,绿蛤蟆又怕又急,满头大汗。 “我要什么?你拦着了我的石头,害得我没有踢的了。我看你脑袋还算圆,不如卸下来给我当球踢吧。”顺便把眼睛也挖出来。刚刚他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这眼睛完全没有留着的必要。 “呦呵,小美人够辣的,大爷我就喜欢你这号的。训不了你大爷这些年不是白混了?赵诚石勇,你俩看够了没有?看够了过来就给老子把这小妞给我拿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绿蛤蟆冷静下来,对方只有一个弱女子,而他,还有两个武艺高强的帮手。刚好这俩帮手又有把柄在他手上,他不怕他俩不出手。 不客气?都已经被擒了还能威胁人?林兮兮手上匕首一用力,绿蛤蟆的脖子立马就见了血。 血腥味弥散开来,绿蛤蟆心里慌了慌。他赌那俩人不敢不出手。 果然被唤作赵诚石勇的两个人脸色微变,意欲上前。 “二位一身正气,不似奸恶之人,何苦助纣为虐。看二位的站姿举止,怕是入过军营吧?热血报国的好儿郎为何要听命于这样的败类?”林兮兮全身绷紧,手上不敢放松。只是很快的说出她的猜测。 林兮兮话说出去,二人脸色大变,双眼冷冷的看向林兮兮。 呃她好像猜中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林兮兮汗了一把,极度无语。早知道她就不乱讲话了。 “我父亲就是当兵的,我对当兵的只有好感和敬重。”为了补救,她连忙说道,亡羊补牢,希望还来得及。将军也算是当兵的吧,只是比一般的兵官职大那么一点点。 父亲是当兵的?赵诚石勇一双虎眼,直视林兮兮,仿佛要把她看穿。 林兮兮一脸坦荡,脊背挺的笔直。手上力道平稳,不卑不亢,无惧无怕,坦然的与二人对视。 此刻的林兮兮,在赵诚石勇眼里已经不是一个弱女子了,而是沙场女将,气度不输男儿。 这姑娘和小姐应该差不多大吧,要是小姐有这样的性情和胆色,该多好 赵诚石勇想到了一起,搭在佩刀刀柄的手又移开了。 第五十二章 当街杀人 眼前的人让他们想到了故人的女儿。况且这也是同袍的后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了。 秘密若是守不住,他们大不了再次逃跑,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林兮兮的心顺着二人移开的手落回肚子里。他俩不忍杀她,其实她何尝想杀他们呢?刚刚一番话,不过是为了救他俩的性命罢了。士兵在战场,再怎么英勇,再如何善战,在武林高手面前都不够看。 如果他俩真的下定决心杀她,暗甲暗乙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最后死的一定是他俩。 她不是烂好人,也不是同情心爆棚。只是看二人第一眼就觉得顺眼,甚至亲切。再加上二人一身正气,绝不是坏人,她也不忍心。 看着马上就要动手的人又放了手,绿蛤蟆急得不行,连忙说:“原来你俩是当兵的,你们上山当匪有什么目的,昨天前天无故失踪所为何事?你们要是不说明白休怪我不念兄弟情谊,我不能置山上兄弟于不义。”不同于之前的轻浮,这番话他倒是说的掷地有声。 “不过”绿蛤蟆话锋一转,“你们要是将我救下我一定守口如瓶,既往不咎,还要主动让贤,跟大哥举荐你们俩坐二当家的位子。”他就不信你俩不争,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然后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他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可兄弟俩却都没往那想。那些虚位,从来不是他俩追求的目标。 他俩只想找一个远离人群,可以落脚糊口,不做伤天害理之事的地方,查探消息。 “阮丹,你别做梦了,几天前要不是你们骗我二人,我们怎么会上山做匪。我兄弟上山之时便说过,我们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可是你们做的都是烧杀抢掠的勾当,我俩早就想走了。”石勇大嗓门,猛一出声,吓得林子里的鸟都飞起来不少,扑棱棱的飞走。 绿蛤蟆阮丹刚要开口,前面响起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小队人。“给我仔细的搜。”为首的人手臂一挥,后面的人立即散开,射线状散开搜查。 眨眼功夫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一行人官差打扮,公务在身。 而此刻阮丹也明白了,赵诚石勇是不会救他了,不但不会救,还有可能杀他灭口,这两个人身上有秘密,他刚刚好像不小心听到了。 “差爷,这里有朝廷”阮丹想明白了之后立刻换了呼救对象,可话还没说完。林兮兮反应极快,手上一用力,他脖子便喷出一道血柱,眼睛睁的老大,竟是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可怜他话未说完,就一命归西。 “有什么?朝廷什么?”为首的官差晚了一步,对血流不止的阮丹再次问了一句,可是他再也听不到答案了。 “大胆刁民,扰乱办差,当众行凶,你可知罪?来人,给我拿下。”官差怒不可和。 “差大哥息怒,您误会了。”林兮兮悄悄收起匕首,站起来一福身。 “我也是刚刚路过此地,正巧碰到这个人在这与几个人打斗,我的两个护卫连忙帮忙,虽然赶跑了那些人,可是他们人多,一不留神他的脖子就被砍伤了。我略通医术,把他伤口包扎了一下,他跟我说那些人是朝廷意欲铲除的山匪,在这一带十分嚣张。正说着就看到几位差爷来,他一太过激动,挣裂了伤口,现在怕是回天乏术了。”林兮兮一脸惋惜。 赵诚石勇风中凌乱,他俩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侍卫了,明明他们是劫匪好么? 暗甲暗乙满头黑线,这谎说的叫一个溜,草稿都不用打。 林兮兮看着官差,忽闪忽闪眨了下眼,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她自己都信了。 这样?官差首领疑惑的看了下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一眼赵诚石勇,二人确是身强体壮,看上去不像坏人。难道他刚刚是错觉? 林兮兮趁机向赵诚石勇使了个眼色,赵诚会意,连忙接到:“差爷,那伙人向那个方向跑走了,我们一路走来听到不少百姓说起这伙人,民怨颇深,要是差爷能一举灭了他们,必是得民心的大功一件啊。” 赵诚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不但把官差从沉思中拉出来,还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干他们这一行,最缺的就是机会。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要是不要他就是傻子。都说富贵险中求,他今天就拼一把,立了大功他还怕不升官? 不过 第五十三章 证明你是你爹的孩子 不过眼前这几个人,他还是要盘查一下。 “敢问小姐是哪个府上的?出城做什么?出门在外连婢女都不带?”一个大家闺秀只带两个护卫出门,像什么话? “回差爷话,小女子懂些医术,就住在前面不远处,昨天半夜隔壁镇上老牛家媳妇生孩子难产,派人把我请了去,因为手法有些特殊,我怕别人照顾不好,便留了婢女在那,她跟我这几年耳濡目染,略懂些。”林兮兮继续编。 官差在林兮兮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看,人是表情丰富的,说谎会有破绽,这些年他虽然只是打打杂,可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那就是察言观色。上拍马屁,下踩贱民,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 现在他看着林兮兮那张没有破绽的脸,他知道,要么林兮兮说的都是真的,要么就是这个小姑娘太会演戏。可是他会相信她在演戏?绝不可能。以她这个年纪,不可能这样淡定。 “要是日后差爷遇到难产,就去前面村子找我,我不收差爷的医药费啊。”林兮兮大方的允诺,还主动把手法说给官差听。 “其实我那个方法特别简单,就是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刀,把产妇的肚子一层一层小心的剖开,然后把手伸进去,把那些肠子啊肚子啊都移开,把小宝宝抱出来再把肚皮缝上就好了。不过剖的时候要注意手法,否则会喷一脸血。”她开始胡说八道,原本神圣的剖腹产手术被她说成了血淋淋的解剖现场。 呃官差有点反胃,尤其林兮兮说把手伸进去在肠子肚子里找孩子的时候,他都觉得肠子疼。 “剿匪要紧,我先告辞了,姑娘路上小心。”官差一挥手,一行人立刻离开。他们不想听开膛破肚啊肠肠肚肚啊的,刚刚吃过早饭有点反胃。 看着匆匆离开的一行人,林兮兮恶趣味的笑了一下,拿出怀里的匕首准备清理一下,上次吕昗不高兴就是因为匕首。 有可能是刚刚收匕首的时候太匆忙,林兮兮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一样东西,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低头一看,是初九拿给她的那副手套。正要低头捡起来,突觉头顶一阵风,快到她没有防备。就连暗甲暗乙都没反应过来。待到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两把刀都已经架到了林兮兮的脖子上。 赵诚石勇眼睛死死的瞪视着林兮兮,仿佛要冒出火来。 “说,这手套怎么会在你身上。”石勇咬牙切齿,一句话问的冷出了冰凌子。 林兮兮恍然大悟,原来是手套惹出来的祸事。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在我身上有什么奇怪。”林兮兮无视脖子上的冰凉,说的理所当然。 石勇听到林兮兮的话手上刚要用力,赵诚连忙喊停。看着林兮兮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将军府嫡女林兮兮,家父林忠。”她看得出二人突然对她出手只是因为那副手套,并无其他恶意。那手套看起来对他们很重要。可这俩人是谁?她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何证据?”赵诚示意石勇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误伤。 林兮兮简直气笑了,原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有证明你是你,证明你是你妈的女儿,证明你爸是你爸这样的奇葩事。她怎么证明?在现代还可以做个亲子鉴定,在这能干嘛?难不成滴血验亲?可那也不科学啊 “拿不出证据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林兮兮的迟疑在赵诚眼中就像是被戳穿后的不打自招。 赵诚原本谨慎的眼中此刻只有杀意,刀刃离脖子更近了,就好像下一秒脑袋就要掉了。 “林将军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这天下谁人不知林大小姐深居简出不理俗世。” 深居简出?不理俗世?真好听啊,果然比傻子好听多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证明我是我,我傻了这么多年,现在一下子清醒过来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也许真的是老天开眼了。这些年父母的冤屈,我受欺之辱,奶娘之死,也该清算了。” 这一刻林兮兮想到了父亲,一夜之间妻离子散,他这些年也很苦吧。 “姑娘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恩将仇报。虽然你刚刚救了我的命。”赵诚语气咄咄逼人。 “我能证明。”身后猛然响起一声,只见 第五十四章 这声叔叔你们担得起 赵诚石勇闻声一惊,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竟然没一点感觉。林兮兮看到暗甲从暗处现了身形,手里一枚令牌,对赵诚石勇说到:“两位可要看清楚。” 一枚乌金令牌,上面什么都没有。令牌不大,也没有什么特色,却让赵诚石勇脸色一遍,啪嗒两声佩刀落地,二人屈身便要去拜。 暗甲连忙收回令牌,身子一侧,“两位不必多礼,现在可信了?” “一切听恩公吩咐。”二人欲拜的身形被暗甲用内力缓住,只好立起身形,抱拳答到。 林兮兮看的云里雾里,看了看令牌,看了看赵诚二人,又看了看暗甲。恩公?原来吕昗有恩于这两个人,那就好办了。她舒了口气,终于不用证明她是父亲的女儿了。世界简直美好。 赵诚说完双手捡起手套,与石勇二人郑重的面向林兮兮,单刀抵地,单膝跪倒请罪。林兮兮可没有暗甲的内力,拦都拦不住,只一手搀住一个,想让他们起来,可是俩人执意跪拜。 “小姐,苍天有眼,您终于醒了,属下等无能,这些年让小姐受苦了。”赵诚心里难过,语气哽咽。 林兮兮趁机扶起二人,暗甲再次隐了身形。 林兮兮问起二人为何会跟阮丹在一起,又受人威胁,赵诚都一一回答,言语恭敬。林兮兮知道,这份恭敬不是对她,而是因为她的父亲,林忠,那个抛家舍女,一走十几年的男人。 原来这二人是她父亲旧部,当年她父亲匆忙离京,只来得及安排他俩留下来,一是为了暗中照看帮助她,二是为了查皇上突然遣走她父亲的真正原因。而让林兮兮奇怪的是她父亲并没有让他们去查她母亲的死因。 据初九说当时奶娘一直陪着她母亲,当时她母亲身体一直很好,生产完也没有异常,可没过半天就突然离世,很是蹊跷。连奶娘都看得出来这件事的不同寻常,她不相信她父亲看不出。依她父亲对母亲的感情,不查绝对不正常,而且赵诚肯定的说当年她父亲就只留下他二人,并没有其他人了。难道 因为要暗查,他们一直无法光明正大的照顾她,只好做些小生意,趁机以超低价半买半送给福婶。这时林兮兮才明白这些年在几乎没有收入的情况下奶娘是怎么把她拉扯大的。 原本相安无事,可前段时间他们突然得到一点当年的线索,刚刚着手查就被人追杀,他们东躲西藏了半个来月,不得已甚至还躲入了匪窝。终于避开了追杀,却又偏巧赶上夫人忌日。他俩不顾山规私自下山去祭拜,回来正好被二当家阮丹发现,那人平时就是个酒囊饭袋,又极其好色,才有了刚刚那一出。 看来这二人还不知道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奶娘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她已经不是她了。 “那两位叔叔以后如何打算?”要是没有他们,林兮兮都不知道饿死多少年了,这一声叔叔,他们当得起。 可这俩人吓得连忙告罪,他们只是下人,如何担得起小姐的一声叔叔。若说以后得打算,他俩还真不知道,要不是因为要照看林兮兮,他俩早去边关找将军去了。这些年他们所查不多,实在有愧于将军的嘱托。 “两位叔叔不必如此,倘若没有你们的暗中照看,我也活不到现在。若是两位叔叔没有打算,不如跟我回去吧。或者另做安排都可以。”林兮兮的店铺最近都会陆续开业,正愁人手,况且这二人又是可信之人。 “回小姐,属下誓死保护小姐。”赵诚石勇对看一眼,一致决定留下,继续履行自己的任务,照看小姐。只是他们突然化暗为明,会不会给小姐带来麻烦? 林兮兮告诉他们说他们不必去将军府,她另有安排。 三人边走边聊,终于在正午时分回到陈叔的住处,跟陈叔陈婶以及医老道别后又在暗甲暗乙的引领下回到新宅。赵诚石勇还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他们的小姐,现在不但不傻,还会医术,还马上要开几家商铺,真的是太好了。 可众人的喜悦还没多久,就被等在新宅的暗风打破了。 第五十五章 中毒了 暗风正在屋里转圈,在暗门开了的一瞬间,他就冲到林兮兮面前,要不是他对速度和距离把控的好,这一下肯定会把林兮兮给撞回去。 呀。原本眼前出现了一片光明,林兮兮正眨着眼睛适应,突然又被一片黑影给挡住了。 定睛一看是暗甲,只是比前几天瘦了一点,黑了一点,眼睛一片暗影,眼袋很大,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是特别忙,忙到吃不好睡不好。 她正想调侃几句,却发现暗风脸色不对,血红的眼睛里焦急万分。不待她问出口,袖子就被暗风扯住。 暗风边拽边走边说:“快走,主子中了剧毒。” 要不是公子在昏迷的那一刻有吩咐说原地等就好,他早就冲进暗道去把林兮兮给拽回来了。 他家主子,不能有闪失。 剧毒?林兮兮吓了一跳,原本想挣开袖子的力道一下子散了。 “确定是剧毒?吕昗什么反应?我不是大夫不会解毒,你们请了大夫没有?”林兮兮有些急,吕昗绝对不能有事,他要是出事了,她的计划就要重新来。况且他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有事。 “你不会解毒?”暗风简直惊得跳起来。不会解毒他等了这么半天干嘛? 其实也就是盏茶功夫,提前他们用秘法联系了暗甲暗乙,得知正在回来的路上,才在这里等的。 否则他才不会管主子的命令,早进密道了。 就算事后主子要砍了他,他都没怨言。能为他死,他心甘情愿。 他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这个亦主亦兄的人,对他来说,如重生父母。 她有说过她会解毒么?明明她是个傻子不是么?这些年她除了吃睡哭什么都没干啊! 要不是时机不对,林兮兮都想提着暗风的耳朵问问,谁告诉他她会解毒的。 可是不行,现在她也着急的不得了,跟着暗风几乎一路小跑,走向另一个院落。 暗甲暗乙虽然急,可也没办法,只是隐了身形去保护宅院的安全。 赵诚石勇二人也一路跟着,脸上焦急之色毫无掩饰。 林兮兮看到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吕昗时,心下一紧,他什么时候这么脆弱无防过?上次那么重的伤,他都谈笑风生,完全不在意。 来不及细问什么,她快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吕昗肩膀上。左肩的衣衫被血迹浸透了,暗红一片。 脸色面具银光闪闪,看不出脸色,只一双眼紧紧闭起,没有生息。 林兮兮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没有涣散。 嗤啦,林兮兮手上一个用劲,顺着伤口破损处用匕首一划,吕昗的衣服就被撕开了,健硕的上半身再次裸露在林兮兮眼前。 可是她完全没有时间去欣赏,因为她发现,只有衣服上的血色稍显暗红,伤口处呈鲜红色。 “你确定他中毒?”林兮兮皱着眉,转头看向暗风。就算她不会解毒,可也知道中了毒的伤口不会是这样。 暗风还没从林兮兮粗暴简单的撕衣服中缓过神来,就听到她的询问。 “你说不是毒?”暗风眼睛一亮,不是毒就好。 林兮兮摇头,“我虽然不会解毒,但能肯定这不是毒。你找一条狗来。” 呃?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再拿一个馒头。”林兮兮补充了一句。 暗风嘴角抽了抽,她不会是饿了吧。 虽然疑惑,还是照做了。对暗处挥了下手,一道风飘了出去。 要知道,主子昏迷前只交代了一句,找林兮兮,按她吩咐去做。 一会功夫,暗卫一只手牵了一条狗,一只手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有三个馒头。小狗一路跟着,眼睛里只有馒头。 林兮兮看了一眼盘子,嘴角狠抽了一下,他们不会是觉得她要吃馒头吧? 暗风与众暗卫:难道不是? 林兮兮:当然不是! 林兮兮泪奔,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点,然后 第五十六章 能解毒的神奇馒头 转头按在了吕昗左肩的伤口旁。 馒头解毒? 暗风眼睛死死的盯着林兮兮手里的馒头,满脸写着神奇。 还没退下的暗卫此时无比后悔他只拿了三个馒头,要是拿三十个,是不是主子现在都醒了? 赵诚没有看馒头,而是看着林兮兮,小姐真的傻过? 石勇此时恨不得跑过来拿一个馒头,代替林兮兮。馒头解毒,闻所未闻,他跃跃欲试。 林兮兮无语的蹲起身子,把沾着血的馒头喂给了流口水的小狗。 小狗愉快的叼住,连嚼都没有,直接吞了。尾巴摇的跟开了挂一样,冲着林兮兮转圈。 林兮兮无聊,索性拿着剩下的馒头一点点掰着喂小狗,一个馒头喂完了,小狗还在活蹦乱跳的摇尾巴,速度之快,狗脸之谄媚,让人不忍直视。 众人满头黑线的看着一人一狗,一个喂的停不下来,一个吃的停不下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暗风急得不得了,又碍于主子的命令不敢多问,只好又在屋子里转起圈来。 然后大家悲剧了。 头晕。 原本只有一只小狗在转圈,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而且一人一狗速度,幅度方向完全不在一个频道,转的人眼花缭乱。 没有让大家晕太久,过了一刻钟左右,林兮兮就让暗卫把狗和馒头都带出去了。 只吩咐了一句,继续看着这条狗,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她。 然后隔壁屋又出现了神奇的一幕,某暗卫蹲在地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狗,不放过小狗的每一个动作,就像能看出花来。 林兮兮看着伤口,又扒了扒吕昗的眼皮,肯定的对暗风说:“我觉得不是毒。” “那主子为何不醒?”暗风终于不转圈了,他自己都晕了。 什么时候他这么沉不住气了?再这样下去,他都快成暗龙了。 (暗龙望天:关我屁事。) “他应该醒着,确切的说应该是意识醒着,只是身体动不了。你们找人来把脉看看,他应该是健康的。”林兮兮大胆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躺着的吕昗则心里一震,林兮兮的医术竟然这般高。 没错,林兮兮的判断是正确的。吕昗没有中毒,正如她所言,他只是意识支配不了身子。 暗风则彻底炸毛了。“什么?”语气提高了八度,要不是吕昗现在起不来,他都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这么大声音干嘛,震的他耳朵疼,他还没法动。 “那主子怎么醒过来?”暗风急吼吼的样子,越来越像暗龙了。 自从遇到林兮兮,暗风已经很久不记得不动声色是什么意思了。他跟个炸毛小兽一样,随时随地受刺激。 “这个要看他自己,看他意志力吧,什么时候能好我也不知道。”林兮兮两手一摊。 暗风搜的一下跑到床边,对着躺着的人说:“主子,你要是醒着你就动一下。” 噗,林兮兮笑抽。动一下,他要是能动一下,会像个乖宝宝一样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吕昗泪奔,他怎么有这么蠢的下属,凭白被人笑话。 暗风则一脸尴尬,他激动不行啊? 效率极高的暗卫带着一个人进来,来人冲林兮兮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床边,单手搭在吕昗手腕处,片刻后又重新搭了一遍。 “毫无症状,脉象平稳有力,是健康脉。”大夫五十来岁,脸上有些风霜,鬓角也白了,看起来应该长年风餐露宿,并不像个坐堂大夫。 真的猜对了?暗风瞪了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一般。 猜你个妹妹啊!我那是有合理推测,不是猜! 吕昗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下属? 暗风不知道,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脑子这么一会功夫就被人嫌弃了两次。要是知道了,他肯定把这些年的账本端出来,让大家好好看看,看他到底在管理多少铺子,多少生意,盈利了多少钱。这是一个蠢脑子能做出来的么? 可惜 第五十七章 公子你这是喜脉啊 可惜他压根不知道,不知道他在别人眼中已经是蠢的没药医了。尤其在自己最敬重的主子眼里。 那条小狗依然欢蹦乱跳的对着馒头流口水,吕昗依然躺在那一动不动。林兮兮则被暗风磨的没办法,留下来照顾吕昗,与其说照顾,不如说就出个眼睛。一动不动装尸体,有什么好照顾的。 赵诚石勇被暗风带下去安排了住处歇着,屋子里就只剩林兮兮和昏睡的吕昗。 林兮兮打来清水,拿了一块帕子处理好伤口,又涂了上药,简单包扎下就是做了。她感觉时间过的好慢,没事可做的她突然想起刚刚大夫把脉的情形。 她抓住吕昗的胳膊,一只小手学着大夫的样子搭了上去。可是隔行如隔山,她除了能感受到吕昗的脉在跳动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什么浮啊沉啊迟啊数啊,快慢啊深浅啊强弱啊,她通通感受不到。 她好佩服电视剧里那些御医,隔着帕子甚至是悬丝诊脉,都能一下子诊出是什么脉。 手一搭,立刻跪下道喜,什么喜脉恭喜娘娘,什么大喜是双胎,还有最厉害的,诊了片刻后笑逐颜开的说是个小公子。数量,性别,都不在话下。 此刻她只能感觉到吕昗砰砰砰有力的脉搏,玩心大起的她换了左手又换右手,一会轻轻按,一会有捏捏,过了半晌,站起来对着吕昗作了个小揖,噗嗤一声笑出来,边笑边说,大喜大喜,公子你这是喜脉。 意识清醒动作受限的吕昗差点气死。他默默念叨无视林兮兮无视林兮兮。可是林兮兮清脆的笑声就像是一条泥鳅,滑溜溜,速度又快力气又大,一只钻到他的脑子里。逃都逃不掉。 胳膊上传来的一阵阵触感,让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了。 他既痛恨自己此时的无力感,又对手臂上传来的感觉有丝丝欣喜。他就像是一只冷冻的兔子,放在火上烤。一般冰碴,一半滚烫。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林兮兮终于玩够了。 她无聊的打着呵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过了没一会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小脑袋刚好枕在吕昗的胳膊上。 呼~终于停下来了。吕昗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 终于可以凝神运气冲破现在的束缚了。他恨不得立刻恢复,先把林兮兮揍一顿,再出去把暗风揍一顿。 这个女人刚刚折磨的他咬牙切齿。而这一切的罪魁就是暗风那个蠢货。留谁在这不行,非要留下这个不安分的女人。 思绪越飘越远,当他回神的时候发现又是过了好半天。 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走神了?该死的都是肩上的伤,等他抓到那个人,一定会好好“谢谢”他,“谢谢”他给自己带了了这从没有过的感觉。 所幸他只是身体动不了,内力并没有受影响,在体内运行了几次后,他终于解开了伤口所中药物的束缚。先是手指动了一下,接着双脚又动了一下,脖子动了动。 这种感觉简直太好,他甚至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呼啦,他一下子坐起来。原本躺在他胳膊上的小脑袋也随着忽悠一下。 林兮兮一下子醒了,左右看了一眼,最后视线停在吕昗身上。 “你起来了啊?”刚刚睡醒,虽然思维回笼,可脸上刚刚睡觉压的印子还在,一副呆萌的样子。 “难道要等生完孩子再起来?”吕昗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呃被听到了。这就尴尬了。林兮兮脸腾一下就红了。 不过她抬头就看到了吕昗气呼呼的瞪着她,又想到她刚刚说了什么,一下子没憋住,笑了出来。越笑越觉得好笑,最后笑到她单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不断的抹着眼角的泪。 吕昗无语的望天。这女人怎么比暗风还傻 暗风再次躺枪泪奔中 第五十八章 自杀式刺杀 暗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兮兮扶着床沿直不起腰,自家主子整个人像个冰块一样,生人勿近。 发生了什么事。 后知后觉的暗风现在才发现他的决定有多蠢。 这里有好几个暗卫,为什么他偏偏派了林兮兮来看顾主子? 若是她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那他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若是主子因为他的犯蠢而置身险地,那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吕昗撇了一眼呆呆站着思绪万千一身冷汗的暗风,嫌弃的扭头不想再看第二眼。 结果扭头的角度没控制好,又看到笑的不能自已的林兮兮。 被一个女人调戏在先,又被自己下属看到自己被人嘲笑。 哼!他一甩袖子,万分不爽的走了出去,只是背影怎么看都失了之前的优雅从容,脚步快的像逃跑。 是的,逃跑。他再一次逃跑了。 林兮兮这个女人,就是来克他的。 暗风看着已经离开的主子,猛的一敲脑袋,主子能动了? 而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才发现。 他果然变笨了么? 这次暗风自己都有些怀疑了。看来一会要去吃点补脑的东西。 他责任重大,要是真傻了,那主子的产业谁来打理? 以暗龙的性子,就算能独立打理好,也迟早会全败出去。 正当暗风纠结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远处飘来吕昗冷冷的一句话,林兮兮和暗风俩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你们两个都跟上。” 俩人对望一眼,心里猜测这冻死人的冰冷到底是冲着谁。 其实他俩还真是冤枉了吕昗了。刚刚他还真不是逃跑,而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原本他今天是让暗龙带着紫衣去将军府的,可是暗道那里突然出现了突发情况,他只好亲自走一趟。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他不信任其他人,而是事关重大,他不能赌,一招算错,满盘皆输,而他,输不起。 紫衣是他这几天从暗龙阁里挑选的女暗卫,任务是假扮林兮兮,坐镇将军府。 虽说林兮兮已经让挖了暗道,倒是可以府里府外两边跑,可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就麻烦了。 他刚把紫衣安排好,半是威胁半是命令的让初九那个麻烦精接受紫衣,并且一起合演一出戏。 就在他隐了身形正要离开的时候,一把剑直直的朝着紫衣刺去。 来人目标明确,剑尖直指咽喉,速度之快,饶是训练有素的紫衣也没反应过来。 吕昗脸色大变,只来得及冲过去推开紫衣,自己则只能堪堪避开要害。同时伸手入怀,四枚铜钱朝刺客掷去。两枚在上,直奔手筋,两枚在下,正是脚筋处。 吕昗与刺客同时落地。不同的是二人一站一躺。 吕昗左肩被剑尖扫到,血流不止,刺客则手筋脚筋俱断,倒地不起。 紫衣第一时间上前,卸了刺客的下巴,并取出了他嘴里和手上的毒药。 这是有预谋的刺杀,自杀式的。 置林兮兮于死地。 吕昗完全没有在意肩上的伤,没毒就好。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羽毛拂过,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双眼像定了钉子一般,死死的看着地上的刺客,淬了寒冰。 紫衣一脸自责,看着吕昗的伤口欲跪。 初九眼疾手快,扯住紫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说:“奴婢谢大侠相救,要是没有您,我家小姐就死了,呜呜呜。” 初九眼泪不要钱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吕昗赞赏的点了个头。 紫衣见状,惊出一身冷汗忙,她差点坏了主子的计划。连忙福身一礼,顺着初九的话:“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敢问大侠姓名,我主仆二人好为恩公日夜祈福。” 一主一仆,两句话无不说明,吕昗与二人并不相识,相救乃是偶然。 吕昗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紫衣,隐含警告。只说了一声不必,伸手点了刺客几处大穴,提起边走。 刚刚出了北院,只觉眼前一黑,暗道不好! ------题外话------ 首推中,求点击求评论。 第五十九章 暗卫的开胃小菜 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皮越来越重。手上的人,咚的一声落到地上。双腿软的站不起,他使出全身力气,勉强向后挪了几步,靠在墙上,手上一枚信号直冲天际。 被丢在地上的刺客,凝气强行破开穴道。哪怕自损一千,反正他已经是个废人,即使回去,也没有活路了。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人造成的。 原本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林兮兮,拿到不错的赏赐。是这个人,毁了他的一切。 他以肘为脚,一点一点往前爬,两道血痕在地上拉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刺客阴毒的双眼仅仅盯着吕昗,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了他。 他再次运气把全身的力气逼到右手,断了手筋的右手以一种畸形的姿势举起一把利刃。 就在他要刺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想看看这个人的本来面目。若是他发现了什么秘密,他不仅可以活下去,还会得到更多。 满是戾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别过匕首,想用后面三只手指夹住。可是他忘了,他的手已经没办法做这么灵活的动作。现在能动完全是因为他的内力使然。 匕首掉了下去,磕在吕昗的金属银色面具上,发出叮的一声。 暗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主子靠坐在墙角,胸前一把锃亮的匕首闪着寒光,旁边一只扭曲的手,正颤抖的往面具上伸。 不! 暗风脚下一虚,差点踉跄倒地,千万不要有事。 嗖!手上银丝一闪,半截断臂伴着一条血柱,落到了吕昗胸前,又咕噜噜滚到地上。 暗风又一挥手,跪趴在吕昗身边的刺客就被掀飞了出去,嘭的一声,重重的落在地上。 暗风的腿像灌了铅一般,一步也不能走。他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 在他心中,主子一直都是冷静,莫测,运筹帷幄的,而不是眼前这样失态,无助,和脆弱。 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吕昗强撑到人来,看着暗风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他无语的说了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去新宅,严加审问,等林兮兮回来医我。” 气若游丝,就是这样了。 要不是暗风内力不错,都会听不到。 一句话,几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就直接昏迷了。 暗风带着吕昗,又命人把刺客搜了一遍身,封了穴道,五花大绑,一起到了吕昗指定的地点。 刺客被关进了一个临时的审讯室,里面几件刑具是暗卫刚刚拿过来的,不多,但每一件都是逼供的好东西。 吕昗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就像吃饭前的开胃小菜一样,几个负责看管的暗卫已经动了个小手。 刺客被吊在房梁上,眼睛闭着。 衣服上有些脏,没有破损。显然没有受过鞭刑一类的。对于暗风阁暗龙阁的人来说,鞭刑太不入流了,娘唧唧的。 他双脚无力的垂着,就像是没了气息。 吕昗知道暗卫手上有分寸,不会弄死他。 其实暗卫是真的很有分寸,下手也不重。 对,太对了,他们真的没有很过分,很有分寸,下手一点也不重。一个暗卫狠狠的点点头,深以为是。 他们只是用几枚细针戳了戳他的手指头。不过他们事先抹了上好的止血药,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他们还带来了几只可爱的小动物陪他玩。真的只是小动物。是他们用各种药草毒草精心养大的小蚂蚁。放在人身上爬来爬去的,又乖又可爱。就算咬人也一点都不会疼,只是会有点痒而已。 他们很清楚的记得上次抓到一个人,嘴硬的就像一块石头,结果他们让小蚂蚁陪他玩了半刻钟不到,那个人就被小蚂蚁萌的什么都招了。 他们甚至还喂了他一碗参汤。 喝完参汤就有力气了。 要是等会再没力气了,他们会再喂一碗,他们熬了很多。 看他们多善良,对待俘虏,对待刺客,就像春天般的温暖,就像春风般温柔,就像 呕,他编不下去了,被自己恶心到了 ------题外话------ 我家暗卫多善良。开学的小萌新们,加油哦。 第六十章 谁派你杀林兮兮? “谁派你杀林兮兮?”吕昗进屋后,寒眸直射吊在那里的刺客,语气森冷。 嗯?原来这人是要杀她的?在哪?北院?吕昗受伤是因为她?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兮兮的脑子里跳跃,答案就在眼前。 可是刺客会说么? 不说,他会死。说了,不但他会死,一家老小也活不了。 没有意外,不会有答案。吕昗问完并没有看刺客,他这句话也不是真的在问他。 这句话他是说给林兮兮听的。她算是当事人,有权知道。 林兮兮脸上没有变化,可是一闪而逝闪烁的眼神却被吕昗刚好捕捉到。 很好。 吕昗满意的点了个头,冲着暗卫打了个手势。暗卫领命出去了。 另一个暗卫则手脚麻利的摆好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甚至还备了一壶茶。 不多时领命出去的暗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盒子为木质,一尺见方,并非完全密封。盒盖上的小孔洞乌漆墨黑,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吕昗扬了扬手,暗卫会意。将盒子放在旁边,把刺客解了下来。 暗风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对着刺客说:“你说我是先收拾你举刀的手呢?还是先收拾你要摘面具的手?” 刺客别过头没有接话。 他明明举刀和揭面具用的是同一只手。 “哎呀,我就喜欢难撬的嘴。你不回答我就猜了啊。”暗风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摘面具那只!”还没等暗风猜,吕昗意外的开了口。还指点了顺序。 暗风不解的看着吕昗,不明白主子这是怎么了。 暗风不明白,可是有人明白,比如林兮兮。 她明白,吕昗这句话十有就是说给她听的。 面具,那是一个禁忌,触之必死。 她笑了笑,这是杀鸡儆猴了。而她,是那只被警告的猴。 见林兮兮会意,吕昗就不再开口。伸手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林兮兮面前,拿起另一杯慢慢的喝着。 咕咚。林兮兮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吕昗看着这毫无大家闺秀做派的牛饮,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又给续了杯。 林兮兮对这种绅士风度不觉得有什么,可暗卫们却是吓着了。 他家主子竟然会伺候别人? 天要下红雨了。 咳。吕昗咳了一声,惊醒了下巴掉到地上的暗卫们。 其中一个反应最快,连忙抓住刺客,把他绑在旁边的架子上,两条腿和一只胳膊紧紧的固定在架子上,就算他装晕也不会栽下去。 他才不会蠢的去问哪条才是揭面具的那只,反正两只都保不住。 他从怀里拿出一副手套,纯黑色的手套泛着光。 戴好手套后,暗卫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捧出一只小孩拳头一样大的虫子。他抬起刺客那只没有被捆着的胳膊,轻轻的把手上的虫子放在了刺客没绑的那只手上。 啊!刺客惨叫一声,嗷的叫出声来。 林兮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小小的东西是什么? 林兮兮眼里的那个小东西,吧唧一口咬在刺客的手上。肉咬掉了,血飙出来了,更为惊悚的是,那个小东西吧唧吧唧开始嚼嘴里的东西,然后,咕噜一声,咽下去了。 唔。 这一切都是在刺客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生的。他能清清楚楚的看着自己的肉被咬下来,自己的血一直淌者,更能听见那该死的虫子一下一下嚼自己的肉,并吞咽了下去。 小东西一下一下的啃,小口小口的嚼。 暗卫习以为常,吕昗仿若不见。刺客忍受着心里和生理的双重折磨,恨不能立刻死了。而林兮兮除了最初惊奇了一下外,便再无其他反应了。 对于她的反应,普通人也许觉得残忍。可林兮兮不觉得。她不是什么圣母,人家要杀她她还怜悯他?人家打了她左脸,她还要奉献一下右脸?她又不脑残。 吕昗也不觉得残忍。对于林兮兮的反应,他很满意。 如果这一生,有一个女人配在他身边,他不介意是她。甚至,庆幸是她。 第61章 憨态可掬的食人虫 虫子太小,只啃了一根手指头就啃不动了。 小家伙一下子变得圆滚滚的,原地咕噜了两下,仿佛在说,我吃饱了,让我回去吧。 要不是场面有点血腥,林兮兮真想过去仔细看看这个憨态可掬的小家伙。 暗卫把小家伙捧回盒子里,又从里面拿出了另外一只。 林兮兮无语,这是带了一窝来? 原本松了口气的刺客身子一抖。 没有谁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一口口啃下来吃掉。他甚至能听到那个恶心的虫子撕扯他的肉的声音。 (虫子:谁恶心?你才恶心。你全家都恶心。劳资明明憨态可掬。) 第二只小虫轻车熟路,自己顺着手臂爬到另一根带肉的手指上,开始用膳。 最折磨人的,最让人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明知会死,却一时半会死不了,是自己全程目睹自己的死亡。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刺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逐渐变成森森白骨,紧绷的神经一触即塌。 他赶紧紧闭眼睛,眼不见心不乱。无视就好。 可是他忘了,有一群好心人在他旁边。 随着一波一波虫子的啃噬,他的手已经几乎没肉了。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散开。 疼痛和心里折磨都是越前面越有效,所以在他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疼痛,渐渐麻木了这样的视觉冲击,好心的暗卫们开始了日行一善的美好举动。 暗卫一:不要闭眼,它长的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不看它。 暗卫一化身爱心泛滥的小萝莉。 暗卫二:就是就是,对小动物一点爱心都没有,难怪你会在这里受刑,这是报应。 暗卫二连忙附和,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然遭到嫌弃,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忍啊。 暗卫三:我应该说你笨呢还是笨呢?我们主子的面具也是你能碰的么? 暗三一副活该你被揍的样子,分外欠揍。 暗风示意暗卫把小虫子们都带走,既然他能挨过这么久,那就意味着这种方法对他无效。 在取得了吕昗的同意后,暗风开始了下一项。 两把薄如蝉翼的小刀,被摆在旁边,暗风笑的如沐春风。 “我手法很好,肉片会很薄的,你放心好了。” 凌迟! 林兮兮咽了口口水,这么牛比的大刑,现场直播啊。简直不能太酸爽。 暗风亲自操刀,小刀慢慢磨,在刺客身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片下一块薄肉片。他举起来看了看,几乎透明。不错。 明明那么锋利的薄刃,偏偏他动作越来越慢,一片肉要片好久。 好在他事先堵住了刺客的嘴巴,要不然他的耳朵会痛死。 大概割了十几次的时候,刺客已经忍受不住晕了过去。 暗风命人打来冰水,泼醒他。 当一桶冰水倒下去的时候,林兮兮嘴角抽的更加厉害了。 这是冰水?为啥她只见冰未见水?那些打冰碴子大冰棱子噼里啪啦的往下咋,愣是把晕过去的刺客给砸醒了。 醒了就好,可以继续了。 暗风拿着小刀再次上前。 “慢着,先别割了。”林兮兮连忙喊到。 屋子里血腥味弥漫,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厌恶的这样的味道。 暗风看着她,嘴叫噙着一丝笑?终于忍不住了? 吕昗也诧异的看向她,她不会是怕了吧。 “你这样割除了实在是太血腥了,一点没有美感。”林兮兮嫌弃的撇着嘴。一只小手还在鼻子前面一下一下的扇。 “不如我们打个赌?” 一听见林兮兮要赌,暗风一个激灵,这个女人太阴险了,他要集中注意力,免得被卖掉尤不知。 同样一激灵的还有少了很多肉的刺客,因为林兮兮对他说 第62章 香喷喷的逼供手法 “不如我们一人出一个方法,看哪个比较有效果,如何?”林兮兮笑的满面春风,“这裁判嘛,非他莫属。” 她指了指流血又掉肉的刺客,一副我很公平,公正,公开的样子。 噗!他应该是史上最悲催的刺客了,不但要忍受各种变态的非人折磨,还要评判哪种比较有效? 他这是作了什么孽? 当然是接错了任务,杀错了人。 刺客狠狠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想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说,还是拒绝接受林兮兮的指派。 反对无效。林兮兮自动忽略了刺客的反应,兴高采烈的和暗风讨论赌局的事情。 至于赌注嘛,她还真没想好。现在她狗大户了,房子,铺子,银子,都不缺。 先赌了再说。 暗风无语,吕昗望天,哦应该是房梁。 这是有多爱赌?难怪那份赌庄的计划写的那么好。 虽然暗风兴趣缺缺,林兮兮却不以为意,她和暗风说完就开始自顾自的研究起刑讯手法来了。 想了一下后对暗风说:“我只要一口大锅就行。” 果然是女人,用的东西都离不开厨房。暗风稍微蔑视了一下,说了句我要五匹马。 接下来就是做法了。吕昗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边喝边听他俩的对话。 “我跟你说,你这凌迟的方法就不好,太血腥了。你闻闻这屋里的味儿,腥臭腥臭的。下次吧,你就再多准备个炭盆,和一把烙铁。” 林兮兮扬了扬眉,快来问我! 暗风看了一眼嘚瑟的林兮兮,极度配合的问了一句:“要炭盆和烙铁干啥用?” 上道!林兮兮竖了个拇指。接着指正暗风的不妥行为。 “你切下一片肉之后,就用烙铁把伤口给烙一下,免得血淌的到处都是。这样犯人就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而且一屋子烤肉的香味,比现在这味儿好闻多了。” 谁说怕流血过多就要用烙铁烙一下的?烙过之后, 哗啦,绑在刺客脚踝处的铁链哗啦啦响了一下。 很好!林兮兮对于这一声特别满意。 不枉她和暗风两个人浪费时间和口舌在这说这些重口没营养的事情。 暗风一拍大腿,犹如醍醐灌顶一边。 “对啊,我什么我就没想到把炮烙和凌迟放在一起呢?相辅相成非常配套啊。”暗风虽然在演戏,可也是从心里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以后可以试试。 不过那什么烤肉的味道还是算了,他没有吃人肉的习惯。 他怪异的看了一眼林兮兮,难道这个女人有这爱好?太可怕了。 林兮兮撇了暗风一眼,把他看的心里发毛,不会是看上他的肉了吧。呜呜他年纪大了肉比较柴,不好吃啊,能不能换个人,比如暗龙? 正在采买物料的某龙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委屈的嘟囔了一句:果然最近太累了,都累病了,他好惨。 某风同样哀怨,他不但累,肉还被人家盯上了。依照目前自己主子的无良特性,他一定会被卖了的。 林兮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烤肉香和一个眼神能让暗风有那么多心里活动。 见他发呆,踢了他一脚:“你先说吧,你那五匹马要怎么玩,不会是五马分尸那么没创意吧” 五马分尸很没创意么?这可是他最新研究出来的。不过五马分尸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刚好他还没取名,就用这个好了。 某风觉得他不能再跟林兮兮说话了,他已经被打击的连鞋都提不上了。 “难道不是么?五匹马,五根绳,一根系住头,四根分别系四肢,朝五个方向一起用劲,直到身体到了承受极限,哗啦一下分成五瓣。脑袋整个被拽下来,咕噜噜的跟着马往前滚。肠子肚子心肝肺被拖一地,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林兮兮边说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刺客,他原本闭着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眼皮却是一直在抖。 没意思啊没意思,这有什么好怕的,话都还没问完,肯定不会五马分尸的了。这种心理素质还来杀她,真是太瞧不起她了。 她决定不用那种血腥的手法,她要用香喷喷的方法,比如 第63章 身边人的背叛 “我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一个大瓮足以。”林兮兮咧嘴一笑,暗风毛骨悚然。 “把犯人放到瓮里,小火慢炖,炖到他招供为止,否则就看着自己一步步变成熟的好了。挑肉嫩的地方,没准自己死前还可以尝尝自己的肉香不香。”怎么重口怎么说,怎么恶心怎么来。今天她要把威胁恐吓吓唬人进行到期。 又是人肉。 暗风已经确定,这个女人绝对是吃人肉的。他甚至怀疑她之前装疯卖傻是不是为了掩饰这个变态的嗜好。 原本喝着茶看着戏的吕昗早就放下了茶杯,他有点喝不下了。 而刺客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根稻草就是:“来人,在院子里架一个大瓮,多备些柴禾。” 吕昗立刻向旁边吩咐了一句。 是!一个暗卫领命,一声是就如同一把大锤,狠狠地敲在了刺客的心上。 “大人,我招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个痛快?”他语气有些急,眼神掠过林兮兮,直接看向吕昗。 相对来讲,他还是觉得林兮兮才是最恐怖的人。 他忘了他拿毒剑刺伤吕昗的事情了,也忘记了之前的食人虫。 把吕昗归到善类里,将是他此生最后一个错误。 见他松了口,暗风终于松了口气。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给林兮兮。 “要杀林小姐的是唔。”屋子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暗卫打扮的人突然毫无征兆的扑过去一剑结束刺客的性命,然后自己也跌落在地,嘴角流出一摊黑血,毒发身亡。 突发的情况猝不及防,吕昗身子本能反应的向前倾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来不及出手。暗风又羞又怒,拍桌而起。整个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吕昗就像是万年寒潭的冰块,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丝温度。 暗风立刻上前查了二人的尸体,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叛徒暗卫脸上没有面具,也没有伪装,是他们自己人。 这是打脸,打他暗风的脸。 现在屋子里这一批都是他暗风阁的人。日日打猎,却被鹰给啄了眼,他怎么能不羞愧,不愤怒。 嘴巴撬开了却没说出来,现在人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暗风跪下来请罪,屋里在明在暗的所有人都跪在暗风身后,请主子责罚。 暗风尤其郁闷,最近忙着搞林兮兮的事情,的确对暗卫没怎么看顾,可是他的队伍已经疏于防范到这地步了么?短短几天就被钻了空子? 吕昗看着前面跪了一地的人,一言不发。 他逐一看着眼前这些人。这些日日跟在他身边的人。 会是他么? 从小到大,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别人的眼线,可是那些人他都是一开始都知道,都被他放在了明面,再不动声色的逐一除掉。 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出现在他一手组织培养的暗卫队伍里,拿着剑杀他的犯人,断他的线索,还自杀成功。背叛,又是背叛。林兮兮看着冷冰冰的吕昗,感同身受。被身边的人背叛,心里怎么会好受。 杀她的人死了,线索没了,林兮兮也很郁闷,这意味着她的危险还在,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后招等着她。这次她幸运的人没在,又刚好被吕昗赶到。下次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出去,彻查!”吕昗一字一顿,愤怒到了极点。而愤怒的代价就是 第64章 少主叶倾扬 所有明暗势力彻查到底,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不放过。 暗风暗龙更忙了,别说睡觉,连吃饭都没有时间。 暗风暗龙整天一脸菜色,眼袋都能盖住半张脸。 幸好,在这个节骨眼,消失了数天的叶倾扬回来了,俩人齐齐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对于整顿和肃清,叶倾扬绝对是一把好手。 叶倾扬出生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堂,从出生之日就是少主,年过十岁便开始在他的父亲,现任堂主的指导下接触堂务,偶尔也出个不大不小的任务,权当历练。 后机缘巧合下拜了一位隐士高人为师,武功突飞猛进,一跃超过堂主及堂内一切高手,闻名江湖。 这几年他任务虽不多,但各个棘手,所幸凭着经验和一股狠劲,坚持到了今天。 说是少主,实际上堂内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他为主,而他爹这个正牌堂主,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传言他成年后与父亲的关系比较紧张,所以他宁愿出任务,或者干脆行走江湖,也不愿意待在家里。 而他这几年历练的地方,就只有师哥的府上。这里好酒好菜,比漂泊要好多了,他才不会自己找虐的去做什么江湖历练。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这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有了一双火眼金睛,看人特别毒,丝毫不夸张的说,好人坏人站一起,他一句话不说,眼睛随意一扫,就能了解个七七八八,再随便问上几个问题,都不用回答,他就能确认谁好谁坏。 所以当他回来听说他们那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时候,他差点笑岔气。完全不顾脸黑如锅底的吕昗,和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气的脸红如血的暗风暗龙。 看着没完没了的叶倾扬,吕昗抬脚踹了出去,转身离开,只留一句:“你只有三天时间。” 啊!叶倾扬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堪堪站稳。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果然乐极生悲,三天,他要忙死了。 他刚刚回来,就不能让他歇歇。 抱怨归抱怨,手脚还是很利索的,凭着多年识人断案的本事,和雷霆的手段,终于在三天限期以内完成了任务。 本次清剿共查出十人,其中府上下人占了五个,暗风阁两个,暗龙阁两个,剩下的最是让人心惊,在吕昗从未公开过的隐卫队里。 原本叶倾扬是想去邀功的,可谁知道,在最后关头,十个人都以同样的死法死在了他面前,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撬。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别说去邀功了,师兄不怪他就是好的了。 那个冰山脸师兄,他可是很清楚。 所以他还是先溜的好,就在他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时候,啪!一封信掉在他脚前。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捡信,而是追了出去,却发现,外面别说人,连个影子也没有。 这对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堂少主来说,简直是耻辱。 十颗钉子,在他眼前暴毙。现在又被人凭空甩了封信,他却是事前没有感觉,事后没有线索。 这种感觉,简直 万分郁闷的回到屋里,捡起信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第65章 桃花谷之约 欲知幕后,林兮兮,吕昗,叶倾扬,五天后,桃花谷。 桃花谷,一个就连他都不敢看轻的地方。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不问俗事。 而实际上恰恰相反,这里几乎涉猎一切行当,衣,食,住,行,矿,人,情报,暗杀,走私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涉及。 他们杀手堂虽然是被称为江湖上第一的杀手帮派,但这只是那些不了解桃花谷的粗人封的。 因为桃花谷行事非常低调,从不在明面行走。不论哪个行业,他们都默默的运作。 要是桃花谷出面,他们绝对不敢称老大。据说跟桃花谷唱反调的人,想死都没有可能。 这次他们指名道姓的让他们三人去,真的只是提供情报给他们? 他们三个什么时候跟桃花谷有交情了? 他自己肯定没有。他师哥也不会有。林兮兮?怎么可能。那个傻女人。 既然没有交情,那就是交易了。不知道他们手上有什么好东西,居然引起了那位业界大佬的注意。 论打论杀,他在行,若是论动脑子猜心思,他觉得他还是洗洗睡了吧,有个走一步算十步的变态师哥,他这些年就没动过什么脑子。 叶倾扬连思考的心思都没有,就拿着信去找师哥。然后一头扎在被窝里,睡了一天一夜。 吕昗看过信之后,就直接去找林兮兮。对方指名道姓的要她去,这很有深意。 林兮兮却一脸茫然,她从睁开眼睛到现在,连过桃花都没见过,还桃花谷。 她对对方一无所知,对方却点了她的名。要么是有所求,要么是有所图。可是她没才没财,没实力没势力,能求什么,又能图什么? 想不明白。 她这几天天天在写她的几个铺子的计划书,脑子累眼睛累心更累。 所以她说了一句你决定吧,然后转身回了内室,一头扎进被子里。 只留了吕昗一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在想要不要也回去睡一觉。可是不行,桃花谷这次意图不明,他无法冒险,而且他们这次请的是吕昗,也就是说,他们也知道他最近的行动。因为他以前没有用过吕昗这个名字。 依照桃花谷离京城大概有三天的距离,吕昗安排好城里的事情后,又做了些准备,然后命人把叶倾扬从床上挖了起来,三人连夜出发。 寂静的城外,只有三匹马在疾驰。 原本吕昗还想着要不要坐车或者他带着林兮兮骑马,可是林兮兮告诉他不用,这样即便他们骑的慢些,也会比计划提前半天到。 而现在,林兮兮用实力修改了这个预估值。 林兮兮头发高高束起,一身简练的劲装,英气逼人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吕昗眼前一亮,好看的星眸里盈满了开心。 叶倾扬就夸张了,直言不讳的喊到:“哎呀,看不出来你这傻了吧唧的姑娘还有这么帅气的时候,不过当然了,比我这天下第一帅还差的很远。” 林兮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跟吕昗进了出城的暗道。 叶倾扬也不在意,骚包的从怀里抖开一把折扇,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摇了摇,跟在后面。 当三人出了密道,三匹良驹已经等候在那,吕昗以眼神再次询问林兮兮:真的可以? 林兮兮点点头,挑了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扯住缰绳,利落的上马,竟是不输善骑的儿郎。 这一手上马让吕昗彻底打消了担忧,抬腿上了另一匹枣红色,双腿一夹,头前带路,林兮兮随即跟上,只留叶倾扬在原地哀嚎,因为 第66章 杀手配娘炮 原地只留下他和一匹马,那是一匹怎样的马呢? 通体雪白,除了额前的一撮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红色。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还可以接受,甚至很高兴。 白马书生,风流俊朗,也是绝配。 可是这马比前面走了的那两匹身形要小很多,应该是府里的马夫为了照顾林兮兮特意准备的。 而且,马鞍上还铺有一个垫子,一个花垫子!这简直不能忍。 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杀手。不是娘炮。 即使万般不愿,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换另一匹了。马夫把头都要低到土里去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倾扬恨恨的拽过缰绳,一把扯了垫子摔到马夫身上,骑上去追那两个没人性的家伙。 望着绝尘而去的叶少主,马夫终于抬起了头,从地上捡起了垫子,也离开了。 叶倾扬一边挥鞭一边祈祷,但愿这娘唧唧的小破马能追上前面的人,否则他还真没那个能力靠近桃花谷。 传闻桃花谷三步一阵,五步一乾坤。没有允许和带路,能活着走进去的人一共不超过两个人。这二人都是机关阵法奇门遁甲的高手,而且其中一个已经离世多年,另一个,没人能找得到。 前面吕昗和林兮兮没听见叶倾扬跟上来的声音,很有默契的放缓了速度。 吕昗边走边向林兮兮介绍他所知道的桃花谷的情况。 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一些皮毛而已。这就更显得桃花谷的神秘。 没有让二人等很久,叶倾扬很快追了过来,一脸哀怨的看着林兮兮,就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林兮兮在马上身子一动,叶倾扬顿时咧开嘴笑了,女人嘛,总是心软的。你看他稍微表现的可怜巴巴的,她就跟他换马了。 叶倾扬的笑还没在整张脸上漾开,道谢的话还在嘴角噙着,林兮兮一声娇喝,一马当先,又疾驰了起来。 不是换马么?不带这么玩的,他都准备好了。 吕昗同情的看了一眼叶倾扬,绝尘而去。 再一次留下叶倾扬在原地。 一路上走走停停,快慢结合,三人在第三天午时便到了桃花谷外围。 而叶倾扬,一直到现在也没把马换过来。 说是外围,因为他们站的地方是一片桃花树的边缘,一眼望进去,望不到头。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就是这了,他们到了。可是,怎么进?贸然走进去根本不可行。 叶倾扬和林兮兮同时看向吕昗,无声的询问着。 “等。”吕昗轻轻吐出一个字,负手站在桃花林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旁。 微风拂起一缕发丝,与绝美的桃花林融合成景,一枚花瓣如姣美的桃花仙子,飘飘荡荡,盈盈绕绕,最后调皮的落在他的发上。 男人虽面具掩面,不辨容颜,可却丝毫不掩一身风华,周身气度。只随意一站,却如帝王驾临,不怒而威,不语自华。 林兮兮想,一个侧颜都有这等的风姿,如果摘下面具又是怎样呢? 如果此刻有一台照相机,林兮兮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按下快门。 就在林兮兮怀念照相机的时候,突然 第67章 叶少主秒变粽子叶 嗷的一声惨叫,打破了眼前的宁静。地上的落花一下子旋舞起来。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 叶倾扬! 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吕昗与林兮兮同时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林兮兮迅速转身往外跑,到最后不得不卧倒一个连续翻滚,堪堪避开。 吕昗则一边后退一边甩出腰间的软鞭,卷起被地上的陷阱捆成粽子呆在原地的叶倾扬,还要分出一分心力去查看林兮兮,以备在紧急时刻施以援手。 好在犯蠢拖累人的只有叶倾扬一个。否则还真够他忙的。 看着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叶倾扬,二人真想装作不认识他一走了之。 实在是太丢人了,因为就在刚刚机关开启的时候,从桃花林里走出几个人,方才几人狼狈的样子刚好被他们从头看到尾。 “桃花谷的待客之道,让我长见识了。”粽子叶躺在地上,冷面吕站在旁边,林兮兮没办法,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土,冷冷的说了一声。 “客?要当我桃花谷的客,也要看你够不够资格。”来人极度不屑,仿佛多看林兮兮一眼,就能拉低他的身份一般。 “是么?如此我们便告辞了。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林兮兮抽出匕首蹲下身子割开了粽子叶身上的绳子,冷面杀手终于恢复了自由。 刷刷刷,三道银光朝桃花林里一行人抛出。杀手的身上,自然都是杀人的物件。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防守。只是没想到暗器的角度甚是刁钻,而且还可以转换方向,且没有规律可言,让他们防不胜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人如此嚣张,敢在桃花林对桃花谷的人动手。这么多年的备受尊崇的地位已经让他们忘了什么叫后生可畏,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现在好了,几人用尽了全力慌乱的避开暗器,却发现好好的华服已经被暗器所伤,不是这里一道口子就是那里缺了块布料。看上去好不狼狈。 “哦,原来你们也是桃花谷的客人啊!”叶倾扬一副了然的表情,冲着大家拱了拱手,说:“诸位丐帮的兄弟,有礼有礼,承让承让。” 这个不怕事大的。林兮兮头痛的想撞墙。拿暗器在家门口飞人家,还骂人家是乞丐。他是嫌他们三个命太长了么? “大胆,谁敢拦本少的客人。”一声清脆的童声,夹杂着怒气,稚嫩有力。 话音未落,林里跑出一个小男孩,正是当日林兮兮在秦大少手里救下的那个。 本少? 林兮兮暗道,她那天一不小心救了俩这么牛比的人? 吕昗无语望天,伸手救个人而已,怎么就抱上了一根大粗腿。 “林姐姐。”小男孩一改刚刚的冷情愤怒,此时才恢复了小孩子应该有的天真和烂漫。 他跑过来一把环住了林兮兮的腰,说:“林姐姐,你终于来了。” 林兮兮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问到:“是你叫我们来的?” “是啊姐姐,我找你有事,我们进去吧。有我在,没人敢拦你。”小男孩半是强调半是警告,撇了那几个人一眼,拉着林兮兮就往里面走。 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话,黑了吕昗的脸,炸了叶倾扬的毛。 第68章 倾扬贤侄 小男孩儿回头,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吕叔叔,又偏头喊了一句叶大粽子。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童音清脆,礼数周全。 当然,请忽略粽子的叫法。 俩人听到后的同时,便释放出了一股冷气。 吕昗的是冷冰冰的冻人,仿佛千里之内,寸草结冰。 叶倾扬的是阴森森的骇人,恍如暗夜毒蛇,杀气凛然。 吕昗磨牙,喊林兮兮就是姐姐,喊他是叔叔?这熊孩子眼神也太差了,回头得问问医老有没有办法治才行。 林兮兮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得到吕昗现在的脸有多黑多臭。 不过高冷如他,只是撇过脸不看小男孩儿而已。 而叶倾扬就直接多了,而直接的后果就是自己找虐。 “喂喂喂,小孩儿,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小男孩儿嗤了一声,用鄙夷的眼神上三路下三路的看了叶倾扬一遍,“你怎么那么没礼貌!怎么跟小叔叔我说话呢?” 小男孩儿先用手指了下叶倾扬,又指了指自己,一副我懒得和你计较的样子。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豆芽儿,还叔叔,你羞不羞。”叶倾扬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也指了指小男孩儿,活脱脱泼妇上身。 小男孩儿也不恼,拉着林兮兮往里走。 叶倾扬不干了,一个箭步窜到前面,双臂一栏,“快点叫哥哥。否则不能走。” 小男孩儿小大人的摇了摇头,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要是有胡子,林兮兮都要觉得他会伸手捋一捋了。 他小嘴一咧,笑的那叫一个贼。这叶倾扬以为他跟他一样蠢么?在邀请三人之前,他可是把这三个人都调查了一遍。 林兮兮之前如同白纸,没什么可看的。 吕昗嘛,蛮得了林兮兮却瞒不住他。虽说能查出的东西不多,可也够用了。 三个人就数叶倾扬他最了解。同行嘛,根本不用现查,家里就能有几本子的资料。 “倾扬贤侄,你爷爷与我父亲兄弟相称你可知?” 叶倾扬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顿时觉得脑仁疼。他怎么忘了他还有个和桃花谷甚有渊源的爷爷。 也就是说,这小孩儿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谷少谷主?要是真的,那他还真成贤侄了。 他可是知道,虽然眼前这桃花谷少主年纪尚小,可谷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头子了。年轻时候与他爷爷确实是挚交好友。只是后辈比较少来往。 桃花谷谷主与夫人感情甚笃,育有一子,与他父亲年纪相仿,是个武痴。不问谷中事物,不喜儿女情事,一心习武,武功了得,名满江湖。 哪知天意弄人,在他二十五岁那年,突然身染怪疾,纵使谷主夫妇用尽一切办法,遍请天下名医,也无力回天,终是不幸英年早逝。谷主与夫人悲伤不已,日思夜念,身体每况愈下,差点跟了去。 后得一高僧指点,说谷主福泽深厚,命中有子,夫妻二人才止住悲伤。后来果然又生了一胎,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可惜谷主夫人年纪太大,加之之前悲伤过度,身子受损亏空严重,在孩子还没满一岁就撒手去了。留下谷主与幼子,艰难度日。 第69章 血流成河桃花谷 说起艰难,当时可是真的艰难。稚子年幼,谷中事情又多,再加上丧妻之痛。老谷主当时一夜白头。 有些人出生就是草,相反有些人出生便是龙。这个谷主的老来子,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中龙凤。 可是能出生并不意味着能长大,哪怕你是龙之子,哪怕你是神之子,也要别人给你机会,才能安然的长大。更何况他还只是一谷之少主。 谷中不乏野心之人,在前少主死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希望。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贪欲淹没了他们的良知和忠诚,膨胀了他们的野心。这些人开始暗中勾结,大大小小的动作不断。 老谷主既心寒又心痛,看似风平浪静的桃花谷,表面毕恭毕敬的手下,原来是这样的暗流涌动。 他的幼子,他那用爱妻的性命换来的幼子,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撕一块。 他如珠如宝的儿子,每天都面临危险,这让他如何心安。 老谷主怒极,派心腹严密保护少主,自己用了一个月时间肃清了内部的毒瘤。 那个月,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是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是事情,那么惨烈,那么残酷,那么血腥。 老谷主动用了谷主高令,启动了只有强敌入侵时才用的机关阵法。桃花谷周围几乎一步一阵,除非阵法破,机关除,否则连只蚊子都不可能飞出去。 里面的人如待宰羔羊,只等谷主逐个鉴别,决定生死。 异心之人慌了,不断的磕头认错以求原谅,不断的互相揭短想戴罪立功,还有趁着机会除掉眼中钉和与自己利益冲突的。总之每天都有查出新的问题,揭发,牵连,天天都在上演,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个人被处以极刑。 罪有应得的,喊冤而死的,血流成河。 老谷主越查人越多,气的牙咬的咯咯响,杀红了眼。桃花谷是他一生的心血,却有这么多人打着它的主意。 依靠着他的势力,吃着他的饭菜,还想灭了他儿子,把这一切占为己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老子也不能忍。 刑讯堂成了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一大批人被押来受审。 忠義堂成了最骇人的地方,每天都有一大批人被处死。 忠字与義字威严的挂在主位上方,冷冷的注视着这屋子里的丑陋与凶残。 据说那一年的桃花谷,漫山遍野的桃花都是鲜红色的。往年飘香的桃子都掺杂着血腥味。 那之后,老谷主病了很长时间,谷中大事小情都交由副谷主暂代管理。 副谷主秦俊是他的结拜兄弟,之前并不常在这里,他在外接到谷中正清理门户的消息,匆匆往回赶,辅助谷主扫清叛逆,并担起了代管之职。 秦俊游历多年,颇有手腕,安抚人心,整理谷中事物,补充人手,拓展事业。不出一年,便使桃花谷更上一层楼。 后来他以谷主身体恢复为由,想交回权利,回复自由,被谷主婉拒。谷主一心照料教导幼子,无心他事,所以一直到今天,谷中事宜都是副谷主秦俊打理。 而小少主在父亲的悉心照料下也一天天长大,聪明伶俐,识文断字,天赋极高。只是有一点美中不足 ------题外话------ 文文13号pk,期待大家支持。感谢。 第70章 治还是不治,这是个问题。 少主满足了父母亲的期待,弃武从文,可是一直到四岁,谷主才发现异常。 虽然他希望儿子不要像大儿子那样以武为命,可是像他们这样的身份,不会武功是不行的。 所以在儿子满四岁的时候,老谷主亲自教授武艺。 却发现儿子记得住他教过的所有招式,却无法精确的打出,拳脚软软绵绵,绝不是练武的材料。 吓的他赶紧找来谷中的大夫,这个大夫名叫何风奎,是早年副谷主游历期间遇到带回谷中的,医术不凡。 平时谷中的疑难杂症都是他看好的。谷主几次大病也是得他悉心照料调理才得以痊愈。医德和医术深得谷主及谷中众人的敬重和爱戴。 何大夫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药物中毒。 是药三分毒,哪怕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良药,也是伤身的。更何况少主小时候还被下过两次毒。以至于毒素堆积伤了筋脉。 而且这毒堆积了三两年,现在已过了最佳时间,要是调理的好,可是恢复七八成,要是稍有差池,少主可能性命不保。 谷主跌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言语。是治还是不治? 不治,儿子可以继续读书识字,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一个文人书生,在桃花谷真的能活下去么?更何况这些年,他的仇家可不在少数,待他百年之后,儿子岂不是成了板上肉? 治了,能恢复七八成,虽然无法成为高手,可还是有几本的自保能力的。但是又有那么大的风险,一但失手,儿子就会死,这是他无法承受的。 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谷主迟迟下不了决心。这样又拖了一年。 谷主鸵鸟心态的觉得,再拖一拖,总会有办法的。 直到前段时间,儿子跟着慧怡在京城遇险,才打破了他一直以为的相安无事。 慧怡是儿子的贴身丫鬟兼护卫,是他从谷中精心挑选培养的,虽武功高强,可毕竟她常年在谷中不知人心险恶,一个不察,中了药毒,才坠入险境。 要不是这次遇人搭救,就算慧怡以命相护,儿子也难逃大难。 谷主在花厅等候已久,才听见儿子欢快的说话声,脸上顿时浮现了笑意。他的儿子,真的很好。只是命太苦。 抬眼看向外面,只见儿子拉着个姑娘,蹦蹦跳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情景。 原来他儿子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也有这样话多的一面。 他甚至希望这条路长一些,更长一些,就让儿子一直这样快乐的走着,放松的说着话。那该多好。 可是即使再大的院落,从大门口到屋门口能走多久? 没一会就听到儿子在门口说:“父亲,林姐姐来了。吕叔叔和叶贤侄也到了。” 谷主这才注意到一同前来的吕昗和叶倾扬。刚刚一心在儿子身上,就连林兮兮他都没有看一眼。 吕昗和叶倾扬不知刚刚被人忽视的彻底。 看着迎至门口的谷主,吕昗只一抱拳,喊了一声谷主便了,谷主也不在意,抱拳还礼。能得此人一抱拳,他也是有面子了。 林兮兮福身一礼,被谷主内力托住,她不解的看了一眼谷主。只见他一脸和气,笑呵呵的说:“林姑娘不必多礼。姑娘大恩崔某不言谢。”一句话解释了为何不受她的礼。 只有叶倾扬,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辈礼,谷主也坦然受之。 五人进屋分宾主落座,开始进入正题。 第71章 同样是父子,差距那么大 落座后谷主有站起身,走到吕昗和林兮兮面前就要行大礼,吕昗连忙出手托住谷主,林兮兮往旁边挪了几步,避开正面。 他们救人纯属偶然,从来没想过携恩求报。更何况桃花谷江湖地位如此之高,即使谷主真心,他们也不敢受。 人就是这样,一个平头百姓,磕个头,行个礼,一般人受了就受了,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和想法。 可万一这个人日后平步青云,地位超过你,你的第一感觉不会是得意,得意于这个人之前还拜过你。而是惶恐和不安。 你见到了他平凡甚至是落魄卑微时的样子,这对你来说可不见得是好事。往严重了说,若是这个人生性小肚鸡肠,你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谷主不管在谷内还是谷外,都是跺脚震三震的人物,且他们是后辈,即使对他有救子大恩,也不可能坦然的接受。 吕昗托住谷主身形道了声不必后就让开了,很明显,他不想解释什么。 谷主语气有点激动,平日铿锵的语调此时竟然有点颤抖。 林兮兮忙让小男孩儿扶着他坐下。 然后也淡然的坐在那,颇有宠辱不惊的感觉。 看的叶倾扬一愣一愣的。自家师哥他是知道的,在一般人面前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可这个淡定的女人也这么聪明?一般人遇到桃花谷谷主这么大的礼遇早就得意忘形狮子大开口了吧。 这个财迷女人竟然这么淡定,肯定是装的吧。 他想,他就等着这大尾巴狼露馅。到时候一定很精彩。他仿佛看到谷主被敲诈的脸都绿了的样子,到时候这个女人就惨了。谁让她抢他的马,害得他骑了那个破马,扭啊扭的,一路遭了多少嘲笑。 叶倾扬自己的欢乐,谷主也在打量着林兮兮和吕昗。 这吕昗自不必说,一身气度所作所为都符合他的身份和传言。 这林兮兮真的是将军府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那些人得是多瞎才能觉得她是傻子。 这个女人不但不傻,还相当聪明,而且特别会审时度势,张弛有度。谷主默默地在心里为曾经欺负过林兮兮的人点了一排白蜡烛,那些人应该会很惨吧。 “林姑娘,吕大侠,崔冠阳感谢两位当日出手相救。日后有需要桃花谷和老夫的地方,崔某一定赴汤蹈火,倾力以待。”儿子就是他的命,这两个人救了他的儿子,即便要他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当日林兮兮女扮男装,身份不便,所以他一直未明面道谢。以免给林兮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崔冠阳满脸真诚,爱怜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一脸慈爱。 也很庆幸那天幸好遇到吕林二人,否则他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兮兮想起自己两世都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爱,不自觉心中有些酸涩。 叶倾扬看着这个地位比自己父亲高出很多却一心为子的老人,想着自家对他处处设防的爹,心生疼生疼的。 他从来没想过取代他父亲。可就在他父亲第一次对他出手的时候,那个山一样高大,树一样伟岸的形象,轰然倒塌。同样为人父,同样为人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吕昗看着眼前的父子,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又想起了谁 ------题外话------ 文文今日中午上榜强推,pk拜托大家了。求点击评论啊啊。收藏满百加一更。 第72章 看破不说破,这份情他承了 “谷主客气了,我们当日也只是路过碰到,换成别人也会出手的。令公子很可爱,我很庆幸有这个缘分。”不邀功,不自大。这很林兮兮。 “林姐姐,我叫子阅,崔子阅。你叫我子阅好不好。”小男孩儿连忙跑到林兮兮面前,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好啊子阅。”林兮兮含笑的揉了揉小子阅的头。 看着子阅和林兮兮相处的样子,崔冠阳心里一酸,这些年哪怕他全身心对儿子,也是无法给予他全部类型的关爱。 想起子阅的身体情况,他不免有些着急。一时间眉头紧皱,忍不住叹息一声。 林兮兮拉着子阅坐在她腿上,看了一眼叹气出声的谷主。然后就开始帮子阅整理刚刚被她的魔爪揉歪了的发髻。哪知她对古代的发式一窍不通,越整理越乱。 吕昗瞟了一眼林兮兮腿上的小子阅。眼神顺着林兮兮的胳膊,停留在那一双纤细却笨拙的玉手。要不是他知道林兮兮不懂梳发,他都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叶倾扬没心没肺的灌了一口热茶。有师哥在身边的时候,他都会把脑子收起来歇着。反正天塌了有师哥顶,地陷了有师哥撑,水来了有师哥拦,火起了有师哥灭。师哥在手,天下我有。 “林姑娘,吕大侠,叶少主,为表谢意,崔某已略备薄酒,还望几位赏光。”谷主掩去心中的酸涩,起身相邀。 因为在桃花林外耽搁了一些时间,刚刚又叙了一会话,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林兮兮看谷主欲言又止的样子,直觉是跟子阅有关。 这个小孩子她第一次见就很喜欢。再加上听吕昗和叶倾扬说起他的身世,从内心里心疼这个孩子。 不管怎样,她能帮得上的,就帮帮他吧。不管是前世的她,还是这一世的她,像子阅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不幸的。林兮兮想起自己小时候,心有戚戚焉。 “谷主叫我名字即可。”吕昗一副嫌弃样,大侠什么的,太不适合他。要不是林兮兮这个爱管闲事的女人,他才不会出手救一个陌生人。 叶倾扬一听,连忙站起来说:“好啊好啊,快快,走吃饭了吃饭了,这两天都没吃好。” 走了两步发现吕昗和林兮兮都没起身,小子阅也没动,就连谷主也站在那没动。 “你们愣着干嘛?快走啊。傻了?林兮兮你不会又傻回去了吧?”其实他觉得师哥也傻了,可是他不敢说,他要说了他就傻了。即使不傻也会被师哥揍成傻子。 林兮兮看了叶倾扬一眼,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孩子这么蠢萌蠢萌的,还当杀手,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吕昗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漫不经心的用茶盖撇着杯里的浮末,真不想承认这么傻的师弟。 崔冠阳等着吕昗和林兮兮,叶倾扬等着他们仨。 林兮兮嘴角一勾,冲崔冠阳一笑,“好啊。对了谷主啊,我最近打算开个铺子,前期资金不足。要是你这有什么我能接的任务,你可要照顾照顾我啊。” 话一出口,崔冠阳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这姑娘是看出他有事却没办法说,故意给了个台阶给他,顺便把人情抹去,变成简单的主雇生意,划去了他的尴尬。 看破不说破,聪明。 既然如此,那他就承了这份情。 双手抱拳,“如此,借一步说话。” ------题外话------ pk持续进行中,南来的北往的亲们,求关注,求点击,求评论呀呀呀,格格给大家请安了。 第73章 隐阵成,暗门现 崔冠阳两只手虚空一抓,脚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走了十数步,屋内突然雾气弥漫,笼了几人。 成阵! 这是一个隐阵。就是阵内看得见阵外所发生的一切,而阵外之人想窥见阵内之事,就要看实力了。 若是他武功内力皆高于施阵之人,那么他就可以轻松破阵。 若是他实力与施阵之人不相上下,那么他有可能窥见阵中情景,破阵很难。 若是他武功不济,别说破阵和窥探,他甚至连阵都感觉不到。 阵内一切如常,风情浪静。几人立在阵中,看着外面。 外面烟雾渐渐散去,愈见稀薄。少时便跟之前一样,看不出异样。 崔冠阳没有动,凝眉看着外面。之所以耗时耗力的布阵,是因为刚刚他突然感到有人靠近,而外面的暗卫却没有动作。 阵法中的林兮兮嘴巴张成了o型。看着外面的烟雾飘飘渺渺,直到消散,好神奇。要不是刚刚吕昗在她耳边说谷主是在布阵,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阵法,对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遥远而神秘。 吕昗则在第一时间来到林兮兮身边,不着痕迹的把她护在一侧,全身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见崔冠阳面色坦荡,并无歹意,才稍稍放松,环顾四周,看着他所处的阵。 外面的事他不关心,刚刚有人来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要是崔冠阳连外面的小鱼小虾都应付不了,那他也就不必费心思了。 倒是这隐阵,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且置身阵了,上一次,还是他小时候,那时的他,是在被追杀。 叶倾扬一个高蹦回到吕昗身边,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不是说吃饭么?怎么一言不发就开阵法。吓死宝宝了的说。 外面安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崔冠阳心有所挂,见外面没有动静,一时失了耐心。 当着几人的面,扭动了暗门的开关。花厅地板上出现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正方形入口。 入口宽宏大气,几个人同时进去都不会挤。 哗啦啦,金属铁链的声音响起,一个略小一圈的吊板悬在入口处,静静的等候。 崔冠阳说了声请,便率先踏上吊板。子阅拉着林兮兮的手也走了过去,叶倾扬在吕昗的示意下紧跟,以保护之姿走在她身侧。 吕昗最后,踩上吊板的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外某一方向。这与崔冠阳不谋而合。二人的视线,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入口关,阵自散。一切归于平静。暗流涌动的表面的平静。 吊板缓缓的下落,没有一丝晃动,稳的就想他们还站在刚刚的地面上。 四周墙壁是厚厚的铁板,铁板上镶嵌着很多灯座。不同于林兮兮印象中影视剧里的密道,火把罗列的样子,这里没有一点火星。灯座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小孩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之光,照亮了整条密道。 密道并没有多长,只三米左右。眨眼功夫吊板就落到地上,嵌入地面,严丝合缝,不露痕迹。 四周铁链自动分离,缩回顶部。 顶上客厅,一人站在屋子中央,手探了探未冷的茶水,脸上明明灭灭,不辨喜怒。 咔,茶杯应声而碎,化成碎末,和着杯中残茶,成了一坨糊状物。 ------题外话------ 强推pk中,感谢大家地支持,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74章 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承诺加更) 林兮兮向四周看了看,墙面平滑如镜,除了灯座和夜明珠外,再无他物,完全看不出入口所在。 金属墙面在夜明珠光芒的映衬下,泛着冷冽的光,青青幽幽。 她下意识的看了吕昗一眼,发现他正看着正前方的灯座。眼睛一瞬不瞬,面具外的眉头轻微蹙起,似乎遇到了费解的事情。 她定睛仔细看了下那个灯座,又看了一眼旁边别的灯座,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正想着吕大侠竟然在这个时候发呆,却见谷主朝着那个灯座走去,经过吕昗,笑着看了他一眼,只见赞赏,并无防备。 林兮兮默了一下,原来不是发呆,而是有所发现。 当着众人的面,崔冠阳拿出里面的夜明珠,吹了火折子点燃了灯芯。火苗窜起,摇曳生姿。 明明灭灭的火光与夜明珠的光亮糅合在一起,泛在大家的脸上,吕昗的面具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林兮兮心里大概数了一下,差不多过了十五秒,从灯座里传出叮的一声脆响。一道门凭空出现在墙壁上。门缓缓打开,一名女子站在门内等候。 子阅三步两步跑过去抱住女子的胳膊,甜甜的说了句:“小姨,林姐姐来了。” 被唤作小姨的女子先朝谷主一礼,随即对着吕昗和林兮兮屈膝欲跪,林兮兮连忙上前扶住她。 这名女子正是那日护着小子阅被她救下的人。那张坚毅的脸,和以命相护的决心,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多谢姑娘当日冒险相救,慧怡感激不尽。”她跪不下去,便没再坚持,只拉着林兮兮的手,暖暖一笑。 “慧怡姑娘不必客气,伤可都好了?”那条鞭子她还记得,上面是有倒刺的。 最开始她以为那是单纯的马鞭,没想到却是专门对付人的。 一鞭子下去,不但皮开肉绽,倒刺还要咬下一块块肉来,疼上加疼。一般男子最多能挨过三五鞭子,然后就要屈服了,硬气点的十鞭八鞭最多。 她不知道这个慧怡姑娘那天一共挨了多少鞭,可看她当时凌乱的脚步,紊乱的气息就知道她受伤不轻。而且身上还中了毒。 慧怡微微一笑,“皮外伤而已,不碍事,多谢姑娘挂怀。” 叶倾扬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这种女儿家磨磨唧唧的礼节他一点不感兴趣,倒是多看了慧怡几眼,漂亮! 吕昗警惕的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并未感觉到危险。 崔冠阳仍然率先进入门内,其他人随后,屋内几乎没有陈设,布局极其简单。 自从进门,几人就没了之前的轻松与随意。不等众人开口,崔冠阳便抱起小子阅放在椅子上做好,他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眼里的悲伤浓重的都要淌出来。 “林姑娘,实不相瞒,自从那日你救下我儿,我就派了下属在暗中保护你。当然,也就知道了一些你日常的事情。包括那日你助医老救治陈婶的事情。这也是我请你上门的主要原因。”他拉着儿子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常年练武的手,老茧很粗糙,刮的皮肤生痛。 子阅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崔冠阳勉强一笑,笑中带伤,笑中含痛。 “林姑娘,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的子阅他” ------题外话------ 满百加更,中秋快乐么么哒。 第75章 匕首朝着子阅刺去 PK求支持 老谷主一生叱咤,铮铮铁骨,流血流汗不流泪,此时却是语未成句音已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子阅歪了歪身子,抱着谷主拍了拍,甜甜一笑:“爹爹,子阅会一直陪着爹爹的,您别担心。” 他没有说他一定会好这种幼稚的话安慰父亲,只是说会陪着爹爹。爹爹年纪大了,他一定拼尽全力活着,哪怕只比爹爹多活一天,一个时辰。哪怕吃再多的药。他都乐意。 “林姐姐,谷中的何大夫说我体内中毒已深,无法习武。但若是得遇良医,至少可以恢复七八成。这些年我一直吃他开的药调理,虽然无法清除,但是可以抑制毒素继续扩散。爹爹听下边的人禀告说姐姐医术与众不同,特意请姐姐过来给子阅瞧瞧。”子阅一双眼睛明亮有光,清澈的如同一汪天泉,纯净,真诚。 语气轻快平常,童音清脆干净,没有一丁点的失落与自艾。就好像口中那个中毒甚深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坚毅的小脸满是不屈,坚强的让人心疼。 其实他心里也是怕的吧,只是不想让爹爹担心而已。 中毒已深? 林兮兮心里咯噔一下。又是毒。可是她只会一些现代西医的手术理论,可是她既不懂中药,又不懂药方,对毒着实不懂解啊。 看着子阅状似坚强的稚脸,以及谷主希冀的双眼,她怎么也说不出她不会的话。 不知道那个方法,会不会有些效果。 看到小子阅她就想到当年的自己,这个孩子极其对她的眼缘,她要是能治,一定不会推辞。 林兮兮冲着谷主点了个头,说到:“谷主,你知我深闺痴傻多年,并无医术可言,只是有幸看过一本医书,知晓一些理论知识。请谷主放心,若是我有办法,绝不藏私。” 崔冠阳站起身连忙点头,因为蹲的时间过长,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叶倾扬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林兮兮走过去拉起小子阅,让他躺在旁边的软榻上。双手顺着胳膊上的经脉按了按。 看着搭在崔子阅胳膊上的那双手,吕昗不自然的别过头,耳根子有着一抹可疑的红。 这女人的三脚猫手艺,还敢四处给人看病,简直不知死活。 他可没忘这个可恶的女人当时怎么“调戏”他的。 喜脉! 叶倾扬怪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师哥,他都恨不得跑到跟前儿去瞅,最好自己也能捏一捏,可是师哥不但不好奇,竟然连看都不看。 算了不管了,自古高人怪事多。师哥的世界他不懂。 不过他现在非常想懂的是,傻了十几年的人,竟然会医术? 看她又捏又按的手法,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谷主,这几年给子阅瞧过病的都是如何说的?”林兮兮心里发沉,越按越心惊。 “只有谷里的何大夫看过,他是我兄弟从外面请回来的,医术非常高,老夫两次大病都是得他治疗痊愈。”崔冠阳实话实说,又说了一遍何大夫的原话,包括那句若是治疗不当,会丧命的话。 “你们出去吧,我需要进一步确认。”林兮兮看了一眼谷主,若有所思。 “哎哎哎,我又不偷师,你那么小气干嘛?”叶倾扬不干了,他还想看热闹的。 崔冠阳直直的看着林兮兮,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交给一个只一面之缘的女人,他赌得起么? 林兮兮坦坦荡荡,任谷主打量。 吕昗倒是极其配合,拎着鬼叫的叶倾扬,扭头朝门走去。到了门前回头对谷主说:“谷主大可放心,林兮兮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令公子很安全。” 崔冠阳拳头攥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经挣扎,终于说了一句拜托,抬步往外。 一生杀伐果断的一方霸主,也只有儿子的事情才让他前怕狼后怕虎。 “子阅,你信姐姐么?”林兮兮揉了揉子阅的前额。 “信!”只一个字,是子阅无限的信任。 “好,那你闭上眼睛。不要睁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睁开。”林兮兮说的轻柔,子阅依言闭眼。 只见林兮兮缓缓的从怀里拿出匕首,寒光乍现,朝着子阅刺去 ------题外话------ 最后半天pk,提前一点更新,恳请大家继续支持。感谢感谢。 第76章 不能说的秘密 匕首闪着幽光,缓缓的朝着子阅的小手刺去。而床上躺着的小人儿紧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知道。 嘶。手指传来的刺痛让小子阅身子一抖。可他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血一滴一滴滴到林兮兮顺手拿来的茶杯里,然后用手帕按住了子阅的双手。 随后她撩起裙摆,在小腿处割了一个小口子,挤了几滴血,仍然滴在那个茶杯里。随后迅速的按住止血放下裙摆。 两个人的血一点一点的晕开,形成了两大滴,渐渐的往杯子中间移动。马上就要连在一起,在相碰的一瞬间,只见后滴进去的那滴血像活物一般,突然往边上窜去。就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子阅仍然安静的躺着,就连林兮兮割破他的手指都没有多问一句。 林兮兮却是惊出一身冷汗。她自己的血她自己知道。这是她前世的秘密,上次吕昗受伤时她意外发现,这个秘密竟然还在。不知道是跟着她穿了过来,还是这个林兮兮也有。 子阅的那滴血慢慢滑到杯底正中,林兮兮的血却神奇的立在了杯壁。 如果叶倾扬在场,依那孩子跳脱的性子,肯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只可惜,这个秘密,谁都不能知道。 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那她就成了案板上的肥肉,肯定被人切了剁了瓜分了,连个肉渣子都不剩。 林兮兮用帕子仔仔细细的茶杯擦干净,放回原处,看着依然闭着眼躺着的子阅,心里有些难过。 这么小这么乖的孩子,遭了这样的罪,下毒的人真的应该千刀万剐。 最多两年,子阅的毒就会达到爆发的临界点。到那时只怕是大罗神仙都无法救了。 如果她要救,那秘密还能保得住么?人心难测,现在的她还没有自保的能力,要她如何救? 东西收拾好,情绪隐藏好,林兮兮叫起了子阅,打开了门。 崔冠阳甚至不敢看林兮兮一眼,生怕她说出那句听了无数遍的话。生怕掐断他的妄想,他的奢求。 “谷主。”林兮兮主动开口。 “子阅的毒确实已经很严重,但是也没到药石枉然的地步。我可以暂时把毒控制在他身体的某一处。而这个地方,不会影响他练习基本的武功。等我想到根治的办法,再把这毒彻底清除即可。”林兮兮没有说子阅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也没说她会用什么办法。 谷主完全没有注意林兮兮后面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一遍遍的回荡:没到药石枉然的地步。 那就是说 “林姑娘你意思是说,你可以治好子阅?”崔冠阳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林兮兮。连那谷中人称一手何的何大夫都说没法治,眼前这个姑娘凭什么这样说? “治得好治不好我现在无法说,我只能保证他现在无性命之忧。”林兮兮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会大包大揽的乱承诺。不到她完全确认或者万不得已,她无法毫无顾忌的暴露那个秘密。 “你的意思是崔子阅现在有性命之忧?”旁观者清,吕昗听出了林兮兮的言外之意。 林兮兮看了一眼子阅,点了点头:“如果现在不采取措施,他最多还有两年。” 一石激起千层浪,崔冠阳与慧怡同时大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打击。 ------题外话------ 第一轮强推pk结束,感谢各位的支持与帮助,加更一章。 推荐好友的文 重生之摄政谋妃/轻月 她从傀儡女帝重生为世家嫡女,花了十多年心机只为圆百年之梦 他身负血海深仇,多年隐忍只为血债血尝,却不想路上遇上一个这样的她 一纸诉状上公堂: “大人,在下要告人抛夫弃子。” 咬牙切齿,“请问,我何来夫,何来子?” 温润一笑,“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子,就在明天!” 第77章 以身试药只为你平安 两年。 崔冠阳眼前一黑,“林姑娘,恕老夫直言,这两年之言,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如你所听,最多两年。而且,子阅的毒不是被控制住,而是逐渐在增加,只是还没到爆发的时间。一但达到临界点,后果不堪设想。”林兮兮典型的不怕事大,又抛出一颗炸弹。 要把潜藏的危险都揪出来才行。否则她救了也是白救。解毒哪有下毒快。 要是崔冠阳还不懂林兮兮的意思,那他真的是白活了。 在这桃花谷里,竟然仍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他儿子下毒。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叶倾扬从刚刚被吕昗拎出来就格外的不爽,听见林兮兮这样说又忍不住插嘴:“喂,你到底行不行,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怎么看都不敢相信,这傻姑娘还真的会医术了? 嗯?这话倒是提醒了林兮兮。 “的确,话不能乱说,但是饭也是不能乱吃的。谷主,子阅平时的膳食是谁负责?每天喝的药是谁负责?”如果下慢毒的话,吃食药食一般是首选。 “这两样都是我在负责,我敢保证每餐饭都是我亲手所做,每碗药都是我亲手所熬,从不假他人之手。”慧怡拉着子阅,一脸伤痛。 林兮兮没有说话,此时不是她应该说话的时候。她只是来瞧病,不负责破案。 林兮兮没有看慧怡,慧怡却是向林兮兮走来,“劳烦林姑娘看下我的身体是否有异,如果与子阅有一样的症状,那就是饭食或者汤药所致。” 什么意思? 在场除了低着头的子阅外的所有人都看向慧怡,包括崔冠阳。 “从四年前姐夫把我安排在子阅身边开始,我每天吃的就跟子阅一样。包括汤药。”慧怡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反而欣慰。如果她这个做法能找出子阅的毒源,也不枉她以身试药多年。 “是药三分毒,你”后面的话林兮兮没有说,可意思大家都明白。 “我每天都拿银针试过,却还是怕有问题。”子阅小时候中毒那次也是验过的,还是一样中了毒,她不敢大意。 要是子阅因她看护不利出了什么意外,她几辈子都安不了心。 当年要不是姐姐姐夫千里迢迢赶去帮忙,她一族人的滔天大仇都不知道何时能报。而她,也不会活到现在。 崔冠阳眼角有些湿润,他从不知道这件事。 慧怡是他夫人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孩子,只是与慧怡母亲小时候私交甚笃。 十年前他接到消息赶去救人的时候,整个村子就只于下慧怡一个活口。回来后一直在他的暗卫女部,不管是武功还是接任务,都不输于男子。 子阅出生后,夫人身体不好,他才调了慧怡过来照顾子阅至今。没想到她竟然牺牲如此之大。 子阅抱着慧怡的腰,眼泪糊了一脸。他一直都知道。每天的药小姨都会多熬一点,她偷偷喝完之后才端给他喝。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好喝小姨才偷偷喝,所以他接过碗一口气喝下去,结果苦的他咳了半天。 后来他也只是觉得小姨也生病了才会喝药,原来是这样。小姨是担心他,才天天以身试药。 呜呜呜,小子阅越哭越伤心,紧紧的抱着小姨,直到 第78章 天下父母心,当如是。 直到林兮兮走过来,对着慧怡说:“那你再跟我进来下吧。” 崔冠阳连忙点头,对,要验一下,这个傻姑娘啊。若是有什么事,他们崔家怎么对得起她的爹娘。 跟子阅不一样,林兮兮只让慧怡留下两滴血就出来了。现在桃花谷的事情有些复杂,她还是谨慎为妙。 慧怡出去后林兮兮仍然在看不见的地方划了口子,滴了血,却没有看到刚刚的情况。 也就是说,毒不在饭菜里,也不在汤药里。 当林兮兮再次出来的时候,大家齐齐看着林兮兮,尤其崔冠阳和崔子阅。 此刻他们只希望慧怡不要有事。 “没事,无毒。”如他们所愿,林兮兮一语定心。 呼,崔冠阳狠狠地吐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小子阅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哗的一下流下来,不过这次是开心。小姨没事真的太好了。 不过他又猛然想起林兮兮刚刚的话:“林姐姐,刚刚你说是药三分毒,小姨喝了那么久的药,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伤害肯定是有的,只是大小的问题。这个林兮兮诊不出来。她据实已告:“我只能确定慧怡是否中毒,至于其他的,我无法判断。” “还有,我想看下子阅住的地方。”既然不是从饮食里下毒,那就还要继续查。 “好,这桃花谷,林姑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崔冠阳立刻接话,此时就是林兮兮说去查看下祖坟,他都能立刻把祖宗的老骨头给扒出来捧给她。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儿子的性命更重要了。只要儿子能好好活着,哪怕他下十八层地狱,哪怕他万劫不复,他都乐意去做。 天下父母心,当如是。 叶倾扬立在一边一言不发,没了刚刚跳脱好奇的样子。 如果他的父亲也这样关心他,他宁愿大病一场。 他和父亲,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像父子一样相处过了。 他甚至想,如果现在他去跟父亲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父亲的关心和在意,他会信么? 只是可惜,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林兮兮看着他的样子,在他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当你哀叹鞋子不合脚的时候,想想光脚的人。再想想连脚都没有的人。” 叶倾扬抬眼看着林兮兮,想着她的话,突然释怀一笑。 是啊,他在这里伤春悲秋的能解决什么问题?相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多了几年父母的爱。即使现在一去不返。 他对着林兮兮感激的笑了一下,第一次安安静静的听了林兮兮的话。 两个人的中毒情况已确定,崔冠阳再次启动机关,几人回到了花厅。 正当崔冠阳说请大家去用膳的时候,吕昗大喊一声小心,人已到了林兮兮身边。 在场除了林兮兮和子阅以外,皆是习武之人,吕昗的提醒刚一发出,他们就立刻反应过来,崔冠阳和慧怡以保护之姿将子阅护的滴水不露。叶倾扬也立刻赶到林兮兮身侧,挡住另一面。 嗖嗖嗖,破空声响起,铺天盖地多如牛毛的寒光朝几人所站的位置射来,好无死角和破绽。 几人抽出武器抵挡,暗器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尖部的颜色有些深,剧毒! 是什么人,在桃花谷对他们下杀手? ------题外话------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pk的结果,紧张g。 九一八,勿忘国耻,警钟长鸣。 深圳市政府提醒:9月18日11时0至15分,全市将试鸣防空警报,鸣放次序:预先警报(鸣36秒,停24秒,3遍为一个周期)、空袭警报(鸣6秒,停6秒,15遍为一个周期)和解除警报(鸣3分钟),请市民听到警报声勿惊慌。 第79章 暗器入体 暗器鱼钩般粗细,状似矛尖,有倒钩,尖部有毒。数量之多,让人避无可避。 吕昗和崔冠阳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叶倾扬和慧怡则一心二用,护着林兮兮和子阅。 这样只守不攻的打法特别累人,不一会,几个人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吕昗和崔冠阳快速的交换了个眼神,瞬间招式变得凌厉起来。 暗器的攻势稍有减弱,吕昗抽出腰间的软鞭,甩出了完美的弧度。 趁着吕昗的全力抵御,崔冠阳双手虚抓,气运丹田,再次启动隐阵。 屋内青烟逐渐弥漫,越积越多,眼看就要成阵。 只听嗖的一声,一枚大了几倍的暗器,冲过吕昗密集的防御,直逼子阅。 速度快的吕昗都来不及去救! 慧怡眼见暗器的来势,心里一慌,来不及细想,身体一转,以身护住子阅。 笨女人! 叶倾扬心里暗骂一声,将内力灌注在剑中,脱手去挡。 崔冠阳本欲停止阵法去救儿子,见儿子无事,才又放下心来。 吕昗也松了一口气,幸好叶倾扬反应还不算慢。 可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又提了起来。一枚同样的暗器在叶倾扬的剑与暗器叮的一声碰到一起的时候,从另一个角度射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比上一枚更甚。 暗器割裂了屋内的空气,卷着一缕劲风,穿过薄雾,直向林兮兮。 此时慧怡拥着子阅,叶倾扬武器脱手,眼睛正看向剑尖方向。崔冠阳再次催动阵法。吕昗也刚刚从子阅方向收回视线。 林兮兮身边无人! 这被使了十成十力道的暗器蛰伏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意在一击即中。 前面杀子阅只是混淆视听,声东击西。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当大家认识到这个的时候,暗器已经冲破迷雾,他们来不及出手。 混蛋! 林兮兮大骂一声,武力值为零果然就是活靶子,坑爹的她却是没有办法抵挡,只能堪堪避开要害。 只要不是要害处,她就死不了。 可是老天爷就像特意跟她作对一样,暗器竟然像长了眼睛,随着她避开要害的方向,也变了方向。 太阳你个二哈啊! 不带这么玩人的。 自救失败,林兮兮有些沮丧。就算她不惧外毒,这么强势的暗器刺中要害她也活不了了。 没想到她重活一世,仍然死于非命。 避无可避,索性不避。林兮兮怒了。欺负她弱么?那么她就让对方看看她到底是强还是弱,她林兮兮即使要死,也能咬下对方一口肉。 吕昗给的匕首已经握在手上,她眯了眯眼,无视飞来的夺命暗器,计算了下方向,全力把匕首飞了出去。 飞刀,是她的强项。 她曾经在一次战役中无声无息的用飞刀解决掉所有敌人,堪比狙击手。被同事戏称李寻欢的入室弟子。 呼,林兮兮吐出一口浊气,刀已出,暗器已至。 所有动作电光火石,没有任何拖沓和犹豫。 众人刚刚从子阅的惊险中出来,却又看到这样的场景。 噗!一声金属与血肉的撞击,一场速度与力道的博弈。 暗器没入皮肉,毒素深入体内。 隐阵成! ------题外话------ 看文的小伙伴,你们在哪里?快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80章 一万条你的命都比不上他一条 在最后一刻,崔冠阳结成隐阵,众人如凭空消失了一般,暗器全部落空,散落在地。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林兮兮的前襟,她看着眼前一口血喷了她一身的吕昗,不知要如何反应。 最后一刻,谁都来不及出手。她也没有奢望会有奇迹发生。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样的情况下,谁都做不到。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吕昗在最后关头,如天神下凡一般,替她挡住了那枚暗器,用他的身体。 数枚暗器钉入,如同蛭入血肉。被暗器刺中这种小疼痛对于吕昗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可是上面的毒却让他在一眨眼的瞬间虚浮了起来,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重叠的影子斑斑驳驳,难以分辨。 双腿不自觉的发软,要不是叶倾扬扶住他,他非扑到林兮兮身上不可。 在昏过去的一瞬间,他一口淤血吐出来,喷到了眼前的人身上。 他昏迷前想,这次是真的中毒了 崔冠阳再次带领大家返回地下暗室。这一次大家都比较沉默。暗器上的毒他们见了,毒性大概猜得出,绝对是要人命的东西。 相较于别人,崔冠阳更多了一层担心,这个人身份不凡,一但在这里出了事,后果不是他们一个桃花谷可以承受的了的。 林兮兮比谁都急,她与叶倾扬一人一边扶着昏迷的吕昗,把他放在刚刚子阅躺过的小床上,避开伤处趴着。 “请大家出去,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别进来。”她对着大家,眼睛看着谷主。 这样的话极其不礼貌,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多一分耽搁就多一分危险。而吕昗,不可以有事。她无法做到这个人救她,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大家都懂林兮兮的急迫,崔冠阳和慧怡立刻点头拉着子阅往外走,慧怡顺便排开墙壁上的暗格,取出了里面的药箱交给林兮兮,里面的药物用具都是新的。即使暗室不常用,药箱里的东西他们却是按时更换,以防万一。 叶倾扬无法像另外三人那样配合,他心里比林兮兮还急。要是师哥在这里出了事,那他这二十几年的辛苦都白受了。可是刚才,他却为了救这个女人以身犯险,现在性命堪忧。 叶倾扬双眼红的吓人,他不能离开,不能把师哥交给这个女人,他必须亲眼看着师哥无事才安心。 看着叶倾扬如丧考妣的脸,林兮兮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不想他死,就立刻出去。我保证他不会死。”林兮兮言语急切。 “我要怎么信你,一个傻了多年的人,凭什么说一定能救他。”叶倾扬从心里往外的不信。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你也别耽误我的时间,他因救我受伤,救不回他,我自刎谢罪。”林兮兮边说便拿出工具箱里的剪刀,咔嚓咔嚓的剪掉了吕昗后背的衣服。 剪刀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一下的戳在叶倾扬的心上。他怒喊到:“你自刎有什么用,一万条你的命都比不上师哥一条命。” 林兮兮也不生气,冷冷的看着叶倾扬:“再拖下去,如果他死了,你就是凶手。” ------题外话------ 下了推,收藏和评论就都没动静了,好忧桑 第81章 治伤还是致伤? 最后的胜利当然是属于林兮兮,叶倾扬知道他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不但帮不上,还会拖累师哥。因为这个女人只看着他,却不动手。 很明显的意思,他不出去,她就不动手。 也罢,他就再信她一次。如果师哥出了事,他一定不会放过她。想自刎?哪有那么便宜。 叶倾扬怒气冲冲的看了林兮兮一眼,满脸写着我恨不得咬死你。 林兮兮两只手心满是汗,吕昗的毒性很强,要是叶倾扬坚持不出去,她还真的会让步。 幸好,她赢了。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想要灭了他的口。 关上的门掩住了林兮兮手上的寒光。 林兮兮拿出药箱里的一把小刀,消了下毒,直接割了手腕,伸到吕昗的嘴边,一滴一滴的滴到他嘴里。大概滴了二十滴,才收回手腕,按住了伤口。 顾不上头部有些发晕的不适,来不及给自己包扎伤口,她紧接着拿出药箱里的高浓度酒,以及伤药和绷带。 一共五枚暗器,五个伤口。她用小刀小心的拨开吕昗的伤处,暗器尾部微微露出头来,因为有倒刺,无法直接拔出。 伤口很麻烦。她只能先把伤口周围带毒的血肉处理好。 当她看到从伤口里流出的血是正常的红色的时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毒解了,吕昗性命无忧了。后背的伤,只要不感染,就会很快恢复的。 接下来就是处理伤口了。她看了看手上的小刀,还是觉得自己的匕首用的顺手。 手习惯性的去拿,才发现匕首不在身上了。她刚刚拿它当飞刀给飞出去了。 吕昗突然受伤,就都忘了这件事。 那把匕首估计吕昗醒来又要不高兴了。 默默的为自己祈祷了一下,她把自己的头发盘好,袖子挽起来,露出一节白皙的藕臂。 没了顺手的工具,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又拿起刚刚用的那把薄刃小刀。用酒洗了洗上面的血迹。 其实这把小刀才是处理伤口的最佳选择。只是她习惯了那把匕首,虽然她也没用过几次,可是用起来却莫名的顺手。 挥开这些杂七杂八的矫情念头,林兮兮开始全神贯注的处理暗器。暗器钉的不深,只是倒钩比较麻烦。 她恨不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好看清里面倒钩和血管的距离。 林兮兮几乎是趴在了吕昗的后背上,一只手按着伤口微微往边上用力,另一只手拿着小刀把暗器与肉隔开。 刚要往外用力,刀一滑就泄了力道。呼呼,她深深的来了两次深呼吸,眨了眨瞪的酸痛的眼睛,手腕再一次用劲,又一次失败。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她才把第一枚暗器挖出来。而伤口,已经被她绞的有些血肉模糊。 林兮兮跌坐在一旁,狠狠的抹了把汗,终于搞定一个。 而本应该昏迷不醒的吕昗,也想抹一把汗。在强大的意志力的作用下,早已醒来的他,全程感受着菜鸟兮的治疗过程。 就在林兮兮第一次滑刀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他并没有出声。 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在他的背上略略用力的扒着伤口,因为林兮兮头垂的太低,头发时不时划过皮肤,轻一下重一下的呼吸呼出一阵一阵的热气,让他几乎忘了后背的伤。 直到林兮兮第三次失手,刀尖一时不稳,一下子戳了进去,才拉回他的思绪。 这个女人!是在治伤还是在致伤? 第82章 熟能生巧,挖暗器靠手 随着实践经验的增加,林兮兮的手法也越来越纯熟。第二枚用了三次,第三枚两次,到了第四枚,林兮兮一个巧劲,一次成功。 还有最后一枚了,林兮兮差点累趴下。这虽然不是强度体力劳动,可是太考验眼神和集中精神力了。她现在是眼睛酸到流眼泪,胳膊酸的快抽筋,脖子歪的感觉自己的脑袋简直要掉了。 林兮兮觉得她现在的造型就像个中风患者,有一种下一秒就会有口水流出来的感觉。 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林兮兮咕哝了一句:“以吕昗变态的恢复能力,应该就要醒了,我得加快速度。” 叮,林兮兮把刀和最后一枚暗器一起扔在桌子上,然后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她利落的上好了伤药,准备包扎。可是吕昗现在的姿势她真的包扎不了。 林兮兮在里面挖暗器挖的有多累,叶倾扬在外面等的就有多累。一头整齐的乌发已经被他自己抓的能养鸟了。要是林兮兮再不出来,他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急白了头。 还好,老天有眼,在他抓掉第一百零三根头发的时候,林兮兮出来了。 “怎么样?”叶倾扬嗖的一下窜到林兮兮面前,两个人差点撞上。 林兮兮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刚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主治医生,而叶倾扬就是在外面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在等她说一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或是他没事,你可以进去看他了。 只可惜这里不是现代,而且她敢用性命担保,只要她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叶倾扬能当场咬死她。 她可是一出来就看到头发乱如鸡窝,满地转圈圈的叶少主。 受伤了被这样关心着,也挺幸福的。林兮兮大手一挥,就把吕昗变成了一个幸福的人。 叶倾扬不待林兮兮回答,一阵风一样刮进屋里,他只是随口一问,他要自己确认了才相信。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吕昗的鼻子前面,小声的唤了一声师哥。 指尖感受到吕昗平稳的呼吸,还有气儿,证明师哥还活着。 林兮兮简单的跟谷主三人说了一下吕昗的情况后,有些急迫的对谷主说:“谷主,现在能出去么?刚刚我飞出去的那把匕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把它拿回来。” 已经起身如无事人一样的吕昗一走出房门就听到林兮兮的那句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嘴角弯了一下,不待有人发觉,就恢复了正常。 崔冠阳刚要开口,就发现了正走出来的吕昗和叶倾扬,连忙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担忧更大一些。人是他请来的,在他的地盘上,因为他的家事受了伤,他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 “吕公子,看到你没事老夫就放心了,改日老夫定当上门赔罪。”崔冠阳抱拳执礼,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吕昗冲着他点点头:“吕某无事,劳谷主费心了。赔罪一说不必再提。” 惭愧啊,惭愧。崔冠阳有多少年没跟人家说过赔罪的话了。可是现在在这几个晚辈面前,他不得不低头, 一是本身他就理亏,而是那俩人的身份他一个也得罪不了。一个地位高不可言,自古民不与官斗,哪怕他桃花谷实力多强都无法与朝廷为敌。另一个虽然看上去只是空有个大家身份,没权没势,可是他儿子的命还要仰仗人家。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子,哪怕让他去死他都愿意,更何况只是把姿态稍微放低一点。 ------题外话------ 最近好困睡不醒 第83章 三人行 三种想法 看着吕昗的样子,真的像没事人一样,崔冠阳才放下心来,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说:“林姑娘放心,刚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了隐卫,他们有发现会立即禀报的。” 林兮兮还沉浸在吕昗突然醒来的惊奇中。看着他淡定自如的自己走出来,哪怕她知道她的血的功效有多逆天,知道他的恢复能力有多强悍,也是吓了一跳。 崔冠阳的话打断了思绪,她又看了吕昗一眼,确定是真的没有什么事了才冲着崔冠阳点了点头。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吕昗在这,她真的没办法像刚开那样无所顾忌的谈论那把匕首。 暗卫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回来,在场的人却是谁也不愿意龟缩在一个暗道里等消息了。 胆小怕事根本不是他们的风格。要是真的是贪生怕死之辈,崔冠阳也不会带领桃花谷屹立不倒,稳居第一。吕昗也不会运筹帷幄,有谋有划。叶倾扬也不会单枪匹马,仗剑天涯。 三个人眼神一碰,便同时点了个头,示意赞同。 有了前面的教训,几人不敢大意,这种打头阵的活,还是要有能力的人去做。 林兮兮没有意气的说要跟去找匕首,让崔冠阳深深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姑娘要跟着,好在她理智。 他交代慧怡要照顾好子阅以及林兮兮的安危后,就启动了另一个方向的开关,与吕昗和叶倾扬一起钻了进去。这个洞口很小,是一条没有修葺过的土地道,机关一开,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道出口在桃花谷北边的一处悬崖壁上,夕阳的余晖落在上面,美得让人忽略了危险。 三人徒手攀住岩壁,像壁虎一样爬行。大概一刻钟,才到了边沿。 崔冠阳猛提一口气,率先上去,吕昗和叶倾扬随后。 “我们兵分三路?”叶倾扬压低声音,这样最快最有效。 “不行,桃花谷处处是阵法陷阱,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危险。”崔冠阳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 桃花谷,是他一生之作,里面多少危险他一清二楚。 既然三个人要在一起行动,那就先确定路线吧。 他们确定刚刚偷袭的机关是一个人在操控,所以偷袭者应该是一个人。 既然桃花谷处处设防,无熟不可行走,那刚刚偷袭之人必是桃花谷的人。 选择偷袭的原因也许不是武功不高,而是他有能力和机会安排好暗中的机关暗器。 他们出去的时候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偷袭的时候也没有暗卫现身,那有可能是那人的武功能在瞬间秒了所有暗卫,或者他是暗卫熟悉的人,熟悉到不设防,熟悉到听令于他。 目前看来符合条件的就是副谷主秦俊,谷医何风奎,尤以秦俊嫌疑最大。何风奎虽然在谷中甚有威望,可要说能让所有暗卫听令于他还是有点牵强。 有了目标,就可以行动了。先去找秦俊,还是何风奎? 当然是先找秦俊。叶倾扬觉得,他们要先去找嫌疑最大的人,这样才不会给对方机会,一击即中。 崔冠阳倒是想先去调查何风奎,天大地大儿子最大,这个除了他和慧怡外接触儿子最多的人,如果真的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看着吕昗,寻求他的意见。 而吕昗的目标,则出乎了他俩的意料之外。 第84章 那具尸体活了 “先去子阅房间。”吕昗略一思考,就定下了他们要去的第一站。 “为什么,这不是浪费时间么?等到真正行凶的人抹了所有痕迹,我们就查无可查了。”叶倾扬一根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却不知这样的话也许会给吕昗带来诸多麻烦。如果谷主生性猜忌,那么此时他们的三人组合就已经破裂了。 “无妨,既然做了,痕迹就无法抹平,总会有破绽。你别忘了我们上次出去的目的地在哪里,也许遇袭的原因就是林兮兮的目标。而她的目标就是去子阅的住处。”如果不是刚刚叶倾扬的话,吕昗也不会说这么多话。 自家师弟那个狗德行,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年在江湖上接的都是简单粗暴的任务,其余需要动脑的他要么不接,要么直接丢给他。他可没少帮他擦屁股。 好在叶倾扬武功不错,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手段的灰暗面很大,帮他挑选培养训练了不少暗卫,也处理了很多叛徒和刺客,比如前几天那个。 事实上崔冠阳根本没有多想,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儿子的身体治好养好,其他的他一概不关心。 不知道是对吕昗分析的肯定还是对林兮兮的信任,崔冠阳略一思索就同意先去子阅的房间。 最后一点太阳的光芒也沉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崔冠阳带着二人一路左绕右转,避开了路上的机关阵法,避开了院中巡逻的家丁,也避开了一个熟人—何风奎。 何风奎踱着方步,慢慢悠悠的从子阅的房间走出来,神色自然,一路对跟他打招呼问安的下人和颜悦色,并无异常。 只是看似与平时一样温和有礼的何大夫,自己右手的大拇指紧紧的扣在自己的食指上。步子看似很稳,实际上有些急躁。 左臂略显僵直,垂在身侧没有动作。脸上的表情虽然在笑,但多了一点牵强,还有一丝不耐。 这样的何风奎在三人面前,根本就是满脸都写着我有问题,我心虚。 可是三个人谁都没动。捉奸捉双,捉贼捉赃,只凭表现异常就定一个人的嘴,太草率了。他们要一击即中,找到真正的下手之人,找到最根本的原因。 “主子。”一个小小的声音终于回传回来。 “当时我们几人在暗处守卫,主子成阵的时候我听见动静刚要去查看,秦副谷主走了过来。他把我们叫出来说最近谷内不太平,要继续抽调几个人保护小主子。说完他就转身说去安排别的事情。我们一时大意没防备,损失惨重。”说话之人声音很小,而且听上去有些压抑。 崔冠阳面色有些凝重,果然是秦俊。原来这些年的不幸,都是他识人不察,引狼入室导致的。 崔冠阳怒容满面,也不去管何风奎,带着二人直接进去院子里,主院后面有个小仓房,里面都是些礼物啊,灯笼啊杯盘碗盏等不常用的东西。平日里几乎没有人去,只是在过年过节以及谷中大人物生辰宴的时候,才有人从里面挑选东西,布置屋院。 今日的小仓房不是平时,一打开就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拐角的里面摞着七八个人,都是一身黑衣。 崔冠阳走过去探了一下鼻息,人早已死绝,身子都发凉变硬了。 他把这几个人一个一个探过,一个一个摆在身后,一字排开。 每个人都是一招毙命,胸前的血窟窿已经凝住了,只有暗红色的一大片。 在探到最后两个人的时候,崔冠阳的手已经很僵硬了,脸色沉得就像暴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浓重暗沉。 不同于前面的人,崔冠阳快速的在那具“尸体”上的心脏处点了几下,封住穴道。并传了一些内力。 咳咳。尸体突然咳嗽了两声,活了! 第85章 希望你活下去 死而复生的人叫崔柱,是今天花厅值班暗卫的领头。刚刚就是他给谷主传的话,传完之后内力透支体力不济,再加上身上压了好几具同袍尸体,一时没了意识,晕了过去。 他咳了几声,睁眼看到谷主,一脸悲切。 一班八人,只还剩他一个,要不是他心脏稍稍偏了一点,再加上兄弟崔铁全力的替他挡了一剑,此时他也跟兄弟们一起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崔柱仍然不相信那是真的。他们八人如同待宰的板上羔羊,毫无反击之力。 眼看着那个人的剑刺穿兄弟们的胸膛,又刺穿自己的。一个个大红窟窿,叫嚣的涌着鲜血,身体一下子支持不住。 他想喊兄弟们,他想说大家坚持住,他想告诉他们不要睡。千万不要闭上眼睛。 他的手足兄弟,就这样在他面前,一个个凝了胸前血,一个个踏上了黄泉路,一个个头也不回,一个个话也不说。 他当时就想,如果大家熬过这一关,他一定去求谷主给他们放个大假,好好看一看世界,用心去找个好姑娘成亲过几天安稳日子。 虽然他深知他们的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死,是迟早的事。可是这样的情景还是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所有人的死了,只有他还活着,孤零零 身上身下都是硬邦邦的躯体,压的他喘不过气,心口就像压了一座大山,重的他都有些麻木,麻木到感受不到伤口的痛觉。 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一股温热醇厚的内力使他虚空的身体有了一点生气,他看着主子,悲伤,羞愧,内疚,绝望。 他冲着崔冠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嗓子火辣辣的疼,一张嘴就像狂风刮过贫瘠的荒原,撕裂一般。 崔冠阳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随即从怀里拿出一枚药丸,塞入崔柱的嘴里。把他挪到了地上。 最下面一个人就是崔铁,跟别人不一样的是他胸前有两处剑伤。一个是直刺,一个是斜刺。 斜刺的那一剑就是他帮崔柱挡的。这两天他有些感冒,鼻塞的厉害,吸入的迷药比别人稍微少了一点点,所以他拼了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替崔柱挡了一下,希望他能活着。 他没办法看着他们所有人像白菜萝卜一样被随意砍杀,崔柱是他们中武功最好的,而且他知道崔柱的心脏异于常人,他是最有希望活下去的人,他希望他能代替他们活下去。 药丸的功效很快,崔柱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渐渐有了点红色。 “何风奎利用属下属下等人的信任,撒了化功散,然后就就下了杀手。后面,他做了什么属下属下也不知道,请请主子责罚。”力气稍微恢复的崔柱立刻说了他看到的知道的。 “做的很好,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大夫马上就到。”崔冠阳轻拍了下崔柱的肩膀,起身与吕昗和叶倾扬出去看了看房间,没有任何发现。 “叫林兮兮过来,也许她能找到线索。”吕昗对崔冠阳说到。 “好。”崔冠阳同意吕昗的想法,亲自去接了林兮兮过来。 而林兮兮一进屋,敏锐的看向床边的小桌子。 ------题外话------ 与子同袍,生死兄弟。 第86章 那个血艳艳的花盆 桌面上极其简单,简单到只有一盆植物。 那是怎么样的一盆植物啊?一眼看去最吸引眼球的不是花,也不是叶,而是大红色的花盆。 林兮兮两世为人,也第一次见这么大红色的花盆。 这突兀的颜色就像是血盆大口,看着就能感觉到血腥的味道。她不喜的皱了皱眉。 “这是何大夫特意请人做的,说是子阅身子弱,阳气不足,大红色既可以冲喜又壮阳气。”一同跟过来的慧怡见状连忙对林兮兮解释。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花盆的时候也是跟林兮兮一样的表情,诧异,惊奇,还有不喜。 “嗯。”林兮兮点头,没有说其他的。 “这么血腥的花盆我还是第一次见啊,那个老大夫什么眼光,一点审美都不懂。”风流大少叶倾扬嫌弃的挥了挥手,跟他的眼光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这选花盆的水平,骑千里马也是追不上他的。 在场所有人包括子阅都自动忽略他这没有营养的话,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谈品味。 冷场大王叶倾扬见没人理他,尴尬的咳了一声。真当他傻呢?他这是在活跃气氛。这些个不解风情的人,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哼!傲娇鬼叶倾扬甩了甩袖子不说话了。 林兮兮朝着花盆走近,吕昗则比她快了一步,先林兮兮一步靠近桌子,见没有危险,又让开了身子。 林兮兮朝他点了个头以示感谢,身子略略前倾,曲了曲鼻子,对着花盆闻了闻。就像某种毛茸茸的小狗嗅了嗅路边的肉骨头。 然后她回头,对叶倾扬说:“他不是没品味,而是必须用大红色。” 嗯?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让大家久等,林兮兮就开了口:“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此花名叫血依兰,产自滇境密林,是一种极其稀少的奇花。此花一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一朵。每朵花有八瓣花瓣,八瓣花瓣颜色各异,瓣瓣不同。依次为浅黄,浅绿,浅蓝,浅紫,深紫,玫红,大红,浅桔。颜色绚丽娇艳,美不胜收。花蕊更是娇嫩可人。只是花期甚短,只有两日,两日后花谢,花开再等一年。可对?” 慧怡一脸的不敢置信,崔冠阳更是震惊的看着她,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就连子阅也是喔着嘴,小嘴张的能塞的下一个苹果。 “林姐姐你太厉害了,是不是你也和子阅一样,也有一盆?”子阅一下子扑过来,抓着林兮兮的胳膊问,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小心。”林兮兮一把捞起子阅,横抱着交给叶倾扬,“带你叔叔去外间。” 叔叔你妹! 叶倾扬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叔叔,内心暴走如癫。 正要张嘴抗议,吕昗一个眼神过来。好吧,鱼游浅底,虎落平阳,他忍! “小,叔,叔,我,带,你,出,去,玩。”好好的一句话,被他咬的稀碎稀碎的。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乖。”子阅无视他的咬牙切齿,应的那叫一个欢快。 噗!叶倾扬气的一口老血,简直比那花盆还要红艳艳。 第87章 炸弹一枚又一枚 临时保姆叶倾扬抱着子阅刚刚出去,林兮兮就转身对着崔冠阳和慧怡,脸上凝重的就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事实上在林兮兮的心里,这确实就是天大的事情。前世小时候的经历她仍然记忆犹新,所以她长大后,一直都很关注那些孤儿。 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她的收入并不低,甚至是很高。可是她从来没有乱花过一分钱。她玩笑的说要存着当嫁妆,实际上都被她偷偷捐给了孤儿院。 子阅那么小,下毒之人就下黑手,这犯了她的大忌。 她虽不良善,却无法看着小孩子受苦,尤其她与子阅有缘,她很喜欢这个坚强的小孩子。 “谷主,慧怡,刚刚子阅跑过来拉住我时差点跌倒,不是不小心。”林兮兮想了想,觉得还是说的直白一点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崔冠阳眉头拧在了一起。 “我之所以让叶倾扬把他抱出去,不是顺手不经意,也不是因为他是小孩子,而是他现在无法走动。我要是放他下来,他还是会摔倒。”这才是她要叶倾扬把子阅抱出去的真正原因。 “林姑娘,这花,有问题?”慧怡指了指桌子上那盆花。这花自从搬进来就一直由她打理,虽然觉得怪异,但是何大夫说这个对子阅身体好。所以除了照顾子阅的起居日常外,她最上心的就是这盆花。 林兮兮靠在桌子边上,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说到:“我记得我之前见到过一本书上有记载,说此花喜吸精气,认识此花的人见到它就会立刻毁掉这个害人的东西,因此只在深山才能见到。”林兮兮顿了一下,“而且我还有个传闻,说若见此花,必见一虫。虫细入蜈蚣幼虫,八色麟身。与这花色一致。此虫名曰依兰血,微毒。血依兰,依兰血,花不离虫,虫不离花。” “你的意思是,那个虫也在这屋里?”慧怡最怕那种无骨的小虫子,一时觉得后脊梁骨有着飕飕的风。 “刚刚在,现在不在。那虫,在子阅身体里。”林兮兮原本不想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对于深爱的子阅的亲人来说,这打击太大了。 “什么?”崔冠阳一声咆哮,仿佛吃人一般。 谷主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如果换成她,有人告诉她有条毒虫在她孩子的体内,她肯定会发疯。 “而且我怀疑这花和虫已经被人动了手脚,我验过子阅血液里的毒,浓度比传说中的微毒要高很多,并且很不稳定。”又一枚炸弹被林兮兮抛出,在场三人除了吕昗外都被轰的不轻。 “什么手脚?子阅会不会有事。”慧怡简直要崩溃了,她不是天天照顾子阅的么?怎么又是虫又是花,又是血又是毒的。 “花被人以血浇灌,虫便会以血为生。依兰血现在就是一条血蛊,待到五年血依兰长成,依兰血的毒也会到达峰值,在血液中存活了五年的毒就会爆发,宿主即刻毙命。现在这株血依兰已经有三年了,两年内要是治不好,子阅就会” 第88章 带着干粮进书房 “就会怎么样?死么?”崔冠阳就像被人抽空了力气,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林兮兮点点头:“不错,血依兰离成熟越近,依兰血释放的毒素越浓。而二者需要的养分就越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近何风奎放血放的越来越勤了,子阅的身体也越来越弱了。” “子阅他最近确实经常失眠,噩梦,还总容易摔倒。我问过何大夫,他说让子阅多待在屋里养着。这个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慧怡声音有些发抖,子阅于她,犹如亲生,如今知道了原委,她心如刀割。 “谷主,子阅的毒蛊我一时只能缓解,若果谷主有这方面的资料可以给我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另外,何风奎和副谷主秦俊都是凶手,不但是对小子阅,我怀疑还有你的大儿子崔子岳。”这个时代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看过的一样,如果可以找到书面记载,就更好了。 上一世她就喜欢看这些志怪,传奇,墓地,巫蛊,奇门遁甲的东西,只觉得既神秘,又神奇。 “你是说子岳得的不是疾,而是蛊?可那时候没有养这个血依兰。”崔冠阳听到大儿子的死也与这二人有关,心里的怒火和自责充盈,一时间痛的无法呼吸。 “我只是猜测,是与不是,审了便知。谷主,可有资料?”活着的最重要,查找一个过世之人的死因,远远不及找到救治活着的人的办法来的重要。 “有,有有有。这些年子岳的病,我夫人的病,再加上小子阅的病,让我食不下咽,夜难成寐。我搜集了很多书籍,都在我的寝室书房,我派人取来给姑娘。”崔冠阳的小书房,除了医书病例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而大书房的书,他已经多年未碰,估计灰都很厚了。 “好,这个屋子子阅暂时不要进来,这株血依兰按照原来的方法照料。另外,审完何风奎后最好拘禁起来,暂且留他一条狗命,如果意外死了,切记放出他所有的血,好好保存。”林兮兮边对谷主交代着,边想着等会要问下吕昗他们最多能呆多久,她在这段时间能不能找到办法。 “好,我这就去安排,林姑娘辛苦你了,慧怡,帮我招待三位贵客。”说完,对着林兮兮和吕昗一抱拳,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事不宜迟,他们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如果给了对方充足的准备,那一但交锋损失要惨重的多。 慧怡原本想着带子阅和林兮兮同住,这样如果有什么事她也好即使询问。所以安排了个大套间,里面的正屋很大,她让人把书都放进去里间的小书房,交给林兮兮,她与子阅住在外间的房间。 可是自从他们用过饭,林兮兮只与吕昗确认了下最晚回去的时间,交待了她几句后就一头扎进了屋子。 只是在进去前揉了揉小子阅的头,说了句等着姐姐,我们一定有办法。然后拿着吃饭时候她让人准备的干粮进了屋。 见过出远门带干粮的,没见过在屋里看书带干粮的,叶倾扬就像看怪物一样,目送着林兮兮,然后三天之内,再也没见过她。 第89章 黄泉路上若是令郎为伴 而这三天,不同于林兮兮这边的安静,谷里到处人心惶惶。 谷主再一次下了谷主令。对象却是副谷主秦俊,谷医何风奎。 何风奎根本就没跑,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反正他死不了,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他决不相信,崔冠阳敢杀他。因为他要是死了,崔子阅绝对活不了。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这张底牌不但可以保他不死,还可以救秦俊一命。所以他不藏不躲,不逃不离。以自身为饵,为秦俊脱身拖延时间。也以身为质,万一秦俊不幸被抓,他也能及时救他。 所以当谷主侍卫来找他的时候,他安然的在屋子里等。 他等,不代表他会安安静静的等,不制造麻烦,怎么争取时间? 那一天,谷医何风奎的院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招来的,到处是虫蚁,乌乌压压,密密麻麻。把院子占的水泄不通。 崔冠阳不得不调派更多的人手过来帮忙,他知道这是何风奎的计,可是何风奎对子阅太重要了,他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 这些虫蚁毒性不大,杀伤力不强,只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他们不敢放火,怕伤到何风奎。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点一点斩杀,一步一步靠近主屋。 一群人足足看了两个时辰,才把这些麻人的东西解决掉。 看着满地绿乎乎的浆液,回想着刚刚这支大军蠕动,习惯了刀光剑影的汉子们却觉得恶心的要命。而这种感觉的后果就是厨房整整省了三天的饭。 崔冠阳冲进来怒不可喝的看着含笑等待的何风奎,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崔冠阳自认待他不薄,他却要他儿子的命。他正要问何风奎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一名暗卫急急进来,正是死里逃生的崔柱。 要是林兮兮在这,肯定还会说一句,这变态的恢复力。 明明伤的都快死了,一眨眼的功夫,又生龙活虎的在这忙进忙出了。 其实崔柱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只是他没法躺在那养伤,就算是给兄弟们传个信儿,倒碗水,他都乐意。只要不让他像个废人一样躺着。小主子的仇,在那。兄弟们的仇,也在那。崔铁的仇,更在那。 他来到崔冠阳的身边,低声说了句话,崔冠阳脸色大变,虎目圆睁,怒气冲天。 他瞪着何风奎半晌,说到:“你,很好,没想到你这种卑鄙小人也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性命。” “哈哈哈哈哈。”何风奎闻言,大笑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令郎十分可爱,如果能一起同赴黄泉,老夫路上一定不寂寞。” “你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敢与不敢,试试便知。老夫等候谷主处置。”何风奎故意激怒崔冠阳。 “你的狗命,我自会取,你急什么。”崔冠阳让崔柱带人把何风奎带走,严加看管。然后立刻走向外面。 外面的恶心场景丝毫影响不到他,现在他正急着像桃花谷出口方向走去,因为刚刚崔柱说 第90章 给林兮兮找个靠山 刚刚崔柱说,他们找遍了整个桃花谷,都找不到秦俊的身影。 而就在刚刚,他们发现了桃花谷出口守卫的尸体。 种种迹象表明,秦俊已经不在谷中了。 崔冠阳索性提气,丝毫不在意内力的损耗,以轻功飞速到了尸体处。伤口很小,一招致命。不像是大兵器,而且很锋利。 他命人去请吕昗前来辨认伤口,吕昗只看了一眼便说:“不错,正是那把匕首所致。” “跑了?”吕昗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谈论天气,没一点沮丧或者焦急的神色。 “嗯。”崔冠阳那叫一个气,这两天他把一辈子的气都生完了。现在他布下天罗地网,启动了谷主令,却放走了人。即使是一只苍蝇,在这样滴水不漏的节骨眼,而现在,秦俊竟然跑了。在他们毫无觉察的时候。 “老夫调集所有人,倾力去找。”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要跟谁生气了。牢也破了,狼也跑了,羊也死了,他却才开始安排。 “不必,实不相瞒,我正好有一队暗卫在谷外,以备不时之需。刚刚他们刚好抓住一个人,”吕昗慢慢悠悠的说到。 “什么?抓到了?”崔冠阳震惊了一下,急切的问到。 吕昗抚了抚袖口,“不错,谷主稍等片刻就好。人马上带到。” 他的人已经在过来这里,是不是秦俊一看便知。 “主子。”一个全身黑色的暗卫跪地请示。 “很好,带过来。”一句很好,是对他们的肯定。 两个人押着一身浅蓝色长衫,儒生打扮的秦俊,从前面走了过来。 一名暗卫拿着一个包袱,交给吕昗,吕昗看也没看,直接抛给谷主。并把秦俊一并交给崔冠阳,这个人情,崔管阳是一定要欠他的,否则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安排。要知道,他的暗卫有多忙,哪有时间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吕公子大恩,崔某铭记,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崔某与桃花谷定当全力以赴”崔冠阳的报酬不可谓不大,这等于是倾整个桃花谷之力,可是这次他却是心甘情愿。 秦俊这个人在桃花谷多年,深得人心,也深得他的信任。这些年他心思叵测,汲汲营营,如同冰冷的毒蛇,一双阴毒的眼睛,森凉的看着猎物,张着大嘴,留着毒涎,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一但出手,必是悄无声息,猝不及防,一击即中。 这样的人,他信任了这些年,不以为疑,现在想来,一身冷汗。 如若秦俊激进一点,而不是徐徐图之,桃花谷早就不姓崔了。他与子阅,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好说,谷主当记得今日之言。”吕昗才不会跟他说什么不必客气啊,举手之劳啊,不用放在心上啊。他要的就是要放在心上。 林兮兮这个傻女人,本事不大,这么爱管闲事,迟早有一天要吃苦头。而他又太忙,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能护住她,不能保证每次危险都能救她。他要找些助力给她,关键时刻才能保她的命。 若有一天冲突爆发,她就得暂时离开京城,这样她也能有个靠山,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吕昗走一步看十步,为林兮兮考虑的周全。可是他无法预知的是,那时候,林兮兮真的会独自避险? 第91章 你脸的尺寸刚好配这本书 秦俊被封了穴道,无法说话,只一双眼睛看着吕昗,恨不得喷出两团火来,将他烧了烤了。 他图谋多年,眼见就要成功。现在子阅身体越来越差,崔冠阳必会如上次一般无心谷中事物,到那时他接手接的顺理成章,表面上是副谷主,实际上已是大权在握,权利滔天。 那时候他在暗中结果了崔冠阳和那个短命的小鬼头,岂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而且不着痕迹。 他要名声有名声,要权利有权利,想要复仇,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明明是完美的棋局,偏偏来了个不用常理出牌的林兮兮,多年布置,一朝瓦解。 他虽然口碑不错,但他明白他真正收服的人不多。谷中大部分势力都是忠诚于谷主。无奈他弃了多年心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深以为然。可是现在,又多了个多管闲事的吕昗,让他怎能不恨。 如今他身陷囹圄,让他怎么继续图谋,让他怎么报得大仇。 他恨,他恨的牙紧紧的咬着,却也无力回天。 崔冠阳将秦俊带回,昔日手足,如今仇敌,百般手段,狠施于身。 哪怕秦俊对谷中事物了如指掌,哪怕他早已心有准备。仍然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恨不能一时死了,以免受罪。 有叶倾扬的帮忙,一个个叛徒很快被揪出来。而且效果比上次那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要好很多。 叶倾扬此时都要乐疯了。能让桃花谷欠他一个人情,多么不容易。 如果是小时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到他爹面前邀功,等着爹爹夸他多能干。可是现在,他越能干,他爹越憎恨他。 想到这,原本飞扬的神采瞬间失去了精神,双肩耷拉下来,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被查出来的小虾米受不住刑讯,都招了出来,可是有用的信息不多,都是利益收买。 关键的是秦俊,可是他们用尽了手段,也没有问出一个字。 这让崔冠阳气愤又无计可施,险些气出病来。幸好子阅懂事,一直陪着。 林兮兮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虽然没有上次那么狼狈,也是像脱了一层皮一样。 原本合身的衣服有些松松垮垮,脸也有些苍白。不过精神不错。 脸上闪着熠熠的光彩,手里拿着一本残破的书。 “找到了。”林兮兮一出来就看到外间坐着的吕昗,兴奋的朝他说了一句。 “嗯。”吕昗一点也不高兴,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出去了。留林兮兮一个人在原地一头雾水。 呃,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她花的时间太长耽误了他的大事?那她赶紧找谷主说清楚然后赶紧回去。 她拿着书就往外走,差点跟进屋的人撞到一起。吓得她一个急刹,人是停住了,可是书却飞了。 啪。书没有直接落在地上,而是砸在了后面的人的脸上。 “林兮兮!你干什么。”叶倾扬看着从自己脸上掉下去的书,眼睛里喷火。 “哦,你脸的尺寸刚好配这本书。”林兮兮完全不理暴走的叶倾扬,淡定的捡起书,还宝贝的拍了拍,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尘土。 至于脸嘛,无视就好 第92章 你若安好,我才敢苍老。 哈哈哈先一步跟慧怡进来的子阅眼睁睁看着书砸中后面进来的叶倾扬,又听到林兮兮气死人不偿命的解释,笑的都要上不来气。 慧怡也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露出浅浅的一丝笑意。 “林姑娘辛苦了。”慧怡收起笑,朝林兮兮一礼。 “太客气了,只要子阅好我就开心了。” “林姐姐,你真好。”因为笑晚了一步开口的子阅紧紧抱着林兮兮。 吕昗和崔冠阳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子阅腻着林兮兮。 前者脸一黑,如锅底。后者眼一亮,如璨星。 崔冠阳两大步走到近前,抓住林兮兮:“林姑娘,可是找到了?” 虽然他抓的是林兮兮手里的书,可是这样也有些越礼了。林兮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吕昗的脸,又变了个颜色。 之前如黑锅底,虽然黑却平静。 现在呢?整个脸就像乌云密布的天际,不但阴云密布,还奔腾翻滚,伴着电闪雷鸣,汹涌澎湃。 “谷主,我在这书里找到这种蛊毒的记载。虽然没有明确的解决办法,却肯定了我的猜测。而且还有一些缓解病情的办法。有了这些办法,即使断了依兰血对蛊虫血依兰的影响,也能保宿主活着。”林兮兮很高兴,看来她前世兴趣广泛,博览群书,好奇宝宝的性格是对的。 她拍了拍谷主的胳膊,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谷主宽心,子阅会好的。” 而这一拍,某人本就电闪雷鸣的脸霎时飞沙走石,狂风呼啸。 这个女人! 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可是,哪怕这边暴雨冰雹,狂风巨浪,也没有人注意到。 叶倾扬在一旁捻着手指在揉着刚刚被书狠狠亲过的脸。 所谓血可流,头可断,唯脸不可犯。头可断,血可流,俏脸不能不擦油。 呸,什么俏脸,什么不擦油。他这是俊,俊逸非凡的俊;青年才俊的俊;俊男美女的俊。 这样的脸,是一本破书能碰的么?这样的脸,是一个傻过的女人能打的么? 叶倾扬一边揉一边碎碎念,一边心疼自己一边画圈圈。 画圈圈,画圈圈,诅咒这个臭女人,诅咒她嫁不出去,诅咒她即使嫁出去,却嫁了个不举的男人。哼! 不久之后,当他知道林兮兮真的要嫁给一个不举的人之后,他吓了一跳,连忙想那天他到底画了多少圈圈,许了多少个愿。 其余的人都看着林兮兮,等着她往下说。 “书上说依兰血虽然毒蛊兼具,很难解开。却也不是无所不怕。它的毒性偏热,喜欢温热的环境。却极其讨厌寒冷,一遇寒冷就会代谢缓慢,犹如冬眠。”林兮兮一边说一边翻着手上的书,找出书上的描写指给崔冠阳看。 其实这本书他看过,只是当时不清楚子阅的病,他扫了一眼见是剧毒巫蛊之类,便扔在一边了。 如果只要冷就能遏制住毒性的积聚和扩散,那就好办了。 崔冠阳不知道对林兮兮说什么好,只是拉过小子阅,一遍一遍的揉着他的头,手微抖。 你若安好,我才敢苍老。 只有子女安好,为人父母才能安好。 ------题外话------ 假期快乐啊亲爱的们。 第93章 贪念起,无颜见妻儿。 同时,暗卫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秦俊招了。 林兮兮不知道秦俊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招了就好。 秦俊的理由出乎崔冠阳的意料之外,也让吕昗面色一寒。 原来,早在三十五年前,崔冠阳在江湖游历的时候,途经一个叫做秦县的小县城。年轻气盛的他见到一个恶霸在路上横行,便出手教训。哪知那恶霸本事不大,坏水不少,表面上假意屈从认错,实则等待时机,伺机而动,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射出一枚毒镖。 崔冠阳那时候的武功就已经很高了,这种小伎俩自然不在话下,只随手一挥,毒镖就改变了方向,不知道飞去哪了。 随后他把恶霸捆了个严严实实,像丢粽子一样丢到县衙,就离开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被他挥飞的毒镖刚好落到旁边的一户人家,被这家里一个小男孩捡到。这个小男孩就是秦俊的独生儿子。小宝宝拿起飞镖的时候不小心刺破手指,不多时便毒发身亡。秦俊的妻子无法接受这个事情,悲伤过度,也随着去了。 原本幸福的一家,瞬间破碎,痛失爱妻与爱子的秦俊就像疯了一样,理智全无。他发毒誓要为妻儿报仇,待到血仇得报,他就去找他们。 毒镖的主人很快找到,这个恶霸他知道,只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他就没在意过。可是现在,他的妻儿却死在这个人的毒镖之下。 他提刀去了恶霸的家,如同收割人命的恶鬼,整个院子一个活口不留,连一只喘气的老鼠都找不到。 带着一身浓重的血气,他夜闯县衙大牢。杀红了眼的秦俊根本不知道害怕,只一心报仇。 哪知他到了牢里要砍了恶霸的时候,恶霸却大呼冤枉,说毒镖虽然是他的,但却不是他扔去他家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爆料的恶霸没有逃脱被砍的命运,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问清了原委的秦俊离开了大牢,先回家葬了妻儿,开始追踪已经离开秦县的崔冠阳。 而他这一走,秦县的灭门案也就成了多年悬而未破的迷案。 崔冠阳有多难下手,秦俊深有体会,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能听见儿子原本的笑声,和那天妻子的哀嚎。能看见儿子浑身发青的小身子,以及死不瞑目的妻子。 这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夫君。他没办法为自己的妻儿报仇。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一句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错,崔冠阳害死了他的妻儿,他杀了他也难以消恨。他要崔冠阳全家血债血偿。 改变了复仇方向的秦俊把自己伪装的滴水不漏,制造各种机会与崔冠阳结交。最终成了好朋友,并接受邀请来到桃花谷,当了谷中管事。 那时候崔冠阳也有一个儿子,就是崔子岳。原本秦俊有机会可是杀死子岳娘俩,哪知一年多的管事生活让他感受到了权利的魅力,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报仇,要了这一家三口的命,要了这江湖上虽然是新秀却不容小觑的桃花谷。他要图谋。 而这一谋,就谋了三十年。 这三十年里,他再也听不到妻子的哭声,也看不到儿子那青色的面容,更是再也没有梦到妻子死前瞪着的双眼。 这三十年,他另娶娇妻,儿女双全。家里没有旧人悲,只有新人笑。 这三十年,他从管事到副谷主,只一人之下。虽然他控制不了根本,但等他大权在握,取而代之,他就是这里的王。 这三十年,他徐徐图之,以慢毒暗杀了崔子岳,再虚情假意鼓动崔冠阳夫妇再生,最终导致谷主夫人死亡。再将毒蛊施于子阅之身。 这三十年,谷主之位,指日可待。 可却不想,一个帮忙,引来了他命中的变数,毁了他三十年的隐忍和图谋,三十年的野心与贪念。 秦尚书,一个八竿子都连不上的亲戚关系,被他花言巧语哄得就像是血脉至亲。这些年他的金钱供给,多数来自尚书府。他也只是偶尔帮他扫一扫官途的障碍,人鬼不知,一直相安无事。 哪知前段时间,尚书独子突然被废。秦尚书密信他查探凶手,他才派自己手下去查。 让人惊奇的是线索竟然指向将军府那个傻女。可惜他一击失败,引火上身,为他人做嫁衣裳,让崔冠阳发现桃花谷有人调查林兮兮,借机请了几人入谷。慌的他赶紧收手,连告知秦尚书凶手是谁都来不及。 如今事情败露,莫说翻盘,命都无法保住,只是,现在的他,以何颜面去见枉死的妻儿?以何理由去像他们交待? 第94章 想起一个女人 林兮兮三人交代好子阅的事情后就跟崔冠阳告辞离开桃花谷。 这一次入口处的守卫看着亲自相送的谷主和少主,不敢有任何刁难,毕恭毕敬的送走三位大神。 三人没有来时的谨慎和匆忙,放缓了速度,慢悠悠的往回走。 当然,这是在叶倾扬软磨硬泡林兮兮换了马的前提下。 林兮兮看着就差撒娇卖萌撒泼打滚的叶少主,极度无语,满头乌鸦飞。 三匹良驹,就算再慢,也是脚程极快,半日时间就已经离桃花谷甚远。 隐隐约约听见前面热闹得很,好像有不少人在说说笑笑,偶尔几声吆喝,却其乐融融,不显突兀。 咦?这一路竟然有如此热闹的地方?为何他们来时没有发现? 叶倾扬看了自家师哥一眼,打马先行一步,打探情况。 不多时,叶倾扬速度极快的回来:“师哥,前面是个饭馆,外面好多人排队,据说这家包子远近闻名,虽然店铺不在县城,每天却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回头客更是多。我们赶紧去吃点东西吧,跑了一上午,我累死了饿死了。” “是马跑又不是你跑,马都没喊累,你叫什么?”吕昗白了他一眼,他就看不惯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 叶倾扬一噎,话是没错,可他骑马也累啊。再说了,就算马累,马饿,它也得会说才行啊。 “你看清楚了?那个铺子没问题?”吕昗想了想,还是问多了一句。问的时候还不忘撇一眼林兮兮。 林兮兮心里一万头呆萌又可爱的羊驼,呼啸而过。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这算是躺枪么? 虽然她给他填过几次麻烦,可都不是她主动的啊!谁让她重活一回,还接了个招麻烦的体质。 “当然没问题,师哥我跟你说,我办事你放心,我不但打听清楚了,我还给你俩试了口了。唔师哥,我走南闯北游历江湖数十年,啊不对,是十数年,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包子。”叶倾扬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倒是嘴快。”林兮兮看他一副馋猫的样子,闲闲的接了一句。 “你懂什么。”叶倾扬白了她一眼,“我师哥是什么人啊?一根头发丝都比你命贵。我这叫嘴快么?我这叫试毒。你说是吧师哥?”他狗腿的冲着吕昗一笑,谄媚的样子让林兮兮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吕昗双腿一动,马就朝着叶倾扬刚刚回来的方向走去。林兮兮紧随跟着。 正如叶倾扬所说,一个小铺子,外面摆了有二十来张桌子,而且各个桌子上都有人坐。有的已经吃上了,有的还在等。大家互相交谈着,看起来很和谐。 吕昗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吃着的桌子,桌上极其简单,只有包子和汤,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闻起来确实很香。 林兮兮皱了皱鼻子,看着铺子门口,若有所思。 几个伙计忙进忙出,不停的从里面端出一屉屉热腾腾的包子,顺手把外面吃过的笼屉收进去。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则穿梭在各个等待结账的桌子间,服务相当到位。 看着包子铺门口的招牌,包子二字有些歪扭,书写招牌的人一看就没什么文化。 可林兮兮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还有一段描述: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擦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眉横杀气,眼露凶光。 ------题外话------ 近期不想吃包子 第95章 叶倾扬吐惨了 菜园子张青他老婆,江湖人称母夜叉的孙二娘是也。 但她只是不动声色的捡了张刚刚空下来的桌子,坐下叫了三人份的包子和汤。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忙,叶倾扬连忙叫住他说三份现在吃,再来三份打包路上吃。 伙计听了冲他伸了大拇指:“客官你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们这包子,凡是吃过一次的,没有不想第二次的。” “那是,我多聪明。”如果叶倾扬有尾巴,现在肯定是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排队的人多,可店里的伙计也不少,而且各个麻利。没过多久他们的吃食就上齐了,伙计还极其贴心的告诉他们,带走的包子会在他们吃完的时候打包好给他们,已保证新鲜和口感。 叶倾扬简直越来越喜欢这家店了,如果可能,他真想打包一个月的包子。 林兮兮夹了一个放在自己的碗里,用筷子分成两半,又盛了碗汤,就放下筷子不动了。 吕昗从林兮兮刚到这就觉出了她的反常,他连包子和汤都没动,只是看着发呆的林兮兮。 叶倾扬嘴里叼着个包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哎我说,你俩发什么呆,真好吃啊,你们不吃我都吃了啊。” “叶倾扬。”林兮兮没有抬头,幽幽的喊了一声,吓得叶倾扬嘴里的包子一下子掉到地上,咕噜噜滚到邻桌的地上。 “小伙子,你太浪费粮食了。这么好吃的包子咋舍得扔,败家啊你。”邻桌刚好坐了一对老夫妻,看装扮应该是去城里探亲。老太太看着脚边的半拉包子心疼的教训叶倾扬。 叶倾扬恨恨的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赔笑的跟老太太认错说不是故意的,说他平时最节俭了。 林兮兮没有抬头,当然看不到他夹杂着火气的眼神。只是拿起一根筷子在桌子上顿了一下。 嘟的一声响,吕昗和叶倾扬的眼神立刻被黏着在桌面的筷子尖上。只见她蘸了点热汤,写了两个大字: 人肉! 什么意思?叶倾扬炸毛了,不淡定了。 一撇一捺,最简单的字,他从识字第一天就认识;肉,对于他这个肉食性动物来讲,每天都看得到;合在一起,他也懂是什么。只是现在说起人肉,不,绝对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他狠狠的摇了摇头,嗯,绝对不是。 “如你所想,馅!”林兮兮终于抬头看了叶倾扬一眼,肯定的朝他点了点头。 呕!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巨大的恶心包裹着叶倾扬,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肠子肚子都掏出来仔仔细细的洗一遍,再用刷子刷一遍。 虽然一路上和林兮兮斗嘴,处处看不上看不惯她,可那只是在闹着玩。能让他天天费嘴皮子打嘴仗的,那都是他认可的朋友。真要是看不惯,他才不会那么费劲,他的信条就是:能动手的他绝不磨嘴皮子。 他见到过也听到过林兮兮的本事,此时林兮兮一说他立刻就信了。 太阳你个祖宗十八代啊。 山珍海味他吃过的不知凡几,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强忍着恶心,起身跑向路边的树林,用手扣着嗓子眼催吐。 一直到吐出来的都是黄色的黏稠液体,一直到胃和嗓子都火辣辣的疼,一直到他双脚发软,眼泪鼻涕横流。 他真的是吐惨了。 就连暗处的暗卫都惊呆了,这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节奏啊? 第96章 人肉包子 我吃过 享受美食,谈天说地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叶倾扬的异状,仍然开心的吃着聊着。但这和谐的场面没过多久,就被几个突来的黑衣人打断了。 一共五人,都是黑衣打扮,黑布蒙脸,其中一个衣袖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正全力抵挡其余四个人手里的刀。 噗,那人防守的同时,瞄准机会,一击即中。 被刺伤的人胸口的血就像决了堤的河,汩汩的往外淌。 他摇晃的身子向前进了一步,似乎想要继续战斗,可是才挪了一只脚,就一头栽下去,再也醒不来了。 另外三人看了一眼死了的同伴,一时间招式狠厉了起来。这让单打独斗的一方应对起来更加吃力了,少了一个人不但没有减小压力,反而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了麻烦。 “啊杀人啦,杀人啦。”原本坐着用餐的人们一下子站起来好多,鸟兽散的往外跑,胆子小的则腿软的直不起腿,只大声喊叫着,桌子上包子滚落在地,汤碗也打翻了,一片狼藉。 真吵。 吕昗不悦的看了一眼周围。 嗖,嗖嗖。 剑尖一扫,原本落在地上的包子一个个飞起来,稳稳的落在大声喊叫的人的嘴里。 唔恼人的噪音戛然而止,清净了。 哗啦啦,一股股刺鼻的味道从各处弥漫开来。 林兮兮无语的看着这些失了魂一样的人,若是告诉他们被他们奉为美食的包子是什么馅料,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会不会有人直接就吓死了。 “江湖恩怨,闲杂人等不想死的速速离开。”一名黑衣人皱着鼻子,哪怕隔着面巾,依然有些刺鼻。 “是,是是是,大侠饶命,饶命。”制造了不良气味的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四肢,开始连滚带爬的离开。 膝盖按到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手刚刚沾了一下子刺鼻的稀泥,桌子沿上滴滴答答的淌下来的浓汤落在头上,后背上。可是这些全都无暇顾及,只一心逃命,就连刚刚教训叶倾扬要爱惜粮食的老妇人,此刻也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吃食,随着众人哆里哆嗦的离开,连自己的包袱都忘了拿。 穿梭在各桌忙碌的几个店小二,在黑衣人出现的第一时候就全部回到里屋躲起来了,或者说假装躲起来了。 一时间几十个桌子的地方就只余吕昗和林兮兮,四个打斗中的黑衣人,和一个“死”了的黑衣人。 叶倾扬脚步有些虚浮,倜傥的气质荡然无存,从路边的林子里出来直接朝林兮兮走去,他的眼睛尽量的避开桌子上残存的包子,以及地上的,他怕他还会呕,虽然他已经呕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了。 “林兮兮,你怎么知道?”他虽然信,可是却好奇。 林兮兮看着叶倾扬,又好像透过他看着远处,看着自己思绪里的回忆:“因为我吃过。” “什么?你吃过人人?”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那个肉字。他悲催的想,是不是以后他都不能吃肉了,呜呜。 “嗯,吃过,所以我不会看错。这事,你们要管么?”林兮兮收回思绪,问吕昗。不管她是何想法,最后的决定权都在吕昗手里。 吕昗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兮兮,一个深闺十几年连府门都没出过的傻女,竟然吃过人肉包子? 这,不合乎常理。 “管!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管?”出乎林兮兮的意料,一直称她惹麻烦的吕昗竟然主动要求管,这个如此出名却又能安然这么久的包子铺一定不会简单。也许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要管,老子活了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叶倾扬一拍桌子,很愤怒可是却中气不足。 四个黑衣人已经停止了打斗,地上死了一会的人也站了起来。 “你们在外面看着。” “是。” “我们进去。”吕昗站起身,对着林兮兮和叶倾扬说到。 “进去,等我一会找到人,看老子不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叶倾扬哑着嗓子,说起话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林兮兮看着有些虚脱的叶倾扬,点了点头,“嗯,剥皮抽筋之后,刚好剁了做馅。看不出叶少主对这馅料已经爱的无法自拔迫不及待了。” 呕咳咳,呕!被称作迫不及待的叶少主,果然有些迫不及待了,吐的迫不及待。 第97章 客官,做人要厚道。 看着狂吐不止的叶倾扬,吕昗不厚道的笑了笑。 “几位客官,出了什么事?”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出门便问道。 来人身形不高,五十上下年纪;一身软绸黑色穿金线的对襟福衣,头上一方员外帽,额部一颗红宝石又大又闪;精瘦的脸上纹理分明,眼神精明深邃;走路沉稳有力,脚步生风。 精于算计,身怀武功。 吕昗不着痕迹的往林兮兮方向移了一步,距离刚好能在第一时间护住她。 “你是掌柜的?”叶倾扬好不容易止住吐,艰难的开口问道。 精瘦老头拱拱手,道:“正是。” “外面刚刚有人杀人,客人都跑了,连店小二都躲进屋里了,掌柜的怎么才出来?”掌柜的明知故问,叶倾扬陪着他化糊。 “哎呀,竟有这样的事,我就刚刚离开一下就出了事,这下我的损失大了。这帮兔崽子就知道躲,看我不扣你们工钱,哎呦我的银子啊。”掌柜就像刚刚看到外面的凌乱一样,拍腿大叫。 这演技也太差了,林兮兮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算计的老头自导自演的哭诉,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样子,就差躺在地上滚几圈了。 “”三人无语。 “几位客官啊,你们可不能像他们一样不结账就跑啊,做人要厚道啊。不过你们怎么没跑啊?”掌柜的抬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的一本正经。 一个卖人肉包子的跟他们说做人要厚道,这个世界玄幻了。 “掌柜的放心,我们不会赖你的帐。不过结账之前我们要讨个说法。”林兮兮不想浪费时间,直入主题。 “说法?什么说法?几位莫不是吓着了找我要精神损失费?哎呀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已经损失够大了。绝对不行。你们走吧,快点结账快点走,我要报官,哎呦我的银子啊。”掌柜的一副守财奴一毛不拔的样子,可无形中又把话题扯开了。 “够了!我弟弟吃你们的包子吃坏了肚子,我怀疑你们的包子不干净,带我们去后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林兮兮脸一黑,再磨下去,里面的人都该收拾完了。 弟弟!叶倾扬看了一眼林兮兮,恨不能上去咬一口,撕下一块肉来,这个臭女人,就会占他便宜。 吕昗则弯了弯嘴角,弟弟,叫的很自觉嘛。 “姐,我难受。”叶倾扬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声音虽小,饱含杀气。 “乖,不怕,姐姐一定给你讨回公道。你别忘了,咱家前院三叔的表哥的二儿子的小舅子,可是在冥王府当差的。”叶倾扬要演,林兮兮就陪着。 趁着俩人插科打诨,吕昗身形一闪,一抬手就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掌柜嘴里,一抬下巴,咕咚,咽下去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这回掌柜的不演了,眼睛里露出凶光。他也是习武之人,却没想到一时大意,连反应都没有。 其实掌柜的真想多了,就算没有那俩人,吕昗要喂他个东西也不会费什么劲,就算他会武功,在吕昗眼里,也只是比林兮兮这种小白稍微好一点的三脚猫而已。 “毒药,半个时辰内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会化成一摊水。”他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卑鄙!好,既然你们那么想去后厨,那就跟我来吧。”掌柜的瞟了一眼林兮兮,等下到了后面,就拿下这个女人换解药。 这一眼很快,快到吕昗和叶倾扬都没有发现,可林兮兮看到了,就像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盯着看了一下,合着她就是个软柿子,随便捏! 第98章 来到后厨 林兮兮捏了捏袖子,不露声色的跟着一起朝后厨的方向走。 不像一般的饭店,这家的后厨有些远,穿过满是蒸笼的门脸房,来到院子里,掌柜指了指北面唯一的一大间冒着炊烟的房子。 院子里空空荡荡,安安静静,没有亭台,没有水榭,没有花草,没有树木,只有光秃秃的青石路面。靠近后厨方向的路面湿哒哒的,刚刚泼过水一般,水凝成几条细流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的淌着。 吕昗朝林兮兮点了点头,示意她小心,然后让掌柜带路进去。 掌柜的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屋里隐约听见轻微的泼水声,紧接着咚的一声,像是在砍什么东西。 掌柜的边走边冲里面喊了一句:“大牛,出来。” 里面应声走出来一个大汉,着上身。一身疙瘩肉油光发亮,在阳光下尤其显得油腻。他头发胡乱的扎在头顶,粗布裤子上还有着斑斑血迹,以及某些疑似碎肉的东西。 他右手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刃处明晃晃的。左手拿着一个看了一刀的猪头,猪脸正前方被砍了一刀,创口狰狞,很是骇人。他巧妙的把方向对准林兮兮。 一双大脚掌没穿鞋子,光脚踩在门口的水洼处,丝丝血迹弥漫开来,带着一点腥气。 这个彪悍魁梧的男人从一出来就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里看着掌柜。 没有预想中的害怕大叫,林兮兮漠然的看了一眼那个鲜血淋漓的猪头,这一刀砍的毫无章法,破坏了整个猪头的视觉,虽然它原本也没有什么视觉效果。要说吓一吓深闺胆小的女人,轻而易举,可要是拿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来吓她,这种段位,她还看不上。 说句夸张一点的,林兮兮的胆子,晒干了都比这猪头大。 她要是能被这个丑陋的猪头吓着了,估计这猪都能死而复生来嘲笑她。 “这大牛是后厨的伙计,平日里杀猪褪毛,剔骨砍肉,都是他,只是生来哑巴,可是却力大无比,十分能干。”掌柜搓了搓手,对着三人说了一句,又对大牛扬了扬手。那个被换做大牛的伙计又一眼不发的转身进了屋。随即里面传出了铛铛铛的坎剁声。 “几位客官呐,这后厨处处污秽血腥,小老儿实在是怕污了几位的眼啊。你们是不是就别看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就”掌柜的咬了咬牙,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大不了我不要你们的饭钱。” 铁公鸡拔了毛,拔的心不甘情不愿。可是眼前这三个人却油盐不进。无动于衷。 叶倾扬看着装傻充愣的掌柜,飞起一脚踹了下,独自朝里走。 掌柜的一个趔趄,待他站稳的时候,叶倾扬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厨房。 他左手掩鼻,一双眼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里面的场景。 一口大锅,里面满是水,腾腾的冒着气,马上就要开了。灶膛里架着粗木头,大火熊熊,亮的刺眼。滚滚的热浪在屋里四处穿梭,卷走一滴一滴的馊汗。 灶台上半张猪身,另一半被随意的放在地上。地上污水里杂着血迹,浑浊又难闻。 大牛站在案板边,举着砍刀,仍然在处理那个已经被砍了几瓣的猪头。 案板边凌乱的堆着几把各种用途剃刀,刮刀等和几枚铁钩等工具。 墙角堆了一堆猪毛啊破布啊等还没丢出去的垃圾。旁边摆了一个大盆,里面装着一盆内脏。 看起来就是个脏乱差的厨房,没有什么异样。 至少目前为止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叶倾扬正要进去查看,吕昗一声叫住了他。 第99章 大手拉小手 “等下。”吕昗速度极快的拉住林兮兮的手。原本要跟着叶倾扬一起进去的她一下子停了下来。 柔若无骨的小手猝然被一只粗砺的大手包住,林兮兮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挣开。 “别动,这里有危险,别给我找麻烦。”吕昗微微低头,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 叶倾扬震惊的看着两只牵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一浑厚一娇小,一粗砺一细嫩,一麦色一白皙,大手包着小手,小手藏于大手。很和谐,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满满的奸情的味道。 一向生人勿近,甚至熟人也勿近的师哥竟然主动牵起一个女人的手,这天是要下红雨了么? 被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兮兮有些囧,有些尴尬。无波的小脸渐渐染上一抹红晕,就像初红的苹果,青涩中一点红,娇俏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摘下来好好珍藏。 “还走不走?”林兮兮用力摇了摇手臂,故作恶声恶气,却是底气不足,像是撒娇一般。 咳!吕昗单手成拳,放在嘴边假意咳了一声,止住了叶倾扬的遐想,收回了他红果果打量的眼神,打破了三人间的尴尬。 四条身影从外面一闪而近,冲着吕昗打了个手势。 “看住他俩,在外面等。”吕昗微微点了点头,拉着林兮兮边往屋走边吩咐。 唰唰,两把刀同时架在掌柜的脖子上。寒光晃眼,欲挣无胆。 哗啦,一名暗卫随手捞起灶台边一条铁质绳索,将大牛先绑了结实,然后一把刀架着脖子。 余下的暗卫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厨房的各个地方,除了那坨头发外并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暗道。 整个屋子就像一个真正的厨房,正常的很。 叶倾扬将地上的东西左踢踢右踹踹,四处看了个遍,也没有发现。 林兮兮最终还是挣开了手上的温暖,顺着自己的思路逐个地方去看。 手心里的柔软消失,厨房里的热浪顿时盈满了手掌的空隙,掌心瞬间起了一层黏腻的汗。吕昗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攥了攥手,有些赌气的朝着反方向去查看,可余光却追随着那纤细的身影,生怕有什么危险。 时间一点点的向前走,眨眼就过了一刻钟。可是谁也没有其他发现。 难道这里真的只是后厨而已?那真正的杀人烹尸点在哪里呢? 林兮兮右手食指在眉心揉了揉,心里有些急躁。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撇到旁边的水缸。水缸一边的地面是湿的,而另一边则有一条新月型的略干地面。显然是不久前有人移动过。水缸的盖子立在一旁,靠着墙壁,缸里已经没有水了。 她闭上眼睛,大脑却飞速的运转,脑子里模拟着大牛取水,烧水,剁猪头的先后顺序和动作。 然后她睁开眼睛,视线顺着水缸,按照自己刚刚模拟的动作路线,一点点移动,一点点观察。 从水缸处到灶台只有四五步的距离,却有很多又重又深的脚印。 锅里的水比正常煮东西的水多了不少,几乎放不进去东西。 灶台靠近水缸的一侧有一个装灰的大簸箕,里面满是柴火灰,不知道是泼了水还是不小心淋到了水,里面的灰湿哒哒的,结成了大块。 灶膛的粗木棒子已经烧的只剩个尾巴了。跳跃的火焰把整个灶膛映的刺眼。这时锅里的水开始沸腾起来,从四周到中间,咕嘟咕嘟的,就像是在提醒着人们它已经准备好了。 “我找到了。”林兮兮突然说了一句。 吕昗和叶倾扬立刻看向她,被刀刃抵着脖子的掌柜也立刻抬头看着她,速度快的他都忘记了这样有可能会受伤。 大牛虽然也抬了头,可是他没有看林兮兮,而是一脸紧张的看向了另一处,而仅凭这一眼,原本有六成把握的林兮兮一下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现在她至少有九成把握。 “就在那。”她纤手一指。 第100章 猪一样的队友 而她指的方向竟然是灶膛。 看着熊熊的火焰跳跃不停,锅里的水翻滚沸腾,哪里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要不是他知道现在的林兮兮是个正常人的话,此时他一定会大笑着说她傻。 可是现在不行,林兮兮不但不傻,而且貌似还相当聪明。因为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师哥看了看林兮兮指的地方,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点了点头。 连师哥都点头了的事情,那应该没差了。可是,如果这灶台真的有什么的话,开关在哪? 他围着灶台仔仔细细的找了三遍,一无所获,看向林兮兮,指着灶膛问:“不会在这里吧?” “我猜不在这里。你说对么大牛?”林兮兮嘴上回答着叶倾扬的问题,眼睛却看着大牛,看着他脸上的慌乱,眼里的躲闪。 呵。 躲闪有用?林兮兮冷笑一声,以眼神询问吕昗是否现在动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对在一旁听令的暗卫说:“除去膛火,舀干锅里的水。” 还未等暗卫出生,大牛先开了腔,却只发的出呜呜呜的声音,急的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淌。 掌柜的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原本还有些自得的眼睛灰败一片。 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大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要不是大牛如此沉不住气,他们怎么会那么快找到。 那个女人看似很肯定,实则一直在试探。 现在什么都晚了,什么都完了。他只希望那会儿发出去的密信能尽快送到主子手里,这样有挽回的余地,也是他唯一的能活下来的希望。 掌柜和大牛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暗卫立刻行动起来,先泼灭了火,用铁钩子把里面还没燃尽的木头勾出来。随后他一个用力,把空水缸挪到锅边,开始往里面舀水。 眼见着里面的水马上就要舀完了,叶倾扬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夺过舀子,一下一下的接着舀。 暗卫看了一眼自己熏的红通通的手,对叶倾扬充满了怨念。 坏人,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最后关头了,他也想亲手揭开秘密。 来不及腹诽太久,锅里最后一舀水已经离开了锅底,他连忙目不转睛的看着整个灶台。 吕昗左手一伸,把林兮兮往后带了几步,身子微微侧偏。 咔嗒。就像是开锁的声音。 咕隆隆一声响,灶台就像张嘴的大狮子一样,前段渐渐抬起,一直到直立起来。一个方形的洞口呈现在大家面前。 与厨房里的热浪与油污的气味不同,一股阴森腐朽的味道一下子窜上来,里面黑咚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用说,里面的东西就是他们要找的了。 “把这里的人通通带走,严加审问。”吕昗说完,便拉着林兮兮往外走,这里面,他才不要下去。 掌柜大惊,这是要私设刑堂?不经过官府,那他还有活着的可能么? 落在他们手里迟早一死,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他假意咬牙以吸引两个暗卫注意,状似要咬毒自尽。 一个暗卫连忙松了钳制,手掐住他的脸想阻止他。另一个人则松了手里的刀想要去点他的穴道。 在他张嘴的一瞬间,一枚暗器自嘴里喷出,随后袖子一抖,另一枚暗器向身后刺去。趁着暗卫抵挡的空挡,他身子一矮,脱离出来,抬脚便向旁边的墙面跑去。 场面立刻反转,掌柜速度极快,快到大家都来不及拦住他。 既然拦不住,那就补救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吕昗,他飞起一脚把大牛朝着掌柜的方向踢过去。 咚。大牛魁梧的身体与掌柜撞了个结结实实。掌柜一个不稳,狠狠的撞到了墙上,又被大牛倒下来的身子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混蛋! 最后的底牌也没有了。 墙上挂着的厨房用具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砸到他的头上,身体上,然后再骨碌碌的滚到地上,欢乐的就像在嘲讽他的倒霉。 掌柜和大牛都被带走了,屋子里静的诡异。 进是肯定要进去的,只是他们需要准备一下。 就在他们想往外走的时候,洞口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救命放我出去救命。 ------题外话------ 十号中午第二次pk,看文的宝宝们麻烦评论下,路过的宝宝们麻烦点击和收藏下,格格感激不尽。么么哒。天气冷的记得加衣,还没冷的注意气温变化。 第101章 火光四起,焦香百里。 里面有人!活人! 叶倾扬自告奋勇的抄起一根细木棍,拿起几块抹布,迅速的缠在上面,把油罐子里的油一股脑的倒在上面点燃。 简易火把的火苗窜的很高,嚣张的就像制造了它的叶大少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揭开里面的真面目。 叶倾扬刚刚走到洞口,打算把火把伸进去看下情况。 然后就见林兮兮从怀里掏出两个圆圆的东西,丢了下去。 黑暗的洞口顿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里面的情景,依稀可见。 叶倾扬气的一下把火把也扔了下去,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其实林兮兮还真的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她只是刚好忘了自己有夜明珠而已。这玩意在二十一世纪,她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随身带着了。她是看着火把才想起来身上刚好有两颗的。 夜明珠的光和火把的光揉杂在一起,里面越发的亮了。 他们朝着里面看去。 里面空间并不大,两米见方的样子。 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侧着身子半躺在地上,离脸不远处有一团布,应该是刚刚用来堵嘴的。 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些骨头,大大小小随意的散落着,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显得特别渗人。 再旁边一点靠墙的地方是几个坛子,都盖着木板。 除此以外,里面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不等吩咐,舀水的暗卫就跳了下去,这里只有他是干苦力的。 安全起见,他先封了女人的穴道,然后一把拎起,轻松的跳了上来。 “麻烦把骨头和罐子都取出来。”既然要查看,那就查个明白好了。 见暗卫又认命的下去,林兮兮才转头看着被暗卫扔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脸上有很多土,应该是刚刚在地上蹭堵嘴的布时粘上的。头发散乱着,一点珠钗都没有剩下。 一身藕荷色的衣服,质地柔软,款式不俗,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人。 林兮兮想上前去帮她解开绳子,却被一只手挡住。 “先出去再说。”刚刚掌柜拼死的往墙边跑,说明这里还是有危险的。吕昗还在想着刚刚的事,一直觉得这里还有个潜在的麻烦。 暗卫进进出出三次才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摆到院子里。 啊地上的女人突然大叫一声,盯着门口,满眼恐惧。身子不自觉的发抖,嘴里却再也发不出叫声了,如同失语了一般。 在那个狭小逼仄的地下室,她跟这些骨头罐子呆了半天,心里特别害怕,就刻意避开视线,茫然的看着门口方向,却不想又看到了更让她害怕的东西。 正在查看罐子的几个人听见叫声立刻朝门口看去,一看不要紧,几人浑身上下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整个后厨密密麻麻的爬着各种虫子,门口更是有几只超大型号的蜘蛛和蜈蚣朝着他们的方向爬来。周身油光锃亮,墨黑有力,可见毒性非同一般。 刷刷刷,几把暗器甩过去,阻挡了他们前行的速度,却没有杀死几只。坚硬的外壳堪比铜墙铁壁,暗器打上去就跟瘙痒一样。只有一只蜘蛛在暗器冲击的惯性下被掀翻了身子,肚皮朝上,巨大带毛的爪子张牙舞爪,却没法起来。 “我滴个老天爷,那是什么玩意,那家伙长了一张人脸么?”叶倾扬指着那个被掀翻的蜘蛛,不可思议极了。 那张肚皮看上去五官分明,一双眼睛足有绿豆大小,这应该是他们有生之年见过的体型最大,长相最特殊的蜘蛛了。 脸上表情变化万千,心里想法千回百转,手上动作不停。幸好这里是厨房,最不缺的就是柴。 点着的树枝闪着火光,冒着青烟,落在门口,落在屋顶,扔进屋里,霎时火光冲天,噼噼啪啪的声音四起,一股股焦香从里面传来。可是却引不起任何人的食欲。 这应该就是刚刚掌柜拼死要去墙边的原因吧,要是他们都还在屋里,还真不敢肯定是否能全身而退。 这些毒虫虽多,却没有什么反击能力,哪怕体型再大,身体再硬,也抵不住火烧,很快整座后厨火海一片,再也没有东西爬出来。已经在外面的躲闪不及也被肆虐的火舌卷走,灰都没剩一点。 这里不能呆了,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几人带着东西打马离开,离开之前又一把火烧了店铺的房子,连带着外面的桌子椅子一应用具,一个不留。 那天的大火着了很久,方圆几里路都弥漫着香味。 等到官差过来的时候,这个口碑甚好的包子铺就只剩一片灰烬,一个人影都没有。 ------题外话------ pk中,to。 第102章 贤内助林兮兮 PK求收 包子铺虽然是独立的开在路上,却离居住区没多远。 吕昗几人没多久就来到镇上,七拐八拐的入了一条小巷,在一个门口挂着个酒字招牌的地方停下。 当当当,长长短短的敲门声响起,里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虬髯大汉吱呀一声开了门,看到吕昗显然吃了一惊,连忙请进来关了大门,跪地行礼。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主卧两间耳房。 主卧一直空着没人住,此刻正方便,略微打扫一下就行,而这正房,自然是吕昗的。 两间耳房林兮兮和叶倾扬各一间。 至于其他人,天被地席,家常便饭。 只是刚刚救起的女人要怎么安置?和林兮兮一起又不放心,和别人住一起不合适。 吕昗思考了一下就做了调整,林兮兮住正房主卧,被救女子住主卧外间。他与叶倾扬各住一间耳房。 林兮兮点点头,让暗卫放下东西下去休息,她则挽了头发蹲在一旁,让这个酒肆掌柜去准备手套和纸笔。 不多时,东西备齐,她带上手套,打开装着骨头的包袱,整整两大包,几乎没有完整的骨头,像肋骨胫骨等都是被敲断了煮过的。 她蹲在地上先整理骨头,把它们按部位和颜色分类,再一一拼起。 从下午一直拼到太阳西斜,七具骨架初具雏形。除了一些细小的骨头和煮烂了的之外,比较大块一点的都拼上了。 原本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多在意,只当是林兮兮想从一堆散骨里找到什么线索,却不想她直接拼了个人形出来。 在第一具骨架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大家收起了吃瓜群众的看热闹心理。 人骨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可是按照分布拼起来的骨架却是第一次,而且看这造型就知道,拼的没什么错误。 等到林兮兮拼完,摘下手套站起身,拿过纸笔写下: 一,成年男子,身体强壮,三十左右年纪,经常挑中午,习惯性左肩挑。死亡时间一个月前左右。 二,成年男子,身体较弱,弱冠之龄,无明显体力劳动迹象。死亡时间未知。 三,成年女子,体格健壮,大概五年前有生过孩子。死亡时间大概一个月前。 四,成年女子,没有生育史,手长年泡冷水。死亡时间一个月左右。 五,女子,年纪较小,及笄左右,窒息而死。死亡时间月余。 六,成年男子,兵刃砍杀,年龄未知。死亡时间半月左右。 七,女子,年龄未知,死亡之时为孕身或者流产状态。死亡时间一周左右。 林兮兮刷刷点点一挥而就,七条尸体报告简洁明了,写完后递给吕昗,却被叶倾扬一把抢过去。 “不是吧林兮兮,你是仵作?没听说啊?到底是哪个混球说你是傻子的?”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左到右把地上的七具骨头架子看了一遍。 “就这一堆烂骨头你能知道男女?还知道年纪和死亡时间?还有这生前特性和死亡原因,怎么看出来的?连生没生过孩子你都知道?你是仙女下凡吧?能掐会算?”叶倾扬接着念念叨叨,却问出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声。 看着几块死人骨头连人家生前常用冷水和生没生过孩子都知道,这不是神仙也得是个半仙。 “呵,我倒希望我是个神仙下凡,有什么事情掐指算一算就可以了。”林兮兮自嘲一笑,若是她有神仙眼,也会掐指算,何至于两世枉死。 收起那些有的没的,她复又看着吕昗:“报告里是我根据骨骼的情况推断出来的,不一定百分百准确,只供参考,你可以去查看下,我怀疑这个案子跟子阅的蛊有关联。” “嗯,骨检很好,我会去查。蛊毒案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有结论。”吕昗那过那张检测报告,眼睛里的光芒亮晶晶,这个女人就是个宝藏。 “另外,这里没有小孩儿的尸骨,我不相信罪犯是因为良知放过未成年人,也许另有用途。”林兮兮心里有种感觉,也许还有其他事情。 “好,我去安排,你去洗漱吃饭休息。”中午的饭没吃成,到这里又一直拼骨到这时候,眼见着天都要黑了,林兮兮的疲态他看在眼里。 林兮兮是真的又累又饿,也不矫情,请虬髯大汉帮忙打水洗漱更衣。 虬髯大汉姓张,人称烧酒张。主子和这位林小姐的相处模式和互动他看在眼里,惊奇的不得了。不近女色的主子啥时候开了窍,对这位平易又顺从。 而且这个姑娘如此聪明,一定可以帮到主子,真是贤内助。 已经被认定为贤内助女主人的林兮兮迅速的洗漱完毕更了衣,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窝在床上,后事称为:葛优瘫。 ------题外话------ pk中,感谢所有关注格格地朋友。 第103章 进闺房寸步不离? 等到林兮兮睡醒时,已经是深夜了。外间的灯依然亮着,一个落寞的身影,映着昏黄的灯光,影子拉的老 长,满是忧伤。 她轻轻起身,走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 她坐在床边,双臂抱膝,偏头枕在膝盖上,眼中带泪,却无知无觉。 她已经洗漱过了,露出了原有的样貌,皮肤白皙似雪,细腻如煮熟的蛋白,模样姣好。 一双泪目呆滞空洞,毫无目标的看着眼前,却连焦距都没有。 “姑娘。”林兮兮叫了她一声,连点波纹都没有激起,如石沉大海。 她正要走近些再叫,一个黑影飘然现身,落于女子正前方。反手拿了把剑,用剑鞘尾端戳了戳女子。 “啊,不要杀我。”她大惊一叫,下意识的双手撑地,往床里头缩去,就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听到声 响就会惊慌失措。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林兮兮连忙出声。 呜呜呜,那个女子锁在角落里,身子几乎团成一团,浑身发抖,嘴里呜呜咽咽。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跟她单独聊聊。”这个女人是目前他们见到的唯一一个活着的受害者,是这个案件的突破口。林兮兮让暗卫出去,也是存着这样的私心。 “主子吩咐属下等寸步不离林姑娘,恕难从命。”暗卫单膝跪地请罪,却分毫不让。对于他们来说,主子的命令比天皇老子的都好使。天皇老子命令他们,他们可以一死抗争。而主子若是不让他们死,他们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跟你们主子说,我让你们出去的,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吕昗的目的她明白,所以她也无意为难下属。 “属下等唯主子的命令是从,若是姑娘非要属下等出去,那属下等只好以死谢罪。还请姑娘收回成命。”习武之人,说话难免直率,可是这暗卫也太会惹怒人了,堂堂七尺男儿,以死相逼,这让林兮兮很是光火。 她冷笑一声,威胁她,做的很好,她要是连个暗卫都拿捏不住,以后怎么与管家一家斗,怎么对付暗处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怎么查当年母亲突然离世的隐情,怎么去见她从未见过的父亲和兄长。 “既然如此为难,那你们就在这待着吧。” 暗卫松了一口气,女人终究是女人,他稍稍说的惨一点,她就会心软。他稍微强硬一点,她就会让步。这林姑娘也不例外。暗卫对自己刚刚的做法正洋洋自得,却发现林兮兮趁机三两步走到床前,一把拉起那名女子,大步往里间走去,速度之快,力气之大,那女子竟是一路趔趄着被林兮兮拖进去的。 “既然你们主子有令,我自是不敢勉强。你们尽管执行命令就好,哪怕进来我这临时闺房寸步不离的保护!我也不阻拦。”林兮兮把闺房二字咬的极重,寸步不离更是一字一顿,语气中冒着火,火苗燎的人生疼。 听到这话,暗卫差点坐到地上,他要怎么做?不进去?万一出了事,主子会生剥了他的皮;进去?闺房啊,主子知道了估计不仅会生剥了他的皮,还会活抽了他的筋。这段时间主子对这位林姑娘的态度他们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怎么这么惨啊,刚刚还洋洋得意的脸瞬间就跟吃了一篮子苦瓜一样,苦的冒出了苦水。 之前就听说过老大栽在这位林姑娘手里过,他们还以为是假的。现在好了,轮到他了,反正都是小命难保,二者相较取其轻,他还是选个后果没那么严重的吧。他心里默念着如来佛祖,太上老君,各路仙佛都来保佑他,保佑那位被救的女子没有歹意,保佑林姑娘平平安安,保佑他大难不死。 他在外间恨不得竖起身上的每一根毫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严阵以待。一旦里面有什么不对,他好第一时间进去救人。不知道是不是哪路神仙显了灵,里面没有出任何事。那位女子没有对林兮兮做什么,反而被林兮兮惹得哭了,哭声由最开始的压抑的小声啜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林兮兮小声的劝慰着,安抚着,耐心的等着她把自己的不幸和恐惧发泄出来。然后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事情。 只有查清了事情的真相,才不枉他们忙了这一遭。 只是待到女子平复了心情,告诉她前因后果的时候,她压根把包子铺的事情抛开了,只余心疼和气愤。 ------题外话------ 最后一天pk,也是此文的最后一天pk了,感谢大家。但愿有个好结果。 第104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女子名叫苏锦绣,住在离这里五十公里的太平镇。父母双亡,有一未婚夫名叫傅星,是从小双方父母定下的亲事。 锦绣父母过世后,她便被傅星接过去,一同接过去的还有他们苏家的家业,一间卖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的店铺。这是她父亲一生的心血,她的父亲苏一铭原是一个落榜书生,生活所迫放弃书文,弃文从商。只是多年爱好不变,每日一有空闲就会看书。受父亲影响,她也从小读书识字,再大一些经常去店里玩,耳濡目染也会打理店铺。 自从她搬到傅家,上孝准公婆,下和仆与奴,对傅星更是温柔贤惠。几年来店铺的收益她如数交与公婆,一分也没有私藏。她情系傅星,事事以他为先,除了夫妻之礼,她与妻子无异。可她总感觉傅星眼里的自己更像是一个属下兼一个丫鬟,一个会赚钱,会洗衣做饭,会叠被铺床,会拆缝洗补,会红袖添香的多面型工具。 人心不足蛇吞象,哪怕她再好,也抵不过黑了的人心。傅家当年接她入府,根本不是要履行当年的婚约,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意在店铺。铺子不值钱,里面的东西可是值钱的很。当然,能让他们看上并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肯定不是里面的笔墨,也不是里面的纸砚,而是苏一铭这些年来收集的书籍字画,这些书籍字画都是价值千金的孤本,很多人慕名前来高价求购,可都被拒绝了。苏父说这些事爱好,是心血,是需要珍藏的宝藏,不应该染上铜臭气,更不应该作为交易的商品。 苏父的固执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里面有附庸风雅的达官,也有需要装点门面的豪绅。可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报以什么样的目的来求购,都没有成功。甚至有一次,他们所住的县城的父母官,本县县太爷说愿意高价买一副孤本送人,她都没有同意。 傅家明里暗里暗示了苏父多次,让他们学会变通,圆滑处世,也没有成功。 后来没多有,有一天苏一铭与夫人外出,半路上遇到一群恶匪,图财害命,不仅抢了钱财,更可恶的是还下狠手杀了苏家夫妻二人。 父母过世后,她来到傅家,那些求购的人越过她转而去找傅家商量,见财眼开的傅家人让她拿出藏品,她为了护住被父亲视为珍宝的东西,得罪了夫家。从此傅家迟迟不提婚事,一直拖到现在她已经到了二十岁的年纪。 夫家见她冥顽不灵不懂变通,早已不满。刚巧有人介绍了一门亲事给傅星,五十公里外赵员外家独女,年方十八,家资殷厚,愿下嫁傅星为妻,成亲后家产夫妻共有。面对天降的肥肉,傅家三口兴奋不已,乐意至极。 于是他们就想解了与苏家的婚约,可又不甘心放弃那座金库,就生出了歹心,他们想悄悄的处理了苏锦绣,对外宣称急症,然后夺了苏家的产业,一举数得。 傅家空长了一身的贼心,却没长一颗与之匹配的贼胆,一直拖到与赵员外家婚期将近,还没有解决掉苏锦绣,气的赵员外大骂他们废物,但为了女儿不得不支了一招给傅家,那就是卖给人贩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人贩子不是贩卖人口,而是贩卖人肉。当然若是他们知道,只会更高兴,死人远比活人要安全的多。死人不会开口,那么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人在做天在看,终于老天开眼,让苏锦绣遇到了刚好路过的林兮兮几人,逃过一劫,保住了一条命。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苏锦绣有些累,加上刚刚哭那么狠,她口干的嘴上都起了皮。林兮兮给她倒了一杯水,她一口饮尽,略微休息了一下后又开始讲起她被卖后的事情。 而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还有暗卫问安和请罪的声音。 吕昗来了。 林兮兮看了一眼沙漏,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会时辰,发现已经是寅时了。 这吕昗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她这里干什么呢?林兮兮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又不能直接问。她悄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且看看再说吧。 吕昗一进屋发现所救女子不在,一个眼刀子飞给暗卫,吓的暗卫连忙请罪说明情况。不待暗卫说完,吕昗一个疾步掀了帘子就进了屋。闺房,暗卫进不得他敢进。再说他又不是没进过,不但进了,还发生了至今他想起来都会红耳根子的事情。 第105章 他说她是他的新娘 从吕昗一进门林兮兮就觉得不对劲。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她却能感受到一股极地的气压。就连他脸上的面具都比平时冷了几分,泛着寒光。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包子铺的案子比较棘手?吕昗看着林兮兮一脸问号的看着他,也不解释。指了指床边坐着的苏锦绣,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刚刚外面暗卫的话林兮兮听的清清楚楚,一头黑线。原来男人告起状来也是这么溜,要不是场景不对,她都会笑场。 “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聊到那家铺子的事情。她叫苏锦绣,是隔壁太平镇的,被未婚夫和姘头合伙卖了。”林兮兮三言两语交代了下苏锦绣的情况,然后转过头,“锦绣,你别怕,我们既然救了你就没有恶意。他叫吕昗,是我朋友。这个案子有可能与我们一个朋友有关,需要调查清楚。你把包子铺的事情和我们说一说。我们会帮你报仇的。你别看他凶巴巴的,其实他是面冷心热。” 吕昗听着面冷心热这四个字,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长这么大说他面冷的人倒是不少,能从城东门排到城西门再拐到城北门,但是说他心热的,就眼前这独一份。 看来他对林兮兮太过于温柔了,甚至在她眼里他都从大灰狼变成小绵羊了。不过眼前案子要紧,他就先不计较这个了。他拉过旁边的椅子,一撩衣袍坐了下来。 虽是陋室简椅,被他这一坐,愣是有金銮大殿金龙椅的味道。气度不凡,不怒自威,上位者气势十足。不曾开口却像问了千言,给人无边的压迫感和敬畏感。 两双眼睛就这样看着苏锦绣。 苏锦绣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从小到大她都不是生活在后院深闺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从记事起就跟着父亲在店里,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这几年自己打理店铺也是游刃有余。可是却从来没有这样的压力。 来自两个方向的视线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苏锦绣的身子僵的发酸。她动了动左脚,鞋尖儿一下一下的踩着自己的右脚。思绪就飘回了前天,回想着这三天以来发生的事情。 前天早上,傅星突然跟她说她这些年看店太辛苦了,他温柔的执着她的双手,轻轻握着,说这些年多亏了她,多谢她。他说要带她出去好好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再采买一些东西,准备婚事。 幸福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她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那样多情细腻的看着他,温言款语的跟她说话,说着这些年的愧疚,许给她一个未来。 多年的辛苦,在这幸福的瞬间仿佛就想泡沫一样,轻的可以忽略,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多年的坚持,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能够嫁给自己深爱的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兴高采烈的挂了东主有事,闭门三天的牌子,换了一套温婉漂亮的衣服,随着他出了门。她极少坐马车,一路上一会掀起车内的帘子向外张望,一会兴奋的跟坐在她旁边的男人说着外面发生的事情。路边的糖葫芦,热气腾腾的包子,廉价的手工艺品,千篇一律的粗布衣服,在她眼里都成了最美的风景。 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不是看到的,而是心里感受到的,是旁边这个男人给的。她大胆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轻轻的依靠着他,小鸟依人满心欢喜。 正午左右,车夫停了车。傅星含笑的看着她说早就听说这里的包子最是有名,特意带她来尝尝。她像是吃了蜜一般,半日路程,只为带她来尝一尝这传说中美味的包子。 傅星点了一笼包子,自己不吃,全推到她的面前,眉眼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溢的满脸都是。 他说这些年忙于读书,忽略了她,甚至没有陪她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他看着她吃,他的新娘,连吃饭时候都是极美的。 他说她是他的新娘。 她含羞低头,小口的咬着包子,松软的包子皮裹着喷香的肉馅,一口咬下去,汤汁几乎要流出来,嘴里充满了包子的味道,唇齿生香。 她的脑子里反复的回响这新娘两个字,以至于忽略了在她一口咬下去露出包子馅那一刹那,傅星有些扭曲的脸。 明明很饿,却只是吃了一个包子,然后就困乏的吃不下去了。 许是她久不坐马车的缘故,她想。 第106章 活下去的条件 当她醒来的时候,那双温柔的眼睛不见了,那双温柔的手也不见了,那张她熟悉的脸也不见了。四周很黑,她什么也看不见,身下有些凉,应该是躺在地上了。她想起来却发现手脚动不了,四肢被捆着。她吓坏了,想喊人,喊她的傅星,喊她的未婚夫,可是嘴巴里被塞着东西,连发出一点声音都是不可能的,更别提喊了。 最可笑的是她想喊傅星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来救他,而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也在这,想让他逃跑离开这里。 头顶上突然轰隆隆的声音充斥的耳膜,随即一片光撒了下来,她不适应的闭了下眼睛。 上面下来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一步步走进,嘲讽的看着她。 “一般呢我是不见货的,可是卖你的人让我捎句话给你,说是让你上路之前明白点,下辈子投胎做人记得别那么讨人厌。”老头语气轻蔑。 货?她是货?卖?她被卖了?下辈子?她要死了?讨人厌?她讨人厌? 一个一个的问题从脑海里冒出来,她想问,想问是谁卖了她,想问为什么她会是讨人厌的人。 唔唔唔,她使劲力气却也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她大力的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看清一点,想擦一擦眼泪都是奢望。 “呦呵?好像真的很委屈的似的。那我就好心再告诉你一些。今晚呢?是你那好夫君的洞房花烛夜,不过可惜啊,新娘子却是另有其人。还有,做人最要紧的是不要挡别人的财路。你那性格太不讨喜,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不讨喜。” 老头指了指四周,接着说:“看见你周围了么?你也马上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苏锦绣第一次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堆白骨,不辨人畜。只是那几颗骷髅头,硕大的眼窟窿,白森森的牙齿,她却认得。是人,这些都是人骨。 啊啊啊,她吓的想要大叫,依然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连滚带蹬的往后退,骨碌碌,一个东西被她碰到,从身后滚了出来。 一颗骷髅头。 咚,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几颗人脑袋瓜子而已,竟然吓晕了。老头不耐烦的出手拍醒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飞速的说完他要说的话,免得再晕过去。 “没什么好怕的,你很快就会跟他们作伴了。除非你按我说的做,那样你就会活着。” 活着?还有活着的机会? 苏锦绣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暂时忘记了周围那些让她害怕的人骨。 一双泪眼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也许能让她活下去的人。 “其实活下去很简单,你只要同意生孩子就行了,我会安排吃住的地方,那里也有专门的人伺候你。对了,那里有好几个跟你一样年纪的人,他们现在啊,各个大着肚子。” 老头边说边笑了起来,那个笑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你放心,我会找很多男人来伺候你们,保证让你早点怀孕,你说好不好?你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老头的笑容越发的大了,眼睛都笑弯了。他仿佛听到了新生儿的啼哭,仿佛看到了一群长得漂亮可爱的小孩子,看到了一箱箱的金银,还有客户满意的笑。 原来这就是活下来的条件? 苏锦绣骨子里的傲气一下子被激出来。她遗传了父亲的清骨和固执,这样丧心病狂的条件她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她愤怒的看着老头,怎么可以!怎么有这么禽兽的人?买卖人口,杀人,贩卖儿童,这样的人应该被千刀万剐才对,而不是在这鄙夷的看着她的愤怒。 没错,就是鄙夷。她表现出来的抗拒和愤怒,在老头眼里就是不识时务。 那些识时务的人为了活着都从了,那几个不识时务的人嘛,就在那里躺着咯。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白骨,以及角落里的坛子,那里装着的,都是处理好的白骨。 绝不同意!虽然想活下去,可是她不会那么糟蹋自己,害自己的孩子。 苏锦绣别过脸,不再看他,却不小心看到那一推白森森的骨头,吓的她连忙闭上眼睛。 “果然是讨人厌啊,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老头转身向上面洞口走去,当他的手指准备按下机关的时候,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知道那堆骨头上的肉去哪了么?我好心告诉你,我是卖包子的。” 咕咚!头顶重物落下,屋子里又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一声声压抑的叫喊。 包子 第107章 洞房花烛夜 这一次苏锦绣睡了很久,直到被冻醒。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光源。她除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能清晰的记得身边都有什么。 她又冷又饿又怕,浑身发抖。脑子里一会想起傅星之前对她的态度,一会想着这两天的突然改变,一会想着那个精瘦老头的话。几种情景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绕在一起的线团,分不出头尾,头痛欲炸。 那个她以为是终生依靠的男人,此时正是新婚燕尔洞房花烛吧。 而此时,赵员外府,确实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身大红新郎袍的傅星脸上笑意盎然,手里拿着一个小酒壶,摇摇晃晃的朝着贴满大红喜字的房间走去。 那里是他的美娇娘,那里是他的财路。 只要他哄得新娘乐呵,再生个一男半女,他还愁得不到他那好岳父赵员外的家产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刚刚酒桌上劝酒之人不依不饶,他就多贪了几杯。 呃。傅星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嘿嘿的笑着推开了房门。 “娘子,为夫来跟你喝一个,呃,喝个交杯酒。嘿嘿嘿。” 新娘子头上的盖头还在,正端坐在床边。傅星也不理秤杆,直接徒手掀了,一把把床上的人抱了个满怀。 “夫君喝多了,赶紧歇息吧。” “佳人在前,洞房花烛夜,岂有早点歇息的道理。为夫今天高兴,来,我们喝一杯合卺酒。祝福我们和和美美,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傅星的舌头都大了,说话含糊不清,满嘴的酒气。 新娘子赵小姐轻轻抚了抚肚子,娇羞的应了一声好。 傅星哈哈大笑一口把壶里的酒喝完,扑着新娘子双双躺在了床上,嘴里残留的一点酒被他的唇舌渡给了新娘,也算是喝了合卺酒。 酒壶落地,咕噜噜的滚到一边,声音湮没在了床上的喘息声里。 傅星碍于订婚身份和名声,一直未近过其他女人,而苏锦绣那个榆木疙瘩每次都以未大婚不合理法为由拒绝他。 多年的压抑一朝爆发,借着酒劲更是如狼似虎,床摇的厉害,桌上的一对红烛摇摇曳曳,躲躲闪闪,仿佛羞于这满室春光。 哭累了,心死了,苏锦绣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父亲,那时她还小,天天像个小尾巴一样缠着父亲来店里帮忙。看着父亲整理店里的每一样东西,看着他满足的笑。 她觉得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又温柔体贴,对她又极好。若是有一天她嫁人,一定要找一个像父亲这样的男人。 梦里的林兮兮是快乐的。她又梦见她的梦想实现了,傅星待她极好,就像是父亲一样。 苏锦绣想,就让她一直这样睡下去吧,睡到天荒地老,在梦里实现她所有的少女幻想。 直到头顶的洞口再次被打开,有人进来把她带出去。阳光和煦的照着大地,温暖的光辉萦绕在她周围,驱走了身上的寒意。 还活着,真好。 苏锦绣说完这一切,林兮兮心里堵得厉害。果然还是被她猜着了,果然还有孩子。 正想着如何查找那处地方。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笑声,声音很大,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叶倾扬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才能笑的这么轻松和开心了。不知道他又抽了什么疯了。 人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喊林兮兮,边笑边喊。 林兮兮索性起身把里间的门打开,掀开帘子,又收起屏风。闺房什么的,果然是她想多了。这些人完全没有不能进闺房的自觉。 哈哈哈哈哈,还未开口,叶倾扬又忍不住先笑起来,他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抬头对着林兮兮说到 “林兮兮,我刚刚听到一件特别好笑的事情。真的是特别好笑,哎呦,笑得我肚子疼。” 一群乌鸦从林兮兮头顶飞过,随后又一群。林兮兮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笑的上不来气的杀手,心里想江湖上那些人是不是都是瞎的。 眼前这货是杀手?才怪!不信她赌一吊钱的。 要是叶倾扬知道林兮兮只赌一吊钱,会不会发疯。 等到他终于笑完了的时候,林兮兮松了口气,总算笑完了,看得她好累。 吕昗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苏锦绣也没有。前者是不屑,后者是不敢。 “林兮兮你知不知道,这里刚刚有人喜当爹,昨天这里有个上门女婿,好好的洞房花烛,楞是洞出了两条人命。” 人命?还两条 第108 傅星还是负心 “新郎新娘都死了?” “不是,新娘死了,新郎没死,不过也快了,已经被带到县衙了。” “那还有一个人是谁?”叶倾扬卖关子不一次性说完,林兮兮只好开口问。 “另一个,哎,也是造孽,是新娘肚子里的孩子。”叶倾扬说到这里已经收了笑意,孩子是无辜的。 “什么?新娘怀孕了?新郎新娘婚前就已经?”这种事在现代社会不算什么,甚至已经是普遍现象,可是在这个礼教森严的古代,还是不常见的。 连苏锦绣都暂时止住了悲伤的情绪,抬头等着下文。 吕昗脾气仍然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原本就差的心情因为叶倾扬毫无顾忌的进到里间更加不好了。 “不是不是,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这新郎是因为平时就是个贪财忘义又怕死的家伙,被别人介绍来当便宜爹的。”叶倾扬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灌了一口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那家原本算盘打得好,新婚夜灌醉新郎蒙混过关,日后没发现最好,发现了那新郎就算是为了家产财富也不敢说什么。哪知洞房到一半,新娘动了胎气,血流不止。那新郎吓得不得了,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正准备跑出去请大夫,却听见新娘子痛苦的喊了一声我的孩子。然后你猜怎么着?”叶倾扬看着听的认真的林兮兮和苏锦绣,问了一句。 “有话快说,说完就滚。”吕昗声音冰冷的能冻死一头狗熊。 咳咳咳,叶倾扬被吓了一跳,师哥这是吃了炸雷了么?“那新郎听到孩子脑袋清醒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酒壮怂人胆,这个喜当爹的新郎借着酒劲活生生的把新娘给掐死了。” “最好笑的是这个新郎都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把新房里能带走的值钱的东西都包起来,包了一大包然后太逃走。结果还没出大门就被发现了。” 林兮兮竟然无言以对,这贪财的名声果然不是虚名。 突然她想到一个事情,恶趣味的猜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新娘不会刚好姓赵吧?” “你知道?不对啊,这事刚刚发生的啊,要不是我刚从县衙回来我都不会知道。”难道这个林兮兮真的能掐会算么?那他得算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什么?真的姓赵啊?”林兮兮不淡定了,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 吕昗看着林兮兮夸张的表情,心里想了一下,这里不应该有她认识的人啊。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啥。 苏锦绣听着叶倾扬的描述,心里越发肯定了,不等林兮兮再开口,先出了声。 “新郎是傅星?”她嗓子哑哑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对对对,我听他们说名字好像是叫傅星还是负心的。不是吧?你也知道?你们太欺负人了,都知道了还让我说一遍。”叶倾扬像一只炸毛小兽,气愤的指着林兮兮和苏锦绣。 噗 林兮兮不厚道的笑了,人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这傅星他就是个现世报,前一天刚刚做下卖未婚妻的恶行,第二天又杀死了新婚妻子,这一次是难逃一死了。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苏锦绣,轻轻拍了拍她。 “多谢林姑娘,我没事。这位公子说的没错,他不应该叫傅星,应该叫负心。既然是负心汉,早日现了原形反倒是我的福气了。”这些年她不是看不清,只是心里的不由自主和奢望罢了。所谓浪子回头,终究少见。她没有那个命。 苏锦绣说的不是客套话,林兮兮是真的觉得她看得清楚想得明白了。语气都是放松的。 “几位恩公,那傅星就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把我卖到包子铺的人,你们要想查这件事,也许他是个突破口,只是现在人在县衙,又犯了如此大案,不太好办。”苏锦绣是真的放下了。在那个老头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也放下了。刚刚大哭只是宣泄一下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里的难过。 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倾扬,再去一趟县衙,把那个傅星给我带来这里。”事不宜迟,吕昗听完苏锦绣的话,连忙吩咐叶倾扬。 刚刚从县衙回来的叶倾扬,还沉浸在世界太小的感慨中,就听到师哥的命令。 他刚要张嘴抗议这种虐童,啊呸,虐师弟的行为,就看到吕昗冷冷的眼神。 忍。 叶倾扬认命的又灌了一口水,碎碎念的出了门。 只留林兮兮和苏锦绣吃惊的看着吕昗。 第109章 你,会嫁么? 什么时候县衙这么好进了,这么好说话了。还能把犯人带出来,而且是个杀人犯。 林兮兮若有所思的看着吕昗,从一开始她就没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江湖人或者商人。面具盖脸,行踪成谜,翻手为云,万事皆通。他的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这也是她答应与他合作的主要原因。有一个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合作对象,绝对不是坏事。说她势利眼也好,说她有心机也罢,总之对于初来乍到的她来说,这是一根她不能错过的大粗腿,她要紧紧抱住了才行。 林兮兮的打量那样的裸火辣辣,让人想忽视都不行。吕昗斜了一眼,语气极为不爽。 “跟我出来,有事。” 林兮兮搓了搓鼻子,她这是又招惹到他了?语气这么臭。 院子里的吕昗站得笔直,遗世独立。太阳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却仿佛照不到他的心里。他如同沙漠里的一棵胡杨,坚强,高傲,却孤独。 “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吕昗让她有些不安,就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林兮兮,你想嫁人么?”深邃的眸子毫不掩饰,眸中如夜空中的星星点点,熠熠生光。 林兮兮别开眼,嫁人?她从没想过。 上一世,她的命不是她自己的,她的婚姻也不由自己。 这一世,她的运不是她自己的,她的婚姻,同样也难自己做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说婚姻,就是命,也是当权者一句话的事。 她现在还没有资本去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运由我不由人。 二十一世纪的婚姻观,在这个男权为主的古代,会有机会找到那个接纳的人么? “不想,我不嫁。” “永远不嫁?” “若是不遂心意,宁愿孤老一生。” “你的心意如何?” “一生,一世,一双人。”林兮兮口气郑重而坚定。 这一刻,她突然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吕昗,若是有一天有人逼迫她,她宁死也不会从。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在深闺后院斗智斗勇争宠争男人。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和意愿。哪怕不理解,不苟同,也明白她的选择。 “吕昗,我知道我的想法很难让人接受。也许别人听到了直接把我捉去扔河里喂鱼了。可这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婚姻观。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做不到跟别人同一个屋檐下,同一个男人。” 林兮兮就那样看着吕昗,眼里满是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他她的想法。 吕昗表面无波无澜,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听哪个女人说过。哪怕多刚烈的女人,哪怕是一国公主,都避免不了也反抗不了夫君纳妾的行为,不仅不能反抗,还要宽容,包容,哪怕是表面装样子。 他也痛恨这样的生活,当年他的父亲若不是女人太多,母亲何至于被害,至今生死不明。 她与他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这是不是老天的安排? “可若是有人逼迫你嫁呢?”若是猜得不错的话,赐婚圣旨此时已经在将军府了。 吕昗气闷,这些人竟然胆大包天,趁他不在京城,做出这样的事情。害得他措手不及,失了先机,现在被动的很。 “逼我嫁?呵呵,什么时候将军府的傻小姐这么讨人喜欢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上门求亲的人么?他们就不怕娶回去的傻女人搅得他全家不得安宁?”这些年所有人对她都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现在竟然能引起别人的注意。看来管家最近很努力啊。 “若是真的有人上门求娶呢?而且家境极好,权位也高。”这场求娶诱惑有多大,他明白。林兮兮现在无依无靠,没准就答应了也不无可能。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哦?这是哪个位高权重的这么不开眼,不知道我命硬克人么?不知道我痴傻疯癫么?不知道我粗俗无理么?”像是自嘲,又似调侃,林兮兮只是觉得好笑。吕昗听着却满心凄凉。 一个人活着有多少孤独,有多少危险,他都深知。林兮兮心里的苦和怨,他也感同身受。这种感觉让他的心有些疼。 他封了多年的心,会疼了。 “你,会嫁么?条件如此好。” 吕昗固执的一遍一遍的问,只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吕昗,说吧,到底是谁?我倒是要看看这人权有多高,位有多重。”林兮兮冷冷一笑,笑里带刺,如同针芒。 第110章 哈喽可以踢是啥 是谁?还能是谁?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的,如今惹下这么个麻烦。 “新任兵部侍郎秦绍才。”吕昗现在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什么?那个断了腿的秦大少?”林兮兮就像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简直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她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还有那一声闷响。 断了腿!她还真是敢说。吕昗气结,一双眼睛喷火的看着林兮兮。“如今皇上赐婚的圣旨已经在府上了。管家接了圣旨,管家夫人收了秦尚书的聘礼,这件事要是没有意外,就是板上钉钉了。你还有心情研究断腿的事。” “圣旨?皇上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么?有他什么事。那个废物娶又不是他娶。”林兮兮这回也抑郁了。这圣旨这么轻易的就下么。一国之君,如同儿戏。 “不管有事干没事干,现在圣旨已经下了,你要怎么办?你想嫁么?”若是不想,我就要变更计划,若是想吕昗一个激灵,不行!绝对不行。 “当初怎么不把三条腿都给他断了。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他要作,那就走着瞧。看他有没有命娶。” 林兮兮嘴上说的不以为意,霸气十足,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秦尚书跟他那个废物儿子,还可以周旋一下,可是圣旨可没那么好处理。而且管家已经接了旨。 “你不嫁?”吕昗又换了个问法,这一问不要紧,直接把林兮兮问炸了。 “嫁嫁嫁,我嫁你个头。一个酒囊饭袋的废物也赶来提亲,老虎不发威真拿我林兮兮当elloktt了!” 吕昗莫名其妙的承受了这股火,还接收到了一个新名词:哈喽可以踢 这是什么玩意? 他自认情报网涉猎甚广,自己也是看书无数,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哈喽可以踢是什么。一会吩咐暗卫去查查。 林兮兮不知道她无心的一句话,把奉命调查的暗卫都要累哭了 不过看着林兮兮不想嫁的态度,他就放心了。有些计划要改,要重新安排。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允许林兮兮嫁给别人。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去安排。”吕昗急着往外走,这种事,越早解决越好。 “不用。”一个皇上一个尚书,再加上一个吃闲饭的兵部侍郎,不管谁出手都代价极大,而且反转的可能性极小。林兮兮不想连累吕昗,急忙拉住他。 袖子陡然被拽住,吕昗脚步一顿。回头不解的看着林兮兮。 不是说死都不嫁么?难道反悔了? “既然圣旨都接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我们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去再说。我先看看情况,如果我处理不了再请你帮忙。” 关心则乱,吕昗看着冷静的林兮兮,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都不在京城,处理起来既被动又不及时。 现在就等叶倾扬把傅星带回来,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立刻回去。 二人心情都不是很好,边走边想着事情,慢慢的踱到屋里,坐在椅子上继续等。 屋里的气压有些低,苏锦绣不太适应的动了动身子,往床边缩了缩,降低存在感。 不到半个时辰,叶倾扬就回来了,手里像提着小鸡一样拎了一个人。 “咚!”叶倾扬没好气的把人扔到地上,一个大力坐在椅子上休息。他的轻功是好,可是拎个大男人,从县衙到这里,还要避开耳目。他容易么? 傅星一路被拎着东一下西一下的撞,不是撞到墙就是撞到树,要么就是被拖到地上。刚刚又被扔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迷迷糊糊的一抬头,立刻清醒了过来。 “鬼啊。”他看到了苏锦绣,大叫了一声。而这一声,也抹去了苏锦绣心里最后的一丝情感。爱恋也好,执念也罢,都随着这一声鬼烟消云散了。 他见到她除了害怕没有任何其他表现,可见她在他心里,是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的。 这样也好,她也就真的死心了。 “鬼么?不错,我是鬼,我死不瞑目,想找你问个清楚。”外面的天已经蒙蒙黑了,屋里还没有掌灯,有些黑。苏锦绣刻意的抓了抓头发,本来就惨白的脸,再加上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竟然真的生出恐怖的味道。 “你你你你,你别乱来,不关我事啊。谁让你有钱不会赚的,谁让你不懂变通的,谁让你碰都不让我碰的。你自己活该啊,我给你烧纸,烧好多好多纸好不好。你放过我,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锦绣,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死。你知道么?我杀人了,杀人了,一尸两命啊哈哈哈,那个贱女人,死了。” 傅星的脸皮都堪比城墙了,竟然还有脸求她救他。苏锦绣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她面前鼻涕眼泪横流的男人,再次感慨自己瞎了好多年。 第111章 捡了个店掌柜 “她为什么要救你?”林兮兮真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人渣。 “啊,谁。”傅星吓了一跳,从他进屋他就没注意别人,林兮兮突然说话把他惊了一下。 “你求苏锦绣救你?她为什么要救你?你又凭什么值得她救?”林兮兮问一句就向前迈一步,在离傅星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 “就凭我和她订从小定下的婚事。”他又转过头去求苏锦绣,“锦绣,我们相识多年你对我一向很好,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是啊,你我相识多年,我认识你多少年,眼就瞎了多少年,心就盲了多少年。现在好不容易认清了事实,我还会再重蹈覆辙么?” 苏锦绣眼睛里一片清明,清醒的很。眼前这个苏锦绣又变回了那个清冷,清高,高傲的女子。 她站起来,和林兮兮并肩而站,同样的居高临下,同样的不屑一顾。 “你没死?”这下傅星看清楚了,眼前的苏锦绣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呵 死,别说傅星了,就是她自己也感觉自己死定了,遇到林兮兮几人,完全是她的幸运。 “你都还没死,我怎么忍心先死。我要是死了,怎么看得到你的下场。你说我挡你财路,可是你别忘了,那是我爹的财产,它不姓傅。你说我不让你碰,然后你就去找一个让你碰的女人?可惜,她不但让你碰,还让别人碰。” 这句话就是诛心了,这份屈辱和侮辱对于傅星来说,就算死了也要背着了。他依然成了笑柄。 苏锦绣不是好说话,也不是好欺负,她只是想好好维系那段感情,好好经营那段姻缘。 现在她看破了,看透了,看开了,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忍辱负重的活着。 原本她就是个伶俐的女子,多年经商,嘴皮子自是不输别人。 “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行。”像傅星这么极品的人渣,留在这里太碍眼,万一对林兮兮产生什么坏的影响,那他就要哭了。 暗卫就像暗夜里行动的猫,来去无声,影子一闪,地上人已经不见了。 苏锦绣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床边,身体就像被抽了所有的力气。 “不管多大的事情,过去都会从你身边溜走。也是场景时常再现,但已然不再相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最后一句话,她说给苏锦绣听,也说给自己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倾扬还瘫在椅子上,呈马拉之死状。他已经被傅星雷的外焦里嫩了。 秦家下聘的事情,还需要安排,吕昗今晚要做好安排,明天就要回去。 看着毫无形象随意瘫在椅子上的叶倾扬,吕昗一百二十个不爽,一个弹指,疼的叶倾扬一个高蹦起来。 “明日回京,跟我去安排下。” 需要师哥亲自安排的事,都是大事。叶倾扬立刻收起玩闹的样子,正正经经的应了一声,先出去了。 吕昗看了一眼一同走出来的林兮兮,低声说了一句话,也走了。 “以后闺房,不要让别的男子随便进。” ! 林兮兮简直内伤,是谁三番两次的进她闺房的,现在还来装好人教育她。 她气的磨牙,可是人已经走远了。 吕昗说明天就回去,那她也得想想,明天回去之后要怎么处理那个大麻烦。 一个不好,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九族,她都不知道称得上她九族的能有几个人。 “锦绣,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你有何打算。”傅家肯定是不能呆了。她自己再回去经营店铺,迟早有一天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若是恩公不嫌弃,锦绣就跟着小姐了。”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噗,别恩公恩公的,恩什么公,感觉像在叫一个糟老头子。我叫林兮兮,你若是想跟着我,可能会比以前辛苦,你愿意么?” 对于苏锦绣,她之前只是同情,可就在刚刚,她突然感兴趣了,苏锦绣流露出来的傲气和清骨,绝对不是一般闺阁小女儿的气质。 现在她正缺人手,要是苏锦绣想跟着她,那她欢迎至极。 “锦绣不怕辛苦,愿意跟着小姐。”苏锦绣说着起身就要下拜,被林兮兮托住。 “行礼就不必了,只要你愿意就行。”她的其中一个店铺,有掌柜的了。 林兮兮喊了一声来人,一个暗卫现身单膝在地等候吩咐。 “去跟你们主子说,苏锦绣要跟我回京,她的铺子是她爹一生心血,务必要护好,方便的时候再交给锦绣。” “林小姐放心,主子已经有所安排,明天落日之前,苏小姐的家当会被送到您的宅院。” 呃?吕昗怎么知道苏锦绣会跟她一起进京的。 第112章 山路疾行 吕昗是了解林兮兮的。以苏锦绣刚刚的表现,林兮兮肯定会有心思收了她,只要苏锦绣点头。而苏锦绣现在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林兮兮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说是明天走,可林兮兮却提前把该收拾的,该交代的,都开始整理。 一灯如豆,灯下佳人,执笔如风。林兮兮把她的分析,推理,以及猜想通通罗列出来。 对于那些人骨,林兮兮已经大致给出了人物画像,只要其家属在出事后有报官,并且县衙配合,找出这些人的家人并不难。 真正难的是苏锦绣说的那个住处,找起来应该不容易,而且危险性极大。 林兮兮怀疑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组织,来接收和培养那些已经慢慢长大的孩子。不管是将来卖出去还是加以利用,都需要有人来训练和教导。 果然不出林兮兮所料,说明天走只是个幌子。她刚刚写完那些资料,吕昗就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从外间走进来,而是直接翻窗而入。 外间休息的苏锦绣一无所知,经历了生死和巨大的悲痛,她累极了,此时正睡得沉。 林兮兮看着屋子里凭空出现的人,极度的不爽。是谁说以后闺房不可以让别人随便进的。 她狠狠的甩了一记眼刀子,把手里的几张纸塞给他,趴在桌子上休息。 一会肯定是要赶路了,能歇一下是一下。 “你很累?要是累就去床上睡,我们天亮再走。”吕昗没有看手上的东西,看着林兮兮埋在手臂里的小脑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必,我只是趁机休息一下。你看下我写的东西,若是觉得有用就安排一下,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林兮兮没抬头,声音有些闷,瓮声瓮气的。 见她状态还可以,吕昗不在询问,京城的现状容不得他们再耽搁下去。 纸上的内容不多,几页而已,而且林兮兮的字一个大一个小,占据了不小的地方,真正的内容只有几段话和一个推理地图而已。 “做的很好,对破案很有用。”吕昗看完后肯定的称赞,他的想法和推理,刚刚已经和叶倾扬讨论过了,现在林兮兮的这些刚好从另一面分析,跟他的互补,相信很快就可以破案。 他拿起桌子上刚刚林兮兮用的纸笔,刷刷几笔,写了个留言。打了个手势,一个黑影现身跪地。 “把这个交给叶倾扬,告诉他我和林兮兮先走一步,让他安排苏锦绣回京城的事情。另让他留在这里彻查包子铺一案。” 林兮兮似笑非笑的看着吕昗,看着暗卫,直把吕昗看的发毛。 暗卫领命出去后,吕昗和林兮兮也甩蹬上马,借夜色疾行。 不同于白天的悠闲,两人马速很快。 一个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急的像火。她从没想过嫁人,即使嫁也要嫁个她看得上的,那个废物她是宁死不嫁。 一个心里既着急又担心。林兮兮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万一皇上一施压她就给答应了,那他可真的要哭去了。 马儿没有那些千回百转的心思,可是腹部传来的痛感却迫使他们跑的更快一些。 回去的路有些不同,吕昗带着林兮兮走了一条捷径。 如果原路返回的话可能最快也要后天到,这条山路最多明天傍晚就可以。这样他们就多了一个晚上去安排和击破。 临时改了路线,林兮兮却连问都没问,吕昗心里非常满意。他才不觉得是林兮兮不记路,而是对他的信任。 山路崎岖,不便骑马。吕昗把二人的马丢给随行的暗卫,连个眼神都没给就直接进山了。徒留暗卫在外面哀嚎。 主子把马交给他,完全就是不想让他跟着啊。可是他职责所在,要保护主子。现在他是把马放了跟进去还是带着马走大路啊。 好纠结。 抓狂的暗卫心里两个小人争执不断,不过他想了想主子的手段,打了个冷战后,果断的选择了马。 荒无人烟的路上,把可爱的马丢在路上,太残忍了。 嗯,就是这样。 他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抛弃小动物的。 他拍了拍马背,呃,好像是大动物。 吕昗:敢赶进来我就把你揍成小动物。 林兮兮: 马一: 马二: 第113章 我背你过去 抓狂的不仅仅是暗卫,还有被暗卫叫醒的叶倾扬。 多年杀手的警觉性使然,在暗卫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起来了。第一个反应是师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他现在去做。 可当暗卫把一叠纸交给他的时候,他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在最上面的那页纸上得到了证实。 他师哥那个坑人的体质他是知道的,他又一次被坑了。 什么叫按照他和林兮兮分析全力去查? 什么叫做尽早查清早日赴京? 最可气的是最后一句。 什么叫要是这都查不出来肯定是包子吃多了? 能愉快的聊天不提包子么? 他已经很反胃很难受了。现在他一点胃口都没有,看见肉就想吐。实在饿的没办法,在暗卫诧异的目光下,他吃了一大盘子的青菜。 他堂堂叶少主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多青菜了。这是要变成兔子的节奏么? 变成兔子他还能当杀手么? 嘤嘤嘤,好心塞。 (作者有话说:一个杀手,一个大老爷们,哭的时候竟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叶少主你是要上天么?) 深夜的山里,并不是万籁俱寂,反而相当热闹。各种夜间动物开始活动,各种虫鸣声此起彼伏,形成一首美妙的交响曲。 夜行,对于林兮兮来说一点都不陌生。上一世东北密林她没少钻,所以现在走的很轻松,经验十足。 没有料想中的慌乱,害怕,体力不支,吕昗看着如鱼得水般走的相当从容的林兮兮,默默的收回了想要英雄救美的幼稚想法。 他就不该把林兮兮当女人看。 不对,是不应该把她当成是普通女人。 连老虎都卖萌讨好的女人,走个夜路爬个山还不是手拿把掐,小菜一碟。 吕昗毫不怀疑,即使他现在不在,林兮兮一个人也能从山里安然的走回去。 二人在虫鸣中默默的赶山路,一左一右的注意着两边的情况。 “小心。”吕昗一把拉过林兮兮的手,往旁边带了一下,避开了她头顶的毒蛇。 “多谢。”林兮兮想要抽回手,却抽不出。吕昗的大手牢牢的握住她的。 “别乱动,前面危险很多,我带着你。”吕昗也不多解释,也不松手,紧紧拉着她接着走。 手上持续的触感让林兮兮很不舒服,她虽然与男人共事时间很长,却没有什么亲密的碰触,更没有这样长时间的拉扯。 她尽力忽略手上的感受,全神贯注的走路。 呼,吕昗暗暗松了口气。要是林兮兮坚持,他还真不能一直拉着她。看来刚刚他故意走到那条蛇附近是对的。 林兮兮怕蛇。 日后的某一天,当他看到林兮兮无比彪悍又利落的剥蛇皮烤蛇肉的时候,他偷偷的否定了这个猜测。 习武之人,夜视能力比普通人要强很多,林兮兮看不见的沟沟坎坎,枝枝桠桠,吕昗看的一清二楚,他拉着林兮兮巧妙的避开路上能避开的障碍物,避不过的他都悄悄的用身体挡了。 他都能感觉得到他的衣服破了不止一处,夜风顺着破了的地方飕飕的往里钻。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终于传来了流水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流很急。 走近一看是一条很宽的河,河里山石被流水冲击的没了棱角,光滑的就像被打磨过。 河面没有桥,也没有可以踩踏的东西,看来只好趟过去。 林兮兮暗暗道一声倒霉,她上一世就畏寒怕冷,长年任务在外,不是潮湿就是阴冷,月事一直不准,每次都疼的死去活来。尤其有些时候需要潜伏好久,有时候干脆躲到水里,一泡就是半夜。 夜里的河水是她最讨厌的存在。每次看到她都浑身发冷。 今天晚上这水虽然不深,可是她不能像前世一样脱鞋袜,挽裤腿。毕竟这是古代,旁边还有个不怎么相干的男人。这也就意味着她趟过去之后将会有很长时间仍然是湿哒哒的状态。 那种感觉想想就觉得难受。 正在她准备咬着牙大义凛然的趟过去的时候,吕昗送开了她的手,走到她的前面,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过去。” 呃林兮兮一时反应不过来,从来没有人知道她讨厌泅水,讨厌踩冷水过河。 哪怕之前老大那么照顾她,关爱她,也只是帮她拿装备背背包而已。 从来没有人蹲在她的面前跟她说,上来吧,我背你。 第114章 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后面的人迟迟没动静,吕昗只好催了催。 “快点,我们得尽快回去。” “内个,我自己趟过去就好。”林兮兮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是她不想,而是不想麻烦吕昗。 “嫂溺叔援,权也。我不说你不说,不会毁了你的闺阁清誉的。再说你好像也没什么好名声。”后面一句他的声音变小了好多,可林兮兮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磨了磨牙,恨恨的看着前面的后背,恨不得像孙悟空一样使一个千斤坠,压死这个嘴毒的。 被这个坏人一搅混,林兮兮也放开了那些不好意思的想法,大大方方的趴在上面,连声谢谢都懒得说。 吕昗不在意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真像个孩子。 他双臂勾稳林兮兮的双腿,稳重的迈到河里。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 湍急的流水像调皮的孩子,时而大力的撞着他的双腿,时而绕着他打旋。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认真。 林兮兮也没闲着,她要剥开头顶七扭八歪伸到河面上方的树枝。 两个人合作,走的不慢。很快就到了河中间。这里已经没有树枝了,林兮兮看着面前的后脑勺,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得到面具的边缘。 正当她想着面具后面到底是怎么的一张脸的时候,身体随着吕昗一滑,差点掉到水里。 一块石头,不仅光滑,还不牢固。吕昗不小心猜到,差点摔在水里。幸好他最后一刻用内力稳住身形,才逃开了落汤鸡的命运。 “抱歉,踩滑了。后面不会了。” 刚刚的那一下,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背后的柔软,整个人都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现在他的后背就像是在火上烤一样,热的烫手。 “为什么要背我过河?”林兮兮倒是没感觉,刚刚她吓了一跳,光顾着庆幸没掉到河里了。 咳 幸好她没注意。他一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女人有时候犯一点傻也是挺可爱的。 “女人家家的,趟什么凉水。伤了身子难生养你会被夫家嫌弃的。”吕昗虽然觉得此时的林兮兮傻的可爱,可还是有些不爽。 这女人神经也太大条了些,所以他回答的相当恶趣味。 “你才会被嫌弃。快点走,像蜗牛一样。”林兮兮一噎,脸一红。生孩子什么的,还太遥远。 二人很快到了河对岸,这次吕昗走的比平地还稳。一直到上岸,都没有再滑一下。 他弯腰放下林兮兮,运气蒸干了裤子和鞋子。 林兮兮两只眼睛都冒出星星来了。内力,果然是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实在太好用了。 要是她之前有内力,就不用畏寒怕冷了。 蒸干衣服,对于林兮兮来说,是个高不可攀的神技,可对于吕昗来说,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这点内力对他来说,气都不会喘一下。 过了河不久就到了山路的尽头。两人出来便见到直入京城的官道。他们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很多,这里到京城要是快马加鞭,只需两个时辰。 林兮兮从包袱里拿出一包干粮,全部递给吕昗,然后就那样看着吕昗。 吕昗看着她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狗狗一样,不禁笑出声。 “你饿了干嘛都给我。”他就不明白了,看她那个表情,明明就是满脸写着我饿了,为什么还都塞到他手里? “加热!”吕昗如此不上道,她表示很忧伤。没办法,只好出声指点。 拿他当什么了 热饭的炉子么? 被气到内伤的吕昗恨恨的打开干粮袋,手一抖差点掉到地上。 袋子里几个白白净净的大包子。 这女人简直会折磨人。 才被这包子恶心过,她竟然出门带包子。 这让他怎么吃。 难道她心里就没有阴影? 还是真的如她所说,真的吃过人肉包子。 “你吃得下?”吕昗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有什么吃不下的,又不是人肉馅的。”林兮兮挑眉看了看吕昗,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你真的吃过人肉?”她从小在闺阁后院,虽然备受欺凌,可也不应该吃过人肉包子才对。 “嗯,吃过,好多年了。包子是用我一个熟人的肉做的。”林兮兮没有看吕昗,靠在身边的树干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都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个人,会出现在这个与那里截然不同的世界么?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总有一颗会是他吧。 或许那个人也跟她一样,在另一个世界活着。 沉浸在思绪里的林兮兮,甚至都没看见吕昗递过来的已经热气腾腾的包子。 第115章 奇葩的聘礼 林兮兮的表情无声的告诉吕昗,她没有说谎,她的确吃过。 这些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吕昗皱了皱眉头,想着回去第一时间让暗卫去查查,看林兮兮之前这十几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两人无声的吃着手里的东西,林兮兮没有表情,只单纯的垫肚子。吕昗因为心里猜想,也忘记了心里对包子的膈应,很快的吃着。 简单的吃过干粮后,吕昗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两匹马,吓得林兮兮都以为他是神。 他神秘的一笑,翻身上马,没有解释的意思。 切!林兮兮嗤了一声。 反正不是什么内力就是秘术,要么就是趁她不注意发了什么暗号出去。 真当她傻呢。 这两匹马的速度丝毫不亚于来时的两匹,大概一个半时辰的功夫就到了他们出城的密道。 那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见他们一来,立刻上前,行了礼,骑上马朝京城方便跑去。 让人惊奇的是,那两个人的身形和衣着跟吕昗二人一模一样。 这样,若是有心人士去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了。 安排的这样缜密,林兮兮手动给了吕昗一个赞。 从密道出去后,吕昗先送林兮兮回了将军府北院,正要问下这几天的详细情况,暗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不及再问下去,也没有解释。吕昗当即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有急事处理,你摸清情况后先自己拿主意,皇上那边小心行事。有事就让暗卫去找我。不要自己硬抗。”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走回来,抓过林兮兮的手,放了四支像鞭炮一样的圆柱体。 “这是信号弹,有要紧事就放一支,不管在哪,我的人都会尽全力救你。” 他把头垂下在林兮兮耳边补了一句“哪怕是在皇宫,金銮大殿,都可以。” 他老妈子一样交代完就消失了,林兮兮若有所思的看着一闪而逝的背影,皇宫,甚至金銮殿都可以。 这吕昗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 连金銮殿都有自己人的人,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报仇么? 若是吕昗知道他的过度关心却换来林兮兮更深的猜疑,肯定郁闷的吐血三升。 他的那番话不是应该换来感动么?怎么还把人给吓着了呢。 紫衣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醒了,不过她刚出来,吕昗就离开了。 看着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乱七八糟的紫衣,林兮兮暂时抛开对吕昗的猜想,不厚道的想笑。 这样子,跟她刚来这里的第一天还真的有九分像。不知道紫衣装起傻来是怎么样的情景。 紫衣无视她调侃的笑意,给她行了礼之后,一五一十的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北院自那次刺杀后就再没什么动静。就连经常光顾的管家夫人娘三个,都没有再过来。 她又做不来闺阁女儿那种绣花做女红消耗时间的事情,害得她闲的都要长蘑菇了。幸好初九对武功好奇,缠着她求教。她就当消磨时间,天天在屋里教她一些简单有效的巧劲攻击动作,还有一些快速反应防御的技巧。 对于秦少的突然下聘,她也是猝不及防,无奈之下只好装疯卖傻,拖延时间。一切等主子和林小姐回来再做定夺。 “聘礼在管家那边?”林兮兮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在里屋。”紫衣嘴角抽了抽,回答的有些怪异。 嗯?不应该啊,以管家夫人的贪财体质,怎么可能放任聘礼放在她这而不是据为己有呢? 她不要的东西,要么她要不起,要么她看不起。 林兮兮的直觉是没看上。 这聘礼得是有多差,连那么贪财贪到荤腥不忌的人都看不上。 林兮兮有些无语,好不容易有个人求娶,还是个笑话。 人生啊,果然充满忧伤。 百闻不如一见,当她打开装聘礼的箱子时,才知道刚刚的无语实在太早了点,人生何止充满忧伤,简直是扯淡。 这老秦家是脑子有坑么?能想出这么奇葩的聘礼。害得她都不好意思收。 难怪那个老女人都不要。 林兮兮啪的一声,烦躁的扣上了盖子。 聘礼,不都是送一些很吉利很值钱的东西么?名字又好听,东西又好看。比如什么凤凰于飞的梳子啊,吉祥如意的算盘啊,凤凰来仪的发簪啊,鸳鸯戏莲的碗筷啊,玉如意啊,还有各种百年好合,心心相印,同心永结的好彩头的吉利东西。 下聘的手里拿着单子,上面一一列清里面的东西,都是一对一双的。 书上不都是那么写的么? 怎么偏偏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这些破玩意。 林兮兮突然坏心思的想,要是秦家知道废了秦少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这个傻女的时候,他们还会下聘么? 第116章 秦家欺人太甚 聘礼的箱子不小,里面的东西也确实挺多。那一摞一摞的东西看的林兮兮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尴尬的咳了一声,以休息为由让紫衣先出去了。 紫衣本来还想着林兮兮会急得吃不好睡不好的,没想到却看到她一脸淡定。只是那微红的耳根是怎么回事? 她摇了摇头,退了出来。正主都不急,她一个替身急也没办法。出来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初九,无比的佩服。 这小妮子这几天天天疯了一样,努力苦练,每天累的一直到爬不起来为止,能吃能睡,不过身手确实提高不少,如果技巧发挥的好,对付一两个莽夫还是有胜算的。只是啊,每天吃的太多,睡的太沉。 想着这几天初九饿狼一样的吃相和死猪一样的睡相,她再度摇了摇头,坐在桌边卸了伪装,支着头休息。 外屋没了声音以后,林兮兮再一次打开了箱子。 虽然她知道外面的紫衣听得到,可至少看不到,这样就没那么尴尬。她甚至吹灭了屋子里的灯,取出夜明珠来照明。就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一样。 对这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行为,她自己也很无语,可是没办法,里面的东西实在无法跟别人一起看。 箱子里面摆满了盒子,书,还有一大块正红布料,和一个针线盒。 红布上面一张字条,写着嫁衣专用,需新嫁娘亲自缝制完成。 一摞书上同样字条提示,需大婚前读完。 盒子上倒是没有字条。 呵 林兮兮冷笑一声,这是在求娶还是在羞辱?这是在下聘还是在下马威?真当她这个将军府嫡女无依无靠好欺负了? 要是以前的林兮兮,没准还真的没办法,做不出嫁衣来,哪怕披着这块红布也必须得嫁,现在嘛,我嫁你个大头鬼。 看看那些书,什么破玩意,林兮兮一本一本的往外拿,越拿越生气。 书一共三摞,她从第一摞开始往外拿。 妇训书,妇德书,妇诫书,妇戒书,妇言书,妇容书,妇行书,妇红书,八弃十不娶,整整两大摞,都是这种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教条。都是以妇开头的训诫文,这是要把她变成三从四德的小媳妇啊! 最后一摞也是她让紫衣出去的根本原因。因为第一本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春宫。 春你个龟儿子的宫。 林兮兮恨恨的往下看,清一色的这类书,而且多数都是宫里太监和宫女对食指导。 噗嗤。 她怒极反笑,看来这秦家已经接受了儿子不行的事实了。 看完了书,她又去看那摞的高高的盒子。 第一个盒子是个长方形的玉盒,一对并蒂莲花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拿在手上的触感更是清凉温润,很是舒服。这么高雅的盒子,里面应该不是次品才对,奇怪为什么管家夫人没有收走呢? 她疑惑的打开了盒子,一个长方形大概有二十厘米长的东西呈现在眼前。 当她意识到这个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手一抖,玉盒呱嗒一声掉在箱子里,碎了。里面的东西从裂开的地方露出来一点,无声的提醒着林兮兮刚刚发生过什么。 她还没从震惊和尴尬中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喝: 混账。 啊!林兮兮吓得往旁边闪了一下回头一看,一张银色面具寒光凛凛,一双怒眸火光冲天。两手成拳紧紧攥着。 吕昗。 呼!她长舒了一口气,这家伙跟幽灵一样,都没有声音,要不是她刚刚打开那个盒子,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身后有人。 盒子!轰! 林兮兮的脸登时就红了,红的能滴出血来。 这可比紫衣看到尴尬多了。她现在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再也不要见人了。 吕昗的关注点显然不是此时的尴尬气氛,而是愤怒。 秦家欺人太甚。 他拉起地上的林兮兮,一脚踢落箱盖,盖住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的盒子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都是些污人眼睛的东西,不看也罢。 用这种下流的东西来下聘,秦大少好本事,秦尚书好家教。 林兮兮看着眼前怒火冲天的男人,心里一暖。这个人从她一来就帮她,为她的事情跑前跑后,劳心劳神。她能有这样的朋友,真是福分。 没错,林兮兮把他定义为朋友,很好的朋友,值得信任,值得她交心的朋友。 他偶尔表现出来的心思和情绪她能感受到一些,可是她却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的她,没有这经历,没有这心思,更没有这资格。 第117章 我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 吕昗招来暗卫,连发了三条命令。 其一:增派人手,原计划的粮草至少提前五天抵达。 其二:散布百利钱庄经营不善的消息,召集存过银钱的百姓明日一早去钱庄前兑现。 其三:通知埋在兵部的人开始行动,三天之内给秦绍才个犯错的机会。 暗卫领命退下执行,吕昗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刚刚还没回府就接到暗卫传来的消息,怕之后被牵绊一时抽不开身,所以又返回来,不想看到那一箱子糟心的东西。 第一条第二条林兮兮听的懂,却不明白其深意。但是第三条她听明白了,秦绍才要倒霉了。 “吕昗,谢谢你。”林兮兮是真心的道谢。兵部本来就不好安插人,现在因为她要动用好不容易布置的人,她很感激。 吕昗幽幽的看着林兮兮,心里要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这二十几年,难得他第一次这样为一个女人花心思,可是却不领情。 “不必,这几天我可能不会再出现,有些事你自己权衡,这个令牌你收着,可以调动我的一切明暗势力。”吕昗口气有些僵,他现在只想快速交代完立刻离开,这女人绝对有气疯他的本事。 一切明暗势力 林兮兮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事情好像有点跑偏。要说平时帮个忙,派人保护一下,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她还能坦然接受,大不了她再想些点子跟他就可以了。可这一切势力的令牌,她好像没法坦然接过。不管是朋友还是合伙人,都没有这么大的交情。 “吕昗,其实我”林兮兮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好。 可是吕昗不等她说就打断了,“我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你不必说。”说完就顺着窗子闪出去了。 林兮兮看着被塞在手里的令牌,轻轻叹了口气。她还是再想想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吧,她不喜欢欠人情。 银面夜行人带着郁闷的心情一路疾行,顺便残暴的解决了四个跟踪他的人。暗卫咽了口唾沫,主子心情好像不太好,今晚要打起精神来。珍爱生命,避免犯错。 明明已经深夜了,冥王府却是灯火通明,全府的人都笼罩在一股极低的气压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花厅门口跪了一地的人,全部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一人自门外走进来,一身墨色长袍,脚踩黑色蟒靴。头发高高束起,俊脸棱角如削。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地上,响在众人的耳朵里。 跪在地上的人微微侧头看清来人,不禁捏了一把汗。皇上深夜突然到访,来意不明,恐对王爷不利。 “皇弟好忙啊,这么晚才回来。”不待来人走近,正厅端坐的人已经开口,一身明黄的衣服彰显着他的身份,正是当朝天子,先皇长子,冥王的长兄。 “皇兄说笑了,臣弟这身体,还有什么好忙的,不过是前些日子的伤还没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罢了。”冥王一脸无谓,坦然应对。 “倒是皇兄不但为国事日夜操劳,还要费心来替臣弟管教下人,这么晚都还没休息,真叫臣弟惶恐。”他语意嘲讽,四两拨千斤的扭曲皇上的来意。 “小七长大了。”皇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杯盖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又把茶杯放到了地上。 “这些年多亏皇兄的照拂,臣弟才能安然长大。”说话的功夫,冥王已经进了花厅,也不跪拜,直接坐到另一侧的主位,大手一挥。 “全部下去,明早通通去佛堂给皇上祈福,以谢深夜教导天恩。” “草民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由管家带头谢恩起身退步出了花厅院落,四散而去。 看着鱼贯而出的众人,皇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冥王越发的无状了,不但不行礼,而且还当着他的面发号施令,做他的主。他还坐在这里呢,当他是死人么? 呵 他怒极反笑。他就不信堂堂天子,一国之君,却奈何不了一个王爷。 “小七大了,也该成亲了。”皇上推了茶杯,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这张他讨厌了二十年的脸。 “皇兄说笑了,臣弟的身子你是知道的,成亲实属无稽之谈。”冥王满脸嘲讽,这大半夜过来搅得他全府不宁,就为了说这个。 “怎么会是无稽之谈,你看新任兵部侍郎不也是都下聘了么?”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冥王就生气,那个玉盒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皇上这是往枪口上撞。 第118章 还我血汗钱 “看来这天下真的是国泰民安了。皇上最近倒是操心起臣子的婚事了。”冥王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满脸嘲讽。 真以为手握皇权就可以只手遮天?扶了秦绍才那个不学无术的白痴当了正四品已经怨声载道了,更何况还是个要职。现在又要把手伸到将军府。别以为别人看不出他打的什么算盘。 想要灭了将军府,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成家立业,臣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才能更好的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不是么?” “哦?皇兄的意思是没有成家的臣子都没有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皇上这话可是要寒了诸多臣子的拳拳之心啊。”明明是老奸巨猾,有所图谋,偏偏要说的这么高义。 “皇弟误解了朕的意思了。朕的意思是如果皇弟此时也有了弟妹,就不会这么晚才回府了,早点休息第二天才更有精神处理政务。”皇上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释放出上位者的气势。 “皇弟以为朕说的可对?” “真是可惜,皇兄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却没一个能留得住皇上,让皇上早些休息。明日若是没有精神早朝处理国事,那皇兄的后宫可要集体担罪了。”冥王身子往后依靠,皇上这点气势在他眼里就跟没有一样。 “皇兄以为臣弟说的可对?” 威胁,明目张胆。若是此时皇上敢再提给他议亲的事,他明天肯定要在早朝上参后宫所有人一本。 “你”皇上碰了一鼻子灰,气的一下子站起来。 这些年他都没在嘴皮子上赢过。 不过,他在权利上赢过。至少在别人眼里,在表面上,他是赢的那个。 看着皇上气急败坏的背影,冥王冷冷一笑,这点就能气走,那过几天岂不是要气歪? 皇上气不气歪还不知道,可是秦尚书一下早朝就气歪了。 刚一出皇宫,就见家奴慌张的在宫门外转圈,右手握拳敲打着左手手掌。 宫门一开,家奴立刻飞跑过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就在秦尚书耳边讲了一句话。 秦尚书一听,脸色一变。朝旁边的同僚拱拱手,立刻坐了马车往回走。 京城最大的钱庄,百利钱庄。 门口聚集的人比早上出城的人还要多。有挽着袖子拿着工具的汉子,有提着菜篮子的妇人,还有一些手里拿着包袱原本想要出城的人,此时都聚在门口,吵着要百利钱庄开门,开门兑银子。 里面喊的最响的是一个壮汉,皮肤黝黑,嗓门洪亮。左手举了几张银票,大声喊着百利钱庄还我血汗钱。 他每喊一句旁边的民众就跟着喊一句。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召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少跑回去取银票的人像生了风一样往回跑,跑回来就举着银票跟着喊。 那个壮汉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把手里的银票交给旁边的人。 “兄弟,我突然肚子疼,你帮我拿着,要是开了门你先帮我兑一下,我上个茅厕回来找你。” “哎哎,好,你去吧。”旁边的人看着银票一愣,都不认识,这人也真放心。 “多谢了兄弟,你可一定要等我啊,这可是我的血汗钱,要留着娶媳妇的。”壮汉一边往外挤一边嘱咐。 “放心吧,我们都是受害者,我兑出来肯定给你。”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 壮汉挤出人群,左右看了一眼,钻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同一时刻,京城的各个角落,到处有人再说,百利钱庄商船落海,大批银钱一并沉入海底。 没过多久,不管是高门大院的达官贵人,还是寒门小屋的普通百姓,都知道了京城数一数二的百利钱庄要破产了,连银子都兑不出。 而早应该开门营业的钱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开门,别说掌柜,连伙计都不见一个影儿。 百姓不知其幕后之人,直接来门口聚集,可是那些官员显贵知道啊。 这钱庄真正的幕后主人,是秦尚书。而且是皇上授意了的。也就是说,这钱庄的收益,有皇上的一部分。至于是入私库,还是入国库,那就没人能知道了。 百姓敢去要,他们不敢啊。他们去钱庄要钱,岂不是跟皇上要钱一样?看着手里厚厚的大额银票,连肉带心肝肺,都是疼的。这是多少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攒下来的棺材本。 都是秦尚书明里暗里的说,金银放在府上不安全,放在钱庄不但安全,还可以增值。他们为了讨好皇上和秦尚书,才把手里的银两存了进去。 现在倒好,都沉海喂鱼了。 他们现在恨不得把秦尚书也扔到海里去喂鱼。 一时间整个人京城人心惶惶。 第119章 南风馆办差 尚书府书房 “什么?库房失窃?大批银两丢失?竟然到早上才发现?”一句接着一句的爆喝,夹杂着滔天的怒火,仿佛再喊一句都能把房改掀开。 地上跪了一队侍卫,为首的战战兢兢,浑身抖的像筛糠。 昨晚贪杯,与兄弟几个不小心就多喝了一点。谁知道出了事。 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把手伸到尚书府,谁不知道秦尚书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权倾朝野的。 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其余守卫的人比他们还喝的多,可是偏偏他们倒霉,轮到他们值岗。 现在他们唯一能求的就是官府赶紧把他们缉拿归案,把银子拿回来。这样他们也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对了,大少爷不是正四品的兵部侍郎么?一定能调派很多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银两找回来。 而城外某密道里,数十暗卫席地而坐,正在休息。半宿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简直要了命。哪怕有内力护体,此时也是快要虚脱。 而另一批人,正马不停蹄的驾车疾行。很快就消失在行人的视线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秦尚书也不敢自己做主,问清了情况后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又匆匆进了宫。 这一天,城门再次被封。月余不足就关了两次,城内百姓都多方揣测,一时人心不稳。 京兆尹亲自率侍卫全城搜查,一整天却一无所获,连个金毛的耗子都没找到,更别说明晃晃的金银了。 皇上亲自下了圣旨到百利钱庄门口,安抚百姓,并承诺不会欠百姓一文钱,一定会将盗贼缉拿归案。 百姓迫于皇权,不敢再闹,逐渐散去,原地只余一中年男子,手持银票,嘴里碎碎有词,“上个茅房要这么久,害得老子等半天。” 而他,注定等不到银票的主人。 新任兵部侍郎秦绍才,奉命协助破案。一时调兵遣将,好不威风。 可是就算他再草包,此时也无法显示自己的威风了。若是此案不破,秦家不说毁了,也是元气大伤,想要回到以前的情景,怕是难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办一件事,至少在第二天中午前,是空前的认真。 都说是狗改不了吃屎,拦你扶不上墙。说的就是秦绍才这样的。 查案自是哪里都不放过,甚至包括烟花柳巷之地。 秦绍才带着人搜到京城唯一的一家南风馆。 这是他第一次进来这里,之前身体无恙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来这个地方,也没料到有朝一日会来这里,而他竟然不排斥。 大白天,南风馆没有青楼那般人多,里面稍显冷清。 几个小倌在大厅百无聊赖的坐着,有的喝茶,有的下棋,有的看书,有的聊天。倒是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只有一个比较特别,此人面白肤细,面如桃花,不是女子胜似女子。甚至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一双丹凤眼水汪汪,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荫凉。薄唇小巧若樱桃,红中带粉,娇俏含春。他没有与大家待在一处,而是独坐在角落,双手抚琴。美妙连贯的琴音倾泻而出,余音绕梁。 秦绍才的眼睛直了。 他忘记了身后还有兵将,忘记了家里也许明日就坍塌的现状,忘记了他此时皇命在身。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身影,那个为低着头潜心抚琴的美少年。 咕咚。 他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浑身的血要失去了控制一般,随时都可能爆体而出。甚至,他都感觉到那个地方竟然有了些许反应。 这个感觉令他极其兴奋。他一直无法接受自己已经不行了的事实。也找了不少女子来试,可最终都以失败结尾。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能治他隐疾之人,竟然是个男人,还是个南风馆的小倌。 身旁的随从看着秦绍才直勾勾的眼神,微张的嘴巴里即将要淌出的口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 “大人,大人。”他叫了两声,才唤回秦绍才一个眼神。 什么? 秦绍才抬袖摸了一把嘴角,恶狠狠的看着刚刚拉扯他的人,要不是这个人跟他多年,深得他心,此时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大人,办差要紧。您要是中意他,属下晚上给您送过去,现在可千万别误了大事。否则皇上和尚书大人怪罪下来,您可不好受啊。”随从小声在耳边提点着。 啊,对。 伟大的侍郎大人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大手一挥,给我搜。 第120章 我就是王法 南风馆不大,人又不多,搜起来很快。不到一刻钟,侍卫就回来禀告,还是一样,一无所获。 秦绍才有些不耐烦,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难不成那么多银钱,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他烦躁的一甩袖子,却又看见那一抹动人的身姿,他甚至看到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波动,像是眨了一下。 美人竟然向他眨眼睛,这似羞还迎的暗示可比之前那些庸脂俗粉直接扑过来的女人可要美多了。 秦绍才的心跳的更厉害了。他越发的感觉到他的分身有些不安分。 侍卫见上峰没动,也不敢走,都站在原地低着头。默默地等着。 随从深知自家主子的德行,若是平时,就地办了也就办了,可现在不行。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要是大人在奉皇命办事期间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要触怒天威。 他再一次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拉着秦绍才往外走。 边走边心里腹诽,精虫上脑也不分个时候。 可他忘了他的主子早已经鸡飞蛋打,又哪来的精虫一物? 秦绍才心里把随从骂了个一百遍,等破了案,非要剥了这个狗奴才的皮。他恋恋不舍的往外走,边走边回头,他总感觉那个小倌在幽怨的看着他,满脸的失望与失落。 要不是身后跟着一堆人,他非跑过去拉着美人安抚疼爱一番。 让美人失望,这是他的罪过。 一行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场景,只是大家都放下手里的事情,齐齐看着角落里抚琴的人。 这个人今早才来,这么快就得到了金主的喜爱,真是命好。不过想起那个秦绍才平时的所作所为,以及时不时传出来的尚书公子的风流韵事,又立刻摇了摇头。这也许不是命好。而是一张加了速的地狱门票。 小倌无视大家的注视,直接站起身,快步上了楼。 再说秦绍才,原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搜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自从从南风馆出来,就像打了蔫的老母鸡,一点斗志都没有了。整个人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样,提不起力气。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他连尚书府都没回,直接回到兵部,草草吃了点东西,就洗漱完回到卧房。 随从秦二也不负期望,竟然能想方设法的把那个小倌带进兵部,直接引到秦绍才的住处,把人往门里一推,随手带上门,转身走了。 大爷在里面吃香喝辣,风流快活。他却只有卖命跑腿的份。他还是找个地方喝点小酒,解解乏吧。跑了两天了,腿都要断了。 抓心挠肝熬了一个下午又等了一晚上的秦绍才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人,猴急的恨不得立刻扑过来。 “大人。”来人轻轻一礼。 秦绍才闻声呆了一下,一时没了反应。 “子安给大人请安。不知大人喊子安过来,所谓何事?”自称子安的小倌微微笑了一下,看着秦绍才的呆样,表面波澜不惊,心中一万头羊驼。 秦绍才这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这美人不但人美,连声音都是这样勾人。不像女子般柔弱无骨,莺啼婉转;也不像男子般粗犷孔武,嗓大门粗。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却又万分契合不显阴柔,仿佛就该是这样的声音。 “美,美人,快过来。”秦绍才再也按捺不住,光着脚从床上下来,想把人拉过去。 哪只子安一侧身,问到,“大人这是何意?若要听曲,只管报出名字就是,何必动手动脚?” 嗯? “不听曲不听曲,我只要你,你要多少银两我都答应。小美人快过来。”秦绍才再也等不及了,再一次扑过来,不料又被躲开。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拒绝,不对,有一次。就是那一次,他飞了鸡,碎了蛋,简直痛不欲生。 想起那次,他怒从心底起,恨意胆中生。 他冷笑一声,“进了我的门,还由得了你?今天你从也要从,不从也要从。伺候的爷高兴,就赏你个千八百两,若是爷不满意,后果你是猜得到的。” 子安闻言并没有秦绍才预想中的害怕与紧张,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嘲讽至极。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大人这般行事,王法何在?圣上英明,定会还草民一个公道。草民虽不得已入此一行,却白纸黑字有言在先,卖艺不卖身。大人若是再行强迫之事,草民就去告官。”子安语气有些急,一段话说的又快又急。 哈 秦绍才哈哈笑出生来。 “报官?好啊,我就是官,你有何冤屈尽管来报,本官一定好好疼你,为你做主。” 秦绍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王法何在?在这京城,我,就是王法。” “混账!”门外一声厉喝,门被一脚踹开。 第121章 开始清算 上架求首订 皇上浑身的气势一冷。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他的地盘撒野,还自称王法。这就是他的好臣子。 秦绍才也火了,竟然骂他混账。连他亲爹都没骂过他混账,他倒要看看外面是谁,胆子那么大。 这个世上骂过他的人,都已经当了田地的肥料了。 美人在侧却不从,他正一肚子气没处撒,正好来个胆大不要命的。 “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来人。”他大喊一声。 可是却没有人应声。只有子安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子安那个神情,他竟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群兔崽子,又去喝酒睡觉了,看他解决了外面的狂徒之后不剥了他们的皮。 “太岁,我看你有几个胆子敢在朕面前称太岁。”一身明黄的龙袍由门外进来,差点闪瞎了秦绍才的眼睛。全国上下能穿龙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皇皇上 秦绍才吓得屁滚尿流,浑身抖的如筛糠,一下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说臣该死,臣知罪。 “知罪?你何罪之有?你是王法,又是太岁,又有何人敢治你的罪?”皇上是真的怒了。抬起右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秦绍才的胸口。 钱庄出事,他寝食难安。 文武大臣有多少银两存在钱庄他一清二楚,若是没有交代,即使他们嘴上不敢说,难保不会人心动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是那些人被有心人利用,即使他能用强权武力镇压,可也势必引起诸多不满,扰乱朝纲。 再说,他为了安抚百姓,已经说出一定为民做主的话,堂堂天子,一言九鼎。如果追查不到,朝廷就得自掏腰包把百姓的钱还了。朝廷的腰包那就是国库了。而那个坑大的恐怕半个国库的银子都填不完。而且国库的银子若是用来填坑,国家怎么运作?万一突发战事,后果不堪设想。 最要命的是,这些年钱庄的收益他都用来私养势力了,现在财路断了,他以后要怎么办?他的那些私军和私卫,衣食住行又怎么保障。 皇帝不差饿兵,他连他们的温饱都保证不了,又怎么能让他们为他卖命。 他天天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可是这个畜生在干嘛? 还在这招小倌,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今晚突然有人送来情报说是知道银子的线索,他亲自出马,匆忙带了人出宫。想起之前他册封秦绍才时部分大臣的质疑,他决定顺道带上秦绍才,这就等同于送他立功的机会。这样一来不仅秦家会更衷心于他,又可以对朝臣有所交代。秦绍才立功就意味着他之前的决策是正确的。 很好,本来想证明他是正确的。现在倒好,残酷的现实就像是一个大巴掌,扇的他脑袋嗡嗡响。 果然烂泥是扶不上墙的。若不是他今天临时起意,他还不知道秦家的独子已经嚣张到如斯地步。 “来人,给朕拿下,打入大牢。”他狠狠的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案还是要查,他要是查出来,那他就还是那个急天下,忧万民的好皇帝。 情报指向城边一处宅院,皇上到了的时候,御林军已经把这座不小的私宅牢牢围住,连只虫子都爬不出去。 大宅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没有。如此整洁宽敞的宅院,竟然是座空宅? “搜。”令起身动。一众御林军四散开来,一寸一寸的查。 “启禀皇上,这里有一条密道。”其中一人指着一口枯井说到。 枯井只有一人深,跳进去就能发现入口的机关。 “打开。”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这盗贼着实可恶,盗了他的东西,还敢在京城呆着。 “是。” 密道打开,几个侍卫钻了进去,又立刻退了出来。极其欣喜。 “启禀皇上,密道里是箱子,里面太黑看不到数量,只是门口的那几个箱子上都贴着百利钱庄的条子。” 终于找到了。 “给朕一箱一箱搬出来。”皇上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快了,紧张。 一国之君,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 御林军按命令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往外抬,只是越抬越不安。 箱子很轻,轻的就跟是空的一样。 第一个箱子刚刚抬出地面,皇上就命人打开箱子。 没有想象的金黄白一片,只有取而代之的空空如也。 一只小强从箱子里探出了头,它看了看周围,完全无视围观的人,自顾自扭着屁股大摇大摆的走了。 空的!箱子竟然是空的。 皇上大步上前,扯开侍卫,亲手打开第二个箱子,心里祈祷着奇迹发生。 可是他注定是失望的。 第二个也是空的! 他不死心的打开第三个,第四个 空的!都是空的!所有抬出来的箱子都是空的! 空到别说银子,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甚至连小强都没有再爬出来一只。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也找到了地方,甚至还发现了钱庄的箱子,打开也什么也没有。要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皇上,暴躁就像要喷发的火山。 眼看着马上就能找到银子了,可却发现全部都是空箱子。 这些打开的箱子就像是张着大嘴在笑他一样。 他气的抬脚踹了一下箱子,暴怒的大吼,“查,给朕查。查这是谁的宅子,查银子的去向。” 御林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地道里的箱子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一个个僵在那,活像一排傻柱子。 “搬,都给朕搬出来,朕亲自下去,看看这密道到底通向哪里,看是谁胆大包天的要戏耍朕。”皇帝毫不犹豫的跳下枯井,来到洞口。 “是。” 此时御林军除了小心翼翼的点头应是,战战兢兢的执行命令外,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这时谁也没有立功的想法,只求保住小命。 御前伺候,就像是在走刀尖,一不小心轻则受伤流血,重则即刻丧命。 密道很长,越往里越窄,里面的箱子慢慢就没了,里面的御林军边开道边密切注视着周围的情况,用自己的身体护着皇上。 可是密道出奇的平静,安全到就像在走一条康庄大道。 没多久,几人就走到尽头,御林军将皇上保护在中间,手悄悄的握上腰间刀柄。 那厢刚刚有人给秦尚书禀告了兵部发生的事,说秦绍才把小倌带到了军营,刚巧被皇上撞个正着。并且大放厥词甚至辱骂皇上。被皇上抓起来关进了大牢。秦尚书连日忧心操劳日不食夜难寐,听完属下的禀告,一时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两眼一翻倒地不醒。 秦有为这一昏死,尚书府主心骨顿失,秦夫人一向不过问这些事情,现在急的转圈却难拿主意,整个尚书府乱作一团。 整条路没有一丁点的危险,顺着光亮,前面终于到了尽头。开关开启,夜色如雾,一阵夜风迎面扑来。皇上一行人从密道出来,四周一看,假山亭台,水榭回廊,富丽堂皇,这里,很熟悉。 京城里能让皇上熟悉的院落可不多,除了皇宫,也就那么几个亲王重臣的。 而这里,皇上前段时间刚刚来过。 尚书秦有为的府邸。 好一招贼喊捉贼,监守自盗! 皇上心里怒意翻江倒海,直飞冲天,面上却不显,只让身边的人给御林军发信号,包围尚书府,再做打算。 他现在身在贼窝,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小心行事,否则盗贼狗急跳墙,场面恐难控制。 让人奇怪的是这里夜间竟然没有巡夜的侍卫。是这秦尚书太过自信还是有什么埋伏? 想起那个未署名的密信,皇上出了一身冷汗,夜风一吹,冰凉冻骨。 这秦尚书不会是请君入瓮弑君谋反吧? 难怪那秦绍才如此嚣张,自称王法。原来老秦家竟然存了篡位的想法。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疯了一般的长大,不一会就枝繁叶茂。皇上心里,已经坐实了猜测。 再从密道返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到时候两面夹击,他更没法脱身。只好在原地等,他赌御林军的实力要高过尚书府侍卫。 接到救驾的信号,御林军马不停蹄的跑了半个京城,终于赶到了尚书府门口。 哗啦啦,身着铠甲,手执武器的御林军一字排开包围了尚书府。先锋小队叫开了府门,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了门口的侍卫和管事,一路疾行赶到花园,远远的看到假山处的皇上安好,激动的他就像是捡到了一大包金子。 “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赎罪。”为首首领单膝跪地,例行请罪。 “不晚,做的很好,给朕把秦尚书拿下,抄了这尚书府。”皇上见到御林军前来,激动程度丝毫不亚于刚刚御林军见到他。 激动归激动,首领没有忘记当务之急是先护驾。 先护送皇上出去,再抄家拿人。 这时秦家也发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家丁看见一大队官差拥着一个人出府;连忙要开口喝问。怎知还没开口,脑袋就离开了脖子。 血淋淋的人头原地骨碌了几下,停了下来。 这一幕成功的震慑住了剩余的家丁,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一把把侍卫配刀如同割麦一样收割着他们的脑袋。 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麻烦。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的不仅皇上起疑,就连御林军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中了圈套。 一直到府外,他们都没有遇到埋伏和袭击,皇上终于放下心来。外面御林军众多,定能护他周全。 再次进去的御林军甚至连手都没动,只说了句皇上口谕,就带出了还在昏迷的秦尚书,后面还跟了一个哭花了脸鬼哭狼嚎的尚书夫人。 皇上嫌恶的看了一眼昔日的重臣,自己信任的秦有为,以及端庄贤良,贵气十足的秦夫人,此时一个像死狗一样没有气息,一个哭的如丧考妣。 他如此重用他们,他们就这样回报他。 人很快被带了下去,家很快被抄。只是找出的现银不多,一盘一盘的摆在库房,大概能有十几箱,跟密道里找到的箱子数量刚好吻合。 夜色如霜,清冷朦胧。 一切归于平静。 冥王府 冥王拿着暗卫传来的消息,满意的笑了笑。 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招暗度陈仓,借刀杀人,足够秦尚书好好喝一壶,日后会有一段安静的日子了。 若是粮草再运的快一些,北边很快就能传来好消息,那皇上的一桌好酒好菜才算上齐了。 觊觎他看上的人,妄想控制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明日早朝,一起清算。 天牢里,叫喊声一句一句,被冷水泼醒的秦有为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只穿了中衣,躺在牢里。 他不是应该在家里么?怎么会在牢里?敢把他关大牢的人 难道是皇上? 想起之前下属来报说秦绍才得罪了皇上,他心下了然,也许这就是把他关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他没有慌,明里暗里,他为皇上做了多少事,就因为这个,皇上怎么也不会太难为他。 (某柔:你是用我洗的脑袋么?这么自信!) 他连忙大声喊来狱卒,可是狱卒什么也不知道,那会御林军过来只是关了人就出去了,也没说因为什么。秦有为没办法,只好又请狱卒帮忙传话,说自己教子无方,请皇上恕罪。 虽然是阶下囚,可也是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狱卒不敢耽搁,连忙将话传了出去。 皇上冷冷听着下人来报,却没有想要见的意思,只吩咐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亲审此案。 审了整整一夜,威逼,利诱,上刑,能用的他们都用过了。 可是当他们问秦有为钱庄的银子放到那里的时候,他竟然比他们还懵。 这演技,简直要比戏班子里的角儿还要高超。 大牢外面,天还没亮,一道惊雷炸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尚书府被抄,秦尚书与刚上任没多久的兵部侍郎秦大少被打入大牢。这是大多数人得到的信息。 皇上亲自调查,发现秦尚书监守自盗的密道,缴获不少失踪的银两。这是少数有势的人得到的信息。 银钱都被秘密转移,至今还没有线索,秦尚书家找出来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早朝上,皇上面沉似水,山雨欲来。满朝文武夹着腿,憋着气儿,抿着唇,生怕出了一点响动惹怒圣驾。只有一个人,面色如常,端坐如松。 没错,是坐着。那人正是冥王爷宫冥,整个金銮大殿除了皇帝,唯一坐着的人,彰显着他身份的特殊和不凡。 也只有他能在如此威压下还一派闲适,面不改色。 早朝一开始,皇上就说了昨晚的情况,又提了下秦尚书醒来后的审讯的过程和供词,让大臣们献策。 结果大殿静的连根头发掉地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谁接话说就是嫌自己命长。皇上翻脸,那真是比翻书还快。 他问你意见的时候,你要说有意见,那就是出头鸟。你要说没有意见,大不了被骂一句酒囊饭袋。 果然,皇上极其不满。 一群废物,平日里有个肥差都争相自荐,一到这时候,都变成了缩头乌龟,屁都没有一个。 龙眼一扫,就发现个刺眼的存在。 这个存在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如鲠在喉。刺的他总能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皇弟,这件事你如何看?” 皇上最见不得他这种淡然自若的神情。每次都想把他脸上的平静打破。 可惜,能让冥王爷变脸的人还真不多,而皇上,不在其列。 “皇兄,臣弟如何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如何。”冥王爷连个眼神都没赏给皇上,身子一动不动,垂眸说了一句。 皇上一噎,事实,这话不就是跟没说一样么?他要是知道事实,还用坐在这里跟你们瞎扯么? “不过,今早上臣弟倒是听说了一件事。”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他想看的,无非是一会要变脸的天子。 这一次大喘气成功的勾起了皇上的兴趣。 同时被勾起的还有满朝的大臣,他们个个竖起耳朵,唯恐漏掉一个字。 “什么事?”皇上的注意力果然被吊起。 “刚刚早朝之前,臣弟得到一个消息,说几日前有一批生面孔的商队载着重物从京城方向朝北进发,行色匆匆,日夜不休,且随行之人有诸多高手。”冥王爷说的不急不缓,可是却如同炸雷一般,炸的皇上心颤。 几日前,他竟然毫无觉察。他的人,也没发现。 能避开他的耳目,这秦有为的实力是有多强? 然而更为恐怖的是,连他这个一国之君都查不到的事情,他的皇弟却轻松拿到了消息。 “皇弟如何得知?”不是他不信冥王刚刚的话,而是他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能耐,得知这么重要的事情。 “臣弟的身子皇上是知道的,再加上前段时间遇刺又填了新病,越发不如以前了,只好派人去请一个据说医术高超的神医,怎知实在不巧,神医云游四方,不见踪影。派出去的人回来路上刚好碰到这一队人,车上的货物丝毫看不出是什么,而且车轮深陷,一看就知道特别重。就好奇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还问了一句。只是那人并没有回答。商队的事是臣弟派去的人顺带说的。”冥王单手支着头,很虚弱的样子。 “噢?皇弟的消息倒是极为凑巧。” “这还要记那王信一功,要不是他突然刺杀臣弟,臣弟也不会旧伤加新病的要去请人。” 一句话噎的皇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又一次败北的皇上气的内伤,却不能表现出来。 话是他问的,人是他小舅子刺伤的。他要是再有所刁难,那就不好看了。 是谁说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的?皇帝一样要顾及别人的看法,甚至想法。 “皇兄还是派人查查吧,毕竟秦尚书与北国有亲。” 冥王仍然只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语调都没有变化。 有亲。 两个字一下震慑了整个金銮殿。 这又是哪一出? 一句有亲不仅满朝文武不明白,连皇上也懵了。 “亲从何来?” “先帝一十八年,南滇客商秦粟带爱女秦可儿北国边境贩货,偶遇北国三皇子一事,皇兄可还记得?据说当年被传为佳话,据臣弟所知,秦尚书与南滇秦家可是同宗,那秦尚书与北国可不就是有亲么?”冥王爷极其有耐心的讲了一遍当年这起轰动的事件。与其说他解释给皇上听,不如说是给满朝文武百官听。 若是秦有为与北国真的有亲,而那些货真的是与丢失的银两有关的话,那通敌卖国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朕记起来了,是有这一回事。皇弟你既然早知道,怎么现在才说,你这是误国。”皇上严厉的看着冥王,一副不满的样子。 一顶误国的大帽子压下来,可是不小的罪名。 “皇兄冤枉臣弟了,先帝一十八年,臣弟还没出生呢。皇兄一向爱护幼弟,一定是这几日太操劳了,才一时忘了臣弟的生辰。臣弟是今早听了下属报告后查了史料才知道的。” 误国的帽子,冥王怎么会戴。可是却把身体不济,体力不支,记忆力减退,垂垂老矣的帽子,稳稳的扣在皇上的脑袋上。 百官脖子一凉,这也只有冥王才敢说,换另一个人,现在恐怕身首异处了。 “啊咳咳,你看朕都急糊涂了,你是先帝二十一年才出生的。”皇上干干一笑,以咳掩饰尴尬。 “来人,八百里加急,通知沿途各县市,严家盘查,一旦发现可疑商队,立刻扣押货物,并严加审问。”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皇上当着百官的面,立刻派人去查看。 然后大殿又是一片宁静。 冥王爷弹了弹袖子,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兵部尚书,“本王听说王大人最近做了件好事。” 兵部尚书王汉眼皮子一跳,一股浓浓的不安席卷全身。 他连忙回想一下,最近好像没有做什么能得罪这活阎王的事情。 王汉连忙拱手请罪,“不知王爷所指何事,若是有得罪王爷之处,还请王爷多多海涵。” 王汉这话表面上是请罪,却在皇上面前向冥王请罪。这不是摆明了皇上的权利没有冥王大么? “得罪本王事小,若是好心办坏事误了国本那就事大了,你说是么王大人?”冥王爷摩挲这拇指的扳指,语气森凉。 就这样的斤两,还想要陷害他,也不掂量掂量。 这些年他之所以都没有动,无非是还没到非要出手的程度。 别以为那些小动作和小绊子他不知道。 原本还可以在安安生生的当几年兵部尚书,享几年荣华。谁知这王汉自己作死,没事当媒婆。 而且这媒保的刚好触到了他宫冥的霉头。 冥王的语调,语速一如往常,只是口气比平时还冷,吓得王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朝皇上一边磕头一边喊:“皇上,微臣对朝廷,对皇上是忠心耿耿,还请皇上明察。” “皇弟这是何意?王大人做了什么动摇国本的大事?”皇上看了一眼王汉,没有搭腔,任他咚咚咚的磕着头。只是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跳,心里想着,莫不会这王汉也有什么通敌的事情吧,若真如此,六部之中,两个部有问题,那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是摆设了。 “皇兄,臣弟缠绵病榻几日,闲时听说王大人给秦绍才保了个媒,下聘给了林忠将军的独女。若是林大小姐当日同意,真的嫁过去,那林将军岂不是要处处掣肘?一旦林将军有什么闪失,北国趁机挑起战事,我元和北部岂不是危矣?这岂不是误国?而且为了赐婚一事,王尚书竟还编造诸多理由,百般撺掇皇兄下圣旨,若不是和秦有为之间有什么猫腻,何以冒此欺君大罪?” 两项罪名,每一个都够杀头的。王汉差点尿裤子,一个劲的磕头请罪,高喊冤枉,皇上明鉴,没几下额头就见了血。 皇上看的心烦,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听得出冥王的意思。他的那道赐婚圣旨,着实草率又荒唐。而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王汉。即使他与秦有为没有密谋,他的圣旨也要有个顶罪的。而这个人选,非王汉莫属了。 他佯装大怒,一手扔了手里的串珠,“王汉欺君罔上,立即革职查办。” 左右立刻上前,从地上拎起已经瘫软的王汉,当庭扒了官服,卸了官帽,反剪双手。 皇上为挽回局面,立刻拟了圣旨着人送于将军府,取消赐婚,就在宫人接过圣旨准备退下的时候,冥王把人叫住了。 宫人捧着圣旨的双手一哆嗦,差点把圣旨给扔地上。他一个激灵,敛了心神,暗道这活阎王千万别拿他说事,就早朝这么一会功夫,两个部的尚书都被废了,他可不想做第三个被废掉的人。 其实他这样想就真的想多了。他何德何能能让冥王爷花心思费唇舌去对付?冥王喊住他完全只是有事情要吩咐。 至于他办完回来皇上会不会拿他撒气,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就算皇上拿他撒气,也是罪有应得,谁让上次去林府宣旨赐婚的也是他呢! “记得把聘礼带回来交给皇上,秦府的东西都要充公才好。” 这么简单。 他要知道晚一会他会跪在地上,任皇上大发怒火,用手里的东西砸他脑袋,就不会觉得简单了。 冥王的吩咐,哪有省油的。 那就是个坑货。 锱铢必较,人欠他一分,他能刨人家祖坟。 更何况,这次还与林兮兮有关。 宫人无视身上汗湿的衣服,谢天谢地的退了出去。 早朝除了秦尚书一事,再加上牵扯出来的王尚书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议的,也没心情去议了。皇上一夜没睡,疲累的早早散了朝,回了御书房。 将军府 林兮兮早上习惯性的早起,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凄厉叫声,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姐,那个公公又来了。”大门口传旨的宫人闻声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随行的管家和管家夫人心脏随着他手里的圣旨颤了几颤。 圣旨落地,虽然不关他们的事,可是人嘴两张皮,想要把他们牵连进去那可是一句话的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个垫背的。 当林兮兮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心下了然。能把初九小丫头吓成这样,那这位手端圣旨的恐怕就是上次传旨之人了。 再一次持圣旨而来,又有什么幺蛾子? 她搓了搓胳膊,安抚了下刚刚被初九吓的立起来的汗毛,揉了揉额头。 头痛。 就不能让她安静的晨练么? 就不能让她一个人静静么?她真的只想静静。 (冥王:来人,把静静给本王拖出去!) 万般无奈的林兮兮把手从额头迅速往上,极快的抓了几把头发,抹了把脸,转身,飞奔。 此时她最感谢初九早上的坚持。早上她洗过脸之后,初九小丫头拿出一盒胭脂水粉,坚决要给她拾掇一下。 她相信经过她刚刚那一抹,现在她的脸就像打了马赛克一样,迷之不懂。不管是远观,还是近看,都无比的辣眼睛。 就在传旨的人进门的一瞬间,林兮兮已经像一架被击落的敌机一样,带着一股浓烟,翻滚着冲了过去。 还没缓过神的传旨公公抬头看见一个人速度极快的朝他直奔过来。 他哎呦一声,一把拉过旁边正谄媚跟他套近乎的管家夫人,躲在其后面。 正匀速前进的林兮兮乐了,本来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撞。毕竟那个太监也没几两肉,撞上去她先脑袋瓜子疼。现在好了,以管家夫人那个吨位和身上的肉,保证她撞上去既柔软又弹性,如丝般柔滑。 她不着痕迹的加了个速,使出吃奶的劲,一头撞了上去。 被宫人紧紧扯着无法动弹的管家夫人,眼睁睁的看着疯了一般的林兮兮爆射而至。 咚。 不是林兮兮额头与她肚皮撞到一起的声音,而是她仰头躺在地上的声音。不对,不是地上,她好像躺倒了一个人身上。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洒家的腰都压断了。” 身下一声哀嚎。是传旨太监! 管家夫人一个冷颤,赶紧要翻身想要爬起来。 哪知原本已经稳住身形的林兮兮脚下一滑,小院里响起了第二声“咚!” 林兮兮结结实实的压在管家夫人的身上。巍峨的胸膛差点把她给挤窒息。 唔公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林兮兮赶紧手忙脚乱的想起身,怎知不是手滑一下就是脚滑一下,要么就是手脚一起滑。 总之,她很努力的想要起来,很努力的尝试各种办法。怎奈天不遂人愿,她的努力都喂了狗了。 林兮兮的胳膊肘和膝盖一下一下的顶着管家夫人,每承受一下就惨叫一声。而她每惨叫一声,她身子压着的公公就闷叫一声。 场面简直不能太惨。 管家本来想着要拉起林兮兮,可又顾及到林兮兮还是个闺阁女子,又是名义上的主子,不便援手。 好在“及时赶到”的初九助了林兮兮一臂之力,拉起了她。 费尽千辛万苦的林大小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惊的屋顶某角落一个银面偷窥者差点滚落下来。 “啊啊啊,有个长舌头的家伙一直追我,好可怕,好可怕。呜呜呜,我是不是死了,我刚刚被牛头马面给捉了,怎么都挣脱不了。”她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接着抹脸,可惜连一颗眼泪疙瘩都没揉出来。 “小姐别怕,小姐乖。你没被牛头马面捉住,你不小心撞到了管家夫人。”初九轻拍着林兮兮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安抚着被“吓坏”了的小姐。 “你骗人,明明是牛头马面,那么丑那么长,不是马面是什么。呜呜呜我要死了,不要捉我啊,我还没嫁人呢。我不要死啊。” 林兮兮挥着两只手扭头往回跑,边跑还边喊着马面大人放过我,不要捉我什么的。 初九强忍着笑,连忙追了过去。 “小姐你慢点跑,别怕别怕,真的不是马面啊。” 一主一仆满院子乱飞,旋转,跳跃,双魔乱舞。 其他人就笑不出来了,管家一把掀开自家夫人,扶起传旨公公。 管家夫人原地滚了个圈,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公你没事吧?”管家单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拍着他身上的尘土。 “没事?你让马面压一下试试,啊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宫人被林兮兮荼毒的也喊了句马面。 正支起半个身子的管家夫人啪叽一声又趴地上了。她怎么就马面了?竟然还敢说她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还有脸说别人丑。真是只看得见别人胖,听不着自己喘。 林兮兮有丫鬟扶,公公有她夫君扶,只有她躺了半天又趴了半天,连个搭理她的人都没有。 要说心里没有难受,那指定连鬼都不信。她终于爬了起来,落寞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林兮兮和初九终于停下来了,不是因为他们闹够了,而是跑累了。再这样毫无形象癫狂的跑下去,林兮兮毫不怀疑她会弄假成真。 万一要是真疯了,那她得哭死。 宫人还在那里龇牙咧嘴的揉着腰,一看林兮兮停了下来,连忙拿出圣旨,用极快的速度宣读完圣旨后,只留了一句让管家派人把聘礼给他装上马车,自己揉着被压的快断了的小蛮腰一栽一栽的往外走。 他以后还是尽量少来这里,万一那个傻子一犯病,他都有生命危险。 躺在地上挺尸的林兮兮成功的避开了跪接圣旨,心满意足的闭目躺了一会。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收回上次赐婚。 仅此而已,没有安抚,没有补偿,连跟牙签都没赏赐,还要搬走她的聘礼。就算不值钱,留着烧火也行啊。 林兮兮无比肉疼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大箱子,心里哀嚎一句,那几本春宫她还没看完。 心里想着什么,嘴里不小心就说了出来。哗啦,房顶上的人终于掉了下来。 她鄙夷的看了一眼吕昗,起身边拍着身上的尘土边往屋子里走。 不是闯人闺房就是趴人屋顶,这货绝对是个梁上君子加采花大盗的完美结合。 吕昗也跟了进去,下了朝他连府都没回,在马车里换了衣服立刻赶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林兮兮魔性的发疯一幕。 看来她也不是个省油的。今天这一撞,看似随意,实则是算好了角度的。力道和方向都恰到好处,才能一箭双雕,把那个公公个管家夫人全部撞了。 “说吧,你来什么事。皇上又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林兮兮一点都不客气,把吕昗直接当成情报小哥了。 林兮兮随便坐了,看似没什么感觉,实则竖着耳朵想听。 “你能先洗个脸么?” 这张脸实在是太精彩纷呈了。炫彩的他不忍直视。 “哦,不用了,保护色,习惯就好。”林兮兮没所谓的摆了摆手,大花脸而已,又不是万圣节鬼妆。 吕昗撇过眼睛,尽量不看她。 “下聘的秦尚书通敌卖国,保媒的王尚书欺君罔上,秦绍才藐视天威,破坏军纪,罪名基本都定了。这场求娶闹剧,告一段落。你不用再为这件事费神了。”吕昗把早朝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 “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快,那秦尚书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么?” 林兮兮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宝宝一样。 可是脸上实在太惨,不管怎么眨巴都是惊悚,一定也没有萌感。 “咳,冥王提点了几句。” “什么?那个传说中的既高冷又心狠手辣的冥王?几句话就定了他们仨的罪?” 林兮兮不淡定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几天她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也是着急的。若真的皇权压下来,她连鱼死网破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单方面蹦哒一下。 “嗯。”吕昗用鼻子哼了一声。对于林兮兮崇拜的星星眼,心里酸了一下。虽然她崇拜的是另一个自己,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与林兮兮的关系,冥王绝对是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再说,高冷是什么鬼,他那叫气质。心狠手辣又是什么破词,他明明是惩恶扬善。 “太帅了。太厉害了。”要是那个什么宫冥在这,林兮兮绝对手动点上一排的赞。 在他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夸一个男人厉害,吕昗觉得他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对了,你消息灵,知不知道那个冥王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是不是真的不行?”林兮兮一张大脸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不行。 竟然问他他行不行,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可惜他太没用了,认识这么久,他都没有让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对他产生那样的情感。 他要怎么回答? 鬼使神差的,他答道,“不如你嫁给他试试。” 嫁给他? 林兮兮想了一下,出乎吕昗意料的点了点头。 “这主意不错。要是传言是真的,又不近女色又不行,那我特别乐意嫁。” 第一次听说乐意嫁个不行的。 “那你为啥不乐意嫁给秦绍才,他不也不行么?”吕昗觉得这天,没法愉快的聊下去了。 歪楼歪的都要倒地不起了。 “你是不是傻,秦绍才那是牲口,能嫁么?冥王不一样啊,嫁入冥王府我就多了个大保护伞啊,比我原先打算的出家好多了。” 原本她想,她要是有朝一日对上权势败下阵来,就找个偏僻的地方出家,青灯古佛一辈子。 这是裸的表白求嫁啊。 吕昗乐了,老天把他想打开的窗户给钉死了,却哗啦一声打开了一扇大门。 看来吕昗这个身份,很快就可以不用了。 美人求嫁,他怎么忍心拒绝。 他忘了他曾经拒绝了多少的美人求嫁,不但忍心,还特别狠心。 拒绝都是往温柔了说,他都是用丢的。 只有那个女人,天天在府里碍眼。若不是他师命难违,她又怎么能进得了他的府。 他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皇兄的话,他长大了。 也对,他确实老大不小了,该议亲了。 北面的事要尽快解决。 吕昗来的不光明,走的不正大。林兮兮看着他翻墙翻的那叫一个溜,心里默默强调了一句,果然有梁上君子加采花大盗的潜质,戴个面具人家都认不出。 正准备提气回府的吕昗突然打了两个喷嚏,差点摔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院的房子,心想那个女人又在说他啥。 单手扶着腰如孕妇状行走的宫人带着大箱子回去复旨。 在林兮兮眼里的大箱子在别人眼里是那样的寒酸。堂堂尚书府公子,正四品兵部侍郎,下聘将军府嫡女,聘礼只有一个箱子。 抬进御书房的时候皇上还往外看了一眼,却没有人再进来。 宫人狗腿的解释了下,口中的嘲讽恐怕一个箱子都装不下。无非是他刚好撞见林大小姐犯病,娶这样的人一箱聘礼都嫌多。 皇上从书桌后走了出来,打开箱子一眼就看到那个残破的玉盒,以及里面的东西,旁边静静的躺着几本宫廷出版社出版的精美春宫图。 混账东西。 什么都敢拿给他看。 皇上的脸色登时就黑了。善于察言观色的宫人一看坏了。他光顾及着腰了,没有查看箱子里的东西。 其实也不怪他粗心大意,聘礼嘛,能有什么的呢?金银珠宝玉如意,无非就是些华而不实讨吉利的东西,检查不检查有什么关系。 可是皇上为什么变了脸? 皇上用手翻了翻,除了那些闺妇书籍外,没一个能入得了眼,越往下越不堪。 气的他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朝着地上跪着的人扔去。 啪。好巧不巧,东西刚好是那个断了的玉盒,断面狠狠的亲了一下宫人的额头。破损的残面顿时把额头戳了个洞。温热的鲜血夹杂着腥气汩汩落下,越过眉毛,滚过眼睛,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一直流到嘴角。 宫人哆嗦着身子,全身匐地,不住的磕头。原本就流血不止的额头在一下一下的用力磕碰下流的更快了。地面上的血渍越来越大,腥气也越来越浓。 皇上不悦的蹙了蹙眉头,嫌恶的一挥袖子,吩咐了一声拖下去。 宫人失血过多的脸更加惨白,一句拖下去,就宣告了他生命的终结。 而他到死也没想明白的是,他只是去传了个旨而已,怎么就把自己的命给传丢了呢。 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他只是匆匆的喊了几声皇上饶命,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明媚的阳光。 宫人杖毙的消息第一时间传进了冥王府,冥王似乎勾了勾嘴角,大笔一挥,一封书信写完封好,用最快的方式传去北边。 而同时,一匹快马直奔城门,马上之人风尘仆仆,从怀中掏出一封加急密信后,一个不稳跌落马背,口吐白沫,竟是疲累过度没了气息。 军巡统领接过小兵呈上来的密信,骑马就往皇宫方向跑去。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将信与怀里的互换了一下。 真是及时。报 八百里加急! 军巡统领不等通报,由宫中侍卫领路,直向御书房。 “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送信之人疲累过度已殉职。” “呈上来,厚葬信使,你且先退下吧。” 皇上边说边拆开火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末将领命。”统领后退出了御书房,在关门的一瞬间,听到了里面哗啦一阵茶盏落地的脆响。严肃黝黑的脸上勾起一抹浅笑。 急报廖廖几个字: 暗探密报,北国皇室突然困境解除,疑似有神秘势力资助了大批银钱,换得大批粮草,北队实力剧增,边关告急。林忠带病应敌,战事艰难。 大批银钱。好一个秦有为,拿我元和王朝的钱去打我元和王朝的儿郎。皇上自动脑补了神秘势力和银钱来源。时间,动机,都与刚刚早朝冥王说的相符,他即使想不信也不可能。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坐实了秦有为通敌卖国的罪名。 “来人,传朕旨意,秦有为通敌卖国,革去官职,五马分尸,立即执行。秦绍才目无军纪,言语无状,革去官职,斩立决。秦有为一脉赐毒酒。王汉欺君罔上,赐毒酒一杯。王家其余人口发配边疆,世代为奴为婢,永世不得入京。” 卖国大罪,哪怕之前如何得盛宠,如何被看重,也是一国之君无法容忍的。 更何况,是北国。 北国地处苦寒荒凉的北方,一年只有三个月的暖季,其余九个月皆是冬天。粮食作物无法生长,只能种一些成熟期短的蔬菜。其他就只能靠狩猎和捕鱼,用于与邻国换取粮食。 所以北国的经济条件一直都不好,甚至是这片大陆上最穷的国家。 北国虽然贫瘠,可民风彪悍,侵略性极强。长年侵犯边境地区的元和子民,百姓不胜其扰,大多已经举家搬迁。 林忠就是戍守在这里,一呆就是一十六年。 自从林将军到了边境之后,北国吃了几次大败仗,安分了很多。 前段时间林忠的军报就提到,说北国最近蠢蠢欲动,意欲挑衅。 看来秦有为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先假意小规模侵犯,以混淆视听。待到银钱避开众人视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北国,换成粮草以后,就大举进攻,以夺城池和更多的物资。 皇上气的一拍桌子,刚要命人着兵部尚书入宫,突然想起王汉刚刚被他给赐死了。 一时间顿失两大臂膀,他还有些不适应。 “来人,招冥王即刻入宫。”满朝文武,用的最顺手的就是秦有为,可是现在,已经被分成了五瓣。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宫冥,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此刻却不得不见。 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力,冥王都属上乘,甚至有些时候连他这个天子都自叹不如。这也是他每次看到冥王就不爽的原因。既然他是天子,为何世间又会有一个比他更有王者之气,更聪明的人呢? 不管皇上心里如何想法,宫冥这次没有拿乔,很快就来了。而且一来,就很是忧心。 “皇兄,臣弟听说有八百里加急?这么匆忙找臣弟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冥王。想透过那一脸的着急看到些什么。 然而,除了着急,忧心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不错,朕叫你来正是为了此事。”皇上说着把那封加急密信递给了宫冥。 啪!宫冥看后面沉似水,一掌把密信拍在桌子上。 “秦有为真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皇兄,”宫冥突然站起身,对皇上一抱拳,“臣弟愿领命去汇合林将军,一起抵御北国,誓死护住元和的每一寸土地。” “朕记得自从那年你受伤,就没请命去打仗了。皇弟你这?” “皇兄,好男儿志在沙场,更何况此次边关危急。臣弟自当为皇兄分忧,为国家分忧。” 宫冥神色严肃庄重,皇上根本听不出破绽。 一直以来他们兄弟俩都是明里暗里的斗,他这个皇弟不给他添堵都是好的,什么时候替他分过忧? “小七,你为何要帮朕?”这句话,皇上完全是以兄长的口吻问的。 “正如皇兄所言,臣弟不仅是冥王,还是小七。不管你我兄弟平日里怎样,臣弟都姓一个宫字,都与皇兄是一家人。皇兄的江山,每一个宫姓子弟都有责任和义务以命相护。国家大事,永远在第一位。” 宫冥平时说话要么冷漠淡然,要么一语切中要害,把人噎个半死。这是第一次这样义正言辞,风发激扬。 皇上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稚子年幼,临危受命,披甲挂帅,直取敌城的少年将军。锃亮的铠甲,锋利的长枪,飞驰的骏马,浴血奋战的英雄儿郎。 “好!皇弟果然是宫家的好儿郎,是我元和王朝的守护神。”皇上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宫冥的肩膀,满脸欣慰。 “朕知道皇弟有一支护卫军,各个都是将才,集体作战更是不容小觑,区区三千人,实力却绝不亚于十万大军。” 皇上顿了一下看着宫冥,却发现他只是在听,没有任何其他表情。刚刚那个热血沸腾的情景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哪怕说到这三千护卫军,他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都说冥王的护卫军比御林军要厉害,他倒要看看他这个皇弟答不答应他的提议,若是三千护卫军不在京城,他宫冥还有什么倚仗。 “此次边关虽然危险,却不及当年。朕以为臣弟只要能派遣这三千护卫军即可,不知皇弟可舍得?” 皇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宫冥等着他的反应。 “臣弟的护卫军啊,确实实力不俗。臣弟这些年全靠他们,否则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宫冥勾了勾唇,果然不出他所料,皇上把手伸到了他这里。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没有舍得不舍得。还是那句话,国家大事面前无个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皇上看得上他们是他们的福气,能为国家分忧,他们责无旁贷。” “皇弟果然大义。那朕就替边关将士和百姓多谢冥王相助了。” 目的达成,皇上心情莫名的好,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这三千人看似不多,却抵得过一支大军。不仅边关可守,也能削弱冥王的实力。 战争无情,刀剑无眼。只要两军交锋,死是不可避免的。不管那三千人如何厉害,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到时候,再悄悄派人把剩下的干掉,那宫冥就失了一臂。 皇上心思千回百转,宫冥岿然不动。 皇上那点心思,他不用猜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算计不知道有多少,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次皇上胃口变大了,主意竟然打到他的护卫军上来了。 “事关重大,臣弟立即回府安排。莫澜熟悉他们,一并跟着吧。” “这是自然,朕任命三千护卫军为卫国先锋,莫澜为卫国大元帅,王义为副帅,立即前往北关协助林将军,务必击退敌军,护我元和江山。待到众将士得胜归来,朕重重有赏。” 王义,王信的弟弟,皇上可真会安排人。王信死在他手上,皇上就把他的人送到王义手上,这不是明摆着把大家脖子洗干净了送给他么? 只是,他的人,那么容易对付? 冥王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静静的点了个头。 可以,反正已经有一个王信了,他不介意再多一个王义。兄弟俩有个伴,挺好的。 宫冥对皇上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回府安排打点。 墨澜和三千护卫军站在王府里的小型训练场上,笔直神的站着。 宫冥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看过去,一字一顿,只说了三句话,就去了书房,再没回头看一眼。 你们每一个人,必须活着回来。 墨澜,你必须保证每个人的安危,包括你自己,三千零一人,毛都不能丢一根。 王义,你们每个人都有权利!权利!什么权利呢?王爷没明说,但是每个人都懂。 当然是无视的权利,反抗的权利,以及灭掉的权利。 他们知道,如果王义死在他们手上,会给王爷带来不少麻烦,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都不会轻易罢休。 可是,他们会为了不给王爷添麻烦就任王义宰割么? 当然不会!那是愚忠,是没脑子的行为。他们要是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哪怕是死了,也会被大家嘲笑。 王爷在他们身上,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银两,他们一清二楚。 从最初选人,王爷和叶少主就足足花了近一个月。他们也许不是身体最强的,武功最高的,但智力,体力,耐力,都是顶尖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长了会转的脑子,不会犯蠢,不会愚忠。 他们每个人都跟王爷对打过。与其说对打,不如说虐打。王爷单方面虐打。他们勤奋的练功,唯一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能揍一下王爷。 (某格:揍王爷,这目标不错,你家王爷造么? 某冥:本王现在知道了,二十人一组,本王在练功房等着。 三千刚刚还意气风发现在垂头丧气的小可怜儿们:容属下等先去买跌打损伤膏来。) 他们每天除了单打,对打,虐打之外,还有一项重任:那就是兵法。 练兵,防御,战术安排,军情分析,刺探等,他们每人至少一项合格,多的可以几项全能。 所以皇上说他们各个有将才,其实也不为过。 他们有专门的厨子负责伙食,专门的工匠负责兵器铠甲。 可以说他们每一个都是王爷的心血。 所以,他们不能死。不但不能死,连伤都不要受才好。 那什么王义什么的,若是开眼,那就相安无事,要是不开眼嘛,他们当然会无私的帮助他。 不过他们才不会亲自动手那么笨。要知道他们可是都借的一手好东西。比如,借力打力;再比如,借刀杀人。借完不还,包君满意。 满意才怪!只是没命再怪。 以墨澜为首,所有人单膝跪地,齐齐的喊了一声 “是。” 一声是,是保证。 军令如山,他们只听王爷的令。 自己的兵什么样,宫冥心里清楚。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任那些人跪着,快步去了书房。 倾扬来信了。 可是他后悔去看了! 一方绢帕在他书房的桌子上,上面绣了一排狗尾巴草,泛黄,卷边,耷拉着。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脂粉味,混杂着汗味。 原本男性十足的书房平白的多了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宫冥很感谢自己的定力和承受力,没有一掌把书桌以及上面的东西给轰了。 传信的暗卫缩了缩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他接过这封连信封都没有,所谓的密信时,他就在心里同情的为叶少主点了一排蜡烛。 这个恶趣味的叶少主,总是想方设法的去挑衅主子。 (某叶:当然,本少主是个有梦想的男人。) 然而每次都被主子虐,虐的很惨。 (某苦逼叶:本少主要逆袭!怀挺!) 宫冥蹙着眉头,尽量的想要无视那个味道。可是那个味道有毒啊,哪怕他屏气了都能闻到。 用料十足的劣质熏香,再躺在一身臭汗的暗卫怀里快马加鞭的奔跑几天,那混合后的味道简直无法忍受。 (某风骚叶:左手掐腰,右手甩帕。哎呦讨厌啦,这可是人家特意找人绣的,特意去买的水粉和熏香。师哥你好好闻闻嘛,好不好嘛) 若是此刻叶倾扬在王府,宫冥肯定会好好“谢谢”他,“谢”到他亲爹都认不出来。 他示意暗卫下去,不是他体贴暗卫辛苦,让他去休息。 而是,暗卫身上的脂粉味更重,他要受不了了。 暗卫早就受不了自己了,他要泡澡三天,拿刷子把自己狠狠刷几遍,再把那套衣服给烧了。另外,以后娶婆娘,坚决不娶这个味儿的。 叶倾扬想要表达什么,宫冥一看就知道,从他一进来,桌子上那几棵毫无生气的狗尾巴草无声的控诉着,北国苦寒,养尊处优习惯了的叶大少主不乐意呆了。 既然送了这么有创意的密信过来,宫冥决定,让他再多待一段时间吧,最好和林忠一起回来。 遥远的边关,正在军帐内泡澡的叶倾扬连打几个喷嚏。他嘿嘿一笑,算日子,密信已经到了,估计是师哥在骂他。 可是他忘了,他师哥才懒得浪费唇舌骂他,只会坑他! 不知是福,晚几天知道,就多几天舒心。等知道的时候,叶倾扬恨不得拿剑砍光这里所有的狗尾巴草。 宫冥拿过一个水盆,用两只毛笔夹了绢帕扔进去,随手把笔顺着窗子扔了出去。 他从桌子旁边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在绢帕上。 一封信逐渐展示出来。 信的主题内容就是那里条件有多艰苦,吃不好,睡不好,又冷,又没酒肉。 毫无营养! 要是这密信就写了些这玩意,宫冥立刻会派刚刚传信的暗卫回去捏死他。 幸好,在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是交代正事的。 “事情已办妥,大战不日爆发。” 然后一个落款:又冷又饿的可怜巴巴的师弟。 没了。 宫冥吹着了火折子,点了绢帕,然后连灰带盆,全部顺着窗户飞出去了。 咣当一声,盆落在地上,又嘤嘤的转了几圈,最后没了声响。 外面的暗卫看着摔变形了的盆,嘴角抽了抽。 叶少主这个不怕事大的,吃了那么多亏还不长记性。 本来想着要是有林忠最新的消息,他就去跟林兮兮说一声,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准备处理别的事情时,窗口处出现一人,正是他派去将军府的暗卫之一。 “王爷,林姑娘说要是您不忙的话,想请您过去小院一下。” 还真是巧。 怀里银光一亮,置于脸上。闪身离开了书房。 小院的凉亭里,一女子坐在石凳上,左手托着头,右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填东西。 女子眼神落在前方,又好像根本就没看任何东西。 吕昗走上前,坐在林兮兮对面。 桌子上一壶香茗,几碟点心。林兮兮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吃着,见吕昗过来,推过一碟栗子糕到他前面。 “尝一尝,锦绣的手艺。” 吕昗不解的看了一眼林兮兮,他以为林兮兮找他是什么急事,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 “既然苏锦绣回来了,你也打算用她,就早点给她讲讲你的安排。酒楼那边,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酒楼在暗风暗龙加班加点的努力下,已经提前完工了。 “嗯,多谢你,吕昗。今早我带着锦绣去看了,建的很好。”林兮兮是真的要谢谢吕昗,要不是他帮忙,她都不知道她要花多少心力去建这样的一座酒楼。 宽敞,大方,讲究,完全符合她的预期。 “无妨,不过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谢谢的?”吕昗笑了笑,要真是这样,那他就无话可说了。林兮兮越是跟他客气,他越是无奈。 “当然不是。你是我朋友,我不会客气。”一句不是,林兮兮拉长语调,故意断开分成两半。 “那就好。”吕昗的心一紧一松,好在还有后半句,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那你喊我来是有什么急事?”虽然林兮兮没表现出来,可吕昗莫名觉得她有心事。 “锦绣说叶倾扬去北面做买卖去了,是么?”北面,那里对她来说就是个迷。而这,才是她找吕昗来的重点。 “嗯,倾扬去了边关,此时应该在你父亲的军营里。”原来是关于林忠,她是知道了什么么? 林兮兮诧异的抬头看着吕昗,她没听错吧?在她父亲的军营?叶倾扬不是去坐买卖的么?怎么就做到她父亲那里去了。 终于有表情了,不错。 吕昗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是走进去的,是飞进去的。” 也就是说,不是光明正大的请进去的,而是偷偷摸摸的溜进去的。 好吧,她又忘了这茬了。 “吕昗,你认识我父亲么?能跟我说说我父亲母亲的事么?”虽然对这对素未谋面的父母没什么感觉,可中午发生了一件事,让她不得不重视。思来想去,只有吕昗可以问,所以才让人去请他。 中午暗风过来,带着她和锦绣去看酒楼回来路上,路过一个占卜问卦的摊子。 她不信这些,也没在意,眼看就要走过去了,道人手一挥,一张泛黄的签纸直直飞到她手里。速度快的连暗风都没来得及出手。 她吓出一身冷汗,好在这老道没有恶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吓了一跳,但是面上没有显露,她停下脚步,展开手里的签文。 生命苦,长失护,父母兄弟难靠住。 生带福,智随富,姻缘命定终能促。 “老道恭喜这位公子了,否极泰来,福运俱至。”老道见她看完了签文,朗声说道。 她顿时抬头,凌厉的看着那个道人。 道人年纪六十上下,仙风道骨,银白的胡须随着说话一动一动的。说是占卜算卦,却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招牌,里外各一张凳子。桌面上没有纸笔,甚至连个签筒都没有。 见她抬头,老道咧嘴一笑,冲她招了招手。 刚才的签文她看的真真切切,上半签完全符合,下半签就很有深意了。 两句签文都以生开头,却是截然不同的命数。这真的只是巧合么? 她上辈子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行的人,就她上一世的工作性质,不用算也知道,日日凶险。所以她从来不算,免得给自己添堵。万一抽个下下签来个死于非命什么的,那会影响心情的。她可不想受什么子虚乌有的所谓命运影响。 这老道叫她公子,签文却准了至少一半。明明是个算命的,却连个工具都没有。 明明是她的签,看墨迹却不是刚刚写的。 这种情况,她就是想跟自己说这只是巧合她都不会信。这老道分明是在这等着她的。 本来不想理会,可是又觉得第二句的生字太有深意。姻缘什么的她倒是不在意,只是这个生字,她忽视不了。这人知道她是一缕亡魂死而复生?若是如此,她不介意灭口。 她让锦绣等下,手不着痕迹的对着暗处的暗风打了个手势。自己踱着大步走到摊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大咧咧的就像个纨绔公子哥。 “老道,饭能乱吃,这话嘛,可不能胡说。你这签算的不准,小爷可是要砸摊子的。” “呵呵,小友莫开玩笑,是与不是,心里自知。” 老道捋了捋胡子,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满脸温和,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没错,就是慈爱。 好不夸张的说,她两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注视过,一时极其不适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看着老道,“那你倒是给小爷我解解签,解的好了小爷就赏,解的不对,小爷就砸。” “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专门在这等着就为扔我个签吊我胃口?吃饱了撑的闲的蛋疼么? 她简直要暴走了,不带这样的。 “不行,今天你解也得解,不解也得解。”她一拍桌子,一脸怒容。 嘴上说的霸道,可是心里在哀嚎,力气用的太大,手疼。 “这签嘛,也不是解不得。只是我老人家有个条件。”老道慈祥依旧,可眼睛里明明写着算计,她怎么看都觉得很欠扁。 “没兴趣了,不解拉到。”条件什么的,都有毒。她心里警铃大作,立刻起身走人。一个签而已,她又不是看不懂,管他什么深意。 老道显然没料到她不按套路出牌,连问都不问一下,干脆走人。拒绝的这么明显,害他连说出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老道飞快的收起了笑,快到她都怀疑刚刚他是不是真的再笑。老道冲着她连忙摆手。 “哎哎哎,你这女娃子,忒没意思。欺负我老人家。” “刚刚不是喊小爷公子的么?怎么又说女娃子?”原来他早就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嗤。”老道撇了撇嘴,“就你那三脚猫的易容本事,还想瞒得过老头子我?” “老头儿,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她懒得打哑谜,她虽然活了两世,加起来也没这老道岁数大,还是小心为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像她这种没根基的。就像她现在还放任管家一家蹦哒一样。 “爽快,老头子馋酒了。”老道吧唧吧唧嘴,酒鬼一样。 “出家人喝酒?”原来是馋酒了。啪,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反正她现在不差钱。 “解吧。” 她这一锭银子足足百两,够老道喝的了。 “不够喝。” 这是喝酒还是泡澡啊! 啪,又是一锭。 “不是银子的事儿。”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耐性真好,在这陪着老道蘑菇。要不是她心里那点担忧作祟,就真的暴走了。 “那是什么事儿?”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要是再敢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这跟她墨迹,就别怪她欺负老人家,让暗风出来把他揍到这辈子都不能再喝酒。 “老头儿要喝你酿的酒。”眼看着她要炸毛儿,老道也不再啰嗦了。 “没有。”她什么时候酿酒了。 “过段时间就有了。我要当你酒庄掌柜的。”老道笑的跟一朵花似的,就好像美酒在前任他喝一样。 酒庄的事除了吕昗,暗龙暗风外没人知道是她的,而他们是不会说出去的。这老头儿到底什么人,竟然能查到她的事情。 不过这个世界不能完全按她之前的经验来判断,上次救子阅那件事,崔冠阳和秦俊就那么快查到她。 “你会酿酒?” “不会,但是我会喝酒。” 请个只会喝酒的来当酒庄掌柜,她这不是引狼入室么? “那我请你干嘛?” “品酒啊,尝酒啊,都行,我都不介意。” “我都介意”脑回路不一样,聊天真是一件累心的活。 她再一次怀疑自己究竟是在找什么虐,在这跟着这老头儿磨牙。 可是不知为什么,不管老头儿说什么,她除了最开始那一闪而逝的灭口想法外,对这个老顽童并没什么反感。 莫不是穿越一回,她变成了欠虐体质? 呀,她一个激灵,一把拍飞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就看到老道笑眯眯的看着她。 “给我个答应的理由。” “你娘。” “什么?”这下她不淡定了,一下子站起来。 反观老道,笑眯眯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 “你确定?”这老道认识她娘? “确定。” “那你明天来找我。以你神棍的本事,应该能掐算出我住哪。顺便带上能让我信服的东西。否则我把你扔酒缸里泡酒。” 她故作恶狠狠的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她印象中,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用认真的口气提起她娘,而不是嘲讽轻蔑恶毒诅咒。所以她决定信一次。 看着陷入沉思的林兮兮,吕昗没有出声打扰,一直等着。 他不爱甜食,不喜糕点,所以他只喝着茶,没动栗子糕。待到他续了第五杯茶的时候,林兮兮终于从冥想状态恢复了。 幸好,要是她再想一会,他就喝饱了。 林兮兮赧然一笑,一言带过。 “不好意思,今天在街上碰到个认识我娘的人,所以想问你一些关于他们的事。” 竟然有这样的事,为什么没人跟他说? 忙着置办酒楼用品的暗风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肯定是林兮兮在跟主子夸他。 “你父亲离京之前,已经颇有盛名,文韬武略,无一不通。得隐士世家之首君家大小姐青睐,喜结连理。据说你父母感情甚笃,夫唱妇随,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后来你哥哥出生,林君二家更是喜不自胜,大摆三天流水席。直到有一天,藏宝图的留言传出。整个元和乃至天下都盛传藏宝图在君家。原本风光无限的君家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在众人眼中,生死不知。” 吕昗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兮兮,见她并没有受什么影响,有接着说,“林家虽然没有直接的影响,但终究受姻亲关系牵连,有些人找不到君家,便开始找林家。那时候你母亲已经怀了你,却还要分心应付那些人,身体越来越差,在你出生之日,据说因身体原因大出血而亡。” 林兮兮的心突然疼了一下,就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疼到抽搐。 她脸一下子白了许多,手里的桂花糕扑通一声掉到茶碗里。 “你没事吧?”吕昗一慌,一把抓住林兮兮的双手,却发现她的双手冰凉。 “没事的,别难过,都过去了。”他轻轻拍着林兮兮的手背,小声的安慰着。 “我没事,你接着说就好。”林兮兮挤出一点笑,笑容卡在嘴角,僵硬的别扭。 她以为她只是一缕亡魂,对那对未曾谋面的夫妻没有感情,可是刚刚,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疼的无法呼吸。 ------题外话------ 经过几个月的单机更新,格格终于要上架了。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今日首订,求支持,求花花,求钻钻,求票票,挨个么么哒。 第122章 救了个禽兽 林兮兮稍微平复了些,吕昗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林府一日而空,独留一女。由管家一家代为照看。” “当年的事情我只知道个皮毛,并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得到消息,你父亲也许很快回京。到时候就都知道了。”看着林兮兮刚刚的反应,吕昗还是决定把林忠的消息透露一点。 “真的?真的快回来了?”果然,林兮兮一听到林忠很快回来的消息反应很大。他能清楚的看到她微扬的嘴角。 啪,林兮兮突然没了笑意,一拍桌子。 “抛家舍子,走了那么多年,还回来干嘛?”想着之前的林兮兮几多辛苦的过活,她的心境受影响,还是很怨的。她别扭的撇过头,自己生闷气。 林兮兮孩子一般的举动让吕昗哑然失笑。 “相信我,你会一眼就喜欢上你的父亲。当年他抛家舍女离开京城,有多少不得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着之前收到的那封密信,笃定的对林兮兮说到。 “真的么?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尽管心情不是很好,林兮兮还是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保留。 咳咳 言多必失,果然不能跟聪明的女人说太多。明明刚刚沉浸在被亲人抛弃的情绪里,怎么就那么敏感? 不能说出来,更不想欺骗她。 吕昗略一思索,就决定实话实说。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但是相信我,他当年离开是为了你好。这些年他并不好过。骨肉分离之痛,不是你一个人在承受。”他认真的看着林兮兮,把所有的情绪都掩在面具里。 看着吕昗的双眼,林兮兮莫名的就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好,我信。谢谢你。”她突然就释怀了,她默默的对着心里的另一个自己说,你看,原来你不是一个没人爱的可怜虫,你的父亲也是想念你的。说不定你的母亲和哥哥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思念着你。你放心吧,该替你报的仇,我一个也不会落下。该替你爱的人,我也一样会做到。你可以放心了。 而她,竟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真正的放松下来,再没了之前自怨自艾,自卑自怜的小情绪。 此刻,她完完全全抛开了原来的林兮兮,真正的做自己了。 眼见面前的人,情绪转好,就连周身的气质都好像发生了变化。吕昗也随着心情好了起来。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边境,有一个男人,正艰难的走着。他一身黑色劲装,双手拄着一段树棍,右腿受了伤,裤腿满是血。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伤口一个劲的淌,染红了身后的路。 天渐渐暗了,北风呼呼的吹着,顺着破损的裤腿往里灌,就连伤口都被这个又冷又硬的风吹的麻木了,没有刚刚那么疼。 真是倒霉,他就跟人打赌追只鹿而已,一不小心追了这么远,刚刚眼看就要追上了,却碰到陷阱,马一声嘶鸣,一下把他掀了下来,而他好死不死刚好踏到了埋好的兽夹上。 鹿哒哒的跑远了,马也脱了僵跑了。就剩他一个被留原地。他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掰开架子,抽出了鲜血淋漓的腿,看着那两排血窟窿,他知道他伤的不轻。奈何他身边连个人都没带,现在拖着一条伤腿,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堂堂北国十五皇子,即便母亲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子,他的地位也不高,但也没受过这样的罪。 嘭,他气的狠狠捶了一下旁边的树,阴鸷的朝北面看去。 都是他们不好,非要搞什么狩猎大赛以示庆祝。有什么好庆祝的?不就是昨天来了个卖粮的商人,刚好手头紧,以极低的价格卖了他们好多粮食么? 还说什么这次不用怕元和了。有了粮食的北国勇士,就是猛虎一样骁勇善战,以一敌百。 哼,即使真的能打胜仗,也不会有他的军功。谁让他的母妃是个元和王朝的人呢?他父王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们娘俩。在父王眼里,他母妃最多就是个当年抢回来的玩物。而他,一个玩物所生的孩子,就是个多余,可有可无。 一想到他母妃,他就恨。那个就知道哭的女人,一点忙也帮不到他,反倒天天给他找麻烦。要不是她地位低下,别人把什么脏水都泼给她,这次他也不会被坑的这么惨。 追鹿只是个借口,这个在他跨马刚要追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追不上,大不了就被骂几句废物,反正这些年他也听习惯了。万一他追上了,那他就可以上阵打仗,他一定要把握机会,立下军功,那时候父王就会觉得他有用了。 现在他离家好几天了,连个口信都没有,不回去倒还好,就当他死了。要是回去,指不定又给他扣什么帽子。 不管怎样,都得离开这里。他受了伤,行动不便,晚上要是在这里过夜,那么就是虎狼的夜宵了。 他扯了节里衣随意包扎了一下,急匆匆的往山下走。腿上的血一直在流,他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所以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祈祷老天给他活路。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他命不该绝,就在天快要黑透的时候,一点火光如同启明星一样,照亮了他的路,给了他希望。 有人家,这样就有救了。 他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双臂和左腿,快速的朝着火光走去。 可是,原本就受伤失血过多,又突然的加速,终于体力透支,两眼一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床板像是用木头拼起来的,高高低低的。一股怪怪的味道自鼻子下面传来。 他没死,被救了。 当他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真想对着老天大喊一声谢谢。谢谢老天开眼,让他活着。谢谢老天开眼,有人救他。 他略略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旧棉衣。刚刚那股怪味道就是这衣服上传出来的。看得出来,这件衣服年头不少了,而且一直是闲置着没人穿。所以才有一股霉味混杂着老布的味道。 他蹙了蹙眉,一把掀了衣服,刚要下地,一个声音制止了他。 “等等,你别下地。”从外面进来一个女孩,十五六岁,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却怎么也掩不住她美好的身材,埋没不了她姣好的面容。 十五皇子眼睛一亮,心不自觉的砰砰砰跳着。这个姑娘可真美,美的就像天上的月亮。高洁,温柔。声音清脆,就像清晨里的百灵鸟,朝气,婉转。 “你腿有伤,千万别下地,万一再裂开就不好处理了。”小姑娘没见到刚刚那个火热的眼神,只快速的制止着他。 “多谢姑娘相救。”十五皇子一抱拳,朝着小姑娘一礼。语气有些生硬,一句话说的一字一顿。 “你终于醒了。喏,这回你自己喝吧。”她递过来一只碗,里面有几块肉,几点油星浮在水面。 “把它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我加了草药在里面。” 十五皇子接过碗,一饮而尽。就连碗底的几块肉,也被他连皮带骨的给咽了。汤没什么味道,甚至连咸味都是极淡的。肉倒是已经炖的差不多,就连骨头都是很容易嚼碎咽下去。是鸟肉,看来是为了他的伤特意去抓的。 “我叫阿豹,敢问姑娘芳名?”自称阿豹的十五皇子用袖子抹了抹嘴,把空碗递回。 “我姓哈,叫小翠。你喊我小翠好了。奶奶都是这么喊我的。对了,跟奶奶在这住。她刚刚出去给你采药了。”小翠接了碗,爽脆的答着话。 “前天晚上我跟奶奶在院子里烤兔子,你就晕倒在我家门口,我跟奶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拖进来。然后那天晚上你就发高热,又一个劲的说胡话。把我和奶奶吓坏了,轮流守了你一夜。好在你第二天就不热了,要不然肯定会烧傻的。” 想起那天晚上,她就觉得后怕。这个叫阿豹的说了一整晚胡话。而且她和奶奶又都听不懂。若不是这个人身上有温度,她都觉得他们救了个鬼,现在他说的都是鬼话。 原来他都昏迷这么久了,难怪刚刚小翠过来的时候跟他说终于醒了。 “嗯,辛苦你们了。没有你们我可也活不到现在。你们要什么报酬?我要好好报答你们。” “不用的不用的。我们只是顺手而拽了点草药给你敷了,并没有做什么,当不得公子的报答。”小翠连忙摆手。他们救人本来就没图报恩。 “嗯。”阿豹不再提这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撩开裤脚看了一眼伤口,捣烂的草药均匀的敷在伤口上,青色的汁液沾到了伤口旁边的皮肤上,看上去有些狼藉。 “阿豹公子,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我们这边的。而且前天你说的那些胡话,我一句都听不明白。”村子里的人都搬走了,难得见到个人,小翠干脆拖了个凳子坐着闲聊。 十五皇子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叫小翠的姑娘就这样大咧咧的坐在他面前,心里有些不悦。一个穷丫头,也配跟他平起平坐。 “我是南方客商,在这边做些生意。谁知不小心得罪了人,我只好贱卖了所有的货准备回家避难,不曾想被人惦记了货钱。前天被恶贼追到山里,不小心碰到兽夹,受了伤。我老家那里是少数民族,说的话有些不同,所以你听不懂。”他想起那天的那个客商,直接拿了身份来用。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听不懂的。要不是你长的不像北国人,我都要以为你是北国的了。告诉你,北国好多坏人,比禽兽还不如。你跟他们做生意要小心。”后半句小翠压低了声音,好心的提醒。 长相,是他心里的一个痛点。正如所言,他长的不像北国人,一点都不像。北国人个个身材高大健猛,面目棱角分明。看起来既威武又霸气。 只有他,一点都没有遗传到父王的长相,而是和他母妃—那个元和的贱民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堂堂七尺儿郎,一国皇子,却长了一张女人的脸,柔柔弱弱,白白净净,像个面首一样。这些年他恨透了自己这张脸,恨透了他的母妃。 他小的时候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他母妃死了,他就只有父王了,那他的长相是不是就会是父王那样的了? 可是他不敢动手。他父王虽然不喜他母亲,却经常来找她,每次把她折磨的哭天喊地,跪地求饶才会离去。 他怕,他怕他杀了他母妃后,他父王找不到会治他的罪,连他一起杀了。他母妃可以死,但是他不能。 所以他从小就有一个愿望,希望他的母妃赶紧死了。 凡是说他长的不像北国人的人,他都弄死了,除了那几个天天嘲笑他的兄弟。 他相信只要他努力,一定会把这些人通通杀了。一切嘲笑他的人,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包括眼前这个美丽的小翠姑娘。原本他想把她带回去,就当是个美丽的玩物也好。锦衣美食,总比她在这穷乡僻壤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强。这也算是他报了救命之恩。 他要像他父王一样,找一个元和的女人,每天折磨她,蹂躏她。让她匍匐在他的脚下,跪舔他的脚。那样他父王就会觉得他是个勇士,会关注他,喜欢他了吧。 而且,她刚刚说北国人比禽兽还不如,他要不做一点禽兽不如的事情,都对不起她对北国勇士的诋毁。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虽然昏迷了好久,可是刚刚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点东西,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把身上的破衣服扔在地上,一把抓过小翠。 小翠坐在凳子上正听着他讲的认真,猛的胳膊一痛,猝不及防的被拉起来,像床上扑去。 啊 她惊慌失措的大叫。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但是潜意识里感觉到危险。 可是体力上的差距让她无能为力。她重重的趴在阿豹的身上。阿豹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你做什么?放开我。奶奶,奶奶救命。林伯伯,唔。”小翠刚喊了几句,嘴就被堵上了。 阿豹的嘴疯狂的啃着她的,她的嘴唇火辣辣的疼,她双手被压在床上,无法动弹。就拼命晃着脑袋,可是没有用,她怎么都摆脱不了那张嘴。突然,阿豹用牙齿咬了她的嘴唇一下,很疼,她一下子痛的出了声。阿豹趁机将舌头伸了进去。湿滑的石头在她的嘴里疯了一样扭动,还残留着刚刚那碗汤的味道。 小翠六神无主,吓得全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糊满了那张苍白的小脸儿。 此时的阿豹已经疯狂了,这个玩物很可口,比他之前那些女人都好。他一定要带回去天天享用。 撕拉,布裂的声音。一片白皙呈现在他眼前,他从嘴里退了出来,开始攻陷其他城池。 哪知他突然后颈一痛,随即听到一声厉喝,“畜生,放开我孙女。” 原来是小翠的奶奶回来了。 “奶奶,快跑。别管我。”小翠看着奶奶,哭着朝奶奶喊。 “小翠别怕,奶奶来了,奶奶救你。” 阿豹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温热的液体沾了一手。 竟然敢打他,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太婆,我念在你救过我的份上,饶你不死,赶紧滚开,别打扰本皇子的好事。” “皇子?你是北国的畜生?我打死你,打死你为我儿子报仇。打死你,打死你。”小翠奶奶疯了一样,挥着手里的木棍,就向床上的阿豹打去。 “不识好歹,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偏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他一把抓住木棍,用力一夺,就扯了过来。反手一挥。 血,一下子染红了白发,老人家棍子的余力一带,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瞪着床的方向。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现在阿豹恐怕已经碎尸万段了。 她后悔了,若不是她固执的非要留在这里,想陪着死去的儿子,他们今天就不会遭遇这样的大难,她的孙女就不会被侵犯。 她的孙女啊,她儿子唯一的骨血。老天爷啊 “奶奶啊,放开我,畜生,禽兽。”小翠凄厉的哭喊着,大力的挣扎。竟然挣脱了阿豹的钳制。奶奶,她冲到地上,跪在奶奶旁边。 “翠啊,快逃,去,去找林伯伯,奶奶,奶奶没事。快,去。”老太太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说话的力气都不多。 呜呜,小翠抓着奶奶的手,使劲摇着头,她不走,她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爹爹战死了,娘摔死了,若是连奶奶也死了,她也不活了。 “想逃,那也得看本皇子同意不同意。既然你想让奶奶观礼,那本皇子就成全你。” 说着,不顾后脑勺的伤,扑了下来。 10月31日上架公告及首订活动规则 文文从七月初开始更新至今,已经历时近四个月。经过两次字推pk和两次强推pk,在大家的支持下,格格有幸顺利通过。各中艰辛不必言说。 终于,格格守得云开见月明,文文就要上架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上架,上架,上架! 此处应有啪啪啪(掌声而已) 上架时间,2016年10月31日中午12点后(取决于编辑开通v通道的时间) 一路走来,就像初为人母。第一次写文的格格两眼一抹黑,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幸好有你们的支持,还有一些作者朋友的帮助,才有格格的今天。 所以,在这个让格格小心脏怦怦乱跳的好日子,格格决定设置抢楼奖励。 凡是订阅的读者,均可以参加。 没有订阅的楼层作废。 具体福利如下 上架后评论区抢楼规则 订者抢楼第一名:520币509 订者抢楼第二名:520币409 订者抢楼第三名:520币309 订者抢楼第九名:520币9 订者抢楼第十九名:520币19 订者抢楼第二十九名:520币29 订者抢楼第三十九名:520币39 订者抢楼第四十九名:520币49 订者抢楼第五十九名:520币59 订者抢楼第六十九名:520币69 以此类推 以上,感谢大家。深鞠躬。 第123章 林将军来看你 (第一更) 嗤啦,小翠的衣服再次遭到阿豹的撕扯,本来就裂开的衣服彻底不能穿了。整个上身的肌肤就那样全部露出来。 畜!生 小翠奶奶眼睛瞪得大大的,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抬了抬手,指着阿豹。紧接着整条手臂就无力的垂了下来,手背重重的磕在地面上。 死不瞑目。 奶奶 小翠疯了一样,根本不顾身上啃咬的人,一只手拼命的往奶奶的方向伸去,她想抓住奶奶的手,抱着她走完最后的路。可是她做不到。她连奶奶的手都还没够到,手就被抓了回去,按在头顶。 一阵撕裂的痛席卷而来,小翠整个身子都剧烈的颤抖着,是痛的,更是怒的。 猛烈的撞击一波接着一波,小翠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任眼泪往下淌。 奶奶也死了。 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温暖也消失了。都是这个禽兽害的,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快点死,能追上奶奶,然后跟着奶奶去找她的爹娘。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觉得苦。 只是,她的爹娘,会嫌弃现在这样的她么? 小翠恨透了自己为什么只是个女儿身。她要是个男孩子,就可以想爹爹一样参军学本事,杀坏人。 现在这样的情况,想死也是不容易,阿豹那个畜生完全沉浸其中,奶奶死了他都不知道。小翠想着,只有激怒他才可以死。 她侧过头,看着拄在她头旁边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咬下去。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一块肉来。这是她现在最后一点力气了。 尖利的牙齿让疯狂中的阿豹停了下来。 “啊!臭娘们,敢咬我。” 啪。 阿豹狠狠的抽了小翠一巴掌,直接把她抽晕了过去。 兽行仍在继续,只是这次没人打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豹才站起身。 后脑勺的血已经干了,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腿上的药刚刚都掉了,现在血又从裂开的伤口里渗出来。 他从地上捡起小翠的衣服扯了一个布条然后坐在床边。他把布条伸到鼻子下嗅了嗅,上面已经没有了温度,可少女的馨香仍在。他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哈哈大笑的把布条缠在腿上。 他看了一眼双眼突出,死了都闭不上眼的老太太,原本满头银发现在却变成了半边白,半边红。仿佛下一刻就会变成厉鬼来抓他。 他低咒了一声晦气,放弃了想把小翠带走的想法。 正准备离开时,他发现赤着的小翠仍然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哗啦,他把之前盖的那件旧衣服盖在了小翠身上。他玩过的女人,他想怎样就怎样,想扔就扔想带走就带走。可是若是有人看到他的女人这个样子,那就不行了。 他的东西,哪怕是他扔过的东西,都不能有人捡。否则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毁了。 就像他小时候那一次,他得了一只鹦鹉玩,刚开始很喜欢,教她说话,教她背书,可是玩了一会就腻了,于是他就把鹦鹉给放了。可第二天他发现那只鹦鹉还在皇宫里,还是在他最讨厌的太子哥哥手里。原来鹦鹉刚巧被太子院子里的小宫女给捡到,就呈给太子玩了。 他气坏了,看着太子散步的时候时不时的逗一逗鹦鹉,他就恶心。他用过的,玩过的,哪怕是扔了也是他的。谁都不能动,连父王也不行。 所以他趁着上午太子在国子监上课的时候,偷偷溜到太子养鹦鹉的地方,先用衣服把鹦鹉罩住,然后一只手掐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开始一根一根的拔毛,一边拔一边教训那只背主的鹦鹉。 本来鹦鹉是很喜欢跟他玩的,可谁知转脸就跟太子玩的那么好。这只恶鸟,一定是觉得太子哥哥地位比他高,权利比他大,才去谄媚太子的。连一只鸟都嫌弃他没地位么? 简直太过分了,所以他生生的扒光了鹦鹉所有的鸟毛,等到他拔完的时候,鹦鹉已经死透了。 后来,他又故意找茬把捡到鹦鹉的那个小宫女给杖毙了,这才消了些气。可惜太子他暂时动不了,等到他有实力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把太子抓起来,撕破他那张虚伪的脸。 他最见不得太子在父王面前卑躬屈膝讨好奉承的样子。父王肯定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喜欢他拍马屁而已。 后来他图谋很久,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让父王认清了太子的真面目。盛怒的父王下旨废了太子之位,并且把他轰出皇宫,住到之前的太子府。 自从那以后,凡是他不要的,不管是人,是动物,还是物件,他都会毁掉,要么杀了,要么砸碎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碰他用过的东西了。 他之所以没有杀了小翠,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他现在很累,他不想把力气白费在这件事上。因为小翠会死,很快就会。 心里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他相信要是没人看着,小翠肯定活不了。可是会有人来么?他觉得一点可能都没有。 那天他走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这里有第二户人家。 他拖着伤腿走到厨房,翻了半天才找到两个生红薯,气的他大骂,穷成这样,都什么也没有了还去救人,也不嫌丢人。 他揣了红薯往外走,他要找个高一点的地方去探探路,他得尽快回宫才行,外面的这种穷日子,他一点都过不了。 阿豹走了,小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静的可怕。 小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正午了,外面的阳光能照进屋子里,照到她身上,暖洋洋的。可是再怎么暖也暖不热她了。她从心里到外面全是冰的,冰冷刺骨。 早上发生的那一幕,她记得清清楚楚。身上的痛一波接着一波,一遍遍在提醒着她早上的事情。奶奶死了,而她,再也不是清白之身了。她没有起来,甚至连动都没动,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焦距都没有。 直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她的身子吓得发抖,她以为是阿豹又回来了。可是当她听出来人是谁的时候,她宁愿来的是阿豹,也不想让来人看到这样的情景。 两个人,站在院子中间,二人都穿着军袍,衣服一模一样。站在前面的那个人面目清俊,肤色较白,两鬓有些白发。身形瘦弱,若不是穿着军袍,还以为是个书生。落后一步站着的那个人,虎背熊腰,面黑体壮,腰间挂着一把大刀,一身肃杀之气。这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气势。左手提了一个篮子,生生打破了他的军人形象。 他掂了掂手里的篮子,朝着屋里喊了一句。 “大娘,小翠姑娘,将军来看你们了。” 没人应声。 “小翠姑娘,在家么?将军给你带了好吃的来。” 被称为将军的,正是林兮兮的父亲,镇守边关多年的林忠。喊话的是他的副将。 这些年他们跟北国摩擦不断,而规模最大的那一次,就是五年前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北国粮食作物几乎绝收,他们数次越界抢夺食物,都被他们发现打退了。只有十一月份那一次,饿红了眼的北国人疯了一般冲到边界,企图越过。这些人有北国士兵那也有北国百姓。 林忠带领着手下的人马立刻抵御拦截,奈何不想对百姓动手而打的畏首畏尾。 不是他们妇人之仁,不打敌国的百姓,而是他们知道,百姓是无辜的,是被北国士兵撺掇来的。他们不想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更何况那里来的很多都是妇女和儿童。 没想到的是,他们顾忌着北国的百姓,北国的士兵却毫不留情的对付他们。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残肢,女人叫,孩子哭,整个战场乱成一团。 他们花了足足一天时间才把北国打回去。可他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那一战,他们牺牲了几百个兄弟,其中一个就是小翠的父亲。 因为小翠的父亲哈大山是军队里唯一一个本地人,是个向导加军人的角色。所以林忠对他有印象。 阵亡将士名单呈上来的时候,林忠一下子看到了哈大山的名字。 战死沙场,也许是大多数将士的最终归宿,可林忠却不愿意看到哈大山死了的消息。 因为他知道,哈大山妻儿老母都还在家里等着他,他的军饷是一家生活开支的来源。 更何况,哈大山的女儿哈小翠,年纪与他林忠的女儿差不多大。 一想起自己的女儿独自一人在府里过活,他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他那个只跟他带了半天一夜的女儿,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一次的女儿。 这些年他没有一天不想他的一双子女,他的儿子,他的女儿。 他的营帐里有个箱子,里面都是他根据他印象中的孩子的形象画出来的,每年在儿子和女儿生辰的时候画一张。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想象着孩子们在身边是什么样的感觉,猜测着女儿会不会怨恨他这些年杳无音信,儿子过得好不好。 他一点也不想再多一个孩子像他的女儿一样,没有父亲在身边,没有父爱去温暖。 他亲自把哈大山的遗体送了回去,看着哈大山的母亲妻子和女儿哭的肝肠寸断,他感觉他的心要痛死了。 后来他经常自己剩下些口粮军需,派人活着自己给哈家送过去,希望哈大山能放心。 哈大山的妻子王氏在丈夫死后就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每天采药,打猎,挖野菜,一切能吃能换钱的东西她都不放过。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生病。 然而仿佛噩运总会集中的过来,降到一个家庭活着一个人身上。有一次王氏风寒的很厉害,而且家里又没吃的了。无奈她又爬起来去山上采药,顺便找吃的。怎知她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一不小心从山上掉了下去,摔死了。 哈小翠接连失去父母,生了大病。小翠奶奶年纪大无法打猎换钱请大夫,无奈之下只好来到他们驻扎的地方,刚巧那时他想要外出,碰到了来寻求帮忙的哈大娘。 了解到情况后,他立刻派军医去给小翠看病,并且带了些吃的用的。 从那以后,他就揽过了照顾哈大娘和小翠的责任。 一晃五年。 这五年他看着小翠,就仿佛看到了女儿的成长,他不让小翠喊他林将军,而是林伯伯。与其说是他照顾帮助着小翠,倒不如说他也在帮自己。以此来转移自己对女儿的想念。 副将叫了三声都没有人回应。按理说中午时间,即使小翠外出打猎也会中午回来陪奶奶吃饭。可是今天好像小翠没在家,连奶奶好像也没在。 怎么回事? ------题外话------ 没意外的话晚上会加一更 第124章 一定要报仇(二更) 林忠也有些狐疑的蹙了蹙眉,四下左右看了一下,却没有异常。 不对,地上的脚印根本不是女人的尺码。而且脚印一深一浅,这里有外人来?而且还受伤了? 不好! 林忠快速冲进屋子里,一股血腥味迎面而来。 他一把掀开里屋的门帘,就看到地上躺着的祖孙二人。 哈大娘头和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眼珠子凸起,显然已经断气了。 哈小翠大字型躺在旁边,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一个重重的手掌印,已经红肿了起来。嘴角噙着血,双眼睁着,直直的看着屋顶,身上盖了一件破旧的男人外衫。小臂和小腿露在外面,没有穿衣服。她气息微不可闻,死活不知。旁边还有一团布,已经被撕的稀碎,不过看花色应该是小翠常穿的衣服。 “大娘。”林忠的声音有些抖,他极力克制着情绪,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尽管已经知道大娘已经不在了,仍然不死心的喊了一句。 当然,没有回应。 他没有再看小翠,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他心里特别难受,是他来晚了,才让他同袍的亲人遭此大难,他愧对战友。 而且在他心里,他一直透过小翠去联想女儿的成长。小翠经历过什么他一进屋就看出来了,他实在难以想象,更难以接受,若是有一天他的女儿如此他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他再也不会顾忌那些威胁和条件,直接去把人碎尸万段,不管那人是谁。是神杀神,是佛杀佛。 女儿这些年过得辛苦他知道,可是他想,只要那人不杀她,能让她活着,他就能忍。 可是眼前这一幕冲击太大,他突然后悔当年的决定。若是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离开。一家人,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他不想再天各一方,心念却不能相见。 我的女儿 这时副将王诚也跟了进来,见此情景啊了一声,快步走到哈大娘旁边,蹲下试了鼻息,发现哈大娘已经气绝多时了。 又连忙试了试小翠,还好,还有气息。只是他视线看到小翠的胳膊,才惊觉她现在的情况。顶天立地的汉子,斩杀多少敌人都不会眨下眼睛的硬汉,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自从他五年前跟将军第一次来这里,他就看出来,这孩子心善,乖巧又孝顺。每次他们来,她都会拿出她辛苦从山上找到的好东西,药材,山菇,凡是她觉得好的,都会给他们留一份。开始他们不要,她就一直留着,哪怕放坏了都不用。后来他们只好收下,只是每次都多带些东西过来。 现在这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的孩子,再也没有了平时的灵动和乖巧,只一双眼无神的看着上面,空洞,绝望。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翠,哪怕当年他和将军来送大山的尸体,她都没有这样,只是哭着跟他们说,她父亲是个英雄,死了也是英雄。 “小翠。”他轻轻的喊了一声,生怕吓着她。 可是小翠仍然一动不动的躺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将军。”王诚终是忍不住,两滴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他抬起袖子狠狠的抹了一把脸,语气哽咽。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忍不住。看到眼前这一切,他只想冲出去把那个王八蛋凶手找到,将他砍个百八十刀,剁成肉酱,再扔去喂狗。只有这样,才能消了他心里的恨。 王诚的声音将林忠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派人去查,不论派多少人,一定要查到。”林忠一个字一个字的强调,仿佛他说的力气大一些,找到的机会就大一些。 “是!”这是王诚此刻最想听到的军令。他飞跑出去,直奔营地。 林忠终于看向小翠,他坐下来,看着小翠红肿的脸。 “小翠,对不起,林伯伯来晚了。奶奶不在了。” 原本毫无生气,躺在地上的人,听到这句话,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奶奶,不在了。 林伯伯来了。这个世上,唯一能为她和奶奶报仇的人,来了。 “林伯伯。”小翠的嗓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声音微不可闻。可是她一开口,林忠就听到了,不但听到了,那一声林伯伯就像一把大锤,一下子敲到他的心上,钝痛钝痛的。 “哎,林伯伯在,小翠不怕,没事了。”他想摸摸她的头,就像当年他送哈大山回来,她悲伤的喊他林伯伯那时候那样。可是他的手在抖,小翠那么多伤,他怕不小心碰疼她。 “奶奶死了。我是孤儿了。”小翠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奶奶临死之前的惨状,她睁眼闭眼都忘不了。她身上痛,心里更痛。 她看到了,奶奶死不瞑目,奶奶不放心她。 “你还有林伯伯,林伯伯照顾你,林伯伯还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儿,你们会成为好姐妹的。”林忠的手,终于落到小翠的头上,他拍了拍,安慰着她。 “林伯伯,那个畜生自称本皇子,长的不像北国人,倒是和我们很像。前天晚上他受伤晕倒在我家门口,我和奶奶救了他。哪知他今天醒了,就,就对我还打死了奶奶。”小翠一边哭一边说,一句话说完,已经虚弱的快要撑不住。 “林伯伯,你,你一定要帮我报仇,他打死了奶奶。求求你了林伯伯。”小翠止住了哭声,但还是有些抽搭。报仇,是她现在最在意的事情。否则,就算她死了,也不会甘心。 “林伯伯发誓,我一定替你杀了他,决不食言。”林忠看着小翠的眼睛,郑重承诺。 “小翠信你,谢谢你林伯伯,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照顾我和奶奶。你和爹爹一样,都是大英雄。是小翠最敬重的人。若是小翠死了,林伯伯就把我和奶奶一起埋在我爹娘旁边,我们一家人就团圆了。”小翠的嘴角微微扬起,就像看到了一家人幸福团圆的情景一样。 这样的小翠,让林忠很不安,他必须时刻守着,以免她做傻事。 “你好好的别说傻话,王诚叔叔已经去查了,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畜生,你要亲眼看着林伯伯为你和奶奶报仇,好么?” “好,我听林伯伯的。林伯伯,我想把衣服穿上。” “那林伯伯在外间等你,你收拾一下,林伯伯带你去安葬奶奶,好不好?”林忠心里有些不安,可现在他又不能在屋里陪着。只好先出去。 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若是有什么情况,也好在第一时间冲进去。 小翠等林忠出去后,慢慢起身,用旧衣裹着身体,从柜子里拿出一套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衣服,一点一点的套在身上,把纽扣一颗一颗的系好。又拿梳子梳了梳头发。又从针线盒里拿出一把剪刀。 她拿着刚刚披着的爹爹穿过的旧衣和剪刀,缓缓的朝着奶奶走去。 “林伯伯你多等一会,我帮奶奶整理一下。”小翠朝着外面说了一声,她怕林伯伯担心她。 “好,你收拾好了喊我,林伯伯就在外面。”林忠这才放下心来。小翠是个乐观善良的孩子,但愿这次的伤痛她能忘记。 奶奶的眼睛仍然睁着,小翠走到奶奶身边,坐在奶奶旁边的地上。 她把爹爹的旧衣盖在奶奶身上,然后用手轻轻合上了奶奶的双眼。她拿着梳子轻轻的梳着奶奶的头发,被血黏在一起的头发梳不开,她就用手慢慢的整理。 最后她拿帕子擦了擦奶奶的脸,身子轻轻趴在奶奶身上。拉着奶奶的手。 “奶奶,您安息吧,林伯伯说会替我们报仇。您放心好了。奶奶您走慢一点,等等小翠。” 噗,锋利的剪刀泛着冷芒,剪尖在她胸口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血,汩汩流下,浸透了她的新衣。一直渗进地上的土里。 “爹爹,娘,女儿要来找你们了,你们千万别嫌弃小翠,小翠不想一个人呆着,小翠怕。爹爹,你那么喜欢小翠,你教小翠拳脚好不好,小翠不怕苦,下辈子,小翠想保护自己的亲人,想有自保的能力。娘,小翠好想你,你等女儿去找你,千万别不认我。” 她的头轻轻的歪了过去,半边脸贴在奶奶早就冰冷了的胸口,也咽下了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自从小翠跟他说了一句话让他放心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林忠有些急。 “小翠,好了么?”他预感越来越不好,再也不能等,立刻问了一句。 可是,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一点回音都没有。 啪,他顾不得许多,直接掀开帘子。 却见到小翠躺在奶奶的身上,一动不动。 小翠 千万不要是他害怕的那样。 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地上红色的小溪已经开始逐渐往下渗。地上的土就像饿虎一样,大口大口的吸着地面上的血。 混蛋。 他狠狠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都怪他大意,他看得出小翠的异常才对,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他连后悔都来不及。 第125章 血染山林 “将军,有线索了。”王诚一脸激动的冲进来,却见到一地的血。 “将,将军。”发生了什么事,他走的时候小翠还衣不蔽体的躺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可是现在却趴在哈大娘的身上,一动不动。只是地上多了一摊血迹。 他看着林忠,千万不要是他猜的那样,千万不要。 “小翠借着换衣服的空档自杀了。”林忠一句话说完,身子一晃,险些倒下。王诚眼疾手快,扶着将军靠在门上。 这几年将军忧思过重,身体越来越差,现在这样,肯定是刚刚受到了刺激。 “我没事,把哈大娘和小翠葬在哈大山夫妇旁边,我亲自去追。”林忠此时极怒,仿佛能喷出火来。要不是刚刚他用力压制,恐怕会喷一口血。 “对了,你刚刚说有线索,是做饭认出来?”刚刚王诚冲进来,急匆匆的,看来线索很重要。 “将军,脚印是朝北国的方向,末将已经派人去跟查。” 一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线索,王诚就比较激动。他一定要最快速度把凶手抓到。 “我知道是谁了。恩将仇报,冷血无情,禽兽不如,除了北国的十五皇子莎臣豹之外,还会有别人么?”提起这个莎臣豹,边关的将士都很头疼。 这个人没有一点带兵打仗的经验,却最让他们头疼。他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净出一些阴损的招数,让他们防不胜防。他们不管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兵,提起他来都是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以泄积聚依旧的怨气。 “是他?那我们”还报仇么? 王诚没有问出后半句,可是林忠懂他的意思。 “全力去追,追到后将人带回来。管他南国北国,杀了我元和的百姓,就要有偿命的自觉。” 莎臣豹依然拄了一根从路边捡的木棍,一步一瘸的走着。原本失血过多的身体现在有些摇晃,他拿出怀里的生红薯,三口两口的吃了下去,以补充体力。 前面有一座小山,他得爬上去辩一辩方向,这样才能走回北国。 他知道元和的戍边营地就在这附近,所以他连信号都不敢放,生怕打草惊蛇。而且若是现在的他与北国的距离远或者方向不对,他的信号弹就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符了。因为信号弹不仅仅是自己人看到,敌人也看得到。 所以他一直忍耐着,忍着腿上的痛,缓慢的爬着。伤口再一次因为撕扯而裂开,血水透过布带往外渗。他回想着刚刚的美味,借此转移腿上的疼痛和身体上的虚弱。 山虽然一点也不陡峭,可是他仍然速度很慢,走不动了就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待一会。离开的时候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个小翠姑娘家厨房的草药叶子,最近只有他在用药,那些肯定是对自己症状的。 他运气不错,在他歇到第三次的时候,就看了前面长着一丛植物,叶子跟他在厨房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一把扯了两棵过来,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烂,解开绑在伤口上的布条,把草药敷在上面。布条上的馨香已经没有了,只有脏污的血水和腥气。 敷了个药而已,他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看来真的是体力不支了。他索性往后一仰,躺了下来。都是那个小翠,在他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时候就跑过来勾引他。 那个该死的女人。 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 他刚刚嚼完草药的嘴有些不舒服,不过腿上却是清清凉凉,看来这草药效果不错。想不到那么穷的人认识的草药还不赖。 小腿的舒服感渐渐地蔓延,他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又困又累,一波一波的困意席卷而来,他终于眼睛一闭,睡着了。 嘶 一条三根手指粗细的蛇吐着芯子,闻着空气中那一丝血腥气赶来。 蛇的脑袋扁扁平平,一身鲜艳的花纹,极其漂亮。 终于,它找到了那空气中传来的美味。 嘶嘶 蛇吐了几下芯子,嘴里的黏液顺着嘴角淌了下来,尖利的毒牙彰显着它的凶残。 毒蛇立起头和脖子,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闪着嗜血的光芒。 突然,它的头迅速的往前一窜,朝着随意放在一侧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身子和尾巴迅速的将胳膊缠住。 啊 胳膊上的痛意惊醒了睡着的人。莎臣豹怪叫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 左臂不但又疼又麻,而且还很沉。 一条毒蛇缠在他的手臂上,蛇的毒牙正钉在他的肉里。 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咬他。 他将身子一侧,把左臂抵在地上,蛇身被压在胳膊下。疼痛让蛇松开了口。 就在蛇松开口的一刹那,莎臣豹右手一下抓住蛇头,然后掐着放进嘴里。 他丝毫不在意这条蛇是毒蛇还是普通蛇,它既然敢咬他,那他就咬死它。他的牙齿咬住蛇的脑袋,用力一扯,蛇死了。蛇血沾到了他的牙上。 呸! 他吐了嘴里的血,鲜红的牙齿竟是比那条毒蛇还要毒上三分。 他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一下削掉左臂伤口的肉。那么一大块,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胳膊上的血飚了出来。原本就失血的他脸色仿佛更白了一点。 幸亏他反应迅速,毒素还没有蔓延太多,肉被削掉以后他用右手从上臂往下挤着血,很快血就变成鲜红色了。 呼。 他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 他抓了一大把刚刚敷腿的草药,放在嘴里嚼,尽数敷在胳膊的伤口上。 然后抓过死蛇,拿起小刀一划,掏出蛇胆吞了下去。 可惜他现在不能生火,这个肉不能吃。啪,他把死蛇甩的远远的,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回到北国,他要连吃十天蛇肉,以泄心中之恨。他撕下一条里衣的布,把胳膊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抱着左臂站了起来。此时的他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两处伤口,血虽然止住了,可是全身都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在山里尤其的有吸引力。不仅引来了毒蛇,还引来了一个庞然大物。 吼 一直黑色的大狗熊,毛光发亮。踱着步子,边走边嗅。 倒霉。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 这么一座小山,危险重重。他才刚刚到这里,就遇上了两波。 嗖。他从怀里拿出信号弹,放了出去。 现在他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落在人手里,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他是一国皇子,就算对方想要杀他,也会顾及他的身份,掂量掂量。 可是猛兽,他会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平头百姓?在他们眼里,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地位是高是低,你都不过是一顿美食罢了。 蛇,他可以一招杀死。可是这几百斤的大狗熊,他做不到。别说现在做不到,就是全盛时期,也是只有逃的份儿。 现在逃是不可能的了。他的腿根本就跑不快。 爬树,他抬头看看身边树的高度。笔直的树干直冲云霄,可惜也不行,他体力已经不支,胳膊又刚刚受过伤,根本没力气爬上去。 那就只能装死了。 咕咚,他连坐都来不及,直接往后一仰。身子磕在地上,生疼生疼的。 吼终于找到了。大狗熊高兴的吼了一声。 它来到躺在地上的莎臣豹旁边,用厚实的熊掌拍了拍他的脸。 没有反应。 死了? 大熊不死心的又拍了一掌。还是没有反应。 吼 大熊怒了。 还不容易找到一个可口的食物,竟然已经死了,这让它怎么吃的下。 它没有吃死物的习惯。 啪。暴怒的熊一掌拍在地上,冲着莎臣豹的脸大嚎一声。 它挥起巴掌,朝着那张苍白的脸又是一挥。 嗤啦,锋利的指甲划破了脸,鲜血流了出来。 新鲜的血液刺激着大狗熊。它打的更猛了。 它的大掌在重重的拍了三下后,终于停了下来。莎臣豹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整张脸满是血。 狗熊玩心大起,干脆俯下身子,用一只熊掌在他脸上揉来搓去,一会挠挠鼻子,一会扯扯耳朵。当然,这几下轻轻的动作在狗熊眼里只是玩,可是在人的脸上,那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莎臣豹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 他现在就盼着有人看到他的信号弹,哪怕是敌人都行。敌人都比这头大熊要好。 不久以后,莎臣豹才知道,落在敌人手里,还不如落在狗熊手里。落在狗熊手里,它至少可以求死,而落在敌人手里,他连求死都没有可能。 就在他在心里发誓,除了吃十天蛇肉之外,他还要天天吃熊掌,而且都要从活生生的熊身上砍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祈祷,山上传来了脚步声,速度很快,都是有武功底子的。 这是他最羡慕的地方,小时候他因为不受宠,没有人愿意教他武功,白白错失了习武的好时机,之后只能练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像个武夫一样。 自己人! 莎臣豹听到的是北国的语言。而且叫的是主子。是他自己的属下。 喜从天降。 他喜出望外,一时忘了此刻他还在装死。 “在这。”他喊了一声,把狗熊吓了一跳。 卑鄙的人类,竟然骗它。 狗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严重的后果就是它的指甲扣在了脸上,用力一抓,一块肉连着皮就被拽了下来。一齐被拽下来的,还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眼珠。 啊 莎臣豹痛的大叫一声。几名黑衣人一来就看到已经是个血人的主子。连忙分成两路,几个人缠住狗熊,其余人去救主子。 场面终于从狗熊单方面虐人发生了转变。刀光剑影中,狗熊意识到了危险,想要逃走。 莎臣豹被属下抱起来,睁着仅剩的一直眼睛,刚好看到狗熊要跑。 “杀死它,不惜一切代价。” 言外之意就是,宁可这几人全部死,他也要这狗熊的命。 几人心下一灰,招数顿时凌厉了起来。可是这熊皮糙肉厚,根本就不是三招两式能解决的,即便他们能胜,也是惨胜。 几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与狗熊厮杀。 抱着莎臣豹的黑衣人小声的建议道:“主子,属下先送您回去医治可好?” “好,我们先回去,把那头熊的四只爪子都给本皇子剁了。” 他谁也不信,哪怕是赶来救他的自己人。熊掌带回去给他,他才能确认他们真的杀了它。 他一定要报仇,哪怕这几个人都死了,他也要报。几个下人而已,谁也没有他的安全重要。 那几个与狗熊缠斗的人,甚至没有回答的精力,手上的刀花和剑花闪的越来越快。狗熊身上的血也越来越多。有人的血,也有它自己的。 吼吼 狗熊暴怒的吼了两声后,开始疯了一般的回击。 几个人身上挂的彩越来越多,速度也逐渐变慢,强大的体重差距和力量差距逐渐改变了刚刚小胜的局面。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你们趁机杀了它。”其中一个受伤最重,腹部被狗熊掏开,肠子都垂了出来。 说完他就把自己送到狗熊嘴边。 唔。 狗熊一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脖子,狠命的甩了几下。 其余人来不及悲痛,立刻抓住机会,朝着狗熊的各个要害同时袭去。 终于,狗熊倒下了。 一起倒下的,还有他们的兄弟。 “老二,二哥。”几人抱着从狗熊嘴里掉下来的人。 “把把我就就埋在这,我不想不想回去。别难过,我我这是解脱解脱了。”说完眼睛一闭,头一歪,立刻咽了气。 虽然死了,可他满是鲜血的脸上竟然是挂着笑的。 正如他所说,死,是解脱。 他们这些年,在十五皇子手下,昧着良心干了不少他们不想干的事情。死,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解脱。 正当他们准备把同伴埋了的时候,他们感觉到了另一批人的到来。而且实力在他们之上。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留下隐藏起来,等到那伙人走了再把人葬了,其余人带着熊掌回去复命。 几人同时拿起手里的武器,四只熊掌瞬间被割下。然后兵分两路,离开了现场。 这一波一行五人,都是元和士兵打扮,其中四人黑巾罩脸,只露一双眼睛。领头的人没有蒙面,赫然是叶倾扬。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莎臣豹的护卫已经离开了,只有一具人尸,一具不完整的熊尸,不远处还有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蛇。 叶倾扬仔细的看了一遍现场的情况,最后停在那具尸体旁边。剑尖挑开衣领,锁骨之处的一个黑色标志露了出来。叶倾扬了然一笑,林将军果然猜的没错。看来他有必要再去一次北国。网撒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收网的机会。 对四人说:“正主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刚刚走的是小虾米,没有追的必要。把这个死人带回去,交给林将军。我去北国一趟。” 四人点头,带上死尸,转眼间就离开了。 叶倾扬看了看大熊的尸体,以及四肢的断口,眯了眯眼。 遇到熊都没死,是你福大命大呢?还是我运气好?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残留的血腥味和地上的尸体,无声的诉说着刚才的恶战。 那个牺牲自己换得熊掌的护卫注定无法入土为安。 因为此时,他正被马车在这随着元和大军向北进发。 戍边大将军林忠八百里加急,上表元和圣上:北国十五皇子残暴不仁,虐杀邻国老弱妇孺,触犯元和律法,恶意破坏两国关系。臣请求亲自挂帅,讨伐恶贼,为民报仇雪恨。望陛下准奏。 大军浩浩荡荡,在离北国百里处扎营,一但接到陛下圣旨,即可立即攻城,直捣北国大门。 ------题外话------ 小翠的事情终于过去了,心塞。 第126章 真正的幕后赢家 事关国家脸面,皇上没有不准奏的道理。更何况北国一直是个威胁。如果趁此机会,能将他们压下去,那对元和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皇上当场下了圣旨,准林将军所奏,册封林将军为此次主帅,待到卫国先锋军抵达边境,一举讨伐,务必为百姓讨回说法,护元和国威。 并且亲派御林军里最优秀的信使,赐千里马,手持皇上亲赐令牌一路疾驰,以最快速度送至林将军手中。御赐令牌可以征用沿途一切资源,道路,骏马,驿站,等等,可见官不败,可随意出城,不受时间管制。 信使使出浑身解数,一路狂奔,本来需要五天的八百里加急,信使硬是在第三天中午就送到了。上好的千里马,一路跑死了三匹,最后一匹到的时候虽然没死,但也是匹废马了。而信使本人,也是连饭都没吃,直接昏睡了过去。 从林忠加急请命到拿到圣旨,足足八天时间。这八天,元和三十万大军压境,在士气上震慑着北国上下,但也给了对方足够的准备时间去应对。 莎臣豹被下属救回去后,没有声张,只派人悄悄的请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秋御医来医治。怎奈他伤势太过严重,依然惊动了王上。 他的整张左脸都毁了,腮上的肉少了一块,左眼只剩下一个血窟窿。御医从来没有医治过这么严重的外伤,再加上十五皇子口碑一向不好,心胸狭窄,脾气极差,即使他治得好也不一定有功,更何况他根本就治不好。 身在医位,却跟他说无法医治他的伤。一怒之下,莎臣豹就下令杖责五十,竟是把人活活打死了。 赶巧的是汗王刚好有些不舒服,就派人去请秋御医过来。结果派去的宫人只带了个普通御医,而不是平时惯用的秋御医。他问起秋御医为何没来时,宫人眼神闪烁,有些支支吾吾。 急脾气的汗王最不喜这样的态度,一拍桌子。宫人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说了实情。 秋御医被十五皇子打死了。 这还得了,连王上的御用御医都敢打死,这真是包天的胆子。 “把那个逆子带过来。”汗王气的更不舒服了,御医又不知道汗王平时的习惯,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诊治。 “废物,滚出去。”汗王按了按额头,把御医轰了出去。 “王,十五皇子前些日子狩猎,在外面受了些伤,现在实在不宜面圣。” “别让孤王再说第二次,莫说受伤,就是死了也要给孤王抬来。” “是,奴才这就去把十五皇子抬来。” 真的是用抬的。四个人,一人一角,抬着个木板架子。 上面躺着一个人,皇子装扮。身形与十五皇子无异。只是整个脑袋被一大张黑纱盖着,看不到脸。 汗王不悦的看着被抬过来的人。 莎臣豹胳膊和腿上的伤,已经割了腐肉,上了伤药,包扎好了。之所以被抬过来他只是想让父王看到他伤重,不要罚他太重。他在旁人的搀扶下起身跪下行礼。 黑纱依然在头上包着。 王上看着前面跪着的黑脑袋球大为光火,正要训斥。突然外面一声急报。 元和探子密信。 汗王拿起呈上来的密信,心下一惊。上言: 三十万大军,以讨伐十五皇子为名,朝北国进发。 另,元和陛下任命冥王三千护卫军为卫国先锋军,助林忠平定战乱,不日到达。 这上面的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开在汗王的脑子里。 自上一次交锋,一十六年过去,中间虽然摩擦不断,但都是小打小闹,从来没有正式的再出兵打过仗。 这一次元和竟然派三十万大军压境,还是以讨伐他的十五皇子为由。这让北国汗王莎普有些疑惑。 这个逆子,到底背着他做过什么?能让元和以此为由,打破十六年的平静。 “你这个逆子,到底惹了什么事?” “父王,儿臣打猎,迷了方向,遇到了狗熊。” 莎臣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其他。 遇到狗熊就能让元和出兵?当他是个傻子么? 啪,汗王把密信丢到莎臣豹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给孤王看清楚。再敢隐瞒半个字,孤王生剥了你。” 虽然伤的不是很重,可是跪久了依然很疼。莎臣豹咬牙忍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捡起密信打开。 讨伐他? 他做了什么事,能让元和派三十万人来讨伐? 难道是因为那个小翠? 一个穷乡僻壤的孤儿罢了,要说死个孤儿都能引起一国之君的注意,打死他都不信。不然皇上都该累死了。 这样的事情他之前也没少干,也没有人点名道姓的说要来惩罚他。 可是他最近除了那个别的什么事也没干啊。 “父王,儿臣不明白密信的意思,儿臣前天跟几个兄弟去打猎,我追鹿的时候迷了方向,在一个小山上杀了一条蛇和一头狗熊,仅此而已。” 每说一个字,他脸上的肉都疼的厉害,伤口磨在面纱上,一扯一扯的疼。 “仅此而已?一条蛇和一只熊就能让元和出兵?你当孤王是年老昏聩了是吧?” 异族贱民所出的孩子,果然是个祸国殃民的败类。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当场掐死他,而不是放任他长这么大。到处惹是生非,令莎姓蒙羞。 汗王站起身,一脚踹在莎臣豹胸口。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不敢挡也不敢躲。一下子被踹倒在地。头上的面纱惯性作用下终于离开了他的头。一张伤脸出现在汗王面前。 嘶。 汗王身边的奴才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吓人了。 汗王也吓了一跳,随即又发怒。这伤确是猛兽所袭不假,也证明了他确实出去过。这个逆子一定是在迷路期间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汗王想到这,命人将十五皇子打入天牢,没有皇命任何人不许探视。根本不顾及他的伤势是不是危急生命。 三十万大军压境,虽然人数不多,北国抵挡起来游刃有余,可是也劳民伤财。北国一向不富足,最怕经历战事。这也是林忠戍守十六年也没有什么大冲突的原因。因为北国从不正面应战。而元和,只三十万人戍守,也不会主动挑起战事。 可这次不一样了,人虽然还是那三十万人,将也还是那个将领。但是此次若是北国理亏,士气和气势都会大打折扣。 而且还有冥王的那三千侍卫军,现在应该叫卫国先锋军。冥王的侍卫军他早有耳闻,单兵作战以一敌百,整体出击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值得让这三千人集体出手。这样算下来,那元和的实力至少翻了一倍。 这样算下来,北国处于弱势。 北国民风彪悍,体格健壮,体力上要比元和的人要好些,只是他们条件有限,军队给养不足,为了避免饿肚子,他们平时劳作要多过训练,这样一来一旦开战,士兵势必生疏,战斗力不强。 而且他们没有元和的人狡猾,他们不善排兵布阵,不懂兵法计谋。只会用蛮力。 训练现在是来不及了。好在劳动都是体力活,力气还是有的。 那么他们现在另一个弱势就是给养了。粮食,是当务之急。 那么他们就从粮食入手。 怎么才能买到更多的粮食,成了北国汗王以及整个北国的心病。 他们开始从各个渠道去获取吃食。全国上下不论男女老幼,各行各业,全部尽其所能,提供一切可以果腹的食物。 同时,派人去各地粮食黑市去购粮,一时之间,黑市粮价水涨船高。 银子花了不少,粮食却不够几天的。这让汗王急得头发又不知道白了多少根。 所谓饿了有人递饭菜,困了有人递枕头。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上次低价卖粮给他们的商人又来求见。汗王喜出望外。 上次的价格比他们平时买的还要便宜,更别说跟他们在黑市买的价格比。若是以上次的价格,再买一些粮食,那他们就不怕了。这一仗,北国必胜无疑。 叶倾扬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粮商,而是救苦救难的送粮天使。解救北国于水火之中。 不得不说,北国汗王的想法不错,很傻很天真。 叶倾扬又不是傻子,专门做亏本的买卖。 上次的粮食,只是鱼饵而已。这一次他不是来做慈善的,而是来收网的,怎么可能还以那样的价格? 不但不会低价卖,还会狮子大开口。 比黑市还要高。 他怎么会让师哥比老皇帝赚的少? 没错,这几天北国人从黑市买的粮食,多数都是元和皇帝安排的。 黑市的粮食他是经过尽心算过的,根本不会威胁到元和的利益,和战局的变化。提供少量的粮食给北国,一是为了使其能够与卫国先锋军对上,趁机削弱冥王的实力。二是借此赚一点钱,来补充自己的私军给养。 皇上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可是师哥的算盘打的更响。 皇上想的到的,师哥也想的到。皇上想不到的,师哥也有所安排。 这一仗,元和会赢得很漂亮。而幕后真正的赢家,当然是他那个腹黑精明的师哥无疑。 第127章 来使就是用来斩的 当叶倾扬报出价格的时候,他都能听见北国汗王心碎的声音,咔嚓一声,碎了八瓣。 叶倾扬的粮食数量倒是足够多,只是价格嘛,比黑市的价格还要高出一倍。汗王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价格,就算是举北国全国之力,也无法买下他所有的存粮。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买,也没有说不买。只是命人带叶倾扬下去吃饭休息。说是需要考虑一下,等决定了再通知他。 叶倾扬也不在意,摆摆手说不急。上次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他现在有粮有闲,等多少天都没所谓。 不过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加了一句。 “汗王陛下,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战争中粮食的重要性谁都知道。北国懂,元和也懂。虽然元和不缺粮食,可是若他们想让你们没粮可买,也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他们钱多。我是看在上次陛下上次解了我的急的情分上,才先来贵国的。” 汗王一听到这个,只觉得整个脑仁一跳一跳的疼。叶倾扬说的,他也想到了。而且正如叶倾扬说的那样,元和有钱,若是想让北国无粮可买,也是轻而易举。 他肯定是北国有史以来最苦逼的王了。也有可能是唯一一个穷死饿死的王。 不是他不想买,而是现在就算是买,也要精打细算,仔细计算出这一场战事要多少人去打,要打多少天,要用多少粮。这样才能把北国为数不多的银子用在刀刃上。 而这个,他还要召集群臣商议一下。 都是那个逆子,给他惹了如此之大的麻烦。 想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汗王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自昨天接到密信就在想应对的方法,一整夜都没有睡。 买粮打仗只是不得已的一条路,他现在最希望的是避开战事,用最平和的方法解决眼下的麻烦事。所以他昨天已经亲自修书一封给元和的林大将军。但愿元和这一次也和之前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也是刚刚他没有没有急着答复叶倾扬的原因。 报 派去给林忠送信的人回来了。 “进来。”汗王满心期待,手心竟然有了汗意。 可是当信使进来的时候,他就失望了。不但失望,还觉得伤脸。 信使手上什么也没拿。 林忠简直目中无人。 他堂堂一国之主,纡尊降贵的亲手修书给邻国的一个小小将军,对方却连个回信都懒得写。 简直欺人太甚。 信使感觉到了汗王的情绪不太好,连忙跪下请罪,说起了送信的全过程。 昨天晚上,他奉命拿着王上亲写的书信,来到元和大军的驻扎地,请求面见林将军。 怎知当他一出现,见到他的所有的士兵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事情,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各个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 他吓的腿都软了,虽然说两国交锋不斩来使。可是若是哪一方心情不好,来使就是用来斩的。 他们这一行,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幸好,在他忍到极限没有当场尿出来的最后关头,林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兵过来。 “大家稍安勿躁,一切有将军做主。”小兵见到大家的情绪,安抚了一句。 然后,看着他。 “那个十五皇子派你来的?” 语气及其不善,他觉得如果他说是,这小兵当场就能一剑挥了他。 “不,不是。是我们汗王陛下派我来给林将军送信的。” “汗王?新鲜。” 信使一听,可不是新鲜么?他们王上陛下写信给邻国将军,还是个带着千军万马在他们家门口等着打他们的将军。 “既然如此,就跟我来吧。”小兵说完就前面带路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信使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他不求被关注,最好谁都不看他。 带路的小兵不看他,把他带过去就好。林将军也不要看他,收了书信就好。回去最好连陛下也不要看他,他复完命就好。 他连汗都不敢擦一下,跟着小兵往林将军的营帐走去。 好在林将军有大将风度,没有难为他。接过信之后就让他走了。 走? 是他听错了还是林将军说错了? 把信接过去随意放在一边,连看都不看,直接让他回去复命。那他岂不是要用生命去复命? 扑通。 信使一下子跪下来。 “林将军,您回个信吧,小的一定带给我朝陛下。并多多美言。愿北国与元和永世交好。” “美言就不用了。你回去告诉你们王上,贵国十五皇子害死我朝烈士老母和遗孤,天理难容。此仇不报,本将军无法与戍守的每一个元和将士交代,无法与众将士家中的亲眷交代。这一次,元和不会善罢甘休。” 林忠身上的铠甲锃亮,一身肃杀之气。想起哈大娘和小翠的惨死,他恨不得立即就杀了那个禽兽。 幸好,叶倾扬带来了冥王的计划,又恰巧赶上十五皇子这件事。 对方是一国皇子,要报仇,就要借此机会,小事化大。 信使一下子懵住了,十五皇子杀了元和的百姓,而且还是人家烈士的家属。 难怪刚刚元和的士兵看他的眼神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 原来这才是原因。 看来他要赶紧回去告诉王上陛下。 “你说什么?那个畜生杀了元和烈士的家人?”汗王听完信使的转述,吓了一跳。 这些年来双方虽然摩擦不断,但也都是小摩擦。元和和北国的士兵一直都只是在战场上动手。即使北国经常骚扰边境的元和百姓,也只是抢夺食物和钱财,绝对不会伤及性命,更别说会伤及士兵家属的性命。 难怪这一次元和来势汹汹。 “去天牢。”汗王的怒火都能烤熟一头牛。 莎臣豹从昨天被父王丢到天牢里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见到。连狱卒都躲的远远的。 他的脸从昨天开始就开始红肿发炎,又痒又痛,火辣辣的难受。可是却没有人理他。他难受的开始撕扯自己的被子来转移注意力,直到被子都被扯的面目全非,才累的睡了过去。 梦里他梦见他的父王来看他,还带来了秋御医。秋御医给他的脸上了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可是秋御医不是被他打死了么?他一个激灵,吓醒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但脸上冰冰凉凉,整个上半身都是。从头到腰,湿哒哒的全是水。 他的父王的的确确是来看他了。可是场景却与梦中的情景完全不同。 随圣驾来的不是秋御医,而是天牢的狱卒。狱卒一只手提着一个水桶,另一只手正扶着桶底。 他一下子明白了,身上的水是狱卒泼的。 他的父王不是来看他的。而是像以前一样,是来兴师问罪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他做的多好,他的父王从来没有夸奖过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但是若是他做错了事,那拳打脚踢就成了家常便饭。他的父王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句儿子。从来都是逆子,畜生,混账。 “畜生,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 汗王抬脚狠狠的踢了莎臣豹垂在床边的腿一下。 又是畜生。 莎臣豹已经习惯了,他已经过了为这个难过的年纪。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了。反正只要父王活着一天,他永远都不会正眼看自己一下。那么他就忍,忍到可以取而代之。到时候,欺负过他的兄弟,父皇的妃嫔,乃至整个北国,都要尊重他,活在他的权威之下。 “父王。”他连忙站起来,却发现身子有些摇晃。一张口说话,半张脸撕扯着疼。嘴唇干的一动就裂了口子,嗓子就像着火了一样干。 “你做过什么,还不赶快一五一十的招出来。你一定要闹到北国灭亡才安心?你知不知道,现在元和派三十万大军来讨伐你。”汗王终于正眼看着莎臣豹,却是眼里冒火,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泄愤。 “什么?三十万大军?”莎臣豹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讨伐他,他做过什么? “北国和元和边境除了战场,绝不会轻易杀人,你难道不知道?竟然杀了人家两个人,还是烈士的家属。你个畜生。” 两个人,那个叫小翠的和那个老太婆? 那个村子不是就那一户人家了么?怎么会这么快被发现。而且这么凑巧竟然是烈士家属。 这下麻烦大了。 不行,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他父王肯定会把他直接丢给元和,根本不会顾及他的死活。 若是他的命,能平息一场战事的话,就算不是他做的,他的父王都会毫不犹豫的拿他去换。若是他承认了,肯定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父王的话阿豹不懂。”他不敢自称儿臣,连儿子都不敢自称。因为他不配。 “阿豹只是打猎迷路了,又不小心猜到兽夹受了伤,才会被毒蛇咬伤,被狗熊攻击。阿豹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元和的人,也没有杀了什么烈士的家属。”他声音不高,甚至咬字都不是很清晰,但是却说的诚诚恳恳。 难道那件事是元和编造的,只是想找个开战的理由? “父王不要被元和的人给骗了。元和的人一向狡诈若狐,现在肯定是故意找茬挑起战事。” 汗王的迟疑莎臣豹看在眼里,连忙说到。 “父王,阿豹是冤枉的。阿豹只杀了一条蛇和一只熊,根本没有杀元和的百姓。元和欺人太甚,阿豹愿身先士卒,与北国共存亡。”无视身上的水和脸上的疼,他单膝跪地,明志请命。 “来人,找个御医来给他瞧病。”汗王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大王发话,御医自然不能不来,不过在谁来这个问题上还是争执了一会。 十五皇子的伤势他们已经听说了,连医术最好的秋御医都因此丢了命,他们怎么能医的好。谁也不愿意来,又不能抗旨,所以最后抽签决定。 有一个新来太医院没多久的小学徒刚好抽到了,吓的差点尿了裤子。要是别人,好歹还能有点经验和本事。他只是一个小学徒,要经验没有,要本事也没有,有的就只剩这条小命了。 可是没办法,他人微言轻,连耍赖的资格都没有。好在大家同僚一场,都不愿意看到他惨死,拿了太医院里最好的伤药给他带着。小学徒拿了伤药,心里默默的祈祷了一番,苦着一张脸,哆哆嗦嗦的跟着狱卒来到天牢。 进来行了个大礼给十五皇子请安,本以为皇子看到他只是个学徒会很生气,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在大家口中暴戾无状,喜怒无常的人竟然没有发脾气,只是嗯了一声,让他快些处理上药。 莎臣豹躺在床上,任由御医在伤口上处理上药,一言不发。心里却是万马奔腾,想着这件事于他而言,有多少危险,又有多少机会。 同样心里万马奔腾的,还有远在京城的林兮兮,她此刻不仅心里万马奔腾,连嘴上都想万马奔腾,她想骂人! ------题外话------ 最近身体不舒服,更新有点少,亲们见谅,过几天会恢复稳定更新。 另!更新时间调整为每日下午十点。 谢谢大家。 第128章 还懂不懂点男女之防? 因为她发现,她招惹了一个坑货。自从那天她在路上碰到那个算命的老道,她的日子就再也没有清净过。 那天吕昗走之前答应帮她去查一查这个老道的底细,第二天一早不管查到与否他都会告诉她一声。可是第二天一早,她还没有等到吕昗,却等来了老道。 这也太早了吧。 初九揉着眼睛呵欠连连的问外面是谁在叫门。 “你家小姐请来的。赶紧开门,我要喝酒。” 喝酒!敢情大清早这么用力的拍门是馋酒了。可是他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将军府,不是酒肆。而且以他们这屋门的现状,也禁不起那么重的巴掌。 初九毫不怀疑,若是外面的人再拍几下,这门不用她劈就可以直接当柴烧了,因为已经拍碎了。 “这里是将军府,不是你喝酒的地方。赶快走,不然我报官了。”初九没好气的说到。 这段时间她每天累的要死,正睡得香,梦见她刚刚练完功夫,小姐奖赏她一只烧鸡,她撕了个鸡大腿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被拍门声吵醒了。马上到嘴的烧鸡扑的一下就飞走了。连点香味儿都没留下。 “再不开老道我踹门了。”里面的人不耐烦,外面的人更不耐烦。 直觉告诉初九不能开门,可她又怕外面的人万一真的踹门,那这门根本抵挡不住。 刚巧紫衣又被小姐派去锦绣那边,其他暗卫也都被小姐以不方便为由打发了。现在北院就他们主仆二人。万一外面的是坏人,就凭她这刚学了几天的半吊子拳脚,肯定分分钟就揍死。 她从旁边抄了一根木棒子,扎着马步站在门内。 “告诉你,本姑娘可是学过拳脚的,你你要是敢踹门,我我可是能打死你的。” 噗! 外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搭腔,林兮兮先乐了。 看着眼前扎着马步的小身板,手里一根木棒子,颇有点少林武僧的感觉。 “初九,别紧张,你先下去吧。外面的人确实是来找我的。” 林兮兮打着呵欠,拉了门栓,吱呀一声开了门。 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没亮的天,嘴角抽了抽。她招谁惹谁了这是? “老道,打扰人睡觉是要遭雷劈的。”昨天晚上她想着父母的事情一直到后半夜。刚刚睡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拍门。幸好没有大喊大叫,要不然,她真的要忍不住打人了。 她的名声已经够可以了。现在再来个半夜拍门大喊大叫找她的,她就可以直接找个猪笼,自己钻进去沉塘得了。 “雷不敢劈我,小丫头快让开,出去出去。”老道顺着门进去,推了林兮兮一把,然后径直走到外屋的木板床上,躺下睡了 竟然睡了 他倒是不嫌弃。 林兮兮无语,刚刚还吵着要喝酒的人,进来竟然秒睡了。敢情她这不但是酒肆,还是客栈。 “喂,老道,你是不是躺错地方了?” 林兮兮及其有礼貌的问了一句。 “别老道老道的,没大没小。我道号玄希。”正忙着睡觉的老道百忙之中还教育了林兮兮一下。 “我说玄希老道”林兮兮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不要叫老道。”床上躺着的人睁了一只眼,瞟了她一眼 “老道老道老道。”林兮兮连喊三遍。 “果然是个没大没小的傻丫头,不嫌弃的话,喊我一声师父。”玄希道人循循善诱。 “嫌弃!”敢叫她傻丫头,还让她喊师父,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再说,她干嘛要喊一个老道做师父,她又不出家。即使出家也不会去当老道。 玄希呼的一声坐起身,瞪着个眼睛,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你这个女娃子,忒吵。赶紧出去出去,别吵我睡觉。还懂不懂点男女之防。”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还有你,都出去都出去。大男人睡觉有什么好看的。”看着手里提着个木棒子的初九,呆呆愣愣的,还敢说能打死她,什么脑子。 究竟是谁太吵了?究竟是谁吵谁睡觉了?究竟是谁没有男女之防了? 还有,谁看大男人睡觉了? 此时林兮兮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初九手里的棒子拿过来,朝这个扰人清梦还满口胡言的老道丢过去。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像扔扎枪一样,狠狠的把木棒子朝床上扔了过去。 要么就是木棒子命中目标,打他个六七环的。 要么就是老道反应及时,攻击被躲开,目标落空。 要么就是老道用胳膊或者腿把木棒子隔开,攻击失败。 可是谁能告诉她,眼前的这一次木屑雨是怎么回事? 老道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胳膊随意一挥,然后袖子往旁边一带。他翻了个身,头朝里面睡了。 却把林兮兮和初九看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见刚刚还加速超前飞的木棒子被那老道轻轻一挥就成了碎末,然后被袖子一带,就下雨一样落在林兮兮的前面,扑扑簌簌的落成一堆。 会武功了不起么?林兮兮看着眼前的一堆木屑,狠狠的踢了一脚。 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初九看着刚开那一招,简直酷帅狂拽。她的小细胳膊不自觉的学着挥了一下,却连个木屑末都没挥动。 呼呼 屋子里想起了或高或低的呼噜声,老道已经睡着了。 算了,反正她也睡不成了。打不过她走还不行么?林兮兮干脆拉了初九出气。 走到门口,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朝屋里喊了一句, “你好好睡,等会我一把火烧了这个破屋子,活烤了你。” “那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娘和你哥哥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面朝外接着睡。 砰。 门又开了。 这次是林兮兮自己踢的。 “你说什么?我娘没死?你知道我娘和我哥哥的下落?你别睡了,快点起来。”她一下冲进来,跑到床边,刚想去拽,突然瞥见垂下来的白胡子,一把扯住,往上提。 “哎哎哎,疼疼疼疼快点松手。”老道顺着力道坐了起来,心里气哼哼的。 简直不可理喻。他没出手已经很留情面了,可这破孩子蹬鼻子上脸,竟然扯他的宝贝胡子。 林兮兮手劲松了一些,没有用力扯了。 “快说,我娘在哪?我哥哥在哪?”昨天她亲口许诺给了原来那个林兮兮,她就会说到做到。既然命运安排她来这里,那她就要融入进来,把自己就当做这里的那个林兮兮,去为她过好这里的生活。 “酒!老道我记性不是很好,没有好酒我想不起来,开不了口。”他一抬胳膊,朝着林兮兮的胳膊肘弹了一下,胡子就解放了。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去给我准备好酒。外面的我不喝,我只喝你亲自酿的。” “对了,我是躲避人家的跟踪才躲到这来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天亮了会有人找来这里。而且,那个人的官有点大。” 说完他又闭着眼睛躺下了,不过这次,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胡子。生怕再被人拽了去。 林兮兮一个头两个大,这老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还被当官的追,而且官职还很高。 等过了一会当她知道来的是谁的时候,她真想爆个粗口,这官职,也太特么的高了。 觉没的睡了,人又打不过。林兮兮拉着初九往院子里走。 “初九,你想学功夫么?”林兮兮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单手托着脸。 “想,小姐,我要好好学武功,以后就能保护小姐,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我这几天已经跟紫衣姐姐学了不少基本功了哦。”初九挥了挥小拳头,信誓旦旦。 “嗯,不错,我相信你。既然是防身揍人专用,那你家小姐我就教你一套拳脚功夫,你学不学?”初九认真的小脸满是坚定,这让林兮兮心里一暖。 初九是她来到这里感受到的第一道温暖。 她一定要尽力护着这个一心为她的小丫头。 “小姐,你会武功了?”初九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兮兮,嘴里能塞住一个鸡蛋。 “嗯,刚刚学的。没听里面的那个糟老头子说让我喊他师父么?这套武功就是他教的。”林兮兮指了指屋子,明目张胆的栽赃。 里面的呼噜声一顿,臭丫头,竟然喊他糟老头子。 “学,小姐,初九这就学。这套功夫叫什么?”刚刚那个什么玄希老道的那一手把初九震的够呛,要是她真的能学个一招半式,那就像管家夫人和女儿那样的人,她一个人都能对付个十个八个的。 “叫什么啊,叫什么好呢?对了,就叫打狗拳法。”林兮兮一拍巴掌,嗯,不错,这个名字很贴切。 打狗,打狗,打的就是欺人的狗。 “太好了,这玄希道长真会起名字,我学会了就去打狗,专打恶狗。” 初九一副斗战胜佛上身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学会了,然后立刻出门去找人过几招。 好嘛,白瞎了她的聪明才智了,这名字一下子就变成别人的功劳了。 看来一会她还要白教,因为初九已经信了这个是那老头教的。 好在这套格斗术也不是她创建的,是她上一世跟老大学的。 既然都是拿来主义,那就便宜了那个老道得了。 一主一仆在院子里练起了格斗术,一招一式教的认真,学的也认真,不多时,二人就泛起了一层薄汗。 天刚刚泛起鱼肚白,将军府就热闹了起来。 外面好多人在高声喊着什么。 林兮兮皱了皱眉,不会是那个老道说的什么高官到了吧?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当官的打交道。 她刚刚被当官的嘲弄过。 想起那个秦尚书和那个杀千刀的兵部侍郎秦绍才,她就牙疼。 要不是那个好心的冥王爷出手,现在她指不定还在苦哈哈的跟个假太监斗智斗勇呢。 在她没有绝对的实力的时候,她就想离那些当官的远远的。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躲的了的。 比如现在。 哗啦,一溜人聚集在她的北院门口,林兮兮和初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外面。 两队侍卫打扮的人立在大门两侧,管家腰弯的像个大虾米,哈巴狗一样跟在一个人后面。 那人五十左右的年纪,头带一顶玉冠,成色极好。在林兮兮眼里,这个价值连城的玉冠那就是一大堆银子,银光闪闪。 一身纯黑镶金龙的衣袍,威严十足。 身上有龙,莫不是个王爷吧? 这个朝代,她只听过一个冥王爷,别人,她两眼一抹黑,根本不了解。 而眼前这个人不管是年纪还是长相,都不会是冥王爷。 第一,冥王爷今年才二十多,绝不会是个半老头子。而且,冥王爷身体残缺,按林兮兮的想象,应该多少有些娘才对,而不是眼前这个威严上位者气势十足的架势。 (冥王:竟然敢说本王娘?要不要本王爷们给你看看!) “大胆林兮兮,当今圣上在此,还不跪下。”管家旁边一个尖嗓子的人大声呵斥了一句。 圣上?坑爹啊。 这是官职有点大么?这特么的是有多大啊! 林兮兮心里咒骂了一句,两眼一闭,直直躺了下去。 第129章 十年一卦,一卦难求。 要不是场合不对,初九简直要给小姐点上三十二个赞。小姐晕倒的动作越来越标准了。 可是问题来了,小姐晕过去了,她还站着。 想到这初九吓的立刻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对方可是皇上,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皇上看着晕的行云流水的林兮兮,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侧头看了管家一眼,不是说这林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么?怎么说犯病就犯病? 管家林白感受到了皇上的质疑,吓的立刻垂下头,想着要怎样才能确认林兮兮到底还傻不傻。 本来上次他让他夫人接下聘礼就是想测试下林兮兮的反应。结果,她二话没说把聘礼收下了。 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位傻小姐了。 你要说她傻,可是前几天根据夫人和下人所述的种种行为,都表明这不是之前那个傻子能做得出来的。可是从那天宫里的公公过来传旨和刚刚的表现,他又怀疑之前是不是巧合。 还是现在是装的? 不过他还是觉得林兮兮刚刚那一下不是装的,以刚刚那个动作和力度,就算他躺,也要疼几分钟的。而且自从倒下到现在,林兮兮都没有动作,哪怕是面部表情,都没有变过。 然后转眸看着瑟瑟发抖的初九。 “朕问你,可有看到一位道长来此?”皇上语气倒是还算和善,没有为难初九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询问。 道长?难道皇上真的是来找哪个玄希道长的?她是实话实说呢?还是实话实说呢?还是实话实说呢? 毕竟欺君大罪,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可是那个玄希道士明显是避开皇上的追踪才逃到他们这里的,若是她就这样把人给供出去,想到刚刚那根木棒子,小初九打了个冷战。而且,她刚刚学的那套打狗拳法,可是人家的功夫。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他还是小姐的师父呢。小姐肯定是太为难了才假装晕过去的。 林兮兮若是知道初九的想法,肯定鄙夷的来一句: 我为难个毛球球,直接把人丢出去给给皇上就得了,有什么好为难的。我只是懒得跪而已。 想想自己的膝盖,林兮兮就觉得哀伤。这个坑爹的古代,动不动就要跪,她真的不习惯。 不管林兮兮现在是什么想法,初九心里暗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守住秘密才行。 “回回皇上话奴婢奴婢没看到。”初九哆哆嗦嗦的叩头,磕磕巴巴的说。 “那朕问你,你们是几时起来的?为何这么早在院子里?刚刚你们在院子里做什么?”他从昨天接到消息说发现玄希道长的踪迹还是追,一直追到现在都没追上。暗卫说追到将军府人就不见了,他刚刚让林白把除了这里之外的整个将军府找了一遍,一点踪迹都没有。 难道他跟丢了? 玄希是他元和王朝最神秘的人之一,据传言他是太白金星转世,来人间渡劫。虽然这些神乎其神的传言没有什么可信度,可玄希的才学却是实打实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弱冠之龄便名满天下。尤以卜卦著称,一纸签文便看得出一朝运势,算得出一生之运。谁若是得他指点一二,定能一生富贵无忧。可惜他十年一卦,迄今为止也就只有四卦而已。而且得卦之人,非富即贵,平凡百姓根本没有这个机缘。 而且,这个玄希软硬不吃,他要是拒绝的事情,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让他改变主意。 说起那四卦,一直是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说书讲事处经久不衰的话题。 第一卦,他算的便是君家。就是林忠的岳家,那个显赫一时的第一世家。 签文显示: 高而高,低而低。风水轮流莫太急。 据传君家家主拿到签文后在书房坐了整整三天三夜,出来便下了一系列的命令,自此第一世家的君家越来越低调,直到淡出人们的视线。 可即便如此,后来还是因为藏宝图一事遭到灭顶之灾。 签文应验了。 第二卦,他算的是先帝,也就是他的父皇。 情难守,情殇身。红尘莫要太认真。 当时,宫冥的生母宁云辞刚刚入宫,就被先皇提为贵妃。纵然他的母后,当时贵为国母的皇后多次劝阻,也没能改变先皇的决定和坚持。 后来他无意中听说了这个签文,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苟同。帝王是什么?是天子,是万民之首。他什么都应该有,就是不应该有真情。父皇的卦没有任何江山社稷之词,都是些儿女情长。这怎么能做好一国之君?那个祸国殃民的女人,绝对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先皇把宁贵妃护的太好了,除了处理朝政,几乎形影不离。连续几年,后宫形同虚设。宁云辞一人专宠。 可惜花无百日红,红颜多薄命。宁贵妃虽冲冠后宫一时,又诞下麟儿,可也死于非命,香消玉殒。 没多久,先皇忧思成疾,日渐枯槁,终于为情所扰,随之殡天。 再次与签文不谋而合。 第三卦,他算的是现在的冥王,宫冥。 文武双全,龙命王身。 每每想到此,他心里就不舒服,凭什么是宫冥?他才是九五之尊,天之骄子。为什么玄希道长那么难得的卦会给宫冥而不是他?而且,龙命又是怎么回事?他才是真龙天子不是么?他才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没有别人,永远没有。他是最高高在上的那一个,他是唯一的龙命。这些年他筹谋无数,怎奈父皇当年留了一手,把那支暗中势力给了宫冥,他除不掉冥王。 而这一卦,文武双全倒是没错。只是这龙命王身,字面上倒也正确,可是其中多少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而这四个字,尤其是龙命二字,是他这些年心里的一根刺。 第四卦,没有人知道给了谁,就连他都查不出。只知道自那一卦之后,玄希就几乎绝迹,任何人都寻不到。 他这些年一直派人秘密搜找玄希的踪迹,他也想要求一卦,算一算国运,算一算他的命运。只是苦寻无果。 谁知上天被他的诚意打动,这一次,他竟然接到消息说有个长得像玄希道长的人在街头算卦。 他第一反应是胡说八道。谁人不知玄希的卦比宝藏还珍贵。宝藏易找,玄希难寻。 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已经不年轻了,每一个十年对他来说,都是珍贵的。 所以他听说玄希入了将军府后,立刻赶了过来,连早朝都取消了。 “昏迷不醒”的林兮兮磨了磨牙,死老道,果然给她惹了个大麻烦。她连当官的都不想遇到,却直接给她招惹了个百官之首。 “回皇上话,半个时辰前,小姐突然喊着有鬼有鬼,就跑了出来。奴婢被小姐拉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到处躲,一直到刚刚您进来。小姐估计是太累了,猛然见到皇上的威仪,激动的晕了过去。” 一回生两回熟,初九不但回话顺溜了,瞎话也编的越来越顺溜,顺便还拍了个皇上的马屁。 “哦?有鬼?”皇上疑惑的看了一眼北院的破屋子,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就这么个巴掌大块地方,那个东西他让林白找了那么多次都一无所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事的。 借着这个机会,今日再趁机查找一遍吧。 “既然有鬼,那朕就帮你们看看,若是真有,朕就帮你们把鬼给除了。来人。”皇上话音未落,一队侍卫已经跪地待命。 皇上刚想说给我搜,一声及其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吵吵吵,吵什么吵,老道困着呢。哪里有鬼,疯言疯语,胡说八道。” 吱呀门一开,玄希从门里走了出来。口气极为不悦。 “你你你你”初九指着玄希老道,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她原本想说,你出来干嘛,我刚刚撒了谎。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下去了,她要是敢说出来,现在她的亲亲脑袋已经离开身子另立门户了。 “你什么你,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乱跑,老道还不能睡一会啊?不过啊”玄希一顿,伸了个懒腰,“小丫头,你外间那个木板床太差劲了,睡的老人家我浑身痛,快过来给我捏捏。” 玄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尸体的林兮兮和跪在地上编瞎话的初九,很是头痛。 他刻意暴露了行踪,就是为了把皇上引到这里来,否则凭皇上的那些人,想要追到他,下辈子都没有可能。谁知道这俩人领悟力这么低,不但不赶紧把他供出来,还撒谎骗人。害他不得不自己跑出来,生生把他的出场拉低了一个档次。 “玄希道长。”皇上见出来的人正是玄希,正喜出望外,结果他这个一国之君被忽视的彻底,道长都没正眼看他一眼,反而跟那个小婢女聊起天来。他虽然不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朝着玄希标准的一揖,喊了一声玄希道长。 “嗯?谁喊我?”玄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然后突然夸张的喊了一声。 “皇上?”语气要多不敢置信就有多不敢置信,他没看错吧?皇上来找他? “道长,正是朕。朕闻听玄希道长到了将军府,特意来拜见。”皇上姿态极低,对玄希礼让有加。 “还真是皇上啊,老道我以为我老眼昏花见了鬼了。唔,果然没睡醒。”玄希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有手掌在嘴上拍了几下,发出了哇哇哇的声音,就像小孩子一样。 林兮兮差点笑场,虽然她看不到,但是这个哇哇哇的声音简直莫名喜感。 哈?竟然敢说皇上是鬼?在此除了始作俑者玄希,和侧重点在哇哇哇的声音上的林兮兮之外,都吓了一跳。后背登时就出了一层汗。 “哦,皇上啊,老道可没说你是鬼啊,你离做鬼还远着呢。”玄希放下嘴上的手,朝皇上摆了一摆。然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对了,皇上,老道要跪么?” 还能再假一点么?现在才想起来人家是皇上啊?还问人家要不要跪! 林兮兮心里一万个槽点嗷嗷待吐,可是不行,她现在是个晕倒的孩子,是个见到皇上的威仪,激动的晕倒了的孩子,她不但不能吐槽,连翻身都不行。可怜她腰底下好像有个小石子,硌的她有些不舒服。看来哪天她要让人把院子里的小石子都清出去,免得她随时晕倒再被硌到。 “道长严重了,朕如何受得起。请道长随朕入宫可好?”皇上摇了摇头,一副真受不起的样子。 离做鬼还远着?这句话是在暗示他什么么?这次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好歹要玄希道长好好点拨一下。 “入宫就不必了,宫里的酒老道喝不习惯。老道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拘束。皇上找老道什么事就直说吧。不过若是算卦就免了,昨天老道手痒,在路边给人算了一卦。再要算卦,十年后再来找老道好了。”玄希说起皇宫,一副嫌弃的表情,就好像眼前这个小院的破房子,比皇宫还要好一样。 噗! 皇上一口千年老血。他等了十年又十年,结果是他又错过了么?什么叫手痒在路边给人算了一卦?玄希的卦是那么随便就给人算的么? 那个被狗屎运砸中的路人是谁?他要砍了他! 皇上一张便秘脸,脸色憋的青紫,“道长是说,卦已经没了?可否再多算一卦?” 明知不可能,可皇上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玄希抬头看了看天,不着痕迹的看了启明星方向一眼。 启明星,不就是太白金星么?天机不可泄露嘛!不说不说我不说,谁来也不说。 “那个路人可真是好运气,不知朕是否有幸知道那人是谁,得了道长如此青睐?”玄希的卦绝对不会轻易的给人,他要知道那个人是谁,看看是敌是友。 “哼,说起那个人,真是不知好歹。”出乎意料的是,玄希一提此人,气的胡子又翘起来了。 “老道千金不换的一卦,白白便宜了他,可他却连壶酒都不给老道,真是气死老道我了。”玄希气哼哼的吐槽。“害的老道嘴巴馋,半夜睡不着觉,四处找酒喝。谁知走着走着就困了,刚好碰见一张床,然后就睡着了。真是倒霉,那个床是老道睡过的最不舒服的一张床。” 玄希揉了揉后腰,突然想起什么,朝着仍然跪在地上回不过神的初九招了招手。 “小丫头快过来,给老道揉揉肩膀,怎么这么肉眼凡胎的,老道叫你半天了。” 玄希一脸不悦,就好像初九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可是初九呢?她倒是想起来,可是她敢么?她跪的是皇上,是她想起来就起得来的么? 她要是能起来,早就去扶小姐了。大清早的,地上可是很凉的。 宝宝心里苦,可是宝宝不敢说。宝宝不想跪,可是宝宝更不敢起。 初九苦着脸不敢抬头。 “还不赶紧去?傻跪着干嘛,朕又没罚你。”皇上板着个脸,对跪着的初九说。 跪也是不对,起也是不对,还是小姐最聪明,直接躺下最好。 不管心里如何吐槽,初九还是连忙谢了恩起来,以最快速度躲到玄希身后,心里想着,小姐的师父就是厉害,不但可以见驾不参,还能指挥别人来捶肩膀。 她抬起小拳头,向前,向上,一下,两下 呃发现她够不到道长的肩膀。 这就尴尬了。 “臭丫头,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先去把你家小姐扶起来。躺病了我去哪找酒喝?”说完,他手一挥,一缕柔和的内力朝地上的林兮兮挥去。 只见 第130章 这磨人的老妖精 原本躺着昏迷不醒的林兮兮一下子坐了起来。动作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刚刚出手叫“醒”她的玄希都吓了一跳。这姑娘的反应也忒大了一点。 林兮兮坐起来后,瞪着惺忪的大眼睛,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慢慢的站起了身。 初九见状,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刚刚你突然晕倒,吓死奴婢了。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 林兮兮一脸迷糊的表情,听见初九问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头。 初九看着小姐的表情,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是她刚刚一直跟小姐在一起,她绝对会相信小姐刚刚是真的晕了。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连忙扯着林兮兮的袖子,压低声音在林兮兮耳边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的话,“小姐,皇上来了。” 林兮兮原本睡眼惺忪,一脸蒙圈。一听到皇上的字眼,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皇上来了?哦对,我好像记得刚刚有人喊皇上。”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面对吧。 虽然她不愿意。 林兮兮慌里慌张的看了一圈,初九她认识,玄希她也是见过,管家嘛,化了灰她都能认得出,除了那些侍卫,就剩一个她没见过的了。 她轻移莲步,朝着皇上的方向就要跪,一边跪一边给了玄希一个你搞什么鬼的眼神,结果看到玄希抽搐的嘴角。 来到古代,这还是她第一次跪活人,作为一个现代人,还真是别扭,所以她跪的那叫一个慢动作,动作慢的跟镜头回放似的。 “臣女林兮兮拜见皇上,请皇上恕罪。”就在林兮兮嘴里请着安,两个膝盖快要沾到地上的时候,玄希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拉起来之后还围着转了一圈。他一边打量着林兮兮一边嘴里啧啧的说,“神奇啊,真是神奇。” 林兮兮皱着眉头不善的看着玄希,死老道,又有什么幺蛾子。不过鉴于他刚刚成功的解救了自己的膝盖,她还是很满意的。心里悄悄的给他记了一功,心想着若是赏他一壶好酒也是值得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时的知恩图报的心思,为她日后惹了多少麻烦。老道有事没事就来找她要酒喝,简直烦都烦死了。 皇上对于刚刚玄希的举动根本没有在意,整天跪他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是愿意,能让整个元和的百姓都跪下。所以少林兮兮这一个,他完全没感觉。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妥。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在意着玄希嘴里的那神奇二字。 能让玄希称之为神奇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道长,什么事情那么神奇?说出来也让朕见识一下。” 皇上嘴上说的轻松,实则心里很是紧张。像玄希这种软硬不吃的世外高人,还真能做出当场拒绝他的事。 玄希闻声看了皇上一眼,颇为神秘的说,“老道前几天夜观天象,见紫微星似有异象,恐有动荡,所以来京城走一遭,没想到是大吉之照。”他停顿了一下,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林兮兮的脸。然后又抬头看看已经泛了晨曦的天,左手捋了捋胡子,右手五指掐掐点点,嘴里念念有词。须臾,他朝皇上一抱拳,“哈哈哈,果然如此,老道恭喜皇上,元和好事将近了。” 皇上紧张了半天,终于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话,心下一松,急切的问到,“哦?道长何出此言?喜从何来?” 玄希捶了捶腿,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老道能不能坐下说?” “当然,当然。道长请。”皇上右臂向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玄希也不客气,先皇上一步走过去坐了,然后相当主人范的对初九说,“小丫头还不赶快倒水来。” “是,奴婢这就去倒水。”初九麻溜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屋里拿水。 她想起上次她倒水给暗风暗龙两兄弟喝的情景,很自觉的忽略了她那些宝贝茶叶。只端了两个杯子和一壶清水来。 玄希刚要开口跟皇上说这天象的事情,就看到初九速度极快的从屋里出来,端了茶壶和茶杯。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崩溃。 端的是什么玩意,哪朝哪代的老古董了。 他嗤了一声,“大胆的小丫头,竟然拿这样的东西出来,也不怕污了圣目,皇上怪罪。” 杯子还是之前的杯子,茶壶还是原来的茶壶,寒酸的不得了。 林兮兮看着初九端着这一堆破烂出来的时候,觉得一群乌鸦在头顶盘旋。这玩意她不是都扔了么?怎么又拿出来了。 初九原本心里就很是忐忑,听玄希这样一说,一下子慌了,连忙跪下请罪。 “皇上恕罪,这是我们唯一的一套茶具,奴婢实在拿不出一套新的了。”她刚刚进去,悄悄的藏起了前段时间小姐刚让她买回来的一套官窑茶具,把这一套被小姐扔了又被她悄悄捡回来的老古董拿了出来。 听到初九回话,林兮兮乐了,这孩子越来越上道了,不枉她之前天天耳提面命,苦口婆心的提点,孺子可教啊。 这一手穷哭的极好。 而且不但哭的一手好穷,而且还捅得一手好刀子。 “管家叔叔,求你借我一套茶具可好?小姐这套实在是太破了,没法招待皇上和道长。” 若是之前,她可是不能叫管家叔叔的,将军府的人谁不知道,在这个院里管家比主人还主人。 管家没想到原本只是简单的倒个水,竟然牵扯到了他。 将军府的主子连一套像样的茶具都没有,还得管他一个小小的管家借。这事好说不好听,况且皇上和玄希道长还都在这。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初九这话有多诛心,可偏偏初九说的情真,求的意切,完全没有表现出告状上眼药的意思。 管家差点尿了裤子,这还得了。连忙跪下请罪。“皇上恕罪,大小姐屋里原本是有不少家具的,其中还有皇上当年御赐给将军的。只是这些年小姐性情不好,时常摔东西,奴才怕小姐不小心摔了御赐之物,犯下大错,就让贱内把大小姐屋里的东西都拿到小库房里收了起来。奴才这就去取。” 管家也不是个省油的,一句话把欺主恶奴的形象瞬间变成为主子着想的好管家的光辉形象,林兮兮相当佩服林白这个不要脸的理由。 “嗯,想的还挺周到,速速取来。”皇上顺着林白的话,夸赞了他一句。 没有指责,没有怪罪,反倒得了夸奖。这让林白的脚步轻快了不少,飞快的下去安排。 林兮兮看着林白的背影,这个林管家,果然是老皇帝的人。周到?他哪只眼睛看到了周到? 初九一张小脸差点皱到一起了,像个包菜团子。在她心里,刚刚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冒死告御状了。谁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那个骑在他们脖子上欺负他们多年的管家连根毛都没掉。 不爽的不止林兮兮和小初九,管家林白也是一脸怒容,被初九气的七窍生烟,看来这个小丫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有点不耐烦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坑他,这笔账他记下了。 不管心里怎么生气,脚上却是速度极快,他一路急奔,连汗都来不及擦一下,亲自跑到他的私库里,找出了当年御赐的一套。又拿了他刚得的上好茶叶,一路小跑的往北院返。返回之前他还不忘命人赶快去一品斋买酒。 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从那个玄希道长出现到现在,他可是不止一次念叨着要喝酒。一品斋有一种极贵极好的酒,据说是一个酿酒大师的方子,一般不轻易卖,可是有皇上这面大旗,他们敢不卖才怪。若是道长喝的高兴,在皇上面前多说些皇上爱听的好话,皇上不会不追究他的过错,还会封他的功劳。皇上对那个玄希的重视他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上好的茶具和香茗端了上来,皇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根本就没心思喝茶,只是巴巴的等着玄希开口。 玄希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茶,端到鼻子下边闻了一下,然后就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并且往旁边推了推。 林白看的直冒汗。这是嫌弃的意思么? 幸好玄希道长没有说什么。这让林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林兮兮看着玄希老道故意卖关子,皇上又急的不得了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词: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那玄希老道绝对是个磨人的老妖精了。 咳咳,林兮兮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狠狠的咳了几声。 林兮兮咳得脸有些红,玄希看着分外扎眼。看她那表情他就知道,指定没想什么好事。 玄希也不再卖关子,指着林兮兮的脸对着皇上说,“皇上你看,这个臭丫头印堂已渐清明,乌云有消散之照,刚刚那一倒,不偏不倚,刚好磕到了后脑的穴位,摔走了疯病之气。日后,应该不会再犯疯病了。” 皇上依言抬头看了看林兮兮,模样倒是不错,只是头发有些乱七八糟,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而且估计是那会犯病在院子里跑太久,前额的头发被汗打湿后黏在一起,实在有些不堪入目。他是丝毫也看不出哪里清明了。 而且,她疯不疯跟他有什么关系?又关元和什么事? 他满脸疑惑,转眸看着玄希,“道长的意思是” “近日紫微星光芒渐盛,老道之前不确定这有什么影响。今日皇上一来,她就去了多年痼疾,看来这光芒实乃大喜之照。以老道看来,近日皇上必得喜事,元和定会有大喜之事。” 玄希抚着胡子,说的挺玄乎。 林兮兮翻了个白眼,俩人研究她研究了这么半天,就得出点这破结论?什么疯病,简直胡扯。况且就算她病好了,关紫微星什么事,关皇上什么事。看这老头一副神棍的样子,原来只是胡邹八扯,浪得虚名。也不知道这皇上喝了什么汤,竟然还这样礼遇他。 这么大的白眼,玄希就是想假装看不到都难。幸好皇上还沉浸在好事将近的美梦里,没有注意到。 这个臭丫头,还不是为了帮她?这么牵强的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简直是砸他太白金星转世的招牌。 他回了林兮兮一个更大的白眼,直接像一道天雷一样,把林兮兮雷了个外焦里嫩。 “还请道长明示。”皇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近日能有什么大好事能降临到元和。 国内太平,今年又没有什么天灾,没有什么他要操心的事情。 难道是北关的战事会有转机?可是这些年都没有什么大的进展,难不成这个傻子一清醒,就能打胜仗?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此乃天机,不宜过早泄露。皇上静待佳音就好。”凡是他不想说的,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就是最好用的挡箭牌。 “哈哈哈,如此,朕就等着好消息了。”皇上哈哈大笑,真不知道最近会有什么大惊喜等着他。 林兮兮无语望天,这么智障的事情,竟然真的有人信。那她就等着好了,看看她这个傻子能带来什么好运。 “对了皇上,为了圣体着想,皇上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回宫的好。”玄希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 “这是为何?朕还想与道长多聊一会的。”皇上的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一听玄希说要他尽快离开,又紧张起来。 “这个院子又破又乱,有不少碍眼的东西。虽然皇上真龙之身,紫气护体,还是不宜冲撞。为保喜兆平稳,皇上还是尽快回宫的好。”玄希煞有介事的挥了挥袖子,就好像他周围真的有什么一样。 在场除了他和林兮兮之外的每个人,立刻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就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看着。 林白抹了一把额头,心里想着,难怪最近老是觉得力不从心,莫不是这段时间接连来了两次北院的缘故?看来他回去要告诉他夫人和女儿,这里还是少来的好。反正那个东西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也不急于一时。要是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得不偿失了。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爱惜自己的身体。皇上对别人可以心狠手辣,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一涉及到自己的身体,他还是宁信其有的,尤其这话还是玄希道长说的。更加让他深信不疑。 林兮兮看着满院的人就这样被玄希三言两语给忽悠走了,瞬间觉得自己之前装神弄鬼装疯卖傻的行为简直lo爆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她要提高实力,充实资本,争取早日不用装神弄鬼,也不用装疯卖傻,连老道这种胡编乱造都不用,直接用实力说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阳谋,权谋,大奸大恶都是纸老虎。 看来她的铺子要尽快开业了。开业了才有银子,有了银子才好办事,才能建造自己的势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说到铺子,她又想起了酒庄,想起了酒庄,就想起了老道,想起了老道,她就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天在街上,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这老道知道她娘和哥哥的事情。 这才是她同意老道来找她的目的。 想到这,她冲着玄希老道嫣然一笑,“道长,您老人家喜欢喝什么酒啊?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想个方子酿点酒来孝敬您老人家啊?” 她笑的谄媚,语调温柔,玄希却是听的全身寒毛直竖。 这突然转变的画风又是为了哪般? 难不成他刚刚说错了,这姑娘不是把疯病给摔好了,而是更加严重了? 第131章 一个字的真相 林兮兮的笑有一股浓浓的拍马屁味道,对于她态度的大转变,玄希道长没有觉得一丁点的惊喜,反而是满满的惊吓。 “喂喂喂,你说人话,别拿腔拿调的。吓死老道你赔不起的。”玄希一边摇手一边往后退了几步。 呃难道她说的不是人话么?不就是温柔了一点,谄媚了一点么?至于躲她躲那么远? 看着连退好几步的玄希道长,就连初九也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林兮兮沉默了一下,难道她不适合这样说话?好歹她也是个姑娘,怎么就违和了呢? 好忧桑。 算了,既然不适合,那她还是好好说话吧。 林兮兮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着壶嘴灌了一口,冲着玄希说:“哎我说老神棍” 玄希简直一口老血,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点。他什么时候成神棍了?他那个是有理有据,参悟天机的卦象,不是信口拈来的胡邹八扯。 “你说你知道我娘和哥哥的下落是吧,说吧,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说?” 要他直接说不太可能了,看他刚刚跟皇上说话跟挤牙膏一样就知道。还不如敞亮一点,开门见山的提条件。 老道一听林兮兮主动提起条件一事,乐了。 “既然你求着让老道说,那老道也不忍心拒绝,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好了,只是嘛这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老道说可以,只要你答应了老道的条件,老道就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你看怎么样?” 玄希眉眼都是笑意,这么大的鱼饵,他就不信鱼不咬钩。 “酒庄掌柜?”林兮兮觉得眉心有些疼。 “酒庄掌柜是昨天的条件,今天的条件是不但要做酒庄掌柜,还要加上酒庄里的酒任喝,而且你必须每半年酿一个新方子给老道我品尝。”玄希的条件说的像喝水一样容易,可是林兮兮觉得太坑了。 才一天而已,条件就多了两条?这增长速度是逼着她当场表态的节奏啊。 当酒庄掌柜很简单,她直接同意就行。酒任喝也是小意思,她还不至于连一个人的酒都供不起。只是这第三条,每半年酿一个新方子,怎么可能做的到。酿酒又不是下个蛋那么简单。而且,她又不是专业研究酿酒的。 “老头儿,你当酿酒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想得出新方子么?” 想法很丰满,可是那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别人想不出,你想得出啊。”老道一挑眉。 “为什么我就想得出?你太高看我了。” “你聪明啊。”玄希说了一句能让全天下人都笑出来的理由。 她聪明,她要是聪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傻子。这理由,随便在大街上问一个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我聪明?你在开什么天大的玩笑。你别忘了,我可是个傻子。名满天下,人尽皆知。” “傻不傻不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也不是由别人说什么决定的。而是这里决定的。老道我从来不会看错人。”玄希点了下她的脑袋。要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命,卜什么卦啊。 “那我还得要谢谢你这么有眼光呗。”林兮兮翻了个白眼。 “好说,谢就不用了,有酒就行。”老道顺着杆往上爬。 林兮兮不想再跟老道扯自己聪明不聪明的问题了。 “你先说,不然我怎么知道你知道多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刚刚在胡诌。” “没良心的臭丫头,老道胡诌还不是为了你好?”玄希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老头儿,我们不熟吧?”什么为了她好,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以后就熟了。” “再说,老道可是教过你功夫的啊,你要翻脸不认人么?” 玄希挑了下眉,以为他睡觉听不到就随便拉他当挡箭牌? 呃,林兮兮一噎,正要接茬,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想进来又怕进来,不想进来又不能不进来的纠结样。她一看,不认识,再一看,仍然不认识,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是想要干嘛。 初九连忙跑出去,一看是管家林白身边的一个小厮,只见他手里提着两坛酒,封口上有一品斋的字样。 小厮说这是管家特意买来送给玄希道长的。 她接过酒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厮就一溜烟的跑开了。就好像逃避什么一样。 初九无语的拿着酒回来,恭恭敬敬的放在玄希道长面前,然后乖巧的离开就去做别的事情了,独留小姐与玄希道长在院子里博弈。 林兮兮搂过一坛,三下两下打开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 她眯着眼睛,使劲的吸了一口,一品斋果然不是盖的,这酒可真香。不知道要把她上辈子见过的那些什么国酒佳酿甩出几条街。 啪,她把酒坛子往玄希前面一放,不是馋酒么?她借花献佛好了。 “老头儿,我也不是三岁两岁的娃,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别兜圈子了。现在就咱俩人在这,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要是能说,就现在说,你要是不能说,喏,大门在那,好走不送。”林兮兮左手叉腰,右手指门,一脸悍妇样。 “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玄希抄起坛子,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嗯,酒还算凑合。你要是酿,比这个稍微好点就行。老道能将就。” 比这个稍微好点的酒还叫将就,那看来只有瑶池的琼浆玉液才是不将就了。这老道究竟是对她多有信心。 “以后老道就是你酒庄的掌柜了。这个就是你想要的。”老道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然后抱起两坛子酒,又往屋里走去。 “老道喝酒不喜人打扰,你们俩自己找地方吧。别来打扰我喝酒睡觉。” 玄希走到门口,回头叮嘱了一句,把里面的初九顺带轰了出来,关上了门。 就这么个破院子,还被霸占了,有家不能回的主仆二人对望一眼,双双无语。 许是近乡情更怯,明明知道信封里的东西就是她想要知道的,可是林兮兮却迟迟没去动,只是看着信封发呆。 “小姐?”初九见林兮兮又发呆,不免有些担心。 “嗯,我没事,你去一品斋再买两坛酒吧,跟刚才那个一样的。对了,记得记在管家的账上。”林兮兮拿起信封,对初九吩咐了一声。 初九愉快的应了一声,出去买酒。她则郑重的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个字:全。 林兮兮皱着眉头,狠狠的盯着那个字,恨不得把纸盯出个窟窿,看看能不能再找出几个字。 对于她那没见过面的父母和哥哥,她有那么多问题想要问,结果死老道就用一个字打发了她。 林兮兮恨不得现在冲进屋里连人带酒一起扔出去。 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银光闪过。 吕昗一来就看到林兮兮抓着一张纸,满脸写着不爽。 难道刚刚皇上来难为她了? “发生了什么?”不等林兮兮回答,他一把扯过她手里的纸。 全! 吕昗看着那个字,若有所思。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手上一用力,再一张手,那张纸就化为粉末,撒在了地上。 “你发现了什么?”吕昗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很意外。 “暂时不知道,我去查一查。”说完他就要走。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明明是她的事情,可是好像每个人都比她知道的多,林兮兮现在越来越痛恨自己现在的状况。 “等。”吕昗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字。 又是一个字! 林兮兮火大的简直要跳脚。 难道古人说话都是这么简洁明了的?不过看吕昗的反应,老道这个字倒是很有深意。她还是先不去找那个老神棍的麻烦好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那个老神棍,此时全身都被寒气笼罩着,两只胳膊僵硬的抱着酒坛子,吃力的往嘴里送。 北院的小屋冷的几乎冻了冰,可是原本应该更冷的北国,此时却是热火朝天,一片喜悦之气。 两天的时间,这里的局势发生了几次改变。 北国汗王再三思量,不管谁说的是真的,他都必须以国为先。所以他再次派信使去和谈,表示北国愿意交出十五皇子,任凭元和处置,以换取两国的和平。 林忠则表示此事太过恶劣,军心大怒难平。且北国多年骚扰元和边境子民,需割临近五座城池给元和,并像元和俯首称臣,年年进贡。 汗王一心退让求和,甚至不惜放下脸面交出十五皇子,可是元和反而开出这样不合理的条件,属实欺人太甚。他看完林忠的回信,当场撕了个粉碎。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 北国本来就是个好战的性子,之前只是不想太劳民伤财,才不想正面对抗。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阶段,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了才知道。 元和有粮不假,可北国也不是吃素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当即派人去叫来了等消息的叶倾扬,定下了数量。不过务必要在两天之内送到北国。他要打元和一个措手不及。 哪知叶倾扬哈哈一笑,“汗王陛下,我叶某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效率。两天太慢了,叶某现在就去准备,今夜子时,一手交钱,一手交粮,我们银货两讫。” 叶倾扬说到做到,当晚就有诸多高手秘密的运送了大批的粮草到北国。在子时准时把粮草送到了约定地点。而北国也如约付了足够的银子。 若是王义在这,肯定会兴奋的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冥王的侍卫军私通北国,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可惜,他此时正躺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一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醒。 一夜之间,北国拥有了大量的粮食,自然有了底气。他们定了夜袭的计划,既可以挫挫元和的锐气,又可以损耗他们一部分兵力,一举两得。 当晚,北国派出一支精锐力量,带上火油,接近元和的营地,意欲火烧军营。 夜里的军营,静的渗人。守夜的士兵似乎有些怠惰,并没有巡逻,而是靠坐在暗处偷懒。 北国的士兵相视一笑,原来,元和的军纪不过如此。看来他们这一次赢定了。 领头人手势一动,偷袭队伍分成若干小组,向军营四散开来。 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点燃手上的火油,就被潜伏在暗处的元和士兵各个击破了。 中计了。 而此时,北国的军营粮草重地,却是火光冲天。 火光照亮了整个天际,夜白如昼。 第132章 满桌子的画像 去别人家放火没放成,自己家的后院却失了火。使得在书房等待偷袭胜利消息的汉王陛下差点吐血。 看着前方的光亮,火蛇叫嚣着往上窜。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焦香。 北国完了。 汗王第一次如此的无能为力。 粮食是北国最珍贵的东西,更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宝贵的依仗,可是现在却付之一炬,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救火的命令根本就不用下,所有北国的士兵,都在竭尽全力的救火,他们双眼充血,血中带泪。 他们多久没有见过军营中有如此之多的粮食了,今天的晚饭,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吃的唯一一次干饭。也是他们吃的最香的一次。 他们还没有从幸福中缓过神来,甚至嘴里的米香还没有散去,粮仓就起了火。 救火! 每个人心中都只有这一个念头。 衣服烧破了,没事,补补就好。 鞋子踩掉了,没事,找找就行。 可是粮食等不了,他们慢一秒钟,也许就要几袋粮食葬于火海。 可是他们再快,也没有火快。火势越来越猛,粮食越烧越快。粮垛越往里面,就越是着的快,这让士兵们很是绝望。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边灭火一边掉眼泪,就像是在跟这些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吃的粮食道别。 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眼见灭火不成,士兵们改变了策略。不能救火,他们就救粮食。 他们把自己打湿,冲进火海里,往外背粮食。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能救一袋是一袋,有些人扛着粮袋子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着火了,他们把粮食扔到离火远的地方,原地打个滚,再钻进去搬粮食。 这样一次又一次,救出来的粮食逐渐堆出了一座小山,可被烧伤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暗中观察情况的叶倾扬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拂了拂衣袖,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北营,顺着密道来到城外。 不同于北国大营现在吵闹的马车,元和的军营一片寂静,主帅军帐亮着灯,只是空气中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林忠与墨澜在军帐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人跟他聊京城的事情,聊他的女儿。林忠拿着茶杯的手有些抖,以至于他拿了两次才把茶杯端起来。茶水稍微撒出来一些,滴在他的手上,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女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不过总算是熬过来了。那个人也算是信守承诺,没有赶尽杀绝。 他听到墨澜说最近女儿的表现时,心里特别高兴。看来女儿厚积多年,要一朝爆发。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 墨澜从怀里拿出两封信,一个上面写着兮字,另一个什么都没有。他把这两封信交给林忠后,就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营帐。 林忠先打开了信封上没有字的那封信,信是宫冥写的。 内容很简单,意思就是他会在京城尽力疏通,让林忠做好回京的准备。 真的可以回京么?林忠的手轻轻的抚着桌面上另一个信封上的兮字,眼睛里漫上一层水雾。 女儿,我的女儿 林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那封他盼了十几年的消息。 里面有一张大纸,折了四折。林忠小心翼翼的打开,纸上画着一个姑娘。 画画之人与画中的人必定极为熟悉,虽寥寥数笔,却勾勒出姑娘生动的状态。 她一身素色衣裙,无骨一般歪坐在桌子旁,笑的合不拢嘴。虽无女儿家的矜态,却多了几分男儿的豪爽。 她面容姣好,细细的柳叶弯眉,眼睛笑的快眯成一条线。 画上的人栩栩如生,他几乎能听到小姑娘的笑声。如山间清泉脆响,如林间百鸟争鸣。 他的女儿,长的真好。眉眼遗传了她娘,极美。 林忠看着画中人,嘴角含笑。 这是他离京后第一次见到女儿的样子,却也不是第一次。他站起身,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盒子,放在桌子上。 盒子里面是若干画轴。林忠一个一个打开,放在桌子上仔细端详。算上墨澜交给他的那幅,桌上整整摆了十七幅画。 这十七幅画从左到右一字排开,最左边是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粉雕玉琢,嘴里吐着一个跑跑。一只肉肉的小手紧紧抓住一根粗壮的手指,不肯松开。落款处写着:爱女兮兮出生,不胜欢喜。父忠。 第二幅是一个小女童,头上扎着小辫子,扶着门站的极其认真。右侧一列小字:爱女兮兮一岁,思。父忠。 第三幅里面的小姑娘两岁左右,穿着一套小裙子,在花园里追着一只蝴蝶。依然只有几个字标注:爱女兮兮两岁,思。父忠。 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一直到第十六幅,都是同一个小女孩,只是一幅比一幅要长大一些,落款处按顺序写着爱女兮兮三岁,四岁,五岁,后面都有一个思字。 若是墨澜没走,一定会惊奇林忠为何有这么多林小姐的画像。 画中的女孩与墨澜带过来的那幅区别不是很大,只是他带来的那幅画里林兮兮略瘦一些,个子更加高挑一些,神韵和气质稍显灵动。 而前面的十六幅,女孩或恬静或欢快,多了许多快乐和小女儿情态,充满了浓浓的温馨。 这些画寄予了一个父亲内心的希望。 叶倾扬进来的时候,林忠还在对着满桌子的画发呆。 冷峻的面容充满着笑意,似乎连脸上的棱角都柔和了许多。 他的视线随着林忠看向桌子上那些画,他就好像随着见证了一个小女孩从小婴儿慢慢长大的过程。 “叶少主见过我女儿吧?”林忠从桌面上收回视线,唇角的笑意不减。此刻的林忠,哪有叱咤疆场的霸气,有的只是对女儿的慈爱和思念。 “嗯,见过。”叶倾扬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林兮兮的场景。跟画上那些或天真烂漫,或恬静可人的形象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她,好么?” “挺好的。”至少还活着,不缺胳膊不少腿。叶倾扬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那就好。”林忠一笑,哪怕心里明明知道叶倾扬只是在安慰他,哪怕他猜到这些年女儿不会活的轻松,他也愿意相信他说的,挺好的就好。 “叶少主是带了好消息过来么?”林忠站起身,一张一张的将画卷起,轻轻的放在盒子里。收到最后一张,他双手拿起,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顺着原来的折痕折起,一起放到了盒子里收了起来。 “当然,本少主出手,自然都是好消息。按照原计划,偷袭的先锋小队都已经灭了,粮食也烧没了,北国现在一片混乱,军心不稳。将军大可放心。”叶倾扬想着刚刚那大火,心里那叫一个肉疼。那些可都是粮食啊,都是他劳心劳力收集来的。 “有劳叶少主了。稍后我们就趁热打铁,出手夜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定能一举将其打败。”林忠收起了刚刚的情绪,又恢复了一军之将的气势。 “那王爷的计划,将军可想好了?” “先出兵吧。”林忠转身拿起铠甲,往身上一披,拿起武器出了门。 有些事,他不是不想,只是不能。他怕这十几年的隐忍,付之东流。 今夜的北国,注定是个不眠夜。在所有将士不顾一切抢救粮食的时候,元和的士兵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朝着他们的心窝刺去。 元和士气高涨,一路急行。很快就到了距离北国营地三公里处。 林忠一扯马缰,队伍陡然停下。 “将士们,北国多年滋扰,欺我百姓,杀我同袍,害我父母,辱我后代。此仇不报,百姓可能安居?。” “不能,不能,不能!”元和的士兵高声附和。 “此仇不报,同袍可能瞑目?” “不能,不能,不能!” “此仇不报,父母可能安度晚年” “不能,不能,不能!” “此仇不报,后代可能平安?” “不能,不能,不能!” 这些年的仇,他们记在心里,一日不敢忘记。 而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仇怨,在此刻爆发出来。 “血债血偿,保家卫国。”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随后,三十万个声音响彻夜空。 报仇,报仇,报仇。 十五年前他们随着林将军戍守边境,本以为可以一展抱负,壮元和雄威,可皇上却下了命令,只守不攻。 而这一守,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将军没有回过家,他们同样没有。 这些年北国的人有多嚣张,他们就忍得有多辛苦。 可惜他们苦于皇命,无法报仇。 而北国的十五皇子,对哈大山家做出的事,直接越过了他们忍耐的底线。 也正因为此事,老天终于开眼,他们等到了朝廷下旨的一天,朝廷有旨,他们不用再有所顾忌,可以放开手脚打一场。 三公里,对于此时元和的士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用速度证明了他们的急切。 就在北国的军营火光还没散去,焦香还在弥漫的时候,元和的士兵已经列好战队,准备攻击。 战鼓声声,战旗展展。 这一战,避无可避。 短兵相接,刀剑无情。 这一战,血流成河。 ------题外话------ 卡的很,一会尽量再补一章。双十一码字防剁手。 第133章 出大事了 北国汗王在王宫还没等到失火的原因,却等来了元和三十万大军逼近的消息。 他立刻召集群臣,听取大家的意见。 北国官员心里都明白,以现在北国的现状,不适合开战。可是直接认输他们也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先顶上。然后一边继续与元和和谈,一边悄悄找人买粮。 他们还建议汗王派最好的御医去医治十五皇子,不是因为他的伤,而是要保证他活的好好的,以便于一旦和谈成功,他们能立刻将其交出。 他们恨透了十五皇子,要不是他惹事,他们与元和仍然处于表面相安无事的伪和平状态。可是现在全部被打破了。 汗王连考虑都没有,当即同意了。医术高明的御医,药效极好的药材,源源不断的往大牢里送。起初,莎臣豹还受宠若惊,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受到如此高规格的重视。可是慢慢他就明白了,这不是重视,他们只是想把他养好,然后洗剥干净送给元和去宰。 哈哈哈,他苍凉一笑,是他痴心妄想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意他。既然他们想把他养好,那他就遂了他们的意,好吃好喝,好医好药。先把自己养好,再伺机而动。 第一次交锋,一直到天开始慢慢亮了,仍然还在继续。 元和士气足,北国也不甘示弱。吃的饱饱的北国士兵异常的勇猛,他们知道,只有一鼓作气,才能打败元和。 可是若是之前,他们还有抗衡一战的实力,现在就不行了,战场上多出了一支精锐之军,他们如同鬼魅,出其不意,实力超凡。还有一人,单枪匹马,深入腹地。若是汗王在这,一定会觉得此人的身形甚为熟悉。正是他们刚刚派人去联系的卖粮商人。 只可惜现在他不是商人,而是杀神。 北国注定失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早上的太阳有些晃眼,两军打了半宿,都疲惫不堪。林忠命人鸣鼓收兵,元和士兵一点也不恋战,且战且退,直到退出战场,第一回合不分上下。 伙头兵已经开始忙碌,简易的灶膛火烧的正旺,米香味从锅里飘出来,肆虐着饥肠辘辘的将士们。但是好在他们还有盼头,锅里的饭菜,他们只消等上一会,就可以吃到。而北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拼命从火堆里抢出来的粮食,也只够大军勉强吃上两日,两日之后,全军无粮。 粮商就像一夜蒸发了一样,他们一个都找不到。就连之前合作过两次的人,他们也无从找寻。因为每次都是对方来找他们,他们却不知道对方的行踪。 汗王急得满嘴大泡,可是也没办法,只好再次动员国民上缴一切能吃的东西。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越来越难以维持,一时间民怨四起。 前线的战况,马不停蹄的送往元和京城。金銮殿上,高高在上的皇帝听着战报,哈哈大笑。 “恭喜皇上,天佑我元和。”大殿上的百官也都高兴,早朝一片喜庆之色。 “林将军忠君爱国,此战又立了大功,真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元和之幸。” “是啊,林将军戍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真是我等的典范啊。” 此时,一人走出列来,向皇上一礼。 “启奏皇上,林将军忠心耿耿,威望甚高,若能回京述职,兵部定能安稳。”正是两朝元老,李简老将军。 大殿上多数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当年林将军在那样的情况下被派遣戍边,如同发配一般。谁也不知皇上的想法,而林忠,一直是个禁忌,无人提起,林将军府也一直是个被忽视的存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朝堂提议让林忠回京,还是李老将军。 “哦?老将军何出此言?”皇上面上笑意不减,只是冷了一分。 “男儿一生,保家卫国,无可厚非,可一晃十五年,林将军与边关将士都尽了忠,报了国。也该回来领封受赏,过几年好日子了。还请皇上三思。”李简不卑不亢,哪怕明知皇上不爱听,也还是要说。 “你们也觉得林将军应该回京?”皇上扫了群臣一眼,问到。 这 大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李简位高名重,一直敢怒敢言,皇上也很少会怪罪。 可是他们不一样啊,他们的小乌纱帽,在皇上眼里,就跟个汗毛一样,皇上一口气就吹跑了。 枪打出头鸟,现在谁接话谁倒霉。一时间大殿上极静。 “赵大人,你说呢?”皇上看着丞相赵清明。 “臣以为臣以为李老将军说的有道理。”赵清明眼睛一转,竟然附和了李老将军的提议。 这比刚刚李简的提议还让人出乎意料,赵清明这个人为人处事圆滑,心思多,从来不会把话说死说满的老狐狸。今天竟然太阳打西边出来,敢忤逆皇上的意思,替林忠请情。 同样,他的回答也出乎皇上的意料之外。本以为他不会顺着李简的提议,才点了他的名。 “皇弟以为如何?”皇上狠狠地看了赵清明一眼,转头看向宫冥。 “皇上,玄希道长似乎很乐意住在将军府。”宫冥不说如何,也不说不如何,只说了一句不相干的人和事。 大家一听,恍然大悟。 还是冥王爷想的周全。他们可是听说了,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玄希道长这几天一直在将军府的北院住着,连林将军的女儿和她的小婢女都被轰出去了。只让人日日送酒进去。 赵清明这只老狐狸,竟然反应这么快。 皇上哈哈一笑。 “不错,还是皇弟想的周到。朕的确是要叫林将军回来,以尽地主之谊。来呀,传朕旨意,召大将军即日回京,命王义为代将军,接管三十万兵马,与北国继续作战。” 皇上旨意一下,满朝震惊,边关战事势如破竹,赢是肯定的。而若是等战事结束再回来,那林忠就是得胜归来,可是若是现在回来,那就没他什么事了。皇上这是要强行抹去林忠的功劳。 再说王义,那就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能吃善饮还会玩,就是不干正事,他会带兵打仗?那连猪都能上天。 宫冥嘴角动了动,满心嘲讽。 报 圣旨还没拟完,殿外又来军报。 “传。”皇上对外吩咐。 来人风尘仆仆,进殿便跪。手上军报高举过顶。 “草民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行了大礼,头不敢抬。 “你且平身,边关战事如何,伤亡几许,有何军情,速速报来。”他现在很想知道他那好皇弟的号称以一敌百的三千护卫折损了多少。 “谢皇上。”他口头谢恩后站起身,将手中的军报交给皇上身边的宫人。 “回皇上话,我军共伤亡一万三千二百五十九人,歼敌两万四千五百人。万岁洪福齐天,福荫万民,我军边关大捷,北国投降停战。林将军已将详情写明呈给皇上,请皇上定夺。” 北国投降。 这四个字就像一块巨石被扔进湖心,激起千波万浪。满朝官员不论文武,立即跪地三呼万岁,高唱赞歌。就连一向比佛爷坐的还稳的冥王都站起身,身体前倾,微微行礼。 皇上高坐龙椅,看着下面或站或跪的人,在他面前都俯首行礼,心情大好。免了群臣的礼后,打开了军报。 臣林忠遥叩圣上,奏禀陛下,边关大捷。元和北边境北国投降,北国汗王任命该国大皇子为特使,愿带降书以及罪犯莎臣豹亲至元和,面见圣上。愿以牛羊万匹,药材千斤,百年以上人参百株,雪莲数朵为礼,献与元和,且愿意与元和共同开采边境矿脉,示好朝廷。请吾皇陛下旨意。 皇上大喜,北国边境的矿脉很多,却一直苦于被北国独占,一直无法涉足。没想到这一战竟然有这样的收获。他把军报交给宫人当场宣读,并命人将这一喜讯传出皇宫。不出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上,林将军此功不小,既然北国投降,不如让林将军亲自押解恶徒进京受审。”李简再一次提起林忠回京的事。 皇上稍一沉思,竟然当场同意,立即废了刚刚写了一半的圣旨,重新再写。 戍边大将军林忠戍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现册封大将军林忠为一品护国将军,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命林将军率众有功将士班师回朝,领封受赏。一路陪同北国特使进京,务保百姓安全。 文武百官又再次跪倒,齐呼皇上英明。 宫冥看了一眼皇上,也说了句皇上圣明。 元和的京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只有将军府里,有几张愁眉苦脸,彻底慌了神。 要不是之前他们确定林忠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将军府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就算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那样作威作福。别说这十几年他们做过什么,就是随便拿出一件事,都够他们全家死上几次了。 林忠看似好欺负,实际上他们知道,他只是被捏住了命脉,无法反抗罢了。他不敢对上反抗,却不会对他们留情面。林忠回京之日,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怎么办?一家四口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林白。 而林白此时,心里正盘算着他刚刚想的是否可行。 刚从一品斋取酒回来的初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咚的一声把酒仍在地上,扯着林兮兮的袖子,喘着粗气。 林兮兮诧异的看着她。每次这丫头买酒回来都恨不得双手捧着,一点也不能磕到碰到。用她的话就是这酒比她的命都贵,千万不能摔了。 而刚刚她就那样把比命还值钱的酒像扔破烂一样扔在地上,还跑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小姐,出出大大大事了。”好不容易才说出几个字,却跟没说一样。 林兮兮一头雾水,还能有什么大事?莫非皇上又来了? “说重点。” “重点重点就是就是出大事了。”好不容易喘上气来,初九边说边笑,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乐成这样?街上捡到钱了?还是见到个如意郎君?”林兮兮看着初九跑的红扑扑的小脸,故意开玩笑。 “小姐,你说什么呢。真的是大事,大喜事。皇上今天下旨,册封了将军为一品护国将军,不日即将回京受封赏呢。”初九连忙把她刚刚在街上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爹要回来了?真的?”这下林兮兮不开玩笑了,要是真的,那可真的是出大事了。 而且不一定是好事。 第134章 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当然是真的,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小姐,”初九突然压低声音,“我刚刚回来,正好碰上林管家出去了,他走的很急,还撞到了我,要是平时,我是肯定逃不过去,至少是一顿骂。可是刚刚,他竟然还扶了我一把。你说他是不是也知道将军要回来了。” 这几年,就算他们避开,那一家人也会千方百计故意撞过来找茬,然后再修理他们一顿,今天是破天荒头一回,她有这样的对待。 呵 林兮兮冷笑一声,现在扶,是不是晚了一点? “连你都知道了,他们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你去把酒送进去吧,我出去一趟。”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要了解始末才行,免得她那没见过面的老爹一回来就被阴了。 屋子旁边有个放柴的小破棚子,暗风把密道入口就设置在这里面。这入口的风格,满满的保定冉庄地道战的既视感。 她当时还嘲笑暗风,说这么明显的密室入口,不就是给人家捉的么? 暗风给了她个鄙视的眼神,开了入口的小门让她进去看看。暗风的嘚瑟表情那么明显,就算她想忽视都做不到。难道这么低级的密道里面有什么玄机? 她半信半疑的走了进去,结果走了盏茶的功夫,发现前面不通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已经完工了么? 她刚要推一下前面的土,被暗风连忙制止。 她回头看着暗风,一脸问号。 这下暗风更加嘚瑟了。他就知道,他设计的密道肯定不会被轻易发现。果不其然。 “林姑娘,前面的墙碰不得,碰了就真的出不去了。” “现在不是也出不去么?”嘚瑟就嘚瑟吧,谁让她没看出玄机呢。 “那是因为你走错路了。”嘚瑟,无比的嘚瑟。终于扳回一城,暗风心情无比的好,就算再让他挖一条密道他也乐意。 呃走错路?这里不是只有一条路么?林兮兮一双大眼,瞪的囧囧有神。 “我带姑娘走吧,这里不是一般人能走出去的。我管这条密道叫瓮中捉鳖,捉的是发现密道进来的人。”暗风带着林兮兮从原路走了回来,在离入口两米的地方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墙面。 “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暗风说完,在旁边摸了一下墙面侧移,露出另一个洞口。 “果然巧妙。”林兮兮不吝赞美的表扬了一句。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谁设计的。而且这里只是其中一巧,还有一巧林姑娘想知道么?”暗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林兮兮进了真正的密道。 “另一巧,是刚刚我要推的那个墙?”林兮兮略回想了一下。 “对,那里确实有个机关,不过只要碰了那里,就会关了这三个门,除非从外面打开,不然永远也出不去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巧妙?”暗风伸手点亮了墙壁上的灯,拿在手上。 “厉害了,风阁主,这脑袋果然不是盖的,聪明。”一般人发现入口就会顺着路直走,谁会想到他看到的路不是真正的出路,而是捉鳖路。 暗风问了话之后,竟然有点紧张,还有些渴望。他竟然渴望得到林兮兮的赞扬。 想到这他吓了一跳。除了主子之外,他好像还没屑过谁的肯定和表扬。可是听到林兮兮那么爽快的表扬,暗风还是很高兴的。 密道不是很长,走了大概两刻钟就到了。可是这短短的一路,林兮兮算是开了眼界。 吕昗的手下,果然不简单。 密道里竟然有一间屋子,里面有简单的居家用品,床,桌椅,一些书籍,还有常用药品。而且还有一些耐存的吃食。 也就是说,一旦有什么危险藏身这密道,她都不用担心饿死病死。在里面可以舒舒服服的,饿了有吃的,困了有睡的,闲了有书看,伤了病了还有药吃。 古人的脑子真好用,想的真周全。 林兮兮想起前世有一次她被困在电梯里小半天,又没吃的又封闭,真是痛苦的不得了。幸好里面就她一个人,要不然那么久非要窒息不可。 而林兮兮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巧妙的地方,暗风没有告诉她。 其实这个密道还有另一个分支,而那头的终点嘛,想到这暗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林兮兮看他,连忙假装咳了一下,收回了笑意。 另一头的终点是他主子的卧房,出口就在床下。当他把图纸给主子看的时候,主子及其复杂的看了他半天,就在他以为他会错了主子意思的时候,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了他一天假。把暗龙羡慕的直说他奸诈,竟然偷偷的去拍主子的马屁。 这次是她第二次走这个密道,也是她第一次独自走,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震撼,但是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她上辈子连想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拥有一条密道,还是这样高超的密道,她很快走到尽头,这次没有什么悬念,她直接按了开关,走了出来。 她一走出来就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她要换一套衣服,去外面看看情况,她总觉得皇上突然下旨让她爹回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锦绣一听说林兮兮来了,立刻迎了出来。这几天她一直在学习酒楼的经营和管理方面的事情。正好有一些事情要汇报一下。 正巧紫衣也有事找林兮兮,俩人碰到一块儿,就一起过来。 林兮兮刚刚找出男装,正要换上,外面就有人敲门。她只好先放下衣服出来,见是苏锦绣和紫衣。 “小姐。”两人一见林兮兮,立即行礼。 苏锦绣决定跟林兮兮回来的时候就是认了她为主,而紫衣则是因为主子的吩咐。只要她在林兮兮身边一天,就要敬其为主。 “嗯,你们找我有事?”两个人都不像是过来请安的。 “是,小姐。我有些酒楼的事情需要和你说说。”林兮兮的规矩初九多少说了一些,其中就包括这个习惯,不用自称奴婢什么的。 “小姐,主子有信给你。”紫衣拿出一封信交给林兮兮,然后就退下了,屋里剩下林兮兮和苏锦绣。 “小姐你要出门?”锦绣看林兮兮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有急事。 “先等一下再说。”她直觉觉得吕昗的信上有她想要知道的事。 如果在现代,吕昗绝对是号称及时雨宋江的感动全国最好男闺蜜。 果然不出她所料,信封里有一张便条:稍安勿躁,焉知非福。见面详谈。 既然如此,她就不急着出去了,索性坐下来跟苏锦绣商讨酒楼的事情。她要把开业时间提到父亲返京前。 她没有看错人,苏锦绣绝对是个好掌柜,她思虑周全,补充了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弥补了她这个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验的不足。 二人一直在房里敲定细节,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全部商议妥当,而这个时候,林兮兮已经不能把苏锦绣当做一个会做生意的女子了,而是商场女精英。除了在感情上过于执着外,她的头脑绝对是个厉害的。不说与暗风暗龙那种老油条齐平,也不会差很多。 几年的逆境经商经验,让苏锦绣更会察言观色,左右逢源,大小细节没有疏漏。林兮兮相信若是把酒楼交给她打理,绝对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盈利。 “好了就这些了,再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你自己拿主意就好,酒楼交给你打理我非常放心。另外我给你两个帮手,免得你受欺负。”赵诚石勇自从跟她回来就一直跟着暗风暗龙在搞几间铺子的事情,再加上他们之前有摆过小摊,也算是做过生意,在酒楼还是能帮上忙的。苏锦绣一个女人家,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小姐,锦绣一定会把酒楼经营好。我现在回去准备一下,争取尽快开业。”对于林兮兮的信任,苏锦绣很感动,她们萍水相逢,她不但救了她,还如此信任她。虽然她没有遇到对的男人,但是因祸得福遇到了对的主子,总算老天垂怜,父亲保佑。 “不急这一天半天,你刚刚遭了难先把身体养好了,别太劳累。有事你就去找暗风,他是男人,有事情就让他去跑。”听下人说锦绣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然后就点灯想酒楼的事情,每天睡的很少,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垮。她可不想把人就回来又把人累死。 “多谢小姐,我会的。那我先下去了。”锦绣感激的一笑,福了福身就要出去。 “锦绣。”听见林兮兮喊她名字,苏锦绣又站住等着她说话。 “有句话说,老天关上你的一扇窗,会再给你开一扇门。一棵歪脖子树而已,不值得你夜不能寐。都过去了,别难为自己。”难得她张口开导人,自己感觉莫名的怪。 “知道了小姐,我没事。”锦绣眼圈立刻就红了。这样关心的话,自从爹爹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就连前几天傅星假意哄她的时候都没有一句真正关心她的话。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林兮兮救了她而任其为主,那么这一刻她就是发自内心的愿意。 林兮兮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她只是心疼的说了一句别扭的关心话,就让苏锦绣对她心甘情愿的奉献了自己的所有智慧和精力,建立了她自己的商业帝国。 没有让林兮兮等太久,吕昗来的时候她刚准备用晚饭。见吕昗过来忙让人添了副碗筷。哪知刚吃没两口,林兮兮噗的笑出声。 怎么了?吕昗抬起头,看着笑的合不拢嘴的女人,疑惑的摸了摸嘴角,难不成他把米粒吃到脸上了?从小饭桌礼仪极好的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这个女人又在笑什么? 本来就觉得好笑的林兮兮看见吕昗摸着自己的嘴角更加停不住笑了,这饭没办法好好吃了,吕昗干脆放下筷子,用“恶毒”的眼神盯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林兮兮。 他就知道,什么食不言的说法,压根就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咳咳,那个,吃饭吧,我没有笑你。”林兮兮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把笑憋在嘴里。 “你看我眉毛下面长的是什么?”吕昗看着两腮鼓鼓的女人,问的咬牙切齿。 “眼睛啊,怎么了?”这问题好奇怪。 “你也知道我长眼睛了?我张眼睛了还看不到你在笑谁?说吧,笑点在哪里。以后我天天这样,迟早笑死你。”吕昗把眼睛又瞪大了一点,让林兮兮看个明白,他这是眼睛,不是两个珠子。 “内个,你见过仓鼠么?”林兮兮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噎的她连忙灌了一口水。 “那是个什么玩意?”连听都没听过。 “一种小宠物,特别萌特别可爱。”她在花鸟市场看过,萌的她走不动步,要不是自己真的没时间养,她绝对会买上几只,光看着那些憨态可掬的小东西,都觉得日子美好的不得了。 “跟我有关系?”他像是养宠物的人么?要养也是养只老虎啊什么的,养只鼠能用来干嘛?想到这他突然记起,当初林兮兮还驯服了一只老虎,不知道被她怎么处理了。 “你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张嘴,吃饭的时候特别像仓鼠。”林兮兮好心的解释了一下他与仓鼠的相似之处。 啪,吕昗一拍桌子,竟然敢拿他跟一只什么鼠相提并论,还说他像鼠!还是个又萌又可爱的鼠。她哪只眼睛能看出他长得又萌又可爱了? 呃林兮兮咬着一根青菜,吃进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就那样叼着,看着暴走的吕昗。 “我看你现在倒像一只兔子。”一只叼着青菜的兔子。 “哦,兔子也萌,也可爱。”噌噌噌,林兮兮嘴巴一动一动,把青菜慢慢收进嘴里,含糊的回了一句。 他刚刚是在夸她么?吕昗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脑子是不是被仓鼠给吃了。 “内什么,不说这个了,你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仓鼠。”嗯,确实不太像,她刚刚看走眼了,明明像刺猬,看不见脸而且很凶的刺猬。 吕昗不想再跟她说话了,他吃饭,吃饭,吃饭! 他也塞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筷子菜也塞进去,狠狠的吃着。 要是见过他吃饭的人看见现在他的吃相,肯定无法相信,良好的餐桌礼仪呢?饿八天都不会有这样的吃相啊,更何况他是吃过饭来的,没有拒绝只是林兮兮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已经让人拿了碗筷来。 吃了整整一碗饭,撑死他了,要不是事情还没有说,他真想放下饭碗立刻走人。 这个女人,绝对是上天派来气死他的。 他还是说正事,说完赶紧走好了。 “林将军的事,你先不用担心,就算有阴谋,也会有办法。” “真的有阴谋?”林兮兮眼里寒光一闪,连吕昗说她担心都忘了反驳。 “不管有没有,都没有用。”他不允许阴谋发生。 “吕昗,你到底是谁?消息灵通,权势又大,而且对于朝廷之事也甚是了解。”幸好他们是朋友,要是有一个这样的敌人,对于是个极大的障碍。 “想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还想知道我的长相?要不要我告诉你?”吕昗眯了眯眼,看着林兮兮,终于开口问他的身份了? “呃只是好奇而已。还是别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有了吕昗拿着一把手枪抵在她太阳穴上,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的画面。她一阵恶寒,这是什么跟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以新的身份再认识一遍。”想起离那一天不远了,他莫名的有些期待。 “感觉会有大事发生的样子。”林兮兮不在意的夹了一口菜。 终身大事,当然是大事。吕昗心里默默的回了一句,看着林兮兮吃饭。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饭?”旁边有人看着,虽然她吃的下去,可还是有点别扭。 “我在想比起兔子,你是不是更像仓鼠一点。”虽然他不知道仓鼠是什么,可是就是觉得现在林兮兮嘴巴鼓鼓的样子像那个叫仓鼠的小东西。若是有朝一日他的生活稳定了,他不介意养几只像她的小宠物。 “不像!”林兮兮嘎噔一声咬了下筷子,竟然嘲笑她的吃相,哼! 她好像忘了他刚刚是怎么嘲笑别人的吃相的。 “不像就好,本来还想着要是像我就养几只逗着玩,既然不像就不养了,我还省粮食了。我手上的粮食可都烧了。” 林兮兮呲了呲牙,等了吕昗一眼,突然想起他说什么粮食都烧了,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么?烧了多少粮?损失很大么?”她干脆放下筷子不吃了。 “粮食不烧,北国怎么会那么快投降?北国可是块难啃的骨头。那三十万大军,是你父亲的心血,死在北国多可惜。”而且,粮食虽然烧了,他银子却赚了几番。 “你是为了帮我?”这人情就欠大了。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可不是她写个什么赌庄计划书就可以弥补的回来的。她这是得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么? 嗯?这么一脸感动的看着他?吕昗心情大好,连刚刚仓鼠的事情都忘记了。“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可是,这人情太重了,我怎么还”林兮兮突然觉得肩膀一沉,压力山大。 “不如以身相许如何?”吕昗轻轻一笑,状似开玩笑。 “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在说正事。”林兮兮斜了吕昗一眼,她连脸都没见过,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以身相许,真当她是无知少女呢那么好拐。 “开玩笑而已。既然是朋友,就不说人情。大不了这次我帮你,下次你也帮我一次好了。”再说他这次还赚了不少。 “好,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我帮得上,一定告诉我。”林兮兮是真的感动了。涉足军队和战争,一个不好可不是损失点粮食的事情,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后来她知道吕昗从中赚了多少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多傻,这家伙就是一只黑狐狸。 “这次你父亲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麻烦是避免不了的,你要多加小心。还有,不管是强权,还是强势,一味避让是没有用的,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或许你父亲有顾虑,但你不必有。”你有我帮你扛着就够了。后面的话吕昗没说,但是却是这样做的。林兮兮一直到很久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她做了多少。 第135章 天下第一楼 人们还没有从边关大胜,林将军返京的喜悦中回神,京城又出了一件大事。 京城最繁华的商乐街前段时间刚刚建完的三层建筑尘埃落定,是一家酒楼。酒楼名字差点闪瞎了全京城人的眼睛。 “天下第一楼。” 这是有多大的自信,在还没开业的时候就自称天下第一?连京城最有名的一品斋都不敢称第一,更何况是天下第一。 据传天下第一楼真正的大老板是个世家新秀,来历极其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他将酒楼交给一个叫苏锦绣的女子打理,自己则不常露面。 这么大的酒楼,交给一个女人打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女人,不是应该在家洗衣做饭生孩子,伺候爷们和公婆的么?怎么会出来做生意?这京城里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也不是没有,可那些要么是迫不得已出来做事的,否则家里就会揭不开锅。 比如街角菜市场的王大娘,她男人前几年上山采石头不幸伤到了腿,无法再赚钱养家,治腿又花了不少银子,一家老的老小的小。 再比如街东头的豆腐铺邢寡妇,去年男人病死了,家里三个孩子等着吃饭。 这苏锦绣又是什么来历? 不管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大家都在猜测着天下第一楼的神秘。这无形中也是在给酒楼造势。人们口口相传,很快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开业的日子定在五天后,元和二十三年,农历十月初十。 而这一天,也是林忠大将军受皇命,带着投降和谈的北国特使返京的日子。 此时林忠正坐靠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纸。他神色痛苦,手剧烈的抖着。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原来,在他忍辱负重十几年的时间里,女儿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那么多次都差点死掉了。 他以为,他忍耐一天,那些人就多活一天。 他以为,即便是他不在身边,女儿也能平安长大。 他以为,他能将责任一肩挑。 这些年他紧守约定,不回京,不查看,不联系,独自戍守边关,一晃十五年。白驹过隙,弹指一挥,他孤独了十五年,痛苦了十五年,思念了十五年。他的家人,也受了十五年的苦。尤其他的女儿,那个像他夫人多一些的小婴儿,这些年吃的苦超出他的想象和承受能力。他心如刀绞,女儿过的多不好,他的心里就有多愧疚。 是他太相信那个人了,身居高位,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放弃。 信是叶倾扬搜集整理出来交给林忠的,里面记载了林兮兮自从林忠走后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当然,很多事情已经查不到了,他突然脑洞大开,杜撰了一些悲惨的小故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你看前几日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一夫当关的林大将军,被他的故事震撼的全身发抖。 要是他知道之后的某一天,他会因为这些故事的败露而被林兮兮虐的全身发抖,他此时绝对不会这么有成就感,只会觉得连皮带骨头都疼。 “我接受冥王的提议,只要圣旨下来,我就回京。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要跟兮兮一起死,不会再丢下她了。”林忠都不敢回想他刚刚看到的那些。 女儿和老虎被关在笼子里,想到这个场景他就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老虎:要停止也是我停止。她至少还活着天天蹦跶。我堂堂兽界王者,终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日子很难熬,虎生很艰难。) 老虎的哀怨林忠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他也只会觉得解恨。他的女儿,他心里如珠如宝的宝贝,竟然差点被一个畜生给吃了。他一定会剥了它的皮当坐垫,抽了它的骨头泡酒喝。 不管多少猜测,终在初十这一天的得到了证实。初九笑着跟林兮兮说她是初九生的,酒楼是初十生的,酒楼是她的妹妹。 结果小姐一句好啊,以后酒楼给你做嫁妆唬的初九手上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 这边嬉嬉笑笑,喜气洋洋,那边却是不同的心情。 三十万将士守得云开见月明,皇上准许他们按批替换,逐步回京。一时间也喜气洋洋,流血流汗的汉子们,流下了喜悦的泪。 林忠只带了几名将领,而且这几个人都不是平时战功赫赫的人。 大家都明白,戍守的三十万大军,里面只有二十五万能够作战的将士,另外那五万人嘛,自然是监视他们将军的眼睛。而这次带的这几个人,无疑都是眼睛里的头头。 当林忠选出他们几个回京的时候,他们很诧异。回去领功受赏,不是应该带自己的人,或者真正有功劳的人么?带他们是什么意思? 林忠解释的很明白,几日前与北国一战,就属几位的部下损失最为严重,回去受赏理所应当。 没错,元和战死的几万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这五万眼睛。 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让他们忘记了战场上的无情。本以为这辈子就在这当安逸的大头兵,没想到元和与北国,他们必须要上战场。一场对战,他们上了战场,送了性命。 而且即使他们没有上战场,林忠也会把他们带回去,把自己的人留下。回京之后危险重重,他怎么忍心那些与自己肝胆相照过的同袍下属回去面对阴谋诡计。 众将士一起,亲自将莎臣豹装上囚车,带着北国大皇子莎德里以及北国进贡的牛羊,药材,雪莲,毛皮的等东西,由冥王的三千护卫军护卫,浩浩荡荡的返回京城。当然,不管什么事,总有一个意外才显得正常,比如现在。 一辆马车紧紧的跟在大皇子马车旁边。这是一辆纯白色的马车,车顶用粉色的篷布覆盖,一条一条的流苏坠下来随着马车一动一动的。车里的人叫莎利亚,是北国的小公主,排行十六。国人称之为利亚公主,汗王则亲昵的叫她小石榴公主。 在汗王的二十个儿女中,她是唯一一个受到父王青睐的孩子。她就像是上天的宠儿,青春靓丽,冰雪聪明,多才多艺。王宫里父王爱她,王兄宠她,下人敬她,她是整个王宫里最快乐,也是最能带给别人快乐的人。当然,这并不包括莎臣豹。他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利亚去死。他想知道,如果利亚死了,他那铁石心肠的父王会不会伤心。 囚车里的莎臣豹阴郁着脸,看着大皇子和利亚的马车,他恨不得喷出火来烧掉他们的马车。同为父王的孩子,凭什么他们可以坐马车,而他只能坐囚车? 就因为他杀了两个贱民,他成了整个北国的罪人,所有人都厌弃他,骂他,就连他母妃,也因为他被父王处死了。要不是他要被送到元和,他相信他一定是北国有史以来死的最惨的一个皇子,比贱民还不如。 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没有人同情他的愤怒。大家都各自走自己的路。 就在他们逐渐离开北关,一匹快马带着汗王的密信从另一条小路,一路疾驰,直奔元和京城。 沿途的百姓,都夹到欢迎林将军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那些逃难到各处的北关的原居民。他们跪在地上给林忠磕头,顺便把手上的臭鸡蛋丢到囚车里。 林忠连忙下马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却对臭鸡蛋假装没看见。 一路上林忠收获了多少热情,让他感动不已。 而相同的是,林兮兮收到的热情并不比她这个将军老爹少。 商乐街,人山人海,天下第一楼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因为天下第一楼今天开业,大家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来一睹为快之外,还因为这里今天的活动。挂满大红灯笼的新店门口,摆了很多花,这种标新立异的做法不但受人的欢迎,还吸引了不少蜜蜂蝴蝶,门口鲜花吐蕊,香气宜人,蜜蜂采蜜,蝴蝶起舞,好不热闹。门口最显眼的地方立着一块木板,上面红纸黑字,写着让人兴奋的活动内容。 开业期间 第一:天下第一楼每天免费供应素餐五十份,招待出家之人。 第二:天下第一楼每天免费供应简餐五十份,招待乞丐和落难之人。 第三:天下第一楼每天前十桌用餐的客人五折优惠,并送招牌菜一份。 第四:天下第一楼每天第十一至五十桌用餐的客人八折优惠,并送招牌菜一份。 第五:天下第一楼每天免费发放特色馒头一千个,不设条件,无论消费与否,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活动为期五天。 这也是大家第一次见。以前哪里开业都是放几挂鞭炮,告诉大家这里开业了,可以过来消费了就完事了,就连当年一品斋开业,也是如此,不像这个天下第一楼,搞出这么多花样。而这些花样,成功的吸引了全城的人。还包括一个连林兮兮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冥王爷—宫冥。 就在天下第一楼开门的一瞬间,门口第一个排队的人举起了冥王府的牌子,大声说道:“冥王府道贺,祝天下第一楼财神迎面,紫气兆祥,开门见喜,开业大吉。我要一间上好包房,我家王爷稍后要试餐。” 一身男装打扮的林兮兮闻声满头黑线,这冥王爷要不要这么会过日子,这是来抢五折名额的么? 而王府里,心里暗暗得意的宫冥正想着林兮兮是不是很惊喜。却绝对没想到在林兮兮眼里,他成了来抢五折名额的财迷。 有冥王府开头,后面的人每人都说了一句吉利话,这让林兮兮和苏锦绣非常高兴。 “王林道贺,祝天下第一楼财源广进。我要一张四人桌。”第二名说了一句进了门。里面的伙计连忙引路。 “赵大时道贺,祝天下第一楼生意兴隆。我要一张六人桌。”第三名也进去了。 接下来整条街都能听到这些人对天下第一楼的祝愿。 什么八方来客,财富满门,金玉满堂,好运临门,财源茂盛,生意红火等等。林兮兮两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多吉利话,一时感觉头有些晕,突然一声高唱,吓的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冥王爷到。” “冥王爷真的来了,这家店老板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冥王来捧场?”排的队伍里大家小声的开始交谈。 “捧场?不一定啊,这么多年冥王给谁捧过场?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立刻有人小声的猜测。 “我看不见得,要是砸场子的,还用在这排队?直接来几个人直接砸就好了。”路人甲开始理智的分析。 “有道理,只要不是砸场子的,咱们就可以放心吃,哎你看我来晚了,只有八折,要是好吃我明天早早就来。”吃货甲一脸懊恼。 “要是好吃我明天也来。”吃货乙连忙接到。 “不管好吃不好吃,我明天都早早来。”一个人神秘兮兮的说。 “不好吃你来干嘛,脑子被门挤了?”路人甲乙丙丁齐齐看着他。 “去你的,你才被门挤了。你懂啥,我早早来排队,到时候把排的位子卖给别人,不是轻轻松松赚了一笔?”他嘚瑟的一笑。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也来,早早排队。”路人甲乙丙丁恍然大悟,心里也暗暗决定明天早早来,最好把婆娘孩子都带上来排队。 要是林兮兮听到了,一定会震惊的喊一句,靠!这不是传说中的黄牛么?难道黄牛的鼻祖是因她产生的? “哎哎哎,这是我想到的,你们别抢我生意啊。”他连忙抗议。 “有钱大家赚嘛。大不了赚了钱请你喝酒。”大家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嘘嘘嘘,来了来了。别说话了。” 从商乐街另一头慢慢驶来一辆纯黑色的马车。车上没有任何装饰,却无人不知马车的主人。 整个京城,纯黑的马车只有一辆。 冥王! 不管是苏锦绣,赵诚,石勇,店里的伙计,还是外面排队的客人,在宫冥走下马车的一瞬间,都跪了下来,请安问礼。在场站着的,除了冥王,就是刚刚从里面出来一身男装的林兮兮了。当然,还有宫冥的马。 林兮兮一出来,眼睛刚好撞见朝她看过来的宫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身墨色长袍,一顶白玉头冠,一张让世人为之倾倒的容颜。 林兮兮呆呆的站着,忘了下跪,忘了请安,忘了开口说一句话。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人称活阎王的美男。 第一次见林兮兮这样犯花痴的样子,宫冥心里有些懊恼,若是当时他不以面具掩脸,不以吕昗的身份与她相交,那现在林兮兮说不定早就倾心于他了。 “咳。”这里那么多人,跪久了不太好。宫冥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扫了林兮兮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林兮兮总觉得这个浅笑的嘴角和刚刚的那个眼神她见过,但又想不起是在哪里。 她缓过神来,为自己刚刚的花痴行为感到羞耻,竟然对一个才见第一眼的人犯花痴。她连忙屈膝想要跪下请安,哪知她腿刚刚弯了一下,宫冥就说了一句:“都起吧,本王过来吃顿便饭,大家随意就好。” 一听到起,林兮兮的腿像弹簧一样,立刻就起来了,宫冥的嘴角抽了一下,这速度快的,要不要这么明显。 “王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王爷的雅间小人已经备下,王爷楼上请。”林兮兮冲着宫冥站着一礼。 林兮兮引着宫冥上楼,却不曾想外面的人群里有一个人,见到一身男装的她,眼睛瞪的老大,最后饭也不吃就离开了。 对于宫冥,林兮兮是非常感激的。 即使没见过面,没有交集,他已经帮过自己两次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是感激的。 她想起之前跟吕昗说嫁给宫冥的话,觉得脸上像发烧一样烫。 宫冥在前面走着,觉得后背有些发烫,想起刚刚林兮兮呆愣愣的样子,嘴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幸好没有人看见,否则大家一定会觉得他被开心鬼附身了。因为在人前他根本没这样笑过,认识林兮兮之前,在人后也没这样笑过。 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来到了三楼最大的包房。 这是林兮兮给自己设计的,是想着留给自己用或者招待朋友的。结果被宫冥抢了个先。 包房门楣上面有个牌匾,是林兮兮起的名字:心中方木。 宫冥在门前站定,抬眼看着那四个字,心中方木,这有什么含义?方木是谁? 林兮兮顺着宫冥的眼神也看向那几个字,心中的担忧又多了几分。她没有开口解释这几个字,而是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里面的布置让宫冥眼前一亮,让他暂时忘记了方木的事情。 不似常规的桌椅布置,里面一座小拱桥,从门口伸入到里面,桥下流水叮咚,几尾小鱼清晰可见。拱桥的另一端是一棵大树,两人合抱粗细的树干。树冠则只有一面前伸,大概两米的宽度,另一面齐齐修掉抵着墙壁。树冠下是一个石桌,几张石凳。大树左边是一个原木的柜子,里面放着碗筷盘盏。大树的右边是一片青草地,里面零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小花。草地上有一架秋千,秋千的一侧放着一个毛茸茸的抱枕,或坐或躺或靠,随之任之。 倒是个会享受的。宫冥把里面的布置看了一遍,除了那个原木柜子之外,竟然都是活的。更为精妙的是这个包间的顶棚是透明的。上面是一层琉璃做成的顶棚,阳光可以洒下来,屋子里暖洋洋的。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步走到石桌前坐下,看着林兮兮。 “掌柜的好创意,不知道布置的如此精妙的酒楼,饭菜是不是一样惹人眼球?”他随意一坐,一派闲适。脸上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点柔和。 宫冥的声音,有着与之匹配的魅力,初闻悦耳,再闻倾心。这简直是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啊,林兮兮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长得好也就算了,声音也这么好听,这还要别人怎么活? 这要是在上一世,她就直接冲上去了,可这里是古代,而且这个人又是宫冥,如果她现在冲上去,估计会被就地正法吧。 林兮兮的眼睛顺着宫冥的上半身再往下一点的地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迅速挪开。 这样的人,却是个太监身子,可惜了。 果然是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林兮兮心里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而宫冥,就算不用猜都知道林兮兮那一眼是意味着什么,当时黑了脸。 ------题外话------ 豪门重生之宋氏长媳pk中喜欢的可以看看 夏明瑶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和自己的丈夫风风雨雨二十年,最后却死在了丈夫的弟弟和弟媳手中。只因为她没有生出儿子。自己的丈夫惨死,女儿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就落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手里,不知生死。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姑子,被一刀一刀残害致死。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是丈夫的亲兄弟!未曾想到,上天眷顾,让她回到了大学毕业的那一年! 那是她和自己至爱的丈夫,初见之年。  这一世,爱她的人,她要倾一生之力相护,保他们一世平安;害她的人,她要打碎他们全部的希望,将他们推下地狱!我才是豪门长媳! 第136章 就喜欢你这没见识的样子 啪! 宫冥的脚重重的跺了一下,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树枝。 这一声脆响,成功的唤醒了沉浸在惋惜中的林兮兮。 “王爷恕罪,小人失神了。小店的特色菜多不常见,不知是否符合王爷的胃口,还请王爷多担待。”天下第一楼的菜品,特色菜与本土菜五五分。特色菜都是林兮兮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创作出来的菜品。当然,她只负责口述,实际操刀的是他们聘请的厨子。据暗风说此人是他主子帮忙请来的大厨,是个不输御膳房主厨的存在。 “这么说就是徒有虚名了?”宫冥脸上已经有了怒意。 “当然不是,名号虚与不虚,还请王爷先尝过才知道。”林兮兮的小心脏抖了一下,果然是个难伺候的主。 “那就上菜吧。” 嗯?这就过去了?林兮兮长吁了一口气,还好,不算太难缠。 她拍了拍手,示意上菜。 端菜进来的是后厨的主厨,就是那个暗风说的媲美御膳主厨的人,温秋官。 只见他进来先给宫冥请了安,然后把托盘里的盘子一碟一碟的摆在桌子上,顺序按荤素冷热区分开来,边摆放边介绍,一系列动作言行熟稔的就像做过多遍一样,林兮兮都怀疑他真的是从御膳房出来的。 而温大厨此时一点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顺畅,明明是自家王爷,却要假装不认识的样子,而且还要把他之前经常做的菜色再介绍一遍,他别扭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可是他不敢打结啊,自家主子听的那么认真,装的那么真实,他要是敢露出什么马脚,估计他就要改行去烧火劈柴了。 宫冥听完主厨的介绍,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 温大厨连忙拿起托盘,倒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过来。”宫冥对林兮兮喊了一句。 “王爷有什么嘛吩咐?”林兮兮心又提到嗓子眼,生怕这位大爷找她的晦气。 “坐下吃饭。”宫冥拿起筷子,一样夹了一点放在碗里,推到林兮兮面前。这个女人今天估计有得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现在能吃一点就先吃一点吧。 林兮兮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宫冥。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传说中的冥王爷不仅来捧她的场,还给她夹菜?她这是拯救过银河系么? 宫冥瞥了林兮兮一眼,见她那个样子,忍不住想逗她。 “试毒。”他薄唇轻起,吐出两个字。 是她想太多,什么捧场,什么夹菜,就是嘴馋又怕死! 她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哼,这么怕死干嘛出来吃饭,在家里吃不就得了? 好吃!也许是饿了,林兮兮这几天明明也在天天试菜,可今天她觉得特别好吃。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两腮一动一动的,这让宫冥又想起了那个叫仓鼠的小东西。不由得轻笑出声。 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林兮兮一跳,脑袋转了一圈,看了一圈,最后她终于确认刚刚那一声笑是从宫冥嘴里发出来的。她停止了咀嚼,诧异的看着宫冥。 “第一次见这种吃相的女子。”其实这已经是好几次了,只是这是宫冥这个身份第一次见而已。 林兮兮嗖的一下站起来,摸了摸领口。她现在不是男人么?刚刚说话明明都是故意粗声粗气的,她哪里漏了破绽么? 宫冥对林兮兮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很无语,这不是在变相告诉他他说的是对的么? 这真的不能怪林兮兮反应慢,实在是她自己一直都很自信自己的打扮。 “想知道本王是怎么知道的?”宫冥挑了挑眉。 “嗯嗯嗯,想。”林兮兮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她必须要知道,否则以后这么轻易的被认出来她还能出来么? “吃完本王就告诉你。”宫冥指了指林兮兮的碗,然后就一直看着。 “好。”林兮兮三口两口吃完了,顶着一嘴的油像个求知宝宝一样看着宫冥 求答案 宫冥看着那张油光发亮的嘴,强忍下想拿出帕子给她擦干净的冲动,酷酷的说了两个字。 “猜的!” 不带这样的,太可恶了。林兮兮真想把她前面的碗扣在宫冥的脸上,让他知道知道骗她林兮兮玩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是想想传言,她还是调动体内的洪荒之力把这份冲动给压下去了。她要是敢用碗扣宫冥的脸,宫冥绝对能做出用锅扣住她的事情。这样的猜想让她想起西游记里被黄眉老怪用金铙扣住的孙悟空,她可没有亢金龙来救。 “既然没毒,就出去吧,本王看你的吃相影响胃口。”外面应该很忙,就没必要在这里陪他了。 “王爷慢慢用,小人告退。”最好噎死你。 她啪的一声关上门,吓的宫冥夹菜的手一抖。本事了,竟然敢摔他的门。自打他独立一来,还没人敢摔他的门呢。 林兮兮一步一跺,脚步声极重的往楼下走,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暗处的暗风闷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楼下已经座无虚席,就连院子里的露天桌子也都坐满了人,大家觥筹交错,开心的吃着,点评着,倒是一片和气。 正当她满意的想要去后厨看看的时候,一片和气中出来几声不那么和谐的话。 “这菜也不怎么样嘛,比一品斋差远了。” “就是,搞这么热闹,我以为有多好吃,还没我家婆娘做的好吃。” “对啊,真是浪费银子。早知道我就去一品斋了。” 这是一个三人小桌,三个人点了两个常菜,两个特色菜,还有一壶酒。 周围的食客有些诧异,明明很好吃啊,吃过一品斋的人更是不解,这常菜跟一品斋比只上不下,而特色菜既新奇又新颖,不管是创意还是味道,都是非常好的,你看大家都不住的动筷子,怎么会有人说不好吃的呢? 呵 林兮兮冷冷一笑,这手段也太卑劣了一点,这三个人是想把屎盆子扣在一品斋头上,然后让他们两家斗么?只可惜她还没那么蠢。 “既然不合胃口那真的是对不住几位了,这一餐算我账上,几位前门左拐,慢走不送。”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歪头对小二吩咐,“以后这几位再来我们天下第一楼,就都给我丢到这位仁兄婆娘的餐桌上。”她另一只手指了指刚刚第二个说话的人。 那人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把别的男人丢给他婆娘,这是当他是死人么? “是,小的明白。”小二愉快的应了一句,去别的桌忙了。 哗啦,那人胳膊一挥,把桌子上一盘没吃完的菜扫到了地上,碟子摔了个粉碎,菜汁四溅。 这是要砸场子了?离的近的几桌索性都歪着身子看向这里,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几位,你知道元和有个叫瓷神的么?”林兮兮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嘴角勾了勾。 “那是个什么玩意,老子没听过。”什么词神曲神的,他根本没听说过。哗啦,又是一声响,地上的碎片多了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没见识的。”林兮兮邪邪的一笑,朝里面招了招手,苏锦绣一身得体的裙装,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她看了看地上,会意的对着林兮兮一笑。 “锦绣,我既然把这里交给你打理,这件事就由你来处理吧。这几件餐具是我找瓷神亲手制成的,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现在打碎了,赔偿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这桌的饭钱算我的,你就不用找他们要饭钱了。”林兮兮扫了一眼桌子,可惜啊怎么还剩了几个。 “是,公子,锦绣一定会处理好。”苏锦绣含笑的应下,心里差点笑死。不要饭钱,小姐还真敢说啊,这么明目张胆的敲诈,这盘子就是普通的货色,什么瓷神亲手制成的,还有市无价。 “哦对了,冥王爷在楼上用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打扰王爷。”林兮兮好像刚刚想起来一样,嘱咐了锦绣一句。 这话信息量就大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打扰,这话的意思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去打扰?有人砸天下第一楼的场子,冥王爷会管?这可能么?可是这传说中的幕后老板说的这么笃定,看来果然是背景颇深啊。 摔盘子的人正在气头上,对于林兮兮话里的深意,根本没有在意什么冥王的事,他一听林兮兮说什么宝贝,立刻就不干了,这不是摆明的敲诈么?就这样的盘子,千八百个他都赔得起,还说什么有市无价的鬼话。 “你是穷疯了吧?你以为这话我会信?带着这些破盘子,我们去见官。”那人见林兮兮要走,连忙喊了一句。 “既然几位想报官,那真是太好了,我也省的麻烦。走吧。”苏锦绣说完,先一步往门口走。 边走边用极大的声音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抱歉,是锦绣招待不周了,为表歉意,每人一杯天下第一楼秘制的美酒,免费!”今天本来就有为酒庄造势的打算,这样一来倒是成全她了。 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是了,本来声音就不小,免费两个字更是用了她全部的力气。 闹事的三人面面相觑,真的要报官?看这个叫锦绣的掌柜的样子,好像不但不怕,还特别胸有成竹,莫不是这酒楼有当官的做靠山?那他们不是刚好踢到铁板了。 “几位这是走不动了么?难不成要锦绣把府衙的大人请到这天下第一楼来为几位伸冤?”锦绣见那三人还坐在那没动,停下脚步戏谑的问到。 “你是什么东西能请府衙的大人来你这破地方?”三人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她不能,那你看本王能么?”楼上走下来一个人,接过了话头。 “告诉你别管老子的”闲事,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冥王爷从上面下来,吓的他赶紧跪下对着宫冥磕头认错。他怎么就忘了还有尊大佛在楼上呢,这下子惨了,看来今天不但不能完成任务,连全身而退都危险。 “王爷恕罪,王爷饶命,草民没有看到您。”他的额头刚好磕在地上的一个碎碴子上,立刻就见了血。 “无妨,本王正好要去瓷神那里,不如跟本王一起去找他定个价,免得冤枉了你。”宫冥抚了抚袖子。他刚刚每样吃了一点点,就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眼见林兮兮坑人,苏锦绣顺杆爬。 倒是真的有人来砸场子,挺会挑地方。 打扰他吃饭,好样的! 咚,另外两个人一听,齐齐跪倒在地,请宫冥恕罪。真的有瓷神这种存在?这下他们惨了。 “王爷,我们几个今天感冒失了味觉了,刚刚说的话做不得数,王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小人出去定会替天下第一楼宣传。”咚咚咚,三人不住的磕头。 宫冥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就这点能耐还敢来这里砸场子,谁给的胆子! “既然是误会,那本王就自己去了。”他指了指地上的菜,“北关刚刚打完仗,你们就这样浪费粮食,对得起保家卫国的边关战士?对得起当今圣上?” 前半句说的好好的,三个人心里一喜,谢恩的话马上就说出口了,谁知下一句又牵扯到了皇上。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皇上啊。 “草民知错了,草民这就吃,这就吃。”三人连忙把地上的菜往嘴里捡,连嚼都顾不上,整个往下吞。幸好地面都是新铺过的,没有多少土。而且他们之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盘子里真没剩多少,所以他们很快就吃完了。 “禀告王爷,草民已经吃完了,没有浪费,没有浪费。”他们吃的太急,嘴角都还沾着菜叶菜汁。 同样是一张大油嘴,林兮兮的就那么可爱,这三个人看起来就脏兮兮的。宫冥嫌恶的蹙了蹙眉,心里不悦到了极点。 “把这三人带去军营好好调教,再让本王看见有人浪费粮食,统统饿上个十天半月。”他说完就往外走,他刚刚接到暗卫的报告,说是他放的饵钓到了几条小鱼。 哦,原来冥王是因为这几个人浪费粮食才出来的,真是个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好王爷啊。食客们纷纷行礼,高声夸王爷节俭。一直到很久以后,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元和,都极少有浪费粮食的,兴起了一股勤俭节约的好风气。 “王爷饶命啊,草民知错了。”三人叫苦不迭,为了那几两银子的好处费,现在连命都要丢了,他们实在太倒霉了,都怪他们不了解情况,以为这家新开业肯定会给他们一点好处,息事宁人。谁知他们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扯出一个神秘瓷神来。又倒霉的触了冥王爷的霉头。 可是太晚了,他们三个被暗卫提起来,直接就带走了,至于丢到哪个军营,如何调。教,谁知道呢! 苏锦绣连忙上前赔礼道谢,宫冥摆摆手,说到,“本王只是讨厌浪费粮食而已。”不是在帮你们,只是看不惯而已。若是他真的打着冥王的旗号明显的帮天下第一楼,那只能是害了这里。找他事的人,可比想要找天下第一楼的多多了。 “锦绣一定谨遵王爷教导,天下第一楼绝不会浪费粮食。” “苏掌柜刚刚说的秘制美酒,别忘了本王的份。”这还真是勤俭了,免费美酒顺便带走! 而此时,还没完工的酒庄地下密室,一个老头正抱着一坛子酒品尝着,旁边躺着几只空坛子,看来尝酒尝的很是辛苦。 第137章 暗龙阁改行成神偷阁 老头不是别人,正是玄希道长。前几天他就从将军府北院搬过来酒庄了,美其名曰帮忙。帮的都是什么忙呢?当然只有一条,那就是试酒。而且他对酒的渴望远远出乎林兮兮的想象。 这段时间林兮兮没少钻研酒。这个年代不同于现代。这里的白酒多数都是作坊手工酿制的纯粮酒,香醇浓厚。她要是只供应这种普通的酒,那酒庄就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因为就算她酿的再好,也只能是稍微好一点。白酒讲究年份,窖藏,她这种新酿的酒自然比不过那些老字号。 看来她只能创新了。那么酿什么酒好呢?自从来到这里,她还没喝过酒。不过这些日子拜玄希那个老道所赐,她对这里的酒倒是了解了不少,再加上她之前实验过的方法,初步决定他们不做白酒,只做特色酒。 虽然不做白酒生意,但是他们的特色酒却需要白酒辅助。既然是他们自己要用,肯定要选最好最适合的酒。她派人每天从不同的地方买来各色的酒让玄希品尝,结果喝来喝去,最后老道就只认一品斋的酒最好喝。 这下有点麻烦。一品斋的酒本来就是及其难买,现在又成了酒楼的竞争对手,他们要是想要买到他们的酒,那还真是要好好盘算盘算。 发现了最好的,就难以将就一般的了。林兮兮现在就是这样的想法。她从玄希那里搜刮来一坛一品斋酒试了下,果然比她之前用的几种味道都好。 这一品斋,她是非去不可了。正当她酝酿好了情绪准备去的时候,伙计来找她,说外面有贵客找。 又是贵客。林兮兮最近认识的都比较贵,前几天来的玄希更是贵上加贵。连皇上都亲自上门了,能不贵么?她连忙走出来,一看来人,体态微胖,面色红润,一身上好的绸缎衣衫,手里还提着两坛酒。而酒坛上,赫然三个字:一品斋。 来人自称杜维康,一品斋的掌柜。说是受人之托,来与她谈买卖。 她确实需要一品斋的酒,可这事没几个人知道,这受人之托一词让她惊出一身冷汗。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门外来了个人,直接推门便走进来,正是玄希。 杜维康连忙起身行礼。玄希也不在意,直接朝杜维康走去,拿了那两坛酒就往外走。 原来这杜维康正是玄希授意过来与她谈买卖的。看来她捡的这个掌柜还是有点用处的。竟然能让堂堂一品斋的掌柜如此听话。 “林小子,你们慢慢谈,老道只是过来说一声,顺便拿酒。”他的步子有一点点虚浮,明显喝酒有点过量。 林兮兮心里暗暗吐槽,应该是过来拿酒,顺便给她解个惑才对。不过不管怎样,现在她就放心了,从这些天来看,那个玄希虽然神秘,但是对她却没有恶意。 合作谈的很顺利,基本上是林兮兮负责提议,杜维康负责接受。而这也成功的让林兮兮对玄希的能力更加震惊。 那么难买的酒,却三两句话就得到了允诺,只要她需要,一品斋无限量供应,且价格有很大的优惠。 原本林兮兮还怕有什么阴谋或者圈套,直到杜维康提起立字据才放心。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有了书面证明,将来有什么事她也说得清。 鉴于林兮兮对自己字的嫌弃程度,她有些赧然的请杜维康代笔写了一份合作合同,又誊写了一份,然后二人分别签字,人手一份。 杜维康看着林兮兮的字,了然的一笑。都说字如其人,看来也不怎么可信。 原料酒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林兮兮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她吩咐下人买了其他酿酒原料回来,甚至还有很多很多药材。又高价定制了许多琉璃杯,然后就开始和她请来的酿酒师父各自尝试,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玄希。 每次林兮兮和酿酒师拿出一个新品,玄希都尽职尽责的去尝试,然后给出建议和评价。大概被否决了四五十次之后,他们终于定了两个品类。 一个是改良版的啤酒,一个是药酒。 元和没有药酒,她一提出这个想法,她的酿酒师傅就摆手说闻所未闻。不过玄希倒是听的及其认真,而且支持她去研究。 为此,林兮兮还特意聘请了一个药剂师傅,专门按比例和功效配药。而这个药酒,竟然是最得玄希的心的,这让林兮兮很是诧异,原本她以为他只是爱喝酒而已,现在看来并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就算是用最好的白酒来泡制,药酒也不会好喝,可是玄希一天却能喝上两坛。而且每次喝完,他都不像之前那样在屋子里不出门,而是会在院子里走一走,或者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她一度怀疑的事情好像是真的。玄希嗜酒不是因为爱酒,而是因为他身体有恙。并且她发现玄希最赞不绝口的是祛风驱寒的类的,而且是浓度最高的。这玄希惧寒。她私下里跟药剂师傅研制了一款酒的浓度,药材的配比要高出一些的酒拿给他喝,一反常态的是这次喝酒,玄希没有关起房门不露面,也没有去外面散步晒太阳,而是直接睡着了。最为反常的是,他连酒都没喝完,只喝了半坛就睡了。吓的她以为是药酒的问题,连忙请了大夫过来看。当然她没有泄露出玄希的身份。 大夫的表情有些凝重,跟她说这个人十几年前受了很重的寒毒,若不是有强大的内力护体,根本撑不了这么多年。 林兮兮陷在思绪里,十几年前,最近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情越来越多了,看来她碰到玄希根本不是偶然,也不是因为她开酒庄缺个掌柜,而是玄希特意来找她的。 除了玄希尝试过后定下的两个品类,林兮兮还做了另外两种酒水,虽然遭到了玄希的嫌弃,却得到了初九和锦绣的极力赞扬,那就是果酒和果醋。 这种或酸或甜的东西玄希自然看不上,但是初九和锦绣却连喝了三四杯,直呼好喝。 这种类似饮料的东西刚好符合女性的口味,同时也适合不怎么爱喝酒却要陪着一起喝的那些人。所以林兮兮也做了一些,和啤酒,药酒一起备好,准备酒楼开业当天面世。 这今天,锦绣免费送给大家的就是这四种酒水。二十几个伙计拿着几种酒坛跟在锦绣后面,锦绣挨桌挨个人问明了口味和身体情况,到了适当的一杯酒送给客人。三层楼的客人,再加上一个酒楼院子里露天的外桌,一趟下来足足花了一个时辰,这还是客人熟悉了锦绣的问题提前准备好答案的情况下。 酒的反响出奇的好,等到苏锦绣把所有人的酒都发完回来,伙计已经登记了上百位客人的需求,都是要求买刚刚自己喝的那种酒。 效果不错,看来小姐的安排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锦绣清了清嗓子,大声对着大家说:“感谢诸位对我们酒楼酒菜的厚爱和支持。刚刚的酒现在数量非常有限,还没有批量酿制,不过大家放心,凡是今天登记的需求,我们一定会在酒庄营业之前赶出来,让大家提前享用。另外,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有两份小礼物,稍后店里的伙计会送到各位的手上。请大家务必将这两份礼物交给诸位的夫人,以表天下第一楼的情谊。” 还有礼物,而且是两份,还是送给夫人的,今天来的实在是太值得了,他们不但自己吃得好喝的好,回去还能讨夫人的欢心,而且还不用花钱,真是一举两得。刚刚闹事的那三个人真是罪有应得,这里不但菜好酒香,还这么大方,竟然还过来闹事,真是太不应该了。 吃了这么久,刚刚赠酒又耽搁了一些时候,从上午巳时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所以伙计们赶紧拿出林兮兮备下的礼物,一一发给大家。 一个半掌高度的琉璃杯,密封这杯口,里面有些似酒非酒的液体。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绢帕。 “琉璃杯里是我们酒庄特意为女性研制的果酒,酒含量很低,不会损害女性的身体健康。绢帕是我们即将开业的布庄的新品面料,请各位夫人提前感受一下。” 不管是酒庄还是布庄,都是亲生的,怎么能厚此薄彼宣传一个呢?这种绢帕的面料,工艺和花色相当的考究。是林兮兮糅合了当地上乘的工艺增加了现代元素,再配上苏绣风格的刺绣制作而成,非常高档,平民百姓几乎难得一见。就连富贵人家也是只用过这种面料,却没见过这种工艺。 这还是她上辈子在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基地执行任务时候接触的,闲暇时候还跟当地的老工匠学了几手。没想到来这里却派上了用场。 客人们拿着礼物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留下一整栋楼的空盘子空碗。不知道是饭菜太好吃还是惧怕冥王爷的反对浪费,大家都吃的异常干净,连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累了半天,大家都先坐下用饭。然后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几天还有的忙。”锦绣对集中在大厅虽然面色疲累却笑逐颜开的大家说。 “今天第一天开业,大家都很累,这里我另外安排人收拾,不用你们操心。”说完就让人上菜,竟然是一品斋的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不管是厨师,帮工还是伙计,此时都面带感激的看着锦绣,他们已经做好了收拾完卫生再吃饭休息的准备了,没想到掌柜安排的这么周到。 “多谢苏掌柜。”大家感动的看着锦绣,几个帮厨大娘甚至有些哽咽。 “大家不必客气,我年纪小,大家私下喊我锦绣就行。既然公子把酒楼交给我们,那酒楼就是我们大家的,我们一起努力把酒楼做好,不辜负公子的期望,大家说好不好?”这不是场面话,这是锦绣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用自己全部的心思都用在酒楼上。 虽然之前她打理她爹留给她的铺子时也是很用心,但是却没有现在这么用心。前段时间小姐把她爹的那些珍藏交给她,她都没有再经营的想法,只想把酒楼做好。 口口相传的口碑广告要比他们自己宣传效果好得多,第二天,还没到辰时,天下第一楼的门口就已经排了很多人了,热闹的场面跟昨天一样,只是门口多了一个公告。 禁止买卖排队名额,一经发现,即刻取消优惠。 本以为可以小赚一笔的黄牛党们愣了下神,不过又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不能买卖就自己再吃一顿好了,反正他来得早,折扣大。 这还是昨天伙计听到外面的议论告诉锦绣的,为防优惠促销变了味道,锦绣连夜贴了公告出来。 冥王府的夜,注定是忙碌又带着一点血腥味的。 按照之前的计划,开业当天林兮兮以男装示人,而且发型,衣服都刻意的与救子阅和慧怡那天的一致。这个计划很冒险,可是林兮兮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人生中最大的冒险不是将自己展示在敌人面前,而是把敌人留在暗处时时窥视着自己,伺机动手。 王府的审讯室,有一个人呈大字型吊在一个铁架子上。为了避免之前那种突发事件,这次屋里只有暗龙和暗风,他俩把那个人的四肢固定住,头也定的牢牢的,嘴里连牙缝都不放过,仔仔细细的搜了三遍。至于身上嘛,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一览无余。 暗风暗龙两人全身紧绷,紧紧的盯着被吊着的人,就好像怕他会突然飞走一样。可是天知道,被绑成这样,就算是有翅膀也飞不动。只是之前不可思议的意外发生了好几次,他们不得不小心些。这个人对于林姑娘来说,就是一个大麻烦,这次他们一定不能出意外,否则王爷一定会剁了他们。冥王府规则第一条,不养无用之人。虽然他们府上有一个例外。 两人一句话也不问,只盯着眼前的人,一点一点的看,从上到下,从前到后。若是有别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俩人就是大变态。两个大男人这样看着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简直是不堪入目。可是两兄弟却没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他们看的极其认真,不放过一寸。 可是两个人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却一无所获。二人对望一眼,摇了摇头。 就在二人放弃准备开始动手审讯的时候,暗风灵光一闪。好像有一个地方,他们没有看。那就是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头上。然后他拿起手里的短刀,一步步朝着他的身后走去。 “杀了我吧,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被抓之人抬起低着的头,露出一张脸。而这张脸,林兮兮见过。 就是上次救子阅时那个差点杀了她的高手。上次若不是吕昗及时出现,林兮兮早就又死了一编了。 “放心,对于要撬的嘴,我们兄弟从不那么残忍的一刀解决。”暗龙知道暗风绕道他身后极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他接过话头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只要我不想说,没人能撬得开,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说完之后就立刻闭了嘴,连眼睛都闭上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俩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这边刚刚把眼睛闭上,突然他身上一麻,身体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暗风甩了一下手腕,拽着他的头发把垂下去的脑袋一扯,然后用短刀迅速的把头发全部剃了下来。一绺一绺的头发随着刀锋落下,瞬间就成了个带着长短不齐头茬的青瓜蛋子。 终于找到了。 上次在将军府刺杀林姑娘的人,以及那个叛徒,死的很蹊跷,他们就怀疑这是一个有规模的组织,里面的成员身上都有一个及其隐蔽的藏毒点,即使是他们没有行动自由的时候,也能自杀。可是他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上次桃花谷的事情给了他们一个方向,那就是蛊,一种能被宿主的情绪或者意念控制的蛊。 果然,让暗风剃下那人头发的时候,赫然发现他的后脑勺有一个红褐色的凸起,大概有指甲盖那么大。 许是突然的光线让里面的东西感到了不适应,那个凸起部分左右挪动了两下,然后又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了。暗风右手紧紧的握着短刀,朝着那个凸起横扫过去,速度极快,力道极大,目标极准。 噗,血一下子飚了出来,随之飞出去的还有被暗风割下去的那个凸起。时刻关注着的暗龙迅速的朝着凸起飞出去的方向掠去。手上的盒子也同时飞了出去。 啪,凸起与盒子同时落地,而盒子精准的罩住了那块血淋淋的凸起。 暗龙用剑尖一挑,小心翼翼的把盒子连着那个东西一起翻过来。只见一只长着坚硬外壳的甲虫在里面焦灼的爬来爬去,嘴里还叼着被暗风割下来的头皮,看的暗龙后脑勺一凉,头皮发麻。他啪的一下把盒子盖住,又装了一层盒子,朝外走去,屋里只留下暗风和那个裸男。 他紧紧的攥着盒子,来到宫冥的书房,轻轻敲了敲。得到回应后开门进去,就看见自家主子手里拿着一本书,皱着眉头再看,桌子上还零散的放着几本。 “主子,找到了,不出所料,果然有一个虫子在他的后脑部位。暗风把它连着头皮一起割了下来,现在虫子在这个盒子里。”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宫冥面前的书桌上,然后补了一句,“头皮刚刚被它吃了。” “嗯,人怎么样了?”宫冥把手上的书扣在桌子上,问了一句。 “人被暗风点了穴,现在晕着,暗风在那里看着。” “盒子就放在这,你去帮暗风。”宫冥看了一眼盒子,他刚刚在翻上次林兮兮在桃花谷看的书,找到了几种相关蛊虫的记载,不知道是不是其中的一种。 “主子。”暗龙没动。 看着略带笑意的暗龙,宫冥总觉得他笑的贼贼的。 “还有事?”他挑了挑右眼的眉毛。 “嗯,属下有东西交给王爷。”暗龙笑的越来越贼了,甚至连牙都露出来了。 “要交快交,交完感觉滚。”虽然暗龙一直挺欢脱的,可是这次他直觉觉得这个笑有点别的意思。 “是,王爷,属下立刻就滚。”暗龙从怀里拿出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转头就要走。 “站住,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盒子,一个杯子。这是啥东西? 暗龙闻言又转过头来,看着宫冥挤眉弄眼的。“这是林姑娘准备的,送给客人每人一份的。” “她让你拿给我的?”他怎么看着不像。 “不是。是属下顺来的。”暗龙看着宫冥,一副我是机智宝宝你快夸我的表情。 “本事了,竟然会偷东西了。以后暗龙阁改行成神偷阁好了,也不枉本王这些年对暗龙阁的重视。”宫冥看都没看桌子上的东西,闲闲的朝着暗龙说到。 呃暗龙脸上一苦,他马屁好像没拍对! 第138章 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天 不想看暗龙一脸便秘的表情,宫冥随走抽了一直毛笔,把他给轰了出去。 暗龙见笔直直的朝他飞了过来,连忙收敛嬉笑的样子,接住笔退了出去。 屋子里恢复了平静,宫冥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坐了下来。他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 ,, 过了片刻,他把手伸向那一盏剔透的琉璃杯。 林兮兮是个敢于花钱的家伙。这一批琉璃杯花了不少银子,却只是送的礼物而已。当时暗风说这个太奢侈了,简直就是浪费银子。可是他不觉得。他想法和林兮兮一样。 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舍的越多,就有可能得到的越多。正如林兮兮说的那样,这是一种投资,而凡是投资回报率大的投资,都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的。 这两个礼物的花费,几乎是一天的收益,可是林兮兮连眼都不眨一下。这一点,跟他很像,他们都是勇于冒险的人。 他拿起琉璃杯,单手转着,端详着。杯子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个盖子,防止里面的液体流出来。这个创意还是林兮兮想出来的,她亲自画了个图给工匠看。想起那个三圆不扁的图形,宫冥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咧的越来越大。比之前画的房子的草图还要糟糕,要是不她连说带比划的解释,谁也看不出她画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最后还是他接过笔,顺着她的意思把东西按照实际尺寸画了出来,大家才懂是什么意思,用来做什么。 他揭开盖子,一股清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是梅子的味道,夹杂着酒香。不过比酒香更多了一点甜腻腻。他皱了皱眉,把盖子盖起来。这个所谓的果子酒是那个女人执意要做的。她说适合女性的口感。 可是这个男人为尊的世界,哪个女人会花钱出来喝这种东西?真不知道她研究这个干什么。有时候他觉得林兮兮是个很霸道的人,她对女人的权利和地位都与这个时代不相符合。如果有一天他入府,不知道会不会顺应纲常,敬他为天? 他自己嗤笑了一声,笑自己想的太多。她连冥王爷都不想跪,磨磨蹭蹭的装傻,怎么会以夫为尊?既然她强势,那他就由着她好了,大不了王府交给她打理,他们内外明确分工。这样一来他倒是觉得他不是强势霸道,而是他的贤内助了。 他想把里面的东西处理掉,把杯子留下来,可是想起那也是她的心血,终究还是舍不得倒掉,只能屏住呼吸,就好像喝什么要命的东西一样,皱着眉,闭着眼,强忍着心里的拒绝,一口把它喝了下去。 要是他的属下看他这样,一定会不可思议的。天不怕地不怕,流血掉肉都不眨眼的他,为了一杯果子酒在这里纠结成这样,简直会被人笑掉大牙。 他睁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琉璃杯,没了那个甜腻腻的东西,现在可爱多了。他把杯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又拿起旁边的盒子。因为他一直有参与,当然是以吕昗的身份参与,他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一块绢帕,一块用一种很新式的绣法绣着并蒂莲花的绢帕。因为时间紧,需求量大,他们没有自己生产绢布,直接从别的布庄买过来,把精力全部用在加工和刺绣上。这种料子,一般都是那些家里富裕,身居高位的人在穿。现在她把她做成绢帕送出去,只要有手有眼,都会喜欢这种料子,这种绣法。 他缓缓的打开盒子,从里面把绢帕从里面拿出来,想要再看看那朵并蒂莲花。哪知他刚刚拿起,啪的一声从绢帕里滚落一个东西,掉到桌子上,发出一声响。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圆环。这只圆环他见过,是林兮兮上次在琉璃杯制作现场捡到的,大小刚好圈住她的中指。他记得当时她捡起来就是套在了中指根部,还把手掌翻了几下上上下下看了一会。 这也是顺来的?宫冥简直被暗龙给气笑了。他倒是敢,这个恐怕顺也要花费一点精力,因为前几天他看林兮兮都是把它戴在手上的。 这个倒是独一无二的,他用手摩挲着圆环,套在自己的小手指上。剔透的材质,好看的色泽,看起来倒是不错。他现在倒是想要不要再去一趟那个琉璃作坊,找一个适合他戴的。 这样的绢帕他们做了不少,都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他自然没什么兴趣。这种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一看就是女人戴的。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角,把绢帕塞回盒子里放在抽屉里,这才把视线转到暗龙拿来的盒子上。 他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甚是暴躁的小东西,回想着刚刚他在书上看到的,没有一种是符合的。看来他要去找林兮兮一趟。 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银色面具,他现在越来越不喜。不喜以吕昗的身份去接触林兮兮,跟她做朋友。 可是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只好再忍耐一段时间,好在不用太久,事情就可以有所转机。 他走到书房屏风的后面,换了一件衣袍,戴上面具正准备出门,一个暗卫飘身跪地。 “主子,初九传话让林姑娘回将军府,好像将军府的管家一家要找林姑娘。” 管家?沉寂了这么久终于要行动了么?他是要主动认错示好还是兔子急了要咬人? “已经回去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相信现在的林兮兮绝对不会吃亏。 “还没到,那边紫衣和初九先挡住了,林姑娘也已经往回走了,属下过来禀告主子。” “知道那个林白叫她什么事么?”宫冥眯了眯眼,不管他有什么意图,都无济于事。 “回主子,还没有确切消息。这几天他们一家四口的行踪阁主都有安排人看着,他们自从知道林将军要回来的消息就异常本分安静,也没有出过门。不过他那夫人今天倒是入宫了一次,有些可疑。” “入宫?她一个个小小的管家夫人,有何资格入宫?”皇宫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 “是冰秀宫的冰贵妃,找了林氏过去。说是林将军立了大功回朝,有皇上嘉奖。她作为皇上的妃子,也要替皇上关心一下功臣的家属。所以请林氏入宫拿了一些补品回来给林小姐。”暗卫把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呵,宫冥冷冷一笑。林忠立了功回来,就有人想起将军府还有个主子。要是不回来,那这个主子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 (林兮兮:已经死过一次,确实白死了) 再说,这个冰贵妃倒是有意思。关心功臣的家属,不清正主去领赐,倒是叫个下人去。再说,他也只是个贵妃而已,有什么资格替皇上关心臣子的家属。就算是替皇上分忧,那也应该是皇后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妃子而已,不觉得僭越了么? 这冰贵妃一向懦弱胆小,这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倒是值得深究一下。 “派人盯着冰贵妃和三皇子。”三皇子是冰贵妃的儿子,也是个低调的主。平日里读书习武,不拉帮结党,不关心朝政。 “是,主子,那林姑娘那边” “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暗卫立刻隐了身,闪了出去。 而宫冥,也拿了盒子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走密道要快一些。 只是,两个人别撞到一起才行。 林兮兮到的时候都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天都已经黑透了。谎称小姐在睡觉的初九着急的在院子里转圈圈,紫衣在屋子里装睡。见到小姐从棚子里出来,初九立刻迎了上去,有点紧张兮兮的。 “小姐,他们一家四口都来了,一直在外面等。”以前就算是找麻烦,也从来没有一家四口同时来的时候,这一次阵仗这么大,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她可是听说了,那个林夫人刚刚从宫里回来,莫不是宫里有人要找小姐的麻烦? “嗯,叫他们进来。”林兮兮心里想着,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从他们来到现在,足足半个时辰,他们竟然还在门口等着,真是有耐心啊。 “小姐,内个”初九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他们说要是小姐醒了就去门口,他们就不进院子打扰小姐了。” 呵呵,看来是她想错了,不是他们有耐心,他们只是不敢进来,也不想进来罢了。 要是玄希早点来放出那样的话,那个林兮兮也不会受了他们那么多欺负了。 既然要见,那就见吧,她倒是要看看,他们全家出动是要出幺蛾子。 林兮兮拂了拂袖子,朝着大门走去。 大门是开着的,许是那会初九没关,外面很亮,应该是林白他们的灯。 林兮兮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外面不止四个人,而是八个人。 四把椅子一字排开,管家四人在上面坐着,每个人后面还有个捏肩膀伺候着的丫鬟。林月和林雪手里面拿着瓜子,嘴巴吧唧吧唧的不停。 这个谱摆的真大。耍威风都耍到她门口来了。 林兮兮冷冷一笑,看这架势,今天是来者不善了。 她在离大门三米左右的地上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四个人。 “这是吹了哪门子的香风,几位不睡觉来我这小破院子啊?” “哼,傻子就是傻子,睡觉都睡不对时候,害本小姐等这么久。”林雪生气的一把扬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狠狠的瞪了林兮兮一眼。 “几位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林兮兮看都不看林雪,这种被宠坏了的小丫头,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喂,小丧星,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么?不但是个傻子,现在又成聋子了么?”林雪见林兮兮根本没搭理她,一下子火了,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扬起胳膊就要往林兮兮这边冲。 “雪儿,住手,不得无礼。”林白见林雪说动手就动手,连忙站起来拉住她。同时对林兮兮一揖。 “雪儿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多多包涵。” 呀?这天真是要下红雨了。连习惯在别人脖子上拉屎的狗奴才都会客套了。林兮兮看着第一次在她面前弯腰的林白,一句话也不说。而正欲冲上来护住小姐的初九则是张大了嘴巴看着林白,惊奇的连把嘴合上都忘记了。 本以为林兮兮会说点什么的林白没想到他弯了半天腰,那个傻小姐一句话也不说。他只好自行直起身子,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林兮兮戏谑的看着他。 “小小姐。”林白的舌头有点打结。 “林管家突然这么客气,本小姐还真是很惶恐啊。”林兮兮嘴角斜了一下,似笑非笑。 “就是,爹爹你是怎么了?给一个傻子行什么礼,她又不懂。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天” “闭嘴。”林白啪一下子一巴掌甩在林雪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肉呼呼粉嫩嫩的小脸立刻肿起了一座五指山,林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从小到大,爹爹都没打过她,今天就因为她说了这个傻子几句,就打了她的脸,她不依,不依。 “我又没说错,爹爹凭什么打我,我听到娘跟你说过几天她就会死的不知不觉的。”林雪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逆女!”林白又是一巴掌过来,林氏连忙抱住林雪,林白的巴掌落在了夫人身上。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都给我滚回去。”林白发了火,一脚踹翻了林氏的椅子,林月一下子站起来拉住林氏,免得椅子撞到林氏。 “娘,妹妹,我们先回去。”林月半天没说话,一直看着林兮兮,林雪盛怒没看出什么,她这次可是看明白了,这个傻子真的不傻了,不但不傻还很精。她还是先把她娘和妹妹拉走,免得一会吃什么亏。 林氏心疼的摸了摸林雪的脸,一双眼恶狠狠的看了林兮兮一眼,跟林月一起拽着哭啼啼的林雪往回走。四个丫鬟也连忙跟了上去。走了几步,林月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林兮兮慵懒嘲讽的眼神,她连忙收回视线,转过头一直往回走,再也没回过头。 林白看上去很惶恐,身子略微发抖,一下子跪到地上。 “小姐,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小姐大人大量,不要怪罪。”说完,还就地磕了个头,唬了林兮兮一跳。一时她还真摸不清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会像是表面那么简单。林白这个头磕的很是蹊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还是个一直在欺负她害她的人,更是不能不防。 林兮兮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拉开了跟林白的距离。 “不碍事,小孩子心气大,林管家起来说话吧。”林兮兮现在只想让林白站着跟她说话,因为他跪的太一反常态了。 “是是是,小孩子心气大,还是小姐明事理。”林白喏喏的应了一声,单手撑地就准备起来。 就在他两只膝盖都要离开地面的时候,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又摔了下去。 看起来像是扭到了哪里,他痛苦的哼了一声,起不来身子。 他朝初九伸了个胳膊,刚想说什么,就被林兮兮打断了。 “林管家这是怎么了?初九快去请府里的大夫过来。” “可是小姐”她怎么能把小姐一个人扔在这里?虽然知道紫衣在暗处保护小姐,可是万一有什么事情,还是她在身边挡得快。 “快去!”林兮兮佯装发货。 “是,小姐。”初九没办法,只好应了声,一步一回头的走,满脸忧色。 就当初九走了大概七八米的时候,跪趴在地的林白突然动了。 第139章 累着了我会心疼 林白借着滑到的动作,从袖子里滑下一个小东西,攥在手里。初九离开后,他突然起身,将手中的东西抛向林兮兮。 林兮兮的注意力都放在林白身上,他刚刚一动,她就动了。 所以当林白手中的东西刚刚脱手的时候,她往旁边一侧,成功的躲了过去。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她身后有人。 冰冷的银色面具折射着灯里火光的光芒,有些晃眼。林兮兮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不适。当她眨了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林白已经彻底的躺在地上了,而吕昗,手里拿着两个盒子,正看向她。 惊觉身后有声响的初九回头就看到管家向小姐扔了什么东西,吓的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喊了一声小姐就往回跑。那声音,配上夜色,甚是凄厉。 立刻有两个暗卫飘身而至,神不知鬼不觉,落地无声,呼吸不闻。他们将晕倒的林白迅速的搜了一遍身,从他怀里找到一封信和几张银票。 “看看他的后脑勺,有没有一个凸起。”吕昗想起那会暗龙的报告,开口让暗卫去确认。 暗卫一个把灯拿近,一个拨开头发,正巧看到那个红褐色的地方。 “主子,发现了。这里有个红褐色的小块,凸起状态,会游动。就像里面有活物一样。”为了看清楚,拿灯的暗卫还特意把光源挪近了一些,凑近脑袋去看。可是他们越是想看,越看不成。灯一靠近,凸起就游走到别的地方了,拿远一点,就游动回来,就像是故意耍着他们玩一样。 “下去吧。”吕昗挥退了暗卫,看着林兮兮。 “下次小心。”他语气有些不悦,刚一来就看到林兮兮遇险,虽然他知道她能躲过去,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这不是没事嘛,早就猜到他肯定是有坏心思,我心里防着呢。”林兮兮干笑一声,对于吕昗每次表现出来的关心,心里有些别扭。 “现在你要怎么办?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一刀结果了他固然是直接解决了大麻烦,可是有点浪费资源。不过要是林兮兮想这样做,也是可以的。 “他扔给我的是什么?能让我死的不知不觉的东西?”林兮兮想起林雪的话,不知不觉的死,她当时就开始怀疑他们来的目的。 吕昗将两个木盒伸给林兮兮,并没有松开手,林白扔过来的盒子要小很多,在掌心略略的摇晃着,仿佛里面的东西想要冲出来。“嗯,能让你突然暴毙却查不出原因的东西。”他想起之前突然死去的那几个人,若是林兮兮也那样死了,他一定要覆了整个南滇,让那以后连一颗虫卵也没有。 他同时打开两个盒子,迅速的将小盒子里的虫子倒入大盒子里。林白的那只要比他带来的小很多,可是让他和林兮兮头皮同时一麻的是,那只小虫子一进到盒子里,就朝着那只同类的大虫爬过去,一口咬住,然后旁若无人的开始啃食,大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不出片刻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连翅膀的薄翼都没有剩下,尽数被吃掉了。 啪,吕昗看到林兮兮脸色有些不好,扣上了盒子。 “既如此,我就先顺了他的意思好了。先不用动他,我陪他把戏演完。”林兮兮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丝寒光。 “小姐”初九不赞同的叫了她一声。 “放心,不会有事。你还是去请大夫过来。”林兮兮拍了拍初九的胳膊,浅笑着点点头。 “那你小心一些,我先藏一下。”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胆大,心细,理智。 那只蛊虫被吃,不知道对它的宿主有什么影响,若是一损俱损的话,那他们那条线索就断了。而林白,就成了他们查出真相的关键入手点。 “不会有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这样处心积虑的要置我于死地。”一个疯傻的女人,到底能碍着谁的眼。 “那你小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自己为先。”林兮兮的冒险让他又喜又不喜。喜的是她处处表现出来的理智能让他省去很多的麻烦,而且他喜欢聪明的女人。不喜的是女人这么聪明淡定,让他倒是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她现在只是不知道她应该装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对的。 林白的胳膊动了一下,醒了过来。吕昗连忙隐了身形,潜在了离林兮兮最近的地方。 林兮兮脸上满是不解和焦急,见林白刚一抬起头,就立刻问道:“林管家,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晕了过去?有没有磕到?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呜呜,我这里晚上已经很热闹了,你要是再来凑热闹,我的头就该更疼了。你看他们都在看着你。”林兮兮的手往后横横扫了一下,就好像这里真的有好多人在看一样。 林白的后背感觉凉飕飕的,他觉得这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 “小姐,你能看见?”林白的声音有些抖,本来他是不信的,可是那天连那个玄希老神仙都那样说,他现在是不能不信。 “能啊,我每天都能看见,他们一到晚上就出来,吵得我头疼。”林兮兮皱着眉头,有些无奈。 “小姐,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林白语气含着试探,小声的问了一句。 “林管家果然是个大好人。”林兮兮嘿嘿一笑,“我没事,只是今天的头好小比平时更难受一点,一会等初九回来我让她给我按一按就没事了。倒是林管家你,一定是平时太操劳了,都累的晕了过去。等过几天爹爹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赏你。”赏你个烂棺材板破草席,乱葬岗里喂野狗! “为府里操劳是我分内的事,赏实不敢收。”林白看着说话条理清晰,一点也不傻的样子,难道那天磕了一下真的磕好了? “恭喜小姐,小姐这疯病真的大好了,等将军回来一定会很开心。近日冰贵妃招了贱内入宫帮小姐领了赏赐,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到北院,里面的补品小姐要好好吃,争取在将军回来之前把身体调理好,将军肯定会特别高兴。” 虽然她的疯病好了,可还是这么天真好骗,早知道他就不演这一出戏了。林雪那个丫头口无遮拦还差点坏了他的事。现在挨了打回去又要闹他。 “多谢林管家提醒,我一定会好好吃的,麻烦林大婶帮我进宫去拿了。”本来她想叫老巫婆的,可是为了维持自己单纯无害的小白兔形象,还是改了口。 林白倒是不觉得大婶这个称呼有什么,可是要是林氏此时在这里,一定会气的吐血。 林白走了以后,林兮兮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吕昗出来,以为他有事先走了,她就想着回屋休息,这几天可是把她累了个够呛。虽然不用她动手,可是脑子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可是谁来告诉她,屋子里靠在她床头那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以为你走了。”她斜了一眼床头的人,虽然她是个现代人,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吕昗闭着眼睛没有睁开,“没有,我找你有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吧,说完赶紧回去睡觉,看你比我还累。”至少她还睁着眼睛站着,没有随便躺靠在别人的床上。 “林兮兮。”吕昗终于睁开了眼睛,可身子还是歪靠着没起来。 “嗯,说吧,我听着呢。”林兮兮大咧咧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等着下文。 “刚刚你看到的那只虫子,是从一个人身上找到的,一个你见过的人。” “谁?”她好像没见过多少人。 “还记得秦绍才受伤那次么?那个差点杀了你的男人。” “记得,你是说”林兮兮没说出来,但是她知道吕昗明白她的意思。 “嗯,没错,那天要杀你的人,上次在北院刺杀你的人,秦有为,还有刚才的林白,都有关联。我怀疑他们背后的人,还会再次出手。”这也是他最担心的,要是他只是吕昗就好了,有他在旁边保护,一定不会让别人伤她分毫。可惜,他还有另一重身份的牵绊。 “就怕他不出手。只要他们有所行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她在明,敌人在暗,若是不把对方揪出来,她就永远活在被窥视,随时被杀死的危险当中。 “好,我再多派些人来跟着你。免得有意外。”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你,吕昗,不过不用了,我不能总活在别人的保护伞下,被人保护着,我必须要强大起来,拥有与人一战的能力和实力。”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别人再强大,也不是自己的。 吕昗看着林兮兮,一直把她看得不得不开口。 “这是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我必须要成长,才能让自己平安顺遂的过日子,而不是天天担惊受怕。”她不能放任自己,去追求短暂的安逸。否则这一生她都只能像菟丝子一样,依附别人,做一株一无是处的寄生植物。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朋友不是互相帮助么?”虽然明知不可能,吕昗还是有些气闷。 “对,我们是朋友。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能什么事都依靠你,成为你的拖累。”更重要的是,吕昗的心思她多少感受的到,既然不能接受,就不需拖泥带水。 “谁说你拖累我了,赌庄开业到现在每天都在赚钱,比起这个,我帮你的忙都是小事。”从他看到林兮兮的计划书开始,赌庄的事情就排到了前面,而且他根本不缺地方,又不缺人手,所以准备了几天就顺利开业了。虽然不像其他赌庄那样暴利,日进斗金,可是因为人性化的体系,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客人每天都在增加,利润自然越来越可观。 “我只是出了个点子而已,不值一提。我们不说这个。对了,那个人抓到后有说出什么么?”林兮兮不想在纠缠这个问题,把话题转到刚刚那个人上。 “他倒是个骨头硬的,什么都没招。不过他撑不了多久,嘴一定会张开的。”刚刚暗风已经传来了口信,说了那人的情况。 而且现在他确定,人暴毙果然是蛊虫在作怪,只要把蛊虫取出来,原来的宿主就不会受其影响。哪怕蛊虫死了,宿主也会活的好好的。 呵,硬骨头,若是真的是块硬骨头,就不需要用蛊虫来控制了。林兮兮冷冷一笑,凡是人都有弱点, “刚刚那个蛊虫,你也不认识吧?”要是认识,刚刚看见虫吃虫的场面,就不会连脸色都变了。 “不认识,不过我觉得,将军府里除了林白以外,还有别人认识。”林兮兮冷冷一笑。 “你的意思是你见过?”若是真的将军府里有那么多潜在的危险,有些事他必须要提前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能让林兮兮呆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你还记得我奶娘福婶么?”现在想想奶娘的死,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记得。你怀疑她是被那个人害死的?”看来他们早就把手伸到她身边了,只是还没有得逞。 “奶娘死的很可疑。身上没有伤。虽然是从水里捞到的,可是却没有溺亡的特征。后来我在她后脑勺发现一根墨色的长针,针的四周有些红肿。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被那根针害死然后丢到水里制造的溺亡假象,可是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虫子突然攻击,她才死的。”她找出那根长针,交给吕昗。 吕昗对着灯光照了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这针的材质,看起来比较像南方那边的品种。 又是南方?吕昗眼睛微闪一下。 “我现在是想,奶娘若是真的因为蛊虫而死,那针所扎的位置就不是红肿,而是蛊虫的死尸。” “那我们现在只要找到是谁把蛊虫放到你奶娘的身上,又是谁杀死了蛊虫,就可以找出将军府潜在的危险?”吕昗脑袋一转,就找到了切入点。 “不错,所以这段时间我也许可以多在府里散散步,走动走动。”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她要是不拿自己当饵,鱼儿又怎么会上钩?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不会武功,我不同意你冒险,这件事交由紫衣来做,你这几天就在那边的院子住下,在林将军回来之前,你不要回来。”这女人对自己也太狠了点,竟然一次次的拿自己当饵。 “可是”林兮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吕昗一下子打断了。 “没有可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三天之内,我一定把人给你揪出来。你就安心筹备你的酒庄和布庄,现在你的人手不够,需要帮忙就直接说,不过紫衣你必须先用着,另外,暗龙会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顺便帮你的忙。酒庄布庄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交给暗龙,不要亲力亲为,累着了将军回来看见会心疼。”我也会心疼。 (某龙:主子,我也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累着了我自己会心疼我自己) “好,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今天太晚了,我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就走。”既然吕昗坚持,并且能在三天内就有结果,那她这次就接受他的好意,在父亲回来以前,她也不想受个伤什么的。 “嗯。”吕昗面上不显,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林兮兮坚持不接受。 松了一口气的不止吕昗一个人,还有在充满血腥气的审讯室的暗风暗龙两兄弟。 第140章 早点接主母进门 冥王府的审讯室里,浓浓的血腥气撞击着人的嗅觉,是整个神经都紧张起来。 架子上的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轮暗氏两兄弟独家秘制的大餐,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吊在架子上,看上去跟死了一样。暗风和暗龙则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休息。这张嘴不是一般的难撬,他们几乎连压箱底的招数都用了,才让他开了口。 好在这个人虽然看上去骨头很硬,嘴巴很紧,可终究是个怕死的。 据他交代,他们都是以代号为称呼,他因为善于轻功,代号就为一个飞字。说到轻功,暗龙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这个叫飞的人,轻功确实不错,害的他们哥几个围追堵截了半天才把他擒住,累了个半死。 宫冥从林兮兮的房间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一次他没有走密道,而是轻功回了王府。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顶着面具,先来到审讯室,一开门就看到三个萎靡不振的人,不同的是一个吊着休息,两个坐着休息。 见主子进来,暗风暗龙两个人一扫刚刚的疲态,立刻起身。 “嘴开了?”他看了一眼架子,立刻把眼神挪开,画面太美,有点辣眼睛。 “是,主子,开了。”暗风暗龙这一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连回话都是底气十足。 而这么高分贝的回答,也使得架子上那个叫飞的微微抬起了头。 “是你”这个人他虽然只见过一次,可是却是印象深刻。他因为轻功好,武功也不差,这几年在京城过的游刃有余,鲜少有败绩,可是那一天他几乎是秒败,连一招没有过。 宫冥没有答话,而是转身往外走。那天的凶险,他还心有余悸。而这个就是拜身后吊着的人所赐,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等等。”架子上的人有些急,好像生怕他走了一样。 宫冥停下脚,没有再接着走,但是也没有回头,只是在原地等着,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你斗不过我们的,相信我,离林兮兮远一点,否则你一定会被他们杀死。以你的武功,加入我们,保证你能青云直上,后半生无忧。”能一招打败他的人,他心里一点记恨都没有,只是欣赏和佩服,若是他一直跟林兮兮纠缠不休,有朝一日对上上面的人,还真是够可惜的,所以他难得有耐心飞苦口婆心的劝着宫冥。 暗风暗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人算盘打的溜,买卖都做到他们家主子身上来了。青云直上?他们家主子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要再怎么上? 宫冥黑着个脸,转头看着飞。 “离林兮兮远一点?你们为什么要对付她?”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特别针对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上面来了命令说要把她抓住,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算立功。而且据我所知,这个任务不仅下给了我,还有其他小组。” “抓住她?那也要看看我同意不同意。暗龙,把他关起来,然后来书房找我。暗风你先跟我来。”这个屋子他好嫌弃,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个一心想让他平步青云的裸男。再呆一会他连晚饭都会吐出来。 “是。”暗风跟着一起走出了屋子,留下屋里的暗龙和飞。 这下轮到暗风笑了,因为现在他也在想暗龙是会直接把他赤条条的带走还是会给他穿上衣服。 而实际上,暗龙也确实在想这个问题。他手起刀落,刷刷几下把绳子砍断。飞掉到了地上。 暗龙呼的一声把一团东西踢给地上的人,还是让他把衣服穿上吧,否则他一会连把他带走都会觉得别扭。 暗风随着宫冥一起来到书房,不用吩咐,就一五一十的讲述着刚刚飞交代的事情。 此人原本姓龙,代号为飞,所以化名龙飞,一直呆在以前的秦尚书府,据他说,他算是一个小小的组长,被组织派来帮助秦尚书,传递情报,顺便在京城活动,看看有哪些人是对他们有用的,把他们拉进来。 “主子,他倒是真的拉拢了一个有用的人。而他用的方法,你绝对想不到。”暗风想起那个龙飞刚刚的招供,就忍不住笑。 “嗯?”宫冥倒是给面子,回应了一声。而这一声,就彻底打开了暗风的话匣子,他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把龙飞说的话说了一遍。 “他有一次在茶楼,刚好碰上了林白的大女儿,林月。得知她是将军府管家的女儿,就牺牲了色相,先用计得到了她的芳心。其实也不能说是用计,他只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哪知林月没怎么样,倒是把他撞的后退了几步,林月刚要发火,就看见他温柔的看着她,一下子就沦陷了。连忙过来扶住他,一双眼睛冒着桃花,就这样郎情妾意的勾搭在一起,狼狈为奸了。” 其实龙飞只说了一句他不小心撞到林月却反被撞,林月过来扶他时候他趁机将蛊虫种到她身上。被暗风这样添油加醋的一说,生生增添了一些浪漫的味道。想起他自己编造的场景,暗风就想笑。 “说重点。”宫冥闲闲的看了暗风一眼,作为一阁之主,他是越来越跳脱,很快就能赶上暗龙了。 咳。正眉飞色舞编故事的暗风突然被打断,舌头打了个结,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 “是,主子。”见主子丝毫不被自己的故事打动,暗风心里暗暗吐槽了一把,他倒是有些期待主子什么时候能有个王妃了。 “林月对他痴心一片,不惜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亲手把龙飞交给他的蛊虫种到林白身上。她告诉他爹这个蛊的事情的时候,他爹气的要死,可是也无济于事了,只得再三叮嘱威胁她说不可以在拿蛊用在林氏和林雪身上。可是虽然有两个人身上没蛊,却终究是一家人,最后这四人倒是都为龙飞所用了。”暗风不敢再编,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是林月。看来他不用三天就可以完成对林兮兮的承诺了。 “只是奇怪的是,虽然大家都被控制了,可是林白和林氏后面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主动撮合龙飞和林月,想要让两个人大婚,吓的龙飞足足一个月没出门。”说到这,暗风不厚道的笑了,一个大男人,被逼婚逼成这样,真是受者心伤,闻者发笑啊哈哈哈。 “林白态度因何改变?” “还没查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关注将军府的细节。”若是以现在他们对将军府的关注程度,估计连将军府池塘里那条鱼产了几只仔都能查的清清楚楚。 宫冥眉心打了个结,感觉刚刚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他抬头去揉眉心,才发现面具还在脸上。他随手摘下,放在桌子上。 面具。 看到面具,他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也许那是一个突破口。 “去查查林白与三皇子和冰贵妃那时候是不是有接触。还有,让宫里的眼线着重盯着这两个人。”这些年三皇子低调的都不像是个皇子了,也不知道那母子俩不知道是真的不争还是假装不争。 他一直觉得事情并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特意安排了人去监视这母子俩。可是不知道是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还是做得太隐蔽了避开了他的耳目,这些年竟是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若是非说异常,那就是这个当初能让皇上改了寝殿名字的贵妃,越来越不得宠了。同样,三皇子也愈加的淡泊低调。 “是,属下一会就去安排。”暗风嘴上应的快,心里却没转过弯。一个蛊,怎么还跟贵妃扯上关系了。就算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用蛊术去控制别人吧。巫蛊之术可是宫里最大的禁忌。 再说,他们一直有人在注意着宫里的事情,就连冰贵妃那里,也有他们的眼线,可是这些年过去了,却平静的连个小风都没吹过。 “那个龙飞还说了些什么?他们的组织在哪,有什么目的,如何接头,可招了?”若是能知道一些线索,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实在不能称之为好。 本来因为龙飞的招供暗风还多少有点小嘚瑟,可宫冥问完,就见他的脸整个垮了下去,因为这几个问题,他一个答案都没有。 “总部,成员,目的,不详。没有接头方法,没有联络方式,甚至他们都不认识自己的人。上面有什么事会有人通知他们,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就行,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蛊,还有没有别的能区分的方法?” “没有,属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他们身上没有记号,而且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吸纳进来的,武功也没有共性,再加上他们都没见过面,所以他们就算自相残杀,都不知道对方是自己人。” 宫冥点点头,丝毫不怀疑暗风说的仔细是有多仔细。他刚刚看到了,确实非常仔细。而且记号这东西,用好了是记号,出了差错那就是不打自招。对方倒也是小心谨慎。 暗风交代完龙飞的事情就告退出去安排宫里的事,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这个不能尽快查出来,主子一定不会罢休。他不仅要盯着冰贵妃和三皇子那边,还要再去审审那个龙飞,看看能不能再多些线索。 他一开门,正好碰到从大牢回来的暗龙。兄弟俩正好一出一进,最近他俩真是忙。 “主子,人已经关好了。属下今晚亲自看守,看能不能再让他想起点什么。”暗龙的想法跟暗风一样,都想着再去审一审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线索,他们刚刚审了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是有用的还是太少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已经安排了人三天内务必将军府里的祸害查清楚,为了避免意外,这几天紫衣代替林兮兮在将军府里,她去外面的小院。这几天她的安全交由你负责,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自己看着办吧。” 暗风头皮一麻,这个任务好像不怎么好。 “主子,属下跟暗风换换,你看成不?” “你想跟暗风换?”宫冥拿眼睛扫了暗龙一眼,大有你敢说想试试的意思。 “属下说着玩的。能保护未来主母,属下倍感荣幸啊。再说了,我多机灵啊,比暗风那根木头好多了,一定能保护好主母,还能替主母分忧解愁。对了主子,你什么时候能把主母接进门,那时候属下就能随时保护主母,不用好几个地方跑来跑去了。”虽然心里非常的想说不想,可是他不敢。不但不能拒绝,还得千方百计把人给伺候好了,否则主子知道了,他的两条腿都不够断的。 只是真的有一天,宫冥把人接了来的时候,他才知道,随时保护主母可比跑来跑去累多了。 暗龙主母叫的顺了口,宫冥听着貌似也很顺耳。 主母,这称呼不错,宫冥心里满意,好看的眉毛挑了一挑。 “林将军就快回来了,这几天酒庄和布庄的计划应该会提前,你知道怎么做吧。” “明白,属下明白。”暗龙啪的一下打了个立正。“一个酒庄和一个布庄而已,属下一定会按照主母的指示做好。主母负责运筹帷幄下命令,其余的交给属下就好,绝对不会让主母累着。主母让属下往东,属下绝对不往西。主母让属下打狗,属下绝对不会骂鸡。” 宫冥嫌弃的看了暗龙一眼,别的没长进,嘴皮子倒是越来越溜了。张口闭口主母,连顺口溜都出来了。 暗龙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保证,“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嗯,去吧。在她面前不要胡乱叫。”看来他派暗龙去果然是明智的,这家伙虽然油嘴滑舌,但是总是最懂他的意思,也最会看出眉眼高低。 暗龙也松了一口气,他叫林兮兮主母,不仅仅是开玩笑,而是想知道她在主子的心里是什么地位。现在看来,他真的要多一个女主子了。 他这几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但要确保林兮兮的安全,还得兼职打杂忙跑堂。暗卫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够可以的了。 不出宫冥所料,林忠还有几天就回来了,林兮兮决定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把酒庄和布庄都正是开业,交给别人打理。免得父亲回来时候她分不开身。 本来酒楼就很忙,好在锦绣聪明能干,再加上店里的伙计加班加点,总算分出精力来打算酒庄和布庄的事情。 这下大家更忙了,不仅林兮兮忙,伙计忙,连平日里天天只喝酒睡觉的酒庄挂名掌柜玄希道长都开始忙起来了。怎么说酒庄也是挂在他名下,那么多酒不能白喝了不是。而且林兮兮配的药酒,有几样对他效果比一品斋的酒还好。 然而暗龙才是那个最忙的人,可谓是团团转,大事小情,事无巨细,他全部揽了过去,全部一肩挑。林兮兮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想这孩子是打了鸡血还是抽了哪门子的疯,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勤奋了。勤奋的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都快要昼夜不眠了。 暗龙每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忙进忙出,身上的肉好像又掉了几斤,衣服都有些松了。他刚刚让人去取了两个店铺的牌匾回来,看着手里的东西,他的脸更黑了一些,因为不但有黑眼圈,还有满头黑线。 天下第一楼的名号已经够响亮也够自信的了,可是这两块牌匾,仍然让他狠狠的汗了一把。 第141章 禽兽和败类,谁才是赢家? 瑶池琼浆馆 仙女屋 两块牌匾被他平放在桌子上,他看看左边的一块,又看看右边的一块。 之前的天下第一楼,好歹也是在地上,只不过是范围大了一点,天下而已。 现在倒好,直接上天了。 又是瑶池,又是琼浆,还有仙女。 这喝酒的不是玉皇大帝,也得是天宫上仙。这买布料的不是王母娘娘,也得是嫦娥仙子。 可是这样的牌匾挂出去,真的不会被打么? 为了自家未来主母的安全,暗龙心里盘算着他要不要去换两块。可是这两处今天要同时开业,牌匾一会就要挂上去了,现在才想要换掉,恐怕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不过就算来得及,换不换也不是他说了算。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挂着吧。 要吃惊,也不能他一个人吃惊。要无语,他也得来几个跟她一起无语的。 他心里想,一会就这样把牌匾挂上去,等到吉时到的时候,红布一扯,外面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从天下第一楼开业到现在已经第六天了,这几天的造势力度他自己心里明白,恐怕全京城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两家店的开业。更何况,今天酒楼那边的促销已经停止了,而这两家,还有不少的优惠。而且还有不少的捆绑优惠活动。 比如只要在其中一个店里买十两银子的东西,在另一家就可以减掉五两银子的钱。 再比如买酒送布,买布送酒。还美其名曰夫妻情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都不知道林兮兮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点子。 想想这里之前不管什么店开业,就是简单粗暴的放鞭炮,噼里啪啦狠狠放一阵,至于有多少人听见,能来多少人,那都不定数。只有林兮兮的方法与众不同。 标新立异有多好的效果,他是一清二楚的。这几天虽然酒楼的优惠很多,可来的人也多,就按这薄利多销的架势,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他简单的核算了一下,这五天的收益,应该可以跟赌庄持平。 酒楼的投入那么大,利润都能跟赌庄这种一本万利的地方持平,那得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而且这还只是一处,现在再加上这酒庄和布庄,哦不,现在应该叫瑶池琼浆馆和仙女屋,那她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天天坐在家里数银子就行了。 数银子还是后话,当务之急是今天的开业,他都不知道现在是忙着处理开业的事情重要些,还是保护林兮兮打紧些。若是因为忙着店铺的事情,万一林兮兮出点什么事,主子一定不会放过他。可是若是因为保护她而没有尽心去把今天的开业弄顺利,那这未来的女主子也会剥了他的皮,毕竟昨晚他已经大包大揽的承诺,一切包在他身上,保君满意。 不知道世上有没有后悔药,先给他来一年的量,以他这张贱嘴再加上他这随时被抽中来保护林兮兮的体质,他绝对要备多一点,以免操碎了心,累的英年早逝。 他招来暗卫,趁着现在天色还早,赶紧把牌匾挂上,再用红布蒙好,就等着吉时揭幕就好。 他也赶紧再过一遍今天要做的,要注意的,还有要小心的事情。 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之后,他坐在椅子上反手揉了揉自己的老腰。嘴里想着真正的主人现在还没有起床,他这个打杂的倒是已经忙了好半天了,不禁为自己掬一把辛酸的泪。 而暗龙认为的正在睡觉的林兮兮,却是已经醒了很久了。从北关到京城,十天的路程,现在已经过去一半了。还有五天,她就能父女团聚,而随着团聚一起的,不但有阴,还有谋。 一路上,林忠都在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走快一步,就离女儿又近了一步,他走快两步,就能提前一会见到女儿。 可是这一路,途经的百姓太热情了,他们所到之处,可谓是万人空巷,夹道欢迎。百姓们手里举着自己早起蒸的馒头,拿着煮熟的鸡蛋,端着清水,献给他们这一行人。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收这些东西,三千侍卫军军纪严明,一路板着脸,目不斜视,不管是谁给的什么东西,一律不收。而那些他带回去领赏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些寻常百姓的东西。王义天天不是躺在马车里睡大觉,就是趁着休息的时候开小差偷偷出去喝酒。反正只要没出什么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他去。 虽然老百姓都惦记了拿好吃的给他们的勇士们,但也都不会忘记拿些“色香味”俱全的东西扔给囚车里的莎臣豹。 这里离北关越来越远了,好多百姓已经不知道囚车里的人是谁了。可是被关在囚车里的能有什么好人?看他那一身脏兮兮冒着臭气的样子吗,就知道这一路得到了多少人的“照顾”,如今到了他们这地界儿,他们又怎么能冷落了客人。 所以莎臣豹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式样也越来越不同。他也算是把各个地方的饮食习惯摸了个遍,只不过是从泛着酸臭气的剩饭剩菜里。 他的脸前段时候上了药结了痂,现在开始伤口在慢慢好转,长出新肉。脸上的奇痒让他抓心挠肝的恨不能一头撞在囚车框上。可是他动不了。他的双手和头都是被固定住的。 每天层出不穷的污秽东西往他身上倒,使得他身上也越来越痒。现在他全身上下,从头皮到脚底板,没有一处不痒。痛他能忍,可是痒却难忍。他不止一次的想干脆咬舌自尽得了,可终究狠不下心。舍不得放弃自己这条命。若是他能预测到之后自己会经历什么,他现在一定会愉快的咬舌自尽,绝对不会有一点迟疑。 莎臣豹的遭遇大皇子和公主看在眼里,却没有言语。别说他们阻止不了,就算是能,他们也绝对不多说半个字。想来送信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元和京城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把密信呈给元和的皇帝。 若是元和的皇帝同意他们的建议,那现在林忠对百姓的纵容就会是一条不大不小的错处,到时候他们再以侮辱邻国皇室,破坏和谈为由,打他个措手不及。相信元和的皇帝会很高兴。 他们的心思林忠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阻止百姓。他每多看莎臣豹一眼,就想起小翠和哈大娘的惨状,恨不得一脚踢死他这个罪魁祸首。 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他们会一直以这种状态直到京城,可是有句话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总会有个不开眼的二百五,出来搞事情。 王义仍然像平时一样,在晚上他们到了驻扎的地方准备休息的时候,消失去潇洒快活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他喝的醉醺醺的,嘴里还哼哼咧咧的唱着小曲,三步走两步晃。侍卫军不理他,林忠的随身亲卫也视而不见,就连那些京城的眼线小分队也是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接着做着回京就升官发财享清福的美梦。 在这微凉的夜色里,唯一保持清醒的,恐怕就是正享受着难得的清净和舒服的莎臣豹了。痒了一天的身子,终于在夜里消停了下来,带着些许凉气的风吹在身上,让他暂时摆脱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此刻正警醒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手上悄悄的行动着。 他试着将右手用力往下挣了挣,这种动作他试了无数次了,逃跑倒是其次,他只想解放一只手,在他奇痒无比难以忍受的时候挠一挠,不过若是有机会逃跑,他一定会好好把握机会。可是每次都失败了。两手只见只有一点缝隙,没有办法挣脱。不知道是老天爷再帮他还是怎么样,今天刚好有人扔了一块散发着臭气的猪油,刚好掉到他的手上。他使劲力气,向上展了展双手,握住了那块猪油。 他足足忍了半天猪油的怪味道,一直到晚上天色完全暗下来,他才松开一只手,手腕拼命的勾着,想把猪油顺着手腕的缝隙塞进去。到时候他忍着疼,借着猪油的润滑,一定能抽出一只手。 他是这样打算的,也是这样做的。油从白天落在他手里就一直慢慢的往下淌,其实他现在手里的已经没多少了,只有一小小块。他费尽力气用手指把它勾到缝隙里,两只手腕上下动了几回。然后他的左手腕就开始用力往边上撑,右手同时往右下方向用力,一下,两下,一次,两次。他连续挣了十几下都没有成功。额头的汗已经开始淌下来来,身上也因为出汗又开始痒。 可是他没有放弃,因为王义越来越近了。他知道这个人身份不一般,若是能抓住他,兴许自己就真的能逃出去。 近了,王义摇摇晃晃的已经离她只有五米了,他心里一急,手上一个用力,嗖的一滑,右手竟然真的顺着猪油的滑劲儿挣脱出来。他晃了晃恢复自由的手腕,眼睛里泛着狼一样的精光。 “大人。”他轻轻叫了一句。 可是王义连听都听不到,他的脑袋已经被酒灌满了,什么大人小人的,现在就是人家喊他仙人都没用。 莎臣豹见他没有反应,心里更急了,身上也觉得越来越痒了。 就在王义眼看着就走过去了的时候,他脑子灵光一闪。 “倒酒倒酒,再喝一个。”莎臣豹冲着王义又轻声喊了一声。 这回起作用了,一个酒字,顺着夜风就钻进了王义的耳朵里。 酒。 再喝一个! “再喝一个就再喝一个,老子还怕你不成。”他一扭头的功夫,脚下一个趔趄,身子正好朝着囚车的方向歪了过去。 就是现在,莎臣豹不顾手上的酸痛,一把扣住王义的脖子。 晕晕乎乎的王义一下子醒过酒来,可以晚了。他的脖子卡在囚车两根立柱的中间,喉咙被扣住,上不来气,也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边的动静不大,可是冥王的侍卫军一向是警醒的,说的夸张一些,就连睡觉,也是有半个脑袋在站岗的。就在王义的脑袋磕在柱子上的那一声响,已经有两个人快速的赶了过来。 可是还是迟了一步。 “不想他死就别过来。”莎臣豹大声喊了一句。 而这一声,也成功的制止了正要赶过来的人。也喊醒了不远处马车里休息的林忠,以及旁边马车里的大皇子。 他们都是和衣而睡的,听见声音立刻就从马车里出来。 侍卫已经点起了火把,把正在发生着的事情照的清清楚楚。 林忠眉头一皱,偏偏是王义。 大皇子则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这个弟弟果然有本事,这种情况不但能挣脱双手,还能擒住一个地位不低的人当人质。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大山里的孤狼果然是坚韧不拔的。 墨澜倒是不在意,抱着剑站在旁边看着,他倒是想知道是莎臣豹那只禽兽能逃脱,还是王义那个败类能脱险。 第142章 一死一伤 莎臣豹只知道王义是个连林忠都不敢管的大官,可是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身份。他右手扣着他的脖子,左手去搜了搜,想着搜个兵器出来。 可是注定搜不到,王义这个人有个习惯,他要是出去喝酒快活,只穿便装,而且还要装个斯斯文文的样子,颇有点书生的感觉。这个时候,要说想从他身上搜壶美酒也许还能找到,要是想搜个刀啊剑啊的,那绝对不可能。可是也活该他倒霉,莎臣豹上上下下搜了一遍,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样东西。 今晚王义出去找酒喝,刚好路过一个酒馆,非常的与众不同。一个大大的场地,中间架着几个大火堆,几个店伙计围在旁边,不停的转动着手里的东西。 王义定睛一看,哎呦不得了,这火上转着圈,滋滋冒油,飘着香味的,可都是好东西。有牛,有羊,有猪,有鸡,有兔子。有的还是生肉状态,有的已经烤的色泽金黄,香气四溢。伙计收了手里的动作,利落的拿着熟了的食物往客人的桌子边一站,拿着小刀刷刷刷的割着薄片。桌子上清一色都摆着粗土的酒坛,看上去不怎么吸引人。 见多了精美的酒壶,品惯了珍馐美酒,眼前这一幕对于王义来说反倒另有一番滋味。他也像那些糙壮的汉子一样,往凳子上一坐,拍了下桌子喊了声上酒上肉。眼疾手快的伙计见来人的打扮,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立刻拿了两大坛就往桌子上一放,朝着火堆中间喊了一句快点拿最好的肉过来。 烤肉的伙计心领神会,立刻拿了刚刚烤熟的肉过来,不同于其他桌那样只是切成了片,他们还把切好的肉用签字串了起来,以方便贵客享用。每种肉都切了二三十串,摆在桌子上。王义一边喝着酒,一边咬着肉,真是心满意足。尤其是那个烤肉,真的是太好吃了,好吃到他临走的时候,都没舍得丢弃剩下的肉串,而是让伙计拿了油纸过来包了,别在身上,摇摇晃晃的回去。 而现在,莎臣豹的手,刚刚摸到了还有些余温的肉串。 他一把把那包好的东西扯了出来,用牙咬掉了上面的纸。然后就有一股扑鼻的香气袭来,他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他本来就习惯吃肉食,而且他又天天吃的极差,还吃不饱,现在这些肉串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肚子在咕噜咕噜的抗议,他顾不得什么形象,也顾不得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他狼吞虎咽的吃着,手上的力道轻一下重一下的,没了规律。 王义的身子像筛糠一样,抖得不成样子。他真怕哪一下这个暴徒一用力,他的脖子就断了。 “大大侠十五皇皇子,你你手下留情,慢慢吃,慢慢吃,要是不够,我我再去给你买点。对了还有酒,你放开我,我去给你买酒买肉,让你吃个够。” “闭嘴。”吃的正香的莎臣豹闻言低喝了一句,满嘴的肉使得发音有些含糊不清,可是手上的力道倒是因为这一生低喝一下子变大。 “唔。”陡然增加的力道让王义的脖子差点断掉,他闷哼一声,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身子抖的更厉害了。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在求助,祈求谁来救他一命。 北国大皇子和公子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对他们有利。若是莎臣豹失手杀了王义,那他们就借此讨好元和,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若是莎臣豹被杀,那他们也不能什么也不说。好歹也是他们北国的皇子,死在元和,总要讨些说法才行。 以墨澜为首的一众侍卫军是漠不关心,不管是这个莎臣豹,还是王义,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个只会惹麻烦的人,这两个都是个碍眼的存在。 林忠虽然很急,但也只是怕万一双方有什么伤亡,皇上借题发挥。所以他也没动,在旁边观察着形势。 真正着急的恐怕就是林忠带回来的那些人了,他们有的是皇上的人,有的是皇后的人,还有一些其他人的眼线。尤其是皇后的人,更是急上加急。这王义是皇后的亲戚,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皇后怪罪下来,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其中一个人想到这连忙喊:“大胆囚犯,快点住手,他可是我元和皇后娘娘的弟弟,要是有什么闪失,定不会轻饶你。” 喊话的人叫王成,算是皇后派过来的人里面的小头头。他正为自己刚刚的话洋洋得意,想着他这句话绝对能把莎臣豹吓的立刻放了人。这可是大功一件,不知道皇后娘娘和王大人会赏赐多少给他。 蠢货!墨澜翻了个白眼。没脑子就悄悄带着,逞什么英雄,装什么好汉。 这样一喊,莎臣豹就真的知道了王义的身份。手上有这么大的筹码,他会放手才怪。 果不其然,莎臣豹一惊,然后哈哈大笑。吃了不少肉,连笑声都大了起来,把王成给笑的真犯嘀咕,他明明是在威胁他,又不是在讲笑话,笑成这样是为什么? 莎臣豹完全没有答疑解惑的想法,低头看了王义一眼,“看不出来你这种败类也是皇亲国戚,真是丢脸。既然你有这么大的背景,那本皇子也就放心了。”说完,他把手里最后一块肉吃了下去,把一把空签子往王义喉咙上一抵。 “不想让他死,就按我说的去做。备马,再拿点盘缠,快点。否则我扎死他。”竹签子的尖是锋利的,王义脖子上有为莎臣豹的力道已经有出血的地方了。尖刺的疼痛感吓的他裆下一热,一股浓烈的臊臭气自下而上,再四散开来。 莎臣豹万分庆幸他已经吃完了所有的肉,否则闻着这个味道,恐怕再饿,他也不下去。王义喝了一晚上的酒,整整两大坛子,现在都化成了另一种液体,排了出来。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地上湿润的面积越来越大,甚至汇成了一条小溪,蜿蜿蜒蜒的。 丢脸啊。墨澜望天,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快,快,快。不,不要”王义一听莎臣豹说要杀他,马上就慌了,连忙冲着元和的人连说了三个快字,让他们快点去准备。 正当他要说完后面的不要杀了我的时候,望天的墨澜动了,一边冲过来,一边嘴里高喊一句,“不愧是王大人,果然处处为元和着想,置自己生死而不顾。墨澜佩服你。” 说完他已近了囚车,莎臣豹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敢有人冲过来,可是晚了,墨澜的剑已经挥了过来,而他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既然他的人质起不了威胁的作用,那就是个废人了。废人活着还是死了又有什么要紧。他想到这,把王义往墨澜冲过来的方向一带,刚好正面朝着飞来的剑尖。 “杀了我”王义终于把后半句话给说出来了,可是却变成了另外的意思。 “属下遵命。”墨澜把剑往前一送,噗的一声刺透了王义,还连带着后面的莎臣豹。 这个肉串,有点大!墨澜心里想着。 “你好”大的胆子。血从胸口汩汩的流着,王义的意识渐渐的模糊了,刚说了两个字,嘴里的血沫子就喷了出来,挡住了后面的话。 “属下不如王大人好,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如实上报,绝不会让大人白白牺牲。”墨澜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王义,一把抽出剑。剑的长度不够,虽然也刺到了莎臣豹,却没有伤到要害。 王义最后一口气,随着剑离开身子,也消散在空气里了。他身子一软,就躺在了地上,那片有着自己味道的,潮湿的地面。莎臣豹手上一松,晕了过去。 “几位大人,王大人舍生取义,为国捐躯,还请几位大人过来帮忙,好好收殓元和的大英雄。”墨澜一边示意侍卫上来重新处理莎臣豹,一边偏头对那几位说着。 那几位猪助攻尤其是王成,脸白的像鬼一样。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墨澜会突然出手杀了王义,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大胆,小小侍卫竟然敢杀朝廷命官,冥王府是要造反么?”什么叫栽赃连坐?这就是了。 墨澜勾唇一笑,冷硬的面容竟然有几分邪肆的味道。 说他墨澜倒是没什么,兴许还能活着。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把冥王府给带上。而且还是个造反的名头。 这个锅,冥王府不背。 “这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墨澜人微命贱,受些委屈倒也无妨,可是冥王爷造反这话,大人还是要仔细想清楚了才行,大人你说呢?妄自揣测,私加莫须有的罪名于当朝王爷,墨澜一定会一字不漏的转告王爷。” “你冥王冥王又怎样?真以为老子会怕?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大的。”王成的腿有些抖,幅度不大,只是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这句话墨澜也会如实禀告。在提及冥王的时候,自称老子,大人置吾皇万岁于何地?如果墨澜没说错的话,圣上和冥王爷可都是先帝的儿子。”若是只有冥王,难保皇后会出来横插一脚,可是现在他把皇上拉进来,那皇后嘛,也蹦跶不起来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没有那个意思。”王成急了,得罪了墨澜他不怕,得罪了冥王皇后也会出面替他说话,可现在是皇上啊。天子一怒,谁敢言语? “皇上是治世明君,是非黑白自会定夺,大人不必紧张。有与没有,墨澜相信皇上定会给你个说法。”墨澜双手抱拳,朝着京城的方向一举。 “大胆侍卫,目无法纪,你杀了王义王大人,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我现在就了结了你,为王大人报仇。”绝对不能让墨澜回去,否则他到时候百口莫辩,没有也会变成有了。 呵,墨澜轻笑。了结他,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自信。当他墨澜是吃白饭的?当他身后这三千号人是装门面的? “林将军,刚刚王义大人的话你可听到了?”墨澜不理王成,转头问向林忠。叶少主跟他说了,林将军虽然愿意跟王爷合作,可是还有诸多顾虑。他现在就帮他一把,彻底把人拉过来。 林忠一听,苦笑一声。这墨澜的心思,他猜得到。正因为猜得到,他才苦笑。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明确的站队了。 他朝着北国人的方向一抱拳:“扰到了大皇子和公主休息,还请两位见谅。贵国人的伤势,林某会找人来瞧,一定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两位可以放心休息。” 大皇子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说无妨,朝着公主妹妹点了个头,又返回马车里。 林忠见他们都已经回了马车,这才转头看着墨澜,脸上带着一些释然的轻松。他一句一句,掷地有声。 “本将军看的清楚,听的明白。王大人高义,为了不让大家受威胁而放跑嫌犯,自愿一死。实在让人敬佩。也多亏墨大人当机立断,才不负王大人所托。待到返京之时,林忠一定会将王大人和墨大人的壮举如实禀告给圣上。”林忠以朝着京城方向一拜,“至于王成大人的话,本将军与墨将军的意思一样,涉及到圣上与王爷,还是油皇上来定夺吧。臣子不敢越俎代庖。” 林忠的一段话让墨澜松了一口气。 王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成了什么事了?王义自愿一死,墨澜当机立断?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小侍卫不但没有罪,还成了有功的人?反倒是他,倒成了罪人。他连忙看向盟友,哪知大难临头各自飞,那些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出头的椽儿先朽烂,他们还是先眯着好了。免得人还没到京城,命先给丢了。那这些年,他们可是白白耗着了。 王成见大家都不理,一下子慌了神。他两只手搓了搓,强作镇定。 “我刚刚睡的迷迷糊糊,可能没听明白,刚刚一场误会,误会。我现在就命人去买棺材,买上好的棺木来收殓王大人。”他尴尬的干笑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侍卫亲自去寻,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只是走的有些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 “既然是误会,林将军,那墨澜等下去休息了。”待林忠点了个头,墨澜就带着跟着他出来的几个侍卫退下了。 其余人也都纷纷告退,一时间这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淡淡的尿骚味和浓重的血腥味交杂在一起,无声的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场闹剧,以元和少了一个人,北国十五皇子胸口多了个伤口为代价,落了幕。 同样是静谧的夜,另一个人却没觉可睡,而是伴着夜色疾行。马背上的人,正是叶倾扬。他没有跟着林忠一起回京,而是按着师哥的安排,一个人一路向南。 滇境,那个神秘的地方,有太多的谜团,需要去一层一层的拨开迷雾,找出真相。 而这件事,毫无疑问落在他身上,虽然师哥说因为他最闲,可是他不那么想,他这叫能者多劳。 赶了六天的路了,眼看前面就是了,他慢慢的减了速度,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拍马屁。股,马就哒哒哒的朝着路边跑开了。他一个人徒步走着,想找一个歇脚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前面阴风一起,一个东西朝着他的面门就飞了过来。 ------题外话------ 阴曹地府 王信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弟弟,你怎么也 王义打了一个酒嗝,见是王信,差点哭了,指了指自己空洞的胸口:我只是喝了点酒,吃了点肉。就被冥王府的侍卫给杀了。 又是冥王府。 难兄难弟抱头痛哭,齐齐想着下辈子投胎,一定见到叫冥的就躲的远远的。 第143章 要人命的客栈 雕虫小技。叶倾扬嗤笑一声,偏头就要躲过去,可是他余光一扫,突然发现,这个东西跟他刚刚收到的密报描述的有点像。 一只虫子。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枚银针寒光一闪,正中虫子的眼睛。 啪嗒一声,虫子落地。 从路边的林子里走出一个姑娘,朝着他撇了撇嘴。 “一个大老爷们,出门带着绣花针,也不嫌丢脸。”说完她朝着叶倾扬走了过来,只是没有看他,而是蹲下身子,看着地上一命呜呼的虫子,心疼的不得了。 叶倾扬又暴躁了。他带的是银针,不是绣花针!这谁家的孩子大半夜的出来触他的霉头。 “一个姑娘家,三更半夜拿着虫子在大街上溜达,也不嫌伤风败俗。” “你出言不逊。” “你自己找的。”叶倾扬学着她的样子反驳。 “哼!懒得理你。看你功夫不错,想必不会死在前面的客栈。我是白操心了。还害死了我的小虫子,真是倒霉。”姑娘气嘟嘟的,捡起地上的小虫子,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抽出银针,朝着叶倾扬就掷了回去。 “多谢你的好心了。幸亏我的功夫不错,否则就便宜了你的虫子了。”叶倾扬撇着嘴,邪气十足。还为他好,就好像他不知道这个虫子什么来头一样。不过他也真是倒霉,人刚刚到这个地界儿,连气都还没喘一口,就遇了个正着。 “什么叫便宜了我的虫子,就你这一坨酸肉,我家小虫子根本就看不上,它可是个素食的。在它眼里,你连片树叶子都不如。”小姑娘心疼的摸了摸虫子的尸体,语气不善的对叶倾扬说到。 “这倒是新鲜了。小姑娘家家的大半夜出来乱伤人也就算了,还扯出这么多谎来,也不怕这夜风太大,吹了你的舌头。”明明就是个喝血吃肉的玩意,竟然说它吃素,当他没念过书呢还是当他是三岁的孩子?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谁扯谎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都怪爹爹,非要让我出来看看,遇上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气死我了。有这功夫,我还不如接着找人呢。”姑娘一跺脚,扭头就朝着路边的林子里走。 叶倾扬也不在意,就凭这三脚猫的功夫跟一个破虫子,也想找他这个江湖赫赫有名的叶大少,真是不知好歹。他也懒得找一个姑娘的麻烦,刚要往前走,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正是刚刚那个小姑娘。 “如果想要看到明天的太阳,就别住前面的客栈。” 叶倾扬脚步一顿,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这一会倒是两次提起客栈,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前面有一家黑店?还是那客栈有什么问题? 如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他更要去探一探。他是出来办事的,又不是游山玩水的,哪有遇到事情就躲起来的道理?他一定要会一会这个要人命的客栈。 他接着往前走,而林子里再也没传出什么声音。 叶倾扬也不在意,嗤笑了一下,摇头晃脑的往前走。 果然正如刚刚那个姑娘所说,前面果然有一家客栈。门口一对圆柱形状的灯笼,随着风微微摆动着。 他没有直接走进去要房,而是趁着夜色悄悄绕到了后门,一个纵身就落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 好巧不巧,旁边刚好有一间屋子,里面隐隐有人在说话。他一提气就跃到了楼顶。房顶的瓦片是新换的,及其容易移动。他摒气挪走了两块,屋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前面站了一个小厮,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里透着灵气。 “掌柜的,明天这个时候是不是就有人来接那些人走了?”少年的语速很快,脸上带着喜气。 坐在椅子上的老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也勾出一个弧度,满是皱纹的脸上倒是稍显和气。 “嗯不错,今晚你要守好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是自然,掌柜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这次的货这么多,你可得多心疼心疼我,多分我一点,我还指望着早点娶媳妇呢。”少年笑着说。 “呦呵,人不大,倒是想着娶媳妇了,你小子给老子好好干,别天天想那些没影的东西,少不了你的好处。”老头一口饮尽杯里的茶水,笑骂了一句。 “谁说没影了,我早相看好了,我就中意那个姝含,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给娶回来。”少年握了握拳头,信誓旦旦。 “那个孟老头的闺女?”坐着的老头突然脸色正了正。 “什么老头,人家今天才四十来岁,是因为试草药试的,伤了身子才显老态。”少年白了老头一眼。 “那就是是了?告诉你,你娶谁我都不管,就是不能娶那个孟姝含。”老头咚的一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脸上很是严肃。 “不行,我不娶别人,我就中意孟姝含,我一定要娶她。”少年急红了脸,语调也有些高。 “喊什么喊,给老子安静点,你是嫌命长么?”老头压低了声音,低喝了一句。 “怕什么,在咱自己的地盘,就是天王老子来,也逃不出你这老狐狸的手心,你怕啥。”少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又道:“为啥不能是孟姝含?你给我个理由,否则我就不听。”他心里想着孟姝含娇俏的面容,心里的念想更强烈了一些。 老头突然抬脚踹了少年一脚,“兔崽子,老子让你想七想八的,赶紧给老子干活去,要是有什么闪失,老子断了你的根,看你这辈子能娶媳妇不。” 少年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子,又揉了揉大腿,“去去去,这就去,那可是我的媳妇本儿,我可得看住了。”他说完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喊了一句,“我就娶孟姝含,就娶。”话音未落,就跑开了。 “兔崽子!”老头回了一句,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叶倾扬看了老头一眼,轻轻的盖上瓦片,一个闪身,跟上了少年。 少年要去的地方就在不远处。叶倾扬隐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那个少年停在一个大房子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其中的一个。他打开房门之后左右看了看然后进屋反身关了门。须臾,里面亮起了一盏灯。 叶倾扬飞身上前,像刚才一样揭开瓦片,看着里面的情形。 里面的摆设及其简单。简单的就像没人住一样。可是里面有人,不但有,还有不少。 里面的孩子居多,大概有三十多个,只有几个女孩,其余都是小男孩。还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大概二十岁的样子。 这些年全都被绑了手脚,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就像是被吃了什么控制大脑麻痹大脑的药一样。许是刚刚燃起的灯烛有些刺眼,好多人都是眯着眼,迷离的目光显得更加的没有焦距。只是他们看着刚刚进来的人,身子齐齐抖了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身子都会不自然的抖动,看来来人在他们心里是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少年看见地上坐着的这一帮子人,展颜一笑。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啊,你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明天的这时候,你们就会被金主带走,那可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以后你们能不能飞黄腾达享荣华富贵,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少年清了一下嗓子,对着这些人说到。 小孩子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呆愣的坐着,只是都避开了视线,没有直接看着少年。 唯一有反应的就是那个大一点的男人了,他慢慢的移动着眼睛里的焦距,最后定格在少年的身上,看了一会,嘴里发出了呸的一声。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三步两步的走到男人面前,弯着腰,脑袋凑了过去。 “孟书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偏偏跟我过不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反对我娶你妹妹。”少年抬起右手,在那个叫孟书清的人脸上拍了几下,啪啪的声音响起。 虽然孟书清脸上已经很愤怒,可是叶倾扬发现他的脑袋只能微微一动,幅度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区别。少年哈哈大笑,“果然是医药世家啊,这抗药性真不是一般的强,竟然还能动。看来我要再加一点才行。” 少年说完收回手,朝自己怀里伸去,果然又拿出一个药丸来。那个药丸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味道一出来,旁边呆滞的小孩子们脸上更加的迷离,连眼睛都眯起来,像是随时要闭上的样子。 叶倾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正想着要不要出手救人。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绝对有合作的可能。 少年的左手一把掐住孟书清的两腮,强行掰开他的嘴,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药丸就往前送,要看就要塞到嘴里。 突然,一动不能动的孟书清动了,不但动了速度还很快,力气也不小。就在药丸挨着他嘴唇的一刹那,他两只手用力往前一推,就把少年推倒在地上,然后夺过药丸,迅速的塞到怀里,抡起拳头就朝着地上的人的脸挥去。 哪知地上的少年也不是坐等挨打的主,他刚刚只是一时没有防备才被偷袭,要是正面动手,他不一定会输。少年一个翻滚避开拳头,骨碌一下坐起了身子。他袖子一抖,从里面掉出一节铁棍,他抄起铁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奔孟书清的脑门,这一棍子下去,即使不脑浆迸裂也会血流满面。 叶倾扬手指轻轻一弹,一枚银针就送进了少年的手腕。 嘶。少年胳膊一麻,铁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谁扎我,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有些慌神,孟书清是清醒的,暗处还有帮手,他一个人对付两个,处于劣势。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有种就出来跟老子单挑,躲起来装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他边说边往后蹭着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一点一点挪动。 这种激将法对别人也许有用,可是对叶倾扬来说,根本无关痛痒。杀手潜于暗处,伺机而动,是常态。有几个杀手会站在对手面前,跟人家光明正大的单挑战上一回?那不是缺心眼么? 少年的身子已经挪了一半,就当他想要起身夺路而逃的时候,孟书清捡起了铁棍,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能喷出来。 “娶我妹妹?就你这样的人渣,下辈子都没有可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同意。”他话说的很慢,走一步说一句,等他说完,人已经站在了少年的面前,双手拿着铁棍悬在少年的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能压下来,打在头上。 “秦子安,拿出解药,放了那些孩子,我饶你一命。否则,我就送你下地狱。”孟书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腰挺得笔直。 “孟书清,你不是有本事么?你自己去研究好了,要解药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反正放跑了你们,我也活不了。”秦子安这时候反倒不慌了,他相信孟书清不会轻易要他的命,因为他有多求,不但想要解药,还想着要救出那些孩子。既然有所求,就会有顾忌,而他,有那个能力,能办到他的所求。 不好!不管他的后背挺的有多直,暗处的叶倾扬都发现了他的异常。刚刚这个叫孟书清的男人没有立刻捡起铁棍去拦秦子安,而是原地休息了一会,很明显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力气。现在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无非是扯了暗处之人的虎皮当大旗。只是他拿着铁棍的虎口已经微微在颤抖,支撑不了多久了。 叶倾扬一运气,一股精纯的内力就顺着掌心的方向,落在孟书清的后背。 “唔。”孟书清轻叹一声,任由这股神秘的力量充盈着身体,他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力气一点点在恢复。 他紧了紧虎口,把铁棍握的更紧了一些,担在秦子安的头顶,用力往下压了一压。 “拿出解药,否则我杀了你。”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脸上有了些急色。 “我说了,你直接动手就好,我是不会给你解药的,也不会告诉你能逃出去的路。”秦子安虽然一口拒绝,可是他还是狡猾的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不但有解药,还知道哪条路能让他们逃出去。 这个诱惑对于孟书清还说是极大的。他稍稍收了一点力气,把铁棍略微抬起了一些。 秦子安笑了,他押宝押对了。孟书清不会杀他。他的命暂时保住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趁对方不备,找机会逃出去喊帮手,那他就是立了大功,明天分的银子一定不会少。到时候别说孟姝含,就是再纳一个妾,都没问题。一妻一妾,齐人之福,想想都能笑醒。 梦就是梦,早晚有醒的时候,梦与现实的差距,是残酷的,尤其是美梦。 而打破这个美梦的人,无疑是在房顶吹了半天冷风的叶倾扬。 他从房顶顺势而下,正好落在门口,一个闪身进了屋子,顺手反关了房门。 “你是谁?”秦子安听见门响一回头,就见到一个脸戴黑色面巾的人进了屋。 “要你命的人。”叶倾扬手里一枚长银针,在手指间上下翻飞,银光晃眼。 秦子安闻言浑身一抖,“你不能杀我,否则否则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而且而且我手里有解药,只有我能救他们。” 叶倾扬一听,冷冷一笑 ------题外话------ 连续两天传错时间,今天终于记得选对了。 第144章 欢迎回家 “是么?解药在你手里?”叶倾扬唇角一撇,满脸不屑,只是别人看不到罢了。 “当然,我我有解药。你不能杀我。”秦子安又强调了一遍。 叶倾扬朝孟书清撇了撇脑袋,示意他先去休息,然后微微弯腰,身子前倾。 “一条狗腿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你要是有解药,我把脑袋给你当球踢怎么样?要是拿不出,那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踢个够本。”察言观色,叶倾扬有多擅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秦子安或许能骗到孟书清,可是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秦子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惨白惨白,而这就刚好证实了叶倾扬的话,留在原地没有走的孟书清看的清清楚楚,这下他明白了,刚刚秦子安就是在骗他。他不由得心里恼火,恨秦子安这个人心狠手辣。 没有解药,这些孩子连动都动不了,就算他们知道出去的路,也带不走这几十号人。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被捉了去? “我我当然有解药,只是只是我没带在身上。”秦子安连忙辩解道。 “唔,这样啊,我轻功不错,带你去拿如何?”叶倾扬手中的银针抵在秦子安的额心,手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戳进去。 “好啊,你带我去,我拿给你,就在前面的院子。”只要他出了这里,就有办法摆脱钳制。 “前面的院子啊,还真不远。可是我突然间不想要解药了,我只想要你的命怎么办?”叶倾扬手上的银针一闪,站直了身子,而被银针戳了一下的秦子安,眼睛一翻,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你还撑得住么?”叶倾扬看了一眼旁边的孟书清,发现他额头上满是汗珠,紧紧咬着嘴唇,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孟书清先是看到秦子安晕了过去,心下稍安了一些,正要回话,哪知他刚刚张了嘴连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就眼前一黑,扑通一下扑到地上。 这下好了,两个能说话的都躺下了,这屋子里除了他就还只有那些个呆坐着的孩子了。 带又带不走,而他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秦子安跟刚刚那个老头绝对是个坏人,不然也不会关了这么多人,还喂了不知道什么药,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密谋着把这些人都卖掉。 怎么办? 这些人他救还是不救? 他看着那些眼睛里没有焦距的孩子,想着还是救吧,他既然已经出了手,就帮到底,所谓送佛送到西嘛。 叶倾扬烦躁的踢了孟书清一脚,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可是就算他功夫不错,轻功也算厉害,要是靠他自己来救,那得往返好多次,等他完事,天都亮了,不被发现才有鬼。 突然他想起,师哥前段时间派了人在这边,一是为了熟悉这边的情况,而是打探关于蛊虫的事情。 他连忙用秘法试着联系,一试果然有效,那边有人回应。 太好了,他赶紧说了这边的情况,让他们过来帮他。 人来的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数条黑影飘了进来,足足七八人。 一进屋就看见地上的人,还有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叶倾扬。 “叶少主。”几人一抱拳,低低的叫了一声。 “嗯,把人都带走,暂时先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知道他们被喂了什么药,药效是多久,他只好先把人带走,等他们清醒了再说。 “是,属下等这就把他们带到山里。”几人或拎或抱,人手三四个孩子。 叶倾扬站起身,左右手各是秦子安和孟书清,跟着几人,几个纵身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只剩一盏烛光,随着屋里气息的变化狠狠的摇曳了一下,复又恢复了平静。 而林忠,此时还没睡。虽然在场的人都改了口,说是王义主动求死,可毕竟是皇亲国戚,墨澜这么轻易的把人给杀了,恐怕麻烦不小。他知道墨澜在冥王府的地位,无论如何他也要保住墨澜的命。 正当他想着怎样做才能把这件事盖过去的时候,一只小鸟顺着营帐的缝隙钻了进来。 小家伙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羽毛,只是喙尖有一点火红,特别亮眼,使得小鸟看上去甚是灵动。一双乌亮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它绕着林忠转了两圈,然后落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想了一想,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它要找的。最后它终于认清了面前的人,用红红的喙尖嘟嘟嘟的啄了几下桌面,又啄了几下自己的小腿。就好像是在说,这里有主人交代的东西,快点来拿。 林忠似乎被这小东西给萌到了,暂时忘了王义的事情。含笑着朝桌子走过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就朝着小鸟腿上的东西伸去。 哪知小鸟扑棱一声,躲开了林忠的手。噔噔噔,小鸟向后一跳一跳的退了几步,离林忠远了一些。 林忠看着逃开的小鸟,收回了手,有些不解的看着它,似乎在等它解惑。又突然发现对方只是一只小鸟,根本不会明白他的意思。 却不想小鸟扇了扇翅膀,又重复了刚刚的动作,先用小嘴巴嘟嘟嘟的啄了几下桌面,再啄几下腿上的东西。 林忠似乎突然想明白了,它这是在讲条件? 先给它拿报酬,然后才能得到信? 他失笑的转头去找吃的,营帐里没有粮食,他正欲出去,突然想起今天白天他们路过一处卖点心的铺子,他就命人包了一些能存的久的,打算带回去给兮兮吃。 现在刚好能应急打点这个谱大又傲娇的信使。他从里面拿了一块糕点,一点点掰开,放在桌子上。 小家伙先是往前跳了几下,低头啄了一小块,又松开嘴巴,再啄一下,再松开,反复几次,把那一块啄的适合自己大小的点心渣吞了下去。 感觉味道不错,又开始去啄另一块。只是在啄的时候,把自己的小鸟腿往前抬了一抬。 林忠看的哑然失笑,这个小东西就跟小孩子一样。到底是他没经验,才把点心掰的那么大。他没有先去解开信笺,而是把点心块捏开,一点一点,就像伺候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回小家伙开心了,再也顾不上别的,愉快的吃了起来。 林忠轻轻的解开一条细绳,展开卷在腿上的一个纸条。 信上的字不似平时见的毛笔字,而是用细细的碳尖写的,只有一句话。却让林忠红了眼圈。 直到打开之前,他都以为是冥王或者叶倾扬送来的。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这个纸条是他的女儿送来的。 爹爹,欢迎回家。 没有落款,没有其他话语,只有这简单的六个字,爹爹,欢迎回家。可是在林忠心里,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从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也没有照顾教导她一天。可是一别十六年,她却仍然愿意叫他一声爹爹,仍然愿意欢迎他回家,回那个被他抛弃了十几年的家。 他双手抖的厉害,这些年他的锐气已经被磨平了许多,再也回不到当年的那个林忠。可是女儿和家,在他心里却一直没有变过,那是他最暖心的存在,也是他忍耐多年的最大顾忌。 不管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这一刻,都值得了。他的女儿没有怪他,还愿意见他,这就足够了。 其实自从冥王第一次跟他说要助他回京开始,他就开始失眠。这段时间他每晚都睡的很少,即使睡着了也是浅眠。这几天在路上更是夜夜不能寐,就连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今天晚上,他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小鸟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东啄一下西啄一下的玩,结果玩了半天,仍然不见有回信。 它没办法,只好再次提醒,吃了人家的,总要干点实事才行。它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操心的鸟了,鸟生很艰难啊。 嘟嘟嘟,声音再次响起,林忠终于把视线从纸条上挪到桌面。只见小鸟又开始啄自己的腿,与之前不同的是,它现在啄的是另一条腿。 林忠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十几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他连忙拿过纸笔,蘸好了墨,却不知道要写什么。直到鼻尖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大片。 小家伙有些不耐烦,它不能耽搁太久啊。临出来的时候,可是有人威胁过它,若是不能送到,就把它给烤了。 竟然敢怀疑它的职业操守,它要是能开口说人话,一定会好好质问一下那个怀疑它的丑女人,它是那样的鸟么? 至于为什么是丑女人,是因为在鸟大爷的鸟眼里,没长羽毛的都是丑的。 它蹦到纸上,小爪子踩到了墨汁,它嫌恶的连忙跳开,在纸上留下了一个个小爪子印。 纸已经不能用了,林忠又拿了一张出来,这次他没有蘸墨,而是想先想好内容。 心里有千言万语,可是他举了半天的笔,仍然没有想好要写什么。突然他撇到小鸟刚刚用爪子踩出来的印记,心里一动。 既然无从说起,那就画好了,把他心里那幅最美的画画出来,给他的女儿看。 他蘸了墨汁,一点一点的在纸上勾勒着,不一会,一个被襁褓包裹着的小婴儿跃然纸上。小宝宝嘟着小嘴,眼睛又大又亮,两只小手挥舞着,好像在说,快点抱抱我。 他画的极小,小到比刚刚那个纸条大不了多少。用毛笔画出这么小又这么传神的画,定然是平时画过很多次。他待墨干,仔细的裁了纸,绑在小鸟的腿上,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带来了女儿的信,他总觉得这只小鸟一举一动都有女儿的样子。他的女儿也一定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儿。 小鸟抖了一下脑袋,看了林忠一眼,双翅一展,又顺着来时的路钻了出去。 林忠的视线一直把小鸟送了出去,然后就定格在那个缝隙,久久没有离开。 只有桌子上的碎屑和林忠手里的纸条,昭示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黑衣人提着孩子在夜色中疾行,很快就来到了叶倾扬来时的那条路,他们身形一闪,就钻了进去。 叶倾扬虽然提着两个大人,可是却没影响速度,他几乎同时跟着他们进了林子,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处断崖。黑衣人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跳了下去,只是在落到了一小段的时候,有一个很窄的断层,黑衣人跟手里的孩子都安全的落在断层处。 叶倾扬虽然也是没有犹豫的随着跳下去了,可是毕竟带着两个大人,三个人的重量导致惯性很大,到了断层处一个不稳,直坠了下去。 第145章 巧遇一家三口 “接住他们,不用管我。”叶倾扬拼了力气,一手一个向上扔去。黑衣人连忙放下手里的孩子,接住了秦子安和孟书清。只是叶倾扬再也没有力气上来,一直掉了下去。 断崖处其实是个山洞的洞口,黑衣人当初偶然发现这里,就改造了一下,作为一个秘密的据点。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们只好先把孩子们安顿好,只是他们都还没有醒过来。 刚刚走的颠簸,又被扔了一下,秦子安刚被放下就醒了。他睁开眼睛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是个陌生的环境。趁着那些人在里面一点的地方安顿那些孩子,他悄悄的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命最重要,他先逃出去,把事情告诉掌柜,凭着那些人的本事和势力,一定会把人全部带回去,这样他的酬劳才不会泡汤。 姝含,我一定把你娶回来。他心里默默的喊了一句。 黑衣人听到声音立刻回头,可是晚了,秦子安已经跑到了山洞口。 外面还很黑,他连路都没有看,只一心想着先逃跑再说,所以他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悬崖!”发现秦子安逃跑的黑衣人只来得及提醒一声,就见他笔直的掉了下去,只留下一声惨叫。 叶倾扬一边往下掉一边找可以减慢他速度的地方,借机恢复体力。他一路磕磕绊绊,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手也出血了,最后终于靠着恢复的一点力气,在落地的前一刻挂到了一棵树的树枝上。他长出了一口气,幸好刚好有这棵树,他才没有掉到地上,这下面可是实打实的山石,一般人从那么高掉下来肯定要摔死。即使他已经尽力减慢了速度,但是直接落在地上也会受伤。 树很大,他此时正抓着的树枝足足有他的手臂那么粗。他干脆趴在上面休息一下。哪知他刚刚摆好姿势,头顶就传来哇哇的哭叫声。 有人掉下来了。 叶倾扬第一个反应是千万别砸着他,他已经很倒霉了。第二个反应是谁跟他一样倒霉,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他赶紧扭头向上看去,一团黑影自上而下砸了下来,方位嘛就是他这里! 不要啊,他大叫了一声连忙松开树枝,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着几个翻滚远离了他掉落的地方。 掉下来的人速度极快,比他落下来的速度快的多。那个人朝着大树狠狠的砸了下来,咔的一声,刚刚那根手臂粗的树枝被砸断,连人带断木一齐砸在地上,树叶和断枝哗啦啦的往下掉着。而那个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叶倾扬忍着疼站了起来,朝着地上的人走去。地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那人旁边的石头已经被染了红色,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不是他刚刚只顾自保而不救人。实在是那人速度太快,他们离地面又太近。他若是伸手救人,无非是把自己送给那人一起砸死。 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人,他只觉得好像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 “喂,还活着么?”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拽着胳膊将地上的人翻了过来,这下他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了,原来是秦子安。虽然他脸已经被石头磕的凹了进去,可是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伸出手在秦子安的鼻子处探了探,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人死了。 叶倾扬松开手,既然是秦子安,他就不用有什么愧疚感了,这个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他丢下秦子安的尸体,开始找路,爬上去有些不可能,这一处断崖几乎是垂直的。即使他轻功再好徒手上去也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另寻出路。 他的腿刚刚掉到地上的时候磕了一下,像是磕到了骨头,走起路来有些疼,所以他走的很慢。他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叶倾扬又困又累又饿,走路都有些摇晃,好在他的判断是准确的,前面传来了流水的声音。 有流水就意味着有可能有吃的了,就算没有,他也能喝点水补充一下流失的水分。他连忙加快脚步朝前走去。眼看就要到了,突然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爹爹,走了一夜了,你洗把脸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里面有鱼没有。”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辛苦你了,含儿。要是青儿在你就不用这么累了。”一个苍老的男声听上去有六十来岁。 “爹爹,我不累,你身体不好,先坐下休息一会吧。我去给你打水。”小姑娘说到。 “也不知道昨晚爹让你去阻拦的那个人怎么样了,那个同福客栈就是个杀人越货的地方,专门对付他们这种外地人。”老者似乎是坐下休息了,跟小姑娘闲聊着。 “哎呀,爹爹,你就别操心别人了,祸害活千年,那个人毒嘴毒舌,又会功夫,肯定没事的。”小姑娘在河里打湿了帕子,拿过来,“爹你擦把脸,我去找吃的。” “背后说人坏话的才是祸害。我看你比我更毒嘴毒舌。”叶倾扬算是听明白了,说话的小姑娘正是昨晚他遇到的那个,真是冤家路窄,坠个崖都能遇到。 哎?对啊,既然能遇到,就说明真的有路可以上去啊,他突然心情好了起来。看来再遇见也是件好事啊。 “谁?谁在那?”小姑娘吓了一跳,顺着声音连忙转头。连坐在石头上休息的老者也停下了擦脸的动作,看了过来。 叶倾扬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戏谑的看着小姑娘。 “是你?你没死?”小姑娘也认出了叶倾扬。 “你都说我不会死了,我怎么能死了呢?莫非姑娘刚刚在说瞎话骗你爹爹?”叶倾扬想着很快就会知道出去的路,心情不错,和小姑娘开起了玩笑。 “含儿,这位是”老者一边问一边想要站起来。 小姑娘连忙跑过去扶住老头,“爹爹,这个就是昨晚你让我去阻拦的人,你看我没说错吧,祸害就是祸害,果然活的好好的。”她看了一眼叶倾扬身上被刮破了好几处的衣服,以及膝盖处裤子上的血迹,笑了一下,“我说你这是逃跑跑的还是被打了?” “含儿,不得无礼。”老者对着小姑娘佯装生气的说了一句,对着叶倾扬一抱拳,“这位公子,对不住,小女顽劣,多有得罪了。” 叶倾扬知道昨晚之所以这位含儿姑娘去拦他,是这位老者授意的,连忙恭敬的一回礼,“老人家客气了,令爱很是直率。” “喂,我说你这个讨厌鬼,会不会说话,谁是老人家。你才是老人家,你们全家都是老人家。”含儿姑娘一听叶倾扬的称呼,气的连爹爹说他都忘了答应,就冲着叶倾扬吼。 “含儿,不要胡闹。爹爹这个样子谁都会认错。”老者倒是不在意,似乎是习惯了。 “那怎么行,爹爹今年才到不惑之年,怎么能叫老人家。”含儿气嘟嘟的,扶着爹爹的胳膊,很是愤愤。 “等你哥哥娶了亲,你嫁了人,爹爹就是老人家了。”他抬手拍了拍含儿的小脑袋,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溢满了慈爱。 “爹爹,我才不要嫁。男人要是都想那个秦子安一样败类,含儿一辈子都不嫁人。就陪着爹爹和哥哥。”含儿的脸有些红。 “说什么傻话,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秦子安只是个个例,我家含儿这么乖巧懂事,一定会找到个好夫君的。”含儿爹爹慈爱的看着女儿,满眼自豪。 咳咳,被忽视的彻底的叶倾扬清了下嗓子,“大叔对不住,在下眼拙失礼了。” “没事没事,我的容貌我知道,你别听含儿胡说。我姓孟,若是不嫌弃你喊我一声孟大叔就好。” “孟大叔。”叶倾扬顺着他的意思喊了一声,“多谢昨夜孟大叔好心阻拦,在下才能够逃过一劫。” “小事而已,我也是刚好听见马蹄声,想着你应该是要去那家客栈,才让含儿去告诉你一下。”孟大叔摆摆手,并不居功。 “恕在下直言,你认识秦子安?”他刚刚可是听到含儿姑娘说什么嫁秦子安什么的,若是真的跟秦子安有什么婚约,还是得告诉他们秦子安死了的事。 “不认识不认识,谁认识那个人渣。”孟大叔还没开口,含儿倒是抢过话。 不认识怎么知道是人渣。叶倾扬心里吐了个槽。 “实不相瞒,那个秦子安确实托人像含儿提过亲,只是那人品行不端,被含儿的哥哥拒绝了。”孟大叔像叶倾扬解释了一下。 提过亲?那个秦子安不是跟掌柜说他已经有意中人了么?孟,含儿,难道 叶倾扬猛地反应过来,看着含儿姑娘问,“你叫孟姝含?” 直接问出姑娘家的闺名,叶倾扬是有些失礼的,只是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跟秦子安是一伙的?”含儿一下子警惕起来,身子一偏,挡在了她爹前面。 “你有个哥哥叫孟书清?”叶倾扬没有回答孟姝含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下不但孟姝含警惕了起来,连孟大叔都瞪大眼睛看着叶倾扬,“你认识青儿?” 虽然是个问题,却也是回答了叶倾扬的问题。孟书清确实和眼前这两个人是一家的。 “一面之缘。”叶倾扬觉得这真是个玄幻的一晚,抛却那些孩子和他叫过来的黑衣人,他一共就见到那么几个人,结果都是有交集的人。 “在哪里?你把我哥哥怎么了?”孟姝含一下子站在叶倾扬面前,焦急的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刚刚可是说了,我跟那个什么人渣秦子安是一伙的。”不知道为什么,叶倾扬看见她就像逗逗她。 “你”孟姝含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紧紧的攥着小拳头看着叶倾扬。 “含儿,别闹。这位公子,如果你知道犬子的下落还望告知,我们父女俩已经寻了他好几天了,哪知到处都找不到。”孟大叔脸色也有些不好,不过虽然着急,却没有像孟姝含那样急的口不择言。 “孟大叔别着急,令郎没事,他被秦子安抓住了。” “你说什么?秦子安?你说我哥哥被秦子安捉住了?那可怎么办?爹爹,我们去同福客栈找秦子安要人吧。”孟姝含红着的眼圈终于滚下了几滴泪珠,噼里啪啦的掉到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青儿他还好么?”孟大叔这下也急了。 “孟大叔,你听我说完,孟书清没事,我已经把他救出来了,他现在很安全,只是”叶倾扬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孟书清的状态。 “只是什么?他受伤了?”孟大叔身子有些抖,孟姝含连忙扶稳他。 “不是,没有受伤,好像是被喂了药,我昨晚在那个客栈尾随秦子安到了一间屋子,里面关了好多人,其中就有孟书清。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识,呆愣愣的。秦子安还拿了一个带腥味的黑药丸要喂给他。” “什么?喂药?我哥哥他吃了?”孟姝含忍着哭腔,问到。 “没有吃,被我拦住了。我把里面的人都带出来了,现在在安全的地方。除了秦子安,其余人都还好。” “多谢公子了,敢问恩公大名。”孟大叔听说儿子无事,也放下心来,对着叶倾扬就要行礼。 “在下叶倾扬,不值恩公一说,要不是昨晚孟大叔好心阻拦我,我也不会谨慎的去探路。也就不会遇到令郎。说起来还是孟大叔好人有好报。要说谢,还是我要谢谢孟大叔才对,否则我也许也成了那一屋子人里的其中一个了。”叶倾扬连忙扶住孟大叔的胳膊,拦住了他的动作。 “含儿,还不赶快替爹爹谢谢叶公子?”孟大叔见叶倾扬托住他,连忙对女儿说到。 “内个谢谢你啊。”孟姝含这回也不跟叶倾扬打嘴仗了,只要哥哥平安就好。 “算了,小事一桩。”孟姝含跟他客气,他反倒还不习惯了。 “对了叶公子,你刚刚说除了秦子安,莫非他出了什么事?”孟大叔想起刚刚叶倾扬的话,语带疑问的问到。 “孟大叔叫我倾扬就好,秦子安他死了。”叶倾扬回身指了指身后他来的方向,“从那边那个悬崖掉下来摔死了。” “啊!”孟姝含捂着嘴啊了一声。 叶倾扬看着孟姝含,心想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难道这姑娘对秦子安那个小子有情? 事实证明他想的有点多。孟姝含啊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就像旁边的溪流一样,清清脆脆。 “爹爹,你听到没有,秦子安死了,真是恶人有恶报。我们拿他没办法,可是总有治得了他的东西。他终于得到报应了,真是老天开眼。”孟姝含扶着爹爹的胳膊,笑的见眉不见眼。 “嗯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这下我的青儿和含儿可以不受欺负了。”孟大叔拍了拍孟姝含的手,语气也很是激动。 “对了,两位在这里是在找孟书清么?”叶倾扬看着孟家父女俩,风尘仆仆的,像是走了很久的路。 “是啊,那天青儿说进山才要,然后就一直没回来,我们父女俩担心他的安危,就出来找他,哪知一找好几天,能找到药材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找到。昨晚我们就下到崖下来找了。” “既然如此,你们肯定知道回去的路吧?”如果能快点出去,那就能省不少时间。 “当然,我们现在就走。”孟大叔走了一夜的路,可是现在却一点不觉得累,他迫切的想要看到儿子。 叶倾扬知道即使他们心里急,即使现在让他们休息,也不会听,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接着赶路。 而这一路上,他很孟大叔和孟姝含的闲聊,倒是让他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第146章 百草镇,百毒镇。 找到了孟书清,爷俩都很高兴,尤其是孟姝含,一路上主动跟叶倾扬说话,叽叽喳喳的像倒豆子一样。 女儿家说话总是声情并茂饱含情感的,她像讲故事一样把这里这几年的事情讲了一遍。可是叶倾扬却是丝毫没有觉得这个故事有多好,而是越听越心惊。这里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水之深,人心之黑暗,关系之复杂,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里叫百草镇,顾名思义,这个镇子药草很多。可是却以百毒镇之名闻名。 这里是滇南地区的一处三不管地带,长年处于天高皇帝远,老子没人管的状态。 之所以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山和林,其中镇子中间有一处地势最低的地方叫毒瘴气林,里面有个瘴坑,瘴气浓度很高,毒瘴气林盛产各种毒虫毒物,沾上就有性命之忧。这些毒物虽然多数都在毒瘴气林里,可是难免有个把虫子爬出去,或者某些种子传播到别的山上。所以百草镇的各个地方也会偶尔出现毒物。 生活在本地的人都知道哪些虫子有毒,哪些植物致命,很少有人中招。而且经过长期的摸索和研究,这里的人都非常擅长御毒。可是路过这里的外地人不一样,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些有毒的东西,人命案频频。 当时这里还有个小小的镇衙,维护一方安全,人失踪的多了,就会有人来找,也有人报案。地方官接到报案,也曾派人去山里搜寻,哪知派出去的侍卫倒是不少,可是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而那个人,是自己切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才保住命回来的。他把毒瘴气坑的情形详细的说了一遍,就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脑子就不行了,毒素还是蔓延到了大脑,人变成了傻子。 据他说,他亲眼看到跟他一起进去的人被一朵花给吃了,那朵花比脸盆那么大,他那同伴见着新鲜,就凑过去看,哪知那朵花像是活了一样,把花盘凑过来挨着他同伴的脑袋,一下就包住了,可怜他的同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被吃下去了,连一片衣服都没留下。 他吓的扭头就跑,慌乱之下猜到了一块黑色的大石头,然后,那块大石头竟然伸出了一只手臂粗的爪子,钳住了他的腿。他一下子倒在地上,脸正好看着石头的正面,他发现那根本就不是石头,而是一只大蜘蛛。蜘蛛的眼睛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他吓坏了,死命的往外抽腿,却根本抽不出。好在那个蜘蛛像是长在地上一样不能动,没有接着攻击他。为了保命,他迫不得已丢车保帅,从怀里拿了一把刀,砍了自己的腿。哪知就在他用刀撑着想站起来的时候胳膊又被钳住 听完他的描述,地方官吓坏了,连官位也不要了,连夜打了包裹就逃走了。老大都逃了,小兵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所以侍卫也都跑了。后来上面也意欲派几个人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就这样这里成了三不管地带。 死在百草镇的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离这里不太远的周围市县百姓都知道了百草镇的情况,百毒镇的名头彻底传开。他们想要过去百草镇的另一面,也是会绕路过去,坚决不走这里。 只是那些从远处来的路人不懂,好好的性命都喂了毒瘴气林。 “孟大叔你也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叶倾扬看着那张衰老的脸,想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爹爹才不是,我爹是大夫,见到太多的人来这里找自己的相公,父亲,儿子的,心里不忍,想找到毒物产生的源头,才中了毒变成这样的。”孟姝含眼睛里带着伤,可是脸上却是自豪的。她的爹爹,是最宅心仁厚的。 一路走走停停,又吃了点东西,他们终于在三个时辰之后到了悬崖上面的林子里。 叶倾扬第二次站在悬崖边,向下看了一下,还真是挺高的,难怪那个秦子安死的那么痛快。 这次他不托大,一次一个把孟大叔和孟姝含带到了断崖的山洞里。 里面的状况跟他之前在客栈见到的差不多,孟书清和孩子们还是没有清醒,只是都被黑衣人给放平躺下了。 “青儿。” “哥哥。” 父女俩一进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孟书清,大喊一声扑了过去。发现他正如叶倾扬所说,只是被喂了药,失去了感知。 没事就好。 孟大叔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塞进了孟书清嘴里。然后把瓶子交给孟姝含,嘱咐他每个孩子半粒,一一喂下去,盏茶时间就会清醒。 孟书清是最先恢复的。见到爹爹和妹妹,都来不及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焦急的说了一声,大事不好。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叶倾扬。 据孟书清说,那天他上山采药,正好碰到有几个人,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在林子里吃东西休息。他连忙偷偷藏起来,不想正好听到那些人在说一件事情。 说是什么主子传来消息,让他们尽快找到更多的孩子,秘密训练,然后通通送到京城。 这还得了,这些孩子看上去都只有几岁,小一些的甚至只有四五岁,都是普通人家的打扮,而且都是呆愣愣的,一点反抗的样子都没有,显然是喂了药。 后面的话他就听不清了,那些人说的时候声音是压低了许多,他听不清楚,只是恍惚听到几个字,都是什么桃花谷啊,将军啊还有什么冥还是什么的。 这里果然有阴谋,叶倾扬眯了眯眼,看来他这一趟是来对了。 孟书清想着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那么多人,又都是有功夫的,出去了也是送死,就原地不动,等着这些人走了他再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报官。 可惜就在这些人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准备走的时候,有个人过来解手,发现了他。本来那人是立刻要杀了他的,可是被同行的一个人制止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子安。 秦子安嘴里还嚼着刚刚吃着的烤兔子,满脸邪笑的看着他,说,“这个人不能杀,我要留着拿他的命换媳妇。”那些人哈哈大笑直说他小小年纪就想媳妇什么的,直是没有人再去杀他,而是和那些孩子一样被为了一颗腥臭的黑药丸,然后就是叶倾扬看到的了。 叶倾扬点点头,让孟书清先休息,那些孩子们也陆续醒来,惊惧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大人,尤其是那些黑衣人,瑟瑟发抖。孟姝含和孟大叔安抚着他们。 暗卫们虽然来了有一段时间,但也只是在百草镇外围落脚,没法在镇里打探到什么,因为不熟悉情况,他们也不敢贸然去毒瘴气林去查看。所以对于孟书清刚刚说的事情一无所知。几人连忙跪下请罪,他们差点坏了主子的大事,幸好叶少主救了孟书清,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人真的跟京城有关,而且是在针对主子和林小姐。 一夜半天已经过去了,该发现的也该被发现了,现在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外面肯定在四处找他们。所以叶倾扬的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让孟姝含安抚好孩子,按照他们提供的住处登记下来,然后由暗卫一一将孩子送走。可是孩子们都摇摇头,说他们没有家。他们都是生活在慈安堂的孩子,而且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样的遭遇,在他们被掳走的时候,慈安堂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而此时,好几个地上的县太爷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悄悄的压下了慈安堂失火,无一生还的消息。 既然都是没有父母亲人的孩子,那他们只好先暂时接收着,等着王爷的指示。可是去哪里好呢?在这里无疑是在等死。只要他们一露面,肯定会立刻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他们总得出去找吃的喝的才行,否则就算大人熬得住,孩子也是熬不住的。 就在大家苦无办法的时候,孟书清突然想起他采药时候发现的一条路,是通往旁边的镇子的,那条路几乎没有人走,很是陡峭,他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 既然有路,那就走,不怕它陡峭,就怕它不陡峭。陡峭无人的路对于他们来说才更安全。 他们出了山洞,在孟书清的带领下去找那条路,而外面,确实如大家所想的一样乱成一团,草木皆兵。 第一个发现人都不见了的是客栈的一个小伙计。按照惯例他去给那个屋里的人喂药。那是补充体力让人不饿死的药。可是当他走近的时候,却发现房门是开着的。这太奇怪了,一连多天,从来没有哪一次门是开着的。他连忙跑过去看,发现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可是出了大事了,虽然他只是个打杂的,可是他明白这里面的人有多重要。这可是掌柜最盈利的买卖了。他撒腿就朝着掌柜的屋子跑去,一边跑一边杀猪一样的嚎叫,几乎把整个客栈里的人都嚎起来了。 掌柜鞋都来不及穿,就跟着小伙计一路跑到那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上面的人今天就会来提人,可是现在所有人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这让他怎么交代?现在别说奖励,就是命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这些年因为失误犯错,被杀的人不在少数,就连他这里,都因为带孩子回来的路上出了差错死了两个人。 暗卫这一路不但要砍枝开路,还要负责找吃的喝的,安排休息,站岗放哨,照顾孩子,有些年纪小一些的,他们还要背着走一会儿,这简直是他们最操心的一次行动了。他们丝毫不敢松懈,一路走的小心翼翼,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走到了大山的边缘,而叶倾扬,也收到了宫冥的回复。 将人都送到他们培养训练暗卫的地方,安排人教这些孩子些功夫,日后若是他们愿意留下来,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想留下,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再任人打杀。 一行人这两日夜都没有吃好睡好,叶倾扬打算先找个地方休息半天在动身。客栈肯定是不能去,他们几个人带着一群孩子太过招摇了,还是在野外比较好。 他们原地找了一块平整干爽的地方,只留两个人守着,其余人都原地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赶路。 而孟家父子三人,也因为孟书清的缘故,无法再回去,又不能跟着他们去训练基地,只能听从了叶倾扬的建议,暂时先安顿在附近的镇上,再作打算。 而京城,则是另一番情景。 第147章 公然挑衅冥王府 时值中午,早朝还没有结束。皇上面沉似水的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视着下面跪着的人。然而他注定看不到所有的人,因为有一个是站着的,挡住了后面。 群臣面前散落着几本奏折,或开着,或合起来。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有一群瑟瑟发抖的大臣跪在地上。 事情还要回到一个时辰以前,那个时候,早朝的气氛还很好。大军得胜归来,即将入京,本来是龙颜大悦,万民欢腾的好事。可是就在宫人的一声退朝响起的时候,外面传来长长的一声。 “报~” 群臣停下正要扣头退下的动作,齐齐看向外面。 不是专职的信使,而是一名侍卫打扮的人。手里举着一块令牌,还有一个包袱。 “何人在外喧哗?”皇上眉头一皱,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一般没有什么大事,宫中侍卫是不会放人进来的,只有紧急军务,战报,大灾,大喜才可以。 可是眼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值得扰了朝堂早朝大事,直奔大殿。 更何况来人风尘仆仆,面有忧色。手里的令牌不是军令,而是私令。 跟着那个侍卫一起来到大殿的宫卫连忙先行进殿,跪倒在地。 “启禀皇上,外面有一侍卫手执王大人私令,说有要事禀告皇上,属下不敢私拦。” “哪个王大人?”皇上的眉打了一个大大的结,一个不好的预感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是是王义王大人。”宫卫的舌头绊了一下,说话声越来越小。 这王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国母,皇后娘娘的弟弟,也是前段时间被冥王爷误杀的王信的弟弟。 他们近身伺候的人都知道,上次因为王信的事情,皇上没少受夹板气,皇后那边,王家,还有冥王府,各执一词,各有各的理,把皇上夹在中间,怎么做都不对。 那时候皇上天天因为这个烦,也没少拿他们撒气。 这才过了没多久,王义又出事。看来未来一段日子,他又要难过了。 宫卫叹了口气,谁出事不好,非得是这些个皇亲国戚。 “王义怎么了?传他进来。”皇上心里咯噔一声,果然被他猜中。 他远远看到那个令牌就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不敢也不愿意确认罢了。 他,当然指的是那名侍卫。宫卫连忙应了一声,出了大殿,提点了一下一会面圣需要注意的地方,领着人进了大殿。 侍卫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一进来就紧张的哆嗦,完全忘了刚刚宫卫的交代。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到,“皇上,不好了。” 这句话一出口,宫卫的脸登时就白了。他连忙跪在旁边,用手狠狠的拧了侍卫一把。 “不要乱说话,有事说事。你要向皇上禀告什么就直接说。” 竟然敢用那种哭丧的语调在正殿嚎叫皇上不好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不但说的人要掉脑袋,连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是是是,草民说错了,草民不是说皇上不好了,是是说王大人不好了。皇上,是王大人不好了,请皇上为王大人报仇。”侍卫被拧的明白过味儿来,连忙改口。 皇上的脸色极其难看,刚刚侍卫喊的那种话,他平日里最是忌讳。这让他的怒火更加了一重。 “王义怎么了?说重点。”皇上张嘴就是火药味。底下的臣子又是一颤,暗道这个侍卫来的不是时候。若是再晚个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能回家了,也不用在这受着皇上的怒气,担惊受怕。 “是是是是,皇上饶命,饶命。草民草民王大人哦对,说王大人,王大人他他死了。”侍卫磕磕绊绊的终于说出了一句皇上想要的重点。 宫人见侍卫这个怂样子,心都要抽到一起了。哪里来的上不了台面的人,还是个侍卫,胆子连个老鼠都不如。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皇上的手在龙椅的把手上一拍,啪的一声,差点吓破了那人的胆子。 “回回回皇上是,是死了。是被一个叫叫哦对了,叫墨澜的人杀死的。”侍卫似乎很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才说出墨澜的名字。 众大臣了然的用眼角瞥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冥王一眼。兄弟两个,都死在冥王府的手里,这是巧合还是蓄意? 这个问题的答案,皇上也想知道。为何偏偏是王家?难道他们是发现了冥王的什么秘密,或者影响了冥王的什么计划,而导致的死亡么? 看来他要派人去查一查,若真的是这样,那他就可以借此打压冥王,王信和王义两兄弟也算是死的值得了。 “一派胡言,墨澜乃冥王爷府内侍卫之首,冥王一向治下有方,墨护卫又岂是毫无分寸之人,欺君大罪你可知是要掉脑袋的?”皇上大怒,似乎下一刻就要降罪于那人。 侍卫一听,大惊失色,让他来面圣的人可是只说了他会荣华富贵,没有说他有掉脑袋的危险。欺君大罪他可是知道的,那可不是一颗脑袋就能了事的。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皇上饶命啊,草民草民句句属实,就是借草民一千一万个胆子,草民也不敢欺骗皇上啊。王大人的私令在此,还请皇上明查。”侍卫哆里哆嗦的举起手中的令牌。宫卫连忙接过呈给皇上。 皇上看了一眼宫卫手上的令牌,确实是王义的私令。 “大胆刁民,说,是不是你害了王大人,嫁祸给冥王府?说究竟是谁指使你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否则朕灭了你全族。”皇上此时就像是一个保护维护相信弟弟的好哥哥。 可是这个好哥哥形象却没有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相信。 满朝官员都知道,全世界最恨不得冥王死的就是皇上了。这些年兄弟俩暗里没少斗,虽然冥王表面上与世无争,就像一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可是,大家心里都明镜一样,冥王此人深不可测,绝对不像表面那么与世无争。 冥王则一动不动,任凭侍卫在那里告状,任凭皇上在那演戏。 “皇上,草民所说句句属实,就是就是因为有冥王府在背后撑腰,那墨澜才能如此嚣张。”侍卫为了强调自己说的是实情,连冥王府撑腰的话都说出来了。那个人可是告诉他了,就拿冥王说事,皇上肯定帮他。 群臣眼皮子一跳,差点给这位壮士跪了。这胆子可是真大啊,晒干了都比磨盘大。提谁不好,偏偏提冥王。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么? 就在大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冥王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卫时,却发现冥王连个眼神都没给,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放肆,冥王府也是你能编排的?”皇上再一次拍了桌子,似乎对侍卫的话很生气,“更何况,还有林将军呢!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林将军也会主持公道秉公办理的,又岂会派你来此告状?” “林将军林将军迫于冥王府的淫威,根本不敢管。所以草民才冒险逃出来,拿着王大人的令牌进京。”能拉林将军下水,是他增加酬劳的一条。 皇上面上不显,心里可是乐开了花。他看了冥王一眼,“皇弟,事情牵扯到冥王府,你有什么想法?” “臣弟没有想法。”冥王终于开了口。 咦?一向护短的冥王这次竟然没有替自己的人说话,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作为随军侍卫,私自外逃,按军律该如何,还请诸位大人说说。”冥王转动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像是随口一提。 原来在这等着呢。群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草民是为了报恩,才迫不得已逃出来的。”侍卫一听冥王的话,汗都吓出来了。 “报恩?报谁的恩?”皇上面有不解。 “回回皇上,是报王义王大人的恩。草民是驻守北关的兵,上次战场草民受伤,幸得王大人相救,才没有丢了性命。”提起王义,侍卫有些激动。 皇上点了点头,“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既然如此,死罪可免。” “多谢皇上。”侍卫心里窃喜,看来他离荣华富贵不远了,皇上已经相信他了。 “皇弟,你看”皇上一脸无奈,似乎很是为难。一边是受害者,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皇上的脸色满是纠结和不忍。 “一切由皇上做主。”冥王微微欠了欠身,对着皇上说到。 皇上大喜,墨澜可是冥王的臂膀,这一次犯了这个命案,看来连冥王也保不了了。 “不过”冥王话一断,“皇上还是先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才好,以防被骗。” “嗯?皇弟的意思是?”皇上看着冥王,眯了眯眼。 “臣弟是军人,臣弟只是觉得这个人看着不像在军中呆过罢了。若是受人唆使,让好人蒙冤,难免会使皇上威名受损。”冥王这回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过不明显,只是眉毛略略扬了一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冥王的眉毛打着结上扬,那就是不耐烦很生气的表现,很快就该有人倒霉了。 “冥王爷?”侍卫有些不确认,他原以为冥王爷就算是个一品王爷,也没牛到可以坐着跟皇上说话的地步。要不是刚刚皇上管他叫皇弟,他都以为这个人是皇上请来的贵客。 “连本王都不认得就知道编排本王的人,你倒是胆子挺大。”冥王语气平和,没有一点点生气的样子,就连这一句的话,也是说的毫无波澜。 “那那墨澜极其嚣张,草草民一时气愤,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饶命。”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冥王也就那样,在皇上面前总该不会杀了他,他趁机再认个错,王爷无论如何也要给皇上个面子。 “哦?本王若是不饶呢?”冥王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扬,噙了一丝笑意。 “王王爷”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应该顺势饶了他么? “恶意诽谤皇室,藐视皇权,皇上仁慈不与你计较,本王又如何能任你如此目无法纪,目无皇权?今日本王就代替皇上惩治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奴才。”冥王说完,手上多了件东西,他反手一甩,一缕寒光就朝着那侍卫的脖子飞去。 “呜,呜呜,呜。”侍卫用手抓住脖子,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再也讲不出什么话了。 皇上见宫冥竟然在他面前伤人,一时龙颜大怒,只见他 ------题外话------ 老板突然要求加班,到九点明天接着加 第148 捉住冥王的上银 皇上看着坐在下首的冥王,厉声阻止到,“宫冥!你这是做什么?” 这次也不叫皇弟了,也不表现的兄友弟恭了,而是直呼其名。 冥王闻言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样才是他的好哥哥,刚刚那个假的都让人作呕。 “臣弟只是维护皇家尊严,代皇兄惩治这个口无遮拦,胡言乱语的狗奴才罢了,皇兄不必谢我,臣弟不累。” 宫冥朝皇上作了个小揖,像是在告诉皇上,你看我真的没累到一样。 感情皇上刚刚那一声厉喝是因为怕冥王累到?这也太假了吧。满朝文武嘴角抽的像是跳筋一样,都纷纷把头低的更厉害了,他们怕他们一不小心就泄露了此时他们丰富的面部表情。 听到皇上吩咐准备拿人的宫卫此时也是尴尬的站在一旁,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你”皇上一时无言,这个厚脸皮的冥王总能挑起他更大的怒火。 “快去传御医。”他对旁边的宫人吩咐到。一人领了旨,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快速的跑了过去。 “来人,冥王当殿行凶,行为实属恶劣,给朕拿下。”既然说不过,那就比权利,他就不信这元和,还有谁的权利能比他这个一国之君还要大,就是连宫冥,都不行。 冥王拂了拂袖子,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和灰尘,复又坐在椅子上,看向皇上。 “皇兄何出此言,臣弟不过是代劳替皇兄教训个信口雌黄的奴才罢了,若是皇兄不乐意,只管说一声,何必生气,气坏了龙体,那可是万民的损失。”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投下一片暗影,像是在想着什么。 “皇兄不必跟臣弟客气,皇兄不想让臣弟代劳,臣弟就乐得轻松,好好养身体。就像若是有朝一日,臣弟也心疼皇兄的身体,某些事不想再由皇兄代劳,臣弟也会直言不讳。还望皇兄也如臣弟一般。” 宫冥没有抬头,语气幽远而低沉,不似在跟皇上说话,而是像自言自语。 这是公然威胁?满朝的文武大臣眼皮子跳的更厉害了,正所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们隔一段时间就要被这兄弟俩摧残一次,看来今天又到日子了,不同的是,今天的火药味儿更浓了一些。而且听冥王的意思,这皇上似乎做了什么 皇上的一双眼满是戾气和怒火,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喷出来,烧死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弟弟。 “你威胁朕?”皇上收回前倾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面的人。这是他最喜欢的场景,哪怕宫冥再拽,也只能在他下面,承受他的俯视。 “皇兄果然误会臣弟了,臣弟只是心疼皇兄的身体罢了。这段日子,北关战事,皇上诸多忧思,幸而大胜,林将军带着降国返京,只是待到那时,皇上封赏受降,想必更忙,臣弟只是担心龙体,才出手不让这个人说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扰了皇兄的圣体。”冥王语速很慢,一句话要说好半天。 “哈哈哈,看来是朕听错了,皇弟有心了。”皇上哈哈大笑,抬手挥退了宫卫。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指尖入掌,血肉模糊。 皇上这副不要脸的嘴脸宫冥丝毫不在意,他连个嘲讽的眼神都不想给。 被晾在一旁跪的浑身发抖的侍卫现在根本搞不清状况,刚刚明明不是都要拿下冥王了,他又可以多赚一千两,可是怎么又不抓了呢?那他的赏银怎么办? “在心疼你的赏银?”冥王状似无意,轻声问了一句。 “对啊,不把冥王捉住,我的一千两怎么办。”侍卫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这一句就如同炸雷一样,轰的一声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只有那个侍卫还在黯自心疼,到手的鸭子飞了。 侍卫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受人指使,有偿而来。 “大胆的狗奴才,竟然敢骗朕,来呀,给朕拿下。”皇上大怒,这一次的语气,不同于之前的佯怒,是真的怒。九五之尊,权利的巅峰,最讨厌的就是骗。 “皇皇上,草民草民说错了,说错了,没有赏银,没有一千两,草民是侍卫,侍卫。皇上饶命啊。”侍卫这才惊觉他刚刚说了什么,连忙磕头,同时,胯下一热,一泡尿失禁了一般,湿了大殿。 这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这是元和开国以来第一个在这议事殿的大殿上解手的人了,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这下,就算没有欺骗,他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宫卫连忙把人拖出去,并快速的把尿渍擦掉。擦的过程中把他恶心的几次都想立刻出去扇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几个大嘴巴。好歹他也是在御前侍奉的,就算是那些当官的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他什么时候给别人擦过尿了。 皇上看着垂头不语的冥王,冥王无声的转动着扳指,群臣低头装鸵鸟。大殿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味道提醒着大家,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 “皇弟,你说刚刚那个人所说的有几分真假?”皇上拿起王义的令牌,在手上转了一个圈。然后啪唧一声仍在冥王面前的地上,断成几瓣。大家的心也都随着那一声脆响颤了几颤。只有冥王不受影响,仍然不声不响,轻抚着扳指缓慢的一圈一圈的转动。 半晌,就在大家以为冥王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墨澜不会随便杀人,皇上可以派人去问问详情便知。” “不错,问问便知,要是真的是墨澜所杀,那杀人偿命的道理,皇弟是懂的吧?”皇上的眸子幽深的就像夜空,里面星星点点,让人看不透,也捉摸不清。 “杀人偿命?皇上想要这些年死在王义手里的人命名单么?臣弟不妨找来给你过目?”杀人偿命,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在这个大殿里的,就算是文官,就算是皇上旁边伺候的宫人,哪个手里没有染过血的?若是都去偿命,就算是大卸八块的去偿,恐怕也是偿不完的。 皇上被冥王的话噎的反驳不出,这些年王信王义兄弟俩的荒唐事没少做,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妨碍到根本,他就装作不知道也就过去了。可是要是冥王真的去查,凭着他的能力,即使不查出百分之百,也至少能有百分之八十。到时候难做的还是他。 “皇弟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忧思过多,早日养好身体,也好娶妻纳妾,多多开枝散叶,父皇在天也会欣慰的。”皇上避开话题,不在谈之前的那件事。 “皇兄果然体恤臣弟,据说北国有不少药材进贡,到时候皇兄可要想着臣弟一点,那样父皇一定会更欣慰的。”冥王终于抬起了头,看向顶着假面孔的皇上。 “哈哈哈,东西还没到,皇弟就惦记上了,为了能让皇弟早早娶妻,朕一定会多赏赐你些药材的。”皇上宽容的大笑,就像在满足一个贪婪小孩子的无理要求。可是他心里的算盘,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臣弟就先谢过皇兄了,”冥王从椅子上起身,“坐了这么久,臣弟却是累了,若是皇上没有要事,那臣弟就先回去歇着了。”冥王这句话说完,满朝文武差点哭了。坐了这么久都累,那他们一会站一会跪一会抖的算什么?他们就不累么?只不过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皇上说没事臣先回去歇着了。 人比人,气死人。 “既然如此,那皇弟就赶紧回去歇着吧。”皇上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倒很是高兴。 难道皇上有意给冥王赐婚? 大家心里都在猜测着圣意,只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了早朝的大臣们捶了捶腿,坐着马车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回去了。只有几辆马车相约着去新开的瑶池琼浆馆,喝一杯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这个新开的酒庄虽然新开了没两天,可是在京城一带却是非常有名,里面的酒大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就连喝法也是千奇百怪,讲究很多。这对于讲排场爱面子的人来说,无疑是个装人的好地方,所以没几天这里就吸引了很多人。生意的火爆程度丝毫不亚于天下第一楼。 三间店铺都开业了,也逐渐步入正轨,这几天林兮兮就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早上起来吃饱喝足了就去店里看看,当然,是想去哪个就去哪个。晚上看看当天的账册,看看支出和收入,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暗龙则是整整瘦了一圈,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晃。昨日暗风过来看见顶着两只熊猫眼严重缺觉的暗龙,差点认不出来。 今日,林兮兮刚好就在酒庄,陪着玄希老道边下棋边喝酒。下棋是林兮兮提议的,她说的是,若是她赢了玄希,那就得答应她一件事或者如实回答她一个问题。玄希笑的连手上的酒都洒出去了不少。 赢他,多少年没人跟他说下棋要赢了他了。他止住小,对着林兮兮说,“小娃娃,你知不知道老道我以神算知名闻名以前有什么名号么?” 林兮兮连猜都懒的猜,直接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只有老头子才活在过去呢,你这是承认你是老头了么?” “当然不是,老道我正值壮年,才不是老头。”玄希连忙接道,他才不是老头子。 “那好,年轻的老道,既然是我提出的,那规则就得由我说了算,你看怎么样?”林兮兮一脸无害的表情。 “随便你好了,反正只要是下棋,老道就没输过,你定完跟老道说一声就行。”玄希索性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拿起酒就往嘴里倒。这段时间他这酒可是没少喝,就跟天天泡在酒缸里一样。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尿泡尿都能尿出一壶酒来。 “君子一诺,落棋不悔,玄希道长可得记住了。”林兮兮计谋得逞,露出一个谜一般的笑容。 玄希狐疑的看了一眼林兮兮,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又想不出。 就在玄希以为林兮兮要摆什么残局死局,可是不想眼前就几个棋子,黑白各几颗,被摆在中间的地方。这又是哪一出幺蛾子? “这叫五子棋,可以走一步添一个棋子,直到五个属于你的棋子连在一条线上就算赢,是不是很简单?”林兮兮想,她是疯了才会去摆棋局挑战玄希,这种世外高人一般都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擅长的。 “就这么简单?”真的没有阴谋诡计?后一句玄希没有问出口,可是脸上的表情却表达的淋漓尽致吗,这让林兮兮很是忧伤,明明她一直都是无害的不是么? 林兮兮无害与否暂且不提,可是现在叶倾扬却是真正的被人给害了。 第149章 请君入瓮?大餐在前面等他! 叶倾扬跟黑衣人暗卫把孩子们送到他们的老巢后就一个人回来了。之所以一个人回来是因为现在他们已经打草惊蛇。暗卫们人太多行动不方便,而他又是这些人里功夫最好的,再加上他是个生面孔,没人认识,行动起来也方便。所以他又来到了百草镇,想着最好能查到些什么。 哪知他刚刚踏入百草镇的地盘,就见到了一个面熟的人。这个人他认得,正是那天晚上他在房顶看到的跟秦子安说话的那个老头,同福客栈的掌柜。只是看上去好像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老头看见他显然诧异了一下,貌似没想到会在百草镇遇到陌生人。 “这位小哥儿,你这是要去前面的百草镇?”掌柜主动跟叶倾扬说话。 叶倾扬心里正纳闷说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这个掌柜没事,猛的一听掌柜的话,他看了一眼掌柜说到,“是啊这位大叔,幼弟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跟人求了个方子,只是里面有一味极其不常见的药材,怎么找都找不到,我听说这里草药最多,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 “哦,那你来对地方了,这百草镇别的没有,就药材最多。”掌柜的抚了抚胡须,很是自豪的样子。 这回叶倾扬看清楚是哪里不对了,他缺了一条胳膊。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随着掌柜的动作,在身侧晃荡了几下。 “那真是太好了,我弟弟有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药材了,多谢大叔你了。”叶倾扬急急的告辞,仿佛很着急的要去找药。 “哎小兄弟别急,现在天都要黑了你还找什么药材,前面就是客栈,先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一大早再进山吧。实不相瞒,我就是前面那家客栈的掌柜,你我这么有缘,我不收你钱,免费吃住。”掌柜热络的想要上前拉住叶倾扬的袖子。 “那里就是毒瘴气林么?”叶倾扬向旁边走了一步,抬手一指,顺势错开了掌柜伸过来的手。 掌柜悻悻的收回落空的左手,顺着叶倾扬指的方向看去,“不错,一直往前面走,就到毒瘴气坑。那里的药材最多,药性最强。不过,也最危险。小兄弟你可得小心喽。” “多谢大叔提醒,我会小心的。弟弟病情不太乐观,我还是先去找药材,不休息了。万一我幸运一进去就找到了,那说不定弟弟明天晚上就好了。辜负大叔的美意了。”叶倾扬客气的一抱拳,就要告辞。 “既然如此,小兄弟保重。”掌柜也不多劝,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不过他相信,只要叶倾扬进去,就算他跟猫一样有九条命,也够他死十次,没法活着出来。 “告辞。”叶倾扬顺着刚刚指的方向就走了进去,步子还有些急切。而这,在掌柜的眼里就跟急着去送死没什么区别。想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因为他被生生砍断,他就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因为掌柜突然出现的缘故,让叶倾扬多了个心眼,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他刚一走进去,叶倾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里面有人气。虽然离的还很远,可是他感觉到了。呵,他嘴角微微勾了勾,跟一个杀手玩隐藏,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 他伸手入怀,把怀了的东西通通都按在身上,这些都是他研制出来的暗器,袖箭,毒镖,绳索,应有尽有。他从头到脚的武装了一遍,虽然他有自信能逃出去,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托大,从来都是杀手的大忌。谨慎怕死的杀手才活的长久。 尽管一直都够谨慎,但是这一次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谨慎的一次,他从来都没有把这些东西一次性全部用上的时候,可见这次的对手有多强。 从他见到掌柜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暴露了,虽然他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本他以为掌柜会出手对付他,可是没有,掌柜只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撒了一点无色无味的小毒,功效不大,只是让人丧失内力而已。真正的大毒在掌柜的手上,他丝毫不怀疑刚刚若是他没有发现掌柜指甲的异常,他现在已经中招了。 许是刚刚被砍断了胳膊的缘故,那个掌柜的脸色和手都是苍白的,只有他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是红润的,就连剩下的三根手指也是苍白没有血色。 这一点异常若是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可是叶倾扬是谁?就凭他那双雁过留痕的眼睛,绝对不会错过明显的地方。 此刻他不知道是要夸对方百密不疏安排的细致好呢还是要说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好。掌柜的出现,不但没有影响到他,反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现在纠结的是他现在要按照原计划进去探一探这个毒瘴气林,还是全身而退以后再说。现在就走,他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毫发无伤的离开,可是一旦这次出去,以后再想进来查探就难了。 正思索间,身后和两边传来了嘶嘶的声音,夹杂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他不用看都知道,毒蛇!这是在把他往里推啊,看来里面有一桌大餐在等着他,只要他一进去,就能立刻开席了。 他冷笑了一声,请君入瓮,也得看他乐不乐意入了。既然餐那么大,那他就不吃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他还是先保住命,回去找师哥商量了再说。有困难,找师哥,已经是叶倾扬深入心底的保命信条了。 他幽然转身,双眼一扫,足足八条大蟒蛇,每条都有碗口那么粗。它们长着大嘴,毒牙露在外面,腥臭的粘液线状往下淌着。蟒蛇鲜艳的外皮显示着它们的毒性,这些可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了,看来这毒瘴气林还真是深不可测。这么毒的家伙一出手就是七八条,还只是刚刚出场的开胃小菜。这更加让叶倾扬下定决心立刻离开。就算他武装到牙齿,对上这些大家伙,他也抵挡不了多一会。 说走就走,他从怀里拿出三包雄黄粉,朝着三个方向扔了过去。粉包落地,四散开来。蟒蛇扭动的身子一滞。 就在这个空档,叶倾扬动了。 他一个旋身,袖口寒光闪烁,飞出数支袖箭,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蟒蛇的眼睛飞去。神奇的是这些袖箭无一落空,全部钉在蟒蛇的眼睛里,没了进去。 疼痛和突然陷入的黑暗让蟒蛇狂躁起来,破坏力极大,蟒蛇的尾巴剧烈的扭动着,使得周围的高矮不一的草和小树都遭了秧,被蟒蛇的尾巴扫断的不计其数。就连搂粗的大树,都被抽的树皮纷飞。 叶倾扬飞身向上,达到一个高出蟒蛇扫射范围的高度,准备冲出去。可是他飞起来才发现,三面也已经被包围了,不是被人,而是各种毒虫。现在就算他袖箭再多,射的在准,也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过去。而等他把这些清理掉的时候,估计里面等他的人早就闻声过来了。蟒蛇制造出来的声音可是不小。 他双脚沾地,才发现除了前方没有阻碍,左右和身后竟然从上到下密不透风。可是他却必须从这三面密不透风的围墙中突破出去。怎么办才好?难不成真的冲进去和里面的人拼个你死我活?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他掐死了。若是他的感觉没错,里面至少有十个人在等着他,还不乏高手。 由于蟒蛇不断的抽打着周围的植物,它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血腥气也越来越重。看着不断翻腾的蟒蛇,叶倾扬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相对于上面那些大大小小多如牛毛的虫子,下面的对手在数量上就少多了。他决定冒险从蛇群中穿过去。 说穿就穿,他扫了一遍这几条蛇,发现左边数量最少,只有两条。既然如此,那就走左边。他抽出身后的长剑,扔出了身上最后两包雄黄粉,就在雄黄粉落地的一瞬间,他剑尖开路,原地爆射出去。可是就在他即将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其中一包雄黄粉被他扔的力道大了一些,正好打在蛇头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条蟒蛇一反常态,竟然比之前更加的狂躁。它的尾巴狠狠的一甩,直奔叶倾扬而去。 扑面而来的一缕强风带着腥气,直奔叶倾扬。他一个翻腾,剑尖着地,顺势弯下腰,借力从下面滚了过去。 终于过去了,叶倾扬略略放下心来,他一个跟头站了起来,施展轻功就要向外飞去。 哪知他刚刚飞身而起,另一条蟒蛇恢复了了过来,它尾巴用力一拍,尾巴正好扫到他的后背。噗,他一口血喷了出来,跌落在地。五脏六腑着火了一般的炙疼。 大脑像是被突然抽空了一样,晕的让他看不清前面的路。他赶紧咬破舌尖,任痛意袭遍全身。他闭眼调息了一瞬,再睁眼时双眼已经不见异色。起身,提剑,他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把他擅长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 他改变了注意,没有拐到来时的路,受伤的他若是在这百草镇出现在人前,无意就是在自报家门自投罗网。既然选了这边,那他就赌一把前面没有什么毒,若是真的命里注定,他也认了。 他向前看了看,前面的树林跟刚刚他看到的不太一样,就像是一片花海,各色的花在树林里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可是诡异的是,虽然有这么多花,可他却连一只蜜蜂和蝴蝶都看不到。 这让他想起孟大叔讲的那个食人花的故事,也许前面就有不少这样的东西。可是植物总比动物好对付,吃人的总比放毒的好防备。 不知道是这条路真的好走一些,还是他的这种自我安慰起到了作用,他右手提剑,左手拿了绳索,在树干上快速的移动。若是林兮兮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赞叶倾扬这身形和速度,都可以跟人猿泰山媲美了。 里面埋伏的人一直在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蟒蛇的动静很大,他们相视一笑,就先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先受一会折磨,等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们把人一捞,回去交差。 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想的,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却要他们十兄弟一起出来,不知道是太抬举那个小子还是太小看他们的本事。他们是真的不乐意来这个林子,虽然他们身上有特制的驱除毒虫的东西,可是还是不能百分之百安全。那些食人植物可不管你是什么味儿的,只要是个活物,它统统接受。 等了一会,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血腥味越来越浓,看来外面打的很激烈啊。十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了个头,该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不能让蟒蛇把人给玩死了,上面吩咐了只能要活的。再说外面那几条大虫,可是老大的宝贝,万一不小心被那小子给宰了那么一两条,他们也不好交差。 想到这,十人打开了手里的瓶子,把里面的药水再次涂了一身,提气朝着打斗的方向奔去。离得越近,他们越是心里没底。他们自知自己的武功都不低,前面的响动他们能听的清清楚楚。可现在他们连蛇嘶嘶的声音都听得到,却听不到人的声音。 以他们的安排,是三面包围,那人要么就是向前走,一直到他们的面前,要么就是对付上半层的毒虫,要么对付下半层的蟒蛇,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可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只有重重的雄黄味道,还有八条癫狂状态的蟒蛇,在原地拧麻花,周围的树木七零八落。人影却是一个没见。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人呢? 他们环视了一周,没有一点线索,最后的脚印就在他们站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就算有他们也看不见了,因为都被蟒蛇破坏了。可是越过蟒蛇的范围,还是没有任何足迹。蛇腹空空,就说明人没有被吃。那人究竟去哪了?上面的毒虫阵依然在,没有一点点破坏。 没有一点头绪的十人齐齐看上上方,唯一的出路就是头顶了,难不成这人长着翅膀飞走了? 飞当然是不可能的。既然毒虫阵没有被破坏,那就说明人是从蟒蛇的中间穿过去了。 他们看着眼前,蟒蛇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雄黄的味道太大了,他们连忙拿出克制雄黄味道的药水出来,远远的洒向蟒蛇,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蟒蛇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不管他们怎么做,都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大哥发现了问题所在,蟒蛇毫无头绪,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撞,到处扫。他下意识的朝着蟒蛇的头部看去,才发现,蛇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大喊一声,“不好,快看蛇的眼睛。” 几人连忙朝三个方向的蛇看去,八条蛇无一例外,眼睛全部中招。 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蟒蛇全部都瞎了,人却凭空消失了。 追!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可是去哪追?怎么追? 是分头追还是一起追?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决定一起行动。既然一起行动,那就要找一条路。哪一条好呢?他们从刚刚的慌乱中冷静下来。依这几条大家伙癫狂的程度,安然的穿过去肯定不可能,既然受了伤,以他们几个的武功,还是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追到的。 他们仔细看了一下三个方向的蟒蛇,发现了左边只有两条,若是正常的思维,一定就是这边。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的从这两条蛇中过去。 而受伤的叶倾扬,一路上有惊无险,能避开的,通通避开,不能避开的,就一剑砍了。避不开砍不死的,就借助绳索飞跃过去。他一路强撑,舌尖不知咬了多少次,终于到了身体的极限,在这些艳丽植物的尽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50章 差点被草给吃了 兄弟几人分工合作,身上又有特制的药水,过的比叶倾扬要快了很多,也没有受伤。几人边走边观察,地上一点脚印都没有。 “大哥,这条路看起来不对啊,我们都走了这么长了,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就算是武功再高,也飞不了这么远啊。”老七看向大哥,兄弟十人里面就数大哥最沉着冷静,一般有什么事,他们也都是找大哥商量。 “是啊,大哥,你看我们要不要换一条路?万一他没走这条路呢?再说走这条路,我们就跟外面的人一样,一点优势都没有。万一一个倒霉,我们可就葬身这花海了。”老八也连忙附和。 “七个八哥说的对,大哥,咱换一条路吧。”老九老十背靠背站着,护着对方的后背。 老大看向老二,“二弟,你怎么看?” 老二没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纵身蹦到了身边一棵树上。 “二哥。”老十吓了一跳,以为是树上有什么东西把二哥抓上去了,连忙喊了一声,就要往上冲。 “师弟,别冲动,老二没事。”老大连忙制止住老十的动作,拧眉看着树上的人。 “可有发现?”他问到。 “有,就是这条路。他一直是在树上走的。”老二用手摸了摸大树的树枝,然后跳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二哥,你发现了什么?”老十性子最急,还没等老二说完,他就连忙问。 其余的人虽然嘴上没问,心里也迫切的想要知道。所以此时,九个人,十八只眼睛,都定格在老二的身上。 “我刚刚闻到了这里有一点不一样的味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个人留下的。还有树上有些树皮,仔细看就会发现,上面有轻微的磨损。这是鞋踩上去留下的印子。”老二也不拿乔,把自己刚刚发现的都说了出来。 “二哥,你的鼻子还是跟狗鼻子一样灵敏。”老三拍了拍老二的肩膀,哥俩好的说到。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二哥这个狗鼻子的功能了。”老十一拍巴掌,猛然想起来,“二哥,你快再好好闻闻,看他还有多远。” 老十的问题让老二苦笑不得,要是有那么好闻,他早就闻了,还用等到现在?从进了这片林子,他就开始闻,可是花粉的气味太浓了,扰乱了他的嗅觉。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个花相对于来说少一些的地方,果然让他找到了。至于想要闻出要追的人现在距离他们多远,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可真没那个本事。 “十弟,别闹,你还真当二哥是狗鼻子呢?距离怎么闻得出来。”老五看着老十轻笑了一下。 “哦,原来不能啊,那就算了。”老十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发现了行踪,那我们就快点赶路吧,别让人跑了。”老大对几人说到。 “嗯走吧,那人受伤了,走不快,我们快点走,应该很快能追上。不过大家不要贪图速度,安全第一。”老二吸了吸鼻子,走在了最前面。 大家都没有意见。若说老大是主心骨,老二绝对是他们的军师。这十个人里,就属老二最聪明又机灵,点子也多。 “大家两两一组,小心一点。”老大一边拿着剑护在老二身后一边对后面的兄弟们吩咐到。 “大哥放心,啊。”老六的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了一声。 “六哥!” “六弟!” 大家立刻聚了过来把老六围在中间五人脸朝外,四人脸朝里。 朝外的五个人紧绷着神经,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什么异动,他们就要拼死去拦,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命和兄弟的命。 而朝内的人,两个架住了老六的胳膊,另外两个人朝着地上咬住他腿的一棵足足宽口水缸那么粗的地表植物砍去。这是一株不会引起人注意的普通草类,没有鲜艳的色彩,没有华丽的造型。只是紧紧的贴在地上。 紧密的芯部隐藏着盘在一起的触角,就在老六踩在上面的时候,触角弹了出来,缠住了他的小腿。四周的叶片迅速离地收拢,一层一层的裹在小腿上,眨眼的功夫老六就无法动弹了。 小腿部立刻就痒了起来,从感觉到微痒到难以忍受的奇痒,连个过程都没有。老六的脸开始扭曲起来,身子开始扭动,两条手臂也想要挣脱两兄弟的束缚。 “老六,冷静点。”扶着老六的老大和老二觉察出老六的异常,连忙喊道,可是老六就像根本没听到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大力的想要挣脱胳膊。 “老四,老七,你们动作快点,老六有点不对劲。”老二侧脸一看,发现老六的瞳孔竟然已经变成了浅绿色,吓了一跳。饶是他见识再多,都没见过眼前的情景。他连忙用力的抓住老六的胳膊,不让它挣脱出去。然后他看向地上。 老四老七的剑快速的往小腿上的叶片攻去,可是因为怕伤到老六的腿,力道不是很大,粗老宽厚的叶片有一点点破损,然而没有致命的影响。反倒是包裹的越来越近。在他们看不见的草芯处,大草分泌的粘稠汁液也越来越多,汁液已经沾满了整个小腿。 这样下去不行。草还没被砍死,估计老六都已经被折磨死了。老二仔细的看了一下草的状况和老四老七的攻击,开始想应对的方法。 “老四老七,贴着地面砍它的根,快,老九,转过头来帮忙。”因为顾忌到老六的腿,看叶片是不可能有快速的效果的。而断根是最快最好的办法了。 “是,二哥。”兄弟几人大声的应了一声,像是再给自己打气。三人同时匍匐在地上,手上的剑就从三个方向出发,同时砍向草根。 草根有大萝卜粗,坚硬的外皮与他们锋利的剑锋相碰。三把剑摩擦的速度极快,一下下磨在草根上。效果很明显,草有些晃动,就连草叶都有些松动了。 “加快速度,有效果。”老四向前爬了一下,更快的磨起来。老七和老九见状,也都向前爬了一步,两只手握住剑柄,快速的磨。 三人合力,草根很快就要断了,草叶抖动的更加厉害了,老六也挣扎的越来越厉害了。 “加把劲,马上就行了。”老七蹲了起来,双手握剑,大力的朝仅连着一点的根部捅去。 噗,最后的一点连接,断了。哗啦一下,草叶无力的垂了下去,里面的黏液涌了出来。 “小心那些液体。”老二连忙喊了一声,可是晚了,砍根的三人除了蹲着的老七之外,另两个趴在地上的人都没有躲开。绿色粘稠的汁液沾到了老四老九的脸上,二人的脸立刻就红肿了起来。他们连忙用袖子抹掉,然后脱了外衣仍在地上。 双腿的束缚没了,老六开始用脚挣扎,他挥着腿左一踢又一踢,将裤子上的粘液甩的到处都是。脸朝外的老三老五老八老十没有防备,后背被甩到了几点汁液。 “快把外套脱掉。”老大的声音有些大,急的脸上冒了汗。顺势抬手朝老六的后颈砍去,将他打晕了。 他和老二将老六拖到远离巨草的地方,用剑割掉他的裤腿。当他们看到老六的腿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六失去理智的扭动,他们猜得到叶子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两条小腿自膝盖分界,上面一切如常,下面则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不知道我们带的解毒的药管不管。”老九挠了几把脸上发痒的地方,提醒了一句。 对啊,他们身上带了药,管与不管,一试便知。老大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老六的小腿肚。就这里肉多一些,要是药有什么不对,他能立刻处理。 他的担心是正确的,就在药刚一碰到皮肤,就产生了反应,而且是不好的反应。 药膏接触过的皮肤,立刻就化脓变成了腐肉,轻轻一碰就掉了。幸好他只是用小腿肚试了一下,要是直接抹下去,那现在老六的小腿,也许就只剩下两把骨头了。 老大连忙收起药膏,不敢再乱涂药。看来只能带回去找毒娘子医了。只是他们现在不但没抓住人,连人去哪了都不知道,毒娘子会给他们医么? 毒娘子在他们百草镇,那可是绝对的权威。毒娘子的毒字,既是用毒的毒,也是解毒的毒。也就是说,她不但是个用毒的高手,也及其擅长解毒。而不管是用毒高手,还是解毒高手,都是个不能惹的存在。得罪一个用毒高手,有可能让你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一睡不起。而得罪了一个会解毒的人,无疑就会把自己生存的希望降低了一分,也许因此丢了性命。因为任何人也不会肯定的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中毒。 所以毒娘子在这个以毒著称,到处是毒的地方,绝对是个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而且她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立了不少大功,深得上面的人重视。 依着以往的经验,任务失败的人,是没有求生的权利的。现在看来他们能拿到解药唯一的希望就是把那个叫叶倾扬的人追到,将功补过。只有把人抓到,他们才有存在的意义,才有活着的权利。 老大老二依照现在的状况,决定由老四和老九留下,照顾老六,顺便想办法把人抬回去,现在镇子上等他们的消息,等他们把人抓回去,就去找毒娘子给老六求解药,顺便把他俩的脸也给治一下。 剩下的七人依旧按着原来的路线往前追。与之前不同的是,前面的路上好多障碍都已经被叶倾扬除掉了,少了不少危险。危险少了,他们的速度就快了,没多久,就到了这片花海的尽头。 而这里,也是叶倾扬晕倒的地方,地上的草还有被压倒的迹象,只是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伤了几个兄弟,追到最后,竟然扑了个空。 这片林子是孤立的,四面都是断崖,再往前就没路了。难道人是掉到下面去了? 他们猜得没错,叶倾扬确实是掉下去了。在他倒下的时候,身子朝前冲了一下,结果就掉下去了。 要说倒霉,也是没人比他更倒霉了,短短几天,两次坠崖。 可是要说幸运,也是没有人比他更幸运了,两次坠崖,两次都没摔死。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摔到树上,而是摔到了美人怀里。 第151章 到底谁赢了? 美人在怀,哦不,应该是在美人怀,叶倾扬却一点都不知道。 慧怡用眼神询问崔冠阳,要怎么办。 “先把他放下来弄醒吧。”崔冠阳看了一下双眼紧闭的叶倾扬,估计他一时半会的也醒不了。 “放这里,小姨,放这里。”子阅指了指他旁边的一块平地,又跑到慧怡身边,使出吃奶得劲,帮着慧怡把人一点点抱过去,放在地上。 “小姨,擦擦汗。”小子阅贴心的拿出自己的小帕子,踮起脚尖递给慧怡。 “小姨不累,子阅乖。”慧怡接过帕子,摸了摸子阅的小脑袋,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刚刚累的还是被子阅的贴心高兴的。 没错,叶倾扬遇到的就是桃花谷的谷主崔冠阳和少主崔子阅,以及慧怡。崔冠阳的右臂受了点伤,正用绷带缠着,慧怡和子阅倒是都好好的。 崔冠阳蹲在叶倾扬的旁边,拉过手臂探了探脉搏,又掀眼皮看了看。随后,他顾不得伤势,伸出右手,运气在叶倾扬的身上走了几圈。只见叶倾扬噗的一下,喷出一口黑血,人却没有醒。 崔冠阳见状,收回手掌,有些疲累的坐在地上。 “爹爹,你怎么样,累不累,胳膊还痛不痛,对了还有大粽子,他怎么样了。”子阅见崔冠阳收回手,连忙问到。他刚刚被那口黑血吓了一跳,看着叶倾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唯有嘴角处,还残存着黑色的血迹。 “爹爹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崔冠阳朝子阅安抚的一笑,转头对着慧怡说,“把我们的水拿来给他喂一些,一会就能醒来。” “我去我去,我去拿。”崔冠阳的话音还未落,不等慧怡抬脚,子阅就已经朝着他们包裹的地方走过去。现在只要是他能干的,都抢着干,他不想再让小姨那么操劳,为了他,小姨已经吃了很多苦了。 “子阅乖,你慢点。”慧怡一脸欣慰,子阅虽然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是已经无性命之忧。现在习武虽然有些晚了,可好在子阅勤快能吃苦,经过谷主的悉心教导,还有她在一旁帮忙,成长的非常迅速,现在已经完全不输于同龄早早习武的孩子。 “来了来了,小姨,给。”他把水袋递给慧怡,然后自己蹲在叶倾扬旁边,学着父亲的样子,掀了一下他的左眼皮,凑近看了看,又掀了一下右眼皮,看了一下。呃,他好像看不出什么东西。他想林姐姐了,想要跟林姐姐学医术。 若是他知道林兮兮把脉看眼珠只能确定人是活着还是死了的话,不知道还想不想跟她学医术。 慧怡把叶倾扬的脑袋垫高了一些,打开水袋,喂了一点水给他。水刚刚喂进去,就被叶倾扬咳了出来。黑血伴着水。一起淌了出来。虽然这次的血色比之前那次好多了,可也是被刚刚喝下去的水稀释了一下。 她又喂了几口,无一例外都被咳了出来,只是一次比一次颜色更淡,直到出来的水里再没有黑血,叶倾扬才停止了咳嗽。 慧怡用帕子把他的嘴角擦干净,再倒了一口水进去,这回咽下去了。 “还要。”叶倾扬紧闭着双眼,只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大家一喜,六只眼睛同时盯着叶倾扬的脸,等他睁开眼睛。可是没有,他除了说了这两个字以外,没有再说半个字,只是把慧怡喂的水悉数咽了下去。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叶倾扬才悠悠转醒。他这是死了还是活着?他记得他晕倒了,还是离那些吃人的怪花怪草不远的地方。 天上的月亮很大,很明亮。叶倾扬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就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一轮明月照枝头,数点璀璨引娇羞。 “大粽子,你醒了?”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在他耳边想起。很熟悉。他一醒来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只是没有觉察到危险。原来他遇到了故人。 “爹爹,小姨,大粽子醒了。”小家伙又喊了一句。 叶倾扬转眸就看到子阅的小脸,在夜色中不输月光的双眼,还有那张张口闭口大粽子的嘴。 “谷主,慧怡姑娘。多谢相救。”他用手撑地,坐了起来,就看到崔冠阳和慧怡两个人正看着他。 “现在感觉怎么样?你中了毒,索性中毒不深,我已经帮你逼了出来。只是你的内脏有轻微受损,需要好好养养。”崔冠阳说到。 “倾扬没事,谷主费心了。对了,你们怎么在这里?”叶倾扬很奇怪,他们不呆在桃花谷,来这里做什么? “子岳当年死的蹊跷,疑点重重,我们想要找一找线索,化被动为主动。据说这个百草镇特别毒,我们就想过来打探打探。顺便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历练历练。桃花谷里太安逸了。”崔冠阳看向子阅。 “那桃花谷呢?谁在照管?你不会是不要了吧?”桃花谷对于崔冠阳有多重要,他可是知道的。 “现在对于我来说,子阅才是最重要的。桃花谷我托付给冥王代为看管了,相信有他和林姑娘,桃花谷会越来越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他越来越看轻桃花谷的存在。子阅是他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把子阅教导成人。 叶倾扬乐了,托付?恐怕不是代为看管那么简单,看来崔冠阳许了他那个满心算计的师哥和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不少好处,要不然那两个才不会管。桃花谷存在多年,想要管理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事实确实是这样,现在的桃花谷只是表面看着风光,实际内部已经开始腐烂了。想要把他打理好,是要花不少心思的。可是对于有所图的两个人来说,也没什么。就如同修理家什一样,哪个部分有问题了,就修一修,若是坏掉了,就换个新的。 “大粽子,你在这里干嘛?也是来见世面的?”子阅有些困了,小眼睛有些眯,慧怡见状,搂过他,让他枕着自己的腿。 “小姨,我不困,我要听大粽子是怎么见世面的。”他不想躺在小姨的腿上了,这几天晚上他们都是在外面,小姨每次都让他躺在她腿上,可是半夜有好几次他醒来都看见小姨根本就没有睡,而是给他看蚊虫。 “咳。”叶倾扬尴尬的咳了一声。这小屁孩叫他大粽子是越来越顺口了。他就不能犯错,这个大粽子的黑历史看来要一直被记着了。 “子阅,不要胡闹。”崔冠阳看出叶倾扬的囧态,不悦的看着子阅,眉毛打了个结。 “哦,开大侄子玩笑嘛。”子阅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一声大侄子,差点把叶倾扬气吐血。可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总不能跟个小孩子置气,那显得他多没品格。他大度的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叶少主也是来查什么东西?”崔冠阳岔开话题。 “嗯,前段时间我们也遇到了蛊虫的事,师哥怀疑这里有问题,我过来查探的。对了,这里也许也跟小子阅的事情有关。”说起这件事,叶倾扬就郁闷,地方找到了,可是进不去。 “你说什么?”崔冠阳和慧怡瞪大了眼睛,蛊? “没错,这里有个地方叫毒瘴气林,我怀疑里面有什么猫腻,只可惜进不去,里面有太多毒虫毒兽。” “你刚刚中毒和受伤就是因为你去了那里?”崔冠阳问到。 “不错,而且我还只是刚刚进到林子的外围,连毒瘴气林都没见到。我只是从七八条毒蟒的一个毒虫阵中逃出来都费了不少功夫。内伤就是被蟒蛇的尾巴扫到了。里面还有一片花海,都是些能吃人的植物,毒气可能就与那些花有关。”他一路走过去都没发现那些花有毒,看来他还是大意了,幸好碰到了崔冠阳三人,否则他现在是死是活都难说。就算是活着,估计也是被抓起来了。 “当真如此凶险?若是这样,看来我们现在进不去。”崔冠阳皱着眉,他们三人武功最好的是他,可是胳膊受了些伤,势必会有影响。慧怡武功也还不错,可是也只是不错罢了,遇上强敌挺不了多久,子阅就更不用说,现在仍然是练基本功的时候。 “我就是这个意思,进去是一定要进去,只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贸然进去,否则白白送命。我认识一个对这里很熟悉,又懂医理的人,我带你们过去找他,去问问子岳和小子阅的事情,我再问问师哥的意思,再做定夺,可好?”不知道孟大叔对于子岳和子阅的情况,会不会有了解,若是有,那他们又多了一些线索。再说他们现在伤的伤,小的小,就慧怡状况还算好,可是一个女孩子武功和力气都有限,万一有什么事,也顾不了所有人,不如先了解情况,从长计议。 “真的?那太好了,正好请他给子阅看看现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上次林姑娘给他解了蛊之后,他病是好了不少,只是受损严重,还有些虚。”崔冠阳一听有人懂子阅的蛊毒,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慧怡也是有些急切,一双美眸直视着叶倾扬。 “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先休息,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这里是另外一个方向,想要到孟大叔他们落脚的地方,恐怕要些时日。 他们离目的地尚远,可是林忠却近了。 因为王义的事情,有些耽搁,他们比预期的时间晚了一天,王义死的当天晚上,他就派人传信到京城,汇报行程和王义的事情,只是那个信使因为种种阻碍,比那个侍卫晚到了半天。 这次是真的近乡情更怯。 林忠负手立在账外,看着头顶的圆月,明天,他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他的女儿了。 而离他已经不远的将军府,今晚也是灯火通明。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就是将军回府的日子了。府里的人现在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平日里巴结讨好管家林白的,欺负过林兮兮的,现在都吓的腿软。不知道明日将军回府,会不会立刻就清算了他们。 而那些对于林白的所作所为看不惯又不敢言语忍气吞声的下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正主回来了,猴子大王该下山了,他们也不用手气了。 林兮兮早早的就回了将军府,就连玄希也跟着回来了,当然,绝对不会空着手,他抱了不少酒,还让暗龙帮他拿了好多。走在密道里他宁可自己挨着墙,以便给酒坛子留出足够的空间。回到将军府,他自己的衣服刮到墙壁上的灯座坏了道口子,酒坛子却完好无损。这让林兮兮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肉疼的看着那些酒坛子,粗粗的估算了一下,发现那酒鬼老道起码扛回来三天的酒。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嗜酒到这个程度,这段时间除了睡觉之外,他无时无刻不拿着酒坛子,她都怀疑他解手的时候是不是也带着一坛。 一出密道,玄希就自来熟的进了屋,林兮兮站在门口囧了个囧,自从她来到这,成为了林兮兮,这个北院就特别受欢迎。现在连屋子都被侵占了。 “你傻愣着干什么?快点进来啊,大早上的不冷么?”玄希把酒先放在屋里放好,又把暗龙手里的接过去放好,见林兮兮还在门口,就喊了一句。 林兮兮无语的看着旁边大树的叶子,嗯,挺漂亮的。 玄希见林兮兮不理她,只仰着头看大树,纯白的眉毛皱了皱,走出来拉着林兮兮就往屋里走。 “快点进来,老道我找你有事。”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和观察,林兮兮发现,在神棍的神秘外衣下,玄希其实就是个老小孩。时不时做出一些幼稚的不得了的事情。比如现在,他说的有事找她,其实是缠着她下棋,下前两天他输惨了的五子棋。 “不下。我不跟臭棋篓子下棋。”林兮兮霸气的扯回袖子,鄙夷的拒绝了。 上次她没有悬念的赢了一盘,按照之前的说法,玄希要答应她一件事或者如实回答她一个问题。可是老道耍赖,非要三局两胜,结果林兮兮又赢了一次,玄希又改了口,说是五局三胜。到最后林兮兮足足下了十盘,玄希也足足输了十盘。他气的眼睛都红了。连酒坛子都不要了,咚的一声放在桌子边,非要接着下,否则他就不认账。 林兮兮就没见过这种下棋的,更没见过这么输不起棋的。她哗啦一声推了棋子,连说不下了。条件她不要了,问题也不问了。再下下去,她的老腰都要断了。就算不断,也要被这个老头悔棋给呕死了。人家悔棋顶多落子再拿回去,可是他悔棋,是连下过的之前的三步都拿回去。这是在下棋么?这是在考记忆力吧。 所以这次就算他说出花来,她也不下了。她心累。 “谁臭棋篓子了?老道我下棋厉害着呢。”玄希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叫臭棋篓子,可是他却反驳的没有底气。 “就你是臭棋篓子,我不下。”林兮兮白了他一眼,还厉害,厉害一连输那么多盘? “不行,不行不行,一定要下,老道我这两天都没睡觉,就研究这个棋了,现在老道肯定能赢你。”玄希歪着头看着林兮兮。 “说不下就不下,你这老头言而无信,棋品太差,实在可恶。”林兮兮扭开脸,不想看到眼前这个明明一把年纪却卖着萌的老顽童。 “老道说下就得下。嗯大不了,老道答应你,随便你问,只要是老道知道的,通通告诉你。”玄希眼睛转了一下,开始讲条件。 “哦?你知道的你就说?那是不是我问你的所有问题,都刚好是你不知道的?我说老道,你真当我是个大傻丫头好骗呢?”林兮兮一副我脸上有白痴二字么的表情。 “好嘛好嘛,就知道骗不过你,果然不傻了就不可爱了。”玄希咕哝了一句,颇为为难又无奈。 “要不要不你现在提一个条件,然后陪老道我下棋,行不行?”玄希此时就跟没酒喝了一样,抓心挠肝的难受。 “好啊,那你听好了,我的条件就是你欠我一个条件,等我想好了我的条件,你就答应我的条件,行不行?”林兮兮语速极快,一段拗口的话说的连气都不喘。 “什么你的条件我的条件乱七八糟的,老道都迷糊了。好了,我答应了,下棋下棋。”条件什么的,大不了他假装不记得了,反正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正常。 “下棋可以,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重要的东西,压给我一个。我不信你。”林兮兮把手一伸,食指还勾了一勾。 “老道我最重要的就是酒了,喏,都在那,你去拿吧,说好了只能拿一坛啊,只能一坛,不能多拿。”玄希指了指被他摆在床上的酒坛子,特意强调了数量。 一床被子被玄希做了个鸟巢一样的造型,一堆酒坛子就围在里面。林兮兮看的满头黑线。这酒真的就成了老道的命根子了。 “那些酒都是我的,不作数,快点,拿你自己的东西!”拿她的东西来糊弄她 “那些是老道的!”玄希一叉腰,要酒没有要命一条。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天很忙,一整天都没空,明天也没空,后天也没空。”说完她就作势往外走, “你赢了。”玄希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塞到林兮兮手里,算是满足了她的要求。 林兮兮看了一眼玉佩,看上去不错,她满意的笑了笑,坐在椅子上,开始摆棋。 意料之中,第一盘玄希又输了。第二盘也输了,只是时间用的比第一次要长。第三次的时间更长,而且竟然是平局。第四盘以玄希胜收尾。 “哈哈哈,你这个臭棋篓子,刚刚那样下不就是自寻死路么?”玄希这回开心了,一开心就想喝酒,他走到床边拿起一坛,边喝边笑,终于赢了。 “就算是臭棋篓子也是我赢了,你愿赌服输,好好想想一会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吧。”林兮兮也笑了,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的赢。 “为什么是你赢了?明明是老道我赢了。”玄希不干了,他钻研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赢了一盘,那丫头怎么能是她赢了呢? “你亲口说的我赢了啊。”林兮兮满眼的无辜。 “老道什么时候说的?我年纪大了你别骗我。”玄希一吹胡子。 “我说我没空你说的是什么?”林兮兮开始提醒。 “你赢了啊啊,你这个狡诈的小丫头。”玄希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一把捂住嘴。 就在两个人就到底谁赢了的话题争论不休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个人的争论。 第152章 冥王上门 “小姐,出大事了。” 是初九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慌乱。 林兮兮眉头打了个结。初九这段日子成长了不少,也成熟了很多,遇到事情都能稳重的处理,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大呼小叫慌乱不安的了。 她丢下棋子,不再理会玄希,快步往外走。千万别是父亲返京的途中又出了什么岔子。 “出了什么事?”她打开房门问到。 初九正焦急的在门口转圈,见她出来,立刻停下脚步,正色道,“小姐,冥王正在来将军府的路上,预计是来找小姐的。” “冥王?”林兮兮沉思了一下,“确定是来将军府?” “是的,将军府。王府派了人来说让将军府所有人去府门口迎接,冥王即刻就到。”冥王上门,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初九担忧的看着林兮兮,小脸苦的皱到了一起。 “哦,那就去吧。不过不用太着急。等我换个衣服,洗个脸。”林兮兮拍了拍初九的小肩膀,说了句没事的,就拐进了旁边的小房子。 这个小房子是临时搭的,只用了半天时间,是暗龙百忙之中搭起来的。虽然玄希是个清心寡欲的老道,可是总住在未来主母的房间总归不好,所以他就把之前建铺子的余料通通拿过来,搭了个简易的屋子。 这里虽然只是用半天时间临时搭建的,可是看上去很结实耐用。而且屋里的采光和布局也非常不错。林兮兮用手摸了下窗棱,一点毛糙的感觉都没有。 她心想,古代人真是聪明啊。只用一堆边角余料搭的房子都这么好,跟现代那些用钢筋水泥混凝土建的房子一点都不同。相对于高楼大厦,她还是喜欢这样简单温馨的小窝。 初九拿来她的衣服,打来水,服侍林兮兮更衣净面。虽然她心里急,可是这段日子她也看清楚了,小姐不急的事情,就是不急的事情,就算真的很急,也没有急的必要,因为小姐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说是全府,可是总会有例外,玄希是不会出去迎接的,他连皇上都不接,一个冥王而已,怎么会接。再说,现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玄希已经除掉了将军府北院的恶鬼,离开京城,云游四方去了。因为昨天有不少人看到玄希独自驾着马车出城了。 林兮兮和初九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将军府的人已经都跪在地上了。原来偌大的将军府,已经剩下这么一点人了。林兮兮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二十来个人,冷笑了一下。 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通体纯黑,只有车顶四角的四颗红宝石,显露出主人的身份和富贵。 “民女林兮兮迎接来迟,还请王爷赎罪。”金鸡独立实在太扎眼,林兮兮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活着的生物里,就她跟拉车的那匹纯黑色的马站着,其余都是跪着。初九一到这就跪了下去,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驾轻就熟,看的她一愣一愣的。 “都起来吧。”不等林兮兮跪下,冥王就下了令。林兮兮刚刚弯了下去的腿立刻就绷直了。动作比初九不知道要迅速多少倍。 “谢王爷。”这一句谢,就属林兮兮说的最真诚。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谢。不是她矫情,是之前受二十多年二十一世纪的人权平等思想影响,真的不习惯这跪拜礼。 宫冥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忍不住笑意的林兮兮,这一点跟他还真像。这些年不管皇上有多不满意,他都装傻不知道,以父皇的遗命为理由,坦之然之。 同样,将军府的人包括林兮兮,也在偷偷的打量着冥王。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冥王爷,果然是天人之姿,俊美的连最美的女子都要觉得羞愧。 林兮兮比别人大胆一点,虽然也是偷偷的看,可是她比正眼看也没隐蔽多少。 陌上人如玉,世无双公子! 美男她见过不少,不管是现实中还是在影视剧上,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老百姓还是当官的。可是都不如这一刻来的震撼。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现在跳的有点小快,或许不止小快,可能是非常快。 林兮兮的表情有些呆呆的,脸颊有些不自觉的发红。 她的样子成功的取悦了宫冥。若是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宫冥倒是不介意让她多看一会,可是那一只在他面前扭来扭曲做作的让人想吐的是个什么玩意。 咳! 宫冥咳了一声,打断了大家的臆想。 林白一个激灵,连忙悄悄捅了一下自己犯花痴的二女儿。 “敢问王爷大驾光临,可有什么吩咐?王爷尊贵,有事吩咐一声,小人一定效犬马之劳,为王爷办好。”林白打破刚刚的场面,上前一步,一揖到底。 对于林白的讨好拍马屁,宫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皱了皱眉头,对旁边的管家问到:“本王走错门了?” 管家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牌匾,然后答到,“回王爷话,没错,这里确实是林将军府。” “哦,原来没走错。”宫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白。 林白感受到宫冥在看着他,连忙答到,“王爷,小人是将军府的管家,王爷有事请吩咐。” 可是宫冥仍然没有答话。 这下他就真的糊涂了,这冥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兮兮虽然也不知道宫冥是什么意思,可是心里莫名觉得林白要倒霉了,而且,这千岁王爷大早上跑她家干什么呢? “原来是管家啊。”宫冥了然的点了点头。 “是,王爷。”见冥王终于应了自己的话,林白很是高兴,脸上堆满了笑。 站在一旁的林雪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她扭了扭肥胖的身躯,做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娇羞妩媚的动作,行了一个理论上很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礼,“民女林雪,见过王爷。” 之所以说是理论上标准,是因为林雪实在是扭的太厉害了,虽然动作对,然而添加了太多的媚元素。 林兮兮此刻真是觉得这林雪脑子有坑了,知道的是宫冥突然到访,来意不明,不知道的看这架势还以为宫冥来提亲的。只不过,要是真的来提亲,口味确实重了点。 林兮兮的胡思乱想宫冥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他肯定要付诸行动,也不枉美人猜测一回。只是这提亲对象嘛,肯定要换一换。那只扭来扭去的,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林府的主子可在?”宫冥不想与不相干的人再浪费唇舌,直接问到。 林白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这一刻他明白了刚刚宫冥说的走错门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他说错话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头,“王爷恕罪,小人小人知错了。” “林管家原也没错,做了林府这么多年的主,习惯使然罢了,赶明儿本王奏请皇上,给林管家封个一官半职,也盖座林府如何?”宫冥没有生气的意思,可是话却句句带刺。 “小人罪该万死,冒犯了王爷,小人罪该万死。”林白的额头咚咚的磕在地上,不一会就见了血。 林兮兮黛眉一拧,很是不乐意。今天对于她来说,本是个大好的日子。 她迈着大步子走到人前,在宫冥面前站定,规规矩矩的俯身行了闺秀礼,只是眼神刻意避开眼前那张妖孽一样的脸,她怕当众流口水,那就太尴尬了。 “臣女林兮兮,见过冥王千岁。” “嗯,免礼。”佳人屈膝,他怎舍得。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林兮兮转着她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怎么也猜不着冥王的来意。 “本王奉皇命去城外迎接林将军,为表皇恩,想着给林将军个惊喜,此刻林将军最想见的人必是自己的女儿,所以本王特意来接林小姐。”宫冥嘴角噙着一丝笑,与其说是觉得林忠想见她,不如说自己想见。 他宫冥想见个人,也有找借口的时候。这是他之前绝对不会相信的。自从昨天早朝皇上提起,他就有了这个想法。当时他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可是竟然找不到反驳自己的理由。 “臣女谢皇恩浩荡,谢王爷美意。”林兮兮再次福了福身。 “那林小姐是同意了?还是需要经过林管家的许可?”宫冥见到林白就想起前段时间他要出手害林兮兮的事,当然不会让他好过。 好不容易因为宫冥和林兮兮说话停下磕头动作的林白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到底哪支香烧错了,得罪了这尊大佛。这句话问的简直能要他的命。这些年将军府虽然大事小情都是他在做主,可是不能这样说啊。再说,今天将军就要回府了,若是传到将军耳朵里,他也不用活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林白又开始了没命的磕头。管家夫人和林月在一旁暗暗着急,只有林雪连看都没看林白一眼,仍然在原地扭着,就盼着冥王爷能看她一眼。 “王爷恕罪,臣女在府里等着就好。”林兮兮直视着宫冥,直白的拒绝了。 她拒绝的话一出口,除了宫冥以外的所有人都想给她跪了,冥王主动上门邀请,竟然被拒绝了。是她说错了,还是他们听错了?姑奶奶可千万别这么玩,那可是冥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冥王,这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放眼整个元和,这么不给冥王面子的,这位大小姐绝对是头一份。 宫冥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倒是大意了,忘记了林兮兮心里的小别扭。只是这拒绝的也太直白了点。让他的面子往哪搁?在外人面前,不给自家男人面子的女人,该打屁股了。 “王爷息怒,还请听臣女解释。”不等宫冥说话,林兮兮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嗯。”宫冥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允了林兮兮的请求。 “臣女与父亲一别十六年未曾见面,臣女一直在等父亲回来。跟臣女一样等着父亲回来的还有臣女的娘亲,现在臣女只想陪着娘亲的灵位,一起等父亲回家。王爷,您能答应臣女的请求么?”今天林兮兮还真的不是闹小别扭。她不是原主那样不知世事的小丫头,有些事她能理解,也想开了。今天在家,她是真的有自己的打算。 “出城。”宫冥没有接林兮兮的话,也没表现出生气或者不生气,而是扭头就走了,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林兮兮看着宫冥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亏她刚刚还紧张了一下,这就没事了?看来这冥王比外面传言好多了嘛,至少脾气就不像传言那样。上次秦绍才的事情,她就对冥王很是感谢,这下好感更多了。还真是个好人啊。林兮兮大方的发了一张好人卡给他。 可是过几天她才发现,这张好人卡发的有点早。那货要是个好脾气的人,猪都能上树。 第153章 喝酒的真正原因 宫冥来的毫无预兆,走的不明不白,留下一头雾水给众人。 林兮兮转头就往北院走,初九连忙跟上。 “小姐。” 林兮兮听见有人喊她,站定脚步,回头一看,是林白。 “林管家有事?” “小姐,将军今日回府,事宜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林白脸上都是血,一说话甚至都能有血珠滚下来。看的好不恐怖。 “林管家费心了,你安排就好。我没意见。”林兮兮边说边要接着往回走。 “小姐,那前几天小人说的事情”这件事他已经提了好几天了,就连那个他避之不及的北院,他都去了好几回了,可是林兮兮要么就是在睡觉,要么就是在沐浴,根本不见他。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她,他自然是要再提一提。 “你说搬家的事情?”林兮兮勾了勾嘴唇。从知道林忠要返京开始,林白就开始做两手准备,他将将军府里的房子都修葺了一遍。之前跟她说想要把北院也修一修,可是她没答应。后来据暗卫反映,林白在他父亲的房间旁边新建了一个小院落,说是给她的。 “正是,新院子已经建好了,小姐您看什么时候搬进去?那里离将军近,正好将军和小姐说话也方便。家具家居用品贱内已经都准备好了,小姐只需人过去住就行了。”林白现在特别怕林兮兮再拒绝他。这些日子他忙东忙西,上下运作,就是想在林忠回来之前把府里的表面工作做好。原来的下人他打杀辞退了不少,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人。现在唯一还没解决的事情,就是林兮兮搬家的事了。 “不必了,我这个人念旧。”林兮兮说完就往北院方向走去。 一句念旧,将林白甩在原地,这念旧的意思是说她念北院的旧,还是她记着这些年的旧账? 下人他可以轻易的封口甚是灭口,可是林兮兮不行啊。若是能用蛊控制了也行,可是他上次稀里糊涂的失败了,根本想不起来他是怎么失败的。 下人们都散去各自做事去了,就连犯花痴的林雪,也被林月拉走了。只留下林白和夫人两人在原地,一脸的凝重不安。将军今天就回来了,他们生死未卜。 不管林白有多不安,林兮兮很快的回到了北院进了屋,见玄希已经离开了下棋的桌子,歪在床上抱着酒坛子喝酒了,他眼睛眯着,双腿交叠,看上去醉生梦死的,这个景象让林兮兮想起了之前书上画的清末期吸大烟的人。 “出去出去,别影响我老道我喝酒。”玄希眼皮都没睁一下,像轰苍蝇一样开始轰人。 “那会不是你非要我进来的么?”林兮兮见玄希与那会非拉她进来截然相反的态度,闻到了一丝别的味道。 “那会是那会,现在是现在,赶紧出去,别逼老道动手把你扔出去。”玄希说的有些急,气息有点乱。 眼尖的林兮兮发现,玄希拿着酒坛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苍白苍白的,额头也沁了一层汗珠。而且她注意到,玄希手里拿的那坛酒是她配的一种高浓度驱寒生姜药酒。 “我不出去,这是我的屋子,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她故意跟他唱反调,磨磨蹭蹭就是不出去,看玄希到底会怎样。 “出!去!”玄希抬手想要把林兮兮丢出去,可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无力的垂下胳膊,又灌了一口酒。因为喝的有些急,他咳了好几声,一口酒咳出了一般,洇湿了胸前的衣服。 玄希的状况有多不好林兮兮算是看出来了。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玄希的酒。老道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现在喝这个酒只能刺激胃,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喝这个,快一点。”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酒壶,旋开塞子,塞到玄希手里。 “你这女娃,不会不会趁老道犯病,想要想要药死老道吧”为了掩饰自己的情况,玄希开了一句玩笑,只是他一句话喘了好几次才说完。 也不等林兮兮答话,玄希含着壶嘴,一口气把里边的酒喝了下去。酒不多,只有一小碗的量。这是他用过的最小的酒壶了。要是以前他肯定说,这么一点,不够不够。可是现在他只觉得神奇。这个酒一点酒香味儿都没有,入口也是及其温和涩口,不是烈酒的味道,而是浓浓的草药味。酒入喉穿肠过肚,所到之处都涌起一股暖意。 “丫头,你给老道喝的什么?”玄希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些,拿着酒壶的手也没那么抖了。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问到。 “秘密。”林兮兮一仰头,鼻孔朝天,一脸傲娇样。 “你这丫头,老道又不偷技,你还秘密,快点告诉老道。”玄希喝尽了壶里的酒,全身都暖洋洋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酒是怎么做的,要是有了这个酒,他以后就不用饮那么多酒了。天知道他每次喝酒有多难受。 “老道,你想知道啊?”林兮兮右手食指顶着下巴,嘴角微微翘起,笑的有些坏。 玄希打了个冷战,暗道这丫头的酒方恐怕没那么好拿。 “想啊,老道喜欢上这个酒了。”明明知道林兮兮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可是他根本做不到不问,刚刚那个酒简直就是他的救星。 “好啊,那我就大方些,告诉你吧。”出乎玄希的意料,林兮兮一点刁难的意思都没有,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真的?你真的要告诉老道?”玄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不是想知道么?你想知道,刚好我又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咯。”林兮兮找了之前她剩下的纸和笔,放到桌子上,提笔就要写酒方。 就见玄希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影一闪,就到了桌子边,眼巴巴的盯着桌子上的纸,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出现那张他迫切想要知道的方子。 “丫头,快些啊,墨都滴下来了。”林兮兮抬了半天手,没落下一个字,反倒墨汁顺着鼻尖啪嗒一下落在纸上,开出一朵墨色的花。这可急坏了玄希。连忙换了一张纸,狗腿的铺好,眼睛巴巴的盯着笔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林兮兮就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她放下笔,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玄希。 随着林兮兮手里的笔落到桌子上,玄希的心也的一声沉到了底。 “想起什么了?好吃的?老道去给你买。”玄希连忙答到。 若是世人看见现在的玄希,一定会自挖双眼,绝对不会相信此时这个即谄媚又狗腿的老头是他们口中的太白金星转世,那个仙风道骨,一卦难求,连皇帝都要主动示好的高人。 “我不饿。”林兮兮摇了摇头 “那是渴了?要水?要酒?还是要茶?”玄希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细心。他就差问林兮兮是要热水还是冷水,要粮酒还是要果酒了。 “都不要,我不渴。”林兮兮依旧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像丫鬟一样的老头,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又不饿又不渴,又不吃又不喝,不会是想嫁人吧,难道要老道出去给你抓个青年才俊回来?”玄希没了主意,嘴里咕哝了一句。 林兮兮顿时黑了脸,果然是个老顽童。 还沉浸在冥思苦想中的玄希突然觉得一股冷风吹过来,猛的想到刚刚自己嘴里说了什么,连忙看向林兮兮,果然看到林兮兮的眼刀子嗖嗖的飞过来,带着寒气。 “老道嘴快说错话,胡说八道的。你想要啥,老道立刻给你拿来。”玄希马上讨好的一笑,为了那壶酒,他豁出去了。 “真的要啥都行?”林兮兮语气轻轻的。 “对,啥都行,只要老道做得到。就算你要皇帝老儿的圣旨,老道也给你顺一张回来。”玄希拍了拍胸脯,许诺随口就出来了。 “哦,没那么麻烦,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个人还欠我的账,一想到有人欠我的账,我就心烦的写不下去。”林兮兮索性两手拖着腮,很是惆怅。 “欠账?谁那么可恶欠账不还?你说是谁?老道去给你要回来。这天下没有老道要不回来的账。”玄希气愤的一拍桌子,到底是谁这么不开眼的,这个时候欠账,还偏偏欠的是这位千金小祖宗的账,害得他拿不到酒方。 “就是你啊。”林兮兮从嘴缝里挤出几个字,特别无可奈何的语气。 “丫头,你莫不是又傻回去了?老道什么时候欠你的账了?”绕来绕去绕了半天,怎么绕回到他自己身上来了? “对啊,就是你啊。上次你下棋下输了赖账,今天你又输了,难道还要赖账?你说这都两次了,你不是欠我的账是什么?”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原来是在给老道挖坑。说吧,你要啥条件。”玄希赴死的战士一般,咬着牙问到。 “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林兮兮笑眯眯的看着玄希,右手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个一字。 “有些天机就是老道也是不能随便说的,你别为难老道啊。”玄希郁闷极了,都怪林兮兮在他犯病的时候出现,又拿出那么对他症状的酒来。现在他就是一尾咬了钩的鱼。 “放心,不会让你这个太白金星犯天条的。”心情大好的林兮兮想起了那个传言,调侃了一句。 “有话快问,问完赶紧写,写完滚蛋。”原来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既然大家都是有所求,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公平交易。 “告诉我你喝酒的真正原因。”林兮兮也不拖泥带水,用最简洁的一句话问出了她的疑问。 她的感觉不会错,玄希喝酒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喝。她甚至觉得玄希是讨厌酒的,只是不得不喝。而且,有好几次,他都是躲起来喝,不让别人打扰他。就好像,好像是在隐藏什么。 “这个不能说。”这丫头忒坏了,比起回答这个,他宁可林兮兮让他算一卦。 “这个答案你不知道?” “知道。” “会泄露天机?” “不会。” “会犯天条?” “不会。” “那就说吧。” “不行。” “喂,老头子!” “喂,小丫头!” 一老一小在屋子大眼瞪小眼,气呼呼的。一个非要知道,一个非得不说。 “换一个问题。”玄希先败下阵来。 “换一个方子。”林兮兮寸步不让。 “不能换方子。”一听说换方子,玄希就急了。 “不能换问题。”林兮兮学着玄希的口气,坚决不改。 “简直不可理喻。”玄希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这个冥顽不灵软硬不吃的丫头实在是太讨厌了。 “嗯对,我就是不可理喻。所以快说吧。”林兮兮承认的倒是快,子都曰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既是女子,又是小人,不可理喻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玄希第一次觉得跟人吵架是一件累心的事。 林兮兮摊了摊手,挑了挑眉。表示没办法。 “好了好了,你赢了。老道告诉你就是了,不过只能说一句,具体的事情不能问,也不能说。这件事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只是时间问题。” “好吧,那你说吧。”林兮兮见好就收。 “几年以前,我中了寒毒,每年发作一次,每次发作都必须以酒抵抗寒性。这就是我喝酒的原因。”呼,玄希舒了一口气,这样说出来,应该没什么事吧。那件事隐秘,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寒毒?几年以前你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神算了,谁敢给你下毒?”林兮兮有些不信,玄希曾经在她面前出手过,就算不懂功夫,她也能分得清高低。依她看来,玄希的武功绝对不简单。 “嗯,当时我带着人,一时躲不开,遭了算计。之后就受寒毒所累,没办法出去找仇家报仇。这几年世人都说我是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我只是躲在一个地方养病而已。丫头,就这么多,不能再多说了。”玄希想起之前的事情,语气有些凝重。 林兮兮第一次见玄希用这种口气说话,甚至连自称都从老道变成了我,她没说话,低头开始写方子。能让玄希老道用命护着的人,对他来说必然是很重要的人。他想要保护他不说出来,她也能理解。 方子很快就写完了。配料很复杂。光是药性极强的毒虫都有十七种,草药也有二十余味,都是药性极强的药材。属于那种一不留神吃掉就会丧命的那种。 玄希的手一抖,方子差点掉到地上。 “丫头,你这是比砒霜还毒啊。难不成你真的想要老道的命啊?”这是什么酒方,简直是穿肠毒药。 林兮兮闲闲的瞥了玄希一眼,这么快就恢复了,又回到了那个老顽童形象了。 “你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么?等你死了再来说我的酒毒吧。”林兮兮站起身,不理玄希,向外走去。跟他蘑菇了这么久,她一会都要赶时间才能做得完了。 一会父亲回来,她想要准备一些惊喜的。 “真的不会死人么?万一喝死了怎么办?要不还是你酿了给老道喝得了,老道自己酿的不敢喝。”玄希两只手指夹着方子,冲着林兮兮说。就好像写了那些名字,连纸也变成毒了一样。 “爱酿不酿,爱喝不喝。反正中寒毒的又不是我。”林兮兮连头都没回,抬脚就迈了出去。 “对了,全天下就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个方子,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我就毒死你!”她故作恶狠狠的样子,冲着玄希说了一句,啪的一声关上门,彻底离开了玄希的视线范围。 玄希夹着方子,站在原地,收起来也不是,扔了也不行。一地纠结 第154章 手指?掰断! 林兮兮出了小院,直奔佛堂。 那里面有母亲的牌位,还是当年父亲走后奶娘立在那的。之所以放在佛堂而不是祠堂,奶娘有她自己的考虑。其一就是这里面供着佛像,能让那些整天想要搞破坏的人有所忌惮。其二是这里及其简单,甚至简陋。不会被有心人士觊觎。其三是因为奶娘觉得把夫人的牌位放在这个屋子里,可以被佛法照拂,早登极乐。顺便还可以保佑将军和大公子能够平安。 第三条不知道会起多大的作用,可是第一二条却是已经印证过了的。这些年来与他们有关的地方,这里算是唯一一处清净地了。这么简陋的佛堂,管家一家是绝对不会来的。他们要上香,都是去京城附近的寺院。只有她们主仆三人,时常来这里,上香祷告。 那时候的林兮兮,对佛祖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这里。她常常直视着佛像,那张慈祥安和的面容,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能让她安安静静的坐上几个时辰。还是奶娘说过她几次,说是这样盯着佛像看不礼貌,她才看得少了。 小佛堂离北院不是很远,没多一会林兮兮就到了。只是平日里总是关着的门,现在正半开着,里面恍惚有个人影,在东看西看,东翻西找。 她没有言语,冷眼看着里面的人,在这个不大的地方上蹿下跳的翻东西。直到里面传来啪的一声。桌子上一个东西掉落在地。 那东西她认得,是当年奶娘立的她母亲的牌位。现在正在地上随着惯性晃动着。这个被奶娘小心翼翼保护了很多年的灵牌,此刻正被人随意的摔在地上。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她本不想这么快动管家一家。 不管他们暗地里的主子到底是谁,明面上都是皇帝。以前她是身单势孤,难以对抗皇权。现在则顾虑到她父亲刚刚返京,在京城内没有根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了皇帝的霉头,以免给父亲带来麻烦。 再者说来,他们这一家现在已经成了傀儡,她在等他们下一次行动。只有他们有所行动,她才能顺藤摸瓜,去找出幕后的端倪。 可是总有一种人,你给她机会好好活着,她偏偏来你面前花样作死。比如现在。 “雪儿,你找到什么没有?”那林氏朝里面问了一句。 呵,原来林雪也在里面。林兮兮冷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母女说的找到什么是什么意思。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在她待过的地方翻找。藏宝图么?不是谁都有缘得到的。 “没有,娘,你那边有没有。”林雪的声音有些闷,还有点喘不过气来的,应该是猫腰窝在佛像后面的桌子附近在找。 “这可怎么办才好,看刚才的情况,冥王恼了你爹。若是我们找到那个东西交给皇上,兴许还能保住我们一家的命。若是找不到,不光冥王会对我们下手,就连”想到这个可能,林氏一把捂住嘴,不敢说出她的猜测。 “娘,还有一个办法,不但能让我们一家活的好好的,还能让你和爹过的更好。”林雪的声音似乎有了些许小女儿的娇态,说的有些扭捏。 “哦?雪儿,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出来让娘听听。”林氏一听可以保住全家的命,连忙问到。 自从当年他们接到皇命开始,他们的命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所谓伴君如伴虎,为皇上办事,那是随时都有丢命的可能。 “就是就是”林雪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哎呀你这孩子,倒是快说啊,娘都要急死了。”林氏见女儿吞吞吐吐的,焦急的问到。 “娘。”林雪羞答答的叫了一声,尾音拉的千回百转。 林兮兮打了个冷战,搓了搓胳膊,一身的鸡皮疙瘩,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你这个死孩子,你倒是快点说啊。”林氏见林雪扭扭捏捏的不说,急的恨不得扒开她的嘴。 “你说,你说我们要是找到东西,送给冥王,不是更好么?”林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你”林氏气得不轻,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连忙压低了一些,“你疯了么?你别忘了我们是在给谁办事。” “知道啊,可是冥王也不是一般人,有他保护,我们一家也会没事的。而且而且万一他一高兴,让我进了王府,那爹娘可就是冥王的岳父岳母了,皇上也会有所顾忌的。”终于说完了,林雪的脸红的像火烧的一样。信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林兮兮简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大笑。她原地为冥王默哀了三秒钟,终于不厚道的大笑出声。 “谁谁在外面。”林氏听了女儿的话,吓得不轻,正要训斥女儿不要乱讲话,就听见外面一阵笑声。 林兮兮笑的停不下来。刚刚冥王的样子她看到了。什么丰神俊朗,云端高阳,根本不足以形容冥王的容貌,再加上无上的身份地位。若是能看上林雪也是挺神奇的。她甚至脑补了一下林雪一身王妃的装扮站在冥王身边是个什么样的景象。然后,笑的更停不下来了。 林氏已经从里面出来了,见在门口不远处笑的腰都弯成了虾米状的人正是林兮兮,她紧了紧拳头。 刚刚她和林雪的话都被这个傻子听到了,可偏偏今天她那死不了的老爹又要回来,她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原来是小姐,你这是笑什么呢?”林氏嘴上叫着小姐,却一点尊敬的意味都没有。 “我啊,刚刚看见一只猫,实在是太好笑了。”林兮兮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 “猫?这里怎么会有猫?”林雪也从里面出来了,头发有些乱,估计是刚刚转桌子找东西刮散了。 “对啊,你没听到叫声么?不但是只猫,还是一直思春的大肥猫。”林兮兮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在眼前画了个半圆。 林雪倒是没听出来,左右瞅了瞅,想看看林兮兮口中那只猫还在不在。可是林氏却听出来林兮兮话里的意思。她气的脸色都紫了。 “小丧星,别以为你爹回来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你的命,我随时都可以取。”林氏一步步逼近,凶恶的看着林兮兮,想先用话把她唬住。 “哎呦,我好怕怕呦。”林兮兮抱着自己的肩膀,一脸害怕的表情。 “知道害怕就好,忘了你刚刚听到的,否则我杀了你。”林氏右手伸出食指,就要往林兮兮的脑袋上戳。 眼见着一根指头戳过来,林兮兮皱了皱眉头。竟然敢戳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林氏的手指离她的脑袋只有一指宽的时候,林兮兮动了她左手啪的一声抓住了林氏的手,右手抓住那根伸向她的手指,用力的向后一压。嘎嘣一声,伴着林氏杀猪一般的嚎叫,差点连佛堂的房盖都震塌了。 林兮兮收回左手,揉了揉耳朵。这一声响,简直比二踢脚还刺激她的耳膜。 “松开我娘,你这个蠢女人。”林雪略显庞大的身躯朝着林兮兮扑过来,飞沙走石,自带飓风效果。 林兮兮吞了一口口水,好家伙,就这体形,要是扑下来,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得碎成渣渣。她两手一下握住林氏的手,身子一侧,躲过林雪,然后左脚顺势一勾。 林雪的脚绊了一下,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林兮兮左脚踩在林雪的后背上,右手紧紧的攥着那支恐怕已经断了的指头,面色如常。就好像林氏的手指不是她掰断的,林雪背上的脚印不是她踩的一样。就这两下子,也敢在她面前耍威风,真不知道他们这是哪来的自信。 “雪儿,放开我的雪儿。”林氏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连忙开口。 “对于用手指着别人的人,我一向这么教训,用一根,就掰断一根,用哪根,就掰断哪根。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廉耻的人来说,踩两脚都是轻的。”林兮兮干脆放开林氏,拿出一方帕子,一根一根的擦干净。 “来人,来人,把这个小丧门星给我拿下。”手上的痛意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刚刚遭遇了什么。可是她喊了一会,连一个现身的都没有。怎么回事? “都给我滚出来。”这种主子有危险了都不露面的下人,她要来干什么呢? 骨碌,滚出来一个,骨碌,又一个。骨碌骨碌,一个接一个整整六个暗卫,被绑了双手,横放在地上,从暗处滚了出来。 林氏看见地上的情况,脸色一白。人是滚出来了,而且完全符合她的命令,都是滚出来的。只是,太过骇人罢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了?”林氏对着暗卫喊道,这些暗卫的功夫她是知道的。现在被人像扔陀螺一样,那对方肯定深不可测。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话,或者说地上的人根本回答不了。 “是谁,谁在那。妾身得罪之处还请大侠见谅。妾身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跋扈的小姐,没有与大侠为敌的意思。”林氏肯定的是,林兮兮身边没有暗卫保护,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受了他们那么多欺负而没有还手的能力。那么就有可能是其他人。 不管是谁,林氏先把客气话说在了前面,那后面就好办事了。 一个黑黢黢的身影从暗处出来,全身上下只有两只眼睛是露在外面的。根本看不清长相。 林兮兮看着暗龙的装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穿的跟某国的妇女出行一样,真的不热么?要装酷也要装点别的才行。 “废话少说,一万两,换她的命。”暗龙装作不认识林兮兮的样子,一把短刀架在林雪的脖子上,对着林氏狮子大开口。 两万两,林氏沉默了一下,他们全家的产业加一起也就这么多了。当年将军府有不少田地商铺产业,都因为他们经营不善现在好多都没有开门了。 “好,两万两,”钱如流水,在林氏的身上真是应用的太传神了。林氏咬了咬牙,让她拿出全部的产业去换她的女儿,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林氏从怀了拿出一个扁长的布包,扔给一身黑衣打扮的暗龙。暗龙一抬手就接住了,把手上的林雪往前推了一把。 暗龙打开布包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林兮兮一笑,如同等着大人赏块糖吃的肖噢鞥有啊。 两万两,一点也不多。跟他查到的数量刚好吻合。这些两万两拿过来,林氏就该成了光杆司令了。 林兮兮皱了皱眉眉头,看着林氏。 正要开口,外面跑过来一个人。 第155章 亲自做顿团圆饭 暗龙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自动隐了身形,如同凭空消失一样。 林氏眼见着自己的财产就这样随着那人消失不见,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不过见林雪无事,稍稍好受了一些。左右今天将军就要回来了,即使在她手上,一会也要交出去。等会将军回来若是问起这些,她就把脏水泼到那个傻小姐头上好了。一个傻子,败光多少银子土地和铺子都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这,她的心情竟然好了起来,而且比在她手里还高兴。看到她讨厌的人不好,那她就好了。 心情大好的林氏顺着声音看去,见是自己院里的小厮。 “夫人,老爷叫您回去。”小厮惯性的忽视了林兮兮,直接对林氏道。 林兮兮无声一笑,冷若冰霜。连一个小厮都已经习惯了把林白夫妇当主子,老爷夫人叫的这般肆无忌惮,当真是好样的。 小厮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兮兮也在,可是林氏却看到了。那不太明显的勾唇一笑,愣是让她打了个冷战。这个傻女子最近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刚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竟然比那个人的笑更加森凉,更加让人害怕。 一定是因为将军快回来了,她觉得有了靠山才会变成这样的。林氏自己找了个合乎情理的理由。只要不是林兮兮本身的原因她都不会怕。 之前主仆三个她都拿捏的住,更别说少了个碍眼的老太婆。三个人里看的最明白的就属福婶那个老家伙了,好在她下手早。要不等到近日,她难免麻烦。至于初九那个小丫头,有多胆小她是知道的。这些年没少被她收拾,若是那小丫头敢说出半个字来,她一定不会让她见到明天的太阳。 想到这,林氏不怕了,她挺了挺脊背,把视线从林兮兮身上移开,高耸的胸脯也随之颤了颤。她看向小厮问到,“老爷可有说是什么事?” 刚刚林氏看林兮兮的时候,小厮才发现原来她也在这。他下意识的心虚了一下,想跪下认罪,可是见林氏母女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就稍稍放心了些。最近管家以各种名义开除了不少人,实则都送到了别的地方,以免人多嘴杂说错了什么,引来祸事。 小厮想着想着就忘了认罪的事,猛地听见林氏问话,他连忙回到,“是与夫人商议一会迎接将军的事。请夫人快些回去。” “好,这是大事,雪儿,咱们快些回去,耽误了将军的事情,那可是罪过。小姐啊,一会将军就回来了,你快别闹了,赶紧回去等将军吧。”林氏语重心长的说到,就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将小姐送回去。”林氏不等林兮兮开口,又对小厮说到。 “是,夫人。小姐,请回吧。”小厮连忙应声,对林兮兮的态度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现在都会用请字了,林兮兮知道,这都要归功于父亲要回来的事。 “我不走,是我娘让我过来的,说就在这一起等爹爹回来。”林兮兮朝着佛堂里面软糯的一笑,就像里面有她在意的人一样。 林氏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发现她最近被林兮兮弄的越来越糊涂了。明明前几天那个玄希道长说她已经好了,可偏偏又是一会好一会坏,一会正常一会疯傻,又总是说能看到一些很诡异的事情。就连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了。 林氏会有所怀疑,不代表别人也会,比如林雪。林兮兮说她娘的时候,林雪的腿就软了。她还没从刚刚被挟持的恐惧中完全恢复,就又被吓了一下。 “娘”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抓着林氏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泛起了白。 感受到女儿的害怕,林氏收起打量的眼神,扶着林雪走了。只留小厮一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要留在这陪我和娘一起等爹爹么?”林兮兮眼睛睁的大大的,问杵在原地的小厮。 “不,不,小人小人这就下去,下去帮管家准备迎接将军。小姐小人告退。”小厮年纪和林雪相仿,虽然是个男子,可也是年纪小,经事少。看样子他也被林兮兮吓着了。说完,小厮就跑了,由于太过慌乱,几次差点摔了。 讨人厌的人终于走了,林兮兮弹了弹袖口,进了佛堂。 她慢慢的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牌位,用袖子抹了抹上面的灰尘,把她摆在原位。 她心里说到,虽然您原来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可是我现在替她接管了这具身体,那么您就是我娘,一会回来的就是我爹。我们娘俩一起等爹爹回来。 佛堂里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回应,可林兮兮莫名心安。 上一世,她只有一个人,对至亲唯一的印象就是一直在她身上的一张泛黄的小照片,据说那是她的父亲。她虽然嘴上说是恨他为什么把自己丢弃,可夜里,总是偷偷的把照片拿出来看看,小心的压在枕头下面,就像父亲在陪着她一样。 这一世她有爹有娘有哥哥,虽然迄今为止一个也没见到,可是马上就要见到了不是么? 一想到再有一会父亲就回来了,林兮兮心里就有了很多期待,但愿这一世,她能拥有一份来自至亲的爱。 她摸了摸母亲的牌位,又从佛堂出来了。 时间不早了,她要亲自下厨,做一桌团圆饭,迎接父亲回家。 而此刻被林兮兮心心念念的父亲林忠,已经离京城越来越近,甚至隐约能看到城门了。一行人各怀心思,都热切的盼望着早一点进城。 林忠是想快一点见到女儿。侍卫军想早点回王府。随行官员想到点向皇上邀功诉苦顺便告状。莎臣豹想早点从囚车里出去。而最想进京的,则是北国皇子和公主,想起昨天晚上他们收到的元和皇帝的回信,他们恨不得弃车改马,早点进京。 终于离城门只有两里路的距离了,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马车通体乌黑,四角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马没有栓,却如军人一般站的笔直,一动不动,就连路边的草都不看一眼。 林忠的马车在最前面,他在离那辆马车十米远的地上停下,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那辆马车走去。后面的官员不明情况,只是前面的车已经停了,他们只好也跟着停下。 三千侍卫眼睛一亮,齐齐看向墨澜,似乎在等墨澜下命令。 墨澜感受到三千双眼神里传来的火辣辣的眼神,嘴角抽了抽。然后,转身跟在林忠后面,一起朝着马车走过去。 三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整齐的绕过前面停着的马车,也朝前走去。 “微臣参见王爷。”林忠单膝跪地,朝着马车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墨澜单膝跪地,朝着马车行礼。 “属下等参见王爷。”三千侍卫军全部单膝跪地,腰背挺得直直的,朝着马车行礼。 车帘轻挑,从里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说是风华绝代都不过分。 啊 人群后传来一声惊呼,只是刚出生就断了,像是用手捂住了嘴。只是此刻,没有人去理会这个罢了。 见到那张脸,后面车里观望的官员们也连忙下车,一起跪了下来。 车里的人从马车里出来,双手扶住林忠的双臂,将人扶起来。 “林将军不必多礼,”宫冥把人扶起之后,就松开手,拉开了三尺远的距离。脸上表情未变,对着林忠说到,“将军平乱安民,为国为民,辛苦了。” “微臣幸不辱命。”林中抱拳,掩去眼中的苦涩。若是他有选择的权利,一定不会这般的为国为民。 作为一个男人,不能齐家守业;作为一个丈夫,不能护妻周全;作为一个父亲,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没办法留下,连自己的女儿都没陪过一天。他哪里有功,哪里辛苦。 “皇上有旨,让林将军先进宫复命,稍后再回家。若是有着急的事情,可先派人去府里传信。”宫冥口传皇上的圣旨。不管多少年没回家,回来的第一件事绝对不可以是回自己的家,而是要先去面圣。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微臣先随王爷入宫。”林忠抱拳,对宫冥说到。 “那就走吧。”宫冥说完,就转头又上了自己的马车,拉上车帘。对于仍然跪在地上的人,他连理都没有理。 墨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三千侍卫先回王府,他则跟王爷进宫面圣。那件事,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过得去的。 “皇兄,那个人是谁?”后面队伍的车厢里,北国公主悄声问着大皇子。 “如果本皇子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元和的冥王了。”大皇子看着自己满脸飞霞的妹妹,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 “什么?冥王?就是那个那个什么的冥王?”北国的民风虽然彪悍了一些,可是这些皇子的教养和礼仪还是有的。就比如现在的公主,虽然这件事已经天下皆知,可是要她一个黄花大姑娘说出那些话,她还真是没法说出口。 “嗯,你自己好自为之。”大皇子小小的点拨了一下,就闭目靠在车上,养起神来,一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虽然城外一片安静,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们过了城门,在去往皇宫的路上,接收到不少目光,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嫉妒,有的是赞赏,有的是崇拜,还有一些阴冷的眼神,悄悄的躲在暗处。 今日的京城一扫连日来的清冷,从城门口到皇宫必经之路的茶楼雅座,酒肆包间,旅馆上房都已经被包了场子,文人雅士,士族勋贵,富绅商贾等有钱的,有势的,早早来到了已经定下的房间,端着小二沏好端来的茶,摩挲着质地上好的茶杯,细细的品着,静静的等着城门口的动静。街道两旁的阁楼窗户旁,掩了多少双闺阁女儿家好奇的双眼。路边也早已站满了平头百姓,相互小声聊着天,时不时翘脚抬眼望一望前面的动静。暗处,也有人绷紧神经,蓄势待发,一旦目标出现,便可一击即中。 “来了来了,回来了。果然是上过战场的,你看那马,啧啧。”一个人说到。 “上过战场又有什么用,哪如在家陪着妻儿好。”另一个人有些不赞同,若是让他选,他绝对不会为了戍守边关,离家多年。 “你看皇上对林将军多重视,竟然派冥王爷亲自去接。”有的人眼睛里满是羡慕。 “重视?官场的事情,谁说的清。别说了别说了,嘘,小心祸从口出。”另一个人嘘了一声。 第156章 箭雨落下 “对对,还是别说了,我们看看热闹就好。” 有人立刻附和。 林忠看着一片繁华的京城,略有些不适应。多年关外的军营生活,让他习惯了荒凉,习惯了孤寂。 “小姐,那个就是林将军吧?”一个丫鬟小声的问到。 “林将军有什么好看的!”被问的小姐一身鹅黄小衫,看上去很是单薄。现在的天气虽然还有些暖意,但是比起其他人的穿着,这衣服还是薄了很多。 她的眼神一直追随者那辆纯黑色的马车,连改变都不曾有。丫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正好被车顶的红光闪了眼。她嘴巴张了张,没敢发出声音。 她家小姐的心思一直不是什么秘密,纵然明知冥王的伤势,就算全家都反对,甚至命令她不准对冥王存一丝一毫的心思,她家小姐还是无法自拔的痴恋着冥王。这件事不知让老爷生了多少气,就连她都被夫人明示暗示的提点了多次。可是她一个小小的下人,哪里做的了主子的主。因为这个她还被夫人责罚了几次。 这位鹅黄小衫的女子正是京中唯一一个异姓王—祥亲王程裕的女儿,柔安郡主。 祥亲王性子软弱,唯皇命是从,为王多年,功也没有,过也没有,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个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存在,恐怕就算他突然多天未上朝,也不会有人发现。而这才是让皇上最放心的,不像他那个弟弟,一点都不省心,每天的早朝还那么扎眼。 再者祥亲王手上没有实权,说白了就是白吃俸禄的闲人,与朝臣也没有利益冲突,所以这些年来祥亲王的位子坐的极稳。 祥亲王妻妾不少,只可惜子嗣不丰,多年以来也只有一儿一女,皆是正妻所出。正是世子程深和郡主柔安。世子程深沿袭了他父王的一贯作风,低调的没有什么存在感,在刑部当一个不上不下的官。平时温润和缓,对谁都没有什么脾气,正因如此,再加上他那上乘的容貌,以及显赫的家世,竟然成了京城中贵女圈里最受欢迎的一个人。而且他在朝中的口碑也很好,就连皇上待他不错,大小宫宴都有宣他一起参加。 冥王对他的评价就是人如其名。他这个人,绝对当得起他名字里的一个深字,不同于祥亲王那样表里如一的无所作为。他只是表面无为,内心的算计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若非如此,他一个闲散王爷的后代,官阶不高,家底不厚,怎么能享有那么高的盛誉。 只可惜,整个京城,除了冥王,能看透这个的人没有几个。 柔安郡主就生生祸害了她这个名字。柔?估计只有睡熟了的时候才有。安?恐怕也只适合熟睡的她。所以总结起来这个柔安郡主,就是一个不安生的主,除了睡觉的时候安分安静一些外,其余时间都是个被宠惯坏了的小孩儿,整天惹是生非,搅的祥亲王府鸡飞狗跳。每每提起这个女儿,祥亲王都是唉声叹气,连连摇头,头痛得不得了。偏偏他性子又是个好拿捏的,根本管不住女儿。幸好王妃乌氏强势一些,还能镇得住她。要不然,王府的房盖儿早就片瓦无存了。 只是在一年前,一向无法无天的柔安郡主遇到了她命中的克星,那个人就是冥王。 这些年祥亲王参加宫宴都只带了世子程深,因为他怕自己女儿的性子万一惹出什么事来得罪皇上。只是去年的宫宴刚好赶上柔安及笄,皇上特意嘱咐祥亲王要带郡主一起过来。柔安郡主性子直率,几句话逗的皇上龙颜大悦,正要赏赐郡主,迟到成习惯的冥王姗姗来迟,只说了一句路上耽搁了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柔安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比她还狂妄了不知多少倍的男人,一下子失了心。她呆呆的看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久久回不过神来,与刚刚妙语连珠的跟皇上说话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当庭求皇上赐婚,却被冥王冷言拒绝。她又羞又怒,哭着跑出了宫宴,回家整整三天没有出房门半步。只可惜一旦动心,就没那么好收回来的。尽管冥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可是她却越挫越勇,一直坚持到现在。就算知道了冥王受过伤,那个地方已经废了,仍然没有改变。 她昨晚听说今天是冥王亲自迎接林忠,就连夜派人用高价买下现在的位置,就为了能见上冥王一面。万一冥王能发现她的好,那她就得偿所愿了。 冥王的马车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楼下了。柔安猛地起身,冲下楼去,快的连丫鬟都没反应过来。 嗖嗖破空声响起,一波箭雨忽然从天而降。 这一队人马要么是有小厮护卫,要么是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这点小意外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就连被关在囚车里的莎臣豹,都有侍卫淡定的挥着手里的剑,确保他的安全。虽然他是个无可厚非的杀人犯,也是个该死的人,可是被处死和被害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若是他死在这里,那他们可要倒霉了,必会被治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可是,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手段,还是给他们惹了个麻烦。 柔安郡主冲出门口的时候,正遇到箭雨倾泻而下。她看到箭尖朝着冥王的马车刺去,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去。 冥王一动不动,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他亲自动手的话,那他外面那些人都可以解散了。 他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想起早上自己去接林兮兮的举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先爱先输,他这还没开始,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他一定要尽快把那个女人拿下,要输大家一起输,负负为正,他俩一起输就变成了赢了。他嘴唇微勾,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就听外面侍卫大声喊了一句,还伴随着一个空腔十足的女声。 “保护郡主。” “郡主” 郡主?冥王皱了皱眉头,这京城,郡主就只有那一个。外面明明有人放箭,她还要跑出来。真是蠢的无药可救。 而被冥王骂蠢的人正一脸担心的往马车附近扑。只要车里面的人不受伤,她只要车里面的人不受伤。如果非要见血,那就用她的血好了。 柔安一门心思的往上扑,打乱了侍卫原来的动作,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一乱就容易出错,就像现在。一支被侍卫漏掉的箭噗的一声刺进柔安的后背,没了大半支进去。 柔安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郡主。”丫鬟顾不得掩饰什么身份,大声的喊了一句郡主,就冲了过来。侍卫连忙挥动手里的武器,剑花织成一张大网,把马车和地上的主仆二人护在里面。 林忠的位置箭最为密集,看来他才是主要刺杀对象,别人只是受他连累造出来的混乱而已。 林忠寒着脸,飞快的移动身形,与北国的人拉开一点距离,以免有什么闪失到时候难以交代。而这一避,他错过了大皇子脸上一闪而逝的浅笑。 一波箭雨落下,第二波还未开始,只见咚咚咚几个人从暗处被踢了出来,连滚带爬的出现在马路中间。这些人只是普通人打扮,可是脸上的凶狠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绝对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暗风将最后一个埋伏的人用力的一踢,刚好踢到林忠面前。然后他也从暗处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冥王的马车前。 “属下来迟,还请主子惩罚。”暗风跪在马车门口,朗声到。在人前,他还是分得清身份,礼不可废。 车纹丝未动,就连帘子都没有晃一下。就好像外面刚刚发生的生死攸关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而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关系。这些人摆明是冲着林忠去的,只可惜太废物了一些。竟然选了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埋伏。 暗风见宫冥许久没有言语,头更低了。若是没有郡主突然出现,他敢保证他能确保万无一失。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自信,他才留着这些人出手,好顺藤脑瓜,看看幕后那个无脑的人是谁。 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不管你的计划有多好多完美,一旦变数出现还不受你控制的话,那么就是前功尽弃了。暗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变数,连忙说到,“主子,祥亲王郡主刚刚不小心被流箭射中,现在受伤倒地。” “嗯,把刚刚射中郡主的犯人送去给深世子。让世子好好审审,顺便把郡主也带回去交给世子。”宫冥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慵懒而闲适。 “是!”暗风嘴角抽了抽,不惯后果如何,柔安郡主的行为还是挺让他震撼的。一个跋扈的富家娇娇女,竟然能为那个只见过一面就爱上的人做出这样的牺牲。只可惜一腔真心付错了人。他的主子,心早就给了别人了,依着他那主子的性格,是不会再与别的人有什么交集,更何况是这种不懂事的小孩子。别说现在只是中了一箭,就是当场死在这里,王爷也只会说把尸体拉走或者先放在路边一点的地方,别挡住了他们进京的事情。 凉薄与冷漠,只是因为对象不同罢了。 第157章 进宫,赐婚? 暗地里想有小动作的人很多,原本暗风的计划就是全部留着,找出幕后之人。可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让他不敢再继续下去。他手指动了动,下面的人一齐行动,扑向被他们锁定的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 队伍再次启程,直奔皇宫方向,原地只留下一点血迹,没能触动那颗冷硬的心。 有了前车之鉴,一路上他们走的颇为顺利,不但没有不开眼的再出来捣乱,就连看热闹的都收敛了很多,安安静静的看着队伍前行,最多低声交谈两句,再没有其他动作。 离宫门还很远的时候,林忠就吩咐停车。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步行朝皇宫走去。一起下来的还有随行的官员和北国的使臣。队伍里仍然还在车上的就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囚车里的莎臣豹,另一个是靠在马车里的冥王。只不过他们一个是别人没给他放下来,另一个是自己不想下来。 大太监魏公公在宫门口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正转着圈圈走来走去,抬头看见冥王爷的马车在前,林将军一行人在后,由远及近,忙迎上了上去,恭恭敬敬的对着冥王的车请了安,然后又冲着林忠道:“哎呦喂,大将军,您可到了,圣上和满朝文武正等着您呢,快随老奴进殿见驾吧。” 宫冥这才从车里下来,连看都没看魏公公,也没跟林忠打招呼,直接进宫去了。 剩下的人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的看着,不明白这冥王爷又是唱的哪一出。只有魏公公心知肚明的笑了一笑。早上林府的傻小姐拒绝冥王一起出城迎接的消息早就传到了皇宫里,皇上听了只是笑笑说真是个小孩子。只是皇上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就连在殿上等着林忠等人也不觉得乏味。 林忠面上不显,心里却明镜似的。他看着冥王的背影,连忙拉过魏公公,“公公,王爷这是怎么了?公公在城外还是好好的,可是林某不懂规矩惹了冥王不快?”一个多年未回朝的武将,因为不懂规矩而得罪一个人,那是多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魏公公是新提上来没多久的大太监,虽然上任时间不长,却跟人精一样。他呵呵一笑,用他尖细的嗓音说到,“林将军不必多虑,冥王爷心胸宽广,不会怪罪林将军的,再说林将军立下大功,一会皇上论功行赏,必然少不了您的好处。到时候将军手握重兵,官拜一品,金银无数,又有什么好怕的?” 魏公公这话声音不大,也不小。除了林忠外,刚好有那么几个人听到。而且这话里的意思也多,耐人寻味。 “那就是真的得罪了冥王了?”林忠不理后面的封赏,不死心的问到。 “哎呦我的大将军,你这是想要皇上等到晚上么?快看跟洒家进宫吧。”魏公公扶着林忠的手臂就往前走,力道之大根本就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 林忠心里正想着刚刚魏公公的话,一下子不注意,被他拽着向前走了两步,他连忙站稳身子,“不敢不敢,劳皇上久等,实在是罪过。”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多了个主意,看来有些东西,他留不得。 “公公稍候,北国的人还在后面。”林忠指了指后面不远处的大皇子等人。 “他们皇上自有安排,林将军就别操心了。赶紧随洒家去见皇上吧。”魏公公朝跟着自己来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行了个礼,朝着大皇子走去。 林忠也不再说什么,跟着魏公公快步往皇宫走去。 金殿上,一人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高位,手上拿了本奏折,正在看着。冥王已经回了大殿,跟往常一般,坐在大殿的首位,后面站着文武众臣,看上去就像是这大殿中,冥王才是真正的首领。 “启奏陛下,林将军到了。”魏公公先行进殿奏禀皇上。 “传。”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折,朝殿门口看去。 “是。”魏公公应了一声,去传林忠进殿,自己则候在殿外。他虽然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可是却不能进这早朝殿。皇上多疑,尤其对身边的人,都不会全然的信任。魏公公是个人精,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主动跟皇上说自己自小有个怕见官的毛病,恳请皇上准他在殿外候差。这个借口有多拙劣,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伺候在皇上这个百官之首身边都能应对自如,却怕见官?只是听完后皇上看了他一眼,竟然点头同意了。 林忠一进殿就恭恭敬敬的跪地行了礼,三呼万岁。 皇上自高位走了下来,笑的温和。他走到匍匐跪地的林忠面前,亲自把林忠搀了起来。 “爱卿快快免礼,来人,赐座。”皇上对着在殿内伺候的宫人吩咐到。 话一说出口,满朝文武包括冥王都吃了一惊。这大殿上,除了皇上和冥王,再没有第三个人坐过。就连李老将军那种元老重臣,都没这个特例待遇。若说每天的早朝,皇上最讨厌的,就莫过于冥王的那把椅子。现在要赐座给林忠,这是皇上真心礼待功臣,还是 冥王脸上没有变化,只是转了转拇指的扳指。 “微臣多谢皇上,臣不敢。”林忠一副极度惶恐的样子,连忙又跪在地上。 “朕让你坐你就坐,这是圣旨。”皇上见林忠拒绝,声调高了一些,颇有一些恩威并施的感觉。金口玉言,哪怕不敢坐,也必须要坐。他的话,没有人可以拒绝。 “是,臣叩谢皇上。”林忠连忙谢恩,走到宫人搬来的凳子旁,待皇上走回去坐下,他才挨了个凳子边轻轻的坐了。 “爱卿这十几年辛苦了,元和百姓的安全多亏了爱卿。”皇上脸上挂着笑,朗声说道。 “皇上圣明,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臣不过是跟元和的百姓一样,沐了浩荡皇恩罢了。”林忠不敢居功,谦逊的道。 “爱卿何必谦虚,这十几年朕时常觉得亏欠了爱卿,幸而现在北国投降,边关大定。爱卿此次回京,也该享受天伦之乐了。若是朕没记错的话,爱卿的女儿已经一十有六了吧。”皇上右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努力的回想了一下。 “臣有愧,实不敢当。这些年碌碌无为,有负皇恩,还望皇上恕罪。微臣的女儿今年确实十六了。”林忠连忙站起身子答到。 “坐,坐下就好,近日朝中无事,大家只不过闲话些琐事罢了。”皇上摆了摆手,示意林忠坐下。 “微臣谢过皇上。”林忠只好又一次谢恩,才又坐下。如此这样站起又坐下,中间还要谢恩行礼,反倒比那些一直站着的群臣更加累。 “这些年你不在京城,将军府可是爱卿的女儿打理?”皇上当真唠起了家常。只是苦了一众官员,又没他们什么事,又不能离开。 “微臣离家之时小女尚在襁褓之中,无法处理家事。是府中管家一直代为打理。”林忠似乎明白了接下来皇上要说什么。 “哦?那可真是个忠心耿耿的管家,值得褒奖。”皇上讶异了一下,又赞赏的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管家很是满意。 “是,皇上,微臣已经打算好了一回府就赏赐管家一家。”赏赐他这些年对将军府的照顾,赏赐这些年他那些虚假的书信,赏赐他们一家这些年对女儿的关照。要不是叶倾扬和墨澜有意无意的透露,恐怕他都不知道他的女儿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些年除了管家的家书,他收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尤其关于京城,关于将军府。他原本指望那些家书哪怕有九成假,一分真。他的女儿都能幸福一些。可是他想错了,那些家书假的彻底,别说一分真,就是一丁点都没有。 “嗯,爱卿果然明义,与朕想到了一处。”皇上又点了点头,这回是对林忠的肯定。 如此一来,恐怕就是林忠回府,回报管家,也要有所顾忌。毕竟皇上说了林忠的想法和他想到了一处。林忠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到了肉里,手掌黏湿一片。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一别多年,皇上还是如此的狂妄和自私。他的退让和忍耐,只是更加的助长了这种气焰。 “请皇上放心,微臣定然不会亏待了有功劳的下人。”林忠咬了咬嘴唇,沉声答到。 “此次回来,爱卿就安安心心的在朝中任职,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吧。”皇上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定了林忠以后的去处,那就是京城。 “微臣多谢皇上体恤,这些年微臣亏欠小女太多,日后是要多多陪陪她,以尽父亲之责。”提到女儿,林忠脸上的表情终于多了几分真意。 “哈哈哈。”皇上大笑,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林忠知道皇上快说到正题了,只静静的等着。冥王则是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姿势,一个表情。那就是毫无表情的端坐在椅子上,跟雕像没什么两样。 “爱卿说哪里话来。正所谓女大不中留,哪有天天陪父亲的道理。一十有六,如花一般的年纪,正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皇上抛出一个大炸弹,炸的整个大殿都颤了一下。皇上这是要赐婚? 殿里有年纪相仿的儿子的臣子都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身子,生怕皇上一不小心就看到他,把林府那个大小姐赐婚到他们家。他们的儿子好歹也是文武双全,要是娶了一个又疯又傻,大字不识,礼仪不通的女人做媳妇,那可真的让人笑掉大牙了。 不行,绝对不行。想到这,那些人有悄悄的挪了下身子,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只是身子很巧妙的挪到恰巧能躲开皇上直视过来的视线。 “皇上,微臣自小女出生以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现在只想陪在女儿身边,好好陪陪她,教导她,佳嫁人一事,急不得。”林忠万万没想到皇上在这等着,他一回来就要把他的女儿给嫁出去。 “女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爱卿竟然这样舍不得,朕还想着挑个好人家,给她指个婚,朕也好喝一杯爱卿的喜酒。”皇上哈哈笑了笑,似乎很期待做媒。 “皇上,微臣自小女出生以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现在只想陪在女儿身边,好好陪陪她,教导她,佳嫁人一事,急不得。”林忠万万没想到皇上在这等着,他一回来就要把他的女儿给嫁出去。 “女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爱卿竟然这样舍不得,朕还想着挑个好人家,给她指个婚,朕也好喝一杯爱卿的喜酒。”皇上哈哈笑了笑,似乎很期待做媒。 第158章 酒疯耍到早朝殿 “多谢皇上关怀,小女年纪尚小”林忠从皇上提起林兮兮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皇上没安什么好心。 “如此说来,爱卿这是拒绝朕的赐婚了?”皇上收起了笑意,脸上不见波澜,只是语气不似之前那么柔和。 噗通,林忠一下子跪到地上,趁机说到,“皇上恕罪,皇上能为小女赐婚,是我林家的荣幸,微臣岂有拒绝之理。微臣的意思是臣刚刚回来,想与女儿相处些时日。请皇上准许微臣交出虎符和兵权,好好在家教导小女,以慰十六载思念之情。”林忠说完,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双手拿着虎符,高过头顶,半天不见起来。 交出虎符和兵权?皇上眯了眯眼睛,看着林忠,没有言语,只是殿中的大臣,震惊了一下。林忠戍守边关多年的真正原因他们不知道,可是他多年不在京城,朝中已经没了与他交好的人,现在一下子交出手上所有的东西,这不是相当于自己主动的趴到砧板上,任人宰割么? 手里有兵权和虎符,大家就会有所忌惮,可是现在,林忠一句话就轻飘飘的把保命符给拿出来了,恐怕真的是在边关这么多年,人都呆笨了。看来林府那个大小姐,是随了这个在地上跪着的傻将军的,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皇上没有说话,林忠也不起来,一直跪在地上。一时间大殿上的气氛有些僵持。 突然殿外有声音响起,由远及近。说话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推搡吵喊的声音。 “皇上,放开我,我要见皇上。”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有些醉醺醺的,像是喝了酒。 “国舅爷,您不能进去,里面早朝还没结束。”门口守着的魏公公连忙拦住。 “狗奴才,让开,我今天一定要见皇上。再敢拦我,我杀了你。”被称为国舅爷的男人说到。 国舅爷,也就是皇后的哥哥王仁了。说起这位国舅爷,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不好赌,不好色,就好一口,那就是酒。见酒就喝,一喝就醉。而且酒品根本不能用差来形容,那简直是相当差。所以只要他一喝了酒,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那些乞丐叫花乐意碰到他。因为在他喝多的时候,只要你随便夸他两句捧他两句,他能把身上能给的都拿出来,只要他高兴,他能给的连底裤都不剩。可惜大多时候他身边都有下人跟着,这种机会不常有,要不然,元和的京城肯定是个发家致富的好地方。 王仁年纪最长,年轻时候也算是颇有才华,比堂弟王信王义强了许多,只是得加个条件,那就是别喝酒,要是喝了酒,那就是另一个人了。他作为嫡长子,无可厚非的继承了整个王家所有的产业,并且在老国丈百年后世袭了官职,礼部侍郎。这也是皇上一直礼遇皇后,善待王家的原因。礼部侍郎,掌管科举,关乎朝廷命脉。再加上他那嗜酒的毛病,不参加早朝是常有的事,只要他早朝没来,那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耍酒疯。满朝文武甚至皇上都已经习惯了。 今天早朝没来,敢情这又是喝高了。只是今天这耍酒疯的地方比较高端,都跑到大殿来了。 “国舅爷恕罪啊,您真的不能进去,皇上怪罪下来,别说奴才,就是国舅爷您也承受不起啊。”魏公公苦劝到。 “我非进不可,给老子滚开。”咕咚一声,像是有什么磕到地上。跟一个酒品极差又喝多了的人讲话,那无疑是对牛弹琴,而且对的还是一头疯牛。听这声音,这魏公公怕是摔得不轻。 “国舅爷,国舅爷”魏公公的声音更加的急切,已然带了些许哭腔。 “皇上,皇上啊,我要告御状。”外面的人哭喊着,天大的冤屈无处诉说一般。 龙椅上的皇上眉毛拧成了一个结,对外面的吵闹极为不满。现在人已经在门口高喊,赶走恐怕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赶走了一时,也终究要面对。 “进来。”皇上把眉毛稍稍舒展了一下,沉声说道。 殿里伺候的宫人连忙快步走到门口,将殿门打开。门外的人一时不察,带着一身浓浓的酒味儿,竟然直直的扑进殿来,一时间大殿上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仿佛身在酒肆一般。 王仁原本身子就站不直,歪靠在门上正拍打着,门突然打开,他蹬蹬蹬几步,跌跌撞撞的惯性往前,最终还是没能站住,趴叽一下趴到地上。 “哎呦,疼死我咯。哪个混蛋开的门,磕死老子了。”地上的人骂骂咧咧,似乎忘了这里是哪里。 殿内的宫人见状,浑身一抖,脸白了几白。这个主儿正是个胡搅蛮缠不讲理的,恐怕他今天不能善了了。 现在他心里最羡慕的就是在外面候着的魏公公。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虽然可以狐假虎威,但是一旦老虎把尖利的牙齿露出来,第一个下口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御前伺候的。 而且他们最怕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皇亲国戚了,因为有时候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去制止和惩罚。他们这种地位和身份的人,往往都是炮灰。 “国舅爷,国舅爷饶命,奴才先扶您起来。”宫人一边说话一边小声的问道。 “滚开,老子三条腿都是健全的,自己会起来。不用你这少腿的阉货。”王仁一扒拉,就把宫人划拉到一边,自己一边站起来一边骂咧咧的。只是这话,听起来意有所指。 在场的人,都是男人,只是没有第三条腿的,除了那个宫人,还有个冥王。 那他这话是骂谁呢?是单纯的在骂那个宫人,还是指桑骂槐? 大家想着王义被冥王府内第一侍卫墨澜所杀一事,不约而同的选了后者。位置便利的官员,都偷偷的朝着冥王所在的位置,在他腰以下,腿以上,同情的扫了一眼。 可是宫冥是谁?那就是千年的冰山,万年的磐石。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在场的其他王家的官员缩了缩脖子,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王仁一下没起来,两下没起来,第三下索性不起了,他顺势往地上一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皇上啊,你要给臣做主啊,给臣一个公道啊,呜呜。阿信阿义死的冤枉啊。呜呜。”王仁跪趴在地上,像是醉的不成样子,只是哭的声音很是洪亮,咬字也清晰。丝毫不像平时喝醉那种舌头打结的发音。 原来醉酒也是可以装的。大家默默的点了个头。 皇上自打王仁进来就一个字都没有说,冷冷的看着王仁自己在地上耍猴戏。一个国舅,一点脸面都不顾,在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喝的醉醺醺,哭哭啼啼的,哪有一点皇亲国戚,朝廷命官的样子。要不是当年与老国丈和皇后有誓言约定,他早就把他塞到酒缸里泡酒了。哪里能容得他天天这样放肆。如今更是不像话,倒是接着酒疯闹到他的大殿来了。什么时候他的大殿这般随意了。刚刚被尿过没几天,现在又来了个酒疯子。 王仁见皇上不说话,用宽大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接着哭到,“皇上,你可不能偏心,手心手背都一样,你要公平处理此事。” “咳。”皇上单手握拳掩嘴咳了一下。 “来人,国舅身体欠安,给国舅看座。”一把年纪的人了,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不成体统。还是个礼部侍郎,这要是传出去,简直让天下人耻笑。 宫人忙不迭的端来一把椅子,放在王仁不远的地方。这回可是触了他的霉头。王仁连醉酒这一茬都忘了,一下子站起来狠狠的踹了宫人一脚。 “连个奴才都不将我王家放在眼里,狗奴才。” 不明所以的宫人被一脚踹在腰上,又摔了一下,忍着痛跪在地上朝着皇上磕头,一边磕头一边不停的喊着皇上饶命。这时候他明白为什么魏公公明明能殿内伺候而非要选择殿外了。皇上身边不是那么好呆的。都说皇上身边的太监顶个二品大员,可是伴君如伴虎,他们狐假虎威的时候,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送命的。 王仁自己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在和宫冥椅子持平的地上停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椅子又往前带了一下,竟是比冥王的椅子还要前了一寸。 对于这种幼稚的动作,冥王连个眼神都没给,这种如同小孩子过家家的事,他小时候都没有玩过,更别说现在了。 “谢皇上赐座。”这回王仁也不装醉了。坐在椅子上抱拳谢了恩。 “皇上,臣冤枉,请皇上为我王家做主。”王仁正了正歪扭的身子,一脸的悲愤。王信王义两兄弟算是最得他心的两个弟弟,平时与他很亲近,尤其王义,这可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召之即来,随时陪他喝酒的人。现在就因为去了一趟边关就把命给丢了。 之前王信死的时候,他就很火大,但毕竟表面上是王信有嫌疑,而且动手的是冥王,他虽然不满,但是没有明着闹,只是暗中给皇上和皇后施了不少压,也算捞了不少好处。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杀了王义的只是冥王府一个小小的侍卫,这就不仅是丢条命那么简单,还牵扯到了脸面的问题。堂堂皇后娘家,被人家府里一个小小侍卫杀死,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这让王家以后怎么在朝堂立足?这让一国皇后如何在后宫立足?这让王家子弟以后怎么在京城甚至天下立足? 所以他即使怕,这次也一定要闹。哪怕他今天豁出这一张老脸不要,也要把王家的脸面给哭回来。他盼了好几天,终于把墨澜那个目无法纪的恶奴盼回来了,他赶紧喝了半壶酒,借着酒气,壮着胆子,半醉半醒,半真半假的就进了宫。 “国舅何出此言?”皇上沉声,对眼前这一幕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臣的弟弟王义死的冤枉,求皇上做主,惩治恶人。”王信不能拿来说,那就说王义。他就不信他堂堂一个礼部侍郎,还扳不倒一个小小的侍卫。 “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当时情况紧急,确实是王义自己要求的,墨护卫只是服从命令而已。”想起这件事皇上就一肚子火气,上次送令牌来的假护卫已经查清楚了,只是当地的一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根本就不是侍卫。只是被人买通,拿着王义的贴身私令进京告状。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识别了身份,还因此丢了命。 “皇上,王义最是怕死,他不会要求别人杀他的,一定是墨澜狗仗人势,欺我王家。还请皇上明察。”王仁从椅子上站起来,复又跪倒在地,颇有长跪不起的意思。 ------题外话------ 亲爱的们,对不起呀呀呀,断了几天的更。前几天被仓库拉壮丁去帮忙,天天加班,来不及更新,今日恢复,感谢大家,么么。 第159章 大殿争执 “这件事朕已经查清楚了,是王义顾及国之大义,舍身为我元和百姓的尊严。与墨侍卫无关。”皇上看着王仁,颇有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这几天王家和皇后动作频频,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他与皇后伉俪情深,也不是王家地位举足轻重,深得圣宠。而是他乐得清静。他们自己商量总比来烦他的好。上次王信的事情皇后烦了他好久。更何况,他们要是真的研究出什么好办法,给冥王府添点堵,那他绝对是乐见的。 “臣要与那侍卫墨澜当庭对质。”王仁不起身,也不抬头。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语气坚决,且掩住了脸上的表情。 “这件事已经定论,再对质也没有意义。国舅还是不要再提此事。王义大义为国,朕不会亏待他的家人。来人,扶国舅下去休息。”皇上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与看宫冥的反应。没有一点意外,仍然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气的恨不得亲自走到宫冥面前,抽他一巴掌,看看能不能打碎那一片平静,打烂那张他讨厌的脸。可惜他不能,或者他不敢。虽然他是九五之尊,万民之主,可是宫冥的脾气和实力他还是了解的。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敢当着满朝大臣的面无理由的抽他一巴掌,宫冥一定会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要是宫冥知道此时皇上的想法和顾虑,一定会冷讽一句天真。 当他宫冥是什么人,他是那么随便就让人近身扇巴掌的人么?皇上若是敢扇他巴掌,在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他就是一个死人了。竟然还天真的想着鱼死网破一说。 “臣不休息,皇上,臣要告状,臣要告御状。”王仁这回总算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坚定和沉痛。似乎想要拼尽所有力气也要为自己的堂弟讨个公道。 “告状?你要告谁?”皇上挥退了想要上去搀扶国舅的宫人,问到。 “臣要告冥王府侍卫墨澜,告他草菅人命,仗势欺人。”王仁边说边看向冥王,却发现冥王就像没听到他说什么一样,一动不动,不表态,不反驳,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 “皇弟,你看这事”皇上也看向宫冥,语气颇有些为难。 “皇上,国舅想要告御状是他的自由,臣弟无话可说。皇上秉公办理就好。只不过”冥王终于抬起了头,凌厉的扫了一眼王仁。沉闷的大殿竟似刮过一阵冷风,刮的王仁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只不过 这后面的话,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百官再一次调整自己的呼吸,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若是此时大殿里有缝,他们肯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遁起来,总比他们现在这样在大殿上装柱子强。 大殿里所有人都等着他只不过后面的内容,可是冥王就好像忘了刚刚说的话一样,只是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不再开口。 这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本着看鹬蚌相争戏码的皇上被吊的最高,可是悬了半天也没有后文。 “只不过什么?”既然你不主动说,那就问好了。反正他的话,总不至于没人回答。 “回皇上,没什么。臣弟随口说说。”宫冥倒是给皇上面子,立刻就回答了。 只是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 什么叫随口说说? 难道你没看到刚刚王仁高度紧张的表情?就怕给他出什么难题。 难道你没看到刚刚皇上满脸希冀的表情?就盼着两方撕的再狠一点。 难道你没看到刚刚殿上的文武大臣的表情?就盼着他一句话把王仁吓回去然后赶快退朝他们好回家好好歇歇。虽然这早朝每天都有,可是不是每天都会站这么久。平日里他们都养尊处优习惯了,此时若不是意志力和怕死的心情,此时怕是早就站不住了。 冥王勾了勾嘴唇,基本达到他的预期效果。 皇上被气的半死,对于宫冥的回答,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冥王爷,既然你没意见,那我这状今天可就告了。”尽管宫冥使了个坏,王仁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冥王真的当场刁难他,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王家虽然实力和势力都不弱,又有皇后在背后。可跟冥王对上,仍然不是明智之举。 “国舅请便,本王一向公正,若是墨澜有错,本王一定不会偏袒。可要是有人往我冥王府泼脏水,本王也是没那么好欺负的。”冥王看向林忠和殿上其他大臣,“林将军当时人就在当场,想必很有话语权。劳林将军给皇上和大家讲讲当时的情况。诸位大人也做个见证。” 被点了名的林忠苦笑一声,这个黑心的宫冥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把他往冥王府的绳子上栓。 “皇上,王爷,国舅,诸位大人。”林忠双手成揖,一一看过在场的人。“当时林忠确实在场,也目睹了全过程。元和能有王大人这样的好官,实在是万民之幸事。林忠惭愧,不及王大人。” 林忠面有愧色,说是讲当时的情况,却直接把王义的死给定义了。 “林将军,你这样黑白颠倒,不分是非,可是受了谁的胁迫?你放心,皇上公正廉明,一定会护着你的。”王仁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冲着林忠就喊了一句。他不敢对宫冥怎么,不代表他就是个省油的。要不然他这些年沉迷在酒堆里,王家的实力怎么会不降反升? “国舅所言,林忠不敢苟同。林忠戍边多年,一直与士兵为伍。一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会歪曲事实,也不会受人胁迫。”林忠也不恼,虽然接的是王仁的话,却是朝着皇上的方向去回复。他略有些黝黑的脸上蹙着眉,对刚刚王仁的话感到既愤怒又委屈。 “林将军的衣服质地不错。”王仁看似不经意的一个评价,却意有所指。 “进宫面圣,岂有随意之礼。林忠虽然穷,比不得国舅大人,可俸禄也是有些的,省些吃喝,衣衫还是能买得起一件的。”林忠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心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这衣衫是女儿亲手缝的,前几天特意托了冥王的人给他送来。他一直没舍得穿。想着今天出宫就能回家见到女儿,他特意把这件衣服拿出来穿上。 皇上见林忠看向自己的衣服时,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很多,有些不明所以。这衣服难道有什么么?为何林忠眼睛里写着满足和感动,还有一些急切。 在场的除了冥王和林忠外,没有人知道这衣服的事情。看着那些疑惑的眼神,林忠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再说就算他真的解释了,会有人信么? 当然没有。对于他女儿的情况,他现在多少有了大体的了解。别说做衣服,就连他现在去跟别人说,他的女儿自己能穿个针引个线,恐怕都没有人相信。谁让他的女儿有人生没有人好好教导呢?不管是礼仪还是女红,都一概不知。更别说缝制衣袍了。 “俸禄?该不会是收了谁的好处吧?”王仁一点客气也没有。不是他欺负人,实在是他对这林忠很有意见。作为大将军,返京队伍里职位最高的人,若是他当时阻止一下,王义也不至于惨死。可是他不但没有护住他弟弟,现在还在这做假证。这让他如何客气得了。 “国舅大人慎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忠穷是不假,可是做人的原则还是有的。”这下林忠声音也大了。“皇上。”林忠朝着皇上跪下,“还请皇上彻查当日之事,还老臣一个清白。” 球又重新传给了在一旁吃瓜看戏的皇上。王仁也再次肯定皇上为他做主。 皇上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早知道这样他就退朝了,等什么林忠。现在等来了这么个棘手的事情。 “既然如此,此事交由大理寺,一定要彻查清楚。”皇上毫不犹豫的将头疼的事情交给了大理寺,这就是权利的好处。不管什么事,都可以不用自己烦。 “皇上圣明。”冥王,林忠和国舅齐齐应到。 这个突然插进来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林忠悄悄的舒了一口气,他总算可以回家了。兵权和虎符的事情,有机会再递折子吧,他怕今日再提起这个,皇上又要说赐婚的事情。他刚刚回来,俩眼一抹黑。就算要嫁女儿,也要好好选一选,嫁个好人家,这样他也好放心。更能安心去做他耽误了十几年的事情。 可是老天爷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不遂他的愿。 “冥王,林将军,随朕一起去接见北国使臣。退朝吧。”皇上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一个明黄的背影,还有宫人尖尖的喊退朝的声音。 一盆冰水从天而降,泼灭了林忠心里的急切。见宫冥几不可见的朝他点了个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也只好无奈的随着皇上去见北国人。 这边倒是稍安勿躁了,可是将军府的林大小姐却是很烦躁。 ------题外话------ 推荐好友泡芙姑娘文,高冷国师诱妻入怀,古言穿越,pk加更中 传言,他不近女色,视女人如粪土! ——扯淡! 初见—— 他亲她嘴,占她身,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拎上马车! 她能怎么办?逃一次,他抓一次,再逃一次,他再抓一次 她终于跑不动了—— “施主,贫尼已看破红尘,请保持距离。” “无妨,本宫愿陪你红尘外潇潇洒洒。” “” 她静,她懒,她萌,她时而犯二,可一旦穿上那一身皇袍,她也可是惊世绝绝的女王! 北战韩靖,东镇鲛人, 披上战袍,她再现杀手本色! 斗斗奸佞,虐虐渣渣, 扑倒国师,走向人生新巅峰! 本文一对一宠文,男强女强,欢喜冤家宠宠更健康! 第160 一见钟情,不知冥王爷可有娶亲? 林氏母女走了以后,林兮兮亲手收拾起小佛堂来,她先把母亲的牌位从地上捡起来,摆在桌子上,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又拿帕子把佛像擦拭了两遍。把供桌和烛台香炉清理干净,然后拿着母亲的牌位交给过来找她的初九,朝小厨房走去。 初九按着林兮兮的吩咐,把牌位放在他们的屋子里,然后来小厨房帮忙。 等初九到的时候,林兮兮已经把菜都选好洗好了。她选的是白菜,白菜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蔬菜。其实以前她并不喜欢吃,因为上一世她小时候很穷,最常吃的菜就是白菜,那时候几分钱一斤,买上一棵可以吃好几顿。之所以慢慢变成喜欢吃是后来生活条件慢慢好了,可是总觉得那些山珍海味怎么也不如一颗白菜贴近生活。不管是生还是熟,都是一道既方便又营养的美味。而且她发现,这里的林兮兮也很喜欢白菜。她们院子里种的最多的也是白菜。 “小姐,我来吧,我要怎么做?”初九连忙洗了手,接过林兮兮手里的刀。 “一会要包饺子,你先剁馅儿吧。这个白菜和肉都剁好。”林兮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初九吩咐到。 “小姐,饺子是什么?还有,什么叫馅儿?”初九对着林兮兮转头去拿面粉的背影,小声的问了一句。 林兮兮默了一下,难道元和没有饺子?那团圆的时候要吃什么呢?好吧,她倒是忘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 “饺子是一种面食,用肉,菜,和面粉做成的,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你现在就用刀把这个肉和白菜剁碎,然后我来教你,以后爹爹在家,我们可以经常做来吃。”林兮兮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饺子,开始和面。 “好咧,剁东西我最擅长了。以前挨欺负,我就喜欢来切菜。狠狠的切一通,心里就没那么委屈了。可是奶娘总是说我把菜切的太狠了,都不好炒了。”那时候,林氏母女三人欺负她们主仆是家常便饭,她也不敢反抗,唯一能发泄的就是厨房了。 “嗯,切吧,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就算你未来夫君公婆让你受了委屈,你家小姐我都会打上门为你讨公道的。”林兮兮轻笑了一下,不想让初九沉浸在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里,轻巧的岔开话题。 “小姐初九不嫁人,初九一直伺候小姐。”初九的脸一红,连忙咚咚咚的剁起菜来。 看着初九娇羞的表情,林兮兮一个指头戳了过来,带着面粉的手指就落在初九的额头,留下了一个白白的印子。 “你放心,小姐我一定好好留意,早早把你嫁出去。”林兮兮把面盆端到砧板旁边的桌子上,和初九调笑起来。 “小姐你嫌弃我了么?”初九一听,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吓的她连忙把刀放下,眼泪汪汪的看着林兮兮,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要赶她走啊。小姐身边就只有她一个熟悉的人,她要陪着小姐的。 “你这小丫头,当什么真,我逗你的。好好切菜,仔细你的手。”林兮兮见初九当了真,连忙说到。 “小姐,你不要吓我。我怕。”初九很是委屈,虽然又拿起了刀,可是切菜的力气明显小了很多。 见初九一副被抛弃了的小狗狗一样的表情,林兮兮摇了摇头,抬手用袖子把她额头上的面粉擦掉,嗔笑一句,“我开玩笑的,好好剁菜,一会包饺子给你吃。保证你吃到撑。” “好。”初九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厨房里又开始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一主一仆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忙的热火朝天。可是皇宫里就没那么温馨和谐了。 他们僵持在对于莎臣豹的处置上。 北国方面认为,他们已经倾尽国力补偿莎臣豹犯下的罪行,所以哪怕是处死,也不能声张,要给北国留存颜面。 皇上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只关注利益。只要北国给出的筹码足够,就算不要莎臣豹的命都行。可是林忠不行,他绝对不同意北国大皇子提出的建议。 小翠事件就像是戍守北关的所有将士心中的一根刺,如果不妥善处理,就会一直疼,甚至红肿化脓溃烂。他不能让万千将士心寒,也不能让那些烈士死不瞑目。更何况小翠和哈大娘对于他来说,也像是亲人一样。 所以不管北国人如何要求,林忠就是一口咬定,莎臣豹必须死,而且必须是由他亲手执行,以告慰烈士哈大山和哈大娘小翠祖孙俩的在天之灵。他甚至不看皇上的脸色,因为他知道,对于当权者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他是一国之君,也不会把一条两条平民百姓的命放在利益之上。 这让大皇子莎德里很为难,他是代表北国的使者,他代表的不仅仅是北国的王室,而且还有整个北国的尊严。就算莎臣豹再不受宠,他也是北国王上的种。 冥王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盖了下来,投下一片阴影。就好像眼前双方的争执与他无关。可这完全不妨碍一双眼睛火辣辣的盯着他。如果眼神能点火,那他现在早就已经被烤熟了。 北国十六公主利亚,从宫冥一进来开始,眼睛里就再没看到别的人和事。一双美丽的眼睛就只有宫冥的影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尊贵俊美,风华无双的男子。比天上的苍鹰更凌厉,比深山的孤狼更危险,可是却深深的吸引到了她。 这样火辣的眼神,就算是个死人,也要被盯活了,就连僵持着的皇上,莎德里大皇子和林忠都发现了,可是宫冥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根本不想理。 皇上的眼神在宫冥和利亚公主身上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在盘算,算计什么。 莎德里咳了一声,可是利亚一点回应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把她摇了摇,直到摇了第三下,利亚才微微转了眼眸,无声的问到,有什么事?没事别打扰我看帅哥。 莎德里给了利亚一个大大的白眼,犯花痴也不是这样犯的,这直勾勾的眼神简直要昭告天下了。北国有一个丢人的皇子已经够了,再多一个公主那就成笑话了。而这,是他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利亚的身子正了正,眼神也恢复了它应该抵达的方向。只是那是不是瞟一下的眼角余光,出卖了假装镇定的她。 最后,双方各自让了一步,林忠可以亲手处死莎臣豹,可是不能当着元和将士的面,但是可以将此事昭告北关军中,也仅限北关军中。 这样一来,北国的面子没有丢太多,北关将士也有了安慰。协议达成,皇上下令摆宴,林忠虽然心里急,可是也不能提前离席,一顿饭吃的如坐针毡,食之无味。 宴席上,皇上和皇后坐在上位,左下首坐着冥王爷宫冥和林忠,右下首是莎德里和利亚。莎臣豹虽然也是北国皇室,却是罪人之身,没有参加宴会的资格。 对面而坐,利亚的眼神又开始飘忽起来。筷子偶尔动一下,只是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夹了什么。 皇后看着利亚的样子,和冥王的反应,掩嘴轻笑了一下。 “利亚公主,元和的饭菜吃的惯吗?本宫见你吃的甚少,若是不合口味,本宫再让人做些过来?” 一声利亚公主,再一次把利亚黏在冥王身上的眼神给拉了回来。她连忙坐直身子,对皇后回话。 “饭菜很可口,皇后娘娘有心了。利亚饭量一向如此,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再说,贵国的王爷如次出色,秀色可餐,利亚就算不吃也不会觉得饿。”利亚就像是个任性的小姑娘,直白的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还看了宫冥一眼。没有女儿家的羞怯,反倒是势在必得。 “哦?利亚公主此话何意?”皇后颇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听到利亚如此的回答,也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 “王爷天人之姿,利亚一见钟情,只是不知冥王爷可有娶亲?”利亚的眼神愈加的火辣了,死死的黏在宫冥的身上。 可惜冥王此时正低头吃着眼前的饭菜。他吃的很慢,很细致,很优雅,很认真。认真到就连有人在跟他说话他都像没听见一样。 皇后看了冥王一眼,笑到,“冥王爷,利亚公主的心意,你觉得如何?” 宫冥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耐心的吃完嘴里的食物,然后放下筷子,看着皇后。 “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就算王家没有教,入宫的时候也有嬷嬷教才对。” 这句话有多不客气,在场的人都听的出来。当场指责皇后娘娘没有教养,不懂规矩,除了皇上之外,也就是这位王爷敢了。 皇后的脸一白,一时竟忘了要怎么反驳。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宫冥已经端起了一旁的茶杯,细细的品尝着今年最新的御供好茶。对于盛怒的皇后娘个,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而对于那个什么利亚公主,他连接话的想法都没有。 第161章 童言无忌的小公主 宫冥没有回应,利亚的小脸有些挂不住了,可是她不愿放弃,接着说到,“冥王爷,我叫利亚,排行十六,你可以叫我小石榴。” 这回宫冥终于抬了双眸,只不过没有看利亚,而是看向莎德里。 “北国的民风,果然彪悍。” “冥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利亚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直言不讳而已。”莎德里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宫冥的问话让他有些囧,还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本王说说而已。见多了元和女子的温婉端庄,一时觉得有些冲击罢了。本王胆子有些小。”宫冥缓缓的放下茶杯,轻轻的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婉端庄这四个字,他好像从来没有在林兮兮身上看到过。从他接到密信,第一次去将军府,看到的都是那个与虎斗,与人斗,与天斗的林兮兮。从来没有哪一刻是跟温婉端庄挂的上钩的。 胆子有些小,这是在指利亚吓人么?莎德里有些愤怒。虽然他们战败了,可是他们已经提交了降书,也缴纳了赔偿。那么现在他们就应该是友好合作的关系,双方的地位平等。他和利亚一个是大皇子,一个是最得圣宠的公主,地位怎么也不会比一个亲王低。 “冥王爷,北国的尊严不容侵犯和践踏。”他的脸比之前更红了一些,整张脸都变成了通红通红的颜色。 宫冥抬眼直视着莎德里,对于他的愤怒却丝毫不放在眼里。 皇上生怕宫冥再说出些什么话,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端起酒杯,说到,“利亚公主天真烂漫,甚是可爱,皇弟莫要辜负了美人对你的一片情深啊。” “皇兄此话,臣弟不敢苟同。若是每个大胆表白的女子要是都不能辜负,那想必皇兄的后宫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皇后娘娘,你说是么?”宫冥看着皇上,说着说着又突然转向皇后,却正戳到皇后的痛处。 虽然明知自己的丈夫是一国之君,后宫妃嫔不会少,可是宫里每次填人,她还是不太舒服。尤其近几年,皇上填人的频率和数量都比以前多了许多。哪怕她表面上贤惠接受,可是内心的愤怒从不会少。只是冥王为何偏偏问她?她从来没有在人前表现过不是么? 皇后抬头看向宫冥,眼里有探究,有不解,有防备,还有一抹被人看透的尴尬和窘迫。只可惜,冥王没有看她,反倒是皇上歪头看了她一眼,吓得她连忙换上一张微笑的脸,端庄贤惠的就像她一直表现的那样。 “宫里多进些人是好事,能为皇上绵延子嗣,开枝散叶,为皇上打理后宫,是本宫的责任所在。”这句话是对宫冥说的,更是对皇上说的。皇后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戳出几个洞来。天知道她现在越来越忙,不但要跟那些已经有了子嗣的妃嫔斗,要跟得宠的狐狸精们斗,还要处处看紧新入宫处心积虑想要早日爬上皇上的床的小蹄子们。 “既然如此,娘娘何不把这位直白大胆的女子也代皇兄收入宫中,不仅能为皇上开枝散叶,还能巩固两国邦交,增加合作。”宫冥轻轻抚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嘴角露出些许嘲讽。 “不行,我不入宫,我看上的是冥王爷你。”利亚急了,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像是羞的,更像是急的。不过大家都认为这是急的。第一次见面就能当着别人的面大胆表白的姑娘,无论如何也不会羞成这样。 皇上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凝固,话题一下子牵扯到自己,又那么赤裸裸的被嫌弃,作为一国之君,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尤其导致他落败的对手还是他一向视为眼中钉的冥王。 “哈哈哈。”莎德里一口饮尽杯里的酒,朝着皇上表示歉意,地下一只脚却恨恨的踢了利亚一下。 小腿上的痛意一下子传来,疼的她差点松了手里的筷子。她撅起小嘴低声咕哝了一句,“利亚就是喜欢冥王嘛,” 这回她的脸上倒是多了一些女儿神态,但是嘴里的话还是比一般女子彪悍很多。 “王爷。”利亚公主再次抬起头,不依不饶的看着宫冥,似乎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一般。“你说利亚彪悍,不温婉端庄。利亚不服气。难道元和所有的女子都是温婉端庄的么?” “皇上,利亚听说林将军有个女儿,跟利亚差不多大,可否宣进宫来,利亚要看看元和的女子到底有多好。”她可是在来之前就调查好了,所以一下子选了林兮兮。 没有对比就凸显不出她的优秀。如果能顺利入了冥王府,她不介意借用一下那个叫林兮兮的傻子的肩膀。这种事她最会了,这些男她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踩在多少人身上,才得到父王的宠爱。 更何况,他们现在家园遭到巨创,都是拜林忠所赐,她恨林忠,恨屋及乌,连带那个傻子小姐,她也恨了起来,虽然她都还没见过。不过她深信,见了面只会让她更恨。凭什么同样的年纪,她的身份地位还要高很多,却要离乡背井,背负责任。而那个一无是处的傻子却能安然的等着她的父亲回来。 林忠一顿,一下子就恼了。扯来扯去,反倒扯到他家兮兮身上,这利亚是顺口一提,随便选的,还是早有预谋?与北国人打交道多年,他绝对不会相信利亚表现出来的就是她真正的性格。真正没有伪装的是莎臣豹那只,暴戾和残虐都写在脸上,哪怕是装,也不会持续很久,而且只要是稍有些经验,就能轻易看穿。 对于莎德里和利亚这种,一个温和煦暖,谦谦和和,一个天真烂漫,心直口快。看似没有什么危害。可是他知道,这是两条伪装好潜伏在暗的毒蛇,伺机而动。一旦出手,非死即伤。 宫冥眯了眯眼,抚着扳指的手指一顿,复又恢复了,就好像刚刚的反应只是错觉而已。只是力道比之前大了许多。 正在小厨房的林兮兮鼻子突然有些痒,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面团,转过身子。 阿嚏,阿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遭人骂。是谁那么见不得她好,这么骂她。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拿件衣服给你穿?”初九见自家小姐喷嚏连连,以为是沾了凉气。 “没事,赶紧包吧,一会爹爹就该回来了。”林兮兮挥开脑子里的猜测,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面团上。她又不是银子,怎么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她,不骂她。更何况以原主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除了让人厌弃,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优点了。 “哦?利亚公主也知道林将军的女儿?”皇上顺势接过话头。 “知道呀,林将军爱女心切,在北关无人不知啊。”利亚状似没心机的说到。 “哦?林将军做了什么事,竟然这么出名?”皇上眸光紧了一紧。连忙问到。 “说来这事也是阿豹哥哥倒霉,一不小心碰了林将军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死。估计北国和元和连开战都”利亚嘴上说着阿豹哥哥,眼睛里却一点同情和惋惜都没有。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利亚,不得胡言。”莎德里连忙截住利亚的话,讪笑一声,对林忠说到,“林将军勿怪,利亚这孩子被我父王宠坏了,说话没个轻重。” 林忠冷眼看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的兄妹俩,终于知道这利亚来元和的作用了。 “不防事,童言无忌。林忠行的正坐的直,无惧谣言。”林忠无畏的回到,麦色偏黑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和紧张,有的只是坦然。 “你们在说什么?朕听的云里雾里的。”皇上老眼一亮,就像是嗅到肉香的饿狗。 “不是利亚不说,是哥哥不让说了。”利亚颇有些委屈,大眼睛有些湿润,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给人一种想要保护的柔弱感。 只可惜,在场的男人对这个都不感兴趣。 唯一对她的话有些兴趣的皇上,也只是想挖出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罢了。 利亚公主暗示的那么明显,皇上就算是想装傻都不行。他笑了一声,略带严肃的说到,“客随主便,朕让你说,你便说。” “这”利亚为难的看了看哥哥莎德里,又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林忠,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 “好吧,既然皇上这样说,那利亚恭敬不如从命了。”利亚公主站起身福了福身,礼数周全。 “我听人说,这次阿豹哥哥犯下大错,触怒了林将军,是因为林将军思女心切,一直把那位小翠姑娘当成女儿一样看待,事必躬亲的照顾了很多年了。所以才开了战,阿豹哥哥才会被处死。”利亚公主语气略有些紧张,不过语速极快,一口气就说完了。 冥王冷笑一声,北国王室教养倒是不错,元和的话说的很好,甚至连事必躬亲这种词都能说的如此顺口。看来想要陷害一个人,做些功课是避免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这幕后安排的人是谁。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林将军,那小翠姑娘真的是你认的女儿?”皇上一下子来了兴趣。 利亚公主只是说把小翠当女儿一样看待,皇上就立刻给安了个干女儿的名头。这话题再聊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回皇上话,利亚公主所言也不错。臣确实是把哈小翠当做女儿一般来看待。”林忠顿了一下,果见利亚的脸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林忠淡淡的看了一眼利亚,没有一点情绪。他不会像利亚一样,喜怒形于色,这些年他的经历,是别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更别提利亚这种被宠坏了的娇花。 林忠不等别人插话,有开始说到,“不仅仅是臣这样做,北关所有的将士都是如此。哈小翠父亲哈大山不幸战死,临终前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老母亲和幼女托付给北关戍守的兄弟。哈大娘是所有北关将士的亲娘,哈小翠是所有北关将士的亲闺女。不止哈家,每一位北关的烈士家属都是臣的亲人。” “林将军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不愧是我元和的大将!”皇上举起酒杯,朝着林忠举了一举,林忠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喝了杯里的酒。而皇上,只是把酒杯放在唇边,轻轻的抿了一下。眼神从林忠的脸上打了个转,最终落在眼前的酒杯里。 信与不信,现在都不是表态的时候。 第162章 入住冥王府 “多谢皇上。”林忠假装听不懂话里深意的样子,道了一句谢。 皇上后面的话骤然被堵住,一时僵持住没有说话。反倒是利亚公主见元和皇帝没有怪罪林忠,反倒是夸奖了她,有些着急。 “林将军真是个关心属下的好将军,有林将军做榜样,利亚想令千金一定是个品格高端,好相处的姑娘,利亚初来乍到,不知道能不能和令千金做好朋友。”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宫冥闲闲的看了一眼不安生的利亚公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个一心急于求成的公主,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皇兄,早上臣弟去城外接林将军的时候,先去了一趟将军府,林小姐已经在准备迎接林将军的事情了。想必现在已经等急了。” 这件事就算他不说,也会有人禀告给皇上。 林忠从入城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想着那个女人在府里应该是着急的,只是皇上看上去并不急。那么他只好开口。 “哦?皇弟去将军府做什么?”尽管皇上知道,可是该问的还是要假装问一下的。 想到那个林兮兮,皇上的眉头皱了皱。这段时间,关于林兮兮的报告一直都是乱七八糟的。前一天还说她还和以前一样,犯了疯病,第二天又说她和以前大不一样,就像疯病全好了。一会说她又哭又笑,满院子乱踢乱打,疯跑疯玩。一会又说她呆呆坐在院子里几个时辰,连眼珠都不曾动一下,如同魔怔了一般。而他那天看到的虽然是她疯癫的样子,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时有些难以捉摸。 “接林将军。”宫冥实话实说。 “皇弟此举甚好,比朕想得周到。那林小姐可一同去了?”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宫冥的做法很是赞赏。 “没有,林小姐说想在家准备个惊喜给林将军。”宫冥想起这个就有些急着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那个女人也能花个心思准备个惊喜给他。 “真是不识好歹,王爷纡尊降贵亲自去接,竟然拒绝王爷。”听到冥王说起别的女人,利亚小嘴一嘟,醋意横飞。 这回宫冥倒是赏了个眼神给她,只是这眼神里一点温情都没有。比北国寒冬的冰块还要冷上几分,似乎对利亚的话特别不满意。 “本来就是嘛,要是王爷来接利亚,利亚肯定高高兴兴的跟着王爷,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利亚公主低着头。毛茸茸的睫毛微微上扬,趁机表白。 只可惜,她的状似娇羞,大胆表白终究还是错付,被冥王爷从头到尾,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利亚公主还是慎言为好,免得丢了北国皇室的教养。识不识好歹还轮不到一个降国的公主还评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林兮兮,那他也就不必客气了。 “你王爷你伤了利亚的心。”利亚闻言,右手捂住心口处,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但是却没有怪罪宫冥的意思,只是有些黯然伤神。 “利亚公主过谦了,本王没工夫去伤不相干的人的心。”割了口子还不算,再撒一把盐才完美。 “利亚公主莫怪,朕这个皇弟不喜女色,一向如此。”皇上呵呵笑了一下,对利亚说了一句,然后又板着脸看向宫冥,“皇弟,利亚公主远道而来,来者是客,不得无礼。” “臣弟遵旨,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怜香惜玉。”宫冥虚心受教。 本想着开口安慰利亚几句的皇后被宫冥的一句怜香惜玉惊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娇俏明艳,年轻貌美的利亚,咽下了嘴边的话,就连脸上的柔和弧度也瞬间冷硬了几分。 “利亚,不要再胡闹了。”大皇子莎德里突然训斥了利亚一句,打断了皇上正欲开口的话。他怕,他怕皇上趁机说些什么,到时候若是拒绝,恐怕会影响他们的合作。可若是答应了,那会影响他们的计划。所以不管如何,利亚都不能是皇上的。否则一旦入宫,他们就会白白浪费一颗好棋子。 “哦,利亚只是倾慕冥王嘛。利亚不说话就是了。”利亚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抬头见皇上正看着她,连忙避开那道视线,低头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的吃着,只是,吃了半天,连自己吃的是什么口味的都不知道。 皇上自然的收回目光,拿起酒杯饮了一口,然后说到,“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路途劳顿,林将军思女心切,林小姐也花心思准备了惊喜,那今日就散了吧。” “多谢元和皇上。”大皇子和利亚表示感谢。 “臣谢皇上恩典。”林忠也连忙谢恩。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回家。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冥王,要不是他提起,皇上也不会这么快结束。只可惜,宫冥和他完全没有灵犀,他的感激之情统统没有被冥王接收到。 “来人,送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去使馆休息。”皇上对宫人吩咐到。至于莎臣豹,是没有资格去使馆休息的,他只能在大牢里休息。可能不能休息,那就看狱卒怎么做了。只是现在,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宫人领命,上前请莎德里和利亚公主。 “皇上,利亚能住在冥王府么?”利亚的视线绕过宫人,看着皇上,双眼充满了渴望。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惊呆了屋子里的人。 北国的民风,果然彪悍。 宫人邀请的手势僵着,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垂手等在一旁,听皇上示下。 “不方便。”宫冥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元和礼仪之邦,皇上都说了,来者是客,王爷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利亚公主眨了眨眼睛,巴巴的看着宫冥。 “哈哈哈,利亚公主说的不错,元和乃礼仪之邦,既然利亚公主挑中了冥王府,那皇弟就代替朕招待北国的客人吧。”利亚公主开了头,皇上结了尾,这件事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现在,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冥王爷,也没法再拒绝了,因为皇上开了口。而皇上开的口,那就是圣旨。 “皇上放心,臣弟一定好好招待客人。”宫冥咬了咬牙,着重咬清了好好招待这四个字。 德里皇子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气息,不禁一个激灵。他略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皇上,却见皇上朝他肯定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无事。 无事就好。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既如此,那就有劳冥王爷了。”他行了一个北国的礼节礼,朝冥王和煦的一笑。温和的笑意洋溢在脸上,就好像两个人是多年的朋友,而不是来自两个敌对关系的国家。 “有劳王爷。”利亚也随之行了个礼,然后朝着皇上投以感激的一笑。 只是笑者无心,看者有意。 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这样的大胆,青春洋溢。都是一些中规中矩小心翼翼,整日里想着邀宠爬床的无趣人。眼前这利亚倒像是一股清泉,狠狠的撩拨了一下皇上的心弦。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就是相伴多年的枕边人。皇上哪怕面上不显,只是气息稍微有些急促,皇后就已经猜到皇上心里在想什么。面对这样的皇上,她是习惯了的。只是习惯使然。习惯性的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觊觎着别的女人。哪怕她的丈夫是皇帝,在她眼中也只不过是比别人的丈夫地位高了一点,权利大了一点。 自己的男人,有几根花花肠子,她最是清楚。这些年她对自己的丈夫无计可施,可是从根源上掐灭让肠子拧成花花的始作俑者,她还是颇有心得的。 看来,这个利亚,她要费些心思了。 第163章 门里,门外。 林忠站在大门口,看着被油的崭新的牌匾,上面的将军府三个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将近十六年,离开的时候,他才不过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而现在,他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俨然已经是个老人了家。 夫人,我又回到了我们的家。你还好么? 儿子,爹爹回来了,你在哪里? 女儿,爹爹终于要见到你了,你会认得我么? 一时间,他有些百感交集。 车夫见将军已经在大门口站了有一会了,只看着大门发呆,却不进门。里面也没有个人出来接。 原本皇上赐了仪仗,想要让林忠热热闹闹的回府。可是林忠婉拒了皇上的好意,只坐了一辆简单的马车,带着三车物品,低调的回了府。那三车物品,都是他这些年给女儿准备的,这次从北关带回来,打算送给女儿的,自己的东西几乎没有。 低调的后果就是他不仅没有惊动京城其他的人,连自己府上的人都不知道。此刻他站在这里,一身青布儒衫,双手背后,仰头凝望,思绪万千。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朴素如常的中年男子就是当年闻名京城的翩翩文公子,雄雄武将军。 林白一家从知道林忠要回来的那天就搬离了他们住了十几年的院子,搬到了主院后面的下人房。这几天林氏和林月林雪姐妹都没睡好。不是他们认床,而是住惯了高门大院,穿惯了锦衣绫罗,吃惯了珍馐玉食,她们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更何况,他们没钱了。 这些年来,将军府的产业被他们败的七七八八,手上那五万两的银票被林氏宝贝似的天天揣在身上,生怕哪天不小心丢了,那他们可真的要卖地卖铺了。 之前还指望着能尽快找到那个东西交上去,这样他们就还能得到一大笔赏银,可是现在也变得遥不可及了。 林忠回府了,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去翻找么? 不能。 林白听到林氏说他们只剩五万两的时候,气的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大巴掌。管家管家,管的连家底都掉了,他的脸面啊。 他这些年的心思都没有放在管家一职上。前些年为皇上办事,后几年又被大女儿下了蛊,认了新主子。一时间应付两个主子,他已经忙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就把管家的事交给了林氏。林氏看上去还算精明,最善勾心斗角,算计别人,可他也忘了林氏是个极爱慕虚荣又贪吃好穿的女人。 刚刚林氏有哭丧着脸告诉他,最后的五万两也没有了,他勃然大怒,抬起手就要往下抽。是二女儿林雪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说是因为救她才被人把五万两拿走的,林氏才得以逃过一顿暴打。 现在,他们连身上最后的一点银子也没有了。林白想,不知道将军知道现在府上穷的叮当响,会用多少刀砍死他。 林氏现在也是满肚子的小心思。将军得胜回来,皇上总会赏赐的吧;这些年将军总有些积蓄的吧。只要将军交给他们打理,那他们总会有机会再扣一些的。 现在他们就等着将军回府好了。因为穷,他们竟然开始盼着将军早些回来了。 北院。 早就包好了饺子,坐在院子里等人的林兮兮有些烦躁。这么久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宫里老皇帝是不是又起了什么幺蛾子。她已经喝了两壶茶了,可是门外还是没一点动静。 林兮兮抬头看了看,虽然天气还没有很凉,但是树叶已经应着时令,掉的差不多了。透过树枝的缝隙,可以看到天色有些晚了。 林兮兮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熟悉的院子,突然想着,若是这些年,原主的父母俱在,哥哥也没有失踪,那这个小院应该是个充满欢声笑语,充满幸福的地方。有父母的疼爱和哥哥的宠爱,她一定会过的很快乐。 那么她呢?也就没有机会来到这里。也许就会随着蛇胆的那一刀,烟消云散了吧。 想到这,林兮兮觉得,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安排。她和原主所遭遇的一切,就是为了契合现在这一切。 她正在院子里胡思乱想着什么,突然耳朵里传来一缕声音。 “小丫头,人都回来了,你还傻坐着干嘛?赶紧接人,赶紧吃饭,老道饿了。” 毫无悬念,说话的是玄希。从主仆俩在小厨房咚咚咚的切菜剁馅开始,他就知道了。他倒是很是好奇林兮兮所说的饺子是什么。论起见多识广,毫不谦虚的说,他绝对是出名挂号的。可是饺子这个名字,他还真是没听说过,更别提吃了。 本来他还觉得那咚咚咚的声音吵到他休息了,可是后来,他那久经沙场的鼻子推翻了他所有的不耐烦。 香! 真香!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感觉就是面前的这些酒,味道都没有那么浓郁了。 他想出去小厨房看看,可是不行。他现在已经是离开京城云游四海的人了。不能再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将军府,尤其是这个时候。若是被皇上知道,于他倒是没什么,皇上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耐能拿捏住他。可是林忠不一样。皇上手里的把柄对于林忠来说是致命的,他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所以他刚刚连声音都没有出,只是用内力通知林兮兮,那个离家十六年的人,回来了。 回来了! 林兮兮怔了一下,脑子就像是被关了开关一样,呆呆的没有反应。 这样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喃喃重复了一句。 回来了。 “小姐?你说什么?”初九一直在石桌不远处的地方打拳练功,时不时看一眼林兮兮。刚刚她又练习了两遍前段时间和紫衣学的招式,一扭头就看到林兮兮呆坐着,脸上有着未收回的错愕。 她连忙抹了一把汗,快步走到林兮兮旁边,问了一句。 “嗯?没事。”林兮兮的思绪冷不丁被打断,见是初九正担忧的看着她,应了一句。然后紧接着又说到,“爹爹回来了,你按照我刚刚教你的步骤,去煮饺子,我去门口接爹爹。” “是,小姐,我这就去煮。”初九朝着她们的小屋子走去,刚刚出了一身的汗,她得先换件衣服,然后赶紧去煮小姐口中那个代表团圆,喜庆的食物—饺子。 “你可记得我刚刚说的步骤?”林兮兮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朝着正要进屋的初九问到。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记着呢。你都重复的说了好几遍了。我都能背下来。”自从她感觉小姐有些变化了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小姐这么紧张,看来,这些年小姐也是想着将军的。 一想到小姐终于熬出了苦日子的头,初九就觉得开心。这些年她们的坚持,终于看到了希望。 林兮兮走的有多快?就连暗处保护她的人都觉得,这林小姐要是会轻功,那肯定是天下第一,连叶少主都比不上。 将军府的院子不算大,就算是北院再偏,离大门也是距离有限。所以她没多久就到了大门口。 等她到了的时候,林白正带着林氏母女三人以及府上剩下的所有下人敢来。 林兮兮看了一眼那群人里一个有些腼腆的中年人,他一直在林白耳边说着什么。 虽然这府里的下人她现在已经认不全了,可是这个人林兮兮还是有印象的。 因为他是门房,将军府的守门人。 而此时,在她的爹爹回来了的时候,这个门房首先去通知的竟然是管家林白,而不是她这个正牌的将军府大小姐。 她嘴角勾了一勾,似乎是不经意一般,看了一眼林白。 下人的胆子都是主子给的。下人的行为,也大都是主子授意的。 她倒是有些好奇,都这个时候了,林白哪里来的自信,还会让爹爹信任他? 她冷冷一笑,暂时不理这些,而是抬眼看向大门处。 第164章 父女初次见面 门大开着,门口站了一个男人,身形略有些消瘦,一身常服,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这个人,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嘴角略带着些笑意,不明显,但是她看得出,那是发自内心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不带一丝掺假。 林兮兮却是一脸震惊,甚至,整个身子有些抖,手一瞬间就凉透了,冰的刺骨。脚也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门口的人,她见过。 不是在这里,是在上一世。 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那张泛黄的,陪了她多少个日日夜夜,给了她诸多勇气和坚持的照片里。 她的父亲。 而眼前这人,也是她的父亲。 两个人,竟是如此的想象。 就好像,是同一个人。 她呐呐不能语,只觉得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 良久,她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爸爸。” 门外的人第一眼见到林兮兮,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心心念念牵挂了十六年的女儿,是他愧疚亏欠了十六年的女儿。 如今就这样站在他的眼前,看着他,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迷茫,沉重,还有一些更加深远深邃的东西,他看不透。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第一次见到女儿,要怎么开口,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发现,不管他之前演练过多少次,想了多少种答案,在这一刻,都没有什么用。他的大脑里,只有女儿。 他看见她后退,看见她有些发抖。心里正急的想要上前,却见她开了口,她说爸爸。 可是,爸爸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小婴儿发出的声音。他依稀记得,儿子很小的时候,大概几个月大,也会经常发出一些类似于巴巴的声音。 想起之前叶倾扬和这一路上他所听到的关于女儿的事情,他心下一紧。 难道,女儿真的是个痴傻的?甚至连说话都不能够? 他的女儿,怎么可以! 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待他的女儿。 他想抬脚往前走几步,可是却发现,双脚有千金重。 他想张嘴回应一声,也是做不到。他就像一时失语了一样,张不了口。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点穴了一般,一动不能动。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和反应,林兮兮知道,这个人,只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不是跟她一样,来自她那个地方。 他,听不懂爸爸。 “女儿拜见爹爹。”林兮兮确认了心中的疑点后,立刻恢复了过来,朝着眼前的男人,直直的跪了下去。 这一刻,她跪的自然,跪的心甘情愿。这,是她的父亲。哪怕不是真正生她的那一个,却与之有着一张相同的脸。那张她看了千百次的脸。 这,就是她的父亲。 “兮兮,我的女儿。”林忠见自己的女儿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他的女儿,很好。 他用尽全身力气,快速朝林兮兮走去。 他想扶起自己的女儿。女儿这一跪,他没有资格承受。 这十六年,他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这个世界上,他最亏欠的就是他的女儿。 可是,就在他走了几步,离女儿三步之遥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将军小心。” 伴随着冲过来的身影,是一句大声的喊叫。 管家—林白! 作为军人,最优秀的就是对攻击的反应和应对,更别说像林忠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突然改变了脚步的方向,避开了冲过来的管家,一个旋身,大步到了林兮兮的旁边,伸出双手扶起了跪在地上满脸焦急,身体前倾着正要起身前冲的女儿。 他拉起女儿后,粗粝的大手在女儿肩膀上按了按,轻拍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一切有他。不管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他回来了,自然要扛起一切,不能再让女儿有任何的操劳。 “管家。”林忠冷冷的看着突然落空,有些刹不住车的林白,语气森凉的就像是十八层地狱里的阴风,冰寒入骨。 “将将军。”林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应该父女情深,心思都在对方身上,无暇他顾么? 他突然的一声大喊,不是应该能顺利的震住林忠,然后他冲过去的时候,顺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林忠身上么? 可是谁能告诉他现在是怎么回事?林忠避开了他的意图,毫发无伤。 林兮兮一脸焦急散去,脸上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只冷冷的看着他。从他这个角度,父女俩的眼神竟然是相同温度。看一眼,就如同下了十八层地狱一样,冻死个人。 他失手了,但是手里的东西不会。他不敢当着林忠的面再有小动作,只好生生的忍着,任由手里的蛊虫侵入他的身体。这种蛊天生好斗,如今他一宿两蛊,到最后也只能存一个。等到两条蛊虫相遇的时候,那场厮杀的痛,恐怕也只有他这个亲身感受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苦和折磨。 林白打了个冷战,想到那一刻,心里的恐惧蔓延到了全身。他双腿打颤,抖如筛糠。 看来还是他太天真,想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林忠,若成功了,以后这将军府,就还是他的天下,他也会活的好好的。他甚至没有去想失败的事情。他算的很好,距离,情绪,注意力,以及他的速度。只可惜,他忘了林忠的反应力。 难怪上面的人会嘱咐他先不要打草惊蛇,现在他恐怕已经暴露了,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不仅仅是林忠,就连林兮兮,那双眼睛似乎是洞悉一切的。 林白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他刚刚的一举一动,如同未穿衣服的人一般,一丝不漏的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思及此,他一个不稳,就跪倒在地。随着他跪下来的还有林氏,林月,林雪,以及府中的那些仆人。 “欢迎将军回府。”地上的人道。 冷清的门口,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 大门被林忠的侍卫关上,门口的空气,一瞬间有些压抑,沉闷。 林忠和林兮兮父女二人站在原地,垂着头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后脑勺,高高在上。 “管家,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林忠的语气里没有质疑,没有谴责,当然,也没有温度。就好像是在陈诉一个问题。 “回回将军,奴才怕小姐伤到将军,所以想要提醒将军。”林白的额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汗珠,随着他一抖一抖的身体,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手心里传来隐隐的痛,他知道,蛊虫成功了,它生生的穿破了自己的皮肉,蠕动着钻了进去。 “哦?小姐怎么会伤到本将军?”林忠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真当他是瞎的,还是觉得他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只懂文武,一颗心都扑在妻儿身上,无暇他顾的呆公子? 士别三日,便有不同。更何况,他在北关,一磨就是十六年。 他一直不屑用本将军这个称呼。在北关,多是用我字。而此时,他当着林白的面,他一反常态的用了本将军这三个字。别人不知道,可是他的侍卫知道,将军怒了。 “因为因为小姐的病还没好。奴才有罪,奴才没有照顾好小姐,请将军责罚。”林忠突然哭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林兮兮翻了个大白眼,尼玛,她爹一回来,这管家就开始黑自己了。看来她果然是被拿捏关了,哪怕管家一家对林忠有所忌惮,对她,始终还是觉得是个随时随地都拿捏的住的软柿子。 这也归功于林兮兮时而疯傻,时而清醒的表现。让别人根本搞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得了什么病?”林忠明知故问到。 “回将军,是疯傻症。”林白开始顺口胡说。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你们全家都疯傻。”林兮兮突然抬脚,狠狠的朝着林白的脑袋踢去。 林白一个不察,就算他察觉了也是不敢躲,生生挨了一脚,直觉整个脑袋嗡的一声,眼睛里满是金星。 这是什么鞋,这么硬。 林白此时只有这一个问题。他敢肯定,此时林兮兮脚上穿的,绝对不是闺阁小女儿穿的绣花鞋。 林兮兮收回脚,长裙已经盖住了脚面,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传了什么。 刚刚那一踢,突然的疼痛感让林白分不清这痛感究竟是什么造成的。只有她知道,她的鞋尖有根针,针尖儿上,有些好东西。 那些好东西,现在恐怕已经随着林白的血液,流到它该去的地方。 “是是是,小姐,奴才有病,奴才全家都有病。”林白顾不上被踢的有些眩晕的脑袋,朝着林兮兮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到。 “奴才求您,千万别伤着将军。只要您不伤着将军,您怎么骂奴才都行。”林白一副忠心耿耿的护主模样。 “管家果然没有让本将军失望,难怪皇上都夸赞你。还说要赏赐你。”林忠看着林白,紧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 天知道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他的女儿,受苦多年,都是因为这个管家。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却没办法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为女儿报仇。因为皇上亲口说了,这是忠仆,需要奖赏。 林兮兮外头看了一眼林忠,只见他嘴唇微抿,一句话说的甚是艰难,再加上他刚刚提到皇上,想来必是刚刚在宫里皇上保了管家。 她嘴角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能得到皇上的保护,看来,有些东西,确实挺重要的。 林白听到林忠的话,狠狠的送了一口气。就连林氏母女三人,紧绷的身子抖松了下来。只要有皇上开口,这天下就没有人敢拿他们怎么样。毕竟皇上的话,是没有人敢忤逆的。 林白一家此刻是真的放下心来。林白想,若不是有蛊的存在,他也许这辈子都会为皇上效力。 相对于那个从未见过真容的老大,皇上对他们更有利一点。皇上在明,又是九五之尊,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方便的很。 “奴才何德何能,得到皇上的夸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白有些激动,朝着皇宫的方向,不住的磕头语气是掩饰不住的自豪,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松,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真正的离死神远了。 “管家叔叔。”林兮兮开口到。 林忠的脸色有些不好,在场的人都看得到。林兮兮也看到了,所以她开了口。 林白骤然听到有人在喊他,正欲看向周围,却见开口的是林兮兮。 “奴才在,小姐请吩咐。” 林白抬头,看着站在她前面的管家。 吩咐?很好。 第165章 最虔诚的祈福方法 林兮兮的嘴角处有着一抹笑,诡谲,森凉,不怀好意。 “如此皇恩浩荡,管家叔叔是不是很感动?”她看着林白,视线又从林白扫到林氏,扫过林月,林雪,最后打了个转,又回到林白身上。 林白的脸是放松的,而林氏母女三人,除了放松之外,竟然还有些骄傲的神色。 林兮兮嗤了一声,骄傲?或许吧。皇上亲口保住,也算是有面子。 只是,皇上真正的用心,对于林白一家四口来说,恐怕没那么有面子。 “是啊,大小姐,奴才感激涕零,以后一定会更加尽心尽责,”林白规规矩矩的答到,是这十几年林兮兮都没有见到过的恭顺。 “依我看,也不用以后了,时间久了难免心意淡了,想要感激就今天吧。”林兮兮假装思考了一下,见门口处还有四个士兵打扮的人,对着旁边的林忠问到,“爹爹,这是你的侍卫么?” 林忠点了点头,“是,是爹爹从北关带回来的。” “大小姐。”四人一同走了过来,两前两后,屈膝跪地,面上的激动之色不少。 这些年,将军的心事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是他们兄弟几个还是知道的。如今大小姐就在眼前,看上去健健康康,根本就不像传言那样,这下将军可以放心一些了。这些年,将军过的太苦了。 林兮兮脸上暖暖一笑,右手轻轻的搀起离她最近的一个,“四位叔叔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四个人哪怕是跪,都是脊背笔直,傲骨不凡,这让林兮兮也跟着生出一股豪气。 “属下不敢当。”一声叔叔,差点吓到四个人。他们只是小小的侍卫,如何当得起将军府大小姐的一声叔叔。 “没什么不敢当,我们出生入死多年,亲如兄弟,兮兮叫你们一声叔叔,也是应该的。”林忠脸上也满是笑意,他示意几个人都起来。这几人跟在他身边十几年,都从毛头小伙子熬成了中年。 “谢小姐,谢将军。”几人先谢小姐,是替他们自己谢小姐,也是替他们的将军谢小姐。谢小姐此刻这么好好的站在这里,谢小姐不嫌弃他们粗人,如此礼待他们。 “两位叔叔帮兮兮一个忙可好?”林兮兮朝着前面两个人问到。 “但凭小姐吩咐。”二人连忙抱拳,听候差遣。 “管家叔叔一家多年劳苦功高,操劳府中事务,有目共睹,如今幸得皇上嘉奖,实乃皇上圣明,皇恩浩荡。管家叔叔已经感动的无法言表了。为表感激之情,兮兮决定给他们放假五天。”林兮兮眼中的真诚不减,可是却没有让林白一家起身的意思。 “多谢小姐,奴才应该做的,不用”林白一听放假五天,连忙开口。怎么能放假?放假了他还怎么动手脚?他要趁着林忠刚刚回来还不了解情况,抓紧时间把蛊种到他身上才行。 “哎,管家叔叔不必客气,你们操心了多年,五天假不算什么,应该的应该的。再说,这五天也不是让你们休息,而是去为皇上祈福,为元和祈福。千万不要拒绝哦,不要辜负皇上对你们的看重。” 林兮兮转头看向林忠的侍卫,“还请两位叔叔陪着管家一家四口去城外的感恩寺为皇上祈福。”林兮兮言语恭敬,似是对皇上的圣明充满了敬意。 距离京城十里路,有一座山叫龙首山,是离京城最近的山,也是传说中的龙脉所在。山顶有一块巨石,状似龙首,因此得名。山顶有一座寺院,名为感恩寺,香火旺盛,是京城人最常去的一座寺院。 龙首山占地面积很大,巍峨雄伟,山高千仞,好在从下到上都是石阶铺成,倒也不显得多高。 去感恩寺?这个傻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真的是去上香祈福那么简单?林白有些狐疑,倒是林月林雪有些高兴,尤其是林月。出城去玩,是个好机会。她好久都没见到龙飞了,要是真能出城,她一定要想方设法通知龙飞,跟她一起去感恩寺,哪怕见一面也好。 “属下遵命。”二人有些不解,去祈福,为什么要他们陪着?难道小姐想让他们把管家一家给杀了? 这管家一家看着就是包藏祸心的主儿,小姐有这个想法他们倒是不奇怪,既然小姐吩咐了,那他们就一定要完成任务,哪怕回来皇上怪罪,他们两条命换四条命,也是赚了。只要能为小姐出气就好。 二人心里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林忠的猜测与二人差不多,但是看着女儿的表情又似乎不像,没有一点杀意,有的只是感恩。 林兮兮是真的感恩,她得多谢皇上,给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能把人支走,趁机教训一下。至于杀了他们,她是真的没想过。不是她善良不忍下手,只是,欺负了她们这么多年,一刀给切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而且像林氏母女那么好利用的人,她还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出破绽,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盯着他们将军府。 “我听说有一种做法最能显出诚心诚意,管家叔叔一定要照做,这样对皇上才好。”林兮兮笑的无害,只是林白却没来由的抖了一下。 嗯? 其余人同时看着林兮兮,等着她口中那个最显诚心诚意的做法。 就连暗处的暗风,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生怕错过一个字。要是真的有什么超级灵验的方法,他下次也去求求,求个好姻缘,他都老大不小了。再求佛祖保佑,不要老是被主子派来给林兮兮当苦力,他最近感觉头发都要白了,操心操的。 “一步一作揖,三步一叩首。顾名思义,就是走一步做一个深揖,走三步磕一个头。这是最显虔诚的做法,管家叔叔一定要照做哦。不止管家叔叔,夫人和两位小姐也要照做哦。这都是为了皇上好。可千万要照做哦。”林兮兮对着地上的四个人一一嘱咐,连说了三遍照做。 “小姐果然聪慧,属下也听过这种方法。确实是最虔诚的做法。”两名侍卫冷硬的脸上满是笑意,看来他们想的还是太简单粗暴了。从山下到山上,一路作揖磕头,他们肯定能累的脱一层皮。 只可惜他们想的还是太良善了一点。 林兮兮会是这么良善的人? 暗风一个不稳,差点从暗处跌出来。 坑啊!那座山多高,他可是知道的。就算用轻功,也要一会呢。更何况,那些石阶,可是很硬的。 林忠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不知道林白一家这些年到底是如何欺负他的女儿的,才能让他这么天真善良的女儿这样惩罚他们。 “两位叔叔果然见多识广。”林兮兮同样的口气赞了一句,然后又道,“为了皇上,为了管家叔叔的一片诚心,就劳烦两位叔叔了。”林兮兮偷偷朝着二人狡黠的一笑,然后说出一句让在场人都疯了的话。 “一定要从皇恩开始的地方开始拜哦。刚刚爹爹是在这里转达的皇上的话,那管家叔叔就要从这里开始哦。” 四名侍卫差点给跪了。从这里一路磕到城外,再上山,别说林氏母女三人,就连林白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住。就算是他们这些当了多年兵,把训练当饭吃的老兵,也是吃不消啊。 林忠的嘴角抽了抽,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刚刚夸自家女儿良善的话给收回来。这样看来,女儿是很难吃亏的。只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不吃亏的林兮兮,早就不是那个被人逼死了的林兮兮。 ------题外话------ 格格年底有些忙,再加上手速比较慢,所以更的不是很多,为了感谢亲爱哒读者们的支持和担待,格格决定从十二月份也就是这个月起,每个月的总粉丝值前三名有实体礼物奖励,第四第五名有520币奖励。 谢谢亲爱哒们。爱你们。 第166章 误会,委屈哭了 林兮兮清清楚楚的看到林白的身子抖了一下,差点趴到地上,林氏和两姐妹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仿佛在求证,刚刚是不是她们听错了什么。 “你们没有听错,就是这里。”林兮兮再一次指了指刚刚林忠站的地方,然后大度的说到,“说是五天假期,其实多几天也没关系的。只不过为皇上祈福的事拖延不得,管家叔叔去的路上要快一点,回来的时候可以歇一歇,不用那么着急。” 只是,林白想,要是他们真的从这里一路磕到山顶,他们还有命回来么?就算他能,那他两个女儿也不能吧。他俩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走过多少路的。 他心里在想,要怎么跟林兮兮说,才能把这件事给化过去。不仅仅是林兮兮,还有林忠。虽然林忠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不满,可是他仍然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也许林忠只是在忍,这是他最擅长的,不是么? “大小姐,奴才奴才年纪大了,恐怕受不住啊。小姐开恩,若是老奴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小姐看在林白只是个奴才的份上,宽恕则个。奴才一家四口,要真的一路磕到山顶,会累死的。将军,您帮奴才求个情吧。” 林白还是开了口,打打苦情牌,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听林忠的话,应该是被皇上提点过不要为难他的,那他就把林忠推出来,为他求情。 “哎呀,管家叔叔,你在说什么啊。”林兮兮瞪着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眼泪,眼睛一眨,咕噜噜一下子就有两个亮晶晶的小泪疙瘩滚了下来。样子真的是楚楚可怜,如同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林忠的心一下子就慌了,他看着林兮兮的眼泪,就算是明白她现在是在装哭,心也疼的抽到一起,让他有些直不起腰。 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林白。 “兮兮是个心地善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管家你误会兮兮了。你看,你都把她惹哭了。你还是听她的话,赶紧出发吧,天色不早了。”林忠冷着脸说了一句,不算是命令,但也不容反驳了。 他拿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的递给林兮兮,生怕她不接。 林兮兮也确实没接。她看都没看林忠手上的帕子,而是一把抱住那条伸过来的胳膊,哭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可惜没有梨花带雨,因为她除了刚刚滚下的两滴泪珠之外,再也没有第三滴流出来。 她紧紧的抱着那条胳膊,一边摇一边呜呜咽咽的哭诉。 “管家叔叔误会我,呜呜。我只是想皇恩呜呜,皇恩浩荡,要是管家叔叔不去感谢一下,呜呜,会很伤呜呜,伤皇上的心。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苛待过别人,呜呜,就连林月林雪姐妹俩,呜呜,在府上也是主子一样,下人也都是喊他们叫小姐的。就连林婶婶,只是一个不管府上事物的妇人,也被大家尊称为夫人。爹爹,兮兮好委屈。呜呜。”林兮兮越哭越伤心,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林忠整个身子抖随着胳膊在摇晃了。 暗风啧啧两声,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撒娇卖萌的林兮兮。他自动脑补了一下,若是那条胳膊是他家主子的,会是一个什么场景。应该是很诡异的吧。他家主子,最讨厌别人碰到他,只是不知道这林大小姐碰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林忠心疼的不得了,“兮兮不哭,不哭。爹爹知道你是好心,兮兮是最善良的好孩子。快别哭了。”哭了这么半天,他的胳膊上一点湿意都没有。林忠嘴角勾着一个不显眼的弧度,他的女儿,很可爱。 眼见着父女俩一个委屈的哭,一个心疼的安慰,连个理他的人都没有了。林白脸上一白,看来这俩人是不打算放过他了。他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管他平时有多一手遮天,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个奴才的事实。他心里恨的直咬牙,如果他没有被安排到林府当管家,那么他现在也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之主吧,有话语权,有决定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家一声令下,他连反驳都不会起作用。 林兮兮,这个亏,我不会白吃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等到我把蛊种到你们身上,你们父女俩的命,就由不得你们了。既然逃不过,推不脱,那他就权且先忍着,一会传个信给皇上,也许皇上一开心,就把他救了。 这个笑的一脸明媚的小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得这般狡诈,心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好拿捏的,他随便一句话都能把她吓住,乖乖听话。 “奴才说错话了,小姐别哭了,奴才这就去准备,一会就去给皇上祈福。”林白无奈应下。 身后啊的一声,不知道是林月,还是林雪,听到林白应下,惊叫了一声。 林兮兮终于止住了哭,在林忠的袖子上狠狠的抹了几下,然后终于离开了那条胳膊,转头看向林白。 “管家叔叔你想明白了就好。也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没什么好准备的。拜佛祈福,心诚则灵。俗世的东西准备的越多,越是累赘。管家叔叔这就走吧,我和爹爹在府上等着你们。”林兮兮一副我很懂,听我的没错的表情,信誓旦旦的说到。 “两位叔叔,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管家叔叔一家四口。路上什么水坑啊,碎石啊,快马啊,土匪啊,强盗啊,小虫子啊,毒蛇啊只要不危及性命,通通不用管。一定要让管家叔叔的诚心感动上天。” 噗 有人喷笑,有人喷血。 这算是哪门子的嘱咐。说好的善良呢? “是,小姐。属下二人绝对不会胡乱插手破坏林管家的大事。”二人强忍着笑,一脸正色道。 他们发现,比起将军的隐忍,小主子的性格更让人热血沸腾。 “那就麻烦两位叔叔了,等你们回来,我亲自下厨招待两位叔叔。”林兮兮无视林氏母女三人恶毒的目光,对两个侍卫无比客气的说到。 “那就先谢过小姐了。属下等一定快去快回。”二人抱拳应下。 “爹爹,那我们回去吧,我做了团圆饭等爹爹一起吃。”林兮兮定了定心神,状似很平静的看着林忠说到。 只不过,她一看到眼前的人,就想起上一世那张照片。总感觉冥冥之中很神奇。她与原主名字相同,性格相反,而且长相也是完全不一样。可是他们的父亲却是长得一模一样。 “好,正好爹爹也饿了。”林忠眼睛一亮,他刚刚在宫里几乎都没有吃什么,满心都是早点回家,早点看到女儿给她的惊喜。 “管家叔叔。”林兮兮还没抬脚,猛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林白说到,“一定要独立完成,不能找人帮忙哦。” 林白的脸又黑了一黑。不过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背后,在林忠和林兮兮看不见的角度,动了几下。 只可惜,林忠和林兮兮看不见,自然会有人看见。不仅看的清清楚楚,还知道那手势的意思。 传信找救兵? 暗风简直要笑出声。 有他在,他们连把消息传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只一眨眼的功夫,管家的暗卫就被暗风给清理了。 事情交代完,林兮兮就拉着林忠往北院方向走,除了吃所谓的团圆饭外,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管家,林夫人,两位小姐,请吧。”奉命办事的侍卫见将军和小姐都走了,低头对着仍然跪在地上的林白一家说到,言语虽然客气,可听上去总有一些别的味道。 第167章 挥汗如雨,万人空巷。 林白看着离去的两个人,恶毒的眼神恨不能将那两个背影烧出几个窟窿来。他缓缓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林氏母女也随着起来,齐齐看着林白,无声的询问,怎么办?真的要像林兮兮说的那样一步一揖,三步一叩么? 林白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不知道这是在安抚林氏,还是在给自己多一些信心。 林白朝着仍然呆跪在地上的下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林白的人,见昔日威风凛凛的管家今日竟然没讨到一点好,更何况他们这些二等三等的下人呢,看来最近还是夹起尾巴多做事的好。 “林管家,上路吧。”侍卫再一次催促。只是这话说的,有点吓人。 将近傍晚的京城,路上的行人还不在少数。而管家一家四口无疑是路上最吸引人的存在。吸睛指数丝毫不亚于今日林将军返京。 “这是什么情况?这一家人是谁?”路边茶楼的二楼里,一个靠窗的人手里端着茶杯,正巧顺着窗子看到齐齐跪在大马路上磕头的四个人。 “啊?什么谁?”对面的人好奇的站起身子,朝外看了一眼。 “那里那里,就那四个人,刚刚在路中间磕头来的。”靠窗的人道。 “低着头看不清。不过看装束,应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走走走,我们下去看看。”对面的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口干了杯里的茶,把茶钱放在桌子上,拉着那人就往外走。 “哎哎,我说你慢点。你就是啥都好奇。”虽然嘴上说别人好奇,但是自己的脚步一点也不慢。 邻桌的人听见他们的交谈也纷纷往外看,这一看正巧又赶上下一轮的叩头。大家伙的好奇心都被挑起来了,也都像第一桌那样,把茶钱放在桌子上,匆匆下楼,一边走一边还懊恼的说怎么就偏偏选了个二楼。 不一会功夫,二楼所有的宾客里就只剩下一桌,其余的每个桌子上都只有茶壶茶杯和茶钱。茶楼小二拎着个大茶壶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空空荡荡的屋子,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疑惑的看着唯一那一桌,独自饮茶的人。 “这位客官,麻烦打听一下,这屋子里的客人呢?” 那人也不吱声,也没有抬头,只是用闲着的左手指了指窗子。 小二眨了眨眼睛,把大茶壶随便放在一个大桌子上,就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这一会的功夫,路上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拥堵在路边的各种店的门口,还有一些小孩子跟在那四人的后面,嘻嘻哈哈的一便玩闹,一边大笑着。偶尔还会学一下作揖的动作。 “哎呦客官,外面这是谁啊?”小二趴着窗棂子,往下探了探身子,只可惜他来的有些晚,只能看个背影。眼睛仍然黏着在楼下,嘴里却是在问里面唯一剩下的客人。 “不知。”那人仍然没有抬头,闷头喝了一口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哦,那您怎么没下楼看看?”小二很是不解,这么不常见的事情,要是他刚刚在这,估计也随着那些人下楼了。 “跳梁小丑罢了,没兴趣。结账。”那人对于小二的问题,有些不屑于回答,索性结账走人算了。趁着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人身上,他可以走的清净一点。 “哎哎,好咧。这就来。”小二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从窗户边往回走,走了好几步头还在看向后面,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事情。直到他磕到了前面一张桌子的桌角的时候,才疼的一下子回过头来,却发现现在屋子就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刚刚那个喊结账的人已经不见了。要不是刚刚确实有人跟他说过话,他都怀疑刚刚是不是他看错了。 “嘴上说没兴趣,还不是一样追出去看?切。”小二撇了撇嘴,开始一桌一桌的把茶钱收起来。一边收一边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多出来这么多钱,一会他偷偷藏一点,老板也不会知道的。想到这他又往外面看了一眼,不管那是谁,他都感谢他们。要是可以,可以隔三五天就来这么一次,这样他再干个一两年,就有娶媳妇的钱了。 而有这想法的,绝对不止这一个小二。 要是林白一家知道,这么多人都盼着他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回,肯定要气的吐血。他现在已经两只眼睛冒金星了。而他现在,连城都还没出去。 他趁着起身的空档,看了一眼后面的母女三人。三个人脸上的汗混着脂粉,一直往下淌着,在脸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头发有些乱,被汗水浸湿成一绺一绺的,紧紧的贴在脑袋上,脸上,额头上。可是她们连擦一下都顾不上,只用手撑着身子,不让自己一跪下去就不想起来。 看着一脸恨意,嘴里碎碎念的三个人,林白有些急,连他都受不住了,更别提后面那三个平日里养尊处优吃好喝好的人了。 他又连续打了三遍手势,其中一次因为太过急切还打错了。暗风在暗处无聊的打了个呵欠。真不知道他那些暗卫是皇上给的还是自己培养的,就那两下子,别说是他,就是他刚刚训练了一两天的小菜鸟,都能轻轻松松的把他们拿下。那个实力,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三遍求救手势打完,林白就像被掏空了力气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他现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按理说那会在府上的时候,他都已经交待了,该送到的也送到了。若是有人还想要他这条命,早就来救他了。可是到现在,除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外,他连个影子都没盼来。 早就支撑不住的林氏母女见林白坐在地上,以为是救兵到了,连忙连滚带爬的来到林白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只可惜现在的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管家,林夫人,两位小姐,千万不可前功尽弃,皇恩不可负。”躲的远远的侍卫见四人坐在了大街中间,完全走不动的样子,才慢慢踱步走到四人身边,大声说到。 声音有多大?大到围观的人至少有五六层可以听得到。而他们可以万分确定的是,这五六层人,会把他们的话添油加醋的传到外围去,甚至传到一切他们能传到的地方。 皇恩不可负!顾名思义,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与皇恩有关。至于怎么有关,有什么关,那就看大家怎么去想了。 皇恩不可负!林白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皇上,那会在林忠面前替他说话,是在保他还是想借刀杀人?怀疑的种子一旦入了土,就会很快生根发芽。等到枝繁叶茂的时候,必定会滋生出全新的东西。 这边挥汗如雨,万人空巷,另一边却很是安静。静到没人说话。 林兮兮带着林忠来到北院。一进门,林忠的脸就皱了起来。这院子,着实破败了些。刚刚他一路走来,府中房舍布局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墙垣屋壁,都与十几年前相差无几。只有这里,破败的连他都有些认不出了。 林忠的眼酸酸的,脚步也很沉,他一步一步丈量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感受着这里曾经的悲欢离合。弹指挥间,再回首,一切非昨。 林兮兮倒是不觉得什么,反正她来这里第一眼就是这个破院子,不过好歹是她的窝,不至于流落街头。住了些日子反倒生出一些亲切感。 她一路无话,走在林忠的左前侧,先带着他来到她现在住着的临时小屋,那里有她母亲的牌位。 ------题外话------ 重生之影后来袭 月之痕 重生而来,影后的这把巅峰王座,有谁能与她争锋! 一对一宠文虐渣,欢迎入坑 第169章 大胆的假设,她还活着。 她又拿起另一个,展开后发现,画上的人有十五六岁的光景,样子和她现在差不多,看上去稍微比她现在的身子有肉一些。画上的人笑的很暖,是个幸福恬静的样子。落款处标注着十五岁。 “这个是我?”她指了指手上的画。 “是我想象中的你。从你出生到现在,我在每一年你的生辰那天都会画一幅你的画像,当然都是我根据你出生的样子和我和你娘的样子想象出来的。”林忠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兮兮,见她没有表现出不耐和嫌弃,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刚刚有管家他们在,还好些。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父女俩,他紧张的手心都攥着汗。 “哦,画的挺像我的。”林兮兮心里震撼了一下,嘴上却只有一句云淡风轻的客观评价。 “画的再好,不及现在的你一分一毫。”林忠笑了,笑容停留在脸上,救救不褪。 这一刻,他幻想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想过现在这种状态。没有抱头痛哭,也没有指责怪罪,只这样淡淡的,你问我答,我问你答,闲话家常一般。 岁月就像是一把刻刀,在人的脸上敲敲打打,勾勾勒勒,留下人生中每个阶段的痕迹。 多年的北关生活,数年的心里压力的折磨,林忠看上去比她照片上的影像稍显沧桑。眼角的细纹,麦色的面色,以及已经有了些银丝的头发。林兮兮感觉鼻子酸酸的。这些年苦的不止她,也不止原来的林兮兮。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是她照片里的父亲,还是眼前这位父亲,也都不好过吧。若是没有不得已的理由,谁会选择离开自己的亲生骨肉,离开自己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她照片里的人极其相似的关系,林兮兮对眼前的人,从第一眼见到就只有欢喜,没有一点不满或者责怪。她放下手里的画,走到林忠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头轻轻的枕在他的身上。 “爹爹,从今以后我们都不孤独了。等我们再找到哥哥,我们一家四口就团聚了。”她说到。 林忠的胳膊绷得紧紧的,肩膀也很僵硬,生怕林兮兮抱不住枕不到一般。他没有说话,只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林兮兮抱着他的手,满脸欣慰。 “娘亲,你看爹爹回来了。”林兮兮抬起头,对着前面的小桌子说到。 林忠这才看到,桌子上烛光摇曳,香火正燃。后面有一个牌位。赫然是他夫人的名字。 他看到牌位的时候明显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林兮兮,“这是你立的?” “是奶娘,之前在小佛堂,今早我移到了这里。”林兮兮松开林忠的胳膊,面上不显,实则一直在观察林忠的反应。 “奶娘呢?”林忠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福婶的身影。 “她死了,被人害死了。”林兮兮慢慢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忠。 “就是里面的东西害死她的。”她说。 林忠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极快的恢复了平静。他打开盒子,见里面有一根墨色的长针。已经平静的脸上一下子出现了震惊的神色。他拿起里面的针,仔细的看了看,脸上有了痛苦的神色。 啪!他把针放回盒子里,极快的关上,不愿意多看一眼。 “爹爹认识这针?”林兮兮问到。 “不,不认识。”林忠飞快的否认。如果可以,他选择一辈子都不认识这个。 父亲在撒谎。可是为什么?林兮兮心思打了个转。没有去逼问。 “我才清醒了没多久,之前据传闻是个又疯又傻的,幸亏遇到玄希道长。”林兮兮又说到。 不出所料,林忠再一次被震到。只是这次不是震惊,而是惊喜。 “玄希道长现在在哪?”林忠脸上写满了着急。 “父亲认识玄希道长?很熟?”她就知道,狗屁的偶遇。那种骨灰级的老神棍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赖着她,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 “认识,不熟。能带我去见他么?”林忠已经转身想要往外走。 林兮兮发现,从始至终,对于母亲的牌位,他这个传说中爱妻如命的父亲就只问了一句谁立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原因她不知道,要么传闻是假的,她这父亲对她母亲根本不像传闻那样,不仅不像,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可是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怎么都不会相信,那张曾经是她精神支柱和动力的脸会是虚伪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即便她都没有见过,也不愿相信。 如果传闻是真的,而她父亲见到自己深爱的妻子的令牌,却无动于衷,连看都不多看一眼,那也许就是另外一种可能。她的母亲,也许 没死! 林兮兮有了个大胆的假设。这个想法吓了她一跳,仿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真的没死么?她看着林忠的背影,有开口直接问的冲动。 可是如果没死的话,那人会在哪里呢? 父亲有家不回,边关待了十六年。母亲诈死,消失了十六年。哥哥失踪,一走就是十六年。 林兮兮喃喃自问,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关联,到底有多少秘密。 ------题外话------ 昨天更的少,今天补一点。 第170章 最尊敬和感激的人 林忠一只脚还未迈出去,就听见身后的人问了一句。 “爹爹,您不给娘亲上柱香么?” 他脚步一顿,顿时不知道是走还是不走,就那样僵在了原地。 上柱香。 是啊,上柱香,多么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动作。 更何况,他还是个爱妻如命的男人。 林忠一时间有些失语,他抿着唇,没有做声,只是回过头。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女儿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却不达眼底。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就像是一汪清泉一般,在他的面前呈现,让他连早就编造好的理由卡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来。林兮兮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刷出一处暗影,那一汪清泉里的水波也随着荡了荡,如同洞悉了一切一般。 林兮兮就这样看着林忠,眼睛里还有些许的期待。 初次见面,千万别让我失望。千万。 她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一边祈祷,一般等待着回答。 看着这样的林兮兮,林忠突然笑了。 这一笑,是他十六年来最开怀的一次。比他这些年取得的最大成就还要有成就感。 这是他的女儿。 他林忠的女儿。 他的女儿,长大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放松了,释然了。 全家齐心,其利断金。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过不去的河。 这一刻,他想的再也不是隐瞒,而是坦诚以告。 他指了指牌位,又摆了摆手,“都撤了吧,不吉利。” 他想,女儿听到这句话,应该是开心的吧。 果然,林兮兮的脸上笑意蔓延开来,越来越明媚,就如同盛夏的艳阳天,耀眼,璀璨。 她身后的烛光闪烁晃动,后面牌位上的字明明暗暗,。突然噼啪一声响,烛火跳动了一下,渐渐暗了下去,是灯芯太长,垂到了蜡油里。牌位上的字终于暗了下去。 林兮兮见状笑了,也许冥冥之中,确实是安排好了的。 这一世,她一定好好把握,绝对要对得起上天给她的这次机会。 林忠也笑了,他招了招手,“这回开心了,带爹爹去见玄希道长吧。” “嗯,好。”林兮兮快步走到林忠面前,又抱起一条胳膊,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她的爹爹,一定不会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后来她才知道,她猜想的不简单,到底有多么不简单。 林忠温柔的看着吊在自己胳膊上蹦跳着走路的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刚还那么淡定的审视他,亏他还把她当成了大人,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暴露了。这哪里是个大人,分明还是个会撒娇的小姑娘。 林兮兮吊在林忠的胳膊上,半吊半拽的把他拉到旁边的旧屋。 啪啪啪,林兮兮狠力的拍了几下门,连院子里停在树上休息的小鸟都惊飞了几只。 “臭丫头,你要吓死老道么?”里面传来一声怒吼,正是玄希。声音大的又吓跑了树上最后几只小鸟。此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云游四方的人了。 “臭老道,我进来了啊。”林兮兮嘴上说着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推开了门,一下把呆了一下的林忠也拽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给我出”去字还没有说出来,玄希就见到臭丫头后面的林忠。 他停了嘴里没说完的话,看着林忠,颇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林忠抽出了被林兮兮抱着的胳膊,几步走到玄希面前,“我回来了,这些年辛苦道长了。”说着双膝一弯,就要往下跪。 这个举动把林兮兮吓了一跳,她头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玄希这老头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她爹爹一见面就跪谢的。 反观玄希,倒是淡定多了,像是已经预料到林忠的举动一般,他袖子一扫,一缕劲风由下而上腾起一股力量,把林忠半屈的身子托了起来。 “谢倒是不必,别让这个臭丫头老是欺负老道就行。”玄希捋了捋胡子,斜眼看了一眼林兮兮,对林忠说了一句。 林兮兮无语了,这是在告状? 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她的面,告她的状,真的好么? “我说老道,你羞不羞?谁欺负你了。你天天白吃白喝白住,竟然还说我欺负你。”林兮兮简直要跳脚了。她到底捡了个什么老头回来。 “再说,你看清楚这是谁,这是我爹,我爹!你当着我的面,跟我爹告我的状,会有人理你么?”林兮兮单手插着腰,右手挥来挥去,满满的泼妇骂街架势。 林忠看着跳脚的林兮兮和气的翘胡子的玄希,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林兮兮说到,“兮兮,玄希道长是爹爹最尊敬和感激的人。” 没有预想中的直接制止她,也没有训斥她,她的爹爹只是用平和的语气在告诉她,这个老头是他尊敬的,是他要感谢的。 “好,爹爹尊敬的人,女儿也尊敬就是了。”她扁了扁嘴,收回两只风格迥异的胳膊造型,垂手站在林忠的旁边,对着玄希说到,“好了,你是爹爹尊敬的感激的人,那你以后还是白吃白喝白住好了。我绝对不会赶你走的。” 林兮兮扬了扬眉,看她多善良,多孺子可教,多知恩图报,多尊老爱呃没有幼。 “你个臭丫头!”玄希胡子翘了翘,嫌弃的朝林兮兮挥了挥手,“走走走,出去出去,老道和你爹有话说,你赶紧去厨房,把那个什么饺子给老道我端到这里来。老道馋了半天了。” “干嘛赶我走,我要听。”林兮兮不干了,她又不是单纯来带路的。她是来了解情况的,总不能刚一进来就被轰出去,空手而归吧。 “赶紧自己往外走,别逼老道把你丢出去。”玄希摇了摇右手,宽大的袖子被内力胀得鼓鼓的,随着摇晃的胳膊动来动去,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一样。 “兮兮,爹爹饿了,你先去把刚刚道长说的饺子端到这里吧,我们一会边吃边聊。”林忠微微笑着,说到。 “哦好,我这就去端。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说啊。我不在你们不能说,谁说了一会没饺子吃。告诉你们,我包的饺子可是很好吃的。你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林兮兮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到。 门开了又关上了。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玄希和林忠。 “他还好么?”沉默了许久,林忠终于问出了口。 “很好!我在他就会在。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护他一天。你放心就好。”玄希原本是盘着腿坐在他的一堆酒壶旁边的,此时却慢慢站起来,走到桌子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冷了很久的茶,一口饮尽。 要是林兮兮现在在这里,看到这样的玄希,肯定把嘴撇到天上去了。一把年纪了还煽情,简直要把人的大牙笑掉了。 林忠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 之后再也无话。两个人喝着桌子上的冷茶,一杯接着一杯。 林兮兮去小厨房的时候,初九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把饺子蒸了一部分。现在锅里的水正翻开着,她正一个一个的往锅里下饺子,偶尔一滴热水溅上来,烫的她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把饺子都放进锅里,她顺手抄起一个蒸好了的饺子,一口咬掉一半,一边嚼一边嘴里还碎碎念,“好吃,真好吃,小姐就是聪明,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会将军看见了也肯定会高兴。” “初九,好吃么?”林兮兮靠在门口的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初九,刚刚那一幕,差点让她笑出声。这哪是被欺负了好多年的小丫鬟,这分明就是一只馋嘴的小猫。 初九吓了一跳,嘴巴紧紧的闭着,生怕别人看到她嘴里有什么好东西。 ------题外话------ 亲爱的们今天吃饺子了么?冬至的我还在穿短袖。 第171章 皇上改行 “小小姐。”初九一下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噎的她直伸脖子。 “嗯。”林兮兮应了一句,看着被抓包有些紧张的初九,存心想要逗一下她。“好吃么?” 初九羞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她通红着脸,说到,“实在是太香了,我一时没有禁得住诱惑。” “看来紫衣训练的还不够。连一只饺子都抵挡不了,那如何与恶势力对抗决斗?”林兮兮板起脸,趁机提点初九。 “初九知道错了。小姐,你饶了我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只是这个饺子实在太香了,别的诱惑我禁得住。”初九煞有介事的攥了攥拳手,一本正经的说到。 “好了好了,逗你的,我是来端饺子的。他们等着吃。”说着,林兮兮拿起装着蒸饺的几个盘子放在食盒里,又拿了碗筷和蘸料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初九吩咐,“一会煮的熟了你就一起端过来,我就不过来了。” “好咧,小姐。”初九愉快的答应着。小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一种食物,两种包法,分别用不同的做法做熟。刚刚那个蒸饺那么好吃,不知道锅里的煮饺会不会更好吃一些。 林兮兮拿着食盒回到北院,正想往旧屋走,突然想起来暗风他们最近一直在帮她的忙,很是辛苦,就对着虚空问了一句,“暗风暗龙在不在?” “属下在。暗风先跟着去拜佛了。”暗龙两只眼睛闪着森绿色的幽光,视线黏在她手上的食盒里。就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狗。 林兮兮默了一下,这哪里是什么暗龙阁阁主?这简直就是个逃荒饿了八天的饿死鬼。 我不想认识你! 她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暗龙见林兮兮嫌弃的眼神,表示很委屈。他只不过在想他要怎么样才能让林兮兮分他一盘,他好给主子送去。到时候主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兮兮虽然嘴上没说话,人却是向新屋走去。暗龙有些不解的跟在后面。 一盘,两盘,三盘。 林兮兮从里面拿出三盘饺子放在桌子上,对着暗龙说,“饺子不多,大家吃个新鲜。你和暗风吃一份,随着林白去祈福的两个侍卫叔叔一盘,另一盘是你家主子的。你帮我跑两趟吧。” “好咧。”暗龙嘴都要咧掉了。他想着有一盘主子的都不错了,竟然还有他和暗风的。这未来的女主子待他们这两个苦力还是不错的嘛。 “可是我要是离开了。那这里” “有玄希道长和我爹在,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于是暗龙放下心来,把三盘饺子小心的装好,屁颠屁颠的跑去送饺子了。 林兮兮看着化身外卖小哥的暗龙,脑袋上垂下一排黑线。这是暗卫?这是阁主?这是高来高去武功高强的大侠? 怎么跟个跳兔子一样。 她摇了摇头,这才朝着新屋走去。 “臭丫头,不懂得尊老的臭丫头。”一进门,玄希就吹胡子瞪眼的朝她喊。 “臭老道,我又怎么了,给你拿吃的还要挨骂?那我不给你吃了。”林兮兮翻了个白眼。 “给老道拿吃的?这是给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玄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林兮兮手上的食盒。“老道的耳朵尖着呢!” 林兮兮无语的看着面前的老小孩,敢情还带偷听的,这是她家,她还能不能有点自由?有这么挑肥拣瘦挑三拣四的客人么? 见林兮兮迟迟不动,玄希一脸的不满。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还不赶快把那残羹冷炙给老道端出来?你要饿死老道么?” 辛苦半天,还落了埋怨, 林兮兮瞪了玄希一眼,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起一盘放在林忠旁边,“爹爹,您尝尝。” “臭丫头,你”玄希不干了,食盒一打开,那香味就往他的鼻子里钻。他那么大个活人,被忽视的彻底,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不给他吃,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林忠看着这一老一小,一个比一个像小孩子,他扶额笑了笑,把面前的盘子推给玄希,“道长先用吧。” “学一学,学一学,这才叫尊老。”玄希顾不得拿筷子,直接用手去拿。 林兮兮见状,一下扯回盘子,重新放在林忠面前。“爹爹,这是你的,你自己吃就好。” 玄希一把抓了个空,恨不能跳起来把林兮兮当饺子给吃了。他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正要开口,只见林兮兮从里面又拿出一盘饺子,放在他前面。 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的玄希低头看了看盘子,又抬头看了看林兮兮。见她正笑看着自己,指了指盘子。 他仍然没有去拿筷子,用手直接拿起一个,刚要放进嘴里,突然他发现这饺子有些不同。他朝旁边林忠的盘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 除了大小形状外,都有不同。 林忠那一盘的饺子偏白些,相比之下他的颜色就有些暗。还有味道也是大相径庭。林忠那盘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可是他这个,虽然也有香气,可总觉得像是被什么盖住了一般,闻上去并不那么吸引人。 他仔细的闻了一闻,又咬了一口在嘴里仔细的嚼了嚼,终于老脸一红。 “臭丫头有心了,老道错怪你了。”原来他的饺子馅是特制的,里面有一些他熟知的药材,都是对他的寒症有利的。 “算你识货。”林兮兮磨了磨牙,不理玄希,而是讨好的看着林忠,“怎么样,爹爹。” 林忠手里的筷子上夹了一只饺子,只是迟迟没有送到嘴里,而是举在自己的眼前,如同凝视珍宝一般。“爹爹从离开的那一年开始,一直最记挂你。在北关,爹爹每过一年,你在爹爹心里也随着长一岁,可是爹爹竟然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吃上你亲手做的东西。”他咬了一小口,饺子馅的汤汁一下子窜满了整个口腔,温热散着香气的馅料竟然比他吃过的任何一样食物都好吃。说句大不敬的话,比皇宫的御膳还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好吃,这是爹爹吃过的最好吃的吃食了。” 林忠一边嚼一边红了眼圈。 林兮兮见状,赶紧接过话头,说到,“爹爹要是觉得好吃,日后女儿天天下厨就是了。” “你不嫁人了?张嘴胡说。”玄希一点面子也不给,嘴里被饺子塞得满满的,还抽空勉强开口来拆林兮兮的台。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林兮兮恨恨的,干嘛非要在她爹爹面前提嫁人这个词。 “今天在宫里,皇上提了赐婚的事。”林忠闻言,想起今日皇上的赐婚一说,略有些担忧的对林兮兮说到。“对于嫁人,女儿可有什么打算?” 有了打算,他们才好安排计划,就算是有突发的状况,应对起来也好有个方向。 “不嫁!”林兮兮咚的一声把最后一盘子饺子放在桌子上,学着玄希的样子,用手拿了一只饺子,一口咬下去一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林忠提醒。 玄希抱着有戏不看天理不容的心情,一手拿了一个饺子,左右开工,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吃的还真的跟饿了八天的人一样,只不过精神些。 “就是,女大当嫁!”他又附议了一句。 “闭嘴。”林兮兮最不爱听的就是嫁人啊什么的,从心里往外抵触。 “至于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林兮兮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要不是还没吃饭,她此时肯定是趴着跟别人说话去了。 ”老皇帝吃饱了撑着了么?还是改行当媒婆了?天天给别人找婆家。“想起他上次的赐婚,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像皇上这样没眼光的媒婆要是在民间,早就饿死了。连保媒都不会,还当什么媒婆。” 只见林忠 ------题外话------ 老板整天通知去仓库支援,已经干了好久的体力活了,累瘫 第172章 既自信又自恋的人 林忠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林兮兮说皇上如何,而是听到林兮兮说不嫁。女儿家,如何能不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自古都是这样的。如果不嫁人,岂不是要在家当老姑娘? 他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林兮兮,“嫁肯定是要嫁,爹爹是想知道你对未来夫君有什么要求或者希望,爹爹好有个心理准备,万一下次皇上再胡乱指婚,爹爹好有应对之策。” “一夫一妻,忠贞不二,人品端正,样貌不凡。”林兮兮轻飘飘的甩出十六个大字,她知道在这个以男为尊,一夫多妻的社会,这十六个字有多重。不是她给林忠出难题,而是她想把要求提到最高,以杜绝以后的麻烦。 “果然和你娘一样。”林忠听到后明显怔了一下,不是吓到了,而是一下子想起来什么。他双眼中有迷离,有心痛,有回忆,有思念,沉浸在回忆里。好在他没有沉沦太久,只是一息之间就回过神来。 “我娘?她在哪?”林兮兮眼睛里也有了期许,他爹爹既然知道娘亲还活着,就应该知道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林忠停下咀嚼的动作,单手抚着心口处,有些痛苦的说到。 “什么?不知道?你不是说她”林兮兮一个不自觉,声音就飙高了一点,连忙捂住嘴,把后面的话堵住,只是一双大眼睛仍然不敢相信一般,看着林忠。 “爹爹真的不知道,只是知道她还活着。不知道她身在哪里,过得如何。”林忠说着,脸有些发白,像是强迫自己在回忆一些极其痛苦的事情。 “那爹爹如何知道娘亲还活着?”林兮兮问到。 林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竟是呆愣着,没有出声。 “爹爹?”林兮兮见林忠一言不发,出声提醒到。 “吃也堵不上你的嘴?”玄希见林忠为难,学着林兮兮刚刚的语气,说了一句,想着转移话题。哪知林兮兮根本就是个死心眼的,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回敬了他一句,“你不吃我就端走了啊。” “吃。”玄希搂过盘子,生怕被抢走了。倒不是这饺子有多好吃,而是他吃了几个饺子,又喝了几口药酒,感觉整个身子都好了不少。尤其当年的那个伤处,竟是暖洋洋的。 “那就好好吃,多吃点对你的身子有好处。”林兮兮看着玄希已经泛红的脸,知道是药起了作用,心下安慰不少。这段时间又是药酒又是药膳,现在连包个饺子都用了不少药材,她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前世那点家底都要抖落完了,可是她想知道的,想要干的,还没什么眉目。 “爹爹。”林兮兮话题一转,对着林忠叫到。“你知不知道这京城哪家酒楼最豪华?” 听到林兮兮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林忠愣住了,这话题转的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节奏。“爹爹没走的时候,京城里还是数一品斋最大,不知道时隔多年变了没有。” “那爹爹知道如今京城最受欢迎的酒庄是哪一间么?”林兮兮也不管林忠的回答,接着问到。 林忠不解其意,可也是耐心的答到,“爹爹从军之人,一向不喜饮酒,这个倒是不知。” “那爹爹可知现在京城最畅销的布匹衣料出自哪里?”林兮兮问题一个接一个,似乎只是想问,而根本不在乎林忠的答案。 “这爹爹就更不知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知道衣料布匹的事情。 玄希倒是撇了撇嘴,想要炫耀就直接说,还拐弯抹角的。什么最豪华的酒楼,最受欢迎的酒庄,最畅销的布匹衣料,直接说自己最能干得了。 “爹爹,女儿告诉你,现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叫天下第一楼,最受欢迎的酒庄叫瑶池琼浆馆,最畅销的布匹衣料出自仙女屋。”林兮兮一一解答了一遍。 “这三家店的名字倒是新鲜,想必掌柜是个极自信之人。”林忠不知林兮兮提起这些的意图是什么,也不敢随便说什么,只是这几个名字让他有些哑然。这得是多大的自信?其实他想说这几家的掌柜得是多么自恋,才能起出这样的名字,只是他不知底细,没好开口。 噗! 玄希一口饺子差点喷出来。 极自信,可不是么? “说的没错,不但自信,还特别自恋,老道可是见识了。”玄希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边笑边说到。 林兮兮用眼睛横了一眼玄希,“爹爹,你面前这位好吃懒做,白吃白喝的老神棍就是酒庄的掌柜。” 林兮兮不动声色的说到。 “不关老道的事,老道就是个挂名的。”玄希赶紧撇清。 “那你倒是告诉我爹,这既自信又自恋的掌柜到底是谁?”林兮兮眸光一闪,笑意盈盈的看着玄希。 ------题外话------ 推荐好友的文腹黑影后的娇宠男神作者:南鱼飞燕 (女宠男,不喜慎入) 这是一个能力卓绝,惊艳世人的影后,放着称霸金融界的财阀不爱,邪魅惑人的影帝不喜,却偏偏宠上了一个三流男演员的爱情故事! 片段一: 一代女神舒陌开微博了! 可这第一条微博怎么就这么撩人呢? 舒陌:“江湖传言,你被我潜了。那么今晚”阮潇。后面配的是两人的洞房花絮照! 阮潇回复舒陌“我记得早在我认识你的第七天就签了卖身契了!” “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翻牌” 舒陌回复阮潇“既然如此,那我们洗洗睡吧!” 众网友 这么激情四射的对话,有本事你们撩完别跑! 第173章 沉默,你就不能管管? 林忠立刻转头看向玄希,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可是不敢确信。 “哼!还能有谁?你的好女儿呗。”玄希用鼻子哼了一声。 “什么?真的是兮兮?”虽然已经从林兮兮的口气中猜到了一些端倪,可是在得到确切答案的时候,他还是着实的楞了一下。脑子里的最豪华,最受欢迎,最畅销这几个词互相撞击着,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一般。 “当然,就是我。我是不是很能干?”林兮兮得意的扬了杨眉,讨赏一般看着林忠。 “我家兮兮真能干。”林忠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句。这些年他设想过各种各样的情景,兮兮也许会受苦遭罪,也许会平平淡淡。唯独想不到他的女儿在他们没在的时候,悄悄的活的如此耀眼。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段时间听说的林兮兮的种种,那些关于疯傻姑娘的事迹。 “爹爹你看,我已经长大了,还这么能干,那有什么事就不要瞒我了。常言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就跟我说说娘亲的事吧,说不定我就有些主意呢。”林兮兮兜了半天圈子,终于绕道正题。 林忠还在感怀女儿一下子这么能干,只听突然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他宠溺的笑了笑,这个鬼丫头,原来是挖好了坑在等着他。 “是很能干,不知我的女儿除了这些,还干过什么大事?”林忠也想趁机了解一下自己的女儿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事。道听途说终究是口口相传难免失真。如今若是女儿自己说,倒是极好。 大事,不知道在大街上废了个男人算不算。不知道用匕首在人家肚子上割开个口子取出肚子里的一点东西算不算。不知道一不小心救了个桃花谷的少谷主算不算。 不过这些都是诡异,她怕多说多错,被看出她的真实身份,她脑子里有一个清晰的场景,那就是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的伤痕。她被绑在一个十字形的木架子上,脚下踩着成堆的木柴,而木材上已经被泼了好多火油。好多人在旁边围观着,有几个人手里拿着火把,随着大家一浪大过一浪的喊声,手里的火把也一上一下的舞动着。 而这让她感到颤栗的声浪是,“妖女,烧死她,烧死她。” 她一个激灵,她不要被当做妖女,不要被烧死。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也许是林忠的脸,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原本不属于这里。更何况旁边还做了一个老神棍。神棍,神棍,虽然不是神仙。却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事情。比如玄希之前给他的那张签文。 所以她还是决定把这些事先烂在肚子里,不说出来,只说了一件无伤大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我还收了一个厚脸皮的代理掌柜呢。”林兮兮见玄希那不屑的样子,孩子气一般的跟他斗嘴。 “你说谁厚脸皮?”玄希果然接了话头,这正是林兮兮想要的。 “随便说的,谁捡归谁。”林兮兮鼻孔朝天,一副我又没指名道姓,是你自找的傲娇样。 “你”玄希气呼呼的看着林忠,“你就不管管?” 管?林忠苦笑一声,这十几年都不曾管过,如今,他以何立场来管? 林兮兮正要回一两句来气玄希,却看见林忠那张她所熟悉的脸上,满是痛苦复杂又包含自责的表情,她的心一算,下意识的抓住林忠的手,“爹爹。” “爹爹没事。”林忠拍了怕林兮兮的手,面前美味的饺子却再也吃不出原来的味道。心里就想万马奔腾一般,一幕一幕,当年他不得已的离开的场景,儿子被秘密带走的场景,还有夫人小唯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本来就产后虚弱的她又遭受那样的痛楚,早已透支了她所有的力气。 玄希自知说错了话,触及到了林忠的痛处,他长叹了一声,感叹命运对这一家的不公。 老屋里静了下来,只有饺子的香气缠绕着呼吸,轻轻淡淡。 “小姐,煮的饺子也熟了。”初九不明所以,拿了一个大食盒在门口喊了一句。 “端进来吧。”林兮兮轻咳了几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门开了,初九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一进屋她就感受到了屋里的低气压,她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团圆饭,不是应该笑逐颜开,有说有笑的么?怎么个个愁眉苦脸的。她看着林兮兮,有些不知所措。 “放两盘在这里,剩下的拿出去分了吧。”索性她这里人不多,刚刚又分出去一些,剩下的足够其他的人吃了。 “哦,好。”初九忙不迭的应了一声,端出两盘放在桌子上,连食盒盖子都没盖严,就行了礼出去了。就好像这屋子里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边的气氛十分压抑,对比之下王府却是十分的热闹。 ------题外话------ 平安夜,祝愿大家都平安喜乐。 第174章 湖心的听风小筑 德里大皇子和利亚公主随着冥王一同出宫来到冥王府。王府的管家得到消息早早的立在门口,马车刚一停他就迎了上去,给王爷请安,给两位邻国的皇子请安。 “启禀王爷,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今夜先安顿在听风小筑可好?”管家垂头请示冥王。 宫冥听到管家的话,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地方挑的不错。 管家虽然一把年纪了,早就过了邀功争宠拍马屁的年纪,可是能得到自家冷面王爷的肯定也是极其高兴的,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时管家兴致高涨,丝毫看不出他已经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家了。 听风小筑,是王府里偏西的一处独院,位于王府的人工湖中间。所谓听风,自然是指住在此处,能时刻听到周围的风雨声。是个既清静又优美的好地方。 地方不错,风景也甚美。可是清净的地方都会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少,地儿偏。听风小筑也不例外。它既然位于湖心中间,必是一个出入不甚便利的地方。通往听风小筑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船。不同于其他景观湖景里锦鲤肥美,荷花飘香的场景,冥王府的湖里,只有鱼,还是食用鱼。除此以外,就是那些馋嘴的鱼鹰之类的飞鸟,经常来觅食,再无其他。 湖里只有一条船,是那只连篷都没有的小船,上面最多能站五人左右,还包括划船之人。当人这些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冥王和叶倾扬那种就从来不乘船。湖边到小筑的距离,不过是他们一起一落的提气而已。 宫冥的住所在王府东侧,与听风小筑不同路,所以他交代了管家几句,与德里皇子知会一声,就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利亚公主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把个痴情的姑娘气的眼圈发红,却也无可奈何。 “请随老奴这边走。”老管家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利亚公主眼中的热烈连他这个老头子都看的清清楚楚,更别提他家那个聪明的人神共愤的王爷了。这般深情,恐怕又要落空了。 “有劳管家了。”德里皇子客气的笑道。 “大皇子客气了。”管家头前带路,时不时出言提醒一句,或者解释一二,德里皇子也只是客气的回应一下,剩下的就只是鞋底踩在青石板路面的声音了。 利亚公主怅然的情绪一直包裹着她,她低着头,没有什么兴致,对于老管家的介绍,也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低头走着路。突然,一股悠扬的琴音传来,是一曲忆年华。这首曲子她听过,讲的是一位姑娘倾心一个少年郎,多年相思,却终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得所付,终孤独一生,回忆似水流年,一生所苦的悲切心情。她第一次听到还嗤之以鼻,喜欢了去追便罢,这样哀哀切切,好没意思。而此时,她倒是有些理解这首曲子的心境,有些人,不是谁想追就追的到的。这与身份,地位,容貌,财富都无关,有关的也许只是最初一面的悸动和彼此倾心。而她,仿佛只有此,没有彼。 “是何人在弹曲子?”利亚看向老管家,问到。 低沉的脚步声几乎与夜晚融为一体,冷不丁一句女声传来,倒是下了老管家一跳,他环顾了一下,发现是一直一言未发的利亚公主,在问他问题。 是谁在弹曲子?这个问题在王府,恐怕随便逮住一只老鼠,都知道答案。 敢在王府的深夜弹曲子,又是这种凄凄凉凉的曲子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那边是宫冥的师妹,白莲。 她住在离听风小筑不远的地方,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名叫莲香苑。可是下人们都偷偷的叫这里为莲香怨。因为这里每天晚上都会传出这种如泣如诉的曲子,就好像里面住着一个闺中怨妇一般。 最开始白莲弹曲,只盼宫冥能够怜香惜玉,懂得她的心意和苦楚,能够接纳她。慢慢就成了一种习惯,每天晚上,弹上一两首曲子,倒成了白莲睡前的必修课。只不过对于她所盼的人,从来都没有等来过。 宫冥注定不会是个能怜香惜玉的人,甚至对这种曲子都是极其厌恶,只是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是以曲子每夜必会响起,他却无动于衷。 “是白莲姑娘。”管家如实答到。 “白莲姑娘?”利亚惊了一跳,王府竟然会有一位姑娘?那她跟宫冥到底是什么关系? 利亚不知道,可是德里却是知道的,这位白莲姑娘,他略有耳闻,所以老管家刚刚说起的时候,他神色如常,“就是冥王爷那位青梅竹马的师妹?” 老管家似乎苦笑了一下,很快,快到让人以为这只是个幻觉,可是德里却准确的捕捉到了。“正是王爷的师妹,白莲姑娘。”只是青梅竹马一次,还是有些用词不当。他倒是期盼他们青梅竹马,彼此心意相通,可是他家王爷,哎。 老管家没有明说,但是德里从那转瞬即逝的苦笑中已经得到了答案。王府中唯一的特例,在宫冥心中,没有情意,那就好。只要对他们的计划没有阻碍,那都不值得他们花心思和精力。 “可是王爷的红颜知己?”德里皇子看的清,但是沉浸在心事中的利亚就没那么清醒。王府中有其他女人,这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德里皇子,利亚公主,这里离湖近了,路面有些湿滑,走路需小心些。”老管家没有回答利亚公主,而是将话题移开。主人的事情,不是他这种下人可以随意谈论的。更别说对方只是邻国,甚至是敌国的皇室中人。 利亚公主见管家没有回答,刚要再问,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扯住。她连忙低头,正是自己的兄长。只见德里不赞同的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利亚有些不甘心,刚要使个小性子,只见德里温润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狠戾的凶光,吓得她一身冷汗。她忘了,眼前的这位一直都不是个良善的绵羊,而是潜伏的很深的凶兽。她连忙点头,告诉德里她知道了。德里这才收起目光,放开了她的衣袖。神色如常的朝前走去,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管家对于二人的互动和交流一点都不知道,他停下了脚步,对二人说到,“德里皇子,利亚公主,这里便是通往听风小筑的船了,您看” 管家话不说完,把决定权交给二人。他们一行算上他一共十一人。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各带了四名随从。而小船一次只能载四人。 船上坐了一个人,头上戴着个草帽,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见几人已经来到岸边,连忙从船上下来,低头行礼。 本来以为只是个掌舵的老头,却不想这草帽地下的是一张年轻黝黑的脸,一看就是个练武之人。 德里略看了一下,就做了决定。先让四名侍女和王府划船人过去,等到船回来时,由他的侍卫划船,带着公主过去,而他,则以轻功飞过去。这样,船就会停在他们那边,对于他们来说,多了一层保障。 对于德里的安排,管家一点异议都没有,就好像真的一切都是以客为先。而划船的人也没说话,少划一次船,对于他来说,正是乐不得的事情。 而船嘛,一艘破船而已,只要他们需要,这湖里,能停满船,连成一条路。 老管家对着德里笑笑,“大皇子武功高强,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比的。”对于大皇子暴露自己武功的意图,大家心知肚明,可是有用么?答案当然是没有。迄今为止,冥王府的决定,还没谁有能力轻易更改。 一叶小舟在湖中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的前进,可见这船根本就没有用浆来划,而是用内力。划船的人无声的在告诉大皇子,武功,不是只有大皇子你一个人会。就算你能飞渡这湖又如何?你看我只是一个在这划船的下人,却可以轻松的带着四个人前行。 冥王府,从来不缺会武功的人,更不乏武功高强的人。 这个举动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德里皇子原本就是想借此机会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暗示冥王府不要有什么企图心。可是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不但没有震慑住别人,反倒是被对方踩了脸。 他恨恨的一咬牙,不顾自己的妹妹还在这边,飞身朝湖心掠去,竟是比已经在半路的小船还先到达对岸。老管家只抬眼看了一下落地后只是小船的德里,就又垂着头,只是嘴角有着一丝略有略无的蔑笑。这般争强好胜沉不住气,倒是他们王府高估他了。若是他们存心要杀了这些人,恐怕此时德里已经成了一个箭靶子了。 小筑离湖边不是很远,可是想要看清对面的人的表情,还是相当有难度的,更何况还是在黑夜。可是德里在老管家垂下头的一瞬间,眼神便落在他身上,迸射出邪肆的光芒。 少年心性,他多少年都不曾有过了。刚刚这一番无非是他装腔作势,给别人看罢了。还有另一个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就是他不敢坐船 利亚公主也是颇有些武功底子,只不过这些年都没有什么人敢跟她对手,都还只是些花样子,没什么威胁性。不过上船倒是没问题,她利落的足尖一点,身子便轻盈的落在船上坐稳,船身连晃都没有晃一下,老管家一见,也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句,“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好身手。” 就在利亚坐下的一瞬间,原本如泣如诉的琴音,伴着嗡的一声,戛然而止。琴弦断了。 利亚吓了一跳,北国很少有船,她也是第一次坐,正紧张的不得了,突然这嗡的一声,吓得她差点掉到水里。想到这,她的脸色一白,突然想到刚刚为何哥哥会选择飞过去。她和哥哥两个人,都不会水。 若是宫明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好好上次一下管家的安排,这个地方,实在太适合这兄妹俩了。整个王府,再没有一处能跟这里相媲美了。 旁边的莲香苑内,一盏如豆的小灯下,白莲的脸惨白惨白的,在这忽明忽暗的夜里,竟有些吓人。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知道是刚刚弹琴累的,还是刚刚琴弦骤然断开吓的。只是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意味。小青刚刚正在绣着一个荷包,琴弦的断声吓的她一个用力,针尖狠狠的扎进了她的手指上,血珠立刻就滚了出来。可是她看都顾不得看,就跑到白莲身边,紧张的看重问到,“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白莲轻叹一声,呆坐在琴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题外话------ 圣诞快乐。 每个周末都比狗还忙的我没有节日 第175章 暗龙送饺子 “哥哥。”利亚下了船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不早了,先休息。”德里皇子没有什么表情,丢下一句话就进了正屋。两名侍女立刻随着进去伺候,两名侍卫则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利亚整晚都处于被忽视的状态,现在连哥哥也不理她。她气的一跺脚,转身进了隔壁的屋子,剩余的侍女见状,连忙尾随进了屋,伺候公主洗漱休息。 只是当她洗漱完正准备休息的时候,一只黑色的蝴蝶悄无声息的从窗外飞了进来,轻巧的落在她的肩头。 黑寡妇。 北国皇室秘密训练的联络工具,因为全身纯黑色,再加上这种蝴蝶的雄性在交配后会立刻死去,因而得名。 利亚展开左手,让黑寡妇落在自己的手心,右手从怀里摸出一包香气扑鼻的粉状东西,轻轻的撒在它的双翅上。黑寡妇的身子有些抖,就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每次把密信写在翅膀上和显示的过程对于黑寡妇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它们一生最多能承受三次这样的事,然后就会因为双翅溃烂而死。 字迹慢慢的显示出来,利亚公主看着德里的安排,悄悄的记在心里。然后字迹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最后只余两张蝶翅,香气环绕。 利亚公主一扫之前的不快,讲黑寡妇放走后就躺在床上休息,嘴边的笑意有些许的骇人。 宫冥面色不虞的回到书房,因为德里和利亚的事情,他有些烦躁。住在王府虽然有一个好处就是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很安全,可以也会给自己带来诸多不便。 他从暗格拿出一个黑皮本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首页夹着一封信,是叶倾扬的,他皱着眉头,打开看了看,以他对叶倾扬的了解,必是开头一堆废话,一直到最后才会有一些有用的东西。可是这次不一样。 叶倾扬的信不长,而且没有废话。 身份暴露,行动失败,疑有奸细,待查。目前安好,勿念。准备二探,暂不归。另偶遇桃花谷主及慧怡子阅三人,因子岳死因而来。仅此。 另问师嫂安。 宫冥一直蹙着眉看信,能潜伏在叶倾扬旁边而不暴露身份,且能传消息出去,要么就是那个人很厉害,要么就是叶倾扬根本没设防。具体原因恐怕只有叶倾扬回来才知道了。不过能偶遇崔冠阳几人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上次崔冠阳把桃花谷交给他和林兮兮的时候,并为言明具体去想,只知与子岳有些关系。没想到他们也去了那里。 看到最后一句,宫冥冷静的面部线条才逐渐柔和了起来,有了些温度。 师嫂,不知道他还要努力多久才能做到。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 脚步声他倒是听到了,只是最近王府的敲门声倒是越来越大了,看来他要捡力气大的,多下两只毛躁的爪子才行。宫冥恨恨的想。 “进。”他冷冷的说到。 低沉不悦的口气把门外的人惊了一跳,不过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无所谓的甩了甩头,有什么关系,就算刚刚他一脚把门给踹碎了,也不会有事。 “主子。”暗龙进来之后就迎上一张黑脸,跟锅底一样。他连忙正色开口。 有一股食物的香气从暗龙身上传出,宫冥皱了皱鼻子,“你最好有事。” 敢这么大力的敲他的门,没有事的话,不管是谁,他都要拆了他的骨当鼓槌。 “属下来给主子送吃的。”暗龙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尽力忽视宫冥的低气压。他举了举手里的油纸包,“主母亲手出品,托属下给主子送来。” 什么? 林兮兮给他送吃的? 还是她亲手做的? 宫冥眯了眯眼,看着有些嘚瑟嬉笑着的暗龙,“拿过来。” “是。”暗龙痛痛快快的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神色有着掩饰不住的嘚瑟。 “好吃么?”宫冥轻轻的打开油纸包,一边打开一边随口问到。 “好吃好吃,属下一口气吃了大半盘。实在”他正说着,突然捂住了嘴,坏了一时忘形,竟然说走了嘴。虽然那是林姑娘给他的,可是主子都还没吃,他就先吃了,实在是有些讨打。更何况还是林大小姐亲手做的。 “主子,属下说错了,是一个,一个。林姑娘赏了属下两个饺子,一个是属下的,一个给暗风。您看。”暗龙现在也顾不上邀功,连忙解释。一边解释还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一个饺子,在宫冥眼前晃了一晃,以证明他说的话。 “滚出去。”宫冥的脸越来越黑了,这些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最近派到林兮兮那里倒是把这些人的皮给闲松了。 “那这个您留着么?”暗龙不怕死的又问了一句,手里托着那个已经凉了的饺子。 宫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边的砚台丢了过去。好巧不巧,刚好落在暗龙的手上。下面的饺子在突然的外力作用下,噗的一声变成了面饼,里面的汤汁馅料则成喷射状向四周散开,很不幸的是,以暗龙的前衣襟居多。 暗龙无语的看着手里的新事物,想着还要不要给暗风留着。不过想到他已经把不属于他的那半份吃完了,只余这一个,恐怕暗风回来会揍他,还是赶紧毁尸灭迹的好。 嗯,就这么办。 “内个,主子,您趁热,属下立即回将军府保护主母。”暗龙脚下抹了油一般,瞬间消失,只是刚刚站着的地方还有一些落在地上的油渍。 宫冥气的磨牙,不过低头看见还温热的食物,又觉得心里甜的快要溢出来。不管是给他的,还是给吕昗的,总还是有他的份。总有一天,这份惦记会只属于他宫冥一个人,那个吕昗还是赶紧消失得了,碍眼。 估计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觉得自己碍眼的人了。 身边没有筷子,他把黑皮本子和书信连着油纸包一起带着,顺便去厨房顺了一双筷子,一头钻进卧房,灯下,那个如玉般摄人的容颜,此时正一脸满足的吃着眼前的美食。 都说如果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可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面对他深爱的女人亲手做的食物,不管好吃与否,都会吃的心满意足。此刻,高高在上吃遍世间珍馐的冥王爷,就是这样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是好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出得了主意,斗得过流氓,开得了店铺,嫁得了如意郎。当然,那个如意郎非他莫属。 饺子,原来这就是她说的团圆饭。果然是要型有型,要味有味。 已经用过晚膳的他愣是把一份饺子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汤水都没剩。后果就是吃撑了。 他看了一眼公务本子,果断的把它先放一边,出去消食。 夜里的王府黑暗一片,更显得幽暗神秘。不过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可怜的地方。一个残废王爷,连个女主人都没有的王府,自然是没有生气,死气沉沉的。 宫冥看似闲步消食,实则一心二用。他纵身飞到府中最高的望台,隐在里面,看向听风小筑的主屋。 哼。他冷笑一声。 德里皇子,能在弱肉强食的北国王宫多年安稳的人,又怎么会是碌碌之辈。只可惜,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在冥王府,若是夹起尾巴做人,当个安安静静的客人,也许还有好茶好饭招待一下,可若是一来就开始动些不该动的心思,那就别怪王府不好客! 第176章 不顺的落马镇 主屋没有亮灯,黑漆漆的。可是对于练武者来说,黑夜视物也是一种技能。 德里皇子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纸密函,正在那看着,嘴角的笑意嘲讽,邪肆。一名黑衣男子站在桌子旁,应该是个传信的。此刻站在这里也许是等着回信,也许只是等着德里看完。 宫冥闲适的坐在望台上,双腿伸直交叠,背微微后靠,拇指上的扳指与暗夜融为一体,正缓慢的旋转着。他没有看德里,而是盯着那个站着的人。 那个人,不是北国人! 宫冥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他打了个手势,一个暗卫领命离开。而他则下了望台,继续消食。 慢慢走着,不自觉的就走到了最北面,这里有一处几乎已经废弃了的院落。斑驳的字体依稀可见,是落梅轩。 门已经有些破败,因为太长时间没人的缘故,门上竟然已经结了些蜘蛛网,看上去很是萧条,一点也不像高门大院里的院落。 这里的破烂程度,倒是与将军府的北院有些相似。 宫冥想起北院,想起那个他初见时耀眼无比的女子。那个三两下驯服猛虎的女子,那个躺在地上偷偷使坏的女子,那个装疯卖傻的女子,那个笑的肆意飞扬的女子。 此刻,她应该是高兴的。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而他,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心中的那一点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微弱到他都不敢再去奢望。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宫冥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落马镇。 叶倾扬抬头看着界碑上的三个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落马,落马,看上去真是不吉利。 也不怪他这样想,从昨天他带着谷主,慧怡和子阅来到这里,他就没有一件顺心事。 刚到这的时候,先是在路上遇到埋伏,倒不是多强的对手,可是对方以有备而来对他们的没有准备,还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中午在饭馆吃饭的时候,他们刚刚叫了一桌子菜,想着好好吃一顿,然后好赶紧赶路,结果一个不开眼的醉汉脚下一滑,刚好躺在他们的桌子上,眼见着满桌子好菜一口没吃,就全都噼里啪啦的掉到了地上,连盘子带碗,没有一个完整的,可谓一片狼藉。店里当时的客人又非常多,重新再上一桌菜至少要等半个时辰。无奈之下只好打包了一些早上卖剩下的干馒头,匆匆上路。 这个镇山多人少,路上并不是很好走,子阅年纪小身体弱,就骑在马上,崔冠阳牵着马,慧怡在旁边护着,叶倾扬则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状况。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条虫子都没看到。可是谁能告诉他们,这连个活物都没有的路上,谁下了捕兽的陷阱?叶倾扬看着被兽夹夹住的马腿,以及差点跌下马背的小子阅,一脸的郁闷。 他有多久都没这么不顺了。他只是见这里没有什么生物,就放松了对地面的警惕。可是谁能想到这路面下面,竟然是个陷阱。 他们已经够慢了,要是按这个速度,想要到孟大叔一家歇脚的地方,至少还要走三天。 他们按照计划,先去找孟大叔一家了解百草镇的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现在所在的落马镇,正是去孟书清一家三口临时安顿的地方,正安镇的必经之路。 在刚刚上路的时候,叶倾扬就给孟大叔父子三人传了信,说他们不日就到,可是他们在路上已经耽搁了两天了,他们走的又是比较绕远的一条路,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几天才到。偏偏到了落马镇,又遇到了各种麻烦。 叶倾扬恨恨的把兽夹摔在旁边的路上。傻子才会在路中间设这样的兽夹,如今他们四个人两匹马,根本没法赶路,只能先找个地方再买一匹马。 他出来的时候以为他很快就可以查到,然后返回京城,可是现在他还一点眉目都没有,思绪乱的像一团麻绳,剪不断,理还乱。对王府的事务安排的不多,要是耽搁太久他也怕出什么事。 按时间算林忠将军已经回到京城了,有些事要提前准备,所以他才有些急躁。忙中出错说的就是他了。 呼!叶倾扬狠狠的呼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郁结和不快吐了出去。 等到他们到了正安镇,找孟大叔问明白情况,再去探一探那个神秘的毒瘴气林,兴许就能发现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跟崔谷主二人练手去探,应该比他自己去更有胜算一些。 马伤了腿,肯定不能再带着了,崔冠阳拍了拍伤马,让它自己生存。他给子阅换了自己的马,重新拉了缰绳,着重看着地面,接着赶路。 只是他们刚刚走了几步,就听慧怡突然喊了一声 第177章 暴毙在眼前的马 崔冠阳惊了一跳,以为又出了什么事,连想都没想,直接抱起子阅,一个旋身到了慧怡身边。 “怎么了?”他问到。怀里的子阅也瞪大眼睛看着慧怡,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叶倾扬的心也漏了一拍,心里暗道一句,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 “姐夫,你看这里。”慧怡的手指向被叶倾扬丢在地上的兽夹。 “兽夹怎么了?”叶倾扬把马缰松开,走了过来,见慧怡正指着兽夹,开口问道。 “这个是人为控制的,也就是说,是针对我们的。”崔冠阳踢了踢兽夹,前前后后仔细的看了一遍。 “针对我们?”叶倾扬一下子就炸了,他们行踪暴露了? “对,倾扬你看,这里有个小孔,是栓控制线的。”崔冠阳反身在树上折了一小截树枝,从地上挑了几下,有一条极细又透明的丝线,肉眼根本看不到。 没错,就在崔冠阳踢兽夹的时候,叶倾扬就看到了这条线,他眯了眯眼。这种丝线造价很高,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别说是捕兽的农夫猎人,就算是一般的山贼马帮,都不可能用这么高成本的东西。就连他们杀手堂甚至王府的暗卫,也用的很少。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在这种人迹稀少的小镇用这么高逼格的东西等着他们? “叶倾扬,我们这次去中安镇,还有谁知道?”慧怡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给孟大叔他们传信说我们在去找他们的路上,不日就会到。但是我没有提要走哪条路。其余的就只有我们四人知道。”叶倾扬感到事情有些超出他们的控制。 “路线我们是打听路人后临时定的,就是说我们走这条路,经过落马镇只是偶然行为,而看这个兽夹,应该不是刚刚埋不久的,也许是我们想错了,兽夹一事只是巧合,并非针对我们。”慧怡前后看了一眼,连个人影都没有,若是刚刚有人在这里,凭着几人的武功和警觉性,应该感受的到,可是他们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见要么这里有一个武功远在他们之上的人,要么就真的只是巧合。 若是此地真的有高手,武功高于他们,那完全没必要费心力的制造陷阱,直接出来真刀真枪的上,他们未必是对手。现在他们人都没事,只是损失了一匹马而已,可是对方却暴露了。这也太不划算了。 可是真的是巧合么?有这么巧的巧合么? 几个人站在原地,开始想他们从遇到到现在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对于孟大叔一家,叶倾扬跟他们讲了他们的遭遇。孟书清差点死在他们手上,而孟大叔这些年也是被打压的厉害,孟姝含更是被威胁逼嫁,所以他们一家肯定是不会有嫌疑的,他们四个就更加不会了。谁会自己拦自己的路来害自己的么? “爹爹,小姨,大粽子。”子阅从崔冠阳护着的铁臂下钻出了脑袋,看着几个人。 “嗯?怎么了?”慧怡立刻从思绪中出来,蹲下身子,紧张的看着子阅,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小姨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个人。”子阅连忙握住慧怡的手,安抚的说到。 “想起谁?”崔冠阳松了松胳膊,但是还是护的紧紧的,这个地方有些古怪,他还是小心为好。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给我们指路的人?”子阅看着正看着他的三双眼睛,那么认真,那么信任,连忙正色道。 指路的人? 几人一起想到前天他们到了大路上,有些人生地不熟,所以就开始打听正安的镇的方位,以及到那里的最快路线。 只是当地民风并不十分友好,连续问了几个人都没人理。叶倾扬当时还气的差点揪着人家说。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个中年人主动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他们连忙问了他知不知道正安镇,巧的是那人刚好从那里回来,知道怎么走。 “不错,那个人很是可疑。”崔冠阳爱怜的摸了摸子阅的头,他的儿子,果然是好的。 子阅有些羞赧的红了红脸,就不再说话了。他只是把他的想法提出来,给大家一个思路,至于后面,他还太小,阅历尚浅,不便再掺和。 经过子阅这样一提醒,大家越发的觉得那个人有问题。出现的时间正好,又恰巧从正安镇回来。他早一点出现,主动来指路,他们一定会起疑,晚一点,也许他们就去别的地方问了。可那人偏偏是在他们问了半天无果,正焦急无助的时候,主动过来指路,他们一时高兴,也就放松了防备。 再加上一听那人正好是刚刚从那边回来,必然知道哪一条路才是快捷好走又安全的。所以他们对于那个人给的路线,没有怀疑,甚至立刻就采用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庆幸他们运气好,现在想来,恐怕那人就是来引他们走这条路的。可是虽然他们这一路麻烦不断,却没有什么真正威胁到生命的危险,似乎只是想要拖住他们的脚步。难道是正安镇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孟大叔一家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个可能,叶倾扬就有些着急。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继续走这条人家已经挖好了坑的路,还是返回去另找一条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他们能在这条路上拖出我们,即使我们换了路,也照样会有其他手段。不如就将错就错,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能耐。”崔冠阳大半辈子混江湖,一下子来了倔脾气。虽然说是气话,可是却也在理。 人家在暗他们在明,他们现在即使换到别的路,也没法改变。目前他们能做的只能是见招拆招,找准时机翻盘。 “嗯,我也是这意思。既然如此,那我们接着走吧。后面大家小心一点,千万别大意了。”叶倾扬点头,拧眉对着大家说到。 嘶!嘶!嘶! 几声突如其来的马的哀鸣声骤然响起。 不好! 就算是转身再快,也是来不及了。停在路边吃草的两匹马甩着马头,不停的嘶鸣挣扎着,最终,狠狠的摇晃了几下,轰的倒在地上,眼睛里流出几滴泪,在不甘中闭上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 这恐怕是他们今天问的最多的问题了。叶倾扬一个快步赶到两匹马的尸体旁边,没有明显的伤口,初步排除是被杀,具体的还要再进一步判断。 四个人,围着两匹死马,面面相觑,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这两匹马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都不知道死因是什么,而且,他们四个人中,还有三个是习武多年之人。 诡异!实在是诡异! 也实在是憋屈! 叶倾扬有些气馁的狠狠踢了死马一脚。 “马死都死了,干嘛还要踢它。”子阅长这么大第一次骑马,觉得既新奇又好玩,对马一下子喜欢的不得了,所以见叶倾扬在那踢马解气,皱了皱小眉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可是叶倾扬却没有说话,而是紧接着又踢了一下,然后,再一下。连续踢了四五下。就像是在赌气一般。 子阅的小脸涨的通红,气的眼圈发红。“喂,大粽子,你听到没有,它们死了。” “子阅,别急。”慧怡见叶倾扬除了第一脚之外,在力度和角度上都有些试探的意味,连忙阻止了子阅的质问,免得打扰到叶倾扬的思路。 叶倾扬没有再接着踢,而是抽出了背后背着的长剑。 “大粽子。”子阅这次连小姨的话也没听了,一着急,眼圈里就掉出两滴泪来。他大叫了一声,就想往前冲。 “可是发现了什么?”崔冠阳也觉得叶倾扬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拿马尸泄愤的人,拦腰抱起情绪有些冲动的子阅,问叶倾扬。 “嗯,好像有些情况。”叶倾扬拿着剑,脸上有些不确定。 “小鬼头,你急什么?我是那么幼稚的人么?”他伸出手,想要去捏子阅的鼻子,结果被躲开了。 “哼!反正你踢它了,你就是幼稚。”子阅趴在崔冠阳的肩头,声音很小。他已经意识到他误会了叶倾扬刚刚的举动了,只是嘴上仍然坚持着。 崔冠阳听到叶倾扬说有些情况,也用脚尖踢了踢马肚子,然后把子阅交给身后的慧怡,拿过叶倾扬手里的剑,示意大家散开后,他一个凌空腾起,手腕一划,噗的一声,马腹被剖开。 哗啦。马肚子里的东西一下子流了出来。热气中带着酸臭味。 让大家大吃一惊的是流出来的东西。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肠子肚子那种内脏,而是粘稠的糊状,就像是被腐蚀了好久的东西。散发的酸臭味很重,重到让人觉得窒息。 几人连忙扇了扇前面的空气,不约而同的掩住了口鼻。 看样子,这马是死于内脏腐烂。 可是刚刚还欢蹦乱跳的马为什么突然就内脏腐烂,暴毙在他们面前? 难道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慧怡心细,已经环视了一圈,指着缺了草尖的一处道,“它们应该是刚刚吃了这种草。” 这种草他们倒是没见过,即使见过也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的跟任何路边都长着的小草没什么区别,小小的叶子,小小的一株一株,密密麻麻。 “这不是普通的草。”慧怡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下。又站起来朝周围看了看,说到。 “发现了什么?”叶倾扬也蹲下身子。 “草芯!”慧怡说到。 “不错,果然不是普通的草。”经过慧怡提醒,叶倾扬才发现,这种草的芯不是卷在一起的嫩叶,而是一个包在一起的一个小包,形状跟普通草的芯差不多,不容易被发现。这一丛草里有一大部分已经被吃了尖部,只有边上还有一些带着芯的。 “小心。”他刚想伸出手去拔一棵出来好好看看,手就被攥住。 行动比脑子更快,慧怡一见叶倾扬竟然徒手去拔毒草,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当发现叶倾扬正在看着她的时候,连忙一把甩开,“毒性不明,不宜乱动。” “哦,好。”一向口齿伶俐的叶倾扬也有些尴尬,磕绊的回了一句。从崔冠阳手里拿回剑,用剑尖挑了几株,放在马尸上,然后切开了草尖那个小包。 只见里面一股清亮翠绿的液体流了出来,缓慢的淌在马尸上。那一块的毛以肉眼看的到的速度开始卷起,脱落,然后马皮处出现了一个小坑。 只有几株而已,就已经能后穿透那么厚的马皮,可见这草芯里的液体有多毒。幸好他刚刚没有徒手去拔。叶倾扬朝慧怡投去感激的一笑。慧怡的脸又红了一下。 叶倾扬倒是没在意,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用帕子包了又塞了回去,然后 第178章 酒里有毒 他叶倾扬用剑尖把草尖扫了下来,折了两根树枝,像用筷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把草尖一个一个放在小瓶子里,最后选了一株完整的,从泥土里整个挖出来,根部带着土块的小草看上去并不影响生长。他又拿出一个盒子,把它装了进去,然后才擦了擦手心的汗,站了起来。 “你这是”看着叶倾扬相继把小瓶子和盒子又放回怀里,慧怡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刚刚马肚皮被腐蚀穿透出一个坑的情景。 “带回去让孟大叔看看认识不,兴许他知道,那样我们就有可能找到谁在对付我们。”叶倾扬说到,不仅要给孟大叔看,还要带回去给师哥和药老看看,没准能研制出什么对他们有用的东西,只是这个没有必要和慧怡他们说。 “叶少主果然细心。”慧怡点点头,觉得有道理。被人欺负了半天,总要知道欺负他们的人是谁。 “叫我倾扬就好。”面对夸赞,叶倾扬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只不过叶少主这个名头,他不爱听,不屑用。这些年的成就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从来不是少主这个身份给他的。 “好,叶倾扬。”慧怡拉过子阅,就想要抱起他。 “小姨,我自己走。”子阅拒绝了,他回头看了两眼地上的马,拉着慧怡的手,一脸坚定的迈开了小步子。刚刚他又学会了一点,一定不能感情用事,要胆大心细,善于发现,利用有限的资源去分析原因,找出根本症结所在。 子阅边走边想着这些,叶倾扬也在想到底是谁这样费心费力的拦着他们。 接下来的路似乎没有什么阻碍了,不知道是他们自己提高了警惕避开了,还是对方已经不用再拖住他们了,总之,再没有遇到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他们在镇集上又重新买了马,终于在第二天晚上赶到了正安镇。正安镇离百草镇很近,又是绕路过去的必经之路,所以人比较多,且很多生面孔。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几个人看他们。本地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天天有外地人过来,也习惯了这里每天人满为患的客栈和饭馆。 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些外来人,一方面拉动本地的经济,提高了,一方面又扰乱了本地人的正常生活,所以对于这种每天来人送往,有一些人欢迎,有一些人无感,有一些人讨厌,利益使然罢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叶倾扬他们担心的,他们现在唯一想要解决的是住的问题。可是客栈似乎并不好找。 之所以先不去孟大叔那里,而是先找客栈住下,是叶倾扬的主意。现在他们情况不明,贸然前去,恐怕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只是他们逛了好一会,才找到一间房,还是个天价的上房。说是上房,其实不过比其他房稍微大一点,再没有别的区别。之所以之前没有人订,是因为店掌柜所期待的冤大头还没到。等到叶倾扬几人一进门,掌柜暗暗拍了一下大腿,这回等到了。 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而且看上去都不是普通之辈,在价钱上肯定不会那么计较。而事实证明,掌柜这多年磨练出来的眼睛果然不是吃素的,叶倾扬他们此时不在乎钱多钱少,只要有地方休息,房间够大,就可以。至于钱,叶大少会缺钱么? 啪。一张银票拍在掌柜面前,“立刻打扫干净,加两张软榻,一个屏风。”叶倾扬像是个暴发户土财主一样,拿钱把掌柜砸了个七荤八素,屁颠颠的安排人去按叶倾扬的吩咐去加东西。 他们刚刚在屋里坐下不久,东西就置办好了,软榻,屏风,酒菜,一起端了进来。伙计安排好后说了句慢用后就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只是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门的缝隙有点大。 叶倾扬拿起酒壶到了三杯酒,除了子阅以外一人一杯,“来,我们先喝点酒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也确实累了。” “子阅,你喝这个。”慧怡倒了一杯水放在子阅面前。 “嗯,谢谢小姨。”子阅暖暖一笑,端起杯子对着大家说,“干杯干杯。” 大家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杯子盖住了大家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 “好累啊,我先睡”会儿还没说完,子阅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子阅,小姨带你去床上睡。”慧怡说着就要站起身,怎奈脑子一片眩晕,一个不稳就栽倒在桌子上,趴在了子阅旁边。 桌子上的饭菜随之一震,有些汤水甚至已经洒了出来。叶倾扬和崔冠阳相互看了一眼,“不好,酒里有毒。”二人连忙运气,想要把刚刚喝进去的毒酒给逼出来,可是却发现体内真气乱窜,根本无法运气。二人慌了,狠狠的甩了甩已经有些混沌的脑袋,眼睛闭上又睁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睡,不能睡,一旦睡了他们这几个人就危险了。 可是就算意志力再强大,也抵不过药效发作。二人挣扎半天,最终还是晕了过去,只不过在晕倒的最后一刻,叶倾扬一把抽出自己的剑虚空指着划了一下,然后就偏了一下身子,哗啦一下压翻了椅子,歪倒在地上。在身体撞到椅子的时候,他呲了龇牙,真尼玛疼啊。 崔冠阳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没有把最后一点力气浪费在意气用事上,而是摇晃着身子,斜斜的坐在子阅旁边,右臂一伸,把子阅护在怀里,才不甘的闭上眼睛。 “都晕了。”门口传来轻轻的一声。 随后就进来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正是刚刚给他们上菜的那一个。他手一挥,“把这小孩和女人带走,剩下的两个,就地杀了。” “是。”进来两个人先是把崔冠阳的手臂从子阅身上掀开,不料用力过大,把崔冠阳连人带椅子一下子都掀翻了,跌在地上。崔冠阳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他先是磕着了椅子,然后又摔在地上。 “这药真不错。”一人赞到。 “那当然,咱百草镇的药一直是百发百中,从来不会失手。”另一个人说到,言语间竟是有些自豪。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行动。小心隔墙有耳。”店小二打扮的人见二人还在闲聊天,呵斥了他们一句。 “老大,怕什么,这正安镇虽然不是咱们百草镇,可咱也是横着走啊。”一个人满不在乎的说到。 “你小子废什么话,赶紧动手。已经失手了两次了,这次再有什么岔子,你担得起么?”店小二抬脚踹了那人一脚,有些掩饰不住的烦躁。 “提到这个,老大,两次都有那个小子。”被踹的那人嬉皮笑脸的揉了揉大腿,指着地上的叶倾扬,“第一回京城外包子铺被端也是他,上次咱客栈的几十人也是被他救走。连续坏了咱们两次好事,先把他给宰了。” “就是就是,宰了他。老子上次还挨了罚呢。”另外一人踢了叶倾扬一脚。 叶倾扬躺在地上,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第一次吃包子时的反胃感又清晰起来。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胃部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似乎对那次的呕吐仍然心有余悸。 唰! 刀身摩擦着刀鞘,发出刺耳的响声,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把大刀就被抽了出来,那个人走到叶倾扬的边上,举着就要往下砍。 同一时刻,另一个伙计也亮出了自己的家伙,朝着地上躺着的崔冠阳下毒手。 眼见着二人的脑袋脖子要分家,只见 第179章 一品大员的后代 “住手。”门外传来一声厉喝,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从外面进来一个人。两枚飞镖同时出手,两声磕在那两把正欲行凶的利刃上。 叶倾扬和崔冠阳的眼睛已经睁到了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竟然还有人救他们。 “你是谁?活得不耐烦了么?敢管老子的事。”店小二眉毛一竖,凶光乍现。 “老子?敢在小爷面前称老子,你这是厌世的表现啊。”来人满不在乎,从怀里拿出一把折扇,摇晃着扇了几下,在这个已经渐冷的季节显得特别不合时宜。 这人看上去二十多岁,英气不凡,一身白色劲装更衬得他倜傥风流。面带微笑,如桃花盛开。只是左手上一柄拂尘,右手上一把折扇,生生破坏了整个人的气度,显得不伦不类。 叶倾扬侧头看了一眼崔冠阳,用眼神询问,这人,你可认识? 崔冠阳微微摇了摇头,他认识的人都是有些年纪的了,这种青年才俊,他认识的人一把手都数的过来。 叶倾扬见状,也微微摇了下头。眼睛里有些不解和谨慎。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来救他们?是恰巧遇到还是刻意为之? 崔冠阳用眼神告诉他稍安勿躁,且先看着。 二人的互动店小二三人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的视线都在刚刚进来的白衣少年身上。 “你才厌世,老子千秋万代,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店小二好事被破坏,已经是一肚子气了,这人还在言语上激怒他,他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地头蛇这个称号。 “哦,千秋万代啊,不错不错。我这掐指一算,你祖宗可是朝廷忠臣,官拜一品啊。怎么,你们这些后代不呆在王宫里,跑到这来了?”白衣少年左边抱着拂尘,右手拿着折扇指着店小二,一副不解的样子。 “什么王宫,什么一品,哪里来的疯子,穿的人模狗样,满嘴胡话。”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脑子有病。他要是祖上有什么一品官,还能呆在王宫里,他还会天天做这些打家劫舍刀口舔血的日子? “说了你还别不信,别看我年纪轻,我可是得我师父真传。对了你知道我师父谁么?说出来吓死你,我师父是大名鼎鼎的无名道长。”白衣少年越扯越远,他一进来时候给大家的惊艳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不但店小二三人觉得他脑子有病,就连叶倾扬几人也觉得这人是忘记吃药跑出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想死就赶紧给老子滚。坏了老子的事,我挖了你家祖坟鞭尸。”店小二有些不耐烦,想着这人现在自己出去就饶他一命,要是再胡搅蛮缠,他不介意多抹一个脖子。 “咦?难道我掐算错了?你恼羞成怒?不可能啊。你祖先是在王宫任职啊,是个丞相,还是个赫赫有名的丞相,千秋万代也是你们祖辈传的啊。”白衣少年,把扇子揣了起来,手指掐掐算算,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皱着,似乎不相信自己会算错。 还不等店小二说话,白衣少年怒到,“你不要欺负我没读过书,我明明算的是对的,你干嘛说我不对,我又不收你钱。你臭不要脸的,仗着自己祖上当官的,就欺负我们老百姓么?” 他气的用手指着店小二,咬牙切齿,被冤枉的眼睛都要红了。不给人插话的机会,他又说到,“当初龙王爷重用你祖宗龟丞相吗,那是你祖宗凭本事得到的,管你屁事,你拽什么拽,我就看不上你这种仗势欺人的官后代。”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终于把他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噗,原来那个官拜一品的朝廷重臣是龟丞相,这不是变相在骂这店小二是龟孙子么?叶倾扬躺不下去了,这人骂人骂半天,一个脏字没有,真是太好玩了。他扑棱一下坐了起来,一拍大腿,接着白衣少年的话,“不错不错,龟孙子,你得意个屁,给老小爷我下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小心小爷宰了你炖个十全大补汤来喝。”他本来想说老子,猛的想到龟孙子的老子好像也是个鳖,连忙改了口。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店小二三人一惊,原来这四人中毒是装出来的。想到这,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子阅,不管有没有中毒,这个小孩子应该是这个屋子里战斗力最低的,而且看上去很重要,只要抓到他在手里,他们才有活命的可能。 可是他们再快,也没有慧怡快,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子阅身上,当三个人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意图了,所以她立刻抱起子阅,闪身到了崔冠阳身后。而崔冠阳直接站起身子,朝着那三人就是一掌。强劲的掌风包含着纯厚的内力,毫不留情的劈了过去。店小二深知这一掌的厉害,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手下,迎着那一掌抛了过去。 嘭!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内脏爆碎的声音响起。那个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一命呜呼了。尸体顺着那一掌的力道,仍然向前砸了过去,刚好砸在店小二的后背上,他一个趔趄,蹬蹬蹬几步超前,眼见着就朝门口那个白衣少年歪了过去。 “哎呦你可小心着点,这官后代摔死了我可是要摊责任的。”他好像很害怕一样,手里的拂尘一甩,止住了店小二前倾的动作,只是他的拂尘卷的有点偏,卷的不是他的身子,而是他的脸。 拂尘上的马尾毛如同一根根细钢丝般,抽在脸上立刻破了皮肉。店小二嗷的叫了一声,差点疼晕过去。脸上疼的他全身都抖了一下,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一下,脸上的伤口就会增深一寸。 “你看,你多不小心,要不是我扶住你,你都摔在地上了。”白衣少年一边教训着店小二,一边收起拂尘。“糟了,怎么见血了,我这昨天可是用它来扫药的,伤口不会有问题吧。对了你脸痒么?”他对店小二问了一句。 本来就只有疼,疼的痛彻心扉,疼的深入骨髓,除此以外在没有其他感觉。可是经过白衣少年这一提醒,店小二骤然觉得脸上奇痒无比。 不会真的恰巧这拂尘有毒吧,他怎么这么倒霉?本来还以为是个好差事,害得他还牺牲了自己的钱袋子,答应请别人吃饭喝酒,才换到的这个任务。人生地不熟的几个外地人,再加上他们手上有百草镇的强力药粉,这任务就跟是捡功劳一样。可是现在却砸在他手里了,看来他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想到这些,他觉得脸上的伤口越来越疼了,也越来越痒了。“你到底是谁。” 现在他要是还觉得这个人是个脑子有病的傻子,那他就是真的脑子有病了。 “我?我来这里住店的啊。哦对了,我刚刚进来就是想问问,茅厕在哪,我有点急。没想到正赶上你们在吃饭,实在是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我得去方便一下。”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一只脚刚刚要跨出去,又猛地一回身,“茅厕到底在哪?” 店小二差点没被气死,就因为要找茅厕,才来破坏他的好事?还毁了他的容。早知道只是来问茅厕的,他佛言佛语先把人打发了不迟啊。哪怕是厨房,这位爷想要当茅厕,他都不会去拦着。 可是世界上早知道这回事,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也只能认了倒霉,只是受伤而已,总好过丢命。他没有忘身后那个他属下的尸体,刚刚砸他的那个。 从这一掌不难看出,那老头的实力很强,强到他们一点都不是对手,强到他们没有一点胜算。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穿越之娇妻不好惹奚落洛 简介: 穿越到古代,季雨璇莫名其妙地被当成了跑路的齐霏。 好吧,既来之,则替之。逛逛圈子,开开铺子,吃吃零食 要是别被那个帅气多金又宠溺的男人逼婚就好了,那可是齐霏的未婚夫婿耶。 要是她没爱上他就好了 可是,嫁给他以后,那个她以为死于非命的齐霏,竟然回来了! 可是,为何他还是牢牢将她拢在掌心? 第180章 公子沐双 “茅厕在”店小二连忙开口。就算明明知道不管这个人在不在这里,他们都没有胜算,还是想少一个是一个,万一有翻盘的机会,他们也好少一个敌人。 “啊,你不用说了,我好像突然不想去了。算了算了,你们继续,我走了。”他甩了甩手里的拂尘就要离开。 “这位少侠,不如留下喝一杯如何?”这白衣少年绝对不简单,从进来到现在虽然没怎么跟他们说话,却是在处处找那三个人的麻烦,是敌是友,还需要再了解一下。既然需要了解,还有什么比面对面直接问更方便的呢? 更何况,刚刚虽然他们有十足的把我制住对方,可终究也是把子阅置身危险当中。这个少年也算是帮了他们。一个谢字还是要说的。 白衣少年收回迈出的脚,似乎是考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来到桌子边坐下,“既然你们诚心相邀,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世间,唯有美酒与自由不可辜负。” 在这白衣少年坐下的同时,慧怡不着痕迹的把子阅的位子往自己身边挪了一点。就算突然发生什么事,她也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子阅。 “公子。”窗外传来一声低唤。 “进来。”叶倾扬闻声脸色一黑,他从来到这里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用特殊手法传了信号出去,结果来人比他预想的要慢了很多。 “公子,属下来迟,甘愿受罚。”叶倾扬话落,从窗外进来一人,一身黑衣,头戴黑巾,单膝跪地请罪。 “因何事来迟?”叶倾扬虽然有些不满,可也是了解自己手下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迟到,恐怕是被什么牵制住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已经解决了。”黑衣暗卫垂头说到,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邀功,平静的只是在叙述刚刚发生了什么。 叶倾扬也不细问,他相信他训练的人做事是有分寸的,既然他说麻烦已经解决了,那就是没问题了。“把人带走,要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属下明白,公子放心,就算是用石头做的嘴,属下也能撬出一个洞来。”暗卫领命,站起身拎起两个被崔冠阳点了穴的人,顺便用脚像踢垃圾一样,把地上的死人踢了出去。 屋子里除了地上多了一摊血,桌旁多了一个人之外,跟刚刚几乎一模一样。 “这位少侠如何称呼?刚刚有劳了。”崔冠阳率先开了口,他对白衣少年一抱拳,说的很真诚。只要是对子阅有利的,他都诚心诚意的感激。桃花谷是他一生的心血,可是他却能将整个桃花谷交由林兮兮和吕昗代管,哪怕他们只见过一次,就因为那两个人救过他儿子,他就信得过。 “谷主叫我沐双就好。”自称沐双的白衣少年朝崔冠阳一点头,好不掩饰他知道崔冠阳身份的事实。 “沐公子既然认识老夫,那不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崔冠阳从怀里拿出一壶酒,斟了一杯推到沐双面前,说到。 “我刚刚说了,只是找茅厕的。还有,我不喝酒。”沐双似乎很讨厌酒,连闻到酒味都皱着鼻子,连多闻一下都觉得痛苦。他推了推酒杯,把他推远了一些。 “你不喝酒?刚刚是谁说的唯美酒和自由不可辜负的?”叶倾扬伸手拿过酒杯,一仰头,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是我说的不错,可是我也没说我喝酒啊,我收集不行么?”沐双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眼见叶倾扬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舒了一口气。 “你高兴就好。”叶倾扬一噎。“那你刚刚为什么出手救我们?别用什么找茅厕的理由,我是不会信的。” “确实不是在找茅厕,我救你们,只是因为”沐双顿了一下,“我高兴。” 叶倾扬刚刚说完你高兴就好,对方就拿高兴这种理由来搪塞他,让他都没法再接着往下问。 “沐公子,不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你刚刚出手相救。”崔冠阳打了个圆场。 “小事一桩,既然几位没什么事,那沐双就先告辞了。”从京城到这里,他几乎像飞的一样,连停都没听过。好不容易到这里歇了个脚换了套衣服,出来如厕的功夫,就赶上有人行凶害人。 沐双忧桑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叹到,他是真的因为找茅厕出来的,只不过是回来了罢了。 “后会有期。”他抱拳告辞,飘身离开。他困,他累,他需要休息。 “后会有期。”谷主几人也不强留,任他离开。 只是在沐双走到门口的时候 ------题外话------ 各位妞们新年快乐! 推荐好友妖娆青儿美食文穿越之农家俏厨娘此文1月2号—5号pk中! 观美食、品美食在此文,想看婆媳斗、妯娌斗还是在此文中! 如果亲们喜欢就动动小拇指点击、收藏、评论吧。 第181章 不要丢了锅子捡筷子 沐双回头,朝叶倾扬说到,“明知不可为却三番两次为之,不智。切勿丢了锅子捡筷子。” 说完就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这句话看似是在讲大道理,可是叶倾扬却知道他是有所指。他二探百草镇,明知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和条件无法窥探到期中的秘密,可是却总奢望有奇迹发生,只可惜幸运之神却没有宠幸他。 只是锅子和筷子,又是从何说起?叶倾扬看着门口,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倾扬,最近京城有消息么?”崔冠阳想了一下,突然想到现在的京城也许正是很乱的时刻。 “京城?师哥来信倒是没说。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叶倾扬听闻京城二字,醍醐灌顶一般,难道京城就是沐双刚刚说的锅子? “林将军回京,本来就是大事,以皇上的心性和做派,定然不会让他太过风光,甚至有可能趁机卸了兵权。若是冥王爷插手此事,也许还真的有些棘手。”以宫冥对林兮兮的心思,他绝对不会任由皇上对付林忠,崔冠阳就是因此才有此猜测。 “谷主所言有理,我再派人去打探一下。我们即刻去寻孟大叔父子,若是真的京城有事,我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也不需多久。”叶倾扬也越来越觉得沐双指的就是京城。 “这”崔冠阳有些为难,若是其他事情,他一定不会犹豫,耽误别人的正事,可是却偏偏关乎自己儿子的大事。 “谷主不必为难,我找孟大叔也有些其他的事情,顺路而已,这饭菜已经没法吃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叶倾扬见崔谷主面露难色,深知他的顾虑,开口说到。不管是他爷爷与谷主的关系,还是他们同患过难的交情,他都不将他们就这样放在半路。 更何况,他还真的有些事要问孟大叔,他捏了捏怀里的小瓷瓶,眯了眯眼。只要孟大叔知道这毒草的来历,他就多了一条线索。 “那咱们马上就走,以免误了大事。”见叶倾扬那样说,崔冠阳也不矫情,一拍桌子就站起身。 几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客栈内。屋内只留一盏烛光,摇摇曳曳。 在几人离开之后,几条黑影顺着开着的窗户飞身入内,守夜的守夜,休息的休息。从外面看去,身形倒是像极了崔冠阳和叶倾扬。只是床上休息的人,有些认不清。 京城,将军府。 一个身着太监服的人站在院子里,脸上笑成了一朵老菊花。他捏着细而尖的嗓子,宣读着手里的圣旨。在他前面,跪着林忠和林兮兮,以及将军府里的下人。林忠军人出身,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如松柏一般挺拔。一众下人们面对圣旨,自是不敢抬头,伏跪在地,唯唯诺诺。只有林兮兮一人,吊儿郎当,跪不像跪,坐不像坐,松松散散,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是真的困,这两天她都没睡好,昨晚更是通宵没睡,早上好容易刚刚迷瞪了一下,又来了个什么劳什子圣旨。 大大小小的博物馆她也没少去,也没见有多少圣旨展出,可是这里怎么那么多圣旨?皇上天天闲着没事么?她心里吐着槽,眼皮耷拉着。 “林将军,林小姐,接旨吧,这可是莫大的恩宠,洒家入宫这么多年,从未见有哪位臣子能得皇上如此破例。林将军好福气,林小姐好福气啊。”传旨公公掐着兰花指,扭扭搭搭的把圣旨呈到林忠面前。 林忠叩谢了皇恩后,诚惶诚恐的接过圣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塞到传旨公公手里,“有劳公公跑一趟了,小小心意,天气见凉,公公打壶酒喝。” “哎呦,林将军真是太客气了。”那公公捏了捏荷包,用手掂了两下,满意的笑了。他就知道,这一趟是个好差事,这个荷包,都能赶上他一年的工钱了。 “皇上面前,还要劳烦公公多多美言几句。”林忠低声说到。多年的边关生活,虽然远离了京城,可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他也仍然懂得。皇上身边两种人不能得罪,一个是皇上的宠妃,一个是皇上的近侍。一个吹枕边风,一个进耳边言。哪个得罪了,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个自然,林将军放心,洒家一定会讲将军您对皇上的感激和忠心如实禀告给皇上。” 哈林兮兮低着头秀气的打了一个呵欠,这些无聊的桥段虚伪至极,比电视里演的还要假,她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那什么狗屁圣旨,通篇都是坑,哪里有什么天大的圣宠?当他们是傻子么? 心中万马奔腾,嘴上却不能说,林兮兮现在只盼着这尖鸭嗓的太监赶紧走,她好去睡个回笼觉。 只可惜,她注定睡不成 第183章 你不是禽兽 “爹爹,这就是被您和将士们打的落花流水的北国人?”林兮兮没有回答利亚公主的问题,而是偏头看向林忠,一脸无害的问到。 咳。林忠单手成拳,在唇边咳了一下,“不错,兮兮,这便是北国的利亚公主。” 尽管这样很不礼貌,可林忠还是选择顺着林兮兮的话往下说。现在别说一句话,就是女儿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给摘下来。 “哦。”林兮兮只是哦了一声,再没有说别的,她绕过利亚公主拉着林忠走在前面,直奔凉亭的方向。而利亚公主则被挤到一侧,就像是一个出来迎接宾客的小丫鬟。 被忽视的彻底的利亚公主气的咬牙切齿,从小到大,她都备受瞩目,是别人巴结讨好的对象,从来没有人这样无视她。这林兮兮如此无状,竟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哼,等着瞧好了。早晚有一天,她要灭了林忠全家,以报国仇私恨。 想起昨晚的计划,她的心情好了一些,看你能嚣张多久,她盯着林兮兮的后背,恨不能穿个窟窿。 她用脚尖用力的碾了碾地面,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大方得体的跟了上来。只是林忠和林兮兮与她之间,已经有了些距离,再加上二人走的很快,她怎么赶也走不到前面,就连于他们平行都没可能了。 她堂堂一国公主,走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还是邻国两个被皇上厌弃的人的屁股后面,她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林小姐果然如传闻一般不拘礼数。”德里皇子在林忠快到凉亭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 不拘礼数?这措辞用的真不错,说的还真是好听。 “德里皇子倒是与想象的有些不同。”林兮兮松开林忠的胳膊,朝冥王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宫冥点了个头。面上表情不变,就好像看不到三人的互动,只是朝林忠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哦?看来林小姐对本皇子很感兴趣,本皇子倒是想知道,林小姐想象中的本皇子是什么样,与现在你看到的我有何不同,林小姐可否指点一二。”德里皇子双腿伸展,交叠而坐,身子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看似闲适,实则上位气势十足,他看着林兮兮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德里皇子说笑了,指点二字小女子可不敢当,兴趣更是谈不上,只不过是之前听别人说起北关的一些事,对北国人的大致印象罢了。既然德里皇子问起,那小女子就实话实说了。只是你也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对礼仪也不是很懂,若是言语上有得罪之处,还望德里皇子大人大量,多多包涵。”林兮兮扶着林忠坐下,自己则站在他的身侧。 德里皇子温润的一笑,颇为大度的说到,“这是自然,闲聊罢了,林小姐无需紧张。” 林兮兮微微一笑,点了个头,说到,“听闻贵国十五皇子残暴不仁,奸杀平民弱女子,残害老人家,实在是禽兽行为。德里皇子你与贵国十五皇子是亲兄弟,我便先入为主,以为德里皇子也与十五皇子一样,是个禽兽。” 管家正在给林忠斟茶,听到林兮兮的话手上一滑,差点把茶壶给扔了,吓的他连忙收敛心神,用力抓紧,倒了一杯茶后赶紧放下,以免一会这姑娘再有什么“豪言壮语”再手滑一下。 “你”德里皇子气结,他坐直了身子,用手指着林兮兮。 “德里皇子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今日见到德里皇子,我才发现我想错了,你可不是个禽兽。”林兮兮打断了德里皇子的话,然后似乎是仔细看了一下他。“不但不是禽兽,看上去还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德里磨了磨牙,又问了一句,只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个话题,好像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禽兽是不穿衣服的,可是你看你的衣服如此华美,比禽兽好多了。”林兮兮中肯的说到。 因为穿了衣服,才不是禽兽?德里皇子是不是要庆幸自己今天穿了衣服出门,才免去了禽兽的头衔? 宫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还真是个胆大的。 “你这个无知的女人。”德里皇子又一次指着林兮兮,忍不住说了一句。 只见林兮兮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好,“德里皇子身份高贵,应该是念过书的吧?” “当然,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目不识丁,一派胡言,本皇子可是老师的得意门生。”一向稳重的德里皇子被林兮兮气的不但说话越来越刻薄,还强调了一下自己是得意门生。 “哎,都说慈母多败儿。这话用在老师身上看来也适用啊。你的老师就因为你功课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教你,实在是失职。”林兮兮一脸惋惜的样子,就好像德里皇子的老师犯了什么发错一般。 “什么重要的事?”德里皇子脸上已经有了些薄怒,他的手仍然指着林兮兮,似乎这样心里的怒气就能少一点。 “就是你现在这个动作。德里皇子你看,你用一个手指指着别人骂,却有三个指头指着自己,也就是说你骂别人的话会以三倍的程度加诸到你自己身上。就比如你刚刚说我无知,那你就是三倍的无知,要是你指着我说禽兽,那你自己就是禽兽的不要不要的。这么重要的事,你老师怎么可以不告诉你?这不是让你天天自己骂自己么?要不是遇到我,你还不得骂自己一辈子?”林兮兮用自己的手现场解说。 “你”德里皇子再一次破功,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稳重,再一次指着林兮兮,刚刚举起手,又想到刚刚林兮兮的话,气的他用手点了点,生生咽下自己要说的话,狠狠的放下手臂。 林兮兮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摆了摆手,说到,“不过你也不用太感谢我,随便赏我个什么千年雪莲,万年人参什么的就行了。” 千年雪莲,万年人参,真是敢开口啊。如此珍稀的两样东西,在她嘴里就好像是大白菜一般,随手就能拿到几个。 “林姑娘好大的胃口,千年雪莲,万年人参,可是进贡御用之物,林小姐张口便要御用之物,可是有不臣之心?”德里皇子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平复了心情,一张口就开始刁难。 “你已经准备好要将千年雪莲,万年人参送给我们万岁爷了啊,我还想着问你要来送给皇上以谢皇恩呢。看来我要再去找找看看还有什么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林兮兮暗自磨牙,不臣之心,不臣你妹纸,谁规定的那玩意一定要皇帝吃的?她还想趁机要来一样两样的回去给玄希那个讨人厌的老头吃呢。雪莲乃是解毒圣品,不知道千年雪莲对上寒毒沉疴,会不会有什么惊喜。 “对了,什么叫不臣之心?就是不应该像大臣那样操心么?德里皇子你提醒的是,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还是少操一点心的好。感谢皇恩的事情,还是交给父亲好了。”林兮兮自问自答。 这不臣之心是这样解释的? 林忠有些好笑的看着林兮兮,要是之前只是听说,他也许还会相信这真的是她理解的意思,可是见面后,尤其是昨晚聊天,他才发现他女儿的才学见地丝毫不亚于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 “林将军,看来你日后要多操心自己的女儿了,如此大字不识,以后恐怕嫁人都困难。”德里皇子不再理林兮兮,跟她说话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包上,用尽了十足的力气,却被泄的一丝不剩,对方不痛不痒,自己倒是差点摔倒。 “小女嫁人的事,就不劳德里皇子操心了,若是德里皇子与小女聊完了,咱们还是开始正题吧。”林忠本来就是个护短的人,此时护的又是自己的女儿,语气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水,将茶杯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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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既然知晓,为何还要提出如此不可实现的要求,莫非想要故意刁难我们?”利亚公主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至于语气,比德里皇子还要差。 林兮兮以为让她来陪伴莉亚公主是要陪她到处走走,出去游玩,没想到利亚公主坚持要参与和谈过程,这让她很是开心。她开心不是因为她想参与和谈,而是这样坐在椅子上,她可以补眠。坐着睡觉这种事,对于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坐下后,就调整了个坐姿,开始进入补眠状态。 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和谈内容上,并没有注意到林兮兮的状态,林忠因为坐在旁边的缘故,也没有发现。只有与她斜向而坐的宫冥,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看着如同小猫一般慵懒的人,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了一下,只是快到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的利亚公主都没有发现。 看来,和谈要快些进行,也好名正言顺的让她去休息一下。 “利亚公主所言差矣,本将军提出的数量北国拿不拿得出,二位心里最清楚。至于这一朵千年雪莲,收藏在哪,我想没有比利亚公主更清楚的了。”林忠仍然不急不缓,开口说道。 “你”此时德里皇子和莉亚公主才知道,林忠对于他们的情况,已经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北国确实有一朵千年雪莲,也只有一朵。此时正在利亚公主的手上。这是当年北国一个爱慕利亚公主的勇士历尽千辛万苦,登上雪山之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他带着雪莲想要求娶公主,只可惜利亚公主心气甚高,根本看不上空有匹夫之勇的勇士,当场拒绝了他。伤心的勇士将雪莲作为礼物送给利亚公主,伤心的离开了。 “利亚公主你说是么?”无视利亚公主的震惊和愤怒,林忠开口问到。 “那是本公主私有之物,并不属于国库所有,岂可算在内。和谈是以国为单位,而不是个人。还望林将军不要混为一谈的好。”尽管对那个勇士无感,可是这朵千年雪莲她很在意,一直妥善保管着。 “公主果然公私分明,只不过公主明明有千年雪莲,却非要私藏,弃两国和谈于不顾,即使您父王宠爱女儿不怪罪你,贵国的将士和百姓也会心寒吧?还是说利亚公主与贵国十五皇子一样,也被移除皇室宗谱,已经非皇室中人了?”林忠的嘴角有着一抹明显的嘲讽。国,家,有国才有家。可是这些当权者在利益面前,却是小家第一,国家第二。 “当然没有。”利亚公主连忙说到,她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又怎么会跟那个莎臣豹那个畜生一样,爹不亲娘不爱,终于被抛弃掉呢。 “既然没有,那公主就还是北国皇室之人,北国尊贵的公主殿下,还望公主从大局出发,以国事为重。”这些年,北关的将士跟着他一起抛家舍业,戍守边关,孤独寂寞。一边与北国人周旋,一边任心中的牵挂思念成灾,个中辛苦。此刻他既知道对方底细,又怎么可能轻易让步。若是不戳到他们的心窝子,有怎么对得起哈家惨死的冤魂和边关烈士的忠魂。 “利亚,回国后哥哥派人再去寻一株给你。你那一株,先暂缴国库处理。”德里明白,既然林忠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便不会让步,这个亏,他们只能吃了。 “是。”利亚不情愿的应了一句,心里把莎臣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骂了个千百遍,又把林忠这只老狐狸骂了千百遍。可是骂再多次,也无法留住那一株珍贵的雪莲了。 至于人参,药材和毛皮,因为算是北国比较常见之物,数量也比较好确定,就按之前北国降书上提到的牛羊万匹,药材千斤,百年以上人参百株为准,再额外加毛皮五千张即可。 宫冥正要开口说休息一下再往下谈,突然门口传来消息,说皇上亲派了一个撰写和谈条款文书的人,已经到了王府。 “把人带过来,备好笔墨纸砚。”他好看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耐烦。林兮兮虽然调整了姿势,可是坐着睡始终不会舒服,他现在只想把她带走去躺着睡一下,可是偏偏皇上多事。 不多时,门房的小厮领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来到凉亭,对着宫冥和林忠见礼,又问了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安。 “何人?”宫冥见此人一身书生打扮,并不是朝中任职之人。 “回王爷话,草民邱有全,是长朝县靠山村人士。”书生恭恭敬敬的回话,却不显紧张。一点也没有山野乡民见到当官的那种惶恐紧张。 “何事?”宫冥从和谈开始到现在一共就说了两句话,而两句话合在一起才只有四个字。 “回王爷话,草民奉皇命来撰写和谈条款文书。”邱有全答到。 “何职?” 林兮兮听到宫冥和邱有全的对话,差点笑出声来。她虽然闭着眼睛,却也只是养神浅眠,旁边人说的话她还是能听得到。宫冥两个字两个字的问话,让她想起有一年春晚赵本山的小品。宫冥比赵本山还略强上一点点,比他多了一个字。 她伸展了一下手指,挪动了有些发僵的身体。 她这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那就是 第185章 文武全才邱秀才 醒了?宫冥扬了杨眉,第一时间发现林兮兮动了一下。他有些懊恼,刚刚他已经尽量少说话了,还是吵到她休息。 “回王爷的话,草民只是长朝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秀才,因为懂得我元和和北国的语言和文字,得到皇上缪用。”邱有全呈上一张纸,上面有两列字,边上一排是元和的文字,写着和谈条约四个字。旁边是另一种与之截然不同,奇奇怪怪的文字,想必就是北国的通用文字了。 这些字,别人看不懂,可有人能看懂。那个人就是林兮兮。 她第一眼看到,差点以为回到了现代。那是俄文?因为当年任务的原因,她们专门修了英语和俄语,没想到她穿越千年,竟然还能看到俄语,林兮兮竟然觉得十分亲切。她打量了几眼邱有全,甚至在猜想,这个人真的只是这里的秀才?会不会跟她一样,也是从现代过来的。 “你有电话号码么?”林兮兮插嘴问了一句。此时她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她坐着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快要跳出来了。要是那个人真的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她是不是就多了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她满心的期待着邱有全的回答,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没错,就是渴望。她多么希望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人跟她一样,穿越到这里。这样才能让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个异类。就算很匪夷所思,至少还有个人陪着她。 “什么码?”邱有全没有听清,迷惑的抬头看了一眼林兮兮,见她与冥王,林将军等人同坐一桌,必然是个高贵的人,连忙问到。 “电话号码,微信号码也行,有么?”林兮兮站起身子,三两步走到邱有全的面前,满脸希冀的问到。若是他说一句有,她一定会扑过去,来一个二十一世纪热情的大熊抱。只可惜,注定让她失望了。 邱有全更加不解了。什么电话号码,微信号码的,简直闻所未闻。他摇了摇头,有些惶恐不安。难道是有什么暗号么?这次他倒是紧张了,皇上的话还在耳边,清晰的如同一直在回想:此时办成,你便平步青云,办砸,你就人头落地。 “哦,没事了,当我没问。”林兮兮失望的哦了一声,耷拉着肩膀,无精打采的回到椅子旁坐下,有些闷闷不乐。突然发现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连忙摆了摆手,挤出一点苦笑说,“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那是什么意思?”利亚公主得到德里的眼神示意,开口问到。宫冥虽然一动不动,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心里却急得很,电话号码,微信号码,这两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她上次说的哈喽可以踢,暗卫查了好久,一点眉目都没有。他自认自己的暗卫能力不弱,至少这世间存在的事,或多或少都会查出一些眉目。可是独独林兮兮的事情,他查不出一丁点。 见自己的女儿一开口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好奇心,林忠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随便问问而已。”要说不在意,那绝对是骗人的,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林兮兮此时失望透了。 “千年雪莲一朵,百年雪莲二十朵。普通雪莲五百朵。牛羊万匹,药材千斤,百年以上人参百株,毛皮五千张。”宫冥见林兮兮失了魂一般的样子,有些烦躁。这个女人,他好像总有很多看不清看不懂的地方。他有一种让她坦白一切的冲动,只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对邱有全复述刚刚谈下来的数量,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只可惜邱有全还在担心着自己的前途,呆呆的想着刚刚林兮兮说的那两个词,并没有听到宫冥的话。 咳!管家假意咳嗽了一下,提醒邱有全回神。只可惜他想事情想的出神,对于这一生提醒,也没有一丁点的反应。王爷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暗沉了,老管家偷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心知再这样下去后果可是很严重。没办法,他只好走到近前想要推那个呆秀才一把,只是他的手刚刚碰到邱有全的胳膊,就被一把拧住胳膊。 邱有全正想的出神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接近,他条件反射的抓住那只碰到他胳膊的手,反剪到他背后。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松开管家的手,跪地请罪,“草民刚刚失神,多有冒犯,请王爷饶命。”说完,原地磕了三个头。 “本王倒是没想到,邱秀才还是个文武全才。”宫冥嘴角勾了一下,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而这个弧度,看呆了两个人。 第186章 花痴二人组 这两个人,自然是林兮兮和利亚公主。只是二人的着眼点不同,表情也是相差甚远。 林兮兮是被惊艳到,虽然这是她第二次见冥王,可是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笑。而且她还有一个自己都被吓到的感觉,那就是熟悉。 她上次见到冥王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这简直太荒谬,太匪夷所思了。 冥王至于她,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上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她虽然也算是将门之后,但是林忠的处境她心里明白,随时都有被皇上除掉的危险。 所以他们是注定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熟悉一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她想着心事,看上去就好像看呆了一样。 而利亚公主则完全就是就是在看人,眼睛一眨不眨,里面填满了红色的心,感觉口水马上都要流出来了。 北国的男子大多魁梧健硕,就算是书生,也都擅长骑射,长的比武士也俊美不了多少。即便是当年送她千年雪莲的勇士,那个在北国不论是长相还是武功,都属上乘的男子,也不及冥王这一丝浅笑,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笑起来这样的好看。 冥王是她此生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也是她唯一倾心的男子,更是她倾心了几年的男子。这是她心里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整个天下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连那么爱她的父王和母后都不知道。而事实证明,她保守这个秘密是正确的。若是他们知道她爱慕冥王多年,这一趟来元和的公主绝对不会是她。他们要的是一击即中,绝对不会把个人感情掺杂在里面。 利亚公主呆呆的看着冥王,心里偷偷的问道:宫冥,你可知道,远在北国,有一个叫利亚的女子全心爱慕着你?你可知道当年你的一个决策令北国损失惨重的时候,整个北国的人都恨你,只有我利亚爱上了你?你可知道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画像的时候,整颗心就被填满了,再也不会爱上别人,再也装不下别人?这些年,只要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得知你受伤,我心痛的滴血。可是我竟然还有一丝欣喜,因为这样的你,不会有女子愿意嫁给你,那么我就离你近了一步。得知你有个师妹住在了王府,我心急如焚,生怕她也跟我一样,无条件的心悦你,不在意你身体的残缺。幸好这些年你对她无感,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这一次我主动请缨,与元和皇帝结盟,就是因为你,想见到你,哪怕一面,我都知足。 利亚的眼睛,情不自禁的有些湿润。她就那样看着冥王,满心希望能得到一个回应。可是冥王会回应她么?当然不能。利亚的眼眶微红,脸也红了,就连耳根,都红彤彤的,整张脸看上去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大红苹果。 德里皇子第一次见利亚有这样的表情。是入戏太快还是动了真心思?他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咳!老管家重重的咳了一声。他家王爷最讨厌什么,他心里最清楚了。犯花痴的女子,在冥王眼里,都是可以直接拍死的对象。可是这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元和大将军的独女,一个是邻国的公主,拍死哪个都麻烦。所以他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只是他这提醒的有些频繁,要不是自己心里清楚,他都觉得自己风寒了。 老管家这次的苦心没有白费,一声咳嗽,唤醒了一个人。林兮兮淡淡的收回眼神,转移到邱有全身上。刚刚她有特别观察邱有全的表情和动作,依照她多年的特工经验,得出的结论是他确实是这里的人,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哎,林兮兮叹了一口气,失望,很失望。是自己刚刚奢望太高了,现在竟然感觉很孤独。这种孤独不是缺少亲情,也不是缺少友情,更不是缺少爱情,而是缺少一个跟自己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同类。 老管家在心里给林兮兮一个大大的赞。果然还是元和的女子知礼义廉耻一些。他咳了一声,林兮兮就若无其事一般停止了犯花痴。可是那个利亚公主,老管家感觉自己的头发又要白几根。利亚公主维持着那个表情给和动作,对他的提醒,根本就是充耳不闻。这可怎么办才好?他又不能像对邱有全那样扯一把或者推一把。 他心里正急的不得了,可是突然觉得浑身一冷,一个凌厉的眼神,毫不客气的凌迟了他一通。 第187章 桌子底下的误会 那个凌迟他的眼神,正是来自自家主子,冥王。他心里一惊,莫不是刚刚他做错了?可是他刚刚不是帮王爷解围么? 老管家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冥王,此时正窝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多事的管家丢出去。刚刚他正欣喜于林兮兮看他的眼神,可是被管家多事的咳嗽声打断了,害得他心里空落落的。而且他正好看到利亚看他的表情,更让他生气。 不知廉耻! 他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呈现出鄙夷不耐烦的神色。 一头雾水的管家心里重重的点了个头,看来不是他多事,而是王爷怪他提醒的太晚了。嗯,就是这样。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早点提醒,坚决不让自家王爷再被这种花痴的眼神打量到。 宫冥不知道老管家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若是知道,一定会立刻把他送到乡下去安度晚年,以免再坏他好事。知道后来,他才后悔不已。为什么不早点把管家换掉。 德里皇子几度暗示提醒利亚公主失败后,无奈之下只好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踢的不重,不重到什么程度呢?不重到被利亚公主误会的程度。 他伸脚轻轻的踢了利亚一下,想让她赶紧回神,不要太丢脸。可是这个力度,让利亚误以为是冥王的回应。她喜出望外的连忙用脚勾住那只伸来的脚,用鞋尖蹭了几下。 看着利亚脸上的表情,和桌子地下的动作,德里皇子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如同锅底一般。看来他和父王都低估了这个得宠的小妹妹。宫冥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吧。 想到这,他觉得有些计划还是要变一下比较好,以免被这个被男色迷惑的妹妹坏了大事。 德里皇子站起身,对宫冥和林忠一礼道,“冥王爷,林将军,本皇子初到贵国,许是有些水土不服,现在头晕的厉害,既然第一项已经谈好,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可好?” 宫冥正想开口,没想到倒是德里皇子先提出来了。他又怎么会不同意?“既如此,那今日就到此为止,本王命人请府中的大夫过来,给德里皇子诊一诊。” “多谢冥王爷,不过是择床昨晚没睡好,不必麻烦,本皇子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他根本就是装出来的,根本用不到请大夫,只好胡乱抓了一个择床的理由。 “管家,立即着人送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回去休息。”宫冥此时看德里皇子竟然觉得顺眼了很多,虽然他知道绝不是择床没休息好的原因。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达到了他要的结果。一是林兮兮可以名正言顺的休息,二是黏在他身上的一双花痴眼可以滚了。所以他恨不得管家立刻把这两个人送走。 “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安排。德里皇子,利亚公主,请随我来。”管家长了记性,速度极快。那个利亚公主的眼神实在是太热烈了,他都觉得今天的亭子比平时要热很多。 不管利亚有多不舍得,她都必须要走了。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莎德里怀疑的眼神。都怪她刚刚一时情难自控。她慢吞吞的站起身,深情的看了宫冥一眼,才跟上莎德里的脚步,随着管家往回走。 宫冥抬头刚好看到那个深情的眼神,惊了一下,难道他刚刚嫌恶的表情不够明显?还是这个公主的脸皮厚度已经屏蔽了他的嫌恶? 看到这眼神的不止宫冥一个,还有林兮兮。她看了看利亚公主,又看了看冥王,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难道这俩人之间有什么?难怪刚刚管家要提醒她,原来是怕这位公主误会。不过刚刚她确实有些唐突了。她感激的朝着管家一笑,多亏他老人家提醒,要不然造成冥王和利亚公主之间的误会,可就不好了。现在她只想在家多陪陪父亲,再找到母亲和哥哥,安安生生的多赚些钱,多做准备,万一哪天皇上下了杀手,他们也能有逃走的资本,和安身立命的场所。 林兮兮眼角扫到一抹刺眼的白,她知道,那是父亲鬓角的白丝,在阳光下分外的刺眼。这一抹白,刺痛的不仅仅是她的眼,更是她的心。不知道前世的父亲,会不会因为思念她而白头。 “王爷,既然今日的和谈已经结束,那臣与小女也告退了。”林忠道。 宫冥很想说,先让她在府上休息一下吧,可是他说不出,也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说出来只会给他们父女带来麻烦。“也好。”他将心底的万千思绪藏好,没有表露出半分,淡淡的对林忠说到,并破天荒亲自陪着林忠父女往外走。 第188章 惊梦芝兰殿 黑夜里的后宫,总是比寻常百姓家要亮的多,无关财富,无关地位,只是因为寂寞的人太多。星星点点的烛光有时会一亮至天明,窗前剪影,总有一滴无奈的泪。 正如此时的坤宁宫,皇后一身大红色的绸衫,靠坐在床头,无力的看着桌子上火苗跳动的红烛。红衣红烛,交相辉映。只是这喜庆的颜色并不能给这座冰冷的宫殿带来一丝值得人高兴的事。 那个男人,只有在每个月的十五例行公事的来这里宿一晚,不是因为情爱,也不是因为习惯。只是礼法使然,怕被人诟病而已。 皇后微微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睛,疲累的舒展了一下白日里紧绷的身子。此时的她,没有人前的端庄,却更显随和,只是这份随和里没有淡然,有的只是道不尽的失落,和无能为力。昨日的宴席上,皇上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看的清清楚楚,猜的透彻。 昨晚,皇上宿在新进的刘才人那里。今晚,皇上宿在了新进的芝才人那里。这二人在最新一批入宫的女子里,样貌最姣好,年纪也最小,刚进宫才半个月而已,因为还在学规矩的时期,一直没有得到皇上的宠幸。自从皇上见到利亚公主,就如同在心湖投了一块大石头,激起了皇上对年轻貌美热情天真的女子的渴望。所以这两夜,皇上不合规矩的免了二人的功课,翻了他们的牌子。 今日一大早,她就听说皇上起晚了,差点误了早朝。可即使皇上起的再急,还是着人给皇后带了话,说早上起晚了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不关刘才人的事,要皇后不要因此责罚刘才人。不仅不要责罚她,还要封赏她。皇上已经破格提了她的位份,现在她已经不是才人,而是婕妤了。 呵。皇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却满含嘲讽。皇上这些年,越发的荒唐,沉迷女色,连一个小小的才人,都能这么快入了眼里。 不知道今晚过后,皇上会不会误了早朝。也不知道明天一早,那位芝才人,会是什么位份。 芝兰殿,芝才人的寝殿,此时已经一片黑暗。一具柔弱无骨的美人睡的正甜。芝才人身子软软的躺在皇上身侧,白嫩纤细的藕臂搭在皇上的腰上,头微微侧着,红红的嘴唇微微嘟起,就像是一颗水分饱满,鲜美醇香的大红樱桃。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疲累中透着满足。 皇上睡的很沉,连日来日日翻牌,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只是这芝才人竟然也和昨晚的刘才人一样,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本事,愣是撩拨的他接连疼宠了两次。 只是睡了没一会,皇上的眉头就有些皱,就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可惜对于这些,芝才人并不知道。甚至连皇上身子抖了一下,她都没有醒。直到皇上啊的一声大喊,并且同时坐起来,她才没惊了一跳,跪坐在皇上身侧,紧张的询问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惊魂未定的皇上满头大汗,身子还在发抖,满脸都是害怕的神色。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芝才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上,也不知道原来高高在上的皇上也会有怕的时候,还会怕成这样。不觉有些被吓住了,她甚至忘了此时她肆意看着的是那个生杀予夺的万民之主。 皇上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正好看见芝才人的脸,黑暗中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是他莫名就感觉到那张脸上一定写满了震惊和嘲讽。 皇上仿佛被人窥探到了秘密一般,勃然大怒。他大喊一声来人,近身内侍立刻进来。 “把这个贱人拖出去。”皇上用力一拽,毫无防备的芝才人就被扯到了地上。 “是,”外面立刻冲进来几个侍卫,毫不费力的将地上的人拖走。一直拖到门外,被吓呆了摔傻了的芝才人才想起求饶。尽管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只是,现在求饶,已经太迟了。皇上金口一开,怎么会轻易收回? 可惜了这芝兰殿的牌子才挂上去没几天,就要被换下来了。 “更衣,摆驾御书房,命钦天监监正速来见朕。”皇上连连吩咐下去,语气很急。 内侍依言上前替皇上穿戴,可是刚刚将衣服披上,就被皇上急的夺过去,自己三两下穿好,大步的往外走。 钦天监监正正睡得云里雾里,就被皇上的侍卫长从被窝里拎了出来,将衣服一卷,连人带衣服一起丢进马车,然后一甩马鞭,直奔皇宫大门。 第189章 帝星黯淡,钦天监支招。 御书房,灯火通明,书房外当值伺候的人都有些紧张,大家都知道今晚皇上生气了,就连颇得圣宠的芝才人都被拖出去处置了,他们这些下人岂不更是性命随时不保。只有大太监魏公公应对自如的安排着御书房内外的事情。皇上做了噩梦,甚至叫来了钦天监,那肯定是很严重的,而这一严重,肯定会有人倒霉。芝才人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 钦天监监正温奇为官多年,颇得皇上信任,抛开国家大事之外,每次皇上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甚至有些头疼脑热身子匮乏的时候,他都会找温奇来看一看,直到温奇说天象正常,皇上无碍他才放心。皇上虽然经常召见温奇,可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心急,深更半夜直接派手下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 温奇从侍卫长进来传皇上口谕让他进宫开始就没有问一句皇上的情况。侍卫长在外面驾车,深夜里的马蹄声显得尤为清脆。而车里很安静,只有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他将朝服穿好,重新束了头发。 温奇揭开车帘看了看璀璨的夜空,群星闪耀,尤以帝星最为耀眼。只是他知道,这份耀眼已经到了末路。离帝星不远的地方,有一颗被薄云掩住的星,在旁边一颗小星的照耀下,微微露出一星光芒。这样的星象是最近才出现的,这世间懂星象的不止他一个,他也不知道皇上对此事知晓多少。 同样的夜空,同样的星象,京城里还有人,也在看着。 玄希仰躺在屋顶,旁边坐着林忠。二人一人手上拿了一坛酒,却都没有往嘴里送。他们的视线都落在那广袤无垠的天空,只是一个在看星,一个在看象。 “可看出其意?”玄希先开了口。 林忠抬起手上的酒坛,往嘴里倒了一口,摇了摇头,“看出来如何,看不出又如何,该来的总会来,道长,这些年我忍够了。” 玄希长叹一声,是啊,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可以挥霍,十五年的孤独隐忍,能填满那片东海。上一次见林忠,他还是个翩翩少年,如今,已经有了白发。 忍够了,这是林忠的心声,也是他玄希老道的。 他,也忍够了。 “嗯。”没有多余的话,回答林忠的,只是玄希一个嗯字。可是林忠知道,这一个字,重达万斤。此一生,他都报不完的大恩。 温奇的心里并不想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皇上这一次一定是梦到了攸关性命或者权利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急。既然如此,再加上最近天象有异,他的心里压力也很大。事实是一方面,话要怎么说,梦要如何解是另外一回事。今夜他福祸不定,生死未知,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人就是皇上,而他,却要天天琢磨。 皇上在御书房里不安的走动着,一圈又一圈。他盼着温奇快点来,告诉他梦的意思,但又怕温奇来,因为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太恐怖了。他现在一闭上眼睛,京能看见自己的身子血淋淋的躺在地上,而头已经滚出去好远。断口处的鲜血还在往外喷,汩汩的往外流,染红了地面。他的旁边站了一群人,确切的说是一群鬼。别的鬼怪他叫不上名字,但是黑白无常他能识得出。 黑白无常的长相和装扮跟人间传言的差不多,白无常谢必安身材高瘦,脸上堆着笑,头戴一顶白色长帽,上有一见生财四个字。黑无常范无救则正好相反,他身形有些短胖,看上去不像白无常那样和气,而是一脸凶相。头戴一顶黑色长帽,上有天下太平四个字。 虽然装扮上与传言相吻合,可是他们手上的东西却不一样。人间的传言讲的是二位阴神手执脚镣手铐,缉拿鬼魂。可是皇上看到的站在他身边的黑白无常却是一个手里拿着袋子,另一个手里拿着板斧。 白无常双手撑着袋口,正含笑着朝滚走了的头颅走去。而黑无常则站在原地,脸上的凶相更甚,手里的板斧闪着寒光,鲜红的血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那血滴每落下一滴,皇上的心就被重重的砸了一下,砸的他嘴里腥甜,胸腔里的血仿佛要涌出来一样。 他连忙停下焦急的脚步,慢慢的踱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温奇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皇上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惨白惨白的,整个脑袋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哒哒的。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被梦吓出这么多汗,温奇此时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心里发紧,现在的他就如同走在悬崖边,一脚生,一脚死。一旦有些许失误,必然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钦天监温奇叩见皇上。”温奇只看了皇上一眼,就低下头,伏地磕头。 皇上缓缓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眼睛里的疲累一扫而光,若不是额头上的汗还在,都会让人觉得刚刚坐在椅子上那个人不是他。 “温爱卿平身吧。”皇上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却掩饰不住声音的沙哑。 “谢皇上。”温奇谢恩却不起身。他又磕了个头,“启禀皇上,臣罪该万死。” 皇上的心漏了半拍,额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幸好他现在是坐着,若是刚好站着,估计现在也坐下了,当然,是被温奇这一声请罪吓的。 “温爱卿何出此言?爱卿一向能干,为朕分了不少忧,又何罪之有?”皇上是真的被温奇吓到了。本来那个梦都已经让他乱了分寸,现在他更怕他心里想的会从温奇的嘴里得到证实。 “皇上,昨夜睡前臣夜观天象,发现帝星有些异常,但是并不严重,就没有立刻入宫,想着不打扰皇上休息,先找出缘由和破解之法,天亮后再入宫。没想到臣这一耽搁,竟然弄巧成拙,酿下大祸,反倒扰了皇上休息。”温奇面有愧色,更多的是后悔和自责。 皇上闻言松了一口气,复又紧张起来,“是何异常?爱卿快跟朕说说。” 没等温奇答话,皇上又问到,“破解之法可有了?” 温奇没有抬头,跪在地上把这几天的异象挑了最明显的说。 “什么?帝星被薄雾遮盖?”皇上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回皇上,是的,这些日子帝星看上去略显暗淡就是因为这。”温奇大胆的抬头观察了一下皇上的表情和反应,发现皇上对此一无所知,是真的第一次得知帝星光芒被掩一事,这才稍微放了放心。 他清了清嗓子,一个头磕在地上,“皇上不必忧心,微臣已经找到薄雾的根源,破解之法也有了眉目,请皇上示下。” “当真?”皇上连忙问到。 “回皇上,微臣不敢胡言。”温奇低着头,两只眼睛直视着地面,将地面青砖的纹理看的真真切切。 “温爱快卿平身,跟朕好好说说到底是什么根由,又有什么破解之法,只要能化解这薄雾,朕重重有赏。”皇上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赐了温奇的座。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乃微臣分内之事,微臣只愿能为皇上分忧解灾,不求赏赐。”温奇连忙起身表明心志。 “好,好好好。”皇上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不枉朕信任你多年,你是个好的。朕一定不会亏待你。” “谢皇上。”温奇再一次跪地谢恩。如果林兮兮在这,一定会撇着嘴。皇上赐座就是为了折腾别人,显示自己的权利的。这坐完站,站完跪,起来又坐,还得每次谢一回恩,这不是折腾人是什么? 温奇知道皇上此时最想听什么,所以他直接开口,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爱卿的意思是这薄雾来自京城?会影响朕的身体?”听完温奇的话,皇上立刻找出了重点。 按照温奇的说法,覆盖在帝星上的薄雾原本只有一点,是来自京城里的一股煞气。而这一点煞气本不会影响到真龙护体的皇上,只是最近皇上后宫留宿的过于频繁,影响了阳气,煞气就趁虚而入,是帝星收到影响。 “回皇上,正是。”温奇脸上的忧色不减。 “那朕这段时间不去后宫,是否会有缓解?”皇上此时追悔莫及,都是自己一时贪色,竟然让煞气趁机影响了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因小失大。 “回皇上,即使如此也是治标不治本。”温奇答到。 “何为治标不治本?”皇上问到。 “即使皇上阳气有所恢复,也只是暂缓煞气的作恶,可是煞气依旧存在。要想是帝星恢复,必须从本而治,将煞气除去或者转移。”温奇说出已经想好的说辞,等待皇上决策。 “如何去除?”皇上竟然有些紧张,尤其是当温奇说可以去除的时候。如果能去除,当然还是去除的好,以绝后患。 “就是强行将煞气从皇上的体内驱逐出去,此方法虽然可以斩草除根,可是煞气已经入了圣体,强行驱除恐怕”温奇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皇上的心就像是海浪上的一叶扁舟,忽上忽下,风雨飘摇。 “微臣怕强行驱除会有损圣体安康。”温奇声音比刚刚小了一些,生怕皇上会怪罪一般。 “那转移呢?转移会影响到朕么?能够全部转移么?要如何转移?转移到哪里?”此时的皇上哪里还会想着去怪罪温奇,他恨不能撬开温奇的嘴巴,让他一下子把所有方法的利弊说清楚,好让他能够清楚明了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转移”温奇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转移的方法,又像是有些不确定。“转移顾名思义就是把皇上体内的煞气转移到别的载体上。只是这个载体有些难找。” “不管多难找,朕都能找到,温爱卿尽管说就好。”就算再难找,也难不住他。也许别人找不到,可是他一定能找到,这天下都是他的,还愁找不到一个载体么? “是,皇上。”温奇应到,“转移煞气的载体必须是活人,最好与皇上有血脉关系。而且最好命里带煞,体质偏弱。” 温奇说的这些特征,把范围框在一个小范围内。其中一条与皇上有血脉关系,就除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放眼天下,现在还活着的,敢说与皇上有血脉关系的人,也就只有皇上的子女了。 皇上眯了眯眼,血脉关系。说起血脉关系,除了他的子女,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冥王爷宫冥!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再加上命里带煞,体质偏弱,宫冥就如同是为这股煞气量身打造的载体一般。 第190章 冲喜?得好好想想 “若是转移煞气,对新的载体可有影响?”皇上问到。 “回皇上,有,而且更甚,至少是现在煞气的二倍之多。被转移的煞气与之之前的煞气合二为一,威力更大。”温奇见皇上放松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人选,而皇上为了自己,一定会选择牺牲这个人。 “这既是朕的血亲,朕又如何能忍心。”皇上嘴上说为难,可是脸上却一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 “皇上,龙体要紧。”温奇进言到。“皇上圣体安康,天下才太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请皇上为天下万民着想。” “爱卿说的是,若不是为这江山社稷,为了元和的百姓,朕绝对无法接受转移之法。”皇上顺着温奇的话往上爬,将自己置于道德至上,转移煞气,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是他自己的主观想法,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皇上明君圣主,百姓之福。”温奇违心的说到。只是心里微微放松,好在,事情没有偏离他预设的轨道。 “朕实属不得已。等待转移之后,朕一定广招天下能士,无比为救朕之人祛了这煞气。”皇上正色道。 “皇上仁明。”温奇嘴角勾了一下,不得已,有怎么会一息时间都不用就瞄准了转移的目标。 “温爱卿,你详细的跟朕说说转移的事,朕也好想想办法。能不伤害到其他人最好。”此时的皇上头上甚至顶着仁慈的光环,只是眼底的渴望和急迫出卖了他。 “皇上可确定好人了?不同的人,方法也不相同。微臣要根据承受之人的体质和情况拟定一个最好的时机。”温奇道。 “你看,冥王可行?”皇上说起这个幼弟,脸上没有一丁点的不忍心,或者不安心。有的只是除之后快的迫切。 “冥王,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不管是血脉还是体质,都比其他人更适合。”果然猜的不错,在整个宫家,皇上最想除去的永远都是冥王。 “那爱卿可算出了转移的最好时期?”皇上此时心里是激动的,这煞气竟然能以噩梦的形势来吓他,就表明威力已经很大了,必须要尽快才行。 “越快越好。”温奇顺着窗子向外看了一眼,朗月星繁,天时地利,宜嫁娶。 “既如此,你将转移的方法详细说给朕听。”皇上此时恨不得立刻召宫冥进宫,把一身煞气霉运所有不好的东西一股脑倒给他。 “微臣告罪,转移之法简单,只需将皇上的一滴血溶于酒水之中,让冥王饮下即可。只是伤了皇上,微臣有罪。”温奇道。 “这样就行?一滴就行?”虽然他的血珍贵无比,可是只要能转了他的运势,让他放一碗出来都行。 “回皇上,一滴即可。”温奇笃定的语气让皇上心情大好,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以冥王的体质,转移之后他可有性命之忧?是否有补救的办法?朕答应过先皇,要照顾好幼弟,如今为了万民,朕愧对先皇的托付。爱卿一定要想尽办法,替朕寻一个破解之法。”皇上虽然信任温奇,但是为了显示他是圣主明君,该假装的慈悲仁孝却一点不能少。 “皇上不必忧心,虽然煞气威力不小,但冥王毕竟是皇室血脉,不会轻易的危及性命。若说破解之法,民间倒是有个惯用的法子,不知是否可行。” “什么法子?” “冲喜。民间有个说法是用喜事来冲掉霉运。比如家里有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那么他的家人就会托人说亲,用大婚来来冲掉不好的运气,病人就会去除病气,进而痊愈。皇上将煞气转移之后,可为冥王冲喜来中和。冥王吉人天相,也许会有些转机。”温奇解释道。 “冲喜当真如此灵验?”此法皇上倒是第一次听说,若是真的这么好用,他倒是也可以用冲喜这个办法。眼下不是正好有个好姻缘么? “回皇上,冲喜一说大都是心理安慰,喜事临门,人的心情就会变好,心情好了对身体有益,自然病就会缓解并好起来。只是这个过程有些长,而且结果并不明显。”温奇没有夸大冲喜的作用,也没有抹杀其益处。 皇上左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揉了揉太阳穴。 冲,还是不冲? 这是个大问题。 “朕知道了,冲喜一事,兹事体大,关乎皇家宗谱,朕要好好想想,为冥王择一户门当户对的有福之人。温爱卿跪安吧。”皇上心里想了几圈,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冥王娶妻,绝对不会只是多了一个女人的事情,还要考虑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这让本来就有些头疼的皇上更加头痛不已了。 “微臣告退,万岁万岁万万岁。”温奇一礼,倒退着到了御书房的门口,正要开门出去,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又放下了开门的手,对皇上说到,“皇上,冲喜的对象需身体康健,性格温婉,能让冥王爷保持好心情的。不然会起到反作用。” 温奇离开了,皇上却连姿势都没有变,仍然坐在椅子上,拄着太阳穴,轻轻的打着转。 身体康健,性格温婉。皇上咀嚼着这八个简单的字,反作用,反作用!半晌后,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想到一个人。 林兮兮从王府回去就一头扎到床上,睡的昏天黑地。正睡的舒服,突然见梦到一只恶狗叼住她的袖子,狠狠的咬了她一口,她一下子惊醒,精神了起来,她揉了揉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睛,周身有着一种睡饱了的满足,还有一丝饥饿感。 已经是深夜了,林兮兮活动了一下睡的有些僵硬的身子,借着月色走了出去。 才睡了一会,身体竟然僵硬的有些累,看来她该锻炼锻炼这个身子了。林兮兮这样想着,手上已经有了动作。拳打、脚踢、摔打、夺刃,等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的使了出来,就好像已经打过千万遍一样。而事实也是如此,这一套军体拳,之前她只要不出紧急严密的任务,每天都要练,每天都要温故知新。 那时候,她与老大一组,最开始的时候,老大为了让她更加自信,总是不着痕迹的让着她。后来练着练着,越练越上手,等老大意识到再让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的时候,她已经能利用自身的灵活性以及军体拳的实用性打败了老大。她清楚的记得那次她把老大撂倒时老大一脸便秘的脸。“恩将仇报的女人,不懂尊老爱幼。” “我怎么不尊老了?我这是在激励你好好打拳,免得哪天遇到危险,自己练反抗一下,就能发现问题,”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却阴差阳错的成了真。老大真的遇到危险,只可惜,军体拳连一个招式都没有比划出来。拳脚功夫再好,也抵不过那一颗子弹的速度和威力。 不过这里不一样,这里没有枪支,弹药也是威力极小的小土炮,配方和成本还都是受国库管制的,所以像她这种不懂内力的人,能有一套防身的功夫,也是不错的。 呼呼的拳脚声吵醒了睡在房顶的两个人,“臭丫头,你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抽什么风。”玄希内功深厚,从林兮兮下床的时候就知道,只是一直再房顶假寐,没想到竟然看到林兮兮在院子里打起拳来。 林忠也看了有一会了。只是他的着眼点不同。吸引他的是林兮兮此时正在打着的军体拳。这套拳脚功夫,看似不难,可是却胜在实用性高。若是普及到军中,那将士们在近身搏斗上绝对会增加战斗力。 林兮兮正抬腿一个侧踢的动作,被突然说话的玄希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趔趄摔出去。她连忙收回脚,稳了稳身子,朝声音的来源处—房顶看去,顿时无语。 只见屋顶上坐着两个人,一黑衣一白衣,只不过都有些皱,二人正齐齐的看着院子里上蹿下跳,左踢右怼的她。 “爹爹,你怎么在屋顶?”林兮兮见一身黑衣的林忠大半夜的不睡觉却坐在屋顶跟玄希那个疯老道一起。 “咳,爹爹陪道长喝酒赏星。”林忠扬了扬手里的酒坛子,对林兮兮说到。哪知话音未落,就见林兮兮一脸怒容。她知道自从林忠回来,北院的暗卫增加了不少,也不担心玄希的行踪被人暗中看到听到。她左手插着腰,右手指着一身白衣的玄希道长,“死老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屋顶发什么疯?竟然躺在屋顶喝酒,你不要命了么?你自己不要命就早说,别白白浪费我那么多好药材,还费心费力的给你想酒方子。” 林兮兮如同泼妇骂街一般,指着玄希将他劈头盖脸噼里啪啦的骂了一顿,河东狮一般的吼叫声把睡梦中的初九都喊起来了,她迷瞪着眼睛看了看外面,懊恼的一锤自己的脑袋,怎么睡的这么死,跟头猪一样。小姐出去了都不知道,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初九一边骂着自己一边穿衣服,踩着鞋子就奔了出去。 挨骂的玄希嚅嗫了几下嘴唇,竟然没有发出一个字,只是一双眼睛瞪着,如同铜铃一般。他用手指着林兮兮,点了十几下,才说出了一句话,“这等悍妇,怎么嫁的出去!”随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乐了。“哦,不对,应该是这等悍妇,必然会很快有人收了你,免得再祸害将军府。” “你才悍妇!我怎么祸害将军府了?”林兮兮不干了,她在这所谓的将军里,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原主过的更是听者落泪。 “你不祸害?老道怎么听说林白一家四口在半路上晕倒了几次,现在已经在客栈里住下,请了几个大夫在看病。”玄希翻了个白眼,亏这个丫头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林兮兮就生气,这四人,才走了几步路,就开始偷懒,“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你若是在半夜喝酒吹风,旧疾若犯了,也是咎由自取,别来找我讨药酒。”林兮兮一甩袖子,就要回屋。 林忠听了半晌,听的明白,玄希道长,身体不好!他转头看着玄希,一头银丝,白须冉冉,仙风道骨。只是脸色却是很白中带着青色。 “道长,您怎么了?是什么旧疾?”林忠嗓子发紧,直觉告诉他,玄希的旧疾,是他拖累的。 林兮兮忙着跟玄希吵架,林忠紧张着林兮兮口中玄希道长的旧疾,他们都忽略了刚刚玄希的那一句很快有人收了你。知道事情近在眼前,手忙脚乱的时候,才想起玄希的提醒。 “别听那个疯丫头胡说八道,老道身体好得很。睡觉睡觉,大半夜发疯,吵的人脑袋疼。”玄希一把把手里的酒坛子往林忠怀里一塞,一个飘身,就进了旧屋。只是经过林兮兮的时候,用鼻子哼了一声,用来显示自己挨骂后的不满情绪。 第191章 柔安病重,冥王看望。 “女儿,道长他怎么了?”林忠拿起怀里多出的酒坛子,却发现那坛酒几乎没动,眼里闪过一丝凝重。他一个纵身跳了下来,向林兮兮问到。 “臭丫头,舌头太长嫁不出去。”一声警告,顺着开着的窗子飘了出来。 林兮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嘛老拿嫁不出去说事,她又不想嫁。如果就因为说几句话就能嫁不出去,那她一定会敲锣打鼓绕着京城走一圈,说给全京城的人听。这样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免了嫁人。 “知道了,臭老道,我是不会把你中寒毒的事情说出去的。”尽管心里腹诽,嘴上还是很乖的答应了。只是这乖的有点过头,把玄希气的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是不说么?这是不说么?亏他还跟别人说这姑娘疯傻病好了。这是好了么?明明更严重了,变成装疯卖傻了。 “臭丫头,老道诅咒你明天就嫁人!”打蛇打七寸,虽然玄希嘴上老是拿嫁不出去威胁林兮兮,可是他心里知道林兮兮不乐意嫁人,所以明天就嫁人,的确是诅咒了,还是个不轻的诅咒。 “臭老道,你明天才嫁人!”果然,林兮兮跳脚了,嫁人什么的,实在太讨厌了。若是遇到个良人还好,若是遇到个渣男,就好像秦绍才那个败类一样,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只是,这个时代,良人真的存在么?就算是有,也不见得能只娶她一个。一想到要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她就觉得反胃,恶心的厉害。 林忠被林兮兮随口一说的中寒毒震的半天没有言语,玄希的本事他知道,能让玄希身中寒毒,旧疾难除,那绝对不会是一两个人三拳两脚能做到的。他的心里乱成一团乱麻,想问,却又不敢问。玄希和林兮兮的斗嘴他听到了,却又感觉什么都没听到,脑子里只有中寒毒三个字,一遍一遍,如同一把大锤,重重的敲击着他。 “爹爹,天色还早,您回去休息一会吧。”林兮兮被玄希气的不轻,跟林忠说了一句,就想回屋去。可她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转头一看,林忠还在原地,没有一点反应。 发生了什么?林兮兮心下一紧,连忙走回来,小心翼翼的叫了林忠一声,“爹爹?” 直到林兮兮叫到第三声,林忠才回过神来。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林兮兮,眼睛里的慈爱满的快要溢出来。只是林兮兮却从那满满的父爱中,看到了亏欠,内疚,和伤痛,还有一丝其他更复杂的东西,她看不清楚。 “好,为父先回去了。”林忠拍了拍林兮兮的肩膀,朝门外走去。 林兮兮看着有些沉默的林忠,竟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一副老态。男人四十一枝花,若是在现代,这个年纪应该正是成熟稳重,家庭美满,儿女绕膝,事业有成的好年纪,可是眼前的人,却被皇权欺压成这样。她攥了攥拳头,她要尽快强大起来。 站在窗前的玄希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是福,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他还是不说的好。 林兮兮失了打拳的兴致,回屋搬出了账本来打发时间。 这段时间三个店铺都经营的很好,天下第一楼可以算是宾客满座,日进斗金,锦绣也确实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尽管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客人,可是经她的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酒庄那边虽然没有天下第一楼这样门庭若市,但因为酒新奇有特色,口感极好,深受大家的欢迎,也算是利润丰厚。玄希老道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喝了这么多年的酒,见解还是很独到的,所以酒庄这边也是蒸蒸日上。只有布庄有点缓慢,织布,染色,刺绣,制衣,都是慢工出细活,店里人手有限,几乎是出来一批,就被抢购一空。从开业至今,一直是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这是她最头疼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去解决。 人在想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林兮兮拿着笔,趴在桌子上在纸上勾勾画画,感觉还没过多久,天就亮了。她伸了伸趴的有些僵硬酸痛的胳膊,晃了晃混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可是同样没有睡的另一个人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个人就是被噩梦惊醒后一直没睡的皇上。他一直在想冥王冲喜的事情。所有大臣家适龄的女子他都想了一遍,只有两个人最合适,所以他有些纠结到底选哪个。 这两个人,一个是祥亲王程裕的女儿,柔安郡主。另一个是刚刚回京的大将军林忠的女儿,林兮兮。 柔安郡主的性子皇上知道,属于到了哪里哪里热闹的人,而且她对宫冥一往情深。只不过宫冥对她极其不屑,甚至很讨厌她。这也是皇上选柔安最主要的原因。凡是能给宫冥添堵的人和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另一个原因自然是祥亲王只是个挂名王爷,手上没有什么权利,就算是把他推给宫冥,对其也没有什么助力。只是祥亲王这些年老老实实,毫无二心,把他的女儿推给宫冥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生不满,尤其柔安的哥哥深世子,为人低调聪明,让人捉摸不透,不好糊弄。 至于林兮兮,单是一条克父母,克兄长,就够宫冥的呛。皇上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他就不信一个连父母兄长都克的人,还会有什么旺夫的命。只不过林忠那里,终究是个祸患。 皇上一直想到快早朝时间也没有定下来这两个人究竟要选谁,直到早朝上看到许久没有注意过的祥亲王一来就跪倒哭诉一定要缉拿林将军回来那日的刺客,严惩不贷。一边哭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宫冥的反应。只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别说柔安只是伤势日渐严重,就是死了,宫冥也不会变一下脸色。对于他来说,柔安只是一个自不量力的无知少女罢了。明明知道自己的斤两,却非要逞强去帮别人挡箭,不仅自己受伤,还要拖累嫁人,简直不知所谓。 “柔安郡主伤势严重?”皇上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柔安为了博得同情和关注的苦肉计,没想到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这么严重。 “回皇上,柔安她她这一生都毁了。”祥亲王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颇有些绝望伤心的意味。 “祥亲王稍安勿躁,起来说话。”皇上对此事十分重视,只不过这份重视不是来自他对祥亲王父女,而是他的冲喜大计。 祥亲王哭哭咧咧的站起身,谢了圣恩之后就开始细细说起柔安自受伤以来的事情,话里话外透着一个信息,那就是柔安是为了就冥王受伤,可是冥王却从来没有问候一句。以至于柔安醒来后情绪低落,非常失望,痛不欲生。因为情绪激动动作幅度过大,又撕裂了伤口,导致二次伤害,所以伤势变得越来越重。 满朝文武大臣都听明白了,祥亲王今儿个跟皇上哭诉事假,给冥王压力,让冥王去看柔安郡主才是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有把起因推到冥王身上,他若连看都不去看一眼,那就有失了风度,失了皇家教养。 皇上听完祥亲王哭诉之后,心思转了一下,既然他难以抉择,那么就让冥王自己来选好了。“皇弟,柔安郡主对你一片痴情,你看” 祥亲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有些许紧张。今天他这也算是破釜沉舟。若是成了,柔安就不用天天在家闹腾他了。若是当场被冥王拒绝,那他就让柔安断了念想。他这些年虽然没有建树,软弱无能,可脸还是要的。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就算是绑,他也要把柔安绑在家里,再不能出去做这些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若说把握,他连一成都没有。宫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明白,宫冥的性子他也知道。若是这么稍微一施压就轻易妥协,那就不是冥王了。只不过柔安非逼着他这样做,否则就算是死了也不瞑目。气得他恨不能一巴掌扇醒了她。只是他扬了半天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儿女债儿女债,他只能豁出老脸不要,再让人踩一次。 宫冥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只不过太快,快到让人捕捉不到。 “皇上,臣弟下了早朝会去祥亲王府一趟。”宫冥权衡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殿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句话。 是冥王说错了还是他们听错了?冥王竟然说一会去祥亲王府一趟,是去看柔安郡主?看来这冥王也不是传言中那般无情,那样厌恶柔安郡主, 祥亲王听到冥王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冥冥王爷,你你是说去看柔安?”祥亲王一个不稳,向后退了一步。 宫冥微微侧了侧头,瞟了一眼祥亲王,“柔安郡主既是因本王受伤,本王自然应当去看看,怎么,祥亲王这是不同意?那就当刚刚本王什么都没说。” 冥王的眼神看似平平,没有一丝情绪,却把祥亲王看出一身冷汗。祥亲王知道,冥王不高兴了,而且是很不高兴。是啊,在皇上面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哭哭啼啼的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冥王若是高兴才有鬼。 不过他得到了他做梦都梦不到的结果,冥王要去看柔安,这回该乖乖吃药好好养伤不会再闹腾了吧。只是苦了那孩子了,想到宫冥的隐疾,祥亲王刚刚有些高兴的心情又没了。一生相守不相亲,这是何种的煎熬。 “不不不,冥王能到府上看柔安,本王自是欢迎之至。柔安也一定会很开心。”祥亲王挤出一点笑意,现在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刚刚来这么一场是想要什么结果了。冥王拒绝他不乐意,可是现在没有拒绝,他依然高兴不起来。 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一会且看冥王是什么态度吧。 皇上也大大的意外于冥王的答复,他看着冥王那张波澜不惊,平静如湖底的脸,怎么都看不到他的真实想法。“如此甚好,没有其他事,就散了吧,皇弟也好早些去看看柔安那孩子,伤的那么重,乖着人心疼的。” “臣弟遵旨。臣弟告退。”宫冥听到皇上的话,一下子站起身,朝坐在上首的皇上一礼,转身就往殿外走,竟是连宫人喊退朝都等不得。 第192章 骑别人的马,让别人无马可骑。 祥亲王见状,也连忙抬脚,想要跟上,可是又骤然停住。他是祥亲王,那个可有可无没有存在感的祥亲王,不是那个俾睨天下的冥王。他没有见帝不拜的特权,也没有想走边走的权利。 祥亲王收回那只放肆的脚,垂手立在大殿,静等宫人宣布退朝,按规矩跪叩之后才匆匆离开大殿,一路急行。刚到宫门口,便喊等在外面赶车的小厮,想着快些赶车,兴许还有可能追上冥王。可是门口哪里有他们的马车?确切的说是有车,马却不见了。小厮正急的团团转,一见祥亲王出来,立刻迎上来。 祥亲王不等小厮开口便急吼吼的问到,“马呢?怎么只剩下车?”祥亲王心里有一种猜测,可是不敢直接说出来。 小厮普通一声跪下,苦着一张脸说到,“王王爷,您的马被被冥王爷给骑走了。”小厮跪在地上,说到冥王的时候,身子抖了抖。 刚刚他正悠闲的坐在车沿上假寐,谁知一阵风过来,等到他想睁开眼睛看一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咕咚一声摔到了地上。跟着他一起摔下来的还有他屁股地下的马车。他的脑袋重重的磕在车辕上,登时就肿了一个大包。他正要开口大骂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账胆大包天,连祥亲王府的马车都敢碰。可是眼前却闪过一件黑色四爪蟒袍的亲王服。 他揉了揉磕的有些迷瞪的眼睛,才看清楚骑着他们家的马绝尘而去的正是哪个瘟神哦不,那个战神冥王爷。 他紧张的差点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幸好,他拍了拍胸口,幸好他刚刚摔得有些疼,一张嘴刚好扯到自己嘴角的伤,才没有骂出来。要不然,他现在小厮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了。 “胡说八道,冥王自己有车,为何骑本王的马?你要说谎,可仔细你的狗命。”祥亲王看了一眼左边离大家的马车有些距离的一辆马车,通体的乌黑跟它的主人一样,孑孑独立,与众不同。那匹驾车的良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大的马眼正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能从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警告。 咳,祥亲王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呛了一口,他摇了摇头,一定是刚刚走太快,现在脑子有些不清醒。连马都能警告他?他这是想什么呢?那只是一匹马而已,又不是成了精。虽然它与外面候着的这些马里唯一一匹与众不容的马。它的皮毛被刷的锃亮,马头高傲的仰着。身子则如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站的笔直。 祥亲王狠狠的摇了摇头,想将自己的想法摇飞。可是由于刚刚走的太快,脑子已经有些晕,突然这样大力一摇,他一时不稳,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小厮手忙脚乱的扶了一把,才没有丢脸。 “王爷,奴才已经派人去寻马来了,一会就会回来,王爷稍候。”小厮见王爷心急的差点摔倒,连忙说到。 祥亲王又控制不住的看了一眼冥王的马。心里想着有那样一批马,为何还要骑他的马? 冥王赶骑祥亲王的马,祥亲王却不敢卸冥王的车。 坐在马车上的墨澜掀了掀眼皮,手上缰绳一拉,马车竟是朝着祥亲王走来。 祥亲王心砰砰的跳了几下,冥王的马车,迄今还没有谁坐过,他很期待。 “祥亲王爷。”墨澜跳下马车,朝祥亲王一礼。当然,这一礼只不过是一抱拳。冥王的侍卫长,也不是谁都会跪的。 “墨侍卫。”祥亲王脸上扯出一些笑意。额头的汗顺势往下淌,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下人,祥亲王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这个人,一下子宰了皇后娘娘的弟弟,此时却好好的站在宫门外,一点事都没有,可见这人,他为难不得。 “王爷,我家王爷刚刚走得急,借了您的马。”墨澜心中暗笑,自家王爷越来越有人气儿了。想想刚刚王爷一掌劈了缰绳骑马就走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能让冥王爷看上,是那匹马的福气。”能坐冥王的马车,是本王的福气。后面这句他在心里说了,却没有说出声来。好歹他也是个亲王,就算是坐冥王的马车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也不能那么低份的说出来,这个他还没有糊涂。 “王爷稍后,您的马一会就会回来。属下去接我家王爷。”说完,墨澜跳上马车,抖了一下缰绳,便朝着祥亲王府的方向驶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祥亲王爷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吃了一嘴的灰。 呸。他连忙吐了吐嘴里的尘土,一脸怒气的盯着那辆去他家的马车,越走越远。 墨澜脸上还留着一丝浅笑,别以为他刚刚没看出祥亲王爷的想法。要不是他走的快,那只脚恨不得都已经抬起来想要上车了。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天真,冥王府的马车,是谁想坐就能坐的么? 行人退避两旁,只有一辆写着冥字的马车行在路中间,低沉高贵的黑色,让人不敢直视。 再说冥王从大殿出来后直接提气到宫门口,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马车,径直来到祥亲王的马车旁,一掌砍了缰绳,翻身上马,双脚一动,便朝祥亲王府奔去。虽然不及冥王府的良驹,但是毕竟也是亲王的马匹,总不会太差。所以他很快就到了祥亲王府。 他坐在马上,看了看写着祥亲王府四个大字的门上匾额,孩子气的向后看了一下。林兮兮说的没错,骑别人的马,让别人没马可骑,这种感觉不错。 他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一松,径直朝大门走去。 咚咚咚,他用鞋尖踢了三下大门,里面哗啦一向,看门的小厮开了门,一见是冥王爷,吓的差点尿了裤子。他连忙跪下,刚要请安,只听见一句,速将门口的马送至宫门,你家王爷还在等着。 然后不等小厮回话,冥王已经进了府。 小厮愣在原地,冥王爷刚刚跟他说话了。竟然跟他一个小小的看门的下人说话了。他实在是太幸福了。放眼京城,能让冥王搭理的下人,恐怕他是第一个。小厮傻笑着跪在那,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他嘿嘿嘿的笑着,心里不住的想到,等他将来娶了妻,生了娃,一定要好好跟自己的婆娘儿女说一说自己的牛逼经历。那可是冥王爷,元和的战神,当今万岁爷的弟弟。据说这冥王爷连皇上的账都不买,若是他不想,连皇上都不搭理。现在却跟他说了一句话。美的快要晕倒过去的小厮跪了半天,笑的口水流了一地。直到门口的马不耐烦的挠了挠地面,打了一声响鼻,他才从意淫状态回神。 对了,送马,冥王爷说让他送马,送到宫门口。 小厮连忙原地转了个身,跪着朝着里面说了一句,“是,冥王爷,奴才这就去办。”只是,哪里还有冥王爷的身影。 化身帮冥王爷办事的小厮昂首挺胸的牵着刚刚冥王爷骑回来的马,一步一步朝着皇宫走去。 对,是走去!冥王爷骑过的马,岂是他一个下人能骑的?当然是恭恭敬敬的牵着。 被祥亲王赶车小厮吩咐着去找马的暗卫此时正郁闷着,马倒是找到了,可是却牵不走。每次他想伸手去牵马的时候,那马就立刻倒地不起。害得他都以为自己会了什么绝世武功,可是他知道不是。他是暗卫,对于暗卫的藏身技巧很是熟悉,有人跟着他,阻止他找马。而且那人,是他惹不了的角色。虽然他知道附近有人,可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那人在哪个方位,离他是远还是近。他丝毫不怀疑,只要那个人愿意,他一定也会像这批马一样,随时倒地不起。 就这样他伸手,马倒地。再伸手,另一匹马倒地。就在他郁闷着倒地还要不要接着找马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的,不是他们府上的马么?只是那个牵着马一边走一边傻笑的小厮是怎么回事? 暗卫皱了皱眉,现了身朝着小厮走去。 “你去哪?”一声低沉阴郁的声音,将还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厮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是祥亲王府的暗卫,连忙回话。 “奴才去宫门口,给王爷送马的。” “给我。”暗卫一手拉过缰绳,将毫无准备的小厮差点拽倒。 小厮还没来得及说话,暗卫已经骑着马朝宫门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一拍大腿,恨恨的咬了咬牙。竟然抢他的马,哼! 小厮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不过想起刚刚冥王爷跟他说了话,又开心起来。 暗卫骑着马到宫门口的时候,那里就只剩祥亲王和祥亲王府的赶车小厮在,还有那辆没有了马的车,趴在地上。 冥王突然到访,祥亲王府鸡飞狗跳,好在毕竟是见过一些市面,管家冷静下来,立刻安排好,将冥王爷请到花厅,奉上最好的茶水。并派人火速通知祥亲王妃和深世子。至于柔安郡主,不是他们不通知,而是冥王爷一进府门,就有贪赏的下人飞一般的朝着郡主的院子跑去,禀告去了。 管家摇了摇头,这样的好事,他也想去的,只是他不能。他不能把冥王爷晾在一边,自己去邀功。他恨恨的看着去报信的人,骂了一句兔崽子。 此时祥亲王妃正陪着柔安郡主,轻声的哄着她,让她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就听见外面下人不顾规矩的要往郡主的闺房进。 祥亲王妃连忙厉喝一声大胆的奴才,要知道此时郡主可是衣冠不整的趴在床上,若是被下人看了去,那岂不是坏了郡主的闺誉? “启禀王妃,启禀郡主,冥冥王爷他”小厮跑的有些喘,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拄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听冥王,趴着的柔安郡主一下子就要起身,结果又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绑着伤口的纱布又立刻染红了。疼的她咧了咧嘴,却没有去顾,只是焦急的问到,“冥王爷怎么了。” 王妃吓了一跳,连忙把柔安郡主按住,看着那又被扯开的伤口,不省心的红了眼睛。 “郡郡主,冥王爷他他来了府上。”小厮终于把话说完了,接下来就是领赏了,他满心欢喜的站在门口,心里猜想着一会郡主会赏赐他多少。 “你说什么?”柔安郡主声音都变了,若不是被王妃按着,她此时已经下地朝外跑了。 只可惜,她动不了。 第193章 冥王爷走了? 冥王爷来了王府?柔安郡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冥王爷这是来看她的么?柔安郡主的心此时就像是泡进了蜜罐里一样,甜的简直要溢出来。她就知道,她的一腔真心,早晚有一天会得到冥王爷的爱。 “母妃,您听到没有,是冥王爷,冥王爷他来看我了,您听到没有。”柔安郡主很是激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很多。这声音大的一点都不像是重伤在身,好几顿都没好好吃东西的人。 “安儿。”祥亲王妃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激动的柔安郡主,“你好好趴着不要乱动,母妃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母妃您没听见小厮说冥王爷来了么?他是来看我的,我得起来,现在就起来。”柔安说着,又要起来。 祥亲王妃连忙加重手上的力道,不让柔安乱动。“你再乱动扯了伤口,就真的没法见冥王了。”祥亲王妃深知自己女儿的软肋,连忙语带威胁的说到。 果然,一句话就让柔安郡主立刻停下动作,乖乖的趴着。 “王爷下朝回府了么?”祥亲王妃问到。 王爷?传话的小厮懵了一下,他刚刚不是说了,不但下朝了,还来府上了么?难道王妃没听清楚? “回王妃,冥王爷已经下了早朝,并且来到府上了。管家带冥王去了前面花厅。”见王妃没听清楚,小厮又重复了一遍。 祥亲王妃一听,气得火冒三丈,祥亲王府的人简直都疯了。一个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柔安还不够,现在连个下人也被冥王弄的五迷三道,拎不清了。这冥王爷还真是他们祥亲王府的克星。“我是问祥亲王府的王爷,混账东西,你是跑到冥王府当差去了么?” 正在心里感谢冥王爷来王府才让他有了讨赏机会的小厮,被祥亲王妃严厉的一吼,吓的一个激灵,一下子缓过神来,对啊,他是祥亲王府的下人,王妃问的肯定是祥亲王爷,怎么可能是冥王爷,他恨不能狠狠的抽自己一个大巴掌。 小厮连忙跪地认错,“王妃息怒,咱府上王爷还没有回来,只是冥王爷一个人来的。” 祥亲王妃眉心一跳,心里闪过一丝担忧。今日王爷进宫干什么她是知道的,她就是因为太担心在屋子里坐不住才来柔安这里一起等的,可是等了半天,没把王爷等回来,却等回了个冥王。 “立刻派人去打听打听,王爷怎么还没回来。我去前面见冥王爷。”祥亲王妃对小厮吩咐,顺便拍了拍柔安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乱动。 小厮现在也没了讨赏的心思,现在他是只求不过,不求有功。王妃,可不想王爷那么好说话。他现在只要不受罚就阿弥陀佛了。他连忙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跑得到快。祥亲王妃听着声音,哼了一声,才起身想要回去换衣服。 趴在床上的柔安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额头都急出了一层薄汗。她恨不能立刻就起来,跟着母妃一起去前厅见冥王爷。 “安儿你先好好休息,母妃去去就回。”祥亲王妃有些担忧的看着床上趴着的柔安,只是她劝得动柔安么?她自己都不相信。 “我不,母妃,安儿就要跟母妃一起去,我要见见他,我想见他。母妃,你就答应我吧,娘”柔安索性撒起娇来。 祥亲王妃看着自己如同趴在针毡上的女儿,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知道,那是羡慕。 她羡慕自己的女儿,能够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动心,并且全心全意爱着的男子。而这样的事情,她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甚至这辈子都不会有。 从她被家族里选中嫁给祥亲王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她已经没有了谈情说爱的权利。嫁入王府多年,虽然她从不缺衣少穿,王爷对她也和和气气,还有了一双儿女,可是她的内心从未被填满过。 祥亲王自从他们成亲以来至今,一共纳了五个妾室,还有好几个侍妾和通房。尽管她对祥亲王没有像柔安对冥王爷那样的情爱所言,可是女儿天生就会嫉妒,尤其是在这后院,嫉妒争宠一天都停不了。 哪怕那个男人她一点也不爱,也不容许其他女人靠近他。所以这些年来,祥亲王府的后院她了如指掌,所有女人的一举一动,她都密切的关注着。一旦有些对她不利的事情出现,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并及时处理掉。 祥亲王妃看着自己放在柔安背上的双手。这双手保养的极好,白皙,纤细,柔嫩,如同少女一般。可是只有她知道,这双手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干净无害。这双手染了多少鲜血,多少祥亲王亲生骨肉的血,她心里一清二楚。那些孩子,在祥亲王还不知道的时候,就被这双手一个一个的带走了。 其实这些年她也是累的。有时候想想,何必呢?就这样顺其自然,后院爱进几个进几个,爱生几个生几个。可是一觉醒来,又情不自禁的去争,去夺。无关情爱,只关乎地位,权利和脸面。 “安儿,你乖乖躺着,等娘出去看看冥王爷的态度,看他是否能来这里看你,你看行么?”祥亲王妃收回思绪,温柔的蹲下来,平视着柔安,慈爱的说到。 “行行行,当然行,还是娘你最疼爱柔安了。谢谢娘。”柔安终于露出了笑意,“娘你看去,我让丫鬟给我更衣,等冥王爷来了,我也换完了。” “那你换衣服的时候小心一点。小荷,你服侍郡主更衣,切记不要碰到伤口。否则仔细你的小命。”祥亲王妃的脸变得很快。刚刚还是满脸慈爱温柔的笑意,这时又换成了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她不爽这个小荷好几天了,自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敢公然的勾引王爷。今天不管这更衣会不会碰到伤口,她都会寻一个好理由把她给处理了。让这祥亲王府的人知道知道,王爷的床,也是没有那么好爬的。 “是,王妃。”不明就里的小荷连忙进来,打开柜子给郡主找衣服,对于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一点也没觉察到。 祥亲王妃终于站起身朝外走去,冥王,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 而发憷的又何止她一个。此时管家垂手立在花厅门口,心里急的不得了。一边急一边骂那个小厮,狗腿那么慢还跑去送信。 他给冥王奉了茶点之后就被冥王给轰了出来,站在这里已经好半天了,可是还没有人来。正在他急的不得了的时候,花厅的门开了,冥王从里面一派闲适的走了出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外走。 唔,这又是哪一出?管家连忙跟上,“冥王爷,您这是?” “哼!祥亲王府,本王记住了。”冥王一甩袖子,暗暗加了内力,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走。管家就是想追都追不上。 他刚刚收到墨澜传信,马车已经到了门口,立刻起身,简直不想在这多呆一小会儿。 尽管知道肯定追不上,可是也不能不追。管家一边追还一边嘀咕,那句本王记住了是什么意思?直觉告诉他,这句话有深意,他要不要先去告诉王妃这句话? 前面已经没有了冥王的身影,管家一路小跑,往门口的方向追,可是等他到大门口的时候,冥王爷已经离开好久了。管家累的差点趴在地上,他扶着大门的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想换一换,然后去禀告王妃。 路上马蹄声起,一辆马车从远处朝王府方向疾驰而来。管家认得,那是祥亲王爷的马车。他连忙站直了身子,整了整刚刚跑的有些歪掉的头发,出了府门迎接。 “冥王呢?”祥亲王不等马车停稳,就揭开帘子跳了下来,向管家问到,一边问,一边往里走。 “回王爷,冥王他”管家顿了一下,有些不敢说。 “冥王怎么了?”祥亲王的心差点漏了一拍,莫不是柔安不懂事,惹了冥王不高兴吧。 若是柔安知道祥亲王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大哭一场,她倒是想惹冥王爷不高兴,可是她也没有那个机会啊。这一次冥王爷亲自到祥亲王府,多好的机会,可是她连见都没见到。 “冥王爷走了。”管家小声说到。 “什么?”祥亲王猛然刹住脚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管家,似乎他说了一个很不好笑的笑话。 “你说冥王走了?” “是,王爷,冥王刚来没多久,奴才把冥王请到了花厅,奉了茶。可是冥王只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走了。奴才一路追出来,连影都抓不到。”管家刚刚那一口气还没喘过来,现在说话嗓子都是干哑的。 “那他说了什么没有?”祥亲王感觉脑仁一阵疼,紧赶慢赶,他还是没赶上。 “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奴才不知道冥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管家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若说是怪罪祥亲王府怠慢?可是不可能啊,从冥王一进来,他们一点礼数也没有失。 “说了什么话,你倒是快点说啊。”祥亲王着急的问到。 “哼,祥亲王府,本王记住了。”管家一字不漏,学着冥王爷的语气,复述了一遍。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祥亲王,“王爷,冥王这是?” 祥亲王一听,脑袋疼的更厉害了。他就知道,冥王爷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遂了他的愿,来王府看望柔安。原来只是在皇上面前做样子罢了。 他疲累的朝管家摆了摆手,朝府内走去。走到花厅门口,正好看见王妃也在。 “王爷,您回来了?冥王爷呢?”祥亲王妃一见到自己王爷回来,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让她一个人去见冥王,她还是很有心里压力的。现在王爷回来了,就不用她一个人面对了。 “走了。”祥亲王绕过王妃,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了?他不是来看安儿的么?怎么走了?”若不是王爷一脸正色,祥亲王妃几乎以为他是在说笑。 女儿还在满怀期待的等着,可是冥王爷却已经走了,她一会要怎么开口跟她说? “本王头疼,要去休息一下,任何人不得打扰,有事晚会再说。”祥亲王扔下一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什么?你说冥王爷走了?”柔安郡主的院子里陡然响起一声吼,惊的院子里采蜜的蜜蜂都差点从花心掉下来。 祥亲王妃做了半天心里建设,组织了半天语言,却怎么也避不开那一句冥王爷离开了,她叹了一口气,看着柔安郡主。 第194章 一反常态,直奔御书房 宫冥走到祥亲王府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墨澜正站在马车旁等着。门房的下人见到冥王从府里出来,忙不迭的下跪恭送。只是宫冥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他走的很快,就好像这祥亲王府是个不好的地方一样。 墨澜见到自家王爷出来,连忙打开车门,掀起帘子,等着王爷上车。 宫冥没有言语,只是在帘子落下的一瞬间,朝王府左侧街角的拐弯处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墨澜也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也是刚刚发现那边有可疑的人在,正要去处理。没想到王爷一出来就发现了。他小声的请示,“王爷,要清了么?” “清了本王刚刚这一出戏不久白演了么?”宫冥靠在马车上,双腿交叠,搭在另一侧。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微微闭起,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墨澜干咳了一声,其实不用王爷回答,他自己问完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傻了。这天下,能让王爷探病的人,那可真是一把手都数的过来。这柔安郡主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有这样的想法。他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朝着大门上面祥亲王府四个字投去了鄙夷的一眼,朝着前面说了一声回府。 马像听懂了一样,甩了一下脖子上的马鬃,就朝着冥王府的方向,嗒嗒的跑了起来。 而街角处,有一个人影,也飞身离开,速度快的就像那里刚刚根本就没有人。他去的方向,正如冥王爷所料,赫然是皇宫的位置所在。 早朝后一直在御书房等消息的皇上听了宫中侍卫的禀告后正纠结着内心的猜测。按照侍卫的描述,宫冥走的有些急,或者说是很急。急到连马车都没有坐,而是直接策马而行。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人低头在外,静静的等待着。 “进。” 那人依言而进,将刚刚一路看到的详细的跟皇上说了一遍。本来就想不明白的皇上现在更不明白了。宫冥这是什么意思? 马车快要到冥王府的时候,冥王突然睁开眼睛,对着墨澜吩咐一句,“改道,入宫。” “是。”墨澜一扯缰绳,马车扭了个方向。墨澜再一次对着马说到,“入宫。” 马车没动,马尾巴摇了摇。 墨澜以为马没听懂,又说了一遍,“改道,入宫。” 马依然没动。 “蠢。”宫冥一头黑线的听着外面一人一马的互动,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只是这个蠢字到底说的是谁? 墨澜拿着马鞭轻轻点了几个马屁股,“听到没有,王爷说你蠢。你个蠢驴。不,是蠢马。” 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肯定惊得连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判官啊,黑脸判官啊,竟然跟一匹马过不去。这还真是奇怪。 “上朝。”宫冥无视了墨澜的犯蠢卖萌,轻轻吐出两个字。 呼。马儿打了个响鼻,扬蹄超前跑了起来,方向:皇宫! 这回墨澜明白了,那个蠢字,不是在说马,而是在说他。 这时他才想起来,平时都是说上朝的,从来没说过入宫二字。因为宫冥除了早朝,根本不入宫。 他看着摇的欢快的马尾巴,心里这个气,又气又羞。他拿着手里的马鞭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屁股,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快一点。” 马儿吃痛,跑的越发的快了。车轮子飞快的转着,蹍的青石板路蹬蹬的响。 而这一幕,恰巧又被当成猛料,飞速的传到御书房。 冥王并未回府,而是赶往皇宫。 冥王怒斥马车不够快。 冥王府的马车飞速朝皇宫驶来,甚是急切。 墨澜因为赶车太慢受罚。 墨澜泄愤,鞭抽拉车的马。 一条接着一条,越传越失真。 皇上的眉头在额前拧成一堆,深深的纹路能盛的下一杯茶水。 这么急?倒是很少见。他知道的冥王一直稳如泰山,那张棺材脸上也是终年没有表情,如同死人一般。可是今天,貌似他一直都与平时不太一样。至于不一样在哪,那就是略失稳重。 冥王一进宫,就直奔御书房的方向。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皇上会在这。皇上能知道他的事,那他又为何不能知道皇上的?皇上能知道的,只是他想让皇上知道的。而他知道的,则是他想知道的一切。 大太监魏公公在御书房的门口,见宫冥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奴才给王爷请安。”魏公公尖声细语的跪地请安。 “本王有要事要见皇上。”宫冥停下脚步,对魏公公说到。 “王爷稍后,奴才这就去请示皇上。”魏公公站起身答到。然后走到御书房门口,请皇上的旨意。 虽然皇上已经知道了宫冥进了宫,可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一反常态,直接来御书房找他。 更让他惊奇的是 第195章 婚姻自主自由?想太多!二更 一向惜字如金冰川高冷的冥王爷,竟然主动说了话,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还是个问句。这也够皇上震惊的了。 “皇兄,若是臣弟没记错,臣弟的婚姻是由臣弟自己决定的,是么?”宫冥一进御书房,就劈头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皇上看着频频反常态的冥王,若有所思却又不得其解。 “是这样没错,但是皇弟不要忘了限制条件。”皇上压下内心的疑惑,脸上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表情。作为一个亲王,再如何自由,也是相对的。最大的权势在他手里。这天下不管是谁,他说自由便自由,若是他不同意,谁又能真正拥有自由? “条件?”宫冥眯了眯眼,也不等皇上赐座,直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虽然只是随便闲适的一坐,却有着依然不输皇上的气场。 “当然。家有家规不假,但是国有国法。当年父皇确有遗命说你的婚姻可以不受皇命所束缚。但是这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遗命,却不是一个皇帝对子民的遗命。若是皇弟你的王妃与元和有冲突,为兄也没法尊父皇的遗命。”皇上绕来绕去,终究离不开一个权字。 “这么说,皇兄是会插手臣弟的婚姻了?”宫冥面有愠色,手上的力道也紧了一紧,手背的青筋竟然清晰可见。 “皇弟乃是父皇的儿子,朕的亲弟弟,一向以元和利益为先,自然不会陷父皇于不义,也不会让皇兄难做,不是么?”皇上不答反问,看着宫冥,嘴角浮起一抹亲和的浅笑,就像一个慈爱的兄长,循循教导着自己年幼的弟弟。 “若是臣弟执意要娶呢?”宫冥似乎有些执着,完全不理会皇上装傻的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 “皇弟不如先跟朕说说,是哪家幸运的女子入了你的眼,竟然让你如此急迫?若无害于元和的利益,朕一定会同意,并且亲手操办此事。”皇上这一刻似乎确定了宫冥的目的。看来他是真的想要娶谁为妻了。 “随便问问罢了。”宫冥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上起都是只是随便聊聊的意味,就连手背的青筋,也随着手上的力道的消失而隐藏起来。 只是只有他心里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刚刚在路上,暗卫传来消息,莎德里与皇上密谋边界矿脉一事,交易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为表两国友好,要求林忠的独女林兮兮与北国王室联姻。整个北国恨林忠入骨,林兮兮嫁到北国无疑羊入虎口,根本一点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皇室哈哈一笑,“皇弟不肯说,那朕就来猜一猜。”皇上似乎来了兴致,跟宫冥玩起了我猜我猜的游戏。“莫不是北国的利亚公主?” 宫冥闻言,终于抬起眼皮正视了皇上一下,他没有错过皇上脸上残存的气愤和紧张。他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皇上想起那个年轻热情美丽的女子,有着火热的性格,曼妙的身材,直爽的语气,想着想着,就觉得利亚仿佛就在眼前,一颦一笑,清脆悦耳的声音,都看得见听的着。 他不允许,他看上的,一定不会让给别人,尤其是宫冥。哪怕他得不到,哪怕他亲手毁了,都不会让他得到。 对于宫冥的一脸平静和戏谑的眼神,皇上的心思转了一下。“看来是朕猜错了。皇弟一向有分寸,有怎么会为了一个敌国的王室公主,坏了我元和的立法。” “既然不是利亚公主,那一定就是你的师妹白莲了。朕可是听说了,你待她颇为不同。你们青梅竹马,又相处数年,倒是个不错的姻缘。”皇上按着心里的人选一个一个试探,一个一个排除。他要找出宫冥心里的那个女人,然后毁掉,让他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让他明白,与皇权作对的下场。 “皇兄贵为天子,还是不要乱猜的好。”宫冥一句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提醒皇上,天子一言,重若泰山,不可随意猜测,不可轻言结论。 皇上一噎,再加上宫冥的脸上从未表现出多余的表情,这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皇弟果然沉得住气,既然你不乐意说,那朕也就不猜了。万一下人不小心当成圣旨传了出去,毁了皇弟的一生幸福就是本王的错了。”皇上不在意的摆了下手,一派大气的样子,十足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形象。 “对了,柔安现在怎么样了?伤势可要紧?”既然不让直接问,那他就迂回着问好了。 “柔安郡主她”说到柔安郡主,宫冥好看的眉毛抖了一下,又紧紧皱起,似乎有些隐忍的情绪。 皇上的眼睛一亮,莫非 第196章 自请去百草镇 “不是很好。”宫冥的表情有些奇怪,至少在皇上眼里是奇怪的。他的眉拧在一起,两片薄唇轻轻抿着,似乎不愿意谈及柔安郡主的伤势。 只有亲近宫冥的人才知道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比如天不怕地不怕所向披靡的冥王大人,吃水果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他们都知道,这个表情叫抗拒。按照规制,亲王每个月会分一些各地进贡的东西,而尤以宫冥分的最多。每次到了相应的季节,南方的应季水果就会被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供皇上和后宫妃嫔享用,供其他皇室贵族享用。每次宫里送来的水果,都一个不剩的被宫冥赏赐给了下人。 “很严重?那皇弟为何没多呆上一会?”皇上果然是天生的演技派,一听柔安郡主伤势严重,脸上立刻浮起关心的样子,恨不得立刻摆驾祥亲王府,亲自去看看。 “臣弟突然想起,宫里是有当年玄希道长留下的雪肌膏的,不知皇兄可否割爱。”雪肌膏,正如它字面所展示的,有着修复伤口,祛疤美肌的效果。它修复伤口的速度,比最好的金疮药还要好上数倍不止。 “皇弟这是为柔安郡主求药?”皇上问到,心思千回百转不得其解。 “皇上,柔安郡主是因臣弟而受伤,臣弟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宫冥极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了下来,掩住了眼里的厌恶。 “皇弟倒是有心了。只不过那雪肌膏只有一瓶,是当年玄希道长送给朕的。说是关键时刻可以救人一命。朕倒是可以割爱,只不过赠与你之后,朕就少了一点保障”皇上似乎有些为难,想拿出来,又有些不舍。 皇上的画外音宫冥当然能听的出来,若说谈条件,他什么时候输过。皇上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而这,也是他入宫索药的第二个目的。 “以半月为期,若是半月之内臣弟找不到玄希道长另拿一瓶,就亲去百草镇为皇上寻一瓶金不换来。”宫冥的承诺,漫不经心的就说了出来,就好像这两件事都是去长乐街吃个饭一样简单。 可是谁都知道,找玄希道长,简直比找金矿还难。毕竟金矿是死物,一动不动,只要找到了,它就会一直在那里。可是玄希道长是个活的,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也许你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消息,说他在某地,等你到的时候,他已经身在千里之外了。根本就是寻无可寻。 若说找玄希道长,比找金矿还难,那去百草镇,就是比登天还难。百草镇的险恶,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几年他年纪逐渐增加,猜疑心日重,秘密派了几波人去百草镇求药,尤以金不换为先。只可惜那些人去了之后,连人都找不见。百草镇就如同消失了一样。金不换,解百毒,治一切内外伤,哪怕是有一口气在,有金不换在手,三日内必然恢复。 宫冥一脸正色,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让皇上有些头疼,总觉得他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叶倾扬去了百草镇他是知道的,而现在宫冥又提出要去,这才值得他注意。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宫冥去百草镇只是为了求药那么简单。莫不是叶倾扬在百草镇遇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不管是哪样,都是皇上乐见的。叶倾扬是宫冥的左膀右臂,这些年帮他做了不少事情,若不是他江湖根基很深,他早就想除去了。若是这次在百草镇遇了险,那简直再好不过了。若是发现了什么,那他也非常高兴,螳螂捕蝉,后面的黄雀才是赢家。而他,就是那只黄雀。 再说,百草镇处处宝,也处处险,若是宫冥亲去,一不小心死在里面,那就不能怪他不护幼弟了,再说,他也不是幼弟了,不需要他去“护”。 “百草镇那种地方,如何去得。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让朕如何向父皇交代。”皇上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升腾起来,就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原因是那个孩子提出了一个既任性又过分的要求。 皇上的意思宫冥很清楚,百草镇就是个送命的地方,他此时提出,并无第三个人在场,若是他出了什么事,皇上难向群臣和天下子民交代。这些年不管皇上有多想除去他,都竭尽全力的去寻找一个不得不杀的理由,或者巧借他人之手,从来没有直接下手过。 “皇兄不必忧心,臣弟去百草镇之前会在早朝上提出。”言外之意,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去百草镇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与仁慈的皇上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在大殿上还可以再一次上演关爱弟弟的戏码,让皇上的口碑锦上添花。 宫冥嘴角微勾,这些年皇上演戏演的越发自然了,自然到很多人都相信,他是个好兄长,好皇帝。 第197章 闭口不提百草镇 宫冥拿着雪肌膏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有些灰蒙蒙的天色,季节交替,该变天了。 虽然路途中有诸多障碍,可是也没拖住叶倾扬一行四人多久。他们在预期时间的两天后,终于到了孟大叔一家暂住的地方,民安镇民乐村。 正如这个镇的名字和村的名字一样,这里确实是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各家各户都过的很富裕,不管是镇上的人还是村子里的农民,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 他们到民乐村的时候,孟大叔和孟姝含正在院子里浇菜,刚刚出土的小苗嫩黄嫩黄的,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养的。菜心处的水滴在阳光的照耀下,明媚的如同珍珠一般。 孟书清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一只手还凌空比划着什么,看的很是入神。 眼睛最尖的就要数孟姝含了。她拿着舀子端着水,刚刚浇完最后几颗菜,一抬头就看见栅栏墙外正朝着她们家走来的几个人。脸上的惊喜和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她站直了身子,挥着手里的舀子,一边挥舞一边喊道,“叶大哥,你终于来了。爹爹,哥哥,是叶大哥来找我们了。” 咕咚一声,是舀子被扔进水桶的声音。孟姝含小跑着到门口去迎接。听到喊声的孟大叔和孟书清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朝门口走去。 “叶大哥,你怎么这么久”许是因为跑得有点急,孟姝含的脸颊有点红,她说话还是跟之前一样,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只是这次还没说完,她就停下了说了一半的话,她的眼神落在叶倾扬旁边的人和后面的人身上。有些不可思议的指着慧怡和子阅,“叶大哥,他们该不是” 孟姝含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叶倾扬对孟姝含倒是还和以前一样,他略有些嫌弃的嘀咕了一句,“这么久没见,一点长进也没有,咋咋呼呼的,瞎猜个什么劲。”只是这嫌弃的口气里多了一丝轻快。 慧怡的看着二人的互动,眼睛里极快的闪过一道光芒,如同天际的闪电,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也不等孟姝含反应,他便朝孟大叔和孟书清拱了拱手,“孟大叔,孟兄,这几位是在下的朋友,这次我带他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百草镇的事情。” “百草镇?”孟大叔和孟书清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孟姝含抢了先,“我们不了解百草镇,什么都不知道。”孟姝含张开双臂,挡在孟大叔父子二人面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几位若是想要了解百草镇,直接去好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孟姝含的保护状态成功的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子阅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比她大,功夫也比她强,可是这保护的想法倒是不错,看的人心里暖洋洋的,尤其是孟大叔和孟书清两个人,这段时间,他们从来没有提过百草镇三个字,似乎那是一个不愿想起的禁忌。 “看把你厉害的。”叶倾扬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推开门带着谷主三人进来。 “在下崔冠阳,因长子的死疑似与百草镇有关,特来叨扰孟兄弟。”崔谷主没有言明自己的身份,只说了此行的目的。 “崔冠阳?”孟姝含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语气里的吃惊怎么都掩饰不住。 这种直呼长者全名的做法无疑是很不礼貌的。孟大叔脸色一红,搓了搓手,训斥了一句,转头对崔冠阳歉意的说到,“让崔兄弟见笑了,叨扰实不敢当,孟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人来到屋里,也不分宾主,直接落了座,随意的交谈起来。“含儿,去泡茶。”孟大叔见孟姝含一直盯着崔冠阳几人,满脸警觉和抗拒,想把她支开。 孟姝含无法,只好先去泡茶,只是在起身后,转头看了一眼,那视线,分明落在了慧怡身上。 慧怡正全心照顾子阅,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她头上,有些不善。抬起头来,却只捕捉到一角眼尾,和一个姣好的背影。 “真是失敬,崔谷主光临寒舍,孟某眼拙,竟是没有认出来。”崔冠阳说起子岳的病,难免说起当年的事情,自然也提到桃花谷。 泡好茶端着茶壶的孟姝含一跨进门槛,就听到爹爹惊奇的说了一句。她手上一滑,杯子一个不稳,哗啦啦的掉到地上。她连忙回神,想要去接,却不想茶壶里的热水泼出来溅到手上,不但没接住杯子,连茶壶也一起掉到地上。 桌旁的几人听到声音,纷纷看向门口,正好看到手忙脚乱的孟姝含。 第200章 叶大哥,你爱吃什么? 白衣男子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张纸上,只是慢慢的,眼睛开始渐渐失去焦距,透过那张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起来吧。” 白衣男子过了很久才回来神来,对地上跪着的人说到。 “继续等消息。”他交代完指示后,穿过长长的回廊,一步一步的走向离湖边最近的那座大屋。背影看上去孤独又萧索。 民乐村。 孟姝含重新泡好茶之后端进屋子,却发现除了自己的爹爹和哥哥面色如常外,其余四人的脸上都有些阴郁,就像是午后暴雨突至的半空,阴云密布,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叶倾扬,又看了一眼慧怡。见二人并没有什么互动,而是各自沉浸在心事中,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她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语气轻快如昨,“茶来了,这回我可是端稳了。” 她莲步轻移,朱唇微启,一边倒茶一边礼貌的招呼客人,丝毫看不出刚刚那个失礼的样子。 叶倾扬四人的思绪被孟姝含打断,只好暂时不想,接过茶杯,重新与孟大叔和孟书清父子谈起这些年百草镇的奇闻怪事。孟姝含把茶壶放下,对着孟大叔说,“爹爹,我去准备饭菜。” 见孟大叔点头,孟姝含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停住脚步转过身子,脸有些微微发红,“叶大哥,你爱吃什么?” 面若桃花色,眼波暗含情。 就是此时孟姝含的真实写照。 叶倾扬闻声抬头,就撞上这样一幅表情,心里猛地震颤了一下。行走江湖数年,爱慕他的女子倒是不少,不过他都从来没有动过心思。 那些凑过来的人,都是冲着他的身份和能力来的,目的性很强。没有一个人如同眼前的孟姝含一样,单纯,善良。 “我吃什么都行。”叶倾扬咽了口口水,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此时舌头竟然打了结一般,一句话分成了两半。 从初见拌嘴到了解她的事情,再到今天见面,他们所处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看上去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孟姝含想起他们从百草镇到民安镇这一路,与叶倾扬的聊天,“我记得你是爱吃鱼和肉的,我去集市买些回来。”说完,她又转了目光,看着慧怡,“慧怡姐姐,你能陪我一起么?我们聊聊天,就不参与那些男人间的事情了。” 孟姝含热情的邀请慧怡跟她一起出去。都说眼睛是一个人的窗户,孟姝含的这两扇窗户干净无瑕,天真烂漫,让人不忍心拒绝。 慧怡对崔冠阳点了点头,拍了拍子阅的小手,站起身回答到,“好。” “真的是太好了。”孟姝含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迎上来,挽住慧怡的胳膊,姐俩好一样。 “爹爹,我跟慧怡姐姐去去就来。”还不等孟大叔答话,孟姝含已经拽着慧怡往外走了。 “这丫头,实在是太皮了。”孟大叔摇摇头,宠溺的说到。 “令爱天真可爱,性情真实,很招人喜欢。”崔冠阳倒是没在意,只是一把把子阅抱在怀里,喝了一口茶。 叶倾扬没有接话,他还沉浸在刚刚孟姝含那张含羞带怯的面容里。以至于他都没有听到身边人的问话。 “倾扬,倾扬?”崔冠阳先是碰了下叶倾扬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专注想事情的叶倾扬终于回过神来,见身边人的手还在他的肩膀上,满脸疑问。 “孟兄弟问你在这边会呆多久。”崔冠阳无奈,复述了一遍孟大叔的话。 “啊,我啊,不一定,有可能明天就走,也有可能待一段日子。”叶倾扬这才想起他还没给师哥送信,他的去留还要看师哥的计划和安排。 “明天?这么快就走?”孟大叔一急,差点把茶杯打翻。俗话说知女莫若父,刚刚女儿的表情和行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所以他刚刚才主动和崔冠阳提起,有机会带着他再去百草镇,兴许能找出一些线索。他冒着生命危险这样做的私心就是想要给含儿和叶公子一个相处的机会。 这位叶倾扬叶公子他一见就中意,长得好,武功好,教养好,想必家境也不错。若是含儿能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而且他看叶倾扬的反应,也并不是毫无好感。所以他才问叶倾扬还要呆多久。只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若是明天就走,那女儿怎么办?孟大叔一向乐观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愁容。 “还不确定,孟大叔,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叶倾扬站起身,对孟大叔说了一句就转身往外走。 孟大叔自然是不会拦着的。他心里想的是叶倾扬刚刚一定是想明白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现在急着出去找含儿她们了。 叶倾扬急吼吼的从屋里出来,左右看看周围的环境,两边的墙都是矮小的土墙,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到。自然不能这样传消息出去。 没办法,他只好躲进茅房,从怀里拿出一支特制的笔和纸,三两下写好了信,用特殊的方法封好后塞进怀里。 这是估计是他印象中唯一一次写的最快最言简意赅的信了。不是因为事情有多紧急,也不是他改邪归正了。而是那个茅房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他是迫不得已的快,迫不得已的简。 他装作无事人一般闲庭漫步的往外走,无意中他选的正是去集市的方向。 孟大叔透过窗户,看到叶倾扬所走的方向,脸上的笑再也掩饰不住。崔冠阳看到孟大叔怎么也板不住的笑意,也顺着方向往外看,只是他的表情和孟大叔的完全相反。崔冠阳脸上的愁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哎,随缘吧。 崔冠阳心里想着慧怡那个丫头,现在应该会有些伤心吧。虽然她没有说,只是那个傻丫头,她那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选拔咋不丢没法想象,若是慧怡知道叶倾扬的选择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此刻他担心的慧怡,确实如他担心的那样,心里难受极了。 从家里一出来,孟姝含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她和叶大哥的第一次见面。说虽然是在拌嘴,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很喜欢那种感觉。讲叶大哥从坏人手里救了不少的人,还包括她唯一的哥哥。讲叶大哥帮助他们父子三人走出百草镇,穿过山崖,在这民安镇落脚。 一颦一笑间都是满心的欢喜。红扑扑的脸上有着少女般羞怯的红晕。她偏着头,拉着慧怡的胳膊,一脸天真又羞怯的问到,“慧怡姐姐,你是怎么认识叶大哥的?” 慧怡的胳膊被孟姝含一直扯着,所以她走路的时候有些不稳。她耐心的听着孟姝含倒豆子一般的讲她和叶倾扬的故事,心里就像是吃了一颗苦胆,苦的人浑身痉挛,苦的人嘴都说不出话来。 听到孟姝含的问话,慧怡勉强压下心中的微苦,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我认识他也时间不长,而且也不熟。”尽管张开了口,可慧怡还是不愿意将自己与叶倾扬相识的经过告诉别人。这是她心底的秘密,她谁都不给看。包括叶倾扬。 不熟!这句话刚刚好被后面跟上来的叶倾扬看到。他半张着的嘴一下子失了声音。是啊,不熟。原来在她心里,他们只是不熟。 呵呵,叶倾扬暗自自嘲的一笑,不动声色的转了身,闪进了旁边的胡同。 就在他转身闪进胡同的一瞬间,慧怡就像是有感知一样,回头看了一眼,只是因为胳膊被孟姝含拽着,转头慢了一些。等她去找的时候,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题外话------ 年关了,每天有赶不完的聚餐。每逢佳节胖三斤,何止! 第203章 钦点天下第一楼 御书房 龙椅上的人似乎累极了,他用手撑着头,微闭着眼睛,竟是睡着了。 不要,不要,朕的头,不啊! 睡着的人突然开始不安,嘴唇一张一合,说起了梦话。额上的汗瞬间又浸湿了头发。他的脑袋一滑,脱离了手的支撑,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咚的一声。 听见里面的动静,外面候着的大太监魏公公小声的在外面问到,“皇上,您怎么了?” 呼! 屋里的人两只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顺着头发慢慢往下,一直滑到脸上,狠狠的搓了几下,这才清醒过来。他拿出帕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声音暗哑。 “来人。”皇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对外面说到。 皇上刚刚擦过汗,头发有些凌乱。闻声进来的魏公公一进来就看到有些狼狈的皇上,立刻将头垂的低低的。最近皇上的精神越来越差了。晚上休息要整夜亮着灯,可是仍然被梦魇所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算偶尔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 他也再没有招过侍寝的妃子,这么反常的事情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入宫早一些的妃子记挂着之前的情爱,担心皇上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往御前伺候的宫人和侍卫手里塞了不少东西去打探,可是东西送了,却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打听到。入宫晚一些的只道是皇上偷偷有了新宠,金屋藏娇他们不知道。这种猜测谁也不敢去问,可是却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一时间这些妃子们每天亲自炖汤,刺绣,缝衣,置袜,忙的转圈。东西也一批批送到皇上那。只是没有得到一丝的回应。 这段时间宫里最好过,最让人羡慕的就是这些御前的宫人和侍卫了。他们每天收的打探费都够他们几年的开销了。可是各中冷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这是行走在悬崖的边缘。若是皇上好起来了,他们就还有好日子过,若是皇上状态越来越差,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朕记得过几天就是小七的生辰了,今晚朕准备在宫中摆宴,提前为他庆生,你去安排吧。”皇上紧锁的眉头似乎一直都没有舒展开,那个梦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折磨他了,不管是他晚上躺在床上就寝,还是白天坐在椅子上打盹,都逃脱不了。 庆生一事,本来不用提前这么久,可是他等不了了,他要立刻把一直困扰着他折磨着他的厄运转移,转移到他那个命硬的好弟弟身上。看看是他的命硬还是老天爷的拳头硬。 既然是生日宴,就要有场地,有宾客。往年皇家的生日宴都是在宫里,可是今年皇上却第一个排除了宫里。因为他怕万一厄运转移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 在外面就不一样了,首先若是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他也可以避嫌。第二,若是转移过程中有些没有被宫冥完全吸过去的,也是在宫外,这样对他来说又多了一重保障。第三,在外面举办还有一个大大的好处,那就是花销。圣旨一出,他就不信哪个胆子大的敢管他要钱。皇上钦点,圣上亲临,这是祖坟冒青烟的积德事,店家肯定是三拜九叩千恩万谢,又怎么可能会让皇上拿钱呢? 皇上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现在计划有了,就等着一步步去实行了。 宾客好说,让谁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重要的是场地的选择。场地要大,档次要高,菜品要好,最重要根基要小,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皇上叫来御林军首领,打听京城各大酒楼的情况。 御林军首领听到皇上的问话,实在是想不明白。 论宽敞,放眼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元和,谁敢比皇宫更宽敞。皇宫里的马厩,恐怕都比人家的宅院还要大。 论档次,不管是高官的府邸还是富商的大宅,哪里能比的上皇宫富丽堂皇。皇宫里的一块砖,没准都抵得过他们的传家之宝。 论菜品,那就更不用说。若是御膳房的人连个京城酒楼的大厨都比不上,那估计皇上能把他当柴给劈了。 他虽然满腹狐疑,可是却聪明的没有问。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现在京城酒楼的情况。若说是以前,一品斋说自己是第二,那根本没人敢说自己是老大。因为一品斋不论是菜色还是服务,都实属上乘。可是那也只是以前了。现在在京城,谁不知道有一个新开没多久的酒楼,叫天下第一楼。谁不知道天下第一楼开业第一天有多么火爆。谁不知道天下第一楼自开业起,推出了多少吸引人眼球的活动,让客人络绎不绝,流连忘返。谁又不知道天下第一楼这段时间,研究出了多少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色,让他们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御林军首领悄悄的摸了摸自己这段时间吃的有些圆鼓鼓的小肚子,语带谄媚的跟皇上一一作了介绍。皇上仔细听了一遍后,确定了两家,正是一品斋和天下第一楼。就看是选哪个更幸运一些,被选中。 没错,皇上的想法就是,被他选中的那家足够幸运。 一品斋他早有耳闻,在京城有些年了,所以当御林军首领介绍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这天下第一楼,勾起了他的兴趣。一家新开的酒楼,一夜之间在京城这种地方站稳了脚跟,并迅速的打开了市场,不但丝毫不输雄踞京城多年的一品斋,反倒有些超过它的意思。这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据介绍,这天下第一楼的真正老板极少露面,也没人知道他的背景。店里的掌柜的身世倒是查得到,不过却是个无父无母又被未婚夫卖了的孤女,后来被人所救,来京城寻找救命恩人未果,被一品斋的老板相中,做了掌柜。 让一个女人当掌柜,这天下第一楼有意思。 皇上眼睛里的精光慢慢聚拢,慢慢的凝在眼前的空白圣旨上。虽然他一个字都还没写,可是在他眼里,上面已经有了天下第一楼五个大字,跟着这五个字后面,有两个更大一些的字,那就是免费! 免费的天下第一楼。宽敞明亮上档次,美味佳肴享口福。 皇上沉郁了多日的坏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就连缺少睡眠引起的头痛都缓解了一些。 他拿起笔,洋洋洒洒写好了圣旨,交给御林军首领亲自去传旨。之所以是让他去传旨,而不是宫人,就是要给天下第一楼一些压力。在百姓眼里,官兵的威慑力比难得一见的太监内侍要大得多。 御林军首领领命赶到天下第一楼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吃饭的人最多的时候。一对御林军手持兵器,威风凛凛,哗啦啦两列立在大门口,生生把一副祥和的气氛搞的紧张起来。 苏锦绣提起裙摆,快步的走出。她先是朝着来人一礼,语气有些惴惴,“民女苏锦绣,拜见几位差爷,不知几位差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首领哼了一声,下巴高傲的抬了抬。“指教?苏掌柜多虑了。先恭喜苏掌柜,本官是来传旨的。”他小心的拿出手里的圣旨,高高举起。 明黄的圣旨,盘旋的五爪金龙,如同正午天上太阳的光芒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苏锦绣连忙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天下第一楼的伙计和宾客一听是圣旨,也连忙跪地,不住的磕头。 虽然这里是京城,可是圣旨也是他们第一次见。 圣旨里说的很明白,两日后为黄道吉日,皇上钦点了天下第一楼为冥王爷庆生。望天下第一楼好好准备,不要负了皇恩。 苏锦绣谢了恩,接过圣旨,只觉得手上的一卷圣旨重如泰山压顶,让她有些不安。 第204章 可耻! 选天下第一楼的目的 不得不说暗风暗龙二人把密道修的如此之好,好到不用人就能把消息通知给对面的人。所以这边御林军一行人还没有走出天下第一楼的大门,林兮兮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包括圣旨里的每一个字。这回换成林兮兮想不通了。 这皇上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过个生日而已,干嘛要在外面操办?操办就操办吧,谁让人家兄弟情深呢。可是为毛非要选中她的天下第一楼。若不是她心里清楚皇上根本不知道这天下第一楼幕后老板的身份,她都要怀疑皇上是故意找她林兮兮的茬了。所以几天之后当她知道皇上的真正用意的时候,狠狠的啐了一口,真不要脸! 跟玄希道长下完棋出来的林忠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坐着的林兮兮。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坐在石凳上,两只脚一下一下的踢着地面,好像要把地踢出一个坑来。裙摆随着她腿晃动的幅度一下一下的飘动,就像是几只调皮的蝴蝶在飞舞。 “兮兮,出什么事了?”林忠看得出,女儿有心事。关切的走上前问到。 “爹爹,您下完棋了啊。”林兮兮有些无精打采,嘴上随便的答了一句,虽然脚停止了虐地的动作,可是眉头依旧皱在一起。 “道长棋技高超,为父不是对手。”林忠微微笑了一下,仍然看着林兮兮脸上的表情,恨不能用手把脸上的愁容给抹掉,把那堆成小山的眉头舒展平。 “就那个臭老道?臭棋篓子一个,什么棋技高超,忽悠人的,有名无实。”林兮兮想起之前跟玄希下棋,就来气。 “臭丫头,就你还敢说老道是臭棋篓子?你那什么破五子棋能叫棋么?那才是忽悠人的玩意。要不是老道一时被吸引住迷了心窍,才不会上你的当。”玄希听见林兮兮不屑他的棋技,当着林忠的面拆他的台,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张口辩驳。 “输了就是输了,你狡辩也没有用。你不但输了,还悔棋悔出新高度,说出去我都替你丢脸。”林兮兮的烦心事似乎被暂时搁下,坏心情也被治愈了一些。每次都是如此,似乎跟玄希吵架斗嘴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哼,没出息。一餐饭而已,就把你愁成这个德行,还想成大事?没出息!”玄希连说了两次没出息。把林兮兮贬的一文不值。 “你知道?”林兮兮就像是一下子被惊醒了一样,浑身紧绷,她一下子冲到玄希所住的屋门口,林忠只好又折返回来,站在林兮兮旁边。 “放心,你那什么狗屁机关那么低级,老道还真不屑去偷听。这世间没有老道不知道的事。赶紧进来,别再外面丢人现眼。”玄希的话里话外都是嫌弃,鄙视,蔑视。似乎林兮兮这么没出息,丢的是他玄希的脸。 “切,说的好听。我看你不是不屑去偷听,而是听不到吧。”林兮兮得意洋洋的回了一句。这可是她根据现代技术再与古代的机关书糅合在一起,研究出来的。虽然暗风暗龙二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现代技术,可是对于林兮兮想要表达的,二人还是领悟到了要领和精华。密道的保密系数非常高。被偷听几率几乎为零。而且既安静又安全。 “哼!”玄希傲娇的仰了下头。对着进来的人就是两鼻孔。 “你要是厉害,你就告诉我他为什么要选在天下第一楼。”林兮兮开始用激将法。 可是她忘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莽夫,而是受万人景仰的如神一般的玄希道长。那个精明到你一撅尾巴就猜得到你拉什么粪蛋儿的半仙道长。 若是玄希老道能泄露一点天机给她,那她就不用乱猜了。 “为什么要选天下第一楼?你自己说说。”玄希眼睛里都是不屑。仿佛皇上的初衷在他眼里就跟林兮兮一样,没出息! “难道是因为天下第一楼有特色?菜好吃?掌柜漂亮?地段好?”林兮兮越猜越无厘头,听的玄希想要一巴掌拍死她。他这一本正经的说正事,她倒好,开起玩笑来了。 “我就是想不出才问你的嘛。”林兮兮也知道自己刚刚信口胡诌的一点谱都不靠。 “国库空虚,他缺钱。”玄希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吓的林兮兮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玄希道长,确定是一本正经脸,没有开玩笑。又看了看林忠,确认她没有听错。等到二人都肯定的朝她点了点头之后,林兮兮简直要一个跟头栽死在地上。 不是吧,一国皇帝啊!吃一顿饭还要算计,而且还算计到她身上来了。虽然说在她眼里,一次宴会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根基尚浅,还在起步阶段的天下第一楼来说,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皇上钦点的宫宴,为冥王爷庆生,这二位正是元和数一数二的位高权重,生杀予夺,一个伺候不好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事。而且,他们要收拾场地,更换桌椅,餐具等。毕竟是宫宴,总不可能太随意。只是这不随意的代价实在是太巨大了。林兮兮心里估算了一下,没有上万两肯定下不来。而且皇上点的地方是庭院。那就意味着参加的人数也许会很多,或者会安排什么表演类。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猜测,都是很需要银子的。 “他想吃霸王餐?”失语了半天的林兮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手动托回已经快掉到地上的下巴,好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霸王餐?这个词倒是新鲜。”玄希捋了捋胡子,似乎对霸王餐三个字很感兴趣。 林兮兮一下子郁闷了,难不成在门口贴一个本店东主太穷,概不赊欠? 怎么办? 林兮兮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凝在一起, “既然如此,皇命难违,圣旨不可抗,那我们就接旨吧。”林忠现在听明白了,敢情是皇上为了省钱,在下属家白吃白喝,而且现在被他盯上的,竟然还是他林忠的女儿。 “爹爹,你是不是想到办法?”林兮兮刚刚黯淡的眼神,一听林忠开口,立刻精神了过来。 林忠勾了勾嘴角,看了玄希一眼,就收回视线。他朝林兮兮使了个眼色,林兮兮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哈! 林兮兮一下子笑开了怀。对着林忠竖了一个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玄希看见父女俩在他面前一会愁一会笑,眉来眼去指指点点的,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爹爹,你不是说肩膀酸么?我去给泥捶以捶。”林兮兮拉着林忠就要往外走。 “好好好,我正觉得肩膀酸疼的厉害,许是落下了病根。”林忠晃了下肩膀,顺着林兮兮的力道,也闪身出了门。 玄希顺着窗子望去,哪里还有什么父女捏肩捶背的情景,院子里简直一个活物都看不到。 林忠实想快点离开是非场地,而林兮兮则是回屋子里发信号出去。 她相信苏锦绣的人品和能力,她只需要做一个批示,那么细节的东西,锦绣一定会精确的把握好并作出正确的决定。 两只狐狸! 玄希一挥袖子,关上了屋子里的窗户。眼不见心不烦。 御林军首领回宫去复命的时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下天下第一楼接了圣旨之后的样子,简直不是感恩戴德这四个字可以概括的。 皇上听完,心里就更加舒坦了。想着自己的病马上就会转移,他就更开心了。 而人一开心,就会做一些事情。 第205章 酒喝干 再斟满 苏锦绣在天下第一楼等的心焦。纵使她再有经验,也是第一次接皇上的圣旨,替皇上安排宴会。而且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不会有什么改变。哪怕是小姐,哪怕是将军,都不能去抗旨。没有一会,果然接到了北院来的消息,内容也不出所料,那就是接! 只不过林兮兮给锦绣吃了一剂放心丸,她说锦绣只需像平时那样,把那些人当做正常的宾客看待就行,不要有心理压力,更不要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锦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半天都起不来。 说是跟平时一样,可是她哪里敢把皇上,冥王爷和一众高官当成普通的宾客。她苏锦绣只有一颗脑袋,不够砍啊。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苏锦绣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立刻,马上,抓紧时间去安排宴会的事情,先去将军府跟林兮兮商量一下,了解一下禁忌,礼仪方面的事情;去采买餐具,台布;去与厨师商议菜品,去预定食材。可是她的腿一点都不听使唤,站都站不起来。而且她是掌柜,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她也离不开这里,她得找个人去趟北院才行。 笃笃笃 锦绣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锦绣调整了一下坐姿,稍微坐正了一些。 赵诚和石勇两个人在苏锦绣开口的一瞬间就开门进来,脸上的急迫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锦绣看二人的脸色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她连忙问到,“赵叔叔,石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见锦绣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多了,连忙摆着手说,“锦绣你别担心,没事没事。” “呼没事就好,我以为又有圣旨来了。”苏锦绣真的怕了,接圣旨真的是人生中最累心的活。 “那你们” 咳咳。 两个人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手也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见苏锦绣主动问起,有些嚅嗫的不知要如何开口。 锦绣笑了一下,刚刚紧张的心情恢复了一些,她第一次从这两位硬汉身上看到紧张。“到底是什么事?” “锦绣啊,那我们兄弟就直说了啊。嘿嘿。”赵诚石勇两个人憨厚的笑了笑,手也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嗯刚才不是圣旨来说要在咱这办宴会么?我们兄弟想问问是不是要跟小姐商量一下具体要怎么办。” “对啊,我刚刚正想着这件事。只是我现在走不开,得找个人去才”锦绣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这两个人的目的,“你们想去?” “嗯嗯嗯嗯。”两个人脑袋点了很用力,满脸都写着特别想去。 “你知道我们俩的底细的,十几年没见将军了,想去给将军磕个头请个罪。”想起这些年他们俩有负将军所托,小姐吃了不少苦,他们心里有愧,想要当面跟将军请罪。 两个人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眼圈有些红。五尺的汉子,此时就像是无助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锦绣这才想起两个人跟将军的关系,一拍脑袋,“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我把这事给忘了。早该让你们去的,都怪我都怪我。你们现在就去吧,你们暂时都不着急回来,派个人将小姐的吩咐和建议送回来就行。” “不用不用,我们兄弟俩去去就回,咱这每天都这么忙,离不开的。”二人一听锦绣要给他们放大假,连忙摇头。天下第一楼是小姐的心血,他们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小姐的事。 锦绣着重强调了哪些是最重要的,最要紧的,就开了暗门让二人从密道直接去将军府。 密道的尽头就在前面,二人站在那,看着门上的那盏指路灯,火苗一跳一跳的。哪怕是眼睛已经生痛了,也没有移开。他们的脚有千斤重,想要抬起来,却一点也动不了。 扑通,两个人跪倒地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火的刺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将军! 二人对着门,一个头磕在地上,眼睛里的泪水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渗到土里,不一会就洇湿了一片,地上的浮土结成了块状。 咔哒。 正在二人磕第三个头的时候,暗门一响,从外面开了。 林兮兮差点将手上的东西给扔了。 她是想着锦绣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定会跟她刚刚一样,坐立不安,愁容满面。她就想着去天下第一楼一趟,跟她商量一下具体要怎么安排。没想到一开暗门,里面跪着两个人,满脸的灰,跟眼泪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等她看清楚两个人的时候,才稳了稳手脚,把身后的人拉到她前面,推着进了密道,顺手关上了门。 “爹爹,你看谁来了。”林兮兮快步走到赵诚石勇面前,想要扶起他们。 可是,她到底是个女子,那两个人又都是诚心的跪,怎么都拉不动。 “将军,属下有罪。”两个人一见林忠进来,终于磕了第三个头,咚的一声,重重的磕在地面上。 这一声,磕在了林忠的心坎上,砸疼了他的五脏六腑 即使二人的脸上都是灰头土脸的,林忠也不难看出,这二人这些年过的有多艰难。跟他同龄的兄弟,如今看上去比他还要老上几岁。这二人是当年他最信任的兄弟,所以他才把家托付给他们。一别十几年,音信全无,全靠他们周旋接济,又要避开皇权。各中艰难,不用想都知道。 “兄弟!”林忠大步向前,冲到二人前面,蹲在二人中间,两条铁臂一边一个,抱着赵诚石勇的头,眼圈红的能喷出火来,一滴英雄泪终于滚了下来。 呃 场面有点出乎意料。林兮兮囧了个囧。他爹见到她的时候都那么淡定,怎么见到两个大男人这么激动。 她发现她有些嫉妒了。 不过她很快想明白,她和父亲见面的时候,父女俩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在人前,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况且她为了演戏演的真实一些,一直都是装疯卖傻的,也就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现在他们是在密道里,又是突然见面,久别重逢,在情感上一下子有些收不住也是正常的。 再说,军中男儿,生死兄弟,感情最是深厚。 这种感情,前世的她最是有体会。那么多次生死交锋,那么多次并肩作战。她的背后,永远都有自己的战友,默默的为她守护。她的安全,永远都有自己的战友,默默的为她护航。 她想,若蛇胆没有叛变,他们都没有死,仍然一起奋战,守护,奉献,该有多好。 若是她的那些枉死的战友,也有机会跟她一样来到这里,他们重逢的那一瞬间,那喷薄澎湃的感情,肯定不输于眼前。 林兮兮此时是羡慕的。羡慕父亲和自己的兄弟还能再见面。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挥去心里根本不会实现的奢望,强扯出一丝笑意,冲淡她的失望。 林兮兮将三人留在原地,自己去找苏锦绣。反正父亲知道她要去哪里,刚刚就是送她进密道,却正巧遇到赵诚石勇二人。 林兮兮走的时候林忠是知道的,想着刚刚自己的反应,他也有些尴尬。他拽起赵诚石勇二人,重重的在二人背上拍了拍,带着他们出了密道,到了他的院子。院子里跟林忠回来的旧部见到二人,又是一番铁骨柔肠,兄弟重逢。 酒喝干,再斟满,不醉不还。 醉卧桌底君莫笑,生死同袍情最真。 第206章 白色工作服?别闹! 三天的时间,究竟能做多少事? 林兮兮和苏锦绣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天下第一楼自打开业以来,每天迎来送往多少人,他们从来都没有觉得累,也没想过休假。可是为了筹备这次宫宴,他们却不得不对外公示,连休三天。只是这三天对于酒楼里的人来说,比平时营业还要累。因为平时他们只是身子乏累。而现在,他们是身心俱疲。 白天要打扫卫生,换新物件,还要修建庭院的花花草草,枝枝叶叶。亭台流水,鸟语鱼游,都要面面俱到。 晚上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因为他们还要学习礼仪和禁忌。得见天颜,这可是大事中的大事,也许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自然马虎不得。他们不求得到皇上和那些高官的赞扬和赏赐,只求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几天林兮兮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皇上骂了个遍。他一句话倒是说的轻松,大笔一挥写上几个字,派个人来传旨,他们就得自认倒霉的忙前忙后,还得跟捡了大便宜一样。就算是最后他们能从皇上那里把银子要到,他们也是亏了三天的营业额,而且还有潜在的客户流失的风险。 啊!林兮兮烦躁的把手里的酒壶往桌子上一顿,嘴里还发出一声及其烦躁压抑的声音。就像是囚笼里困了多时的野兽。她最讨厌麻烦,讨厌讨好,讨厌官威,讨厌有人阻止她做生意赚钱。现在皇上一个人全都占全了。她简直要烦躁死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巴不得现在把那些人一起都拉过来,赶紧庆生,赶紧吃完喝完都滚蛋。她得好好休息一下,大睡三天。好在皇上要的急,只给了三天时间。这要是提前一个月下旨,那估计她在宫宴之前就已经死了。墓碑上写着几个大字,林兮兮,过于烦躁,卒。 苏锦绣好笑的看着烦躁到崩溃的林兮兮,在她眼里,小姐都是睿智,冷静,镇定的。从来没有想过小姐还有这样的一面。暴躁中的林兮兮看见苏锦绣打趣的坏笑,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再一次把皇上骂了一顿,然后任命的接着干手里的活。 这么频繁的骂人,被骂的应该喷嚏不断吧。 事实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不是被骂的,而是皇上风寒了。 世界上最真的真理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用在此时的皇上身上,简直再恰当不过了。 那天皇上写完圣旨,心情舒畅的不得了,特意吃了一粒强身健体的丹药,然后宣了一个新进宫不久的叫做浣纱的小美人,一起去洗鸳鸯浴去了。结果那个小美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的,手段功夫实属了得,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一时竟然雄风大振,颠鸾倒凤的洗了三个时辰的鸳鸯浴。只不过他这点雄风完全是靠那枚丹药在支撑,一旦药效过了,那本来就亏空的厉害的身体更是承受不住,一下子病倒了。 皇后知道这件事之后什么都没说,就连那个跟皇上一起胡闹的浣纱也没有怪罪。非但没有怪罪,还命人送了一些补品过去,说是好好养身子,别跟皇上一样不小心病倒。皇上洪福齐天,病了也会受到上天眷顾很快好起来。她一介女流恐怕就没有皇上那般得到上天恩宠,须得自己注意才行。只有养好了身子,将来才能更好的伺候皇上。 浣纱听到皇后差人过来的时候吓的不得了。都怪她太过心急,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却忘了皇上的身体根本吃不消这样的折腾。皇后的威名她早有耳闻。现在皇上因为她的缘故病倒,这皇后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么她既是不死,也会挨一顿惩罚,再难有出头之日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皇后的态度,竟然对她甚为关心。她一时惊的竟然连谢恩都忘记了,还是身边的嬷嬷推她提醒的。 “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日后浣纱一定注意,好好保重身体,为皇后娘娘分忧解愁。”一句话,是谢恩,也是投诚。传旨嬷嬷满意的点点头,是个激灵聪慧的丫头。 望着嬷嬷离开的背影,浣纱靠在门边,心里想到一个可能,这个想法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这后宫,果然是复杂之地。 不过,她一定会尽全力,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浣纱眼睛定定的看着皇后的坤宁宫方向,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不管林兮兮有多不情愿,冥王的生日宴还是如期到来了。商乐街从凌晨开始,就已经灯火通明。整条街三步一岗,戒备森严,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从皇宫门口一直到天下第一楼,简直连一只苍蝇飞过来都要被盘查几遍,更别提是人了。天下第一楼更是重中之重,所有的房间,院落,小到小路尽头,亭台拐角,甚至连茅厕都不放过,都被仔仔细细盘查了个遍。御林军几次从这里的密道口过,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这让林兮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吕昗手下的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天下第一楼的所有人一大早就梳洗打扮好,早早的来到大堂,集中站在中间,等着林兮兮和苏锦绣。等待的同时,还不忘在脑子里过一遍这几天学的注意事项。 林兮兮进来的时候,看着所有人穿戴一新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遗憾。按照她的想法,所有人都应该穿白色,干净整洁,又精神。这个想法提出来的时候,苏锦绣刚刚倒了一杯茶,正往嘴里送。听到林兮兮这个想法,一口茶水呛到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咳不出来,难受的不行,她涨红着一张脸,猛烈的咳了几声之后,强忍住一小会,连连摆手,说了句使不得。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事实上,林兮兮这个建议,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在元和,一身素白,终究是少见,只有一些文人雅士为凸显自己高洁的品格,会着一身白衣。但那也是丝绸质地,而且多数会在衣服上绣着梅兰竹这几种寓意极好的植物。现在林兮兮说要天下第一楼所有人都是白衣,又是上下衣裤的式样,场面看上去会非常惊悚。这种场景只有在白事的时候才看得到,而且是至亲重孝之人的打扮。若是他们所有人都穿着像孝衣一样的衣服来给冥王爷办生日宴,那估计皇上和冥王爷还没有来,他们就已经被打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了。 呃 林兮兮默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这茬了。这真的不能怪她,实在是在现代,一身白早就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不说在医院里工作的那些白衣天使,也不提服务行业整洁如新的白色工作服。更不说部队里那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单单是他们以前实验室里那些转着一身白大褂,带着白口罩,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还被一副金丝框眼镜盖着的科学家们,看上去都个个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本来是标配的服饰,到了这里,反倒成了重孝白事了。好吧,林兮兮摇了摇头,挥开自己的想法,为了天下第一楼能够继续存活下去,为了她们这些人都还能留个活口,她还是放弃这个提议吧。 不过着装却是换了一套全新的,而且样式还是林兮兮亲手设计的。 说起亲手设计,林兮兮一点压力都没有。穿越最大的好处就是她有大把的经验可以借鉴。有多的数不清的劳动成果可以名正言顺的窃取。所以当她把那个当代新式中山装和旗袍与元和王朝男女传统服饰糅合到一起后再取二者精华,设计出来的衣服既笔挺有型,又窈窕有气质。让人眼前一亮,很是赏心悦目。 林兮兮不知道自己这次心血来潮的无心之笔,却引起了元和服饰的巨大变革,给自己的布庄带来了数不尽的生意。这套服饰居然还得到了宫里妃嫔以及官家夫人的赏识和青睐。大家得知这是出自仙女屋幕后主子的手之后,更是踏破了仙女屋的门槛。 这边天下第一楼的所有人刚刚准备好,林兮兮也趁人不注意进了密道。今天她不是以男人身作为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出现在这里,而是以元和大将军嫡女的身份来参加这次生日宴。 没错,皇上拟出的名单里,有林兮兮的名字。而且林忠和林兮兮的名字是仅仅排在冥王之后。这样的殊荣可不是谁都有的。要知道林忠的官阶虽然已经位居一品,高不可言,可是仍然有比他身份更加高贵的,比如祥亲王爷。不管如何,他至少是王爷。而王爷二字的分量,远远高于将军。 林忠冷冷一笑,将帖子扔到一旁,丝毫不在意那是御笔亲书。捧杀也好,棒杀也罢,反正皇上除去他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只不过受当年事情所迫,不敢明着下手罢了。可是借刀杀人这四个人,皇上可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官阶小的自然是越早到越好,所以在离生日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一些官员和家眷就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只不过这些所谓的官阶较小,也都是在三品以上。三品以下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让皇上亲笔写帖子,更没资格参加皇上举办的冥王爷的生日宴。不过这根本不妨碍他们送礼。那些没有得到皇上帖子的官员,纷纷派了府里最得力的人,挑了上好的寿礼,源源不断的送到天下第一楼来。 这在之前,苏锦绣倒是没有想到。他们只分配了两个人来接礼。可是按照现在这个架势,两个人又是收礼,又是登记,根本就忙不开。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正愁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有一个人如同及时雨一样出现了。那个人就是玄希。当然,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乔装打扮的。正因为这个打扮,差点把林兮兮笑死。那是什么打扮呢? 一身青色的衣袍,一根样式简单的白玉发簪,将一头乌发挽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俨然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还是个饱读诗书的少年。 林兮兮啧啧几声,不仅对古代的易容术膜拜的五体投地。想起在现代,化个妆虽然也跟变了个人一样,可是那可是一件大工程。各种粉啊,膏啊,霜啊,水啊的,涂了一层又一层,复杂的程度在她眼里不亚于去美国白宫顺一份文件。她是两辈子都学不会。 可是这个易容术不一样啊,简单的不得了,她只觉得眼前一晃,玄希衣袍左挥一下,右挥一下,就从一个老头子变成了个小伙子。 好神奇! 林兮兮想了半天,也只有想到神奇这个词,若是加个形容词,那就是, 太特么神奇了。 第206章 白色工作服?别闹! 三天的时间,究竟能做多少事? 林兮兮和苏锦绣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天下第一楼自打开业以来,每天迎来送往多少人,他们从来都没有觉得累,也没想过休假。可是为了筹备这次宫宴,他们却不得不对外公示,连休三天。只是这三天对于酒楼里的人来说,比平时营业还要累。因为平时他们只是身子乏累。而现在,他们是身心俱疲。 白天要打扫卫生,换新物件,还要修建庭院的花花草草,枝枝叶叶。亭台流水,鸟语鱼游,都要面面俱到。 晚上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因为他们还要学习礼仪和禁忌。得见天颜,这可是大事中的大事,也许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自然马虎不得。他们不求得到皇上和那些高官的赞扬和赏赐,只求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几天林兮兮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皇上骂了个遍。他一句话倒是说的轻松,大笔一挥写上几个字,派个人来传旨,他们就得自认倒霉的忙前忙后,还得跟捡了大便宜一样。就算是最后他们能从皇上那里把银子要到,他们也是亏了三天的营业额,而且还有潜在的客户流失的风险。 啊!林兮兮烦躁的把手里的酒壶往桌子上一顿,嘴里还发出一声及其烦躁压抑的声音。就像是囚笼里困了多时的野兽。她最讨厌麻烦,讨厌讨好,讨厌官威,讨厌有人阻止她做生意赚钱。现在皇上一个人全都占全了。她简直要烦躁死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巴不得现在把那些人一起都拉过来,赶紧庆生,赶紧吃完喝完都滚蛋。她得好好休息一下,大睡三天。好在皇上要的急,只给了三天时间。这要是提前一个月下旨,那估计她在宫宴之前就已经死了。墓碑上写着几个大字,林兮兮,过于烦躁,卒。 苏锦绣好笑的看着烦躁到崩溃的林兮兮,在她眼里,小姐都是睿智,冷静,镇定的。从来没有想过小姐还有这样的一面。暴躁中的林兮兮看见苏锦绣打趣的坏笑,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再一次把皇上骂了一顿,然后任命的接着干手里的活。 这么频繁的骂人,被骂的应该喷嚏不断吧。 事实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不是被骂的,而是皇上风寒了。 世界上最真的真理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用在此时的皇上身上,简直再恰当不过了。 那天皇上写完圣旨,心情舒畅的不得了,特意吃了一粒强身健体的丹药,然后宣了一个新进宫不久的叫做浣纱的小美人,一起去洗鸳鸯浴去了。结果那个小美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的,手段功夫实属了得,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一时竟然雄风大振,颠鸾倒凤的洗了三个时辰的鸳鸯浴。只不过他这点雄风完全是靠那枚丹药在支撑,一旦药效过了,那本来就亏空的厉害的身体更是承受不住,一下子病倒了。 皇后知道这件事之后什么都没说,就连那个跟皇上一起胡闹的浣纱也没有怪罪。非但没有怪罪,还命人送了一些补品过去,说是好好养身子,别跟皇上一样不小心病倒。皇上洪福齐天,病了也会受到上天眷顾很快好起来。她一介女流恐怕就没有皇上那般得到上天恩宠,须得自己注意才行。只有养好了身子,将来才能更好的伺候皇上。 浣纱听到皇后差人过来的时候吓的不得了。都怪她太过心急,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却忘了皇上的身体根本吃不消这样的折腾。皇后的威名她早有耳闻。现在皇上因为她的缘故病倒,这皇后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么她既是不死,也会挨一顿惩罚,再难有出头之日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皇后的态度,竟然对她甚为关心。她一时惊的竟然连谢恩都忘记了,还是身边的嬷嬷推她提醒的。 “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日后浣纱一定注意,好好保重身体,为皇后娘娘分忧解愁。”一句话,是谢恩,也是投诚。传旨嬷嬷满意的点点头,是个激灵聪慧的丫头。 望着嬷嬷离开的背影,浣纱靠在门边,心里想到一个可能,这个想法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这后宫,果然是复杂之地。 不过,她一定会尽全力,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浣纱眼睛定定的看着皇后的坤宁宫方向,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不管林兮兮有多不情愿,冥王的生日宴还是如期到来了。商乐街从凌晨开始,就已经灯火通明。整条街三步一岗,戒备森严,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从皇宫门口一直到天下第一楼,简直连一只苍蝇飞过来都要被盘查几遍,更别提是人了。天下第一楼更是重中之重,所有的房间,院落,小到小路尽头,亭台拐角,甚至连茅厕都不放过,都被仔仔细细盘查了个遍。御林军几次从这里的密道口过,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这让林兮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吕昗手下的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天下第一楼的所有人一大早就梳洗打扮好,早早的来到大堂,集中站在中间,等着林兮兮和苏锦绣。等待的同时,还不忘在脑子里过一遍这几天学的注意事项。 林兮兮进来的时候,看着所有人穿戴一新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遗憾。按照她的想法,所有人都应该穿白色,干净整洁,又精神。这个想法提出来的时候,苏锦绣刚刚倒了一杯茶,正往嘴里送。听到林兮兮这个想法,一口茶水呛到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咳不出来,难受的不行,她涨红着一张脸,猛烈的咳了几声之后,强忍住一小会,连连摆手,说了句使不得。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事实上,林兮兮这个建议,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在元和,一身素白,终究是少见,只有一些文人雅士为凸显自己高洁的品格,会着一身白衣。但那也是丝绸质地,而且多数会在衣服上绣着梅兰竹这几种寓意极好的植物。现在林兮兮说要天下第一楼所有人都是白衣,又是上下衣裤的式样,场面看上去会非常惊悚。这种场景只有在白事的时候才看得到,而且是至亲重孝之人的打扮。若是他们所有人都穿着像孝衣一样的衣服来给冥王爷办生日宴,那估计皇上和冥王爷还没有来,他们就已经被打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了。 呃 林兮兮默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这茬了。这真的不能怪她,实在是在现代,一身白早就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不说在医院里工作的那些白衣天使,也不提服务行业整洁如新的白色工作服。更不说部队里那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单单是他们以前实验室里那些转着一身白大褂,带着白口罩,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还被一副金丝框眼镜盖着的科学家们,看上去都个个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本来是标配的服饰,到了这里,反倒成了重孝白事了。好吧,林兮兮摇了摇头,挥开自己的想法,为了天下第一楼能够继续存活下去,为了她们这些人都还能留个活口,她还是放弃这个提议吧。 不过着装却是换了一套全新的,而且样式还是林兮兮亲手设计的。 说起亲手设计,林兮兮一点压力都没有。穿越最大的好处就是她有大把的经验可以借鉴。有多的数不清的劳动成果可以名正言顺的窃取。所以当她把那个当代新式中山装和旗袍与元和王朝男女传统服饰糅合到一起后再取二者精华,设计出来的衣服既笔挺有型,又窈窕有气质。让人眼前一亮,很是赏心悦目。 林兮兮不知道自己这次心血来潮的无心之笔,却引起了元和服饰的巨大变革,给自己的布庄带来了数不尽的生意。这套服饰居然还得到了宫里妃嫔以及官家夫人的赏识和青睐。大家得知这是出自仙女屋幕后主子的手之后,更是踏破了仙女屋的门槛。 这边天下第一楼的所有人刚刚准备好,林兮兮也趁人不注意进了密道。今天她不是以男人身作为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出现在这里,而是以元和大将军嫡女的身份来参加这次生日宴。 没错,皇上拟出的名单里,有林兮兮的名字。而且林忠和林兮兮的名字是仅仅排在冥王之后。这样的殊荣可不是谁都有的。要知道林忠的官阶虽然已经位居一品,高不可言,可是仍然有比他身份更加高贵的,比如祥亲王爷。不管如何,他至少是王爷。而王爷二字的分量,远远高于将军。 林忠冷冷一笑,将帖子扔到一旁,丝毫不在意那是御笔亲书。捧杀也好,棒杀也罢,反正皇上除去他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只不过受当年事情所迫,不敢明着下手罢了。可是借刀杀人这四个人,皇上可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官阶小的自然是越早到越好,所以在离生日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一些官员和家眷就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只不过这些所谓的官阶较小,也都是在三品以上。三品以下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让皇上亲笔写帖子,更没资格参加皇上举办的冥王爷的生日宴。不过这根本不妨碍他们送礼。那些没有得到皇上帖子的官员,纷纷派了府里最得力的人,挑了上好的寿礼,源源不断的送到天下第一楼来。 这在之前,苏锦绣倒是没有想到。他们只分配了两个人来接礼。可是按照现在这个架势,两个人又是收礼,又是登记,根本就忙不开。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正愁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有一个人如同及时雨一样出现了。那个人就是玄希。当然,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乔装打扮的。正因为这个打扮,差点把林兮兮笑死。那是什么打扮呢? 一身青色的衣袍,一根样式简单的白玉发簪,将一头乌发挽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俨然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还是个饱读诗书的少年。 林兮兮啧啧几声,不仅对古代的易容术膜拜的五体投地。想起在现代,化个妆虽然也跟变了个人一样,可是那可是一件大工程。各种粉啊,膏啊,霜啊,水啊的,涂了一层又一层,复杂的程度在她眼里不亚于去美国白宫顺一份文件。她是两辈子都学不会。 可是这个易容术不一样啊,简单的不得了,她只觉得眼前一晃,玄希衣袍左挥一下,右挥一下,就从一个老头子变成了个小伙子。 好神奇! 林兮兮想了半天,也只有想到神奇这个词,若是加个形容词,那就是, 太特么神奇了。 第207章 热火朝天的聊天场面 不管场面有多么不可思议,玄希道长的帮忙缓解了天下第一楼目前为止最大的困境。那些礼物哪个都是价值连城的。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伙计能够承受的。 而且玄希道长也不是只是登记或者收礼那么简单。他会根据送礼之人以及礼物的价值将其分好类,这样就减少了冥王府的一道程序。虽然这个现在对天下第一楼来说没有什么,可是事情办得漂亮,在冥王面前博个好印象,也是不错的。 再者,玄希随便点拨他们几句,就能减少他们的劳动量,把事情做得又快又好,这让在场的不知情的人对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少年老成的小伙子刮目相看。原本想着只是主子派过来的帮手,没想到是个厉害的角色。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来的人官阶也越来越高,装礼物的小仓库,已经堆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进不去了。终于,这里就只还缺两个人了。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冥王爷。正主都没到,来的人自然只能闲聊,一来二去,总会聊出一些话题来。比如说,最近各地出现的几起人口失踪案,比如说,北国投降后元和能得到多少利益。再比如说,震荡江湖的一件大事,桃花谷解散。 人口失踪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最近呈上来的几宗都是三到五岁的男童,作案手法一致,让人怀疑作案之人出自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之手。 奏折到了皇宫,皇上看后勃然大怒。怒元和天下太平,竟还有贩人之人。怒地方官员吃饷不作为,竟然连个孩子都守不好。怒那人贩嚣张至极,不知收敛。一宗一件,接二连三。帝王一怒,总会牵连甚广。 首当其冲的就是出事的这几个地方的父母官。乌纱帽一摘,滚回老家,永不复任。皇上下了死命令,命新上任的官员半个月内破案,否则与上一任下场一样。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不愿意去这几个地方。就是怕以后再也不能当官了。这种地方,正是个铲除异己的好地方,对于皇上来说,借机废掉几个有二心的官员,可比找到失踪的孩童有意义多了。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却不能说出来。 有心人办有心事,皇上也不会例外。这几个地方派去的人,清一色都是平日里有维护冥王爷迹象的人,或者干脆是冥王爷党。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当着冥王爷的面一个个把忠于他的人都送走,可是冥王并没有说什么,这让皇上更加高兴了。冥王爷忠于有为人臣子的自觉了。圣旨,是这世间最高的存在,哪怕你是王爷,也不能随意拒绝。只是他忽略了当他任命那些人的时候,冥王爷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至于谈判的内容,他们只不过是意淫罢了。在他们这些官员心里,元和是这世间最发达的地方,对尊贵的人,理应受到他国的进贡,朝拜,和尊敬。一切都不轨之心,不臣之心的地方,都应该出兵把他们给灭了。所以对于北国的投降,他们自动忽略了这十几年的拉锯战,忘记了北国以一敌三的士兵能力,以及元和的现状。 既然那些死物已经谈好了,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只剩土地和矿脉了。他们在聊天过程中甚至开了赌局,赌北国最后悔同意割让多少个城池,交出多少亩田地。赌那矿脉使用权的问题,以及那些矿脉的矿产都有什么,有多少。总之,他们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甚至有的人已经拿笔记了下来,准备生日宴结束之后立刻拟写一份赌局证明,以免到时候记不清楚。 聊得最热火朝天的就是桃花谷一事了。最开始只是几个知情人知道,别的人连桃花谷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几个人解释了一下,他们绝对会以为那只是一片桃园而已。他们这些当官的,一向看不上江湖莽夫,而且桃花谷这些年又一直低调,不为人知。所以大家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可是当说起桃花谷的地位和势力的时候,这些人还是被震惊了。元和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地方,竟然都是一些江湖莽夫的,这让他们心里甚是不平衡。心里也是愤愤的。好在现在桃花谷解散了。 可是拥有这么大势力的桃花谷,为什么会解散了呢?话题由最开始几个谈论变成了所有人都参与进来,道听途说加上凭空想象,故事编了几箩筐,都能写成基本江湖秘事野史了。要是崔冠阳在这里,看到眼前这个热火朝天的聊天场面,肯定一脚踢翻他们的饭桌。竟然敢这么编排他们桃花谷,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题外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财源滚滚来,身体健康,平安喜乐年。 第208章 饿了几顿吧?穷酸样! 林兮兮无聊的打了一个呵欠。把桃花谷解散的人就坐在这,他们却在她面前百般猜测她的用意和心情。这让她想起一个笑话,一个学生做试卷,理解题零分,他哭着说这个理解的文章就是我自己写的,可是我竟然不知道我当时写这个文章的时候到底想要表达自己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用意?还能有什么用意!树大招风,避锋芒呗。 兵法说,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这就是她的用意。当崔冠阳把桃花谷交给她和吕昗的时候,她就提出了这个想法。没想到得到二人的一致赞同。前几天他们刚好有了一个机会,全线退出江湖,从明变暗,这样一来,桃花谷以后在江湖上会更方便行事。 今日来这里的大多是朝堂的官员,只有她和利亚公主两个例外,又都是女人,所以被安排在单独的一桌。她抽空扫了一眼林忠,见他目不斜视,稳坐如山,一点也没有局促或者不安或者尴尬等除了淡定之外的一切不适情绪。来的这么多人里,她们父子俩是唯二的两个空手来的。 好吧,既然老爹都那么淡定了,她也就不纠结了。这几天的观察和相处,她已经发现父亲不是那种懦弱胆小,或者做事没谱的人。今日他空手而来,必然有用意。她就不妄加揣测,还是拭目以待好了。 挥开了杂七杂八的情绪,现在她就只剩一个心思了。那就是那两个大爷到底什么时候来。赶紧来了好开饭,她快要饿死了。早上一睁眼她抹了一把脸就往这边赶,早饭也来不及吃。在这边忙的顾不上,赶回去了又被告知可以出发了。所以她到现在是滴水未进,又饿又累。 咕 肚子很给面子的发出了一声抗议。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还是没有逃过一直暗暗观察她的利亚公主。 “你不会为了吃个宴席饿了几顿吧?穷酸样!”利亚开口就带刺。这一院子的人,就多了个林兮兮这个碍眼的女人,要说这只是巧合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看来跟她抢冥王爷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她鄙夷的看着饿的两眼冒金星的林兮兮,怎么看怎么觉得烦躁。冥王爷是她心中的男神,如同神抵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傻子做王妃。放眼这世间,论身份,论容貌,论才华,只有她利亚才是最好的,最适合冥王妃这个位置。 林兮兮正饿的头晕眼花,突然听到这么夹枪带棒的一句,她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她揉了揉眼睛,在利亚公主的脸上扫视了一下,才确认是她没有听错。那一脸鄙夷的神情依然呈现在脸上,让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嗤笑一声,利亚公主这个极讨厌她又干不掉她的小模样真心有意思,她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想着逗逗这个看上去不简单,实际上非常不简单,但是却总是用最笨最直接的方法来怼她的傲娇小公主。 “利亚公主,若是说之前,那穷酸二字还真的是适合我,可是现在嘛,有点不合适了。我爹爹刚刚战败了你们北国,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战败二字,每提起一次,都会刺痛北国人的神经,利亚也不例外。 “你”利亚杏目一瞪,几欲喷出火来。那些元和的官员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大胆猜测,无下限意淫赔让的事,她已经很火大了。只是她不是哥哥,她没有资格抗议这些。所以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只字未说。 “哦原来在利亚公主的眼中,还是有羞耻心的啊,我还以为你习惯了呢。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林兮兮一脸没所谓的样子,手指无聊的在桌子上画圈圈。虽然她在和利亚公主说话,可是却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指尖,连个眼神都不想给怒火往上窜的利亚小公主。 “林兮兮,你给我闭嘴。”利亚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很多,眼睛直直的瞪着林兮兮,恨不能一口把她给吃了。 离得近的那些桌都听到了这一声突然高起来的声音,纷纷侧头往这边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看过来的,还有两道从门口射过来的目光,一道没有情绪,另一道也没有,不但没有情绪,连温度都没有。 第211章 绝世好酒 皇上高兴的笑出了声,然后了然的点点头,“朕知道皇弟身子骨不好,喝不得寻常的酒,所以朕特意带了一壶绝世好酒。此酒是朕去年机缘巧合救了一个方外之人,他为了感谢朕的救命之恩,才割爱于朕。据传此酒乃是他师父亲手所酿,里面还加了数滴龙血,饮下此酒不但不会有损身体,反而能强健筋骨。朕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喝,今日恰巧赠给皇弟,就当是朕的生辰贺礼了。” 皇上说着的时候,魏公公已经将酒呈了上来。托盘里红布覆盖,充满了神秘。那块红布映在皇上的眼里,血色一片。皇上又感觉到了自己腕部传来的疼痛。 为了放出几滴“龙血”,他亲自将自己的手腕割伤,想挤出几滴了事。怎奈他连日少眠惊惧,又染了风寒。身体空的厉害,好不容易挤出两滴,却因为他疼的一抖,落在了外面。 他懊恼的想杀人。要不是还有一点点理智在,他已经把酒壶给扔出去了。从小到大,谁敢拿着刀在他身上放血?今日为了治病,他拼了命一般。不管心里有多气,血还是要放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力忽视手腕传来的一波一波的痛感,凝神再次去挤那个干瘪的伤口,又挤了好一会,才终于掉下几滴,落在酒壶里。 嘶 皇上看着魏公公手里的托盘,放完血后的那种眩晕感又袭来。他连忙挥了挥手,“端过去给冥王爷。” 这架势看上去竟是巴不得赶紧送走,哪里有绝世好酒的样子。 “如此神酒,皇兄为何不自己留着喝?”冥王爷扫了一眼那一抹艳丽的红色,想到酒里面有皇上的血他就觉得恶心。 当他得到消息说皇上为了坑他的亲自放了自己的血的时候,他就在纠结,这酒到底要不要喝。喝吧,是真恶心。他虽然没有洁癖,哪怕是民间最劣质的烧酒,他只要高兴也不会嫌弃。可是皇上这酒,就算是西王母亲赐的仙酿,沾了皇上的血也算是被污染了。 宫冥皱着眉头,嫌弃的挪开视线,尽力忽略魏公公半举的双臂。他身后的墨澜连忙上前,恭敬的双手接过魏公公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放在王爷面前的桌子中间,掀开了蒙着的红布。 “当年先皇嘱托朕照顾好你,可惜天意弄人,你为国伤身,朕一直寝食难安。自从知道这酒里面有龙血之后,朕就想着把它给你。都说龙血能重塑筋骨,没准对你的顽疾有好处也说不定。”皇上脸上悲色戚戚,似是痛苦至极。 “如此臣弟就多谢皇兄了。”宫冥垂头,看着面前的酒壶。不像是宫中盛酒的容器,金玉奢华。面前这个小酒壶,是一个一点都不起眼的泥色酒壶,看上去就像是粗糙的不入流的东西。可仔细看上去就会发现,酒壶的纹理细腻,釉色低调却考究。 宫冥眼睛里有一丝情绪流转,只是快的让人捉不住。他揭开盖子,轻轻嗅了一下,久久没有言语。 只不过旁边的人却都炸了锅一般。酒香四溢,飘到了邻桌,再传向更远的地方。 要不是这是御赐给冥王爷的酒,大家真想夺过来好好闻一闻,要是能喝上一口半口,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臣弟谢皇兄的礼物,先干为敬。”冥王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将一壶酒一饮而尽。 那酒壶虽然不大,但是没有什么雕饰和花样,里面是实打实的酒,大概半斤左右,竟被冥王爷一口喝干。 利亚公主简直看呆了,宫冥每咽下一口酒,随着他喉结的一动,利亚的心脏就像是被一个小拳头轻轻的锤了一下。就这样大概锤了七八下的样子,利亚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宫冥喝完了壶里所有的酒,把酒壶放在了桌子上。 呼 终于喝完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壶酒一点一点的,抓心挠肝一般。 王爷啊,这可是仙酒啊,您可慢着点喝。 王爷啊,这里面可是龙血啊,您怎么不省着点喝? 王爷啊,这可是能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的,您怎么也不珍惜? 王爷啊,这可是能重塑筋骨的稀罕物,您怎么能浪费? 有几滴酒顺着宫冥的嘴角淌了下来,大家的心也顺着那几滴酒往下一点一点的挪动,恨不能立刻趴到他脸上舔下来。 暴殄天物。 大家的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浮现了一个词。 这世间能把如此珍惜之物不放在眼里,一饮而尽的恐怕就只有冥王爷了。 宫冥此时心里并不像他表面那么淡定,这酒 第212章 酒有问题 酒有问题。 皇上在这酒里放了什么他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皇上用的是什么酒。 而这酒,就是他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宫冥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四处乱窜,大有失去控制的势头。丹田被一股一股的真气撞击的生痛。他自认不是个娇气的人,对于疼痛,他一向忍得住可是现在,他只想大声的喊疼。这种疼是他承受范围之外的,是他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强烈的一次。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咬着牙,强压下心里想要喊出来的冲动,生生的咽下那即将出口的声音。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人前脆弱,而且他知道,他此时的情况,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不得不说,宫冥的面瘫脸还是有一丝作用的。至少能够让他现在看上去与平时无异。虽然大家的眼睛都在看着他,可是发现了他异样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身后的墨澜。另一个则是林兮兮。 墨澜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的,他自从出了王府,神经就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他的一般注意力在周围,另一半则在冥王爷身上。所以当他看到宫冥的手突然伸展为掌的时候,立刻警觉起来,凝神去查探宫冥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怎么可能。 一般人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攥拳,可是宫冥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用尽力气伸直每一根手指,任疼痛遍布全身,任那一波一波的疼痛席卷着他每一寸感知。他伸展手掌不仅仅是为了避开众人的注意力,更是给墨澜传递一个信号,让他事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墨澜没有让他失望,在第一时间发现的他的异常,还仔细的查探了他的情况。这让他稍稍放心了一点,似乎体内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手掌,不但把信息传给了墨澜,同时也传给了另一个人,那就是林兮兮。 林兮兮原本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可是当她看到宫冥将酒一饮而尽的时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诧异,震惊,还有他突然紧绷的身体的时候,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宫冥身上。她想知道,皇上的手段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已经泯灭到了在群臣面前害死亲兄弟的程度。 可是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电视里演的那种口吐鲜血,眼珠吐出,然后有口难言,死不瞑目的画面。而是一个表面没有变化,实则用尽所有力气去隐忍的人。这让她感到一些意外。 王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理应是个娇生惯养的人,高高在上,云端高阳。不食人间烟火,不懂百姓疾苦。而那种隐忍,骄傲,倔强则应该属于前世的她,一个没资格也不允许自己去哭去喊的人。 当她看到那只大掌伸开,如同五指山一样,一根一根的手指如同钢筋一般直立,强劲,她的心颤了一下,这是她前世最常用的手势。凡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都是用这个讯号去通知同伴。不同的是,她的每一根手指都会有特定的密码。比如食指微动是代表行动,中指微屈是代表稍安勿躁等。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同于她的指令一般的手势,却也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兴趣。 林兮兮心里想着什么宫冥一点都不知道,此时他只知道他要坚持,一定要坚持,不但要做到忍住体内的疼痛,还要开口说话。 “皇兄的酒果然是最好的。”宫冥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哪怕那个赐酒的人的当朝天子,哪怕那酒是绝世佳酿,他都不会显露一分欣喜。幸好他的话一直不多,甚至可以用极少来形容。天知道就是这几个字,也是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勉强说出来的。他一点也不怀疑,若是他再说多一个字,就会喷出一口血来。 宫冥说完,缓缓的坐了下来,脸色在他的控制下,比喝酒之前稍微白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是并不明显。 这似有若无的病态皇上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立竿见影! 现在的皇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手腕疼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字。 值! 不枉他自虐一样的自残,放血给别人喝。竟然这样有效果。 此时他最后悔的是当时没有多挤几滴,也许效果就更好一些。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离他不远处坐着的温奇,赞赏的点了一个头。 似乎是有感知一样,就在皇上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温奇刚好抬头,看到那双本来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神此刻就像是山寨里的篝火,热烈,充满喜悦。 温奇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只可惜心情正好的皇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只想着 第213章 拥有自保的能力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他的好弟弟什么时候能把他身上所有的霉运,病痛全部从他身上带走,什么时候他能重振雄风,恢复健康的体魄。 这个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他恨不得是立刻,马上,现在。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能这么快。至少要等到宴席结束,等他那好弟弟回了王府,等到了王府,不管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了,任何人都不能怀疑他,怀疑他的酒。 而备受关注的冥王爷,体内乱窜的真气终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经脉的畅通,通体舒畅,和说不出的轻松,有一种洗精伐髓的感觉,就如同是重生了一般。 宫冥缓缓的放松了背部紧绷的神经,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原来,那个瓶颈被打破之后,竟是这样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当年师父对他说的话。 师父说,由于他中过几次毒,身子受损严重,若是选择习武,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达到别人也许轻松就能达到的高度。而且,他体内残留的毒素堵塞了经脉,於堵严重,就算是将来武功有所成,也不会是绝顶的高度。因为由于经脉的原因,他没办法突破那道瓶颈,那道能让他更上一层楼的瓶颈。 他记得当时的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习武。不是他有多热爱武功,而是他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在别人想要杀死他的时候,他能够靠自己的双手去保护自己,去反抗敌人,去消灭想要他的命的人。而不是被动的等着别人去救他,去保护他。他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他记得,那个冬天,寒风刺骨,他第一次跪在除了父母之外的人的面前,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双眼流露出来的坚毅也绝对不像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孩子该有的。他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师父的话。 他说,师父,我不怕吃苦,我怕死。 是的,他怕死。 他怕他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害死。也许是睡觉的时候,也许是吃饭的时候,也许是走路的时候,也许,随时,随地! 他怕他死了,没有人会去帮他去寻找母妃,他怕母妃等不到他会哭。因为他经常会偷偷的流泪。 他怕他死了,父皇会失望,会失望给了那么多助力给他,他却没能达成父皇的心愿。 他倔强的跪在那里,等着面前的人同意收他为徒。 就在他小小的膝盖就快被冻得僵硬麻木的时候,面前的人终于心软,不忍他一个幼儿承受那么多,点头收下了他。 之后的日子,是意料之中的苦。他的生活,除了伤药味和疼痛感之外,就只有练武。再也没有其他的色彩。 除了他师父,以及后来入了师门的师弟叶倾扬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三岁的小孩,还是在娘亲怀里肆意撒娇耍赖,在爹爹肩头任意上蹿下跳的年纪,他却一天只能花两三个时辰去做包括吃饭,睡觉等一切与习武无关的事情,其余时间都是在苦练师父教授的每一个口诀,每一个动作。一招一式,熟记于心,百练不厌。 这样的日子,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从来没有间断过。每天最早迎接晨曦的是他,最晚送走晚霞的也是他。半夜在练功场披星戴月,挥汗如雨的还是他。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在师父的悉心指导下,在他勤勉不辍的苦练下,达到了师父预期以外的程度。看着师父眼里的不敢置信又满含欣慰的双眼,他重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晃,六年整。 可惜之后的日子,不管他如何苦练,都无法再有所进步,或者只有很小的进步,小到他都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可能去提升。 这一切,都过去了。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然后骤然睁开。如午夜星辰般深邃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只是这光芒,转瞬即逝,如同流星。他的视线落在面前那个不起眼的酒壶上,嘴角勾起一抹思念,感恩的笑意。 这世间,总还有人是真心实意的惦记他的。 这种感觉,不错。 那个老头子。 他心里笑了笑,一股暖意遍布全身,刚才那种撕裂的痛楚一下子平复了。 如果说冰山般没有表情的宫冥让利亚公主惊艳倾心,那么现在挂着暖暖微笑的宫冥则会让她疯狂。利亚公主第一次见宫冥的脸上有了额外的表情,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桃花池里,飘飘然然。她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将那个颤动着,疯狂着的心捧到宫冥的面前,请他看一眼她的真心。 只可惜,她那颗心,注定没有人看到。 宫冥脸上的笑意对于利亚来说,就像是一个长长的梦,持续了千万年。而实际上却是转瞬即逝,快的让人觉得刚刚只是花了眼。 墨澜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的主子,也放下了高悬的心。他刚刚太过紧张,生怕自己判断错误,导致自己的里衣都汗湿透了,现在偶尔的微风扫来,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对于宫冥的变化,皇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他的一壶酒能让宫冥的武功造诣上升一个大的阶段,他估计会呕死。 第214章 都是辣椒惹的祸 幸好冥王爷没有存心去气皇上,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情绪,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与皇上寒暄,也不与群臣闲聊,只是微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吃了几口眼前的菜。 最与众不同的恐怕就是林兮兮和利亚公主这一桌了。两个人,一大桌子菜,一个如同饿狼一样狂扫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一个如同酒鬼一样倒了一杯干一杯。 咚! 林兮兮夹菜的手一顿,看着利亚公主放在她面前的酒杯,不解的眨了眨眼,满脸都写着你要干嘛? “本公主到你们元和的酒楼来做客,林小姐不应该尽地主之谊陪本公主喝酒么?”利亚公主一连喝了好几杯,可是脸上却没有一点醉态,一看就是个喝酒的好手。 神经病。 你喝酒我就要陪你喝?那你去杀人放火我是不是也要陪着? 林兮兮心里腹诽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去夹刚刚她想要去夹的那块鱼肉。 利亚公主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刚刚被冥王爷忽视的彻彻底底,心里正不舒服,现在又多了一个无视她的人,这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林小姐,难道你不但痴傻,还聋哑么?”毕竟还有林忠在场,利亚公主的声音并不大,大概只有离她最近的林兮兮一个人能听得见。 宫冥夹菜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把菜送到嘴里。 林兮兮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终于夹到了自己中意的那块鱼肉,然后送到嘴里,满意的大快朵颐了起来,就好像利亚公主刚刚一个字都没有说,或者只是在跟别人说话,跟她一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 世界上最暴力的手段恐怕就是冷暴力了。林兮兮这种无声的冷漠和无视,比揍了利亚一顿更具杀伤力,本来就不爽的利亚这次彻底暴走了。她一伸手,想要夺过林兮兮手上的筷子,怎知林兮兮就像是预知一般,灵巧的躲开了。躲开的过程中,还不忘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没办法,她还饿着呢。能多吃一点是一点。 林兮兮看着利亚公主怒发冲冠的样子,没所谓的嚼了几下牛肉,咕噜一下咽了下去,然后眼睛溜溜一转,又开始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嗯,那个虾看起来不错。这可是她亲手写的秘方,香辣虾。元和的人是不吃辣的,辣椒也没有人专门去种植。这还是那次去桃花谷的路上林兮兮偶然发现的。她兴奋的跑过去摘了几个拿给吕昗,吕昗竟然说不认识这个东西。这种在元和只是野外随便长的草而已。 呃这不是浪费么? 本着浪费就是可耻的吃货原则,林兮兮后来特意派人去把路上的辣椒都摘了回来,还连泥带土的端了不少老窝,挖了很多辣椒秧子回去栽种。 在天下第一楼开业后,她就试着用辣椒做菜,刚开始只是用来调色个调味,慢慢就增加了香辣的菜。没想到这些加了辣椒的菜竟然得到了一大批人的青睐。尤其以眼前这份香辣虾最是讨喜。辣中带着香,很是受欢迎。 按照林兮兮的做法,虾是要带壳的,只要去了虾线和须子就行。可是你敢让皇上亲自动手坐在那自己剥虾仁吃么?你敢想象一群位高权重的大臣左手拿虾,右手去壳么?不能!鉴于今天的宴席比较特殊,实在不能用带壳的虾,所以后厨做的虾都是提前去了壳的虾仁。 她看准了一只很肥大的已经剥好皮的虾仁,就伸出了筷子。可是不依不饶的利亚并不打算收手,她情急之下直接化手为筷子,迅速的从盘子里拿出那只虾,嚣张的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一遍嚼了一下还一边挑衅的看着林兮兮。只是被抢了虾仁的林兮兮的反应,仍然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戏谑,看好戏的坏笑。 当她意识到她有可能上当了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吃的太急,嚼的太猛,辣椒的刺激一下子冲到了嗓子眼里。口腔里充斥的辣味让她一下子如同小狗一般,伸出了舌头。一边伸舌头还一边猛烈的咳嗽。咳的她眼睛发红,鼻涕眼泪都飚了出来。 “你们咳咳这是什咳咳么菜?好难受,咳咳。”利亚的眼泪糊了一脸,咳了半天之后终于抽空说出一句质问林兮兮的话。北国的菜色口味本来就重一些,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呛辣的东西,她喝过的最烈的酒都没有这么辣嗓子。 她拿起手边的酒,咕噜咕噜像是喝水一样,猛地灌进去,想要缓解嘴里的味道,可惜作用不大,甚至有些适得其反,冷酒入喉,再一次刺激出一连串的咳嗽。嘴里的呛辣肆意的席卷着自己的口腔,她的眼泪鼻涕流的更多了。 “辣椒而已。”林兮兮嫌弃的蹙了蹙眉,重新夹了一个虾仁,放到嘴里。就像是要气利亚公主一样,她一连吃了三个虾仁,满足的就像是暖阳下睡懒觉的猫。 利亚整个人咳的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脸上眼泪鼻涕决堤了一般,形象全无。最重要的是她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冲花了,又被帕子抹了几下,彻底成了成了大花猫脸。 “公主,你知道大花猫长什么样么?”林兮兮突然停住筷子,问到。 利亚公主不知道林兮兮想要说什么,只是在不住的咳嗽中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太好了,不用我细说。你的脸现在跟大花猫一模一样。”林兮兮看着利亚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实在是妨碍胃口,忍不住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啊 利亚公主大叫了一声,连忙用衣袖掩住整张脸,随便拉了一个小二带路去洗脸,只留林兮兮一个人大战满桌美食。 不明所以的众人都齐齐看着利亚公主的背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出去。好奇心爆棚的大臣们又将目光投到吃的不亦乐乎的林兮兮身上。只可惜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德里皇子倒是想要张口问,只是有一个人比他快了一点。 “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板着脸,威仪十足的问到。 林兮兮虽然吃的正欢,可是周围发生了什么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在皇上开口的时候,她就立刻放下了筷子,“回皇上话,不知道是这里的饭菜太有吸引力还是利亚公主饿了,她吃虾吃的太急,不小心呛到了。” 林兮兮回答的认认真真,一点毛病都没有。利亚公主咳嗽不断,确实是呛到了,这个大家都知道。只是林兮兮这两个猜想好像都不对。一个皇室公主,餐桌礼仪还是有的。哪怕再饿,哪怕面前的东西再好吃她也不会那么不顾形象。 “多谢林小姐指点,皇上恕罪,德里去看看妹妹。”德里皇子站起身,对着皇上一礼,朝刚刚利亚跑出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只是兄妹二人这一离开,一直到宴席结束也没有回来,只是派了个店小二代为禀告皇上和冥王爷,利亚公主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得罪之处,改日必当亲自道歉。 锦绣找了个机会将此时告诉了魏公公,由魏公公去跟皇上说。皇上听了魏公公的话,面上闪过一丝失落,可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今天就算天塌下来,在他眼里都是第二大的事情,他的身体才是第一大事。更何况利亚只是先离开宴席而已,又不是离开元和。 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开的利亚公主和德里皇子坐着马车匆匆往冥王府赶去,只是在回到住处之后,又立刻离开,去了 第215章 王爷醉酒失态 生日宴并没有因为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的离开而受到什么影响,大家很快就忽略了刚刚那个咳得死去活来的邻国公主,纷纷又把心思放在了拍皇上马屁和讨好冥王爷身上。 没有人敢敬冥王爷酒,所以群臣也只是端着酒杯恭敬的说一些祝福,然后自己将杯中的酒喝干。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一向不太与朝臣接触和亲近的冥王爷今天竟然亲民了许多。至少在别人祝福他的时候他会点头示意一下,而且会拿起面前的酒杯,微微抿上一口。 受邀的有几十个人,就算是他跟每人都抿一口,也不知不觉的喝了三杯,墨澜给他续酒的时候甚至大着胆子低声劝了一句,却被冥王爷一句无妨挡了回去。 不知道是身子太弱的缘故还是酒的原因,三杯酒下肚的冥王爷脸上渐渐的泛起了红晕,竟是有了些许的醉态。 墨澜见状,连忙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他,可是不想一向稳重的冥王爷却没有接稳,水杯啪的一声落在了桌子上,一杯水溅了出来,洒了一身。 “王爷恕罪。”墨澜一惊,连忙跪下请罪。 “扶本王起来。”冥王爷对墨澜说到。 墨澜连忙站起身,扶着冥王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皇弟你这是怎么了?”皇上心下一惊,暗道可千万别是现在就发作了。 “臣弟今日高兴,贪了几杯,现在有些头晕,还请皇兄准臣弟去换件衣服,休息一下。”宫冥被墨澜扶着,身子竟然还稍微有些摇晃,看来是真的醉了,衣服的前襟印湿了一片,显然刚刚那一杯水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三杯酒就头晕?林兮兮疑惑的抬起头,都说冥王爷身体不好,可是她见了两次却一点也不觉得他是那么孱弱的人。 一张俊脸色似晚霞,映红了几缕乱发。本就惊天的容颜,更凭添了几分姿彩。 林兮兮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虽然她滴酒未沾。她突然想起男神这个词,虽然她见过的美男不知凡几,今天却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能称得起男神二字。 “皇弟快去,免得着凉伤了身子。墨澜,照看好你家主子。”皇上巴不得宫冥赶紧离开,最好立刻回府才好。 “是!”墨澜连忙应下,就想扶宫冥回王府。怎知醉酒的冥王爷竟然不同意。 “不回府,本王今日就住在这天下第一楼。你去安排。” 林兮兮现在觉得刚刚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认为冥王爷是男神。她这天下第一楼是酒楼又不是客栈,什么叫住在这? 候着听命的掌柜苏锦绣听见冥王爷的话,有些为难。这里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只有后厨,包厢,大堂,以及他们现在呆的庭院,并没有供客人休息的地方。现在这位大爷非要住在这里,这让她去哪里找一间房啊?不但要找,还要找一个上好的房间,人家那可是王爷啊。就在她苦思不得解的时候,她正好看到一脸愤愤的林兮兮,啊,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来,这里确实是有一间空着的休息室的,那就是林兮兮的房间。那可是天下第一楼最讲究的一间房了,可是,怎么说那也是主子的闺房,若是给冥王爷住 苏锦绣忐忑的朝林兮兮看去,希望能得到一点提示,只可惜,她家主子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冥王爷那里,丝毫没有感受到她求救的眼神。而且她也不敢一直盯着等,只好硬着头皮出来引路,不管怎样,先把人带出去再说吧。 “大人,天下第一楼没有住的地方,您看是不是带王爷回府休息?草民这就去安排马车。”苏锦绣完全不敢看微闭着眼的冥王,对墨澜解释到。 “是么?若是本王能找到呢?”刚刚醉的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冥王爷突然间撩开眼皮,闲闲的看了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只是在苏锦绣眼里,看的愈发的心虚,总觉得这冥王爷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王爷,草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死就死吧,苏锦绣眼睛一闭,咬牙回到。她坚持不说不完全是因为那是主子的房间,还因为那间房里的秘密。 “带路,否则本王拆了你这天下第一楼。”一路迷离微闭的眼睛骤然睁开,一道凌厉的目光哪还有一丝醉态? 苏锦绣一凛,装的? 正踌躇间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掌柜,赶快给王爷安排屋子休息,若是着了凉,天下第一楼脱不了干系的。”果然是林兮兮从后面跟来。 苏锦绣这下彻底迷糊了,主子怎么亲自来了? 有同样问题的还包括“醉”着的冥王爷和墨澜。 林兮兮心里更是一万头可爱的羊驼驼跑来跑去,天知道皇上抽了什么风,金口玉言点名道姓的让她来照看冥王爷,哪怕是爹爹起身告罪说这于理不合也被皇上暂时压下,说什么墨澜是个粗人,照顾不好人,这里的又都是外人,他也不放心。这里又只有皇后和林兮兮两个女子,所以麻烦她受累照顾一下。 墨澜是粗人,难道我就是细人了?你就不怕我失手掐死你弟弟?林兮兮心里哀嚎到,难道她就长了一张好欺负,能照顾人的脸么?她恨不得揪着皇上问一句,你媳妇也是女人,你怎么不让你媳妇受累去照顾? 可惜想归想,她不但一个字也没有反驳,还低眉顺眼的应了下来,不加迟疑的出来。 皇上的口谕,那也是圣旨,既然推不掉,还不如痛快的答应了,出来再想办法。左右那个冥王爷醉了,她照顾没照顾谁又知道。 她怕锦绣应对不来,甚至还一路疾行的赶了过来,果然锦绣还没带人进去。 “皇上派我来照顾冥王爷的,苏掌柜麻烦你安排个房间,让墨侍卫帮王爷换衣服,我去后厨拿一碗醒酒汤来。”她找苏锦绣点了点头,暗示她带路,一间房而已,她又不是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封建女子,没有什么闺阁不闺阁的。上一世,那些兄弟虽然多少顾及一些她的性别,可也没少来找她。不过多数时候是送来好吃的。那时候他们出任务回来有时候累极了她直接就回房间睡了。兄弟们就会把好吃的好喝的买来送到她这里,顺便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责令她赶紧吃了再睡。所以每一次出任务回来她的伙食就会好上一两顿。那时候尤其以老大和蛇胆最是关心她,来送东西的也多数是她俩。因为她和蛇胆的年纪相仿,大家偶尔还开开他们的玩笑,只是没想到,给了她那么多关爱和温暖的人,到最后竟然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的把匕首送到她的心脏,取了她的性命。 锦绣得到主子的同意后终于松口说天下第一楼只有一间卧房,不过那是他们幕后主子的地方,可以先让王爷在里面换个衣服,休息一下。 “墨澜,你亲自去拿醒酒汤。”冥王爷突然推开墨澜,一把扯住林兮兮的袖子,“你扶本王进去。” 林兮兮还没完全从往事中走出来,就被猛地一拽,她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冥王爷的怀里。吓的她连忙一把攥住冥王爷的胸前衣襟,往下一用力,想要借此稳住前倾的身体,怎知呲的一声响,那件上好的亲王服竟然被扯了一道口子。 嘭。没有意外,林兮兮的额头和鼻子重重的磕在了宫冥的胸膛。跟传言的孱弱体格不同,林兮兮整张脸都磕酸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嘴里唔了一声,骂了一句混蛋。 这一声混蛋,差点把苏锦绣给吓死。 那可是冥王爷,一句话能定一群人生死的主儿。 同样被镇住的墨澜却一点也不害怕,他坏心思的在猜测王爷的反应。他家主子,多少年没人敢骂了。如今这一声混蛋,听在他耳朵里,甚至觉得有些可爱。果然没仗打就是无聊,看着主子和未来主母打架斗嘴也是其乐无穷啊。墨澜恶趣味的胡思乱想,磨磨蹭蹭的往后厨的方向,走的极慢。估计一直能年的蜗牛的速度都会比他快上一点。 “这么大个人站都站不稳。”冥王爷嘴里咕哝着吐槽了一句,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句混蛋一样。 果然墨澜会心一笑,了然的点了个头,脚下一抹油,他还是快点去熬醒酒汤比较好,免得一会主子怪罪下来。他可不是林小姐,骂人都不计较。他绝对相信,若是他现在慢了一点,主子对他一定不会那么宽容。 林兮兮终于站稳了身子,想丢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把甩开了拽着她的那只大手。对于宫冥恶人先开口责难的行为,她很气愤,气愤到她恨不得从后面狠狠的踹上一脚,把他也踹倒在地,让他知道知道就算是大人,也有摔跤的权利和可能。 失去支撑的冥王爷似乎一下子就摇晃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地上倒去。多亏林兮兮眼疾手快,一把把人给扶住了,免去了冥王与地面亲密接触的。 “走吧。”林兮兮愤愤的扶着宫冥,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幸好离的不远,要不然她会累死的。冥王爷看上去瘦弱孱病,可她哪里知道,那么一副破败的身体竟然有那么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兮兮终于把冥王爷扶到了她的卧房,还没到门口,一个黑影猛地出现,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的,竟然是一套衣服。 周到!实在是太有眼力见了。 林兮兮在心里艳羡了一下。这冥王爷的手下武功又好,执行力好,还这么善解人意。这么好的手下给她一打她都不会嫌多。 她把冥王爷扶到床边靠着,然后把暗卫拿过来的衣服也放在床边,“王爷,您还是先换衣服吧,免得着凉。我先出去回避一下,在外面等着墨侍卫拿了醒酒汤过来。” 换衣服?嗯这个不错,“本王醉了,你来换。”宫冥的眼皮仍然没有抬起来,他靠在床头,出言吩咐到。 “我看王爷这酒倒是没有浪费,喝的整个人都不清醒了。这衣服岂是谁都能换的?王爷若是不嫌凉,那就这样穿着吧。左右风寒了难受的也不是我。”林兮兮听到冥王爷说让她来换衣服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她现在怎么看这个醉酒的王爷怎么觉得可疑。 咳。被拒绝的如此彻底,宫冥尴尬的咳了一声。正想要坐起身子,自己换衣服,哪知他刚刚装的太过,林兮兮力气小,他只坐了一个床边。这样一动他一下子摔了下去,只是他自己摔不要紧,还不忘再拉一个垫着,那个倒霉鬼自然就是 第216章 王爷你不是不行么 林兮兮再一次被拽的一个不稳。只不过这次没有刚刚那么幸运。因为冥王爷自己也摔了。两个人齐齐的倒在了地上,一个是脸朝上,一个是脸朝下。 脸朝上的是林兮兮,她瞪着大眼睛看着冥王爷直直的朝着自己扑了过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她一时竟然忘记了去反应,只任凭那个刚刚磕的她生疼的胸膛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连个缝隙都没有,却没有预想的疼痛感。好在这个醉鬼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实打实的摔下来,而是自己用手撑住了地面,否则她非被压死不可。意识中还没夸完,林兮兮的身子就僵住了,因为除了身体无缝亲密接触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也陡然被覆盖住,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那就是嘴唇。 冥王爷的嘴唇正好落在她那因为吃惊而微张的嘴上。 唔 身上猛然增加的重量,再加上呼吸不畅,林兮兮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闷哼。心里将宫冥这只醉猫骂了个千八百遍。这该死的,非要拉她下水也就算了,难道还想压死她么? 压下来也就算了,反正没压死。亲一下也没所谓了,反正他这么帅,她也不算吃亏。可是谁能告诉她身上这人紧闭双眼昏死过去是几个意思? 本来只是挨着,现在是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在她身上了。 她是脑子有坑才会认为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可是嘴巴被压住,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林兮兮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没成功的说话动作给“昏死”的冥王带来多大的触动。柔软的唇瓣紧紧贴着他的,微微嚅动,就像像是在吻他。若不是他已经听到门口的动静,真想不顾一切的将这个吻加深,延长。将她揉碎了与他融为一体。天知道现在的他有多后悔刚刚自己的计划。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林兮兮现在突然觉得被坑了。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她想伸手将压在她身上的人推走,哪知刚刚伸出手,就听门外一声爆喝。 “你们在做什么!” 林兮兮脸一黑,这个声音她听得出,是她爹爹林忠。 完蛋了。 该死的,不是说只是通知皇上来么?为什么她爹也会来?还刚好撞见这么暧昧的一幕。在这个封建的古代,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自己的爹撞见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哦不止抱在一起,还亲在一起,估计会被打断腿吧。 都怪她一时糊涂,信了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冥王爷,说什么合作,结果自己眼睛一闭,腿一耷拉,昏过去了,留她一个人应付这个尴尬的场面。 就在刚刚快到这里的时候,醉的不清醒的冥王爷突然用内力传音给她,让她屏退苏锦绣,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锦绣离开后,身边醉着的人突然睁开双眼,目光清明的看着她,问到, “你想嫁到北国么?” 嫁到北国?林兮兮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这样问她。她什么时候有说过要嫁到北国么?以她爹林忠和北国的深仇大恨,估计她还没到北国就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回答我,想还是不想。”宫冥见林兮兮没有说话,连忙又追问到。 二选一的答案,不用想都知道要选哪个。林兮兮笑了一下,“我还不想死。” “那你就要跟我合作。”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宫冥终于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合作?她到底有多少合作价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找她合作。她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吕昗就找到她要合作,现在连高高在上的冥王爷都来找她合作,她是应该为自己有价值点个赞呢还是要为自己招风的体质默个哀呢? 不管是吕昗还是宫冥,都不是她这个被皇上随时算计着的将军府嫡女能比的。合作看上去能帮到自己,可是承担的风险也更大。 “不知道臣女有什么值得让王爷纡尊降贵要合作的。”她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宫冥这种人,找她合作绝对不会简单。一个简单的人不会在没有父母家族庇佑的情况下活下来,并与皇上抗衡多年,拥有让皇上都忌惮的力量。 “不想嫁到北国,就嫁到我的冥王府。”宫冥忽略了林兮兮语气里的不善,一语说出他的目的。 “嫁给你?”林兮兮吓了一跳,她这是被求婚了么? “没错,嫁我。”宫冥郑重的重复到。 “为什么?”她才不会以为这位位高势大的王爷是看上她了。 为什么!宫冥磨了磨牙,我说因为我喜欢你,你会信么?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才见过一两次就说喜欢,他说不出,做不到。 “合作而已。王府需要一个女主人,你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宫冥咽下了在嘴边的话,找了一个借口。 “王府缺女主人关我屁事,我为什么非要是已婚身份?”林兮兮没有生气,她知道冥王爷不会是没事逗她玩,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而她还不知道。 “北国特使已经递交了和亲的请求给皇上,想借和亲来化解两国恩怨,以求和平共处。德里皇子原因以侧妃之位来求娶元和的公主或者贵女。而皇上的意思是”对于林兮兮的反应,宫冥很是满意,理智,不意气用事,很好。当然,除了那句粗口。 “我?”林兮兮指着自己的鼻子,这皇上是有多想弄死她。把她嫁到北国,还不如直接给她一个干脆的,一刀砍了算了。 “不错,就是你。皇上的意思是林将军与北国摩擦多年,将你嫁过去对化解两国恩怨最有诚意。”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皇上这么多年,除去林忠一家的心思不减,反而越来越急。 “我看上去就是个软柿子,随便让他捏?”林兮兮气的磨牙,她最讨厌别人在背后算计她,捅她刀子。 “不管你是不是软柿子,他是皇上。他的话是圣旨,就连我也不能随便抗旨,更何况你。”宫冥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了事实。 宫冥的话就像是一道雷,将林兮兮一下子劈醒了。是啊,这里是元和王朝,而不是她习惯的二十一世纪。这里没有人权,没有众生平等。这里是皇权至上,讲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以君为纲。她苦笑一下,“他既然想要我嫁去北国,有怎么会允许我嫁给你?”她才不会相信皇上爱护幼弟,会同意他娶她。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宫冥见林兮兮松了口,心中暗喜。 “哦?那臣女倒是想要听听,王爷您有什么安排,臣女要怎么做?”林兮兮说到。 “勾引我。”宫冥说的有些心虚,他不知道他这话一说出来,林兮兮会不会暴走。 事实证明,林兮兮没有暴走,连一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听到了一句及其普通的话一样。这让他有了些许挫败感,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勾引! “怎么勾引?给你喝一碗春药,拖到床上?”抛媚眼扭腰肢卷帕子她可是一点玩不来,她能想到的勾引,就是直接打包扔床上,霸王硬上弓。 咳咳。没有惊到林兮兮的冥王爷反倒被林兮兮这个彪悍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春药?床上?这姑娘哪来的创意和胆子! 还没等宫冥咳完,林兮兮又说了一句让他不但咳,还想去死的话: “不过,王爷你不是不行么?” ------题外话------ 重生当家小农女作者,酷美人 穿越到古代变成萧玉绵,爹娘疼爱兄弟和睦,绵绵决定做一个乖乖女。 有闲汉要欺凌美艳的寡母,绵绵毫不手软的连踢带打,虽然受伤却获得了诡异的神力。 还得上山打猎,逮野猪抓野味补贴家用,救个小美男意外得了拳法。 从此绵绵变身小管家婆,带着兄长上山下地,开始养家糊口。 什么,救个落水的书生,就要以身相许。 嫌弃姐姐退婚的渣男,又想纳自己的姐姐。 呐呢,书生另结新欢,病弱的公子趁机要挟自己贴身保护,怎么保护?日夜贴身保护让我做侍妾! 绵绵决定不伺候了,拖家带口离家出走。 可是为什么有人看见自己就喊媳妇,什么,我早就收了你家的聘礼! 第217章 我想留下来照顾王爷 宫冥恨不得咬死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不行!说他什么不好,说不行!再说了,有这么直言不讳的说一个男人不行的女人么? 林兮兮看着磨牙磨得咯吱咯吱响的宫冥,莫名感觉脖子一凉,就像是一把把小刀子悬在她的头顶,只要宫冥一点头,她就会被插成马蜂窝。 “呃这不是大家都这么说嘛”林兮兮胆子一麻,狗腿的解释了一句,哪知越解释越糟糕,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那大家都说将军府嫡女痴傻丑疯,也是事实?”宫冥几乎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到。 “如你所见!”傻不傻,丑不丑,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如我所见?你的意思是也要如你所见么?”宫冥顺着林兮兮的话往下说,怎知说出来才发现,这话简直就是耍流氓。 轰,他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不是不明显的浅红,而是通红通红的。脸上也多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宫冥心里想着,他那颗价值万金的脑袋怎么一下子锈住了,说话做事从来滴水不漏的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口误,还是在林兮兮面前。不待林兮兮吱声,他连忙又补了一句,“一时嘴快,不用回答了。合作的事你怎么看?” 被宫冥这句没脑子的话一轰,林兮兮一下子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幸好他转移了话题。“既然我别无选择,那就合作好了,反正嫁给你我也不会损失什么。”平白被调戏,林兮兮就算不计较,也不会白白咽下这口气,所以她就专捏着宫冥的痛处。 “好。”宫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知道是被林兮兮气的还是被自己给气的。 “我已经派人去叫皇上了,一会就会过来,刚好看到你对我的爱慕。”宫冥说完,也不等林兮兮,径直朝前走,直奔林兮兮的屋子,熟悉的简直就像是逛自家的后花园。这让林兮兮一度以为宫冥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 “林兮兮!”门口的林忠见林兮兮不说话,仍然用双手抱着宫冥的两只手臂,更加生气了。 “咳咳”林兮兮终于把头歪了过来,移开了自己嘴唇上那两片温润的唇瓣。“爹爹,我没事,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虽然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这叠罗汉一样的场景实在不适合长辈围观,尤其是自己的爹爹。 “你起得来么?”虽然很生气,但是看见自己女儿脸被压的通红,呼吸也不是很畅顺,还是愤愤的问了一下。 “可以。”天知道现在她有多尴尬。让人帮忙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一百多斤而已,她还是挣扎的动的。 “来人,扶王爷起来。”在门口旁观的皇上突然出声,把林兮兮吓了一跳。而更大的惊吓是,进来扶王爷的,不是侍卫,也不是暗卫,而是两个穿着朝服的大臣。 林兮兮的手悄悄的狠掐了一把宫冥的胳膊,不是说去叫皇上的么?他这是去叫大家来围观她勾引他,非礼他么? 装晕的宫冥对林兮兮的小动作放之任之,反正他也不疼,反倒有些兴奋。他倒是想知道一会林兮兮要如何在人前表白他了。 没有给林兮兮多少施虐的时间,过来的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小心的搀扶着冥王爷起来,又轻轻的把他放在旁边的床上。 身上的重量消失,林兮兮终于能够自由的呼吸了。她赶紧吸了两口久违的空气,然后从容的站起身,朝着皇上恭恭敬敬的一礼,紧接着怯怯的叫了一声爹爹。 林忠此时又羞又恼,他剑眉一拧,“墨侍卫呢?怎么让你一个姑娘家扶着王爷,如今摔着了王爷,怎么得了。”朝着林兮兮怒了几句后又转头对着刚刚扶宫冥起身的其中一个人说到,“李御医,麻烦你看看王爷有没有摔伤。” 林忠把刚刚那一幕解释成林兮兮一个女孩子,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扶稳冥王爷才摔倒在地的,不管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至少这样的说辞听上去会好听一点,也不会太有损女儿的闺誉。 那个被称作李御医的人看了一眼皇上,得到允许后才跪在床边,拉过冥王爷的胳膊诊脉,林忠有些紧张的看着御医,生怕他说出冥王爷昏迷是因为摔的话,而皇上的眼中,则多了几分心虚和躲闪,又强迫自己去关注。但是他们都仍然站在原地,只有林兮兮见御医在诊脉,凑了过去。若不是怕影响御医,她的脸都要贴到冥王爷的胳膊上去了。 咳!林忠狠狠的咳了一声,把诊脉的李御医吓了一跳,手上一个不稳,诊偏了。他连忙要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又差点撞到头顶的林兮兮。李御医心里暗叫一声苦,复又低下头去重新诊脉。而林兮兮则在林忠的警告声中站直了身子,可是没有走开,仍然站在原地。李御谨慎的诊了两遍之后,才起身回复皇上和林忠,“皇上,林将军,王爷无事,他只是酒醉昏迷,不是摔的。” 林忠听到这话,跟打了胜仗一样高兴,他对林兮兮招招手,“快过来,不要调皮了。” 林兮兮磨蹭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爹爹,女儿奉旨照顾王爷的,现在不能回去。” 就在林忠要说什么的时候,墨澜端着一碗醒酒汤回来了,见皇上和林忠还有两个人都站在门口这里,以为王爷出了什么事,吓的他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扔了。直到他进来发现冥王爷安好才放心,这才给皇上行礼问安。 “无事,快去送王爷回府休息。”皇上见宫冥昏过去不省人事,连忙吩咐墨澜,甚至忽略了刚刚墨澜端进来的醒酒汤。 “是。”墨澜应了一声,就往床边走,想要将王爷扶起来,然后带回王府。 “等一下。”林兮兮拦住正要去扶冥王的墨澜,“醒酒汤,先把醒酒汤给王爷喝了,一会凉了功效就差了。” “哦对,多谢林小姐提醒。属下这就喂王爷喝。”墨澜朝林兮兮感激的一笑。 “我来吧,给我。”林兮兮把手朝墨澜一伸,一副不能拒绝的样子。 呃墨澜一僵,这是什么情况?他不就是去熬了一碗醒酒汤的功夫么?怎么感觉像是错过了什么的样子。 “这怎么敢老家林小姐。”墨澜一笑,笑里有些尴尬。 “我哎呀你就给我喂嘛。”林兮兮使劲生平的劲,勉强做了一个扭捏的动作,跺着脚耍起了无赖。 更无赖的是正当墨澜被她突然间的动作吓懵了,以至于手里的汤碗被林兮兮一下子端了过去。 林兮兮无视用人在门口围观的事实,她侧了侧身子,挨着床边坐了下来,手上端着被墨澜珍宝一样端来,又差点被他扔掉的事实。 这下有意思了,墨澜看好戏一般,心里有了一点谱,这恐怕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再说汤碗是被抢走的,应该不关他的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装傻,配合王爷和主母。 “林兮兮,跟我回家。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么?”林忠这下真的生气了,他直接走了进来,拉起林兮兮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爹爹,疼。”林兮兮嘴里嘶的一声,像是被握痛了一般。 “嗯。”林忠没有说话,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他听到了,手上的动作则轻了一些。 “爹爹,我能不能先不回去?我我想留下来照顾王爷”林兮兮说话声音就像是蚊子一样,声音很小,小的恰到好处,刚好屋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到。 这下林忠真的发火了,他千方百计的找理由,找台阶,可是女儿却 第218章 擦脖子引起的 不顾他的良苦用心,处处与他作对。比如现在,在皇上面前,她竟然坐在冥王爷身边,想要去喂他。 “王爷,我来喂你喝汤,你乖乖的,喝完就不难受了。”林兮兮煞有介事的对宫冥说到,就好像他能听到一般。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认真的吹了吹,然后喂向躺着的宫冥。可是他双唇紧闭,一点都喂不进去。 没办法,林兮兮只好把汤碗放在一边,然后俯下身子,用手去捏他的嘴,想要把汤灌进去。 “林兮兮。”林忠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半趴在冥王爷的身上,气的浑身发抖,甚至不顾皇上在这,三番两次的大吼。这一次,没吓到李御医,却吓着了专心想要喂汤的林兮兮。她身子一抖,手上的勺子一个不稳,啪的一下,掉到了宫冥的脸上。勺子里的汤洒了一脸,顺着脸颊慢慢往下,一直顺到脖子里。她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骂到,该死的,她到底要怎么勾引啊! 她心里怒气盛的快要爆发出来了,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的加大,以至于被她擦过的地方肤色越来越红,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烫伤的样子。 在一旁的墨澜的心也随着那个勺子,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他自小就跟在王爷的身边,王爷的脾气他最是清楚。这林小姐恐怕是第一个敢用热汤往王爷脸上泼的女人了,也是第一个敢在王爷脸上作乱使坏的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活的好好的。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天是要下红雨了吧。 “哎呀。”林兮兮惊呼出声,从怀里拿出帕子,一边擦一边瞥了一眼林忠,眼睛里竟然有一丝责怪。怪他突然喊那么大声音,害得她手上不稳,把勺子和汤一起扔到宫冥的脸上。 林忠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之色,莫非 他想用眼神去追问林兮兮,只是却发现女儿已经转过头去,专心致志的去擦那刚刚泼洒的汤渍了。只是那擦的地方,已经从脸上转移到了脖子处。 皇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动作有些笨拙,却擦的一丝不苟的林兮兮,眼睛微眯了一下。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温奇,却发现温奇的脸色有些不一样。 李御医恨不得把脑袋缩到裤腰里,他什么也没见到,什么也没听到,他现在只恨自己今天为什么没有抱病休息,反而被选中随圣驾出宫。 正当在场的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后面还有一些嘈杂的脚步声。 “你在做什么。”所谓人未到声先闻,那个身影还没完全进门,一声娇喝夹杂着恨不得杀人的怒气就传了过来。 林兮兮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朝门口望去。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歪歪斜斜,几缕乱发还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就像是随便抓了一件套在身上,脚上的鞋是室内穿的那种软布鞋,因为出门走路的缘故,鞋面落满了灰尘,微微卷起的鞋尖出可以看到,整个鞋底已经破了,磨损得厉害。 这副样子像极了她刚来的时候装疯卖傻的样子,林兮兮噗嗤一声,笑了。看来她这是引领了元和的潮流了么? “柔安郡主。”林兮兮终于放下手里的帕子,朝门口点了点头,轻轻的唤了一声。她的手虽然停止了擦拭的动作,可是却整理起冥王爷的衣领来。只可惜这是他第一次整理古代的男衫,领子那的扣子她怎么都扣不上去。 来人正是本应该在祥亲王府养病的柔安郡主。刚刚她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听小丫鬟给她讲从说书人那听来的故事,突然一支飞镖笃的一声钉在了她的床边,吓的小丫鬟嗷的叫了一声,张口就要喊刺客。被她喝住后,才哆嗦着帮她取下了飞镖上的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只是一张小字条。上面的话也及其简单,只有区区几个字:天下第一楼二楼第一间,冥王,危! 她看到纸上的字,吓的三魂七魄都要散掉了,冥王,危! 一个危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扎在她的心上。疼的她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带伤养病的人,随便抓起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蹬了地上的鞋子就往外跑。祥亲王府离天下第一楼不远,她一边跑一边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一定要等我,等我。 丫鬟见柔安郡主突然起身穿衣服,又穿了鞋子朝外面跑去,她们根本不知道刚刚那个纸条里写了什么,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郡主的伤还没好,若是跑动必会扯到伤口,若是郡主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一个个也都不用活着了。想到这,几人对望一眼,默契的分兵行动,两人去追郡主,一人去禀告王妃,还有一人去通知府里的侍卫,以保护公主的安全。 可是俨然柔安郡主急昏了头,她只知道祥亲王府离天下第一楼不远,可是她忘了祥亲王府有多大,她的院子里王府的门有多远。她脚上的鞋子一边作用都没有,每踩到一个小石头,都是钻心的疼。可是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她的脑子都要炸掉了,里面充斥着冥王,危!几个字,晃来晃去撞得她脑仁疼的不得了。 原本以为她会见到什么血腥的场面,可是不想她一到这里,看到的却是一个女人坐在冥王爷的旁边,手还在脖子处一直动来动去,就连她进来大声训斥她她都没有停手,反而更加嚣张的整理起冥王的衣领来。 林兮兮整理衣领的动作在柔安郡主眼里就如同是示威一般,她整张脸都气绿了。恨不能一下子就跑过去把林兮兮暴揍一顿,以解她现在的愤怒。 “我问你在干什么!”柔安郡主见林兮兮一副没所谓的嚣张样子,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接连质问到。 “内个,友情提示一下,皇上在呢,你不需要请皇上的安么?”林兮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朝皇上的方向努了努嘴。 柔安郡主这才发现屋子里的人,除了躺着的冥王爷和坐在他身边那个恬不知耻的林兮兮外,还有墨侍卫,林忠以及钦天监监正温奇还有个御医,而皇上,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 “皇上恕罪。”她连忙跪在地上,一双美目登时就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就好像是清晨的花瓣上几滴晨露,晶莹剔透,惹人怜。 “是柔安啊,起吧。”皇上慈爱的一笑,伸手亲自搀了一把地上的人。 “多谢皇上。”柔安郡主连忙谢恩,就着皇上的力道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一双泪目看着皇上,“皇上,王爷他怎么了?” “喝多了而已。柔安不必着急。”皇上对于柔安的心思,一向了解,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可是可是她”柔安郡主听到宫冥只是喝多了,这才放下心来。指着林兮兮问到。 “喂醒酒汤!”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了。今日在这里大家似乎都忘了他这个九五之尊,一个个不是大吼大叫就是问题一箩筐,他又不是私塾先生,还负责答疑解惑的。 这下柔安不淡定了,喂个醒酒汤而已,手怎么还伸到脖子里去了?这不是明摆着要勾引冥王爷么? “林兮兮,让我来吧。”柔安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丝温和的语气,对林兮兮说到。 “郡主郡主”身在柔安郡主后面的侍卫都被外面的皇上的侍卫给拦住了,只放了她的贴身丫鬟进来。几个小姑娘累的一个个弯着腰喘气,连腰都直不起来。 只可惜柔安就像没听到一般,直接朝床边走去。 第219章 请皇上赐婚 还没等林兮兮说什么,墨澜就一步上前,铁臂一伸,横在柔安郡主的面前。 “郡主止步。”墨澜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堂堂郡主在他眼中,跟平头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墨侍卫,你什么意思?”柔安郡主用手把贴在脸上的乱发撩到一边,怒气冲冲的看着墨澜,可是她也不敢说太重的话,对于墨澜,她还是有些忌惮的,不仅仅是因为墨澜的威名,而且她知道有时候墨澜的话能代表冥王爷。 “字面的意思,郡主请止步。”墨澜连个眼神都没给柔安,冷硬的面部线条严肃至极。 “那她呢?”柔安有些不甘心,要是大家都没拦住也就算了,可偏偏林兮兮那个女人是个例外,而且还坐在王爷的身边。这让她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林小姐奉皇命照顾王爷。”墨澜朝皇上所在的方向一抱拳,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好,那我也去求皇上。”柔安咬了咬唇,转头朝皇上走去,这一次她没有跪拜,也没有掉眼泪博同情,而是站在皇上面前,“皇上,柔安也想照顾冥王爷。” “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能说这样的话。快点回府!”皇上眉毛向下一压,语气有些重。 “可是她不是也没出嫁么?我说的对么林将军。”柔安不依,对皇上说到,同时还不忘拉上林忠。 正在气头上的林忠突然被柔安郡主点了名,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看了一眼床边稳坐的林兮兮,扬了杨眉,无声的问到。你对冥王爷是认真的?你愿意? 林兮兮对上林忠的目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父亲为什么问她,同不同意让柔安郡主过来照顾冥王?她没有什么立场拦柔安郡主的,好歹她也是祥亲王的女儿,她不想给父亲找麻烦。现在宫冥假装晕倒,要问也要问墨澜不是么? 林忠见女儿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了头,那个确定的态度让他有些无奈,既然女儿愿意,那他就搏上一搏。为了女儿的幸福,就算让他放弃一切,他也要把女儿想要的双手奉上。 “皇上。”林忠突然跪在地上,后背不像平时那样挺得笔直,而是弯了下去,额头几乎落在地面上。 “林将军,这是为何?”皇上似乎被林忠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连忙把目光从柔安的身上转移到林忠这边。 “刚刚发生的事情皇上已经看到了,为了小女的闺誉,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林忠一边说一边把头垂的更低,这次是真的挨着了地面。 “林将军的意思是?”皇上不懂林忠所指,开口问道。 “臣厚颜请皇上为小女赐婚,嫁入冥王府。”林忠想着林兮兮刚刚那坚定的点头,终于说出了赐婚的话。他一回来皇上就想为林兮兮赐婚,不过他拒绝了,想起自己拒绝的说辞,好像还在昨天。如今,他又要主动来请皇上赐婚,不知道皇上会怎样为难他。 “哦?林将军又舍得嫁女了?”皇上听到林忠的话,心里乐了。林忠的态度倒是让他意外。看来他真是多年未见女儿,未尽父亲的责任,心中愧疚至极,所以现在一切都顺着林兮兮的意思。 既然是林忠主动要求赐婚,这就不能和之前他想赐婚一样了。求就要求的样子,求就要有求的诚意,求就要有求的筹码。若是诚意不够,那林兮兮的闺誉,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林忠沉声应到,虽然他低着头,但是他仍然能感受到皇上此时愉悦的心情。 “可是事关冥王爷的终身大事,就是朕也不能私自做主,一切还是等冥王爷醒来再做定夺吧。”皇上压制住住心里的激动和急切,半真半假的说到。 “墨澜,送王爷回府。”皇上看都没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冥王爷,只对墨澜吩咐了一句。 墨澜领命,朝床边走去。 柔安郡主一看墨澜要把冥王爷带走,一下子慌了,急的恨不能一下子扑过去不让墨澜动。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一边抽搭着一边盯着墨澜的每一个动作,心里盼着冥王爷一下子醒过来。 冥王爷是担心她的,前几天不是刚刚去府上看她么?虽然没有见到面,那也是她走的太慢了,而冥王爷是那么忙的人。 可惜她所盼望的并没有实现。墨澜背起冥王爷很快就离开了,一出门就见冥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天下第一楼的门口。墨澜扶着冥王爷进了马车后,一甩马鞭,马便轻车熟路的朝着王府的方向跑去。 柔安郡主的伤口跑的时候已经裂开了,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当冥王爷出了门之后,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伤口也剧烈的疼了起来。她脸白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脸上的汗珠也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伴着汗珠的还有她的眼泪。既是伤心的,又是疼的。 “你们几个,快点送郡主回去。你随着郡主一同回府,务必处理好郡主的伤口,确保她的安全。”皇上对急的转圈的郡主的几个丫鬟还有李御医吩咐到。 “是,皇上。”几人同时领命,立刻分头忙了起来。拿药箱的,扶郡主的,手忙脚乱成一团。 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皇上,温奇以及林兮兮父子二人。皇上此时满脑子都是刚刚温奇脸上的表情,他恨不得现在就问出什么来,可惜他不能,至少不能在林兮兮父子面前问。 “林爱卿先带林小姐回去,赐婚一事急不得,待到冥王爷醒来再谈。”皇上看了一眼林兮兮,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然后对林忠吩咐到。 “温奇,你随朕进宫,朕有事找你。”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到,“魏公公,你留在这跟这里的掌柜算账。” 皇上走的很急,急的就连身后保护他的人都要小跑起来才追的上。马车一路疾驰,直奔皇宫。一进御书房的门,皇上就立刻问到,“温爱卿,刚刚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温奇就好像被什么吓了一跳一般,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皇上您发现了?” 皇上对温奇的反应很满意,这表明他明察秋毫,自己发现了温奇的异常反应,而不是温奇主动过来告诉她。 “嗯,刚刚朕发现你脸色不对,到底发现了什么?”皇上的眼睛逼视着温奇,不放过温奇脸上的任何变化。 “皇上圣明,臣刚刚确实有所发现。”温奇掩去脸上所有的表情,凝神答到。 “什么事?你说与朕听听。”皇上恨不能温奇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倒豆子一般的说完,连忙催到。 “是,皇上。微臣有个问题,还请皇上明示。”温奇自是不着急的,他要先确认皇上的想法才能说出他的发现。 “什么问题,快问。”皇上脸上多了些许不耐烦。 “皇上会同意林将军的赐婚请求么?”温奇见皇上却是着急,不敢再拖拉,直接问到。 皇上脸上急切之色立刻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打量。“温大人为何这样问?” 温奇也不紧张,任凭皇上打量他,他脸上连根汗毛都没动一下,依然保持着刚刚的样子,一点小弧度都没有改变。 “皇上,臣刚刚的发现就与此有关。不知刚刚皇上进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温奇似乎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嘴唇却是紧紧抿着的。 “爱卿直说便是。”皇上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 温奇垂首,不敢看皇上,说到,“若是林小姐嫁到冥王府,对王爷大不利” 第220章 入宫献 “不利?为何不利?有何依据?”皇上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神炯炯。 “皇上,微臣今日在宴席上悄悄卜了一卦,发现冥王爷和林小姐二人的气场互相倾轧,完全不合。本来应该是冥王爷的更胜一些,林小姐处于弱势。可是微臣那会一进屋子,发现冥王爷竟然处于劣势。因为王爷酒醉昏倒的缘故,林小姐气场凌驾于冥王爷之上。王爷虽然酒量不佳,但是那几杯酒水还不至于让王爷昏迷那么久,完全是因为被压制的原因。皇上可以派人去冥王府打听一下,是否王爷离开天下第一楼就醒过来了。”温奇照实说了他的那一卦还有他的发现。 皇上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一圈,困了有人递枕头,饿了有人递馒头。他正愁要怎么压制住冥王爷,不曾想他一直觉得难上加难的问题,一个女人轻轻松松在他身边晃一晃就能做到,这让他如何不兴奋。 “你确定没有看错?为何朕并未发现?那林兮兮看上去柔柔弱弱,怎么都不像是个命硬的样子,你莫出了什么岔子,耽误了人家的幸福。”皇上脸上升起了一层薄怒,他严厉的训斥着温奇,颇有些痛心疾首。 “皇上息怒,微臣知罪。微臣”温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就算他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也不敢反驳。帝王一怒,伏尸千里,在皇上眼里没有对还是错,只有顺意还是逆意。你押对了皇上的心思,那就是对。猜错了,那也怪不得别人。今天是他看错了皇上对冥王爷的骨肉亲情。他低垂下去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愧疚,他刚刚的谏言,会不会给冥王爷带来什么麻烦? “作为钦天监监正,随便占卜,胡乱解卦,用猜测来混淆朕做决定,实在恶劣,回去闭门思过半月,钦天监大小事务暂由副监正接管。”皇上一甩袖子,金口一开,如山般的圣旨轻飘飘的酒说了出来。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微臣告退。”温奇吓的有些站不稳,一听皇上还是让他思过半个月,并没有其他责罚,心里终于平复了下来,不像刚刚那么紧张。 只是冥王爷,哎,温奇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皇上要他思过半个月,这不是明摆着不让他再参与这件事么?等到半个月之后,估计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了。 温奇走出御书房外,却见林忠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竟是来见皇上的。见到由侍卫“陪同”着出来的温奇温大人,林忠瞪大了眼睛,看着温奇,充满了疑问。刚刚不都还好好的,而且这温大人一直皇上身边的红人。只可惜还未等温奇看暗示什么,侍卫已经带着温奇很快的离开了,只留林忠一个人站在原地。 “哎呦这不是林将军么?”魏公公有些夸张的打了一声招呼,声音很大。 魏公公的大嗓门自然是对得起自己那一嗓子的,皇上一听林忠果然来了,而且比他想象中的更要着急。一扫刚刚脸上的佯怒,嘴角向上,竟是笑出声来。 “正是林某,麻烦公公禀告皇上,说林忠有重要的东西想要交给皇上。”林忠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他这十几年的心血,他实在是不舍得。 “让林忠进来。”还不等魏公公去跟皇上说,里面就传来了皇上的话。 “林将军,皇上喊您呢,您快着点。”魏公公尖尖的嗓音再一次响起,把林忠就待到了御书房门口。 林忠推门而入,一进来就将手上的东西高举过头,跪在地上。他是来送诚意的。今日发生的事情,皇上在场亲眼看到了,除了皇上还有温监正还有李御医。 “皇上,请为小女做主。”林忠开门见山,立刻说出自己的来意。 “林爱卿你这是干什么?刚刚朕不是说的很清楚了,这件事急不得,至少要等冥王爷醒了再说。”皇上收起嘴角的窃喜,严肃的说到。 “皇上,臣视兮兮为掌中宝,还请皇上体谅臣为人父的苦心,为兮兮做主。”林忠没有起身,尽管他已经听出皇上口中的责怪,仍然坚持说到。 “臣边关多年,一直以国为先,丝毫不敢懈怠,如今回京,与兮兮团聚,才发现原来臣也有自私的一面,臣发现,现在在臣心中,多了家庭的牵绊,已经不配在为将军,现将虎符交与皇上,还请皇上成全。另,臣手上有一份北关附近的地图,乃臣与下属这十数年亲自一步一步丈量绘制而成。臣这里有半张,另外半张战时被损坏,现在正在重新绘制。等完工后会立刻送进宫里献给皇上。请皇上过目。”林忠将手中的木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一纸卷轴。轻轻展开,高高举起请皇上过目。 由于角度的问题,皇上坐在椅子上看不清楚,他只好起身,绕过桌子来到林忠身边,就近看去。 这 皇上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好了,林忠手中的地图与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同。他所见过的地图一般都只是会标出重要的,特色的,庞大的,标志性,有存在意义和价值的地方,然后用线条画出大致路线,再用笔在旁边标注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林忠手上这份,就好像是一件精工细作的艺术品一般。虽然纸只是市面上常见的,可是上面所用的笔和画法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从笔迹上看,画地图的笔并不是元和惯用的毛笔,而是一种鼻尖很细的笔。纸上的字和线条都及其嬉笑,看上去清晰,整洁,有条理。更难能可贵的是,地图上事无巨细,将所有村镇,大小路径,甚至山川河流,树木山林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例如,皇上的视线落在地图上的某一处。背风岭,三个小字写在一处小山旁边,旁边用更小的字体标注到:高二百七十九丈,面积一千六百四十里,凶兽出没,危!皇上顺着背风岭外围的一条路继续往前看,靠山村,人口一百三十口,无地,吃山,善骑射。 皇上把周围这一带逐个看下去,竟然有了亲自到了那个地方走了一遍的感觉。他一直往下,终于在角落看到一行小字,1:000。 皇上伸手拿过地图,转身放在桌子上,“你先起来,给朕讲解一下这地图的精妙之处。” 林忠依言起身,来到桌前,看着地图,脸上露出欣慰赞叹的神色,似乎对着眼前的得意之作甚是满意。 “皇上你看这里。”林忠先指着边上的小字说到。“这里是比例,就是这个地图上出现的所有东西都是按照它实际存在的大小缩绘而成,且比例一致。比如这条路,现在在地图上看到只有手臂这么长,可是实际上,它有一千条手臂那么长。” “妙!精妙!”皇上不由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声,“爱卿果然是大才之人,竟能够绘制出如此精准详尽的地图,实在是太好了。” “皇上谬赞,臣受之有愧。”林忠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一些往事,颇有些感慨的说到,“当年臣偶尔遇到一个孤寡的老人,在北关一带乞讨为生。臣见他可怜,便给了他一些银钱,租了一间屋子,在北关暂住。后来才知道他是一个画匠,年轻时候以为他人作画为生,现在年纪大了,手不好用了,也就没了经济来源。后来他得知臣是在丈量土地绘制路线图,为了感谢臣,他送了一件东西给臣。” “是什么东西?”皇上有些迫不及待,打断了林忠的话。 “那些东西臣也是第一次见到,一见便爱上了。”林忠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筷子长的东西,呈给皇上。 皇上饶有兴趣的接过去细细打量,竟然也有些爱不释手。 第221章 没法找死人的麻烦 “皇上,那个老画匠说这个叫炭笔,他给了臣几支,做法比现在这个要好很多。只可惜上次画地图的时候都用完了,现在用的都是臣依葫芦画瓢仿制的。”林忠带着一丝惋惜说到。 “那为何不让那老者再多做一些?”皇上一听他手里的只是仿制的,心里想着连仿制的都这么精美,那老画匠用的岂不是会更加精美。 “启奏皇上,这也是臣这些年的遗憾。那老者把东西交给臣后,就说累了想要休息,臣当时没有在意,辞别了他就出来,后来发现出来的有些急,竟然忘记带披风出来,只好折回去拿,等臣到了的时候,才发现那老画匠已经离开人世了。”林忠想起当年的事情,似乎还有些感伤。可是他心里,在皇上感受不到的地上,却想着其他事。 皇上说他大才,其实应该是他女儿大才才对。这世间哪有那么巧的巧合,什么老画匠,什么炭笔,都是他刚刚杜撰出来的。他这样说,无非是为这些东西找一个借口,将在元和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过个明路。以免引起别人的猜疑,招来麻烦。现在老画匠已经过世,自然是查无可查。 这些东西,包括地图的画法,都是兮兮教她的。当时女儿问对北关了解多少,他说大到高山深林,小到一桥一路。他一说完兮兮就拍手称好,说要画个地图出来,将来也许会有用。所以他亲眼看着女儿一点一点纯手工的做炭笔,一边教他怎么画地图。当女儿用简单的方法大致勾勒出将军府北院时,他也跟刚刚皇上的表情一样,震惊的不得了。 抛开画功不讲,那写实又形象的地图就让他眼前一亮。若是之前他们用的军事作战地图有这一半清晰有效,那他们估计早就把北国给灭了。 “没想到民间竟然有这样精妙的画师。你继续说,再给朕讲一讲这地图的事。”皇上的兴趣也上来了,他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或者摇头,表示肯定,表示惋惜。他心里想着,若是他手上的人掌握了这个技能,那他派一些人出去,在元和四周的边界地区踩点儿,然后画出地图,那他有生之年也许还有可能一统天下。 “是,皇上。以为工程巨大,又是在战事修战整修期,所以臣找了几个可靠的下属与微臣一起,利用闲暇时间,将整个北关,甚至包括北国附近,都做了细致的考察和丈量。后来,有臣主笔,将我们研究好的地图信息凑到一起,然后由臣做主,将地图画好。只可惜上次与北国开战,臣一时大意,没有保护好他,不小心被战马踩到,踏破了一办。” 皇上的视线在地图上一点一点的移动,知道看到最上面,地图损坏的地方正好是北国附近。他此时最想看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可惜现在已经不在了。皇上脸上的狂喜逐渐被失望削减。 “爱卿,那你们现在是否还记得那被踏破支出的内容?”皇上问到。 “回皇上,当年与臣绘制地图的人,都在后面战事中殉职了。只有臣一人还在苟活于世。”能画出这样的地图的人,必会遭到皇上的惦记。不管他是会招揽也好,还是被灭口也罢,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现在他把这个故事里每个人都变成死人,皇上就没有办法去找麻烦了。 现在知道画法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他,暂时还没有另一半的地图,所以皇上一时不会太为难他。 “辛苦朕的大好儿郎了。”皇上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感怀的说了一句。只是这一谈起,银发了科所。 皇上说他们是好儿郎,那就必须是好儿郎。好二郎必然是需要重重有赏的。 这些好儿郎,皇上赏的无非是银子。而林忠嘛,皇上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 皇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虎符和那份残缺的地图,对林忠说到,“爱卿衷心为国,朕心中有数。爱卿不必着急,对于今日天下第一楼发生的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皇上所谓的交代是什么,林忠现在还不知道,可是后来当他知道皇上竟然亲自去了冥王府,他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不用担心了。 交了虎符和地图的林忠出了宫,朝将军府方向回去。一路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魏公公见林忠也走了,皇上终于闲下来了,才借由倒茶的时机,小声的跟皇上说了他今日与天下第一楼掌柜的对话。 他奉命去找掌柜苏锦绣去说费用的事情。按照皇上的意思,当然是不给。他也是这样说的,皇上贵为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在这里吃饭是圣恩浩荡。作为皇上的子民,又怎么能收皇上的钱? 他说完这些话看着苏锦绣的时候,只见锦绣重重的点了点头,说皇上亲临,天下第一楼倍感荣幸,蓬荜生辉。然而就在他觉得可以回宫交差了的时候,锦绣突然说到,“民女这就派人去找玄希道长。” 这下可把魏公公吓的不轻。什么时候玄希道长这么闲了,甚至连吃饭喝酒的事情都会出来管一管。 见魏公公一脸不解,苏锦绣好心的解释了一下,“魏公公,咱们这天下第一楼虽然平时也有酒供应,但却都是从合作的酒庄进货,一向是利润平分,今日的酒水也不例外。我们合作的酒庄就是前些日子名动京城的瑶池琼浆馆,而那家酒庄的掌柜是玄希道长。所以民女要去找玄希道长商量一下。” 魏公公连忙摆手说这只是小事,不必打扰到玄希道长,他现在就进宫回禀皇上,饭钱酒账很快就会派人送过来。 本来想要省下一笔钱的皇上听完魏公公的回话,恨不得立刻去把天下第一楼给拆了。只是又想到能跟玄希道长合作的人,也一定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只好自认倒霉,吃了哑巴亏,派人亲自去天下第一楼结清了款。 苏锦绣见到宫里拿着银钱来结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还真怕白忙了这几天,不赚钱反倒赔钱。按照小姐的意思,不但要收取酒水钱,饭菜钱,还有什么餐具费,服务费,前面几天的误工费,培训费,加班奖励费,甚至还有精神损失费。她记得当时她问小姐什么是精神损失费,小姐是这样说的,大家原本干的好好的,每天虽然辛苦,但心情也算平和,这几天大家高度紧张,生怕出错,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心情也没有平时那么好。他们肯定要出一点钱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弥补一下大家的精神损失。 小姐长篇大论的说法把她唬的一愣一愣的,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这几天就连她也好像老了几岁一样,被这坑人的宫宴生生扒了一层皮,其他人就更不用说,大家的辛苦可是比平时要多出几倍。确实应该多拿一些奖金。后来小姐见她点头,还夸她上道儿,说了句孺子可教。 苏锦绣拿到钱后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按人头分赏银,可是当他们去找那位来帮忙的年轻小伙子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明明好像刚才还在整理那些礼物似的。不过想到那人是小姐熟悉的人,肯定不是凡夫俗子,来无影去无踪也是常有的事情,就没太在意。 被称作非凡夫俗子的玄希道长此时却没有去无踪,甚至连去都没有。 他此时正在 第222章 赌钱?赌命? 玄希不但没走,甚至连窝都没动。他还在刚刚收贺礼的那间屋子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墨色的木盒,说它是木盒,是因为这个东西从外表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他觉得这个里面应该是空心的,装着真正的贺礼。木盒纯色没有任何装饰,看不出开关在哪,也没有缝隙。这个盒子他从一拿到手上就注意到了。别人送来的东西,恨不得亲眼看到他把是谁送的什么写的清清楚楚了才离开,只有送这个木盒的人很奇怪,那个人一身灰色长袍,虽然露着脸,但是却给人一种看不清楚的神秘感。那人将盒子放在桌子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立刻离开了。他悄悄的把木盒放在自己袖子里,等到宴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的一头钻进这屋子里,仔细的研究起这个盒子来。 他试着用蛮力,用巧劲,都无法打开。最后,折腾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的手硌得通红之外,一无所获。 玄希气馁的一屁股坐下来,只听嘎嘣一声,一声断裂的声音从屁股地下传来。他抬起半边歪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玉如意,玉色圆润饱满,绝非俗物,上面的金饰和宝石看上去都是价值连城。可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手把断裂的东西往旁边扫了扫,坐了下去,跟那个木盒较起劲来。 只可惜木盒丝毫不受影响,任他怎么折腾,都纹丝不动。最后玄希终于放弃了,一定是他感觉错了,这根本就不是木盒,这根本就是个木头疙瘩。打不开的木头疙瘩。 啪,他随手把耗尽了他耐性的木头疙瘩扔在了那一堆贺礼里,就想离开。不想又听到一声咔哒声。嗯?这个声音不是磕碰到什么东西,而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难道是那个木头疙瘩?玄希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振作起来,他两眼放光的转过身,朝着他刚刚扔的方向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个被他认定为木头疙瘩的东西竟然一分为二,开了。只是里面 他快步走了过去,捡起了破成两半的木盒,空的?玄希望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盒子,囧的说不话来。这是恶作剧么?竟然拿一个空盒子来消遣堂堂冥王爷。 不对,就像是他最开始没有发现开关,可是这盒子却机缘巧合的开了。现在他看到的空空如也,也许不是如她看到的一样。 玄希道长今天势必会栽在这个盒子上,他又研究了半天这两片木盒,可是仍然一无所获。而且他竟然连盒子的开关在哪都不知道。就好像这两半本来就是各自存在的。要不是他刚刚看到这是个盒子,他都以为这个是一个整体,无法分开了。 怎么办?扔在这?不管了? 玄希丢下手里破成两半的东西,心里充满了纠结。到最后,他一咬牙,不找到答案,未来的日子里,恐怕他要吃不好,也睡不好了。心里会老是想着这件事的。 他把两半盒子往怀里一塞,就闪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这个临时放置礼物的房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玄希到冥王府的时候,墨澜刚刚把已经醒过来的冥王爷扶到他的寝卧后,就立刻松了手。而宫冥也想没事人一样,闲适的坐在桌旁,脸上没有一点醉态,一双乌亮的眼睛左右上下动一动,像是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心神一凛,目光想窗外投去。只是窗外树木有些高,微风习习。 玄希进来的时候,冥王爷已经将茶斟好了,摆在桌子上,他看到冥王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子旁,总觉得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发生了什么?”玄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冥王爷问到。 “道长,喝茶。”冥王爷则一点都不着急,他用手指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说到。 “你快说。”玄希端起茶杯,也不管冷热,咕噜一声就咽了下去,可惜冥王爷这独家的茶叶,都被浪费了, “没什么,道长到来,所为何事?”宫冥绕过话题,询问玄希道长的来意。 “老道不能来?老道看看你这个臭小子死了没有。”玄希见宫冥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胡子一吹一吹的,看上去气得不轻。 “如你所见,没死,不过也快了。”宫冥自嘲的笑了一下,似乎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生死。 “哼,你个臭小子。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老道放在眼里了?”玄希道长就差跳脚了,他用手指着宫冥的鼻子,手指抖啊抖的,说不出话来。 “不管硬不硬,对付你足够了。”宫冥勾了勾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老道不想跟你说话,除非你告诉老道这个是什么,怎么打开。”玄希早就知道,宫冥要是想要欺人,那简直没有反抗的机会和手段。 “今天的贺礼?”宫冥看着那被摔开的木盒,眼睛里竟然染上了一丝焦急。 开关,他知道在哪,也知道怎么打开。甚至连藏在木盒里面的东西他都找的到。 “你猜。”这回轮到玄希嘚瑟了,宫冥刚刚眼里的一抹着急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一把握紧手上的东西,脸上有些得意的笑意。 “道长莫要太用力,破坏了里面的东西,你赔不起。”宫冥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下之后,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就好像刚刚那个焦急的人不是他。 “啊?里面真的有东西啊?”这下轮到玄希不淡定了,他刚刚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三次,都没有发现木盒里有什么东西。 “道长若是不信,赌一把如何?”宫冥站起身,将手伸向玄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四根手指一同向上勾了勾。 “你当老道傻么?你都说了里面有东西了,老道为什么要赌。”玄希用你傻么的表情看着宫冥。 “你不傻,可是不要不赌,就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在哪。”宫冥嘴角勾了勾。 “啊?这样啊?必须要赌才看得到啊?那老道赌里面有东西。”玄希拍拍胸脯,这个当然难不倒他。 “确定?你确定赌里面有东西?”宫冥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眼睛里有了些深邃看不清的东西。 “不是你说有么?你骗老道?”玄希一听,有些不确定了。 “本王什么都没说。”宫冥收起嘴角的笑意,一脸正色。 “先说赌什么。”玄希老道眼珠子一转,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了个好主意。先问赌什么最好了,要是赌银子,那他可是绝对不会怕的。虽然他没有,可是别人有啊。林家那个傻丫头那里总有吧,实在不行,他就偷偷把今天他收的那些贺礼给转手卖了,那样他就能换一大笔银子。 “赌什么?”宫冥指尖敲击着桌面,笃笃作响,似乎在想究竟要赌些什么好。 “要不,赌银子?”他大概敲了七八下,张口说到。 玄希眼睛一亮,他就知道,一定会是银子。他立刻张嘴想要答应,只可惜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宫冥打断了。 “不行,太俗。不符合本王的身份。”宫冥摇了摇头,把自己刚刚说出去的话反驳了回去。 你玄希脸上的笑意一僵,又转了怒色,他怒视着宫冥,恨不得抽他一顿,可是他的手刚刚伸了一下就又缩回来了。不行,不能抽。 “要不,赌命?”宫冥紧接着又道。 玄希一噎,他只是想看个盒子而已,至于赌命么? “不行,太亏。”宫冥又摇摇头,扫了一眼玄希无语的表情,紧接着补了一刀,“你那么老了,本王跟你赌命实在是亏的紧。” 你这回玄希不淡定了。虽然他年纪是不小了,可是他心不老啊。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老。 怎么办,他还是想抽他。 是抽呢还是抽呢还是抽呢? 玄希心里纠结的不得了,只可惜 “” 第223章 木盒的秘密 冥王爷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答案当时是不会。这种想法,玄希也只能是个想法,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到底赌什么好呢?”宫冥似乎有些为难,不知道到底赌什么好。 “哎要不然不赌算了,反正一个破盒子。”咚,他最后敲击了一下桌面,终于下定决心,不赌了。 “对嘛,有什么好赌的,一个破盒子而已。快打开快打开,让老道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玄希一听说是不赌了,登时乐了。不赌最好了。 “道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本王说不赌了,可没说你不赌就能看。”宫冥就差直接说你不要想太多了。 你 玄希第三次举起手指,可是这次却说不出话来。他看上去很好欺负是么?他是猴子是么?不带这么耍的。 “刚刚道长不是也说一个破盒子而已么?不看也罢。”宫冥敲了敲木盒说到。 玄希突然哈哈大笑了一声,“堂堂冥王爷,想怎么样就直接说,何必在这兜兜转转的绕圈子?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行。” “本王什么也不缺。”宫冥也不在意,傲娇的回了一句。 确实,偌大的冥王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冥王爷,确实什么都不缺。 “你缺的东西多了去了。至少这里缺个女主人。”玄希看着宫冥,就像看着一根老光棍。 “很快就有。”宫冥道。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神往。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在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玄希嗤笑一声,快与不快,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就算皇上同意了,林忠同意了,那个小妮子也不一定会同意。那个丫头的脾气,他多少还是了解的。说她聪明,她的小聪明虽然不断,但是有时候又傻的不得了。说她好说话?她似乎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可是要是她不乐意的事情,她好说话才怪。他才不信那个小丫头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会那么好说话。 日后当他看到林兮兮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有多好说话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有多错。 “道长若是没事了,那本王要休息了。”宫冥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似乎这个在别人眼中恨不得供起来的玄希道长就跟一个赖在别人家不走的讨厌鬼一样。 “老道有事!”玄希气的吹胡子,除了宫冥,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撵他出门。 “道长请说,若是能帮得上忙,本王绝对不推辞。”宫冥大气的说到,似乎刚刚那个耍这人玩的根本不是他。 “哼!你就是个无利不起早,捡便宜还卖乖的腹黑鬼,老道信你才是傻。”玄希哼了一声,刚刚他都傻了一回了,这次要是还上当,才叫傻。 “道长误会本王了,要不道长你说赌什么,本王一定配合。”宫冥一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当真?”玄希一脸不信。 “当真!”宫冥满脸真诚。 “好,那老道说赌银子。”玄希激动的一拍桌子,差点把桌子拍散。 “可以,十万两。不过这十万两必须是自己现有的,我们当场结清,概不拖欠。”宫冥顺溜的接到,连壳都不掐。 你 玄希一口老血,他恨不得将这一口郁结在心口的血喷出来,喷到眼前这个人的脸上。 “老道现在没有,明天。”玄希都不用摸就知道,自己身上很少带银两的。像他这种到哪都会被人奉为上宾,恨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的人,带银子有什么用?上茅厕么? “概不赊欠。道长方外之人,今日不知明日事,若是今晚道长走了,云游四方,本王去哪里要这十万两赌金。” “老道哪也不去,若是老道输了,明日这个时候一定会把赌银备好,亲自送到这里。”玄希拍拍胸脯,言出必行的样子十足。 “道长的声誉,本王自然是相信的。可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明天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本王还是那句话,想要赌,当场拿,概不赊欠。”宫冥一人保持淡定,就好像刚刚那句人有旦夕祸福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样。 “你诅咒老道?”什么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这是在咒他么? “事实如此,人生常态,没所谓咒不咒。”宫冥不为所动。 “好,很好,你小子果然是翅膀硬了,老道跟你赌,现在就赌,随便赌,愿赌服输,当场结清,概不赊欠。”玄希气的胡子都要上天了,他就知道,这个小子越来越黑。 “好说,道长承让了。”宫冥丝毫不在意玄希的怒气。 “别跟老道扯别的,老道答应你一件事,你教老道这个盒子的秘密。行不行?”要是到现在玄希都看不出宫冥是什么意思,那他可就真的白活了这几十年了。 这小子就是知道他已经对这个木盒子产生了兴趣,根本不会放弃,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敲诈他。而他,不得不上钩。 “道长你看,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孔,只要将内力化为一线,极慢的推进去,就可以不毁坏不盒,打开里面夹层的机关。”宫冥压低了一点声音,指着其中一半木盒的角落里,玄希一把拿过来,发现那里果然有个极细的小孔。有多细?要是宫冥不说,他绝对发现不了这个小孔。那个孔,恐怕就只有三根头发丝那么细。 按照宫冥说的,玄希很小心的控制着内力和力道,将一缕气线缓缓的推入到那个孔里,不一会,就听见夹层里面咔的一声,似乎是机关打开了。 原本严丝合缝的木盒陡然分成两层,而从夹层里面,飘飘扬扬的掉出一张纸片。 玄希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起来,这个木盒做工精妙绝伦,恐怕最厉害的能工巧匠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造这么一个。 他接住掉落的纸片,看了一眼,脸一下子就黑了。黑的比无月夜的夜空还要浓重。 纸片上只有几个大字,但是看在玄希眼里,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嘲笑他掉入了别人的圈套,傻傻的跳到别人事前挖好的陷阱里。 纸上写着,道长要说话算数。 这不是摆明了是坑他的么? 看来过去送礼的人,也是宫冥安排好了的,还特意装作与众不同的样子,引起他的注意和兴趣。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坑他的事情。 都怪他什么事都好奇。林兮兮那个丫头早就跟他说了,好奇害死猫。之前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奇为什么会害死猫。现在他知道好奇的下场了,不是害死猫,而是害死自己。他被自己的好奇坑死了。 他抬起头,正好见到宫冥的脸,一张俊脸现在看上去经然觉得怎么看都让人生厌。 “道长勿怪,本王知错。”宫冥还没等玄希开口,就先认错。不管怎样,都是他做的不好。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他有胆子给玄希挖坑了,虽然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可是他也是无可奈何。 前天晚上,一个一身是血,已经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暗卫拼死来到王府,将这个木盒交到他手上,然后就昏死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大夫说若是明日再不醒,就算是还有气在,也不会醒过来了。他看到木盒,不用看里面的内容就知道,叶倾扬出事了。而且很严重。 因为这世间,有这个木盒的就只有三个人。而真正使用这个木盒的,就只有他和叶倾扬两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俩绝对不会用木盒来传信。 等他看到木盒里面的信,他知道,这次叶倾扬的麻烦大了 “如此甚好。”宫冥见玄希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微微笑了一下,眉间的忧色一下子就荡然无存。 谈判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烧甜/农门绣色 穿越前她是春风得意的天才女总裁, 穿越后她突然成了一无是处的丑村姑, 穿越前她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穿越后她竟然嫁给了满目狰狞的丑八怪, 人人都说,陆三家的大丫头命好,招了个身强力壮的上门夫君; 扯蛋 人人都传,陆三家的大丫头走了狗屎运; 一介贱妇被神仙一样的皇子看中带回京城,从此草鸡变凤凰; 瞎扯蛋 她,只想嚣张的绣绣小花赚点小钱花花,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上杆子的往上凑 第224章 可疑的行踪,猜忌开始。 叶倾扬被抓了。 落入了百草镇的手上。 在崔冠阳几人不在的时候。 那天早上,他们又遇到了一次袭击。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衣,看不出路数。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几个是百草镇的人。 这些天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遇到这样的场景,这已经是他们第十几次搬家了,可是不管他们搬去哪里,对方都能极快的找到他们。哪怕那天他们因为赶路,忘记了住宿,在树林深处住了一晚,在半夜的时候,还是遭到了对方的偷袭。虽然他们每次都没有吃什么大亏,可是还是有些担心。就怕哪天他们突然一时不察,或者对方派的人比现在厉害,那么他们真的有可能会吃亏。所以他们想来想去,还是往京城方向走。 按照崔冠阳的意思,现在虽然桃花谷解散了,可是实力依然在,安排个把人,保护个把人,还是做得到的。叶倾扬也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巴不得立刻回到京城,看他家那个木头师哥怎么去追师嫂。只可惜,老天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现在是寸步难行,每走几步,就得被骚扰一下。 一次两次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对方是想取他们的性命而已。可是时间长了他们才发现,最近这些人,只是在骚扰他们,拖住他们的脚步,顺便告诉他们,他们的所有行踪都被人牢牢的掌握着。 大家也从最开始的群策群力,有商有量,慢慢变成疲于奔命,互相猜忌。当然这个猜忌,最开始都存在每个人的心里,谁也没有说出来。直到有一天,慧怡大早上刚吃过早饭,就说要出去买东西,可是问她要买什么,她却眼神躲闪,什么也没有说。然而就在慧怡回来,刚进屋的功夫,外面就闯进来二十几号人。跟以往一样,各个黑衣黑面纱,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他们能做的,要么就是打,要么就是躲,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因为这些人一进来,举刀就砍,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杀!这些人的招式没有丝毫技巧可言,而且攻多防少。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面对的这些人就是不要命的。这样的敌人最可怕,因为他们最不在乎的东西却恰恰是你最在意的。幸好几个人最近三天两头来这么一下,都已经有些习惯了。所以应对起来没有最初那么手忙脚乱。这次的人有点多,他们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将人给打败。那些人落败之后也不恋战,转身就走。本来他们是有机会留下一个受伤的人做俘虏来审问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慧怡脚下一滑,刚好撞到欲抓人的孟大叔和孟姝含。而那个人趁着他们摔倒的功夫,被同伴一带,反手甩了一把毒镖,快速的撤走了。 孟姝含从地上起来,有些生气的看着慧怡,“慧怡姐姐,刚刚那个人你认识?” “当然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他们。”慧怡一头雾水,不知道孟姝含这话是从何问起。 “那你为什么要放走他?我和爹爹都要把他捆上了。”孟姝含扬了扬手里的绳子,确实,他们刚刚几乎都要成功了。 “我我突然不舒服,脚下滑了一下。”慧怡脸一红,似乎想到什么,一个我字说出来后,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 “慧怡姐姐,你这脚滑的真是时候,不早不晚,力度也把握的刚刚好。”孟姝含嘴上虽然叫着慧怡姐姐,可是却一点也不客气,话里话外都是质疑的意思。 “孟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慧怡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叶倾扬,却发现叶倾扬也正看着她,她的脸一红,有些慌乱的避开碰到一起的视线。 看着慧怡那有些躲闪的眼神,叶倾扬眼睛转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孟姝含说之前他们父子三人跟叶大哥从那么靠近百草镇的地方走来,都没有人发现,可是现在,他们不管在哪,都能有一群牛皮糖一样的人,紧紧的粘着他们,打扰他们的安静,破坏他们现在的生活。害得他们到处流浪一样,居无定所。要说不可疑,是根本不可能的。 孟姝含一开口就被她爹爹喝止住了。并且向慧怡道了歉。说含儿被他宠坏了,说话口无遮拦。 慧怡倒是没所谓,而且她也不愿意争这些没用的东西。清者自清。更何况现在本来就是人心惶惶,他们再互相猜忌,互相伤害,反倒对他们不利。她这么多年虽然所处的环境都比较单一,很少接触太多的人,但是基本的识人还是可以的。不管是孟大叔还是孟书清,一路上对他们照顾有加,他也是牢记在心底。所以这父女三人根本就不会是把敌人引过来的人。所以她也没太往心里去,见到孟大叔跟她道歉,并且那么严厉的骂了孟姝含,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劝孟大叔,说孟姝含也只是着急,一时嘴快而已,她没有往心里去。 一听到说自己嘴快,孟姝含不干了。她列举这段日子以来她观察到的细节,每问一句,慧怡就沉默一分,到最后孟姝含举了一大堆她认为的证据和事实,可是慧怡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就好像是,被孟姝含堵的哑口无言。 “慧怡姐姐怎么不说话?是姝含嘴快,太着急了一不小心说错话了还是你今天会有什么任务,而你刚刚正好完成了,所以无所畏惧了?”孟姝含不再客气,反而步步紧逼,仿佛审犯人一样。 这回慧怡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孟姝含是这个意思,意思是那些人是她带过来的。意思是这些日子一来他们处处被跟踪,被偷袭,都是她给通风报信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件事不是想要去反驳什么,而是去看叶倾扬,她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和孟姝含一样。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她歪头看着叶倾扬,发现叶倾扬仍然在看着她。她发现,那双整日乘着笑意,明亮有神的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质疑,仿佛在问她,那些都是真的么? 真的么?是真的么? 慧怡此时也想问问自己,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慧怡看着屋里的人,视线一一扫过,姐夫崔冠阳冷硬的脸上有着怒气,他根本不相信这件事跟慧怡有关系。子阅也是小脸气的鼓鼓的。他直视着看向孟姝含,嘴巴有点扁,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孟大叔一家则是一直在看着她的表情。对于孟姝含的话,他们一家人是不会有太多质疑的。视线最后扫过叶倾扬,落在地上,叶倾扬的脚边,碎成一地明晃晃的残渣,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一扫,亲疏立现。原来信任她的就只有姐夫和子阅。 哈哈哈。 她真的想大笑三声。 慧怡没有再去看叶倾扬,而是缓缓的站起身,“叶倾扬,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慧怡强忍住心里的酸涩和嘴唇的抖动,一字一顿,看似平静的问了一句。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忍下了多大情绪才这么平静的问了一句。 “慧怡,你刚刚去买什么了?”叶倾扬不答反问。 慧怡勾唇一笑,“我若是不说我去买什么了,那你是不是就觉得刚刚那些人是我带回来的?那个人也是我放走的?” “我没这么说,可是你也要跟大家解释一下才好。这样大家心里才会了解。”叶倾扬一向伶牙俐齿,可是现在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伤人。 “我明白了。”慧怡发现,她现在的心情竟然是波澜不惊的,没有预想的那么难过,哪怕是有人误会她,哪怕是被她在意的人误会,她都只是平静的,淡漠的。 “姐夫,子阅,你们信我么?”慧怡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有些机械的问到。 “我永远相信小姨。”子阅张开两只小胳膊,一把拦腰把慧怡抱住,用自己瘦弱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慧怡,以示安慰。 崔冠阳没有说话,只是朝慧怡重重的点了点头。能无私到亲身为他儿子试药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我们走吧”慧怡有些疲累,言语间竟是有些有气无力。 “” 第225章 大粽子一定会没事的 不等二人说话,慧怡就径直走出了房间,朝着大门外走去。 “小姨,等等我。”子阅见慧怡走了,朝叶倾扬哼了一声,连忙追了出去。而崔冠阳则快速的拿起他们的包袱,也追了出去。幸好他们这段时间都是居无定所的,所以包袱一直都是打包好的状态,随时拿着就走。 叶倾扬拔起一只脚正要追出去,哪知孟姝含突然过来,一把拽住他,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叶大哥,我是不是说错了?” 叶倾扬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一双玉手,默默的收回了抬起的脚,挺了挺脊背,说到,“反正人都走了,现在说错与对又有什么意义?”他抽出胳膊,没有出去,反而朝屋里走去,合衣躺在床上,想事情。 只是这一躺,他就睡着了。睡的很沉很沉。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在一辆马车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睛也被蒙上了,双手反剪在身后,双脚也被绑在一起。他又想起他第一次去桃花谷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被这样突然捆了起来,像个大粽子一样。 想起桃花谷,他又不自觉的想起那个无私的女子,那个刚刚决绝而去的落寞的身影。 哎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他的嘴没有被塞住,是可以说话的。这个发现让他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总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动的。 “饿了。”叶倾扬轻咳了一声,说了一句。 “麻烦。快吃。”车帘一撩,外面漆黑一片,原来已经是晚上了。一个人手上拿了一个东西进来,嫌弃的嘟囔了一句,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嘴里,然后手一松,帘子落下,车内又恢复了平静。 叶倾扬动了一下嘴,那人塞给他的是一个馒头。只是比平时吃的硬一点,凉一点。 不过比什么都没有强多了,叶倾扬心想。他小心翼翼的小口小口的吃着,一边缓缓的嚼,一边摇保证馒头不落在地上。 身在困境,尤其要注意,有的吃的时候,一定要吃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下一顿在哪,有没有机会吃。 而且,只要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有精神。有力气有精神才能让自己更好的把握机会,争取尽快脱离险境。 是以,一个冷硬的馒头,现在在堂堂叶少主的眼里,绝不是一餐饭那么简单。 他小口小口,吃的很慢,慢到嘴都动的不明显。 只是在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的时候,一双反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拿出了一只。恢复自由的他先是凝神听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马车外面的呼吸声来看,有五个人。而让他不解的是,就只有他自己做的马车,没有其他车辆随行。 那么孟大叔一家三口去哪了? 叶倾扬来不及多想,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幸好,还在。他拿出怀里的木盒,用手摸了摸,目光如炬,师哥,看你的了。 他手掌放在身旁,慢慢的碾了碾。坚固的车底竟然生生被蹍出一个洞来。大小刚好能将木盒塞下去。 叶倾扬用内力控制着木盒,让它顺着那个洞缓缓的往下落,就在马蹄声中,轻轻的落在马路上,淹没在马蹄声中。 外面的五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车内的动静,仍然急匆匆的赶路。叶倾扬一直昏迷,他们只好弃马改车,所以才走的这么慢。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快马加鞭赶到才行。 马车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有一个木盒,与暗夜化为一体,静静的躺在马路中间。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的从地上捡起木盒,不顾上面的尘土,直接用袖子拂了一下,将蒙尘扫去。黝黑深沉的木盒闪着凝重的颜色,似乎也觉得自己身负重任。 一双美目静静的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一张俏脸紧紧的皱在一起,眉宇间的忧色填满了那紧锁眉头形成的坑。 “小姨,大粽子他会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我们还是先把这个传出去才是正经。”一个小男孩扯了扯发呆的女子,小声的劝道。 这二人,正是已经负气离开的慧怡和子阅。 不远处的崔冠阳也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颇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嗯,子阅说得对,咱们走吧。”慧怡狠狠的看了一眼早已经不见了马车踪影的路,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冥王府 玄希道长拿着手里的纸条,白白的眉毛狠狠的拧成一团,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纠结。仿佛纸条上的字让他很难做。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宫冥端着手边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早已经冷透了的茶水入喉,更有些苦涩的意味,就好像他现在的心情。 这次叶倾扬以身犯险,都是因为他。而他,却离不开。京城的局必须有他坐镇,他只能找个人去救他。这就是他安排人将木盒送到玄希道长面前,故意引起他注意的原因。放眼京城,有实力,有时间,肯定能出手帮他的,估计只有玄希了。 “事关林兮兮,还请道长亲自走一趟。”一杯茶饮尽,宫冥站起身,郑重的对玄希说到。玄希的纠结他知道,顾虑他也明白,只是,除了玄希,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替他走这一趟了。 “若是”良久,玄希终于开口,可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道长,没有假设。此事若是不查清楚,林兮兮一直会有潜在危险,而我们却不知道对手是谁。现在倾扬以身犯险,以己为诱饵,就是为了要将这件事查个究竟。”宫冥渐渐没有刚刚的紧张,他只是把这件事摊在明面,简单的说了出来,他明白,即使他不说,玄希道长也懂。只是在假装不清楚这件事的利害关系罢了。 “老道的徒弟刚好在那边,老道立刻传信给他,让他想办法去救出叶倾扬那个愣小子,你看怎么样?”玄希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却一点底气都没有。这只是托词罢了,就算宫冥同意,他自己都不会同意让徒弟去冒这个险。百草镇是个什么地方,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连他都吃了不少亏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徒弟去冒险。 “道长,多一天,倾扬就多一分危险。”果然,玄希道长是拒绝的。宫冥只好继续说服他。 “是他自己找死,为什么要老道去为他擦屁股?老道不去。老道的命金贵着呢,才不会为了个不懂事的臭小子把自己的老命给搭进去。”玄希胡子一翘,仍然坚持着。 “既然道长实在不愿意去,那本王也就不强求了。”宫冥见玄希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也失去了耐性。他本来耐心就不够,这次若不是叶倾扬出事,他又怎么会挖空心思的去设计玄希,现在又来求他。他宫冥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过话。 嗯?听到宫冥的话,玄希反倒是愣住了。是他听到的那个意思么?不用他去了? “那那个臭小子怎么办?”他试探的问了一下。 “如道长所言,是他不思量力,自己找死。既然如此,师生是死,就顺其自然吧。”宫冥的脸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棱角分明的线条此时更加显得锋利,寒芒夺目,刺花了玄希的眼。 “你”玄希突然有些生气,就不能好好说话?就不能再说几句软话给他?天下人都知道冥王爷的脾气,可是他玄希有本事能让从来都不低头的冥王爷来求他,你看他多厉害。可是他还没享受多久,冥王爷就放弃不求了?果然也是个臭小子! “老道去也可以,只是有个条件”玄希捋了捋胡子,突然变了口风,竟然一下子应了下来。只是这条件 ------题外话------ 美妞们情人节快乐,么么么么哒! 第226章 玄希的牺牲 “本王答应。”不等玄希把条件说完,宫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答应?你知道老道要说什么你就答应?要是老道要你的命呢?”玄希被气笑了,他笑着看向宫冥。 “本王相信道长不会害林兮兮。”听到玄希答应去救叶倾扬,宫冥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只要他同意出手,那叶倾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皮肉之苦,那从来都不在他的担心范围之内。 “你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老道说要你的命,关林兮兮什么事。”玄希的嘴往上扬了一下,就好像在说,你是不是傻? “本王耳朵很好,脑子也很好。”宫冥身子往后靠了靠,拿起茶壶续了一杯,刚想要拿起来喝,想起茶已经冷了,又缩回了手。他才懒得回答玄希的破问题,什么叫他不关林兮兮的事?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他突然问了一句,“道长觉得本王什么时候接林兮兮过门比较好?” 玄希道长似乎一下子没有跟上宫冥的跳跃,顺口接了一句,“当然是越快越好。”他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话。连忙改口到,“你说接进门就接进门?你确定她会同意嫁给你?毕竟”玄希的眼睛从宫冥的腰部以下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道长不必担心,本王自有分寸、而且本王保证,这一天绝不会太久。”宫冥无视玄希的调侃和鄙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先搞定林兮兮再说吧。现在的她,可没有以前那么好说话。老道去趟将军府,一会就动身了。若是这次老道回不来,记得哪怕是触动百万大军,也要把老道的尸体一块骨头不落的找回来。若是葬在百草镇那个鬼地方,老道死都不会瞑目。”玄希的口气像极了交代后事,这让宫冥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他压下心里的担忧和烦躁,一脸正色的说到,“道长放心,哪怕挖地三尺,本王也一定把道长的骨头给凑齐了。” 哼!玄希哼了一声,不再理宫冥,转身朝外走去,只是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臭小子,你给老道记住了,要娶就赶紧娶,夜长梦多,到时候连老道都帮不了你。” 也不等宫冥张口,玄希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外面的暗卫揉了揉眼睛,突然不确定刚刚是不是有人从这里走过,还是他眼睛花了看错了。 夜长梦多。 宫冥仔细的咀嚼着玄希说的这四个字,他也知道,事情越拖,就会越麻烦。看来,他还要再快一点。 —— 将军府 哈啾,哈啾,林兮兮刚刚从天下第一楼回来,躺在床上想要休息一会。可是这个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痒的不得了。鼻子一痒,她就想打喷嚏。 初九有些担忧的看着小姐,“小姐,你莫不是风寒了把?要不要去找个大夫过来瞧一瞧?” “不用,我没事,只是太累了。你下去吧,先让我睡一下。”林兮兮挥退初九,想要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是体力不行,是太劳心。幸好锦绣能干,能帮她分担不少,否则她绝对会累垮。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自己会喷嚏不断,林兮兮很快就闭上眼睛,正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是她刚刚有了困意,却被砰地一声巨响,那点睡意一下子被惊的烟消云散了。 “林兮兮,赶紧起来,救命了。”玄希一脚踢开了林兮兮的房门,一下子冲进来,想要拉起林兮兮,却发现她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啪,玄希一把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不是故意闯到林兮兮的房间的,只是他现在时间紧急,来不及走那些虚礼了。再说,他又不是第一次闯入林兮兮的闺房。 初九慢了一步,但是也紧跟着在玄希的后面,“小姐,哎道长,您等等,小姐道长来了,我没拦住” 林兮兮沉默了一下,她实在想不出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玄希有什么好救命的。再说,就她这两下子,还能救得了玄希这种厉害角色? 没有给她太多想象的时间,玄希道长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看见林兮兮半歪在床上,正看着他。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睡觉。” “我为什么没心情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林兮兮夸张的打了一个呵欠,表明自己此时的倦意,和被人打扰睡觉的不满。 “老道的命都要没了,你说睡觉大还是老道的命大?”玄希看着一点也不着急的林兮兮,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梳妆台旁边的凳子上。 “你在逗我么?普天之下,还有人敢要你的命?他们巴结你都还来不及。”林兮兮犯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撒谎都不能找个靠谱的借口,拿命来威胁她。 “一个没良心,两个也没良心。老道就知道,你们都是翅膀硬了。哼。”玄希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对林兮兮的态度极为不满。 林兮兮还在想着玄希刚刚没头没脑的话,一个没良心,两个也没良心。也就是说刚刚他去找了别人,别人没帮他?她刚要问那一个人是谁,就听老道哗啦一声站了起来,“赶紧给老道备药酒,老道要出远门。” “什么?你要出远门?”这下林兮兮躺不住了,她哗啦一下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一双美目此时瞪的溜圆,里面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恨不得把玄希给烤干了。 玄希道长看着林兮兮喷火的双眼,底气莫名的被压制了一下。 “你疯了么?这个时候出门?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你的身体状况?你是急着去送死么?”林兮兮连鞋子都没穿,直接光着两只脚踩在地上,左手叉着腰,右手食指指着玄希道长,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初九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没看见,没看见,她什么也没看见。那是脚啊,怎么能这么随便的露出来。初九在心里使劲的哀嚎着。幸好玄希道长是个出家人,还是长辈。要不然传出去,小姐的闺誉啊。 只是初九忘了,她家小姐从来就没有闺誉这么奢侈的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呃也许会有。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暴怒中的林兮兮根本不会理解初九崩溃的心情。一双脚怕什么?她还穿过比基尼呢。要是连露一双脚都没有闺誉了,那短袖啊背心啊短裤啊的又算什么呢?比基尼又算是什么呢?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光着脚站在地上,只想把玄希的脑袋敲开看一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离开,不仅前面的努力会白费,你还会随时病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会随时有生命危险。” “老道当然知道。”玄希想起这个就郁闷。多少年的老毛病,好不容易要好起来了,可是刚刚看见一点光明的苗头,就要被他亲手掐断了。不甘心啊,实在是不甘心。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浪费了这一次的机会,没有彻底调理好,以后都不会好了?”林兮兮将最严重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就不信,这个也不能打消玄希出门的决定。 “老道也知道。”玄希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他已经很难受了啊,就不能不戳他刀子了么?戳刀子就戳刀子吧,还一下一下的反复戳。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像天下第一楼的那什么生鱼片一样,被削的薄薄的,一片一片的。 “知道你还出门?”林兮兮大吼一声,叉着腰的架势像极了一个骂街的泼妇。 “老道愿意!”玄希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林兮兮说,明明他才是牺牲最大的那个,可是却没有人安慰他。一个一个不是威胁他算计他就是骂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题外话------ 玄希:老道好可怜。谁来安慰老道。唔,要抱抱,要亲亲,要举高高 第227章 玄希的心魔 不管是他做错了,还是别人做错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去。所以不管林兮兮怎么苦口婆心,威逼利诱,咬牙切齿,玄希都坚持要去, 林兮兮没办法,只好任命的想要出去准备,现在她只求玄希路上不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求玄希在路上记得喝药酒,记得按照她教的手法去按摩,这样也许还能有八成左右的功效在。 她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的,有转回身到床边拍了拍冰凉的脚,穿了鞋袜,用眼睛狠狠的横了玄希一眼,才出了门。 对于小姐自觉的穿上鞋袜的补救行为倍感欣慰的初九连忙跟着林兮兮一路小跑。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神坛上的玄希道长原来身有隐疾,而且现在竟然脆弱到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这么大的秘密被她听到了,那她在这会不会被玄希道长灭口啊。她还是赶紧离开,跟在小姐身边比较好。 而独自留在屋子里的玄希,就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又坐在凳子上,脑子里思绪万千。 又要去那个地方了么?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准备好不是么? 那个冰冷的水牢,带着倒钩刺的长鞭,仿佛都还在昨天。他身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可是伤疤还在。这些年他刻意的去忽略,可是现在陡然想起,仍然会觉得疼。不是皮肉的疼痛,而是心里疼,痛入骨髓。扒皮抽筋一样的,痛得他没有办法呼吸。 那张决绝的脸,那双充满恨意的眼。还有那恨不得杀他而后快的滔天愤怒,都在他眼前不停的旋转,旋转。那些画面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的头越来越晕,意识越来越不清晰。 终于,他噗通一声,从凳子上跌落下来,躺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紧紧的闭着,呼吸急促,可惜却没有人发现。 本来就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现在看上去不但苍白,还透着淡淡的青色,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紧紧的皱着,身体蜷缩在一起,不停的抖着,就像是在经历什么巨大的痛苦。 冷! 冷的打颤。 屋子里的温度迅速的降低,玄希的眉毛上泛起了一层白霜,和眉毛凝在一起,看上去晶莹剔透。 他的牙齿不住的互相磕碰着,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他脑子里仅存的一点意识还在想,也许还没出门,他就会挂掉吧。这可实在是太糟糕了,他风云半生,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因果轮回,老天报应吧。 玄希的意识逐渐的模糊,慢慢的飘向记忆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冰冷的水牢,里面的水冰冷刺骨,能将人活活冻死。 他身在水牢的中间,双手被吊在头顶的横杆上,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侧,轮番的挥动着手中的长鞭。带着倒钩刺的长鞭,每一鞭都会没入皮肉,收回的时候血肉翻飞,肉沫也随着鞭子扬到半空,然后落在水里。 他的正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高高在上,冷漠而狠辣。她的双眼定格在他的身上,仿佛一直在看着他,又仿佛根本没看他。 他想说话,可是说不出。他的嘴里被塞了东西,连疼痛至极的时候的闷哼都做不到。他努力的睁着眼睛,朝着对面的人摇头,可是不管他怎么摇头,那个人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最终,他绝望的闭上眼睛,任由那些鞭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任由他的血肉弥散在空气中。任由自己痛的晕死过去。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死就死吧,他想。 可是那些人偏偏不让他死。每次他冻得失去意识,昏死过去的时候,他们都会把他拽出来,然后放在一个大火炉旁,烧的红彤彤的铁炉子,里面噼噼啪啪的响着,如同炼丹炉一样的高温让他承受不住,刚刚还冰冷的身体瞬间就热的汗湿了全身,然后又被迅速的蒸干。 就这样一遍一遍,鞭子抽,冷水泡,烈火烤。 他现在就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过程,身上的鞭痕如同又再次撕裂了一般,疼的他无法呼吸。身上的冷意一波接着一波,冻的他麻木。而现在,他又到了第三步。 热! 很热! 他刚刚又被人捞出来烤了吧。 不对,不是炙烤。 这不是高温的炙烤,而是暖洋洋的,不是来自外面的温度,而是他的身体,从里到外的暖和。 他被救了?是师兄又来救他了? 一切好像都很熟悉,可是又透着古怪。让他一时拿不定注意。 “老道,老道。”就在他还在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耳边有人在小声的说话。 老道?老道是谁?是老道救了他么? 他感觉到有人在按他的人中,涣散的意识终于渐渐的回笼。 这才意识到他现在不是在百草镇的水牢里,而是在林兮兮的房间。刚刚他只是寒毒犯了,而不是身在水牢。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在跟他说话。语气里不是嫌弃,不是咒骂,不是恨。而是焦急,是关心。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是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一样,想睁都睁不开。 “臭老道,醒醒,我是林兮兮。”林兮兮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大半杯药酒。深褐色的液体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晃来晃去。 林兮兮? 林兮兮是谁? 玄希努力的转了转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臭丫头。 那个从一开始就不尊老的臭丫头。 “喂,臭老道,你别装死啊,赶紧醒过来,听到没有。否则我就用药酒泼你了啊。你知道的我的药酒可是千金难买。”林兮兮用力的捏着玄希的人中,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臭丫头! 又威胁他。 玄希酝酿了半天,终于攒够了一点力气,他虚弱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凳子上了,而是躺在地上。 他想张嘴说话,叫一声臭丫头,可是却做不到,刚刚一个睁眼睛的动作,就已经用了他所有的力气了。 “醒了就好,赶紧把药酒喝完。”林兮兮见玄希终于睁开了眼睛,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玄希就着林兮兮的手,将杯里的药酒一口气喝完。轻轻的说了一声。他看得出,臭丫头真的着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病发?”按理说药酒今天早上刚刚喝了,不会犯病才是。 “没事。”玄希清了一下嗓子,有些躲闪的搪塞了一句。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自己面对就行了。说出来徒增别人的担心和记挂,与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有没有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嘴上说没事就没事。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要说,可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林兮兮手上用力,使劲的把玄希搀了起来,扶他做到了床上,又拿了枕头给他垫在后背上,靠着床头。她直视着玄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心魔,没有人能帮得了你。能战胜心魔的只有你自己。你若强,它就弱,你要弱,它肯定会要了你的命。” 靠在床上的玄希听到林兮兮的话,良久没有出声。 心魔。 不错,他这个就是心魔。 他的心里,有个魔鬼。这个魔鬼,这些年一直在欺压他,一直在折磨他,一直在妄想着控制他。 而他,一直在逃避。不敢正视自己的心魔。不敢去碰触,不敢去抗衡。 战胜心魔么? 也许他可以。 玄希紧紧的闭上眼睛,身上的汗如同下雨一般,很快就浸透了衣服。他的头发,就像是开锅了一样,蒸汽腾腾的往上冒。源源不断的蒸汽将他的脸蒸的红润了起来,他渐渐入定。 林兮兮一直紧张的看着入定的玄希。虽然她不懂内功,不懂他的心魔。可是她明白,这个时候的玄希,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一点点都不行。 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入定的玄希终于睁开双眼,两道锋芒就像是划破夜空的诛神宝剑,耀眼,夺目,锋芒,锐利。 他,赢了! 第228章 城门大乱 玄希如同新生一般,从容的站起身。他捋了捋胡须,大笑一声。 林兮兮眼见着玄希道长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脸还是以前那张脸,头发胡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白,可是现在看上去更觉得仙风道骨了一点。“臭老道,你”她的舌头有些打结,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简直不会相信这是真的。能让他差点死掉的心魔,就这样一会的功夫就好了?电视上也不是这样演的啊,那些又是捆啊又是撞墙啊又是大喊大叫的桥段呢?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么? “臭丫头,没大没小。”玄希见林兮兮的呆样子,满意的笑了笑。他自己的变化他心里清楚,没想到今天他无心栽柳,反倒成全了自己。这回去百草镇,他至少有五成把握。 “老道赶时间,先走了。臭丫头,在京城好好照顾自己,多陪陪你爹。”他右手食指点了点林兮兮,嘱咐了几句。 “喂,药酒。”眼见着玄希已经一只脚跨出了门,林兮兮匆忙喊道。 “不用不用,老道好了。”玄希头也不回,只是扬了扬手,摆了几下。 只留林兮兮一个人在原地。好了是什么意思? 寒毒清了? 可是没有人给她答案,因为现在的玄希道长,人已在城门口。 城门口的行人络绎不绝,神色匆匆,不是赶着回家的就是赶着出城的。只有他一个人闲闲的站在这等。 “墨侍卫。”守城的将领眼睛最尖,墨澜一出现他就发现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一溜烟的跑过来,恭恭敬敬的请安。 “嗯,我随便看看。”墨澜看了一下城门口的情况,又状似无意的朝玄希所呆的地方扫了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城门。突然,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奔左面偏门,嘴里还喊着一声,“拦住他。” 守城将领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事让墨澜这么大反应。可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他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怕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太太平平,有条不紊的城门口不但突然间有事发生?而且还是这判官来的当口,这不是在给他穿小鞋么?他顾不得其他,也赶紧跟过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拦住的是四个普通书生打扮的人。四个人背着高高的书架,正排队朝着城外走去。而且已经是过了检查的。只是被墨澜突然的一声吼之后,又被收成小兵给拦住了。 四个人一慌神,啪的一下将身后的书架卸掉,朝着前面就砸了过去。 哎呦。 啪! 混蛋! 哎呀,疼死我了。 不好啦,杀人啦。 快逃命啊。 被四人砸中的不止是守城小兵,还有旁边出城的百姓。一下子乱成一团。被砸中的几个百姓额头都是血,看着很是吓人,其他百姓则都想快点离开,拼命的想要推开前面的人好跑出去。结果前面的人一个不稳朝前面摔去,后面的人绊在地上的人身上,也摔了下去。一层一层,如同叠罗汉一般,很快就把路全部堵死了。地上的人起不来,后面的人出不去,再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拼命的往前挤。结果摔倒的人越来越多,路堵的越来越死。 那四个书生打扮的人见书架起了大作用,人流又阻断了前来帮忙的守城士兵。他们一把拖过拦在他们前面的小兵的武器,左右开弓,横砍竖剁,如同收割麦地一般,几个人当场殒命,喷涌的血从脖腔中喷出来,洒在地上,还有身边人的身上。现场到处都是惊恐的叫声,女人凄厉的求救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可是那四人如同看不见也听不着,仍然不断的挥舞着手里的刀,想要开出一条血路。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忘记了逃跑,也忘记了呼救,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大大的双眼里面盈满了害怕。 眼见那把滴着血的刀就要落在她的身上,墨澜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他再也估计不了身边的百姓,直接提气,踩着他们的头,同时飞出手里的判官笔。 ! 金属的碰撞声清脆刺耳,墨澜飞身上前,堪堪接住被撞开的判官笔,并用左手将小女孩拽到身后。墨澜看了一眼四人后面和两旁受伤的和已经死了的人,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色。 然后他缓缓的抬起头,将双眼中燃烧的愤怒悉数喷到四人的身上,如同烈火焚身一般。四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冷颤,身子如坠万年寒窟。 他的两只眼睛紧紧的锁定住面前的四个人,嘴里对随后赶来的守城首领说到,“命人去请大夫,疏通城门,安抚百姓。其余所有士兵听我号令,死守城门。” “是。”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的守城士兵一下子被墨澜的气势感染。他们同样愤怒的瞪视着被围住的四个人,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虽然他们也都是手中染血的军人,可是他们平素最恨的就是拿百姓下手的无耻之徒。尤其是对老人,女人和孩子下手的人。 他们都是为人子,为人夫,甚至已经为人父了的男儿,他们的父母妻儿也在这城中。现在他们眼见着面前这样的惨烈,都有些感同身受。若是这些横尸街头的人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儿,那他们肯定会疯,哪怕有违军令,也要把面前这几个禽兽亲手给宰了。来消除他们的愤怒和滔天的怨恨。 所以当墨澜一声令下,死守城门的时候,他们紧握住手里的武器,将脊背挺的笔直,一个挨着一个,连成一道血肉人墙,将这四个暴徒与身后的百姓隔开。紧紧的圈住里面的人。 墨澜对守城士兵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他右手缓缓的攥起来,狠力的攥紧,拳头上的青筋暴起。去!他一声爆喝,手上的判官笔盘旋着,朝前面飞去,逐一扫过四人手里的刀,最后终于失了所有被灌注的内力,掉在了地上。 对于地上的判官笔,墨澜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只是嘲讽的看着中间的四个人,眼睛里的怒气不减。 中间的四个人被墨澜的气势震得一时忘记了去反抗,待到虎口一麻,才想起来他们手上也有武器,也要还击。 从失神状态醒来的四个人齐齐挥起手上的刀,想要与墨澜决一死战。哪知刀才刚刚举起,就见头顶寒光一闪,四把刀一起断开。四片刀片从上至下砸了下来。要不是四人有所察觉,肯定会被落下的断刀砍伤。 手中的武器不能用了,四人对视一眼,纷纷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看来他们今日性命难保。既然如此,那么现在他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不如就多杀一些,以报国仇。 没错,这四个人是北国人。他们乔装成元和百姓的样子,准备出城去。都已经蒙混过关了,不想碰到了墨澜。墨澜这些年跟着王爷见过各地的人,当然也包括北国人。虽然有些被国人容貌长相与元和的百姓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在身材和气质上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所以刚刚他随便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这几个人的可疑之处。 尽管他反应极快,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现场会如此混乱,让他错失了救人的良机,让一些人枉死。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让墨澜恨不得立刻将面前的人全部干掉。 四个人也不是软柿子,既然决定了要拼命,那就真的是毫无保留。他们同时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兵器,两条软鞭,两把软刀,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墨澜嘴角浮起冷笑。 很好,要战便战! 第229章 垂死反扑 墨澜的战意被激起,身上的气势也随着凌厉了起来。他一抬手,地上的判官笔就像活了一样,嗖的一下回到了他手里。尽管他已经让士兵去围住那四个北国人,可是他心里清楚,那些守城小兵的那点功夫,在这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要凭一己之力,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四个人。 在动手之前,墨澜高高举起手中的判官笔,在半空中挽了一个花样。若是熟悉他的人看到,肯定会瞪着眼睛好好看看,这不是不一个假的墨澜。什么时候墨澜在动手之前也会玩起花架子了。可是一直在远处的玄希明白,墨澜这是在跟他说话,意思是不要担心这里,趁乱快走。 玄希没有一丝犹豫,在接到墨澜的暗号之后立刻动身,从城门右侧的偏门上方掠过。过了城门以后,一路疾驰,朝滇南方向,一路快马加鞭。 还有一个人影,趁着城门之乱,竟然也混了出去,没有引起别人的察觉。 一对四,吃力是一定会的,可是也没有墨澜想象中那么吃力。这四人尽管已经拿出了拼命的架势,可是却不是拼命的打法。四人一字排开,从正面包抄过来想要把墨澜围在中间。哪知这正是墨澜想要的。没有什么比扎堆更好解决的打法了。看着这四个人将他圈在中间,圈子的大小正好适合他们手中的武器长度。他们手上的长鞭和长软剑不停的朝着墨澜身上招呼着。而墨澜,立在包围圈中间,站如一棵松柏,手中的判官笔嗡嗡作响,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一显身手。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四个北国人及其狡猾。他们的武器与墨澜正好相反,他们现在的打法也适合他们的武器长度。而对于墨澜来说,不但没有一点优势,还处于劣势。他的判官笔,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可是,久经沙场的墨澜,会将自己置身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么? 答案当然是绝对不可能。 若是他那么好欺负,现在的元和早就没有了墨澜。他早就在第一次与人对打的时候就挂了。 一根判官笔,伴随着一道寒光,在他的手上就像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冰刃。他将自己的内力灌入,然后朝着四人一挥。一缕劲风迎着面就砸了过去。一同砸在脸上的,还有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暗器! 糟糕! 四人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这元和的人实在是太狡猾。竟然对他们用暗器。这简直出乎他们的计划预想。 四枚细小的针笔直的朝着四人的面部飞去,在风中嗡嗡的叫嚣着。四人同时出手,想要阻碍住飞来的针。可惜哪怕是结他们四人之力,也很难与纸抗衡。所以在阻挡失败之后,四人同时侧头,堪堪避过长针,从脸上擦过。锋利的针磨破了脸上的皮肉。可是这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算是伤。 哼! 四人哼了一声,开始加快手上的速度,他们四个人,就算是耗,也能把对方耗死。 他们四个人有攻有守,配合密切,竟然还隐隐有了占上风的势头。墨澜的速度极快,他一心多用,不但要应对四个人,还要抽出两分心力去关注周围人的安危,以免误伤。 十几个回合以后,四人的速度慢了下来,配合上也开始用了漏洞。他们不敢置信的眼睛里终于慢慢的多了一丝凝重。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之所以他们开始出错,不是他们自己的原因,而是他们遭了墨澜的毒手。 就在墨澜的暗器朝着他们射来的时候,他们的确是重视的,然而,他们躲过去了不是么?虽然脸上破了一点皮,可是对于习武的男人来说,那算是伤么?比被蚊子咬了一下还不如。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住在乎这个伤口,而是立刻投入到围攻墨澜的战斗中。 手上明明用的极为顺手的武器此时在手上越来越重,重到他们有些拿不住。眼皮子也有点发沉,眼前飞舞的判官笔从一支变成了两支,两支变成了四支,一直到最后,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大网,铺天盖地。 针有毒! 这时候四个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可是太晚了,毒素早已随着血液流动进入了身体,而且在他们刚刚剧烈运动的催动下,已经遍布了全身。这种毒无色无味,效果却极好,所以从中毒开始,只一会功夫就对人产生了致命的影响。 好在四个人理智尚在,他们朝着自己的舌头狠狠的咬了下去。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充斥着整个口腔,尖锐的痛意让他们迷离的双眼恢复了清明。而这份清明,刚好支撑到他们看到自城外发出了一个信号,主子成功了。 那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也不用再去拖延时间了。他们已经达到了存在的价值,接下来活着,或者死了,对于主人来说,都没所谓了。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死士,也会有求生的。这点支撑着他们去反抗,去抵死反击。 虽然毒素已经在蚕食着他们的神经,可是人之将死,体内巨大的爆发力发挥出来,还是不容小觑,他们的打法越来越刁钻,越来越锋利。他们舍弃了对彼此和自身的防守,全身心的去进攻。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对方的一块肉。他们心里明白,作为死士,报仇只能自己动手,否则,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为他们报仇。这成了四人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他们用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力气,开始了疯狂的反扑。而这,不是对墨澜,也不是对守城的小兵,而是外围的百姓。 那些百姓,手无寸铁,收割他们的性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他们选择这些没有反击能力,甚至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作为猎杀对象,长鞭一扫,就能扫到七八个人,软剑一挥,也能割下三五头颅。他们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手里的兵器上,期待着眼前血花四溅,横死当场。 可是他们期盼的场面没有发生在别人身上,而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血花四溅,横死当场的,是他们。 四人的眼里带着不甘,噗通几声,纷纷倒地。 墨澜骤然停手,看着眼前突然出手的人。 那人一身墨色长衫,面容冷漠无波,却刚毅不凡。重而黑的霉头略略上扬,看上去一派浩然。棱角分明的脸更衬得整个人低调却沉狠的气质。 不认识。 墨澜第一个反应。 他收起判官笔,对那人一抱拳,“多谢壮士出手,救百姓生死之间。” “不必。”那人比墨澜还要冷上几分,生硬的回了两个字,就好像他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你不像是京城附近的人,进京有什么事?”虽然冷,但是也很可以。所以墨澜多问了一句。 “审问?”那人不满,右眼睁的大了一些。 “非也,随便问问。既然壮士远道而来,不如墨某尽地主之谊,略备薄酒,感谢你的出手帮助。”墨澜上前一步,客气的说了一句。 哪知他进了一步,那人却向后退了一步,这让墨澜有些哭笑不得。搞得好像他要做什么似的。 “不必。”依旧是简洁的回复。 这回墨澜没有在说什么,热脸贴冷屁股一向不是他的做法。他刚刚的行为也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想要了解一下。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此谢过。”墨澜收起判官笔,喊来几个人,抬了地上的四个人,送到衙门。而他则向城外走去。 刚刚那个信号,他也看到了。 第230章 莎臣豹失踪 墨澜赶到他估算的地点后,开始一点一点查看,虽然人已经走了,可是还是会有东西留下。 他找的及其耐心,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按照这种找法,哪怕地上有一根头发丝,都会被他发现。就在他找了快要一个时辰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在他右手边的一株带刺植物上,挂着一条布丝。他小心的将那一条布丝取下来,对着已经泛了金色的落日照了照。眉头紧紧皱起。 这颜色,根本没法找。这是最常见的墨色布料。也就是说,他找到的这一条布丝,一点意义都没有。 找了半天,就找到一个大众的东西,不具备参考价值。墨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纠结着是要接着找还是先回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由远及近,“老大,主子叫你回去。” 人未到,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墨澜有些不解。 来找墨澜的暗卫头低垂着,看不清容貌和表情。但是从说话的语气里能听出凝重。而当他说出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墨澜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莎臣豹不见了。”暗卫说到。 “你说什么?莎臣豹?那个莎臣豹?”墨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张嘴,三个问题脱口而出。 可是,在他们知道的人当中,还有第二个莎臣豹么? “没错,老大,北国皇子莎臣豹失踪了。王爷说让你回去,调查此事,查找线索。”暗卫仍然低着头。说起来他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关押莎臣豹的地方是归朝廷所管,可是王爷却对莎臣豹极为上心,特地派了他们这些精锐去暗中看着大牢的动向。可是就在今天上午,王爷寿宴,京城中大多的御林军,明卫暗卫都各自出动,保护自家主子的安全,当然,皇上和王爷也不例外。 这个时候,京城除了天下第一楼之外的所有地方,都是防守薄弱的所在。而敌人,竟然能够瞄准这个时机,与京城的人里应外合,将莎臣豹从大牢里救出来。 按照之前的安排,他们这一队人是不变的,仍然在大牢周围严密的监视着。可是,他们却得到天下第一楼出事,需要他们支援的消息。将消息带回来的是他们队里的人,那个兄弟去解手,结果刚刚到地方,裤子还没解开,就听见旁边的人在小声的说着他们刚刚听到的消息。 天下第一楼出现刺客。御林军不敌,已经死了好几个文官,就连冥王也中了招,一枚带着毒的暗器正中肩头,此时性命堪忧。解手的暗卫吓的差点尿裤子,来不及先解决自己的尿急,提气就往回跑。顾不得他们现在是在隐藏着,一把将他们几个拽到一起,说了他刚刚听到的事情。 他们几个人一听,连怀疑都来不及。哪怕这是个假消息,他们都没办法无动于衷。必须要去一趟才放心。所以他们只留下两个人在原地守着,剩下的人都使出了最大的力气,赶往天下第一楼。结果当他们到了的时候,发现那里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抓了一个人来问,说是王爷喝多了,被墨侍卫带着回了王府了。这下他们才知道中计,为了避免被动,他们其中一个人先去了王府报信,其余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大牢。 只是什么都晚了。对方竟然能安排的这么周密,那肯定会把握好时间。他们到了的时候,只有两个死不瞑目的尸体,手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大牢已经四敞大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狱卒的尸体,里面没了莎臣豹的踪影。 莎臣豹逃跑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监视莎臣豹,可是他们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否则以王爷的个性,不会费时费力的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来不及多想,他们带上同伴的尸体,又赶往王府。 对于莎臣豹的失踪,也出乎了王爷的预料。一向冷静自持的王爷此时竟然有了一丝慌乱。随后,王爷将自己身边的所有暗卫都派了出去,全部安排在将军府,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保护林将军和林小姐。这时他们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那么防备莎臣豹。王爷又派了人去查看京城的动向,得知城门处的骚乱,才命他来找墨澜。莎臣豹失踪,是朝廷的事,轮不到他们王府来操心,所以他们只能暗中搜查。而这个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在了墨澜的身上。 墨澜听完暗卫的概述,捏了捏手里的布丝,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方既然有胆又有能力从朝廷的重犯大牢将人救出去,那实力一定不会弱。而且能够事先知道宴会的事情,加以安排,那么京城的里应也不会是平头百姓,而是朝廷的人,或者知道此事的人。这么大的范围,一个一个去查根本不现实。就算是排除法,也要一阵子才能锁定一小批的目标。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最快的找到线索? 墨澜的大脑飞快的转着,手上也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突然他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勒住了手。他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根墨色的丝线缠在手指上,一头倔强的翘了起来,指着城内的方向。 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许是一环扣一环,里应外合。或许那会城门口的事件不是突发事件,而是早有预谋。门口闹事的那四个人,确实是北国人的面相。难道是北国安排的想要就莎臣豹? 他突然觉得,即使那会他没有出现在城门口,即使没人发现那四个人有可疑之处,他们一样会在城门口制造混乱,因为城里有人想要趁乱出城。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趁乱离开的人会是莎臣豹么?他是回北国了么? 墨澜摇了摇头,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会相信。北国上下现在恨死了这个惹事的皇子。要不是他,北国也不会挑起元和的愤怒,不至于落个兵败赔偿的下场。而莎臣豹之于北国皇室,也不过是个平息元和愤怒的棋子,而且是个弃子。 那么是谁安排了这一切?在城门口制造混乱的北国人,又是听命于谁?救走莎臣豹又是有什么目的?这一切北国知道多少?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又是否知情? 疑点重重,问题一一罗列出来,没有眉目。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如果莎臣豹现在没有在京城,那他们肯定追不上了。现在也只能派人一路追踪,看看今日从京城离开的那伙人去了什么地方,都做了些什么。 或者,会不会是莎臣豹自己安排的?作为一个皇子,手上有些势力也无可厚非。可是墨澜的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定了。 按道理来讲,如果这是莎臣豹的个人行为,依照他的个性,一定不会离开,而是会直接去报仇。造成莎臣豹现在的惨状的,就是林忠。如果他要报仇,肯定会第一时间去将军府刺杀林忠将军或者是林家大小姐。可是他没有,而是在第一时间出了城。更何况,若是他手下的人能救,在路上就救了,又何必等到到了京城,入了大狱,才开始动手?可见,这次出逃,根本不是他自己安排的。 既然不是北国的安排,也不是莎臣豹自己的行为,那么,就是说还有第三方势力。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他的猜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的推断告诉王爷,再做定论。 想到这,墨澜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飞向王府的方向。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萌宠之影帝的完美饲养/秋囚囚 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变成了拇指姑娘,该怎么办? ——自然得找个饲养员喽。 于是,变成八厘米高的江小鱼赖上了全民男神傅景生。 从此,高高在上的男神傅影帝有了许多爱称,奶爸、饲养员还有铲屎官。 奶爸:伺候这小东西生活起居 饲养员:投喂食物给这小东西 铲屎官:处理这小东西的五谷轮回 江小鱼:论被饲养过程中最痛苦的事 1。尿尿 2。粑粑 3。大姨妈 傅景生:论饲养过程中相对省心的事 1。吃得少 2。拉得少 3。用得少 这是一篇不一样的文 绝对宠炸天,甜炸天,爽炸天 一对一,19号到22号pk,欢迎入坑! 第231章 屋子里有个男人? 宫冥坐在椅子上,良久没有说话。刚刚的安排,他自己也知道有多草率。这根本就不是他的一贯风格。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得知莎臣豹逃走的消息的一刹那,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那个血淋淋的场面。莎臣豹生性残忍,不按常理出牌,他真的怕他去找林兮兮报复。 呼。宫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反正人都已经丢了,再想找回来已经不可能了。那还是将错就错吧,多一些人保护她,总会让他多放心一点。 “本王知道了。安排人沿途查探。命令城里的人不可擅自行动。”宫冥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他可没忘,刚刚墨澜进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王爷,你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保护将军府了?” 他无意于回答这个问题。 墨澜看着宫冥看似从容,实则有些快的步伐,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 笑归笑,事情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丝毫不怀疑,若是林小姐出了什么事,王爷第一时间切了他。兄弟如手足不假,女人如衣服也不错。可是他知道,后面还有两句,手足可以断,衣服不能换。你见过哪个人赤身,七手八脚的? 更何况,他只是下属,而非兄弟。 墨澜决定亲自去一趟将军府,将暗卫的安排重新调整下。王府里和王爷身边,也不能断人。林小姐出事,王爷会切了他。可若是王爷出了什么事,他估计要先切死自己了。 夜色里,行动起来比白天要方便很多。墨澜没有走密道,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直奔将军府。 可是回来告诉他,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事。而且件件都是大事,一件比一件闹心,一件比一件要命。 他一到将军府北院墙外,就看见两个暗卫在猜拳。他们的表情很是紧张,似乎赌得很大。墨澜气的磨牙。兔崽子们,就知道给他惹祸。幸好现在是他过来,要是王爷亲自过来,看见这两个猜拳的,还不一巴掌扇死两个。 “混账!”墨澜悄声落下,没有惊动大家。可是突然出声讲话,还是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两个猜拳的人。 这下完蛋了。虽然他们知道这次猜拳不是他们在玩,而是自己因为猜拳被抓,下场也不会太好。是以墨澜一出声,那俩人立刻收回手,贼头贼脑又故作正经的朝院里看了一眼,装作一本正经的假装在监视着北院的情况。 “你们在干什么!”墨澜见大家都不会。又更加严厉的问到。 “老大老大我我”猜拳的暗卫舌头就跟打了结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完。 “有话说,有屁放。”墨澜极度嫌弃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禁深深的怀疑了一下,这些真的是王府的暗卫么?这呆萌的小表情怎么可能是暗卫。 “老大,不好了。主母屋里有个男的。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张口为猜拳的两个人解围。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墨澜顺着嘴接到。可是接了一半,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暗卫说的是什么。 林小姐屋子里有个男人? 这还得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禀告。”墨澜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气的直想咬人。 猜拳的暗卫委屈的想要反驳,可是却不敢说出口。 他们不是在猜拳么?所有人都猜一遍,输的那个人去王府禀告。 现在他们还没有猜完。 看着暗卫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再加上刚刚猜拳的动作,墨澜隐约猜到了一些。 也对。依照自家王爷的个性,这种事,谁去禀告谁倒霉。 可是暗卫们似乎忘了,若是没人禀告,那就是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死道友不死贫道,墨澜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保原则,在心里默默的为今晚值班的暗卫祈祷一遍,然后淡定的离开。 当然,他不是离开将军府。 相反,而是进了北院,近距离观看。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有胆子跟他们王爷抢女人? 他倒是想要看看,想要给他们王爷带绿帽子的人长了几个脑袋,够不够砍的。 他小心的挪开屋顶的一片瓦,正准备向里面看去,谁知,从屋子里嗖的一下,飞出一枚锐器。那枚锐器极细,卷着腾腾的杀气,直奔自己的面门。 墨澜神经一凛,凝神一看,竟然是一根头发。能将自己的内力灌注到柔细的头发丝里,使其变成杀人利器,可见,里面的人绝对不简单,论武功,绝不会在他之下。也许,会比他强,很多 承认自己不如对手,这让墨澜很不舒服,可是事实如此,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他顺手用还抓在手里的瓦片一挡,叮的一声,锐器又原路返回,只是力道被化去了七八成,落回去的,只是一根直直的头发而已。没有一丝威胁。 高下立现。 可是里面的人并没有再次出手。甚至连往上看一下都没有。 不带这样的。 他这是被鄙视了么? 墨澜有些哀怨了。尽管他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可是好歹他也是条血性男儿,绝对不会贪生怕死。如今被人无视到这个地步,让他情何以堪。 心里的不满腾腾的往上升,一直窜到脑门。正准备发火,突然想到了什么,惊的他差点从房顶滚下去。 这 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他见过。 竟然是今天在城门口帮他救那小女孩的人。 原来他进城是要来将军府的,而且一来就直奔林兮兮的闺房。 若是他早知道,当时就算是人家说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他也要把这个人拖住,坚决不让他进城。 可是这世界上最难买的就是——早知道。 刚刚还暗自庆幸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现在好了,他倒成了首当其冲的那个。 来不及为自己再祈祷一番,墨澜飘身落下,连门都没敲,直接进了屋。 “你怎么”问话陡然停住。 他本想问上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他再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看到,那人的衣服下摆,微微的皱着,布料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之后用力扯过的痕迹。 那是 不会这么巧吧? 现在的墨澜心里有一连串的问题想要问,可是他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那种他问了便会如实回答的人。他贸然去问,只会让事情往反方向发展。 他右手悄然握住自己的左手腕,那里缠着他发现的那根丝线。 面对身份不明却已经动过手的人,墨澜没有去防备,而是双手交叠,握住自己的腕子,这个不寻常的动作也让林兮兮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更让她莫名其妙的是,这个墨澜为什么会在这。 他们好像 不熟 正思索间,墨澜突然朝她看过来。 只见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弯下,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 “见过林小姐。” “墨护卫有礼。不知墨护卫这是”林兮兮没有接着说,可是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来干嘛? 我来干嘛?墨澜此时真想问问林兮兮,你还问我来干嘛?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在干嘛。虽然不是三更半夜,可也是快晚上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与陌生男子独处一室,竟然还问我来干嘛。 虽然心里腹诽颇多,可是嘴上却一句不敢。论立场,现在别说他,就是王爷亲自来了这里,都没有立场去质问林兮兮。论资格,他更没有。若是没有意外,以王爷的腹黑和能力,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他们的当家主母。 所以这个问题还是挺难回答的。 墨澜的眼睛转了转,正好转到屋子里那个碍眼的人身上,他灵光一闪 第232章 隐世君家再现 墨澜坦荡的回答这林兮兮的问话,就好像他真的是公务在身,来这里纯属偶然一样。 他缓缓的解下自己左手腕上的丝线,在林兮兮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对着那个男人说道,“是它带我来这里的。” 可惜,那个人没有墨澜预想的慌乱,也没有张口解释,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就好像墨澜说的话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好像,墨澜手上的丝线,根本不是他身上的。 再一次没无视的墨澜这一次反倒没有刚刚那么气愤了。人果然是这样,习惯成自然。他相信,若是再多几次被无视的经历,一旦这个人主动理他,他反倒会不习惯。 “你说它带你来的?”林兮兮白了墨澜一眼。撒谎之前就算不打草稿,也要找一个能圆的开的理由。这算神马?把事情推到一根线上。林兮兮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她懂了,这北院一向热闹。看来今天她这里多了一个人,早就有人禀告了自己的主子吧。 墨澜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临时起意会给自家王爷带来这个麻烦。只可惜就算是世间最厉害的神医,都开不出一味后悔药。 他有些底气不足,可是话既然已经说了,那就得编下去。更何况,他现在有理有据,也不完全是编。 “没错。是它带我来的。来找它本来应该在的地方。”墨澜刻意的提高了一点声音,来表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哦?那它本来应该在哪?”林兮兮嘴角的讥诮色更加深了一点。 “那!”墨澜用手一指,指尖对着的正是那个男人衣服的下摆,那个皱起的地方。 这一次,那个男人终于撩了一下眼皮,看了墨澜一眼。他无波的眼底隐藏着一些让人无法觉察的东西,深邃的看不清,摸不透。 林兮兮顺着墨澜的手指看去,果然,那里被什么勾了一下。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件衣服,只是寻常百姓穿的那种布料,颜色也是满大街都是。这么一条丝线,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这世间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她挪开视线,看向被指之人,见他只是看了一下,并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摇了摇头。 “表哥,你的衣服破了,我命人去给你买套新的过来吧?”林兮兮问到。 “嗯,有劳表妹。”被称作表哥的男人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容,竟然浮起一丝笑意,温暖的如同春天里的骄阳。 表哥?表妹? 二人的对话墨澜全都听到了,一个字也没漏下,每一个字他都懂,可是合在一起,他听的发蒙,完全不知道这个什么表哥是从哪里来的。是林兮兮哪一路的亲戚。 “林小姐,这位是”墨澜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表哥表妹的,叫的这么亲密,他要是再磨蹭下去,出了什么事,王爷怪罪下来,估计他就可以拿一把大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横,大叫一声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 “这位是我表哥,君林。”林兮兮表情自然,随口介绍了一句。虽然只有几个字,却也涵盖了她与那人的关系,以及那人的名字。 “君林?”墨澜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名字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没错。”林兮兮点点头。 “多谢林小姐。”墨澜仍然是客气的一揖,然后换上一贯冷峻的面容,对着被那个被林兮兮叫着表哥的人,“不知君公子是否介意跟在下走一趟?”墨澜这次倒是很爽快,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至于去哪,他没说。 “介意。”被唤作君林的人终于用鼻子哼出一个单音节,哼然后,大方的赠送了两个字,介意!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墨澜还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么直白,真的好么? 咳墨澜咳了一声,想要缓解眼前的尴尬,可是咳完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理他,气氛仿佛更尴尬了。林兮兮不解的看着他。那个叫君林的,是根本就不看他。 “君公子,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刚刚见过。你这样假装不认识在下,真的好么?”墨澜无奈,只好将事情挑明。 若是有熟悉墨澜的人在场,肯定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这还是人称判官的墨侍卫么? 这是君林的小迷弟吧? “君某只认识坦荡之人,不认识梁上君子。”君林道。 梁上! 墨澜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才没在梁上,他在房上! 可是不管是在梁上,还是在房上,好像都不太占理,所以他聪明的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小姐,墨澜失礼了。事急从权,请林小姐见谅。”墨澜一边向林兮兮解释,一边用余光瞥了下君林。却见君林轻哼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多的反应。 “无妨,反正我这里热闹惯了。里里外外人数不少。”林兮兮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可是话里的意思却有些耐人寻味。墨澜心下一惊,林小姐这是不愿意?想着要不要跟王爷说下,林小姐对于他的保护,好像非但没有领情,而且还有些生气。 正在墨澜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王爷说这件事的时候,就见林兮兮素手一抬,对君林说,“表哥,这位是冥王府的墨侍卫。”林兮兮不再多说,只一句将墨澜介绍给君林后,就又不说话了。不管是墨澜真的抓人,还是假的,她都不想插手。她跟冥王府,好像还没那么熟。 可是熟不熟,可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就在林兮兮在心里将她跟冥王府刚刚划了一条不熟的分界线的时候,开着的房门外,迈进来一只靴子,黑色缎面,金丝刺绣。 最惊讶的莫过于墨澜的。惊讶到他都忘了要请安。还是林兮兮第一个主动福了福身,“见过王爷。” 墨澜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跪地请安。只是待遇嘛,比林兮兮不知道低了几个档次。 没错,进来的人正是冥王爷,宫冥。 而且是一身亲王服的冥王爷。 黑色的亲王服上,四爪金龙威仪凛凛,一进屋就好像将屋子里的空气夺走了一大半。几个人瞬间觉得压抑了很多。而冥王爷似乎对自己的威压没有什么概念,在示意林兮兮平身之后,就径直的朝着主位走去。至于跪在地上的墨澜,他根本就没看到。 冥王爷在主位上坐定之后,看着君林,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隐世君家,君林。” 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的叙述。 “没错,正是隐世君家,君林。王爷果然身虽在京城,心知天下事。”君林虽然一贯的冷漠,可是却好歹点了个头,回了句话。 仍然跪在地上的墨澜哀怨的看了一眼君林,竟然是隐世君家,是他眼拙了。如果是君家的人,不理他也是正常的,毕竟 “人在你手上?”宫冥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墨澜和林兮兮没懂,可是君林懂了,他摇摇头,“没有。” 嗯?宫冥挑了挑眉,似乎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君林的脸上仍然如同一汪死水一般,没有一点波澜。对于宫冥的反应,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 “开个条件,本王买那人的行踪,和背后之人的名字。”对于君林的无礼,宫冥也没有在意。人在高处多年,就算是现在跌入泥潭,他的骨子里还是高高在上的,作为隐世君家的后人,不将人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的。当年君家的先祖,甚至能命令,弹劾,废止皇帝,更别说他只是一个亲王了。 “买?”君林这一次终于有了一点别的表情,“只怕王爷买不起。”君林勾唇一笑,眼睛里的光芒看上去无害,可是里面却隐藏着无边际的浩渺。 第233章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宫冥冷笑一声,“这世上,没有本王买不起的东西。” 对于宫冥的回答,君林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然后又用及其平静的口气问到,“王爷当真要买?” “本王从不开玩笑。”宫冥看向君林的目光就好像是一片深海,看不清前路,可是里面又有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元素,让你看一眼就觉得这个人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得到。 “那君家就赌一把。”君林站起身,朝着宫冥一个深揖。 他说的不是君林信了,而是君家信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代表整个君家,在跟宫冥谈条件。 林兮兮这个时候才终于听明白了二人打的哑谜。原来,这君林不是冲着他们将军府来的,而是冲着冥王爷来的。 “好。本王等着你的消息。”宫冥目的达成,也不逗留,站起身就往外走,经过墨澜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脚尖轻点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可是墨澜却觉得那一下就像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碾在他的心上一样。 他刚抬起膝盖想要起来,只见已经在门口的王爷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咚!墨澜的膝盖又落回到地面上。可是却发现,王爷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君林。 宫冥没有讲话,只是那样看着,眼里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暗影隐藏,让人看不透。 君林有些不解,心里想着是不是冥王爷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是等来等去,都不见开口。他求救似的看向身边的林兮兮,可是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这位王爷的意思。 君林冷峻的脸终于在这种眼神中破裂,他率先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王爷还有何吩咐?” “没有。”宫冥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吐出两个字。可是眼睛还一直落在君林身上。 听到王爷的回答,君林有些崩溃。没有吩咐为什么还要这样看着他。他现在浑身都不自在。若不是知道冥王爷没有断袖之癖,君林几乎要认为他看上自己了。这么长时间,一直看着,而且还是扭着脖子。王爷不累,他看着都觉得脖子酸。 “恭送王爷。”没有事,又不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他没有行礼恭送?君林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可是却发现王爷依然没有收回视线的意思。 恭送的话如同一片羽毛,轻轻的落在河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激起一朵浪花,君林有些无语,是他隐世太久,已经不懂这个世界了么? 同样无语的还有冥王爷,这个榆木脑袋的君林,是隐世太久,不懂这个世界了么? 宫冥忍了半天,终于忍受不了,再这样看下去,就算他的眼睛不酸,脖子也该酸了。 可是直接说,他又觉得说不出,所以,他目光一垂,就落到了无聊到数绵羊的墨澜身上。墨澜一个激灵,觉得自己的肩膀往下一沉,一个无形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不管这个担子有多重,他都要接着,不但要接着,还要办好。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会办好。 看到墨澜就差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包在我身上,宫冥终于慢慢的转过头,忍着脖子处传来的酸胀感,迈出了房门。 墨澜见王爷终于走了出去,这才站起了身子,学着王爷的样子,高深莫测的看着君林,只不过脸上那一抹得意的神色,一直在叫嚣着,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可是他忘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铁血判官的样子否没有,就是一个小人得志的嘴脸,丝毫没有什么威慑力,更没有什么魅力。非要说有什么的话,那恐怕就只有吸引力了,让人想要揍他一顿的吸引力。 只不过有个人这样站在这里,直勾勾的盯着他,君林也没法再和林兮兮继续之前的话题了,现在天色也晚了,他还是先回去联系一下他的人,看看接走那人的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又接到哪里去了,然后告诉冥王爷。还要再想一下要怎么跟冥王爷合作的事情。 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刚刚冥王爷一直没走,不会就是在等着他的答复吧?所以现在留着墨澜在这接着等,就是要立刻拿到那人的行踪么? 这冥王爷,未免太心急了一点。不过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君家,蛰伏太久了。蛰伏太久了的后果就是已经被世人遗忘,而且就连他们君家,也慢慢适应了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少了锐气,和志气。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君林跟林兮兮告了个别,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本以为墨澜会跟着他,等拿到消息再走,可是他一直走出北院,都没见墨澜跟上来。君林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了一下,却发现,墨澜根本就没有跟着他的意思,相反,他轻轻带上了房门,一纵身就离开了北院。 屋子里就只剩林兮兮一个人了,她揉了揉生疼的眉心,唤来初九安排沐浴洗漱。她知道有一首歌叫女孩的心思你别猜。里面有句歌词是说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可是她现在觉得,男人的心思最好也别猜,连看都不看一眼。要不然就要想她现在一样,白白瞪了半天眼,什么都没看明白。要不是她好奇心没那么重,她都想拉住那三只,好好问一问这眉来眼去的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冥王爷知道他刚刚的眼神被林兮兮称作眉来眼去,会不会气的内伤。 林兮兮躺在床上,虽然疲累,可是却睡不着。她心里还是有些惦记着玄希道长的旧疾。他走的那么急,身上连一瓶药酒都没带,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风险。可是她现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就是不管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手上有多少银子,可是一到用人的时候,她还是如此的资源匮乏。 这时,她的脑子里想起了刚刚君林对她说的话。 那个叫君林的男人。 林兮兮翻了个身,有些看着桌子上摇曳的烛光,眼神飘的很远。 君林说,他是她舅舅的儿子。而她舅舅,就是现在君家的家主。这一次他出来,是被他爹,以君家家主的名义,命他出来,寻找契机,以达到让君家重新现世的目的。 君林还说,现在的君家,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风采和气度。新一代的后生,更是没有了先辈的眼界。所以,他和他爹一致认为,一味的与世无争,只会比被朝廷,被江湖人追杀灭绝的更快。所以他们决定不再隐世。 而刚刚,君林似乎选择了冥王爷。 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京城里有权有势的比比皆是,可是他却选了一个身有隐疾,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一直被皇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冥王爷。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不清这京城的形势,还是太看得起冥王爷的实力和手段。论权利,整个元和谁也没有皇上的权利大,可是君林却一点想要与皇上合作的意愿都没有。甚至第一个就把皇上给否决掉了。不过这个她能理解。皇上那个人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狼。贪得无厌。可是这京城里还有不少的世族大家,他们手上的势力广泛,士农工商,遍布整个元和。可也同样被君林全权否决了。 不知道君家这步棋,是不是走的对了。 心里存着同样心思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君林。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头顶的天空,不知道这一步,到底走对了没有。 第234章 冥王爷病重 这一晚,睡的最好的就是宫冥了,最累的就是玄希了。 午夜的山风,冰凉刺骨。 荒无人迹的荒山密林里,一个身穿宽大道袍的道人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穿梭在树林里。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在夜色中闪着银光。看上去没有一点仙风道骨,反倒有些渗人。 只是即便是那么快的速度,却没有一丝的疲累,那张脸也如同婴儿一般红润,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 这位老道就是被冥王爷连坑带骗的去百草镇的玄希道长。 虽然他还是之前的玄希,可是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玄希微微放慢了速度,拢了拢身上宽大的道袍,习惯性的去摸腰间的酒葫芦,可是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平日里酒不离身,酒不离口早已经成了习惯,这一下子摸了个空,玄希反倒没有反应过来。细细想了一下才想起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用酒来麻痹自己,缓解身上的寒毒了。身上一滴酒都没有,习惯使然,玄希感觉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可一想起他冲破心魔,豁然开朗的那一瞬间,他又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喜悦的呼吸着这大自然的清新之气,而不是浓烈的酒味。 虽然说他还是不太喜欢去百草镇,可是看在因为要去那才机缘巧合克服心魔,攻破寒毒的份上,他就多费点心思,把叶倾扬那个傻蛋给捞回来吧。顷刻间,只见玄希一扬衣袖,宽大的道袍袖口迎着山风,猎猎作响。玄希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吼!一声兽鸣。由远而近。 须臾,林子里传出刷刷的声音,一只身形巨大的花豹子从林子里奔了出来。在离玄希三米远的地方,骤然停下。看着玄希满脸的拒绝,花豹子低低的呜咽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玄希道长,竟然乖巧的像一只大猫。 玄希见状,扯着自己的袖子,飘身落在豹子的背上。然后,就见花豹子稳稳的抬起屁股,嗖的一下,就飚了出去。速度,比骑马快了很多。 —— 冥王府。 冥王爷睡的很沉,沉到什么程度?就连现在整个王府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都没有醒。 平日里莫说这么大的动静,就连附近谁的呼吸稍微快了一下冥王爷都会发现,可是现在,他却紧紧的闭着双眼。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的汗,就好像是泼上去的一样,成缕成缕的往下淌。 老管家正守在床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千万不要有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墨澜双臂抱着一把重剑,横在门口。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是一脸焦急,双眼含着两包热泪,却一直没有滚落下来的白莲,还有一个是一脸怒容,却同样满是焦急之色的利亚公主。二人身后,站着紧张不安的侍女小青。 “让我进去。”这是利亚公主。作为一个万千宠爱与一身的一国公主,发号施令是从呱呱坠地就已经被赋予的权利。 只可惜,她忘了她此时身在冥王府。忘了她要闯的是冥王爷的卧房。忘了她面前的是有判官之称的墨澜。 “公主请回。”墨澜不为所动。他只知冥王爷,其余不管位高还是权重,统统都跟他没有关系。莫说一个邻国公主,就是当今皇上在这,没有王爷同意,想要擅闯这卧房,也要等他墨澜吐出最后一口气,流干最后一滴血才行。 “若是本宫硬闯呢?”利亚公主怒不可和,她是真的着急。从宴会上离开后她随着皇兄去了个地方,刚刚回来没多久,正累的想要休息,却见王府竟然一反常态,亮起了灯笼,打听了才知道是王爷突发疾病。她心里一急,顾不得休息,匆匆赶了过来,想要一看究竟,谁知却遇到一个榆木脑袋死守着门,死活不让她进去。 “墨澜的剑,比公主的脖子硬。”墨澜酷酷的将手中的剑往高抬了一抬,回了一句。言外之意,你的血肉之躯,怎敌我这金属利器! “墨澜,你敢!”利亚气的吐血。 “很敢!”墨澜寸步不让,丝毫不介意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坚决和杀气。 这样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没有撒谎。他真的敢。 倘若利亚公主真的强行想要进去,那墨澜手中的剑,一定会落在她的脖子上。 “你”利亚气的已经说不出话,可是尽管她满脸愤怒,一只手指指着墨澜,不住的抖动,可是脚却不敢再进一步。 她也是怕的。 相对于利亚公主的难缠,白莲就安静多了。她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距离房门正好有一米的距离。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睛的泪花就像是清晨的晨曦下,嫩草芯里的一滴露珠,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她一双泪眼巴巴的看着看着房门,似乎想要透过墨澜,看清里面的情况。可惜即便墨澜不挡着,她不进去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绝美的容颜,任谁看了都会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尽自己所能,满足她一切的渴求。哪怕是要自己的心,也能挖出来,双手奉上。 墨澜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白莲一下。他不用看都知道那会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情。也许那个表情在别的男人眼里,就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小白兔一样。可是在他眼里,那根本不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而是一棵树藤,看似柔弱无依,实则很危险。一旦被她缠上,必然会束缚你的手脚,将你一点一点,勒的喘不过气,最后一命呜呼。 白莲不知道自己这幅她对着镜子练了千八百回的楚楚可怜样在墨澜的眼中就好像是毒药一样,她尽力的不让眼睛里蓄着的眼泪掉下去,也不开口说一句话。她不会像利亚公主那样大吵大闹,惹人心烦。只会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温柔痴情又被恶人欺负的样子。这样,师哥看到了才会注意到她,才会心疼她,才会让她接近。 利亚公主和白莲都在等。一个在等她墨澜放弃,一个在等冥王爷醒来。 只可惜,她们二人谁都等不到。墨澜不会放弃,王爷也不会醒来。 一匹快马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一路疾驰,正是朝着皇宫的方向。心情大好的皇上翻了一个新进宫的小才人牌子,正要提枪上阵,门外却响起了魏公公的声音。 “启奏皇上。”平日里听的习惯的尖细嗓音,此时听在皇上的耳朵里竟是十分的刺耳。皇上不悦的支起上身。 “有何大事?”意思是,最好有大事禀告,若是没有,那后果可想而知。 “回皇上,冥王府派人进宫请御医,说是王爷突发疾病,昏迷不醒。奴才怕有什么意外,自作主张来禀告皇上。”魏公公没有因为皇上的不悦而紧张,反而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因为他知道,等他说完,皇上更大的怒气都会消。 “你说什么?”果然不出所料,皇上没有再责怪威胁,而是惊讶,惊讶中又透着惊喜,惊喜中又多了一份急切。魏公公甚至听到了皇上下床的声音,却没有听到走路声,只是片刻功夫,屋门哗啦一下,开了。皇上穿着有些松垮歪扭的里衣,站在他面前。 魏公公连忙低头,这才发现他没有听到皇上走路声的原因。皇上竟然急的连鞋都没有穿。 他连忙又重复到,“冥王爷病重。” 冥王爷病重。 冥王爷病重。 冥王爷病重。 皇上仔细的在脑海里过了三遍,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他的好弟弟,病重! ------题外话------ 今苏惹火密爱,前夫求休战顾男神语录:睡觉可以,恋爱免谈。秀恩爱篇 有人采访顾南巳的时候问他,“顾先生,您和顾太太的爱情保鲜秘诀是什么?” “爱她,爱她,深入的爱她!” 夜晚,顾太太便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粗暴的男人,有多么,深入的爱她了! 第235章 吉人?天相? 现在在皇上眼里,最得他欢心的不是里屋娇床上貌美如花的才人,也不是一刻的千金不换,而是眼前的魏公公。在这个美妙的夜晚,带来一个如此得他心意的好消息。 可是不管他有多高兴,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的脸上,爬满了焦急的神色。就好像是他真的为自己弟弟的病心痛,着急上火。用林兮兮的话,那就是演技绝对不输奥斯卡影帝。 “替朕更衣,摆驾冥王府。”皇上直接开口吩咐。前一句是对床上的才人说的,后一句是对魏公公说的。 入宫两个月有余,这个小才人不知用了多少手段,花了多少金银打通关系,又好不容易盼到皇上的龙体稍微好了些。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是在最后的关头,却功亏一篑。气的她心里将魏公公骂了千八百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殊不知为了今晚的牌子,她将自己身上最贵重的一个玉镯塞给了内务府的宫人头头,才得到了皇上的翻牌机会。隔壁那个王美人仗着比自己高一个等级,平日里没少欺负压着她。得到了今晚皇上会落宿在这的消息后,她还特意派人去给那王美人送了个信儿,据传话的小丫头说,王美人听到后,摔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她狠狠的解了气,正想着今晚好好服侍皇上,得到一丝半点皇上的宠爱,也能反制那个王美人一些。若是她运气好,没准就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了。可是谁成想,这半路杀出个魏公公。 若是明天那个王美人知道皇上连碰到没碰到她,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后宫呆着?她一边帮皇上整理衣服,一边想着心事。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觉眼泪就滚了下来。没想到这眼泪偏偏落在了皇上的衣服上。啪嗒一声,冲进了二人的耳膜。 皇上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衣襟处,晕开一片湿润。才人见皇上有些恼色,一下子慌了起来,连忙跪地请罪。 “皇上息怒,臣妾该死,弄脏了皇上的衣服。”才人带着哭腔,脸上的泪痕犹在。 “哭了?”皇上微微弯腰,右手轻轻的托起低垂着头的才人的下巴,问到。一双眼里看不出情绪。 “臣妾臣妾为皇上心急。”才人一时被稳住。猛的想起皇上是因为听见魏公公说冥王爷病重才匆匆起来想要离开的,就拉了这个当挡箭牌。 “为朕?”皇上眯了眯眼。 “是臣妾刚刚听到公公说王爷病重。皇上必然忧心心急。臣妾想着白日里皇上要操心国事,晚上又要辛苦,才心疼皇上,为皇上心急。”才人一见皇上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心下一喜,连忙补充到。 “嗯,倒是辛苦你了。那你说,朕现在要怎么做?”皇上松开下巴,站直了身子。 站在高位太久,实在是不习惯弯腰。 听见皇上竟然想听她的建议,才人有些喜不自胜,一丝得意欣喜之色浮现在脸上。她有些忘乎所以飘飘然。 “为皇上分忧,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不辛苦。皇上不必焦心,只需派太医去瞧瞧,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才人动了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下巴,垂头说到。 吉人天相? 吉人? 天相? 皇上冷冷的笑了一声。 “你说皇弟会没事?” “皇上放心,王爷一定会好起来的。”此时侍寝的才人一心只想着讨皇上的欢心,尽力说一些能让皇上高兴的事,没准皇上一高兴,就不计较她的过失了。 “你倒是会说话。”皇上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盯着下方的头顶。乌黑的秀发柔顺的下垂着,如同一匹黑色的缎面。娇小的身躯跪在他的脚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可是在皇上眼里,这个小才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因为她说,王爷一定会没事的。 才人一直到死都没有想明白,皇上为什么会杀了她。她明明看到皇上脸上的焦急,那么的真实。 只是她忘了,入宫之前,她只打听了后宫的情况,了解了皇上的喜好,却忘了问一问在朝堂,皇上的喜好,皇上的爱憎。 等到皇上穿好衣服,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轿辇已经准备好了。 一路急行,直奔冥王府。 皇上稳稳的坐在轿辇之上,看到不远处的前方,冥王府灯火通明,心情也随着明朗了许多。冥王府的夜,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看上去,他的弟弟啊,病的好像真的很严重。 到了王府门口,魏公公刚要喊皇上驾到,却被皇上制止住。皇上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不必,就落了轿辇,步行到冥王爷的卧房。 一到门口,就看到炸毛的如同一只斗鸡的利亚公主,还有一个梨花带雨的白莲,墨澜如同门神一般,抱剑站在门口。 第236章 赤红的丹药 皇上看着气的嘟着嘴的利亚公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继而转看像低头垂泪的白莲,小小的身子因为哭的过久一抽一抽的。他似乎明白了眼前的景象,二女争夫? 哼!皇上心里冷哼一声,眼里闪过寒芒。 利亚,有良木你不择而栖,反倒选了个马上就要死了的病秧子,还是个不是男人的病秧子,果然是好眼光。既然你做出这样的选择,那朕就成全你。 皇上冷眼看着墨澜,“墨侍卫好大的威风。” 墨澜单膝跪地,巨剑拄地,“末将职责所在,皇上恕罪。” “好一个职责所在,那是不是连朕也要拦?”皇上不怒,却上位者架势十足,逼迫感扑面而来。 “末将不敢,皇上请!”墨澜挪了挪膝盖,侧了身子,让开了一条路,刚好够皇上走进去。 利亚公主见状,气的差点吐血。什么职责所在,明显是因为她的地位不够,威慑力不足。 这个欺软怕硬的墨澜!什么狗屁判官。就是一棵墙头草,两面派。 她心里正想着,见皇上已经抬步朝里面走去,连忙想要跟进去。 那知她这个想法刚刚冒了个头,墨澜就已经自行起身,同时挡住了门口。而手上的剑,则被他顺着墙边放好,静静的躺在地上。 在圣驾面前,手持武器,是不智的行为。皇上做梦都想寻着冥王府的错处,他可不能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去。所以他放下了手里的武器,用身体挡住了进去的路。 利亚公主如同一头暴躁的母狮,前行的路猛然被挡住,她的所有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她恨不得亮出自己的利齿,将前面这个挡住了她的路的人撕碎。 “墨澜!”利亚公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意味明显至极。 只可惜,墨澜就好像没看到,没听到一样,只是站在门的正中间,两只胳膊抬起,手叉在腰上。明明是个不太文雅的姿势,却偏偏让人觉得有一点点不伦不类的一丝不苟。 “公主止步。”墨澜寸步不让。这个话题,已经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他已经说了几百遍,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他行,本公主就不行。”利亚指着皇上的背影,气的真想剖开墨澜的脑袋,找出他那根死脑筋,快准狠的拔出来,狠狠的踩上几脚。 墨澜无语抬头,不想回答这个白痴的问题。 这个公主是有多自信,又有多自恋,以一个邻国,甚至敌国公主的身份,跟皇上比。 墨澜没有看利亚公主,错过了那双冒火的凤眼中闪过的杀意。 皇上进屋,将里面的人全部清了出去,屋里独留他和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冥王爷。他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床上的人。那个眉眼与自己有些相像的人。 这个人,从小就桀骜。仗着父皇给的特权和隐卫,从来不屈从于他。哪怕他是一国之君。不管如何苛待他,恐吓他,他都不肯低头。 这个人,十岁挂帅,一战成名。一举成为元和的战神,百姓心中的英雄。可是却仍然不尊君王。 这个人,为了那一战,失了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碎了男人的尊严。可是他没有自暴自弃,仍然我行我素。只是比从前更加冷淡,更加的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这个人,处处与他作对,可是偏偏他却没有办法压制。较量数年,甚至败多胜少。 可是现在,他终于赢了。 这个人,这个他讨厌了二十多年的人,终于倒下了。 皇上看着床上的人,一瞬不瞬,须臾,露出一丝冷笑,到最后,终于笑出声来,只是这笑声,无端的让人感觉到压抑和紧张。他觉得,那双紧闭着的眼睛,比天上的明月更是闪亮。那紧锁的眉头,比层峦叠嶂的山河还要美好,那额头上的汗珠,比东海最珍贵的珍珠还要讨人喜欢。这样的宫冥,果然比平时顺眼太多了。 “皇弟,你输了。你要是熬不过去,到了那边,见到父皇和母后,告诉他们,不是朕想要你的命,而是你太强了。强到朕午夜梦回,总看到自己被你踩在脚下。朕是一国之君,天命所归。只有你,朕的亲弟弟,永远不将朕放在眼里。”皇上喃喃的说着,脸上的肉渐渐狰狞起来。“所以,你不要怪朕。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自己学不乖。怪你自己太狂妄。” 皇上一边说话,一边从袖口里拿出一枚小盒子,血红色的小盒子闪着光芒。 啪,皇上一下打开,里面是一个赤红的丹药,比常见的丹药要小一些,可是色泽却是极好。 皇上从盒子里取出丹药,捏在手里。眼睛里的阴狠毫不掩饰。他慢慢的伸出手,朝着冥王爷的嘴送了过去。 第237章 躺在床上的冥王爷,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冷冽的嘴唇紧抿。哪怕昏迷不醒,仍然保持着一贯的警觉,将那枚摄魂夺魄的赤红一再拒之门外。 皇上蹙了蹙眉,收回抬得有些发酸的胳膊,微微活动了一下。然后用另一只手强行捏开冥王爷的嘴,终于将那颗红色的药丸塞入口中。他手上一个巧劲,微抬了一下下巴,药丸便随着那力道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呼 皇上竟然狠狠的吐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太紧张,他的额头竟然也出了一层薄汗。他抬起袖子刚要擦拭一下,突然见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冥王爷动了一下。紧接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皇上的袖子正抬到鼻子下面一点,就看到冥王爷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没有平日里的锋芒,有的只是迷茫,似是没有睡醒一般。 “皇兄?”冥王爷因为出了过多的汗,嗓子有些干涩。发出的声音跟平时有些不一样,有些虚弱,有些迷瞪,可是听在皇上的耳朵里,却比平时更加可怕。 皇上很想知道,刚刚喂药的时候,冥王爷是醒着的还是没醒。可是他不能问,只能试探。 “皇弟,你醒了?”皇上稍稍凑近了一点,问到。 “嗯。臣弟刚刚做了个梦,梦到皇兄给臣弟一颗糖,很甜。一高兴就醒了。”冥王爷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可惜,他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就没有力气起来。 皇上心里漏了一拍,这梦! 是巧合还是暗示? 他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二十多年,他赏赐过不少的东西,有金银珠宝,有药材武器,独独没有冥王爷口中的糖果。他看着宫冥,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端倪,可是哪怕是现在大病中醒来的宫冥,脸上的情绪仍然像是掩藏在迷雾里,让他看不真实。 “口渴么?”不管怎么样,药已经喂下去了。就算他刚刚是醒着的又如何?那药丸又不会立刻生效,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只不过会催生他体内所有的沉疴隐疾,加速他的死亡罢了。想到这,皇上的心放了下来,他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用手按住想要坐起来的床上的人,温和的问着自己生病的弟弟,你口渴么? 冥王爷点了点头。渴,当然口渴。流了那么多汗,又被硬生生的塞了一颗药丸,不渴才怪。 “你等一下,朕给你倒杯水来。”皇上站起身,朝着桌子走去,倒了一杯水端了回来,递到冥王爷的嘴边。这一切做的很是顺手。而冥王爷也很是配合,他侧着身子,就着皇上的手,直接喝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一直将那杯水喝光,才道了一声谢,躺了回去。 哪怕是被宫冥当成了下人一样使唤,皇上现在也是极其高兴的。喝了水,那药就真的吐不出来了,不出片刻,就会融到血液里,遍布全身,哪怕是大罗神仙下凡,都没法将药去除。 咳!伴随着一声咳,冥王爷的上半身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一口血痰直接飚了出来。啪的一声,竟然落到了皇上的龙袍上,而且,正中龙眼。 五爪金龙本就凶相,现在又多了一只血色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渗人。 “皇咳咳”冥王爷见状,再一次努力想要坐起来,不料又牵动了肺部的不适,更加猛烈的咳了起来。又是一口鲜血,一些再次喷到龙袍之上,一点落在自己盖着的锦被上。 “躺好。”皇上感觉到浑身都不舒服,身子僵硬到了极点,见宫冥又要乱动,连忙沉声喝了一句,不见了刚刚好不容易堆起来的慈爱温柔。他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他怕他看完会立刻暴走。 宫冥,永远都会有让他立刻破功的本事。不管是活蹦乱跳的时候,还是卧病在床的时候。 “是,皇兄。”宫冥不敢再动,顺从的应了一声,又躺了下去。只是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好像呼吸不怎么顺畅。 “皇弟,你感觉如何?朕传太医进来给你看看?”皇上眼见着药效如此之快,心下一喜,连衣服上的污秽都被他丢在一旁。 “不用了。臣弟的身子,臣弟自己清楚。哪怕是大罗神仙,神医转世,都没用了。皇兄陪臣弟说说话吧。有什么要带给父皇的,臣弟一定转告。”宫冥一边说一边喘气,一小段话,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好,皇兄陪你说话。”皇上的脸上再次扬起了一抹微微的笑意,他拍了拍冥王爷的手臂,“朕愧对父皇的嘱托,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你,现在你又病成这样。朕百年之后,怕是无颜去见父皇了。” 皇上的眼中,泛起了一点水波,竟是有些湿润起来。他抬头看着上方,脸上的愧色那么明显。要是林兮兮在场,一定会给他颁发一个国际奥斯卡最佳装十三表演奖。 “皇兄,你还记得臣弟小时候,也是经常受伤,生病。”宫冥的思绪又飘回了他的小时候。那时候的他可真的是多灾多难。三天两头的大病小病不断,大伤小伤叠加。皇上的御辇没少来冥王府。只可惜,每次皇上都是高兴而来,失望而归。不管他病的多重,伤的多重,甚至连中毒,都没有死。 皇上也想起来,那些年,他除了朝堂国事之外,还要分出一点心力去“照顾”自己这个幼弟。 只可惜 “皇弟这一世,辛苦了。下辈子,好好投个胎。不求身份尊贵,只愿平安顺遂。”不要再托生到帝王之家,朕也不想再与你斗。 后半句皇上没有说,可是冥王爷心里明白,他带着点点血迹的嘴角动了一下,挤出一点笑意。 “嗯,下辈子,做个平凡的人,娶妻生子,平安顺遂。”宫冥嘴里轻轻的念叨了一句,眼中的期盼和向往不加掩饰。 娶妻?生子? 皇上心里冷笑。娶妻,这辈子倒还有可能,只是这生子嘛,确实要到下辈子了。 “哈哈。”皇上愉悦的笑出了声音,脸上有了一副了然的揶揄之色。“皇弟这是想要娶妻生子了?这有何难?朕听到禀告说你突然生病,特意去问了温奇,他说民间有冲喜一说,可以一试。朕这就为皇弟赐婚冲喜。说不定,被喜气一冲,皇弟真的好起来,儿孙满堂也不是不可能。”皇上顺溜的本末倒置,将前后顺序打乱,把事前温奇的建议说成是刚刚他主动问温奇。 “当真?”宫冥一向冷静自持的眸子听到皇上的话,竟然闪过一丝希冀,不过如烟火一般,很快就消失了,他颓然的垂下眼眸,“还是不必了。” 宫冥的变化皇上看的一清二楚,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没想到他的好皇弟,竟是动了善心,怕自己命不久矣,耽误了别人。可惜,生在帝王之家,什么都可以拥有,就是不能有恻隐之心,否则一定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之前他怕冲喜赐婚后会使宫冥多了一个助力,可是却忽略了另一个好处。那就是,他还可以通过这门婚事,砍掉一个威胁。 按照眼前这个情况来看,宫冥时日无多,不管谁嫁过来,都会很快成为寡妇。那他之前考虑的人选,对他最有利的就是林兮兮。 若是林兮兮嫁给了宫冥,那宫冥就是林府唯一一次联姻的对象。可是这个对象,注定不会给林忠带来一丝一毫的助力,只会给他留下一个新婚就开始守寡的女儿。 ------题外话------ 毒女重生之国师忙追妻/隐琼酒 别人穿越都是王妃宠妃,她却穿越到过气花魁的女儿身上,备受欺凌。 她董小由岂是一个任人鱼肉的人? 这边刚刚让这些曾经欺负她的人都尝尽苦头。 那边东青王国高高在上的国师却霸道的追过来非要娶她为妻。 片段: 国师贺明浔八抬大轿停在锦烟楼门前,数千份请柬邀来了东青王国所有的达官贵人,酒席已经摆好,贵客盈门,国王亲自下令赐婚,只为迎娶一个锦烟楼小小花魁。 国师他黑眸含情柔柔的看着她:“本国师,明媒正娶,你为何不从?” 她抬眸淡笑,眉眼间不胜妩媚:“国师,你那庙太小,我可看不上。” 第238章 还不给老子快点宣旨! “皇弟是否有心仪的人选?”即使再急,皇上也没有忘记,对于这个幼弟,他是没有权利去指派一门婚事的。 不过,等到他再一次昏过去的时候,就由不得他了。现在问一句,只不过是闲聊而已。 心仪的人选?宫冥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个身影。“没有。”将心中的渴望悄悄掩藏好,宫冥虚弱的回了两个字,没有。只有没有二字才符合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 “柔安郡主对你痴心一片,难道皇弟”皇上试探性的再一次提起。 “不行。”宫冥厌恶的皱了皱脸。一想起那个刁蛮任性的郡主,他就不耐烦。 “那你的小师妹呢?据说她对你也是情深似海,而且,她还在王府住着。”皇上嘴上说着,眼睛却看着宫冥的反应。 “师命而已。”提起师妹,宫冥不像刚刚对柔安郡主的反应那么强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刚刚朕进来的时候,利亚公主也在门外,莫非她”皇上欲言又止,只是话里的意思那么明显,让人想要忽略都不行。 “利亚?皇兄莫要忘了,她是北国人。”宫冥苍白的脸上起了一丝红晕,不是因为心喜,而是从内心到外的厌恶。他怎么会娶一个北国公主?可是即便是厌恶,此刻他的声音也是极小,一点力气都没有。 一个个可能的对象试探了个遍,都遭到了否定。皇上有些犯难,他似乎又想了几下,然后才张口问到,“既然这些爱慕皇弟的都不行,朕倒是有个好人选,不知皇弟的意思如何。” “臣弟累了。”宫冥兴趣缺缺,疲惫的眼皮有些撑不住,在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之后,终于又昏迷了过去。 皇上抬手在宫冥的眼前晃了晃,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你不反对,那朕就当你是默许了。朕这就去下旨。”皇上有些急不可耐,站起身子就往外走。由于走的太急,竟然把凳子撞到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响吓的门口的人心都要跳出来了。皇上的侍卫以为冥王爷发火把皇上给揍了。为什么不是皇上把冥王爷揍了呢?这个根本想都不用想。他们就没见过冥王爷吃亏。这也不怪他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主子的威风。要论拳头,十个皇上也不是冥王爷的对手。墨澜的心跳也是漏了一拍。他的想法与皇上的侍卫差不多,那就是这皇上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惹王爷不高兴了么?他有些纠结。当然他不是纠结要不要进去帮手,而是要不要先把外面的那些御医都叫过来候着。 门口的几个人正胡思乱想着,就见皇上红光满面的从里面狂奔出来。没错,是狂奔。皇上生怕宫冥再醒过来,节外生枝,所以几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从里屋一口气跑出来。 “魏公公,准备笔墨圣旨。”皇上喘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气息,对魏公公吩咐到。 “是,皇上。”魏公公答应了一声,捏了捏自己宽大的衣袖里藏着的两道圣旨。这是皇上临出来之前写好了的。 不一会,笔墨摆好魏公公将袖子里的圣旨交给皇上,然后,以皇上写圣旨的时候不喜人多围观为由挥退了众人。客厅里一主一仆,对着已经拟好的圣旨装模作样的磨蹭了一下,然后将外面的人叫了进来。 “亲自将圣旨送到林将军手上。”皇上拿起其中一道,郑重的交到魏公公手上。 魏公公连忙应声,恭敬的捧着圣旨出门。午夜的京城,想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冥王府,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疾行。 皇上亲自执起桌子上的另一道圣旨,交到墨澜的手里,“将王府的人召集过来,宣旨。” 墨澜看着手里的圣旨,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圣旨里面有什么内容,现在不得而知。而且还要在王府所有人的面前去宣旨。他转头看向屋里,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王爷知不知道圣旨的事。 墨澜迟迟未动,皇上有些不高兴,他眼神凌厉,直扫过墨澜的脖子,恨不得用眼神将那里砍个七八遍。 墨澜脖子一凉,抛开心中的不安,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让管家去召集大家立刻过来,有圣旨要宣。他几次想要打开圣旨看一眼,哪怕只是扫一眼都行,让他知道皇上趁着王爷“生病”,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万一对王爷不利,就算他拼了命不要,也要将这圣旨给生吞了。 只可惜,他不敢看,皇上的眼神刀子一般,已经将他凌迟了好几遍了。照这样的架势,估计他刚刚打开圣旨,还没来得及吃,就要挂了。 墨澜拼命的想着要怎么拖延一下宣旨的时间,最好是延迟到明天,后天 可是床上昏迷不醒的冥王爷,却将这个瞎操心的墨澜骂了一百遍,磨磨蹭蹭,还不给老子快点大声的宣旨! 第239章 圣旨吃起来是什么味儿? 作为一个受器重又懂主子的属下,是要竭尽全力为主子分忧解愁的。这是墨澜一贯追求和贯彻的,也是他此刻最想坚持到最后的动力。所以一向以快准狠著称的判官墨澜此刻恨不得变成一只蜗牛。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慢了。只可惜老天爷听不到他内心的呼唤,他仍然是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以龟速在蹭着向前走。 皇上看着比大家闺秀的莲步还慢的墨澜,扭扭捏捏一步三晃的向前走着,真想抬脚朝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一脚。至高无上的人有什么权利?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皇上心里想要踹墨澜,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一只绣着金龙的靴子狠狠的在墨澜的屁股上。没有防备的墨澜一个趔趄,差点被踹趴到地上。本来他磨蹭那么久才走了几步路,距离王府下人们集合的门外还有一大半路,谁知被皇上这一脚踹的他蹬蹬蹬几大步才稳住身子。他刚要回头看是谁竟然敢踹他的屁股,可是一抬眼就看到离他只有一臂远的大门。差点哭了。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转身,看着皇上还没有收回的脚,又立刻蔫了。皇上踹的,他能怎么样呢? 他默默的又转了回来,苦着脸看着眼前漆黑的大门,心里呐喊着,王爷啊,你快点醒来啊,属下挡不住了。 被墨澜撕心裂肺的呼唤的冥王爷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情况,也恨不得立刻出去踹墨澜几脚。他磨了磨牙,暗暗记下,等到他可以正常醒来的时候,他一定好好补上几脚,以解他现在的急切。 忠心护主的可怜人墨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踹过的屁股上又被记了一笔账,要是知道,他现在肯定以光速飞出去,快速的念完圣旨,然后发动整个王府所有活着的生物一起按着圣旨所说,分头行动。 不管走的有多慢,路总有到头的时候。被踹了一脚的墨澜顾不上把屁股后面那个鞋印给拍掉,就已经到了门口。 王府的下人不多,只有区区三四十人。管家领头,站在门外,低着头候着。旁边是两队护卫,手上的武器都不见了,但是个个双手成拳,警惕的盯着四周的情况。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拳头就会挨个去问候。管他对手是天皇老子,还是皇亲贵胄。 离墨澜的视线最近的则是还在一抽一抽的垂泪的白莲,小青拿着帕子站在白莲身后,时不时帮自家小姐擦一下俏脸上的泪痕。白莲的旁边是利亚公主,她脸上的愤怒还没有消失,看着墨澜的眼神及其不友善。利亚公主的后面则站着德里皇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别有意味的看着墨澜手里的圣旨,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情绪,让人揣摩不透。 能来的都来了。墨澜叹了一口气,既然逃不掉,那就应着头皮念吧。反正现在王爷还在“重度昏迷”,若是对王爷不利的事情,大不了到时候死不认账好了。墨澜眼睛一闭,狠狠的用了一下力,然后又慢慢睁开。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里面再也不见刚刚所见的不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府不能乱。不能在对手动手之前先自乱阵脚。他给侍卫这一列的带队头头使了个眼色,手指微微动了几下。动作小的即便是有外人一直盯着,都觉察不出来那是在交流。可是侍卫头头看的懂,老大说一会看他的眼色行事,若是他打开圣旨发现有什么不对,那他会立刻低头撕下一块。那么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一涌而上,将剩下的圣旨分而食之。 咕咚。侍卫头头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这圣旨吃起来会是什么味儿。 墨澜一点一点打开圣旨,明黄色如同卷轴一样的圣旨一寸一寸,缓缓的展开在墨澜的眼前。 啪!当整张圣旨展示在墨澜的眼前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撕,也不是去咬,更不是去读。而是,她将圣旨合上了。 下面站着的人的心脏都随着墨澜的动作狠狠的撞击了一下。那一声啪的声音,依然回荡在耳朵里。 发生了什么? 侍卫头头的嘴都已经张开了,正准备带着身后的人冲上去吃圣旨,却见,墨澜一下子把圣旨合上了。 这是几个意思? 这是要吃还是不要吃? 侍卫头头的眼睛满是问号,他不解的看着墨澜,想要得到一点明示。 可是现在的墨澜根本看不到他这询问的眼神。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都忘记跳动了。 他受到了惊吓! 第240章 本王点了你的天灯 墨澜受到了惊吓,而且还是不小的惊吓,吓的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是合在一起,他却一点都看不懂了。不但看不懂,还不敢相信。 墨澜呆呆的站着,就好像被雷劈过一样。手微微有些颤抖,一双虎目没有了平时的锋芒,里面取而代之的则是惊恐的神色。 须臾,呆立的墨澜的表情看上去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点扭曲,看上去既不像哭也不像笑,皇上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在心里急切的叫嚣着,念吧,快点念吧,念完了就赶紧去办,朕要等不及了。 王府的下人本来就笼罩在一片愁云里,王爷突然病倒,对于王府的人来说,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现在又突然被召集在一起说是有圣旨,就更加心慌。皇上对冥王府的态度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些人可是心里明镜似的。若是王爷没事的时候,他们倒也不怕,可是现在不同了,王爷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大家紧张的看着墨澜,眼见着这个严肃的人失了平日里一贯的冷静,苍白的脸色,抖动的双手,无不在告诉他们,他刚刚所看到的东西有多么的骇人。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手里那一道明黄的圣旨,随着他双手的抖动而抖动着。 “墨澜。”墨澜呆若木鸡的样子的确让皇上心里美的冒泡泡,可是时间长了他却是很着急。 皇上催促的声音响起,可是 回答皇上的是沉默,完全的沉默。 墨澜就像是被摄了魂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悲切,如丧考妣一般。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的扭曲了。 皇上身边的侍卫见状,连忙走到墨澜跟前,将墨澜从失魂落魄中拉回现实。 经过提醒,墨澜才知道刚刚皇上在喊他。他连忙收起心里的震荡,想重新打开圣旨,可是却因为双手抖得太厉害而没有成功,圣旨差点一个不稳掉到地上。一直到第四次,他才成功的又一次打开圣旨,在皇上殷切的目光中,在王府下人紧张的注视下,在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探究的凝视下,在白莲紧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关注下,他动了动嘴唇,想要宣读圣旨,可是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 皇上刚开始很是享受墨澜的反应,墨澜越是如此他越是开心。可是好半天过去了,墨澜依然没有宣读圣旨,这让他耐心几乎耗尽。 他皱着眉头,看着低着头,仍然有些抖动的墨澜,嫌恶的一把夺回圣旨,塞到管家的手里。 管家正紧张的盯着墨澜,突然见到一条明黄色的东西塞到他的怀里,下意识的手忙脚乱的接住。 接住后低头一看,管家就立刻后悔自己刚刚去接的动作,浑身上下都灼热起来,就好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立刻丢掉。 圣旨! 一道目光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直视着管家,管家知道,那道目光来自何人。他抬起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步履蹒跚的走出队伍,面向大家。没有像墨澜一样抖如筛糠,管家一次就是成功的打开了圣旨。而且打开之后,只是嘴巴张得大到可以塞下一颗鹅蛋,没有像墨澜一样夸张的立刻合上。这让皇上很是欣慰。到底是一府管家,见过的世面比一介武夫要强多了。 而被皇上嫌弃没见过世面的墨澜依然轻微的抖动着,颤动的肩头仍然在告诉大家,他现在有多么的难以自控。 他的脸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头又垂的极低,以至于别人看不到他脸上惊惧的表情。不过此刻若是有人撩开他的头发,扳正他的头,就会发现,那张棱角分明,不苟言笑的脸,哪有一丝惊惧的样子。有的只是狂笑。整张脸因为低头强忍的缘故,涨红的像一坨猪肝的颜色。身上的颤抖也是因为那强忍的笑意。 就在刚刚,他第一次打开圣旨的时候,整个人确实是惊呆了。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皇上会下一道这样的旨意给王府,还是趁着王爷病的昏迷不醒的时候,不过看上去又似乎合情合理,兄友弟恭。 正当他犹豫间,耳朵里突然的一句怒骂吓的他浑身一抖,吓得他连忙二次打开圣旨,却因为心里的爆笑而浑身发抖,好几次之后才成功。 他耳朵里,是自家王爷气急败坏的声音,那几乎要震破他耳膜的声音,哪里有一丝病态,哪里有一点昏迷不醒的样子。 “墨澜你个智障,还不赶紧给本王念!耽误本王的好事,本王点了你的天灯!” 第241章 吓人的圣旨 手上的圣旨骤然被夺走,墨澜的颤动似乎停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而已。 管家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可是他都揉了三遍眼睛了,还是相同的内容。这回他终于相信不是他看错了,而是圣旨上就是这样写的。 这怎么得了。管家睁着那双被揉的有些红的眼睛,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莲,眼睛里的惋惜和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发生了什么?白莲从心底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难道圣旨的内容与她有关? 这不应该啊。她只是王爷的师妹,有什么事能惊动皇上专门下个圣旨给她呢? 墨澜终于停止了颤动,缓缓的抬起头,脸上的笑已经没有一丝痕迹。有的只是一脸如同赴刑场般的决绝。这圣旨,还是得他读。刚刚王爷可是说了,他要是再不念,就要点他的天灯。他才不想被点天灯呢。 他一眼就见到管家手里的圣旨,视线上移,则看到管家满是沟壑的脸上,正是愤怒,无奈,惋惜以及强忍的复杂表情。 呃,他忘了,不近女色的王爷最近一反常态,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鞍前马后的事情,只有他和暗风暗龙以及守在林兮兮北院的暗卫知晓。甚至处理整个王府事物的管家也是完全不知情的。 管家,重新打开圣旨,动了动嘴唇,准备开始念了。 这么喜庆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老管家念。光看老管家那张脸,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念的开心。 墨澜悄悄的动了一下手指,就见老管家像是承受不了刺激一样,终于晕过去了。 小心! 墨澜眼快动作更快。在别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扶住了马上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的老管家,还顺便腾出一只手将他怀里的圣旨收了起来。 不管圣旨的内容如何,圣旨落地,也是大罪。 下面站着的人里面,有一个是王府里的大夫,见到管家摔倒,连忙上前,把老管家挪到旁边,一边掐着人中,一边焦急的祈祷着。 管家是被圣旨吓昏了的。这是下面等候宣旨的人心里想的。 王府的人一向精明,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都疯了! 这道皇上的想法。 一个圣旨而已,干嘛都是这样的反应。他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安排了一件喜事。 墨澜歉意的看了一眼老管家,郑重的打开圣旨,微微凝了一点内力在声音里,使得他的声音虽然听上去不大,可是却能直达听者的大脑。 他这么做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他想让王爷也在第一时间听到圣旨的内容,以此来抚慰王爷假装生病的辛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墨澜一个字一个字的宣读着圣旨上的内容。脸上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嗡! 白莲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脑子里嗡嗡响着的,就只有刚刚墨澜念出来的,战神宫冥冥王爷,一品护国大将军嫡女林兮兮,特赐良缘这一句。冥王爷,林兮兮,良缘! 哈哈哈。 白莲真想大笑三声。这是哪门子的良缘。可是她还没有笑出来,眼泪就已经爬满了整张脸。 这!不是真的。 利亚公主虽然没有白莲反应那么大,但是心里的震惊绝对不比白莲要少。她的心疼的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撕扯着一般,疼的她喘不过来气44花的白莲。她来自伟大的北国,是高贵的北国公主,她是莎利亚。相比于白莲的泪流满面,利亚公主的表情跟刚才没有什么变化。她嗜血的双眸里,正有一团火焰在跳动,掩盖在如蝶翼般的睫毛里。 悠悠转醒的管家刚要睁开眼睛,就听到特此良缘这四个字。 在场最得意的,最高兴的,就是墨澜了。可是他又不能表达出来。而且还要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王府的下人们显然被这个赐婚圣旨吓的不轻,一个个呆呆的愣在原地,竟是连谢恩都忘记了。 咳,墨澜重重的咳了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从呆楞中唤了回来。 “此事乃大事。尔等务必要尽心布安排。”皇上特意强调了一句,就扔下众人,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独留一群懵比的人,连起身都忘记了。那速度,怎么看怎么觉得快的有点可疑。 墨澜拿着圣旨一闪身,就进了王爷的卧房,请示王爷要如何安排。 如何安排? 昏迷不醒的冥王爷睁开了双眼,眼睛里的柔情就像是无边际的大海。要怎么安排呢? 冥王爷沉思了片刻,跟墨澜说了起来。只是,墨澜的表情,越听越吃惊,最后,终于龟裂在王爷的吩咐中。 第242章 拨巨款买红绸 冥王爷面带笑意,越说越多。墨澜脸若苦胆,越听越颤。 王爷这不是认真的吧? 墨澜心里不止一次这样想,可是每每看到王爷那张面带桃花的脸,他就觉得只是自己想多了。王爷绝壁是认真的,而是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看来,未来这两天冥王府上上下下,明明暗暗,谁都别睡了。 什么叫用红绸把京城给我包起来?不管是高楼还是庭院,不管是绿地还是花丛,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就连那参天的大树,也要开出红色的花来。 什么叫大摆三天流水宴席?从冥王府一直摆到将军府。桌桌都要摆满美好寓意的菜品。 什么叫立即整理王府一切财产,将账本和财产摆到王妃的书房先。 还有聘礼。从金银到美玉,从布匹到房契地契,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墨澜现在恨不能立刻就把管家喊过来,拿着纸笔全都记下来,免得他漏掉那些重点,被皇上拉去点天灯。 不知道是墨澜心中的哀嚎得到了老天爷的同情还是冥王爷终于说完了,就在墨澜的记忆力收到了空前的挑战,即将要爆炸的时候,冥王爷终于说完了。 墨澜感激的看着王爷,一双泪眼眨巴了一下,嘴贱的问了一句,“还有么?” “有。还有很多。你去将暗风暗龙都叫来,你们三个分头行事,要是漏掉一个,后果自负。”冥王爷脸上的桃花色仍在,可是嘴里的口气却一点都不温柔。 墨澜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教你多嘴,教你没事乱问问题。现在好了,还有很多。估计这些日子,不但觉不用睡了,连饭都不用吃了,就连茅厕,都别去了。 他一听王爷吩咐,立刻就往外跑,一出来就把隐在外面今日当值的暗卫小队长给揪了出来,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让暗卫惊得连下巴都掉到地上的话。 “带着你的人,去买红绸!秘密的把京城所有的红绸都买回来,周围城镇的也都买回来,能买多少买多少。”墨澜塞到暗卫小队长手里两个令牌,然后就想一阵风一样,原地消失不见了。 暗卫小队长显然被墨澜狰狞的面孔和语气给吓到了。可是当他想起墨澜刚刚说的话的时候,才发现,这才是最吓人的。红绸,有多少买多少!咕咚,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使劲的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嘴里一声嚎叫。 暗卫小队长低头朝自己的手心看去,那里有两块令牌,一个是银色的,令牌上有两颗星。另一个是白色的,上面有一支桃花。 银色的令牌他认识,这是王府调动财务的令牌的一种。王府的财务令牌分为三种,都是银色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令牌上的星的数量。数量越多,等级越高。等级最低的是一颗星,可以调动五千两以下的额度。再高一点是两颗星,可以调动五万两以下的额度。然后是三颗星,可以调动十万两以下的额度。他手上这个,算是中等额度,可以调动五万两银子。 咕咚。暗卫小队长又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我的歌乖乖。买五万两银子的红绸?这得是要多少啊? 他有些僵直的眼球慢慢的转到另一块令牌上,那雪白的玉质令牌上,一点嫣红的桃花开的正艳。这 他看着手里的令牌,笃定这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一双眼睛,满是疑惑。他将令牌翻过来,细细的看了一遍,终于在自己收握着的地方发现三个小字,桃花谷! 啪嗒!又是一声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桃花谷啊。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桃花谷明暗通吃,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只是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宣布解散了。 可是现在,这个已经解散了的庞然大物的令牌,竟然在他一个王府暗卫的手上。这你让他如何能淡定的了。 桃花谷啊! 刚刚墨侍卫宣读圣旨的时候他是听到了的。原本以为王爷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可是谁能告诉他,这红绸除了用在大婚上,还有什么用处? 看来王爷对这场赐婚,很是重视。 想到这,暗卫小队长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连忙将自己小队的人全部召集过来,将刚刚墨澜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顺便说了一句,秘密行动,完不成,他们这个小队算上队长一共7个人,两个人负责京城,一个人负责与桃花谷的人一齐行动,还有四个人,沿着京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时间紧,任务重,人员少,还要保密。这些条件简直苛刻的要命。只是此刻,没有人去反驳,连一句问话都没有。 于是乎,未来的两天里,京城以及附近的城镇,陆续发生着一种极其怪异的现象。 第243章 被洗劫一空的京城 大街小巷里,布匹绸缎庄,不论店面大小,不管存货多少。几个被黑帽黑衣裹着的糙汉子,如同暗夜里收割扫荡的饿鬼,一进门就直奔柜台,开口就说,你们的红绸我包了,都给我拿出来,我全要了。店里的掌柜伙计一听,立刻喜上眉梢,把店里的存货一匹一匹的往外抱。可是当他们说想要留下一点的时候,那被黑帽遮着的眼睛,立刻就丢出来几把眼刀子,恨不得在说要留点的人的脖子上划上几刀。说话的人立刻就紧闭着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京城,所有的店面,连一块娟帕大小的红绸都找不到了。一个刚刚得了个大胖小子的父亲垂头丧气的在大街上一家一家的找着,可是,连个红绸的丝带都没有找到。 这是怎么了?他锤了锤走的发酸的双腿,懊恼的自言自语到。 正巧,一个布庄的伙计抱着几匹红绸急匆匆的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他连忙将人拦住。 “哎我说,老弟,你这红绸多少钱,卖我一点啊。” 被拦住的伙计一脸着急的神色,“哎呦对不住了大哥,这个一点都不能卖,已经有人买了。” “我就需要一点,我出多一点钱,你匀我一点就行。我家里得了儿子,想买一点喜庆喜庆。”新晋级的父亲希冀的眼神看的伙计心里不忍,可是对于手里红绸却有抱的紧了一紧,生怕被面前的人一着急就抢了去。 “多少钱都不能卖,这个已经付过款了。别说这个付过了,就连我们手上的半成品都已经付过全款了。这两天我们加班加点,昼夜不休,所有能生产出来的红绸都已经付过款了。您呐,还是赶紧问问谁家有没用完的,能卖一点给你。实话告诉你,整个京城的布庄,都没有多余的一尺卖。”伙计说完,就脚下抹油,连跑带颠的跑远了,看那样子,好像急的不得了。 我的老天。这是要做啥。那买红绸的汉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脑子里的问号简直要冲破头皮,一个一个冒出来。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手笔,买这么多的红绸。 这个问题没有人给他答案,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么多的红绸的真正买主是谁。那些扫荡红绸的人看上去又凶又有钱,他们根本不敢问是谁买的,买来做什么。 这个时候,谁要是跳出来说一句,我家有红绸,估计就会被围上,被人高价购买。 可是,谁的家里会备只有在大喜的日子才会用到的红绸布呢? 没有,所以,他们注定买不到。 想要买红绸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也有好几个人,但是,他们都一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谁也没想到,三天之后,当他们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清晨的晨曦,不是初生的太阳,而是一片耀眼的红光的时候,大家的眼珠子差点都要掉到地上。 这我的个妈妈呀。怎么到处都是红色的? 那些都是红绸? 他们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像是为了求证和确认什么,大家不约而同的都爬上了自己家最高的地方,房顶,梯子上,墙上,甚至还有个自诩平衡功夫不错的人,站到了自家的烟囱上。结果被根本不知道外发生了什么事,早起做饭的婆娘一把火,一股烟给呛了下来。 整个京城都红了。没有泥土的黄褐色,没有树木的翠绿色,没有鲜花的五颜六色。放眼望去,都是红色的一片,极致喜庆的红色。那是他们前几天踏破铁鞋都没有买到一条的红绸。现在正被人铺在地上,包在树上,挂在墙上。 大家顾不上吃早饭,甚至还有的人穿着中衣,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上,就跑到门外去打听,到底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京城里,最热门的两个字就是红绸。最热门的一个问题就是你家还有红绸么? 京城的某个大宅院,所有的屋子里都堆满了被暗卫辛苦从京城和周围买回来的红绸,和桃花谷所有明暗势力从各种渠道获得的红绸。宅院戒备森严,进来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进入,不是要检查拿进来的人是否带了刀枪棍棒等武器,可是要检查身上有没有火折子,打火石,甚至是酒葫芦。归根结底就只有一个目的,防火! 不得不说这些人粗中有细,这一院子的红绸,最怕的就是火了。要是不下心起了火,哪怕是有足够的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扑灭火势。等到扑灭的时候,估计所有的红绸,也都化成灰烬了。 京城里除了布匹绸缎庄被人搜刮一空之外,菜市场也是被洗劫一空。所有鱼贩子的鱼,菜农田里的菜,勤劳的妇人准备的干货,还有所有的调味料,香料等,就连木柴,都被人买走了。 什么?你家还有一点腊肉?先卖给我,我出高价。过年吃?你过几天再做一点,我着急用。 什么?你家地窖里还有已经储存好的菜?先卖给我,过几天你们再重新储备。 什么?你家还有几只下蛋的母鸡?快卖给我。哎呀还留着下什么蛋,我要拿来炖汤。 各大酒楼饭馆的厨子,都接到了自家掌柜的三天后连续三天,都要去雇主家上门做事的通知。 什么?自己的生意怎么办?三天后的连续三天,没有一个人会来店里吃东西,这个不用担心。 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笃定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自己的姓名一样,绝对不会出错。 整个冥王府都陷入了一种没黑夜没白天的忙碌中,谁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去好好喝一口水,好好吃一顿饭。 唯一闲着的,恐怕就只有暂时住在王府的利亚公主和德里王子了。就连白莲和小青主仆二人,都被管家求着去帮忙。 切!娶一个那样的女人,用得着废这么大的劲? 利亚公主气的要死。听着他们在京城的探子送来的消息,今天的京城又有什么东西卖完了,她就一阵气恼。恨不得冲出去,问问那些忙碌的下人,是谁准许你们这么大肆铺张的。难道你们就不怕王爷醒来之后会怪罪你们么? 可是她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头,就被德里皇子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她已经冲动过一次,不能再犯什么错误。否则,别说自己心里所想不会再有一点成真的可能,就连自己的小命,也会交代在这离家千里远的元和。 白莲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按照请来的绣娘和喜婆的讲解,正在做着布置王府的装饰。大红色的红绸布晃得她的眼睛一阵刺痛。这喜庆的颜色,在她的眼里满是讽刺。这本来应该属于她的颜色,现在却因为一道圣旨,变成了别人的。她好恨! 心里想着,手上也不自觉的在用力。 咔嚓。一朵半成品的红绸花撕裂了一道口子,没办法再用了。 “哎呦我的小姐啊,这红绸布可要节约着使,千万不能浪费了。否则老奴可担不起这罪啊。”绣娘看着白莲手里已经被剪坏的第五朵红绸花,心疼的就像用刀子扎过了一样。 想起给她们分来的红绸和所要做的事情,她就觉得根本不够用。可是眼前这位来帮忙的小姐,竟然还一再的浪费,这让她恨不得把这来帮倒忙的小姐给请出去。可是她不敢。她可是听说了,这是王爷的师妹,是这王府里最特别的存在。她可不敢。 在别人眼里作为最特别存在的白莲,终于抵不住心里的挣扎和委屈,放下剪刀,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赫然是王府最西边的一件破旧的院子,那里面传出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下一下,接连不断,竟然像是 铁匠铺? 第244章 就算天下人都死了,她也要活着 随着白莲风一般的跑到这件与王府的整个风格格格不入的地方,大力的推开门,里面的一切慢慢展示在眼前。 里面的一切,都显示着一个字,那就是怪! 极大的院子,连一根小草都没有长。一眼望进去,只有单调的荒凉。主屋是一间砖瓦房,只有房顶和三面侧墙,正面是没有安窗户,也没有门,像是一间没有盖完的房子。只不过整个房子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黑色,显示着这房子的年纪。 视线没有一丝障碍,就能将屋子里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屋子分两部分,一小半看上去像是个书房,只是里面没有书,只是散落的放着一些笔和纸,纸上勾勾画画,看不出形状。而另一半则像是个铁匠铺一样,熔炉,风箱,大锤,大锅,墙壁上还挂了一些铁质的工具。 灶膛里的火已经没有那么旺了,大锤放在一边,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主屋的旁边,有一个漏风的小茅屋,门口坐了一个老人,头发和胡须已经有些花白。虽然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可是老人只穿了一件短袖的褂子,结实的手臂肌肉像是一块块的铁疙瘩,露在外面。他手里正拿着一件小小的物件,看上去像是刚刚做出来的半成品,看不出有什么功用。老人一手拿着那物件,一手在地上比划着,勾勒着他想打造的样子。一会看看手里,一会看看地上,眉头拧到了一起,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 大门哗啦的一声被推开,打断了老人原本的思路。他扭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朝大门处看了一眼。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就撞了进来。 老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子。 “莲儿?”他轻轻的叫了一声,熟稔的就好像已经叫过无数次。 跑进来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泪眼迷离,脸上的泪珠噼里啪啦,秋雨一般的往下落,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人见状,终于缓缓的站起身子,做的时间太久,他有些摇晃,可是却顾不上这些,只朝着哭泣的少女走了过去。 “莲儿,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子,老人有些担心,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面竟然有些一些急切。 这穿着淡粉色衣裙,哭的不能自己的正是从绣娘那里跑出来的白莲。 “你就知道管你的这些破玩意,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知道。”在人前柔弱的人,此时面目狰狞,一双泪眼能喷出火来。她愤怒的朝着面前的老人喊到。 老人嚅嗫的没有接话,看着面前的人,他知道她因为什么在哭。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没有办法接话。 “你说话呀!”白莲见老人没有说话,愤怒的推了他一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无话可说。”老人摇了摇头,收起眼中的担忧,决绝的转身,朝着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走去。坐下来,重新拿起地上的东西,不再看白莲一眼。 “我让你打铁,我让你打铁,我让你打铁。”白莲疯了一般,从老人手里一把夺过那个半成品,嗖的一下扔了出去。随即,一声沉闷的咚的一声传来。那件东西,竟然被愤怒之下的白莲一下抛掷到了旁边的水井里。那一声响,正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白莲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一扔,竟然不偏不倚的扔到了水井里。这回,是真的扔的捡不回来了。她混乱的理智稍稍的回笼了一点。因为她知道,对于面前的老人,什么都没有打铁重要,什么都没有那些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冷冰冰的东西重要。她看着老人,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和自责。可是老人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声响一样,仍然用手指在地上继续着刚刚没有完成的草图。 世界上什么最伤人于无形? 冷暴力! 此时老人对白莲的无视,就是一种冷暴力。这种冷暴力就像是主屋地上放着的那把锻铁的大锤,重重的敲在白莲的心上。 果然又是这样。不管她怎么样,都换不来老人一点的温情。 她眼底的慌乱和自责迅速的被一种叫做暴怒的情绪替代。喊着泪珠梨花带雨的眼眸,此时就好像是地心的地火,灼热,狂躁,渗人。 “你知不知道,他要娶妻了。”白莲的嘴唇渗着点点的血珠,一排牙印深深的留在唇上。那几颗血珠更衬得她的唇的苍白。她紧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到。 “知道。”这一次老人回答的极快,在白莲问的问题尾音还没有落下,他就已经回答出来了。知道,两个字,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正好回答了白莲的问题。 “这一次,你还是不会插手是么?哪怕你知道,只要你开口,他就不会娶妻,你也不会开口,是么?”白莲说一句,脚就往前迈一步,等两个问题问完,她已经站到了老人的面前。 “是!”一个是字,像是一把无情的利剑,瞬间斩断了白莲所有的幻想。 哈哈哈。 她笑的怆然,仿佛下一刻就能喷出一口浓血。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 可是为何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还不死心的跑过来问一句。 “你知道么?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的所作所为。待到你百年之后,你的坟头,连一枚纸钱都不会有!”白莲清丽的小脸已经扭曲的像是厉鬼一般,嘴里的话也恶毒到了极点。 “我知道。”可是我不后悔。老人依然很平静。哪怕是那样恶毒的话,都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波动。就好像白莲说的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听众一样。不后悔的话他停在嘴角,终是没有说出口。有些事,有些话,他心里明白。人在做,天在看。他自己知道他在做什么,老天知道他在做什么。这就足够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懂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白莲终于在老人毫无波澜,毫无感情,毫无愧疚的反应下,败下阵来。她绝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淡粉色的袖口立刻晕开了一朵朵水花。 她脚步僵硬,机械的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突然,她停下脚步,转头惨然的笑了一下,左手朝旁边一指,“是不是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你都不会改变主意?”白莲左手指着的,正是刚刚她丢掷东西的那口水井。井上没有井盖,宽大的井口,就像是一张饥饿的大嘴,等着她一步跳下去。 还在地上勾勾画画的老人手指顿了一下,又慢慢的勾画起来,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原本已经有些眉目的草图,被老人最后的几下完全破坏了,地上一片狼藉。 这些白莲没有看到,她看到的只是老人对于她的生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哈哈哈 白莲收回左手,眼睛里的凶光一闪而逝。 她才不跳。 她要活着,就算天下人都死了,她也要活着。 死,是懦夫的行为。是愚蠢的行为。只有活着才能得到。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师哥,注定是她白莲的。任谁也抢不走。哪怕那个人有背景,有家世。哪怕那个人是圣上亲自赐婚。只要她想,就进不了王府的大门。 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她可以化身为魔,与恶鬼合作。 脸上的泪痕不见了,眼里的泪花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与决绝。 她拂了拂衣袖,脚步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的手紧紧的攥了攥,哪怕手心里的东西,硌的她手疼,她也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仿佛只有疼痛,才能提醒她现在的困境,提醒她接下来要走的路。 第245章 风雨满京城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刚刚的喧嚣也都随风散了。只是那停留在空气里的咸湿的眼泪的味道,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扎在老者的心里。 坟头上没有纸钱。 呵呵呵。 老人的手有些发抖,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完成刚刚已经快要成型却又被他毁于一旦的草图。他颓然的站起身,走进了身后的茅屋。屋子里的布局及其简单,简单到都谈不上布局。 一床,一桌,一凳,一个柜子已经是屋子里所有的家具了。 老人走到床边坐下,从枕边拿出一个小盒子。木质的盒子透着年代感,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连颜色都比其他地方淡了很多。 他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两只发簪。 一支是玉,嵌着宝石。 一支是木,刻着梅花。 哎。 又是一声叹息,老人缓缓的关上盒子,重新放在枕边。然后仰躺在床上,浑浊的眼睛空洞的看着房顶,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对于突然跑走的白莲,绣娘也是不敢拦着,就连管家过来问,她都以姑娘不舒服为由搪塞了过去。所以王府里竟然没有人知道白莲曾经去了那个院子。 越是在时间紧的时候,时间过得就越快。 比时间更快的,是消息的传播速度。 皇上赐婚的消息雨后疯草一般,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两天的茶余饭后,这桩婚事俨然已经成了热门话题。 “你听说了么?皇上亲自下了圣旨,将林将军的独女赐给了冥王爷。”一个青衫男子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往嘴里送,而是神秘的跟旁边的一个蓝衫男子说着他听来的消息。 “哪个林将军?”青衫男子的话果然引起了蓝衫男子的兴趣。 “你傻了吧,咱元和有几个林将军?当然是刚刚得胜归来,封了一品护国将军的林将军啊。”青衫男子被自己的博学广知感动,恨不能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个赞。 “真的?那个林将军的女儿不是个傻子么?”蓝衫男子突然间想起林兮兮有病的事情,一脸诧异。 “你看,我就说你平日里别一门心思的读书读书,你也是要听听外面的事。”青衫男子撇了撇嘴,似乎对眼前的书呆子充满了不屑。 “什么事?难道传闻是假的?”蓝衫男子好奇宝宝上身,周身的八卦因子被吊起。 “什么传闻,那是事实。只不过啊,人家有了大机缘,遇到玄希道长,给治好了。”青衫男子的眼睛里满是羡慕。玄希道长啊,整个元和的人都想被他指点一二,只可惜他偏偏被一个傻女给遇上了。 “真的啊?玄希道长真的那么厉害?”蓝衫男子有些怀疑,傻了十几年,一下子就好了?这玄希道长莫不是真的神仙下凡? “说你傻你还真是呆,玄希道长是谁?那可是开了天眼的,是真神下凡。再说了,就算那林小姐傻,那又怎么了?再傻也是咱一品护国将军的女儿。配那个不能人道的冥王爷,岂不是门当户对?”青衫男子声音放低了一点。说到这,忍不住轻笑起来,手里的酒因为他的笑晃得洒了出来。 不能人道! 对啊,蓝衫男子突然间想起来这个,一拍大腿。刚刚还觉得林将军家的傻闺女配不上堂堂冥王爷的,可是经过青衫男子的提醒,他现在反倒觉得是林将军吃亏了。嫁了个不行的男人,“那不就是一辈子守活寡?”他心里这样想着,没想到不小心给说了出来。 青衫男子脸一白,一把捂住对面呆书生的嘴,“祖宗哎,你活够了么?什么都敢说。” 蓝衫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冷汗当时就冒了出来。他连忙左右看了看,幸好,周围大家吃饭喝酒的都在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刚刚他说了什么。他狠狠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幸好没有被人听到。要是他点子背一点,刚巧被王府的人听到,那他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别说明天的太阳,就连今晚的月亮都见不到。 由于心里害怕的原因,两个人接下来没有再闲扯这些,只是一边小酌,一边交流了下最近所看的书。 这样的对话远远不止这一桌,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饭馆,甚至是烟花柳巷,三教九流之地,凡是有人的地方,都在谈论着这场婚姻。而大多数人的看法,都跟那蓝衫男子和青衫男子一样,看热闹,看笑话。 当然,他们也跟那两个人一样,都是悄悄的说,没有人敢大声的说出来。生怕一不小心被王府的人听到,拉出去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只可惜,他们这个担心实在是太多余了。王府的人忙的一团乱,就算是听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估计都没有心思停下来惩治他们。因为他们身上的任务都还没有完成,因为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饭了。 王府的暗卫甚至觉得,以前那么多次出生入死的任务都比现在要简单轻松。那时候,只要他们听从指挥,按照计划,勇敢不要命的去战,就可以了。可是现在不行,哪怕他们有一身的力气,有扎实的武功功底,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也完不成墨侍卫与两位阁主分配给他们的任务。因为那些任务与他们的力气无关,与他们的武功无关,与他们的作战经验,简直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有不停的跑腿,不停的奔波,一件一件去完成清单上的任务。 而将军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魏公公拿着圣旨,骑着快马来到将军府,不等人通传,甩蹬下马就往里面走。林将军接到消息迎出来的时候,魏公公都已经走到了离林忠住的正院最近的那个院子门口。 他脚步不停的接着往前走,却不想正巧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被林兮兮派去为皇上祈福的林白。现在的林白跟之前比,那简直是判若两人。身上穿的不再是以前的锦衣绸服,只是普通下人穿的布料。脸上也没有了以前嚣张得志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低调,隐忍,还有一点恐惧。 他是真的怕了。去寺院的那一路,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都处在极大的痛苦之中,身心所承受的都是他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折磨。他的腰和腿,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疼。而一家四口人中,他还算是恢复的快的。至少他现在还能起身下地。他的婆娘,到现在还跟个残废一样瘫在床上起不来。他的两个女儿更惨,由于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平日里连路都不走几步,一下子走那么多路,磕那么多头,强度比将军带回来的那些土大兵每天的训练还要高。身体一下子受不了,从路上就开始高热,是不是晕倒。可是他们却不敢撂挑子说不干了,因为不止将军的属下那双不怒自威的双眼,还是暗处跟着他们的人,都会在他们放弃的念头一起来的时候,就给他们狠狠的教训一番。所以他们不得不坚持着一直到了寺院。 他现在出来是想去求将军和小姐开恩,请个好点的大夫过来,因为林月和林雪姐妹俩一直到现在病都还没好。发烧断断续续,用了药就退,停了药又烧起来。这样反复下去,他怕把人烧出毛病来。 不想老天开眼,他一出来就遇到熟人。 魏公公,这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若是换做旁人,林白现在肯定不敢有什么动作。可是魏公公不一样,他相信,魏公公一定能帮他把话带到。因为魏公公这个人,不像其他那些见钱眼开的太监,而是从来不收皇上的人的好处。而钱财,正是林白此时最缺的。自从他们全部的家当被他那个猪头夫人给败完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变卖他们的东西。前段时间又是药又是大夫的,把能变卖的都变卖了。现在的他们,可真的算是一穷二白。比之前的林兮兮还穷。 “公公。”林白向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连忙喊了一声马不停蹄向前大步走的魏公公,声音是那么明显的激动。 第246章 扯我衣角,断你的手。 呃? 疾行的魏公公脚步一顿,一个急刹车。 谁在喊他?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一看。 “原来是林管家。喊洒家是有什么事?”魏公公公事公办的一贯态度,问到。 一声林管家,就像是在打林白的脸。虽然将军没有说惩罚他或者撤换他的职务,可是自打他们一家四口拖着一口气回来到现在,将军连一句话都没有。他算哪门子的管家?现在他连府里最低等的杂役都比不上。 咳咳。林白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有些潮红的老脸,正热情洋溢的看着面前的魏公公,就好像一头饥饿的老狼,突然见到一块上好的肉,眼睛里都冒着桃心。 要不是魏公公是个太监,这火辣辣的眼神他都承受不住。 “林管家?”魏公公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又问了一句。 “哦,哦哦,魏公公,能否借一步说话。”林白做贼一般,左右看了一看,只有一个门房跟在魏公公后面。 “好。”魏公公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瘦了一大圈,判若两人的林白,终于点了点头。 见魏公公同意,林白高兴的就像是捡了钱一样。他拉着魏公公神神秘秘的来到墙根处,悄声的问到,“公公,这些日子皇上可好?” 皇上可好?林白这个问题问的,可真是不好回答。若说不好,皇上现在的心情,那可真是比久后逢甘霖还要舒爽,他乡遇故知还要惊喜,洞房花烛夜还要开心,金榜题名时还要高兴。可是若说他好吧,他的那副身体,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天天召见那些标榜长生不老的江湖术士来炼什么延寿大补丸,做着千秋万代的大梦。 “很好。”魏公公脑子里想了很多,可也是电光火石之间,他极快的回答了两个字。不管皇上好与不好,都与眼前的这个人无关。说的难听一点,眼前的这个人,在他眼里,跟一具还有呼吸能力的死尸没有什么区别。他得罪的人,那可是林将军的掌上明珠,冥王爷的新婚王妃。要是这林白能够安然活着,那他的脑袋就揪下来给别人当球踢。 魏公公不冷不热的态度没有引起林白的注意,在他的印象里,魏公公一直都是这样,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跟谁都不是很亲近。这也是他能坐上御前大太监宝座的原因。皇上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拉帮结伙,不暗度陈仓,不自作聪明,也不惹是生非。 以前他还觉得魏公公实在太过古板,一点不懂变通。可是现在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美德,尤其是对于他这种穷的叮当响的人来说。 “那真的是太好了。皇上龙体安康,真是元和百姓之福。”林白语气谄媚的奉承了一句。然后话头一转,“那皇上有提到过老奴么?” 林白的语气有多么苍白不确定,连他自己都能明确的感受到。他只是皇上的一条狗,而且还是一条已经没有用了的狗,皇上还能记得他么? 领林白吃惊的是,他问完之后,魏公公竟然点了点头。 “嗯,有。”魏公公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嘲讽的意味十足。 只可惜这么明显的嘲讽却被完全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林白给理解歪了。 他以为,那是讨好的笑意。那是直到他在皇上的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后,这个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对他的亲近与拉拢。 “那,皇上说了什么?”林白一时忘形,又开口问到。 “林管家,你僭越了。”魏公公微扬的唇角立刻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色。主动调查起皇上的言行来了,这林白的胆子也是忒大。 林白已经,也反应过来他刚刚问的话又多不应该,连忙告罪,“公公恕罪,老奴说错了。实不相瞒,这些日子,老奴过的实在是不怎么好,还请公公看在老奴是在为皇上做事的份上,在皇上面前提一提。”林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魏公公心里冷哼一声,笑话,为皇上办事就要提一提,在这元和,哪个人不是为皇上办事的?若是都要他提一提,那他岂不是不用做别的了? “林管家无需担心,皇上心里有数。”魏公公没有把情绪写在脸上,仍然是一副波澜不惊,如同死水一般的样子。 “可是”林白见魏公公没有一点要帮他说话的样子,急的嘴里都要起泡了,他连忙拽住魏公公的衣角,想要说的更可怜一些。 可是他这样的动作,俨然引起了魏公公极大的不满。魏公公眉头皱的都快赶上堆在一起的衣服了,没有一点平整的地方。脸色简直比锅底还要黑上一些。他眯着眼看着林白拽住他的那只爪子,心里盘算着,是要砍下来呢还是暂时留着。 林白明显没有意识到魏公公已经很生气了。在他的潜意识里,魏公公再怎么牛气,也只不过是个太监罢了。太监是什么?男不男,女不女,是最没有尊严的奴才。比起他来还要低好几个档次。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一个太监会有什么禁忌。 “公公,就算我熬得住,我的女儿也要熬不住了。她们嗷嗷嗷”林白还在絮絮叨叨的打着他的苦情牌,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魏公公一下打断了。只是,魏公公打断的不是他的话! 他打断的,是林白仍然拽着他的手。 林白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手也终于松开了,只是现在的手,无力的垂着,骨头已经断了。 “你你你”林白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指着魏公公,只是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足以让皇上重新重用他。 对,他不能说,不能说出来。他要等时机,等到他有朝一日被皇上想起来,再向他告密。想到这,林白两只手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当那只已经断骨了的左手啪的拍在嘴上的时候,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又顺着神经,传到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嗷嗷嗷 惨叫声再一次响起。 魏公公嫌恶的皱着眉头,想要把这个烦人的噪音源头彻底清理掉的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品护国将军——林忠。 他不着痕迹的放下自己已经抬起来的手,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朝着林忠行礼。 “奴才见过林将军。” “魏公公。”林忠被魏公公的行礼方式吓了一跳,连忙错开身子,没有正面受他的礼。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这魏公公是糊涂了么?他手里拿着的呃,那可是圣旨啊。拿着圣旨却给他一个将军行礼,这不是要他的命么?这要是让有心人士看到,那他和魏公公两个人,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魏公公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坦然的将手中的圣旨交给林忠,说到,“恭喜将军。” 恭喜我? 林忠一头雾水,不知道魏公公嘴里的这一声恭喜到底是喜从何来。 魏公公朝着圣旨的方向点了点头,暗示林忠先看圣旨。而旁边疼的一头汗,浑身发抖的林白,则被忽视的彻底。 林忠狐疑的打开了圣旨,一眼扫过去。虽然是武官,可是他文的造诣丝毫不必朝中的那些文官差,所以他只一眼,就看完了手里圣旨的全部内容。可是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圣旨,仍然一遍一遍的看着,等到看了第七遍的时候,他终于接受了圣旨里的事。 赐婚! ------题外话------ 昨天的文文名字写错了,我今天改过来了嘤嘤嘤。 第247章 林白的希望落空 林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手上的圣旨有千斤重。 这场婚事,他不是才知道,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快。 他还在北关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宫冥的亲笔书信,正是关于求娶他女儿的。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坚决拒绝。可是偏偏那个送信的叶少主,在跟他闲聊的功夫,不小心透露了他的女儿这些年在京城遭受的种种,又不小心提了一下这些年那些进进出出北院,挖地三尺找东西的人。他才没有把拒绝的话说的那么坚决。 可是现在,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那个刺眼的三日后大婚几个字上。只有三日了。 可是那件事还没有一点办法,现在女儿又要出嫁。 “林将军?”魏公公见林忠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喊了一声。 “哦。”林忠回过神,连忙说,“多谢公公跑了一趟,三日后还请公公务必来喝一杯喜酒。” “这个老奴可做不了主,林将军好好安排吧,洒家先回去复命,就不打扰了。”魏公公一甩拂尘,拱手行了礼后,转身就想回去,只是,正好看到还在墙角处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林白。他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拖着那只断手,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好像很疼的样子。 果然是养尊处优习惯了,断一只手而已,至于疼成这个怂样么?对于林白现在的状态,魏公公心里鄙视的要命。 噗,骨头都断了,还被人嫌娇气,要是林白知道此时魏公公的想法,肯定会吐血三升。什么叫断一只手而已,他又不是蜈蚣,有那么多手啊脚啊的,他一共也就两只手好不好。 嗯?林管家也在这? 林忠就像是刚刚发现林白一样,他手里握着圣旨,走进了几步,身高上的优势让他看上去居高临下,就像是在俯视一个弱小的人。 “林白?什么时候养成了个听墙根的毛病?”林忠明知故问到。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他心里一清二楚。若不是见到魏公公眼睛里快要盛不下的杀意,他刚刚都不会那么快出来。 “将将军。”林白见到林忠正看着他,一时讷讷不能语。只是木然的看着林忠,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嗯。”林忠用鼻子嗯了一声,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既然你在这里,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那就帮本将军一起张罗兮兮的婚事。” 婚事! 林白狠狠的吃了一惊。 刚刚魏公公道喜,他还以为是皇上赏赐了什么,没想到是赐婚。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要娶林兮兮那个又疯又傻又坑人的女人进门。林白想起最近林兮兮的所作所为,恨不得把所有恶毒的词都用在她身上。似乎这样就能解恨一些。他心里恶狠狠的想,最好她未来的夫君是个暴脾气,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早点折磨死那个扫把星,以报他一家四口集体病倒的仇。 “林白恭喜将军,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林白很是期待林忠说出京城里那几个臭名昭著的二世祖中的一个。他剩下的那只好手紧紧的攥着,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是冥王爷。”林忠耐心的满足了林白的好奇心,说出了赐婚对象。 噗!林白简直要笑喷。要说这个京城里,那几个吃喝嫖赌欺男霸女的二世祖是恶魔,那冥王爷绝对是恶魔中的恶魔。跟那些二世祖不一样,冥王爷是元和的战神,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威名震震。可是他有一处不如那些二世祖的地方,那就是,这冥王爷跟眼前这个魏公公一样,是个太监啊。 哈哈哈,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呐。 林白恨不得大笑三声。冥王爷的脾气,京城里无人不知。所以林兮兮嫁过去之后,不但要一直守活寡,还要忍受冥王爷的脾气。这怎么能让他不开心。 林白现在恨不得立刻跑回屋里去告诉他的婆娘和两个女儿,这个超级好的好消息。要是她们知道了,就连病都会好得快一些的。 “冥冥王爷。”林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似乎大大的超过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突然,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一个完美的忠仆形象展示在林忠和魏公公面前。 林忠俯视着伏跪在他面前的林白,嘴角噙着冷笑。刚刚林白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现在才想起来跪地表忠心,会不会有点太假了? 魏公公则根本没有看地上的林白,这个人,在他眼里,已经跟四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无非也就是几碗饭的事。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林白垂下去的手腕,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林管家还是找个大夫好好医治一下吧,要是以后有什么后遗症,那可是得不偿失。” 魏公公停顿了一下,突然间又想起什么,他又开口对林白嘱咐了一句,只是这一次,他是看着林白说的。 “林管家年纪也不小了,下次走路还是要稳重一些,否则你的双手双脚要是都摔断了,那可就不好了。”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双手双脚都断?一想到这个,林白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大大的冷颤。他不想断手断脚。魏公公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要不然他就不是只断一只手的事了。 “多谢公公提醒。老奴昨晚因为照顾两个女儿,没有睡好,刚刚有些犯困,走着走着就不小心摔倒了。幸好公公路过这里,将小人扶了起来。”林白打碎了牙齿,统统都咽到了肚子里。刚刚魏公公的狠劲他可是看到了,若是魏公公真的对他动了杀心,皇上也绝对不会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毕竟他只是皇上手里的一条狗,还是一直废狗。 不过他也够聪明,借着这个事,将女儿的病情说了出来,希望能引起林将军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心。 只可惜,林忠跟本没有听到他说啥,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的是—— 嫁妆!只有嫁妆。 他一定要准备足够的嫁妆,让兮兮嫁人的时候风光一点。 可是现在的林忠又哪里想得到,三天后的京城,究竟有多震撼。 林白两只眼睛里都是期待。刚刚还对魏公公恨之入骨,现在又盼着他能将话题带回去一点。这样,他就可以接着打他的苦情牌。 只可惜这一次老天爷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向往和呼唤。而是将他完全的凉到了一边。 “有劳公公了。”林忠听到这,连忙向魏公公道谢。他是一府之主,府里的一花一草,一条小虫子,一个小狗,都是他的。所以这个谢字,由他来说也不是不对。只是在麦当劳林忠顺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上好的鼻烟壶,塞到魏公公的手里。 而出乎林白意料的是,魏公公竟然收下了。不但收下了,还笑了笑。 那个万年不变的棺材脸,竟然笑了。 林白惊得简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么说,这个魏公公不是不懂变通,而是那些人没有猜透他的心思,没有投其所好,仅此而已。 魏公公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林白,告别了林忠之后,又急匆匆的赶回去复命。只留下林忠和林白主仆二人,还呆愣在原地。 魏公公来的急,走的也急,除了跟林白在这闲聊了一会之外,几乎没有跟林忠说什么话,可是没有说话,不代表没有交流。他骑在马上,单手执着缰绳,而另一只手,暗暗的一用力,林忠刚刚送给他的上好的鼻烟壶,就碎成了两半。一张叠成方形的纸落入袖口,而手里已经被捏破的鼻烟壶,则在大拇指和食指的轻轻碾压下,变成一阵粉末,随着狂奔的马,消散在风里。 第248章 受欢迎的大门 北院依旧残破,可是里面的一草一木,却因为主人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就连墙角那不起眼的小草,看上去都灵动万分。那不知名的小野花,仿佛比御花园里的牡丹更加引人注目。 林忠站在门口,两条腿已经站的有些僵硬,他凝视着眼前的那道门,却迟迟没有推开。视线落在门上,却又没有看门,而是透过那扇门,看向里面。 “初九。”林兮兮轻轻了一声。 “小姐。”自从跟紫衣学了功夫之后,初九不管是从体力还是其他方面,都要灵敏很多。比如现在,林兮兮只不过是轻轻的叫了她一句,她就能立刻出现,速度快的跟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卫没有什么差别。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所谓言传身教,紫衣是暗卫出身,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会受她影响,现在初九的行事作风越来越有暗卫的风范了。 林兮兮也没初九的反应和速度吓了一跳,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爹来了多久了?”林兮兮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显然初九是明白林兮兮所指的,“快半个时辰了。”初九想都不用想,立刻答到。 就在林将军到门口的时候,北屋所有的人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初九都已经准备去沏茶了,可是那扇门却迟迟没有开。而且,一直没开。 暗卫自然是不理会这些细节的。只要来的人不是坏人,不会伤到林小姐,那他们就不用理会。门外的人是林忠,林小姐的亲爹,这个人一来,他们就全都解除了警报,该休息的休息,该警戒的警戒。可是林兮兮和初九两个人就郁闷了,主仆二人手托着腮,大眼瞪小眼,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门外的人还是没有进来。而且更要命的是,也没有走。见林兮兮没有让她出去开门的意思,初九就去自己的小隔间习字去了。这是小姐给她的新任务。说是跟习武一样重要。既然小姐说重要,那就一定重要。小姐让她学,那她就要好好学。 屋子里剩下林兮兮一个人,她呈大字型毫不文雅的躺在床上,想着是什么事能让林忠一直站在门外迟迟不进来。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本来依照她的性格,她是不会理会的。可是门外的人,是她的父亲。她知道,她父亲来找她,一定有事。而且从林忠的态度上推断,这件事会很麻烦。 啊啊啊。林兮兮抓心挠肝的翻了个身,可是心里那种对未知事物的紧张感一点都没有缓解,反而让她越来越难受。 啊啊啊到底是什么事啊。林兮兮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人拽进来问个清楚。想到这,她腾地坐了起来,就要下地。万一 林兮兮身子一抖,莫名想到了一个可能,她立刻怂的又躺了回去。不行,不能出去。 她刚刚莫名想起宴会前宫冥跟她说配合他的事情,想起宴会上宫冥醉酒昏迷的样子,真的?假的?不会真的醉了吧?不会刚好醉死了吧?要是那样,不会怪到天下第一楼身上吧?不会查到她刚好是天下第一楼的负责人吧?不会让她负责吧? 一连串的假设就像是烟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逐个炸开,她的脑子里现在比一团浆糊还要一团浆糊。每想到一点,她的身子就抖一下。她可不想跟那个冥王爷打交道,虽然只见过两面,而且还主动跟她示好,可是她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放心,因为她看不透那个冥王爷,那个传言中“无能”的王爷,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是阅人无数的林兮兮给宫冥的评价。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问个明白。”林兮兮见初九也是坐立不安的样子,越发的烦躁,她咬咬牙,决定还是出去问个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林兮兮犹如上刑场的壮士,一步一步,坚定的往外走。那萧瑟的小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初九看着小姐强装坚强的背影,脸上的忧色又加重了几分。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小姐才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千万不要有什么牛鬼蛇神的来找小姐的麻烦,否则她小初九第一个不让。此时的初九就像是一只带着利爪的小猫,一旦有人打小姐的主意,她立刻就能冲上去撕下人家的一块肉。 院子不大,林兮兮没一会就走到了门口,现在的她与林忠只一门之隔。她双手紧紧的攥了攥,咬牙打开了大门,正好撞进一双犹豫不决的眸子里。 林兮兮的心猛地一沉,她率先看到的不是门外人的表情,而是他手里那一抹被抓的有些变形的明黄色。 圣旨! 皇上这么快就查到了她头上?她朝父亲的后面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御林军啊,带刀侍卫啊,或者官差什么的。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她眼前飘来晃去。 “爹爹?”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林忠点了点头,终于挪了下僵硬的双腿,一步迈了进来。然后将手上的圣旨递了过来。 林兮兮抬头看了看林忠有些挣扎的双眸,又低头看了看递过来的圣旨。 不管什么事,老娘接了! 林兮兮咬了下牙根,一把将圣旨拽了过来。 刷! 圣旨打开的声音。 啪! 下巴掉到地上的声音。 “有没有搞错。” 林兮兮大吼的声音,而且是粤语的腔调。 什么? 林忠没有听懂林兮兮那一声怨念的怒吼,心脏狠狠的一抖,不会是刺激太大,又病发了吧。 “兮兮,你没事吧?”林忠的声音有些抖,他怕。 没事吧?把吧去掉,再把没字换成有!她有事! 林兮兮看着眼前的圣旨就冒火。 自从来了这个坑爹的古代,她就受着皇权的气,现在最怕的还是来了。 “兮兮,你要是不愿意,爹就去找皇上收回成命。”林忠不忍自己的女儿为难,嫁给自己不想嫁的人。 “收回成命?”林兮兮重复到,“一国天子,金口玉言,收回成命,何其难。”她知道,让皇上收回圣旨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与其把希望放在皇上身上,不如自己去改变这场婚姻。 她现在不确定,这场赐婚的游戏,是皇上在主导,还是冥王爷在操控。不过,不管是谁,她都不是他们手上的提线木偶。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想要利用她来达到他们的目的,那就只有两个字。 没门! 不但没有门,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林兮兮一扫刚刚的懦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星星,耀眼,刺目,却森凉。 对于林兮兮态度的突然改变,林忠一时有些懵。兮兮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兮兮,你” “放心吧爹爹,我没有事,三天后,我嫁!”一声我嫁,掷地有声,没有破釜沉舟,没有委曲求全。 嗖 伴随着一片树叶飘飘落下,树上少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就像是燃烧了自己的小宇宙一样,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冥王府的方向跑去。 他要将林小姐刚刚那个回答告诉王爷,王府马上就有王妃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大门都格外有吸引力,冥王府最北边那个破败的小院子的门口,也站着一个人,拉着一张苦瓜脸,都能滴出苦水来。 暗风一脸的纠结,他奉王爷的命令,来处理这个王府里最烂的院子。王爷的原话是,“这个院子就是林兮兮过门后要住的院子,你看着办。” 听到这话,暗风的第一个反应是,完了,最近太忙他都累傻了,耳朵都开始幻听了。王爷竟然说林小姐嫁过来之后要住这个院子!哈哈哈,肯定是他听错了。王爷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他们这几个王爷最亲近的属下可是一清二楚。等林小姐过门,王爷肯定要把人宠的跟掉到蜜罐里一样,怎么会忍心让她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有多特别,他心里一清二楚。 正当他心里一边一边的告诉自己刚刚他听错了的时候,王爷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让他赶紧滚出去改造。他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没有听错,王爷确实说让林小姐住在那个地方。 怎么改造?怎么改造?怎么改造? 暗风两只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脑袋成功的蹂躏成鸡窝,可是还没有想出什么好点子。既要让王爷满意,又要讨林小姐开心,还要给人一种这个地方很惨的表象,这简直要命。 啊啊啊。 然而没有人理他,只有他的惨叫声,惊起了几只树上的小鸟。 第249章 二手嫁衣 期待也好,不期待也罢。时间都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一点一点的流逝。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京城迎来了继林将军返京之后又一件大事——冥王爷大婚。 冥王爷顶着好几个头衔,资深老光棍,钻石王老五,还有一个难听的,三腿缺一腿。当然这个难听的大家也只是敢在心里念一念,谁要是敢说出来,那估计他会立刻变成三腿全无。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红云之下,喜庆的不得了。各家各户的大姑娘小媳妇,早上看到红绸遍地的情景,羡慕的两只眼睛一个劲的冒红心。于是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万千个少女心破碎的声音。已婚妇女甚至一直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夫君,心里的后悔和失落都能把京城的护城河给填满。 林兮兮大清早就被初九叫醒,要沐浴更衣,盘发上妆。只可惜皇上不急太监急,作为一个新娘子,林兮兮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紧张,兴奋,欣喜。甚至当初九告诉她现在整个京城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红绸布给铺上了的时候,小姐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惊喜,甚至连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听完她的话,小姐沉默了一下,说的是, “这个败家子,这些布得花多少钱。这些钱得买多少地,这些地得收多少钱” 看着掰着手指算钱爷爷生钱爹爹,钱爹爹生钱儿子的小姐,初九极度无语的别开眼。小姐这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只有林兮兮心里明白,她是真的在意这个花销。因为这个花费,也有她的份。 倒不是说这个钱要林府出一部分,而是当时冥王爷引诱她答应嫁给他的时候说过,只要林兮兮答应嫁过去,哪怕只嫁一个时辰,王府的财产都有她的份。依照合同婚姻的长短,她能分到的比例也有变化。合作时间越长,她分的越多。 眼不见心不烦,林兮兮默念着这句话,任初九和王府派来的喜婆折腾。她则闭上眼睛,独自感受着自己流血的心。 啊! 闭着眼睛的林兮兮被一声大叫惊了一跳,她连忙睁开眼睛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初九站在桌子旁边,眼睛瞪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桌子上只有一个空盒子,而初九手上则捧着一件大红色的喜袍,俨然就是林兮兮的嫁衣。 按照规矩,嫁衣应该是心灵手巧的新娘子自己一针一线缝的。可是因为之前林将军不在家,家里根本不会有人会为林兮兮计划张罗这些事。林月林雪姐妹俩倒是早就在管家夫人的督促和指导下做了嫁衣,可是那个尺寸根本不适合纤瘦的林兮兮。而且林兮兮也不会穿那姐妹俩的东西。现在赐婚又这么突然,现做一件像样的嫁衣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林兮兮也拒绝自己做。用她的话说,那就是有那功夫还不如睡觉,又费神又又累眼。要知道她最近经常看账目看到深夜,两个大黑眼圈正在向大家诉说着自己严重的睡眠不足。 她吩咐初九出去找家成衣铺子,想着买一件先应付一下算了,可是暗风却突然出现说新娘子和新郎的喜服都由王府来准备。这下林兮兮就更撒手不管了,心里还暗自表扬了一下王府下人的用心良苦。 为什么只表扬了王府的下人,而不是王爷呢?因为王爷还在“昏迷不醒”啊。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王爷根本就没有事,可是心里仍然把这当成是真的。有些戏,只有连当事人都觉得不是戏,才能真正的发挥出水平,迷惑世人。 林兮兮皱着眉头,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是嫁衣有问题? “怎么了?”她看着初九那双惊恐的眼睛,平静的问了一句。 “小姐这嫁衣”初九结结巴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嫁衣有问题?”林兮兮好看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 问题?初九一懵,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刻死命的点头。 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 初九指着手里的嫁衣,嘴唇都打着哆嗦,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件嫁衣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吓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王府送过来的嫁衣,上面绣的是凤凰。 凤凰在元和,是皇上的女人才能穿的。这王府送来这样一件嫁衣,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林兮兮接过初九手上的嫁衣,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这嫁衣根本就不是新做的,换言之,这是二手的? 可是即便是二手嫁衣,这也不是她能穿的。凤凰啊,那得是皇宫里的妃嫔,绝对不会是她。哪怕她即将要嫁给一个王爷,那她也只是个亲王妃而已,绝对挨不着凤凰的边。 可是,现在这件用金线绣着凤凰的嫁衣,却在她的手上。 穿?还是不穿? 02 不就是一件嫁衣么? “爹爹,您怎么来了?” 门外走来的正是林忠。他一改武将打扮,换上了一套赭红色衣袍。风度翩翩,俊逸潇洒。林兮兮看着面前已不惑之年的父亲,竟然觉得他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度,竟然丝毫不输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爹爹真帅!” 不等林忠回答,林兮兮又加了一句。 林忠原本有些不舍的情绪,被林兮兮一句笑语,挥散了不少。他哈哈大笑了一声,多少年没有人再夸他帅了。在北关十五年,一群糟汉子在一起生活,大家在意的只是谁的武功高些,谁的力气大些,谁杀的敌人多些。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谁长的帅一些。 可是现在,哪怕他已经被岁月浸染,华发已生,可是还有人说他帅,而且是他最在意的女儿。 真好! “我的女儿才是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林忠宠爱的看着一身新娘装扮的林兮兮,眼里的慈爱浓的都化不开。 “那是爹爹基因好。”林兮兮微赧,脸略略红了红。 基因?这是什么意思?对于林兮兮的话,林忠似懂非懂,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问这个,他来找女儿,还有别的事。 “兮兮,你今天就要嫁人了。爹都还没有好好跟你待几天,没有好好弥补爹这些年的亏欠。”一想起今天开始,女儿的名字前面会冠上别的男人的姓氏,林忠的心里就一阵难过。娘子和臭小子还没有下落,现在才团聚的女儿又要出嫁。他心里要是好受了才有鬼。 更何况,对于这场婚姻,他一直不是很确定。尤其他昨晚得到消息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他看到那个血人一般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惊到窒息的恐惧。 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真的能安安稳稳,幸福快乐么? 他的眼前有浮现出宫冥昨晚一身是血的样子,眼睛里的挣扎是那么的明显。 林兮兮握着林忠有些发抖的手,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到,“爹爹,您放心好了。女儿一定会好好的,长命百岁。您也要好好的,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等找到娘亲和哥哥,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不知道百万敌军面前都不会改色的男人为什么会手抖,但是林兮兮明白,一定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能感受到父亲的关爱和宠溺,仿佛想要一股脑的把这十五年应该给他的爱都倾注过来。 而她,每每看到那张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好像,她上一世的爸爸,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在疼爱她。 “好,再也不分开。一家四口,一个都不能少。”林忠回握了下林兮兮的手,用力的按了按,心里吃了定心丸一般。 “对了爹爹,这么早过来,是不是有事要说?”这就是林兮兮,哪怕是沉浸在亲情里,她也能理智的看出林忠眼里的犹豫和挣扎。爹爹还有事要说。 “鬼丫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林忠拍了拍林兮兮满是珠翠的脑袋,差点把一朵珠花给拍下去。看的初九小丫头在旁边小心肝直颤。那个珠花,可千万不能掉下来。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摔了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看的了。 林忠没有接着说,而是对屋里的初九和喜婆一挥手,意思不言而喻。 初九和喜婆都是有眼色的人,林忠一挥手她们就看明白意思了,所以立刻从屋子里退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见林忠有些郑重的脸色,林兮兮的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爹爹如此。 “兮兮”林忠终于开口,可是叫了一句之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爹爹,你就直说好了。”林兮兮扯出一抹笑意,端庄的站在林忠面前,等着林忠接下来的话。 林兮兮的冷静自持与林忠犹豫不决形成对比。而这也让林忠放下了心里最后的一点不安,悉数都散尽在这清晨里。 “好,那爹爹就直说了。”林忠咽了一口口水,又接着说到,“一会,冥王爷可能不会来接亲。”林忠说完,他的眼睛就一直在林兮兮的脸上,比上阵杀敌还要紧张。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若是兮兮听完生气了,哪怕她立刻就冲进王府想要把那个什么王爷给咔嚓掉,他也一定不会阻拦。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像上一次一样逃避,鸵鸟心态。他一定要冲到女儿的前面,为女儿披荆斩棘,开辟一条康庄大道。 若是林兮兮不需要出气,而是觉得这样最好不过。那他一定要陪女儿,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林忠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还不算晚。 “就这件事?”林兮兮有些不敢置信,爹爹这么垂头丧气的,竟然只是告诉她,冥王爷今天不会过来接亲。 林兮兮的反应显然远远出乎林忠的预料,没有失望,没有落寞,没有不开心,没有小情绪。这个反应,就好像是没有反应一样。他下意识的开口说,“就这件事。” 林兮兮笑了一声,让人看不出喜怒。她突然看着林忠,认真的问到,“爹爹,你说女儿穿的这件嫁衣好看么?” 林兮兮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跟刚刚的话题没有一丝关系的问题。 “呃啥?”林忠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愣愣的问了一句。 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林忠才发现女儿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跟初九和喜婆的惊不一样。林忠此时吃惊不是因为这件衣服的华美,也不是因为这件衣服上面的图案有多么的不符身份。而是这件衣服,他见过。 师妹! 林忠喃喃出声。 什么? 这下换做林兮兮吃惊了。刚刚父亲那一句低语虽然声音很小,可是她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师妹 林兮兮觉得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犹如一个巨大的惊雷,劈在她的身上,顿时把她劈的外焦里嫩,蹭蹭的冒着黑烟。 没有这么巧吧?这件嫁衣竟然是出自父亲师妹的手? “爹爹,你说这件衣服是”林兮兮一把扯着林忠的衣袖,急急的问了一句。如果是,那他就会知道,今天宫冥让她穿这件衣服的意义。 “哎!他竟然让你穿这件衣服,”林忠没有回答林兮兮的话,而是没头没脑的叹了一口气。 “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对么?”不就是一件嫁衣么?林兮兮皱着眉头,虽然这件衣服看上去比她见过的所有嫁衣都华美高雅,可是,不就是一件嫁衣么? “没有,没有不对,很适合你。”林忠突然一扫脸上的阴霾,咧着嘴笑了。而且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好爽的笑出声来。 这小子,竟然!他竟然! 03 揍到你真的昏迷不醒 不管有没有人来接亲,林兮兮仍然嫁了。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嫁给了一个她看不透的男人。 林忠看着远去的仪仗,眼睛就像是钉在了那顶大红喜轿上,久久不愿挪开。他的女儿,嫁了。嫁给了一个爱她的男人。但愿,女儿有朝一日也能爱上那个男人。只有两情相悦,才叫婚姻。只有相互爱慕,才是眷侣。 冥王爷娶亲,对于整个京城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街上有些热闹也是正常的。可是,林兮兮听着外面各种嘈杂的声音,心里想着,这会不会太过于热闹了一点? 轿帘被掀起一角,林兮兮顺着那一处光亮朝外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入眼的是一片大红,喜庆的如同九天齐贺。沿着路边,长长的流水筵席,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很高兴,一时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我擦!林兮兮手一抖,帘子落了下来,刚好掩住了她写满惊吓的脸。都说百闻不如一见,眼见为实她才知道,外面的景象要比别人告诉她的更加震撼。 她的视线刚好落在袖口,金线勾勒的一只九尾金凤正展翅翱翔,一双凤眼尽显威严。林兮兮心下一震,这凤凰,似乎与她常见的后宫女子的凤凰大有不同。平日里见的凤凰多为尊贵,祥瑞。而这一只,却是威严,不容小觑的凌厉。 她连忙低头,细细的将衣服上的凤凰全部看了一遍,每一只都姿态各异,但是却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威严。那是上位者的气势,而绝非是一个尊贵的男人赐予给女人的荣耀。 这衣服 林兮兮又想起刚刚父亲看见这件衣服时候的反应,一个念头破土而出,这件衣服,绝对不是一件嫁衣那么简单。 只可惜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看来,等一会到了王府,问问她那个迷一样的夫君——冥王爷好了。 她心里想的不错,以为等到了王府,就会知道答案。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等待她的,却是另一番场景呢? 喜轿落地,仪仗守在门外,林兮兮则被喜婆扶着,走下轿来。 按元和的婚庆常理来说,新娘子的脚,不能落地,而是得由新郎官背着进门,拜堂成亲。 可是到了这冥王府,这规矩,竟然给改了。 门口两排,都是王府的下人,一身喜庆的衣服,堆着小脸迎接他们的女主人。可是正主,我们的新郎官大人,却没有出现在这迎亲的队伍里。 透过凤冠的珠帘,林兮兮眼睛将外面的人一一扫过,知道视线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她才漫不经心的收回。可是被她看过的人,虽然没有直视她,却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一阵寒风扫过。 他们的王妃,貌似与传言有些不同。 管家暗暗紧了紧衣袖,朝前一步,率先跪地请安贺喜。 “起吧。”慵懒的声音,柔弱无骨,如同一阵柔风,扫过众人的心头。 这感觉,与刚刚大不一样。 到底是之前他们的感觉出错,还是现在他们的听力出了问题? 王府的下人悄悄的想要抬头看看,可是太没有将头抬起,就听见管家小心翼翼的解释声。 王爷昏迷未醒,不能出来拜天地。 林兮兮噗的一声,差点骂出声来。 装的有点过头了吧?昏迷不醒,她要是信了,那她就是个大傻子。 一想起那天装醉的冥王爷,她就有一种立刻进去把人拎出来让大家好好看看,他们口中那个昏迷不醒的王爷,到底有多能装。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脚上的速度也是这么配合的。 众人看着那快步走进去的身影,顿时觉得天雷滚滚。这哪里有一个新娘子的矜持,分明是一个饥渴难耐的女土匪,急吼吼的连昏迷不醒的新郎官也不放过。 老管家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一抖,这个女人,不会真的跑到王爷的屋里,直接扑到吧? 王爷现在,可承受不住 无视别人的想法,林兮兮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戳穿冥王爷的伪装。 没办法,她气啊。虽然只是双方合作,互惠互利,可是演戏也请有点职业修养和基本素质好么? 不接亲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呢。 不背她进门也忍了,走两步也死不了人。 可是现在,听听那个老管家都说了什么? 昏迷不醒,没有办法拜堂成亲? 不能成亲你娶什么媳妇啊?昏迷不醒大摆什么流水筵席啊?连天地都没拜她算是结的哪门子的婚啊? 林兮兮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没有现身的暗卫嘴角抽的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指责,给林兮兮引路。即使他没有现身,也有办法指点林兮兮要如何走才能用最短的时间到主子的屋里。 王府不小,可是因为冥王爷的住处比较好找,林兮兮也没用多久就到了。她停下脚步,狠狠的呼了一口浊气。累死她了。总算到地方了。 她停在王爷的院子中央,轻轻的缓解着双腿的不适。刚刚走的那么快,腿上的肉都是麻的。 别人看到的她也许是气愤,也许是急切,可是刚刚她走的那么快,一直走到这里,连速度都没有减,却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急切。 没有感情,只是合作罢了,她怒从何来? 两个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她又有什么好急的? 无非是不想在门口尴尬罢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她实在做不到像大家闺秀一样,慢慢的按照喜婆和管家的安排,一步一步的,做这些,做那些。 若是真的让她一个人拜堂成亲,估计她要一头撞死在门柱上。 简直迷之尴尬。 稍稍缓解了一下,她才又开始迈步,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悠悠的走到门口。这架势,倒是有些像大家闺秀了。 门口只站了一个人,这个人林兮兮认识,冥王爷的得力干将,冥王府的第一侍卫长,墨澜。 今天的墨澜与平时有些不同,换下了他惯穿的武者劲装,换上了一身喜庆的新装。柔软的衣料质地,时下流行的剪裁风格,使墨澜看上去少了一些凶狠和戾气,多了一些文雅和倜傥。只可惜,一张脸破坏了这整体的感觉。 墨澜的脸上没有一点喜色,相反,满脸的忧色,就好像是发什么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林兮兮心里咯噔一声,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难不成那个说什么王爷昏迷不醒的不是借口和假象,而是裸的事实? 林兮兮的大脑空白了一下,可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不管是真是假,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然,前提是她得进得去。 “小小姐。”正当林兮兮正要开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气喘吁吁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是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的初九,她的小丫鬟。 呃 林兮兮囧了个囧的,她刚刚走的太急,完全不记得她也是带了人来的。 她歉意的看了一眼还在喘气的初九,想要带着她一起进屋。 刷! 一根钢铁般的铁臂横在门口,墨澜极冷的声音,喊着不得反驳的坚决。 “王妃可以进,初九姑娘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林兮兮的小心脏狠狠的悸动了一下,王妃! 这个陌生又遥远的称呼,现在竟然变成了她的称谓。 她一抬眼皮,看着墨澜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到, “你既叫我一声王妃,又如何敢拦着我的人?” 墨澜被问的一怔,可是又很快的反应过来,“王妃,王爷有事要单独与王妃说。” 墨澜低着头,然人看不清表情。也只有低着头,才能让别人看不到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单独说?那就是还清醒着,没有昏迷不醒对么? 林兮兮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既然还没有昏迷不醒,那本姑娘就揍得你昏迷不醒! 04 不是不疼,只是习惯了。 一进门,林兮兮就敏感的闻到一点不该出现的气味。 那是血腥的味道。 屋子里有人受伤? 林兮兮整个脑子里都是问号。这可是冥王府,这可是冥王爷的卧房,谁会受伤? 她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离床两米的地方。 床上躺着一个人,红色的衣领露在被子外面,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她。 林兮兮错愕的看着床上的人,床上躺着的那个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的男人,不正是她的新郎官夫君大人么? 宫冥的眼睛只勉强的睁开一条缝,终于看到林兮兮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想笑一下,或者说一句话,可是强烈的眩晕感还是瞬间夺走了他的意识。在他有所反应之前,陷入了沉睡。这下,真的是昏迷不醒了。 虽然只有一瞥,宫冥却真正的等到了他想要看到的。哪怕是现在就昏迷过去,他也是甜蜜的。他没有选错,只有这件衣服,才配得上他看中的女人。同样,只有他看中的女人,才能赋予这件衣服应该拥有的华彩。 美! 极致的美! 宫冥失去示意的最后一刻,那一抹红色的身影,那张他日思夜想的俏脸,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就算是昏迷不醒,他的眼前也是一片喜庆的颜色,一张明媚灵动的脸。虽然那张脸上还有着怒容。 他以后再弥补吧,但愿能得到她的原谅。 宫冥想。 什么情况! 林兮兮觉得今天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她不是冲进来要把屋里的人揍的昏迷不醒的么?怎么还没等她出手,床上的人就自动的晕过去了?她有那么吓人么? 林兮兮一把摘下头顶上沉重的凤冠,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丝毫不在意那凤冠上有多少价值连城的珠翠。 她慢慢走近床边,用手在宫冥的眼前晃了晃,真的晕过去了? 好吧,在她晃了第五遍手的时候,她终于确定,床上的人,这次是真的昏迷不醒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她一进来,屋里的淡淡血腥味和药味她不会闻错。难道受伤的人是宫冥?这是他没有去接亲的原因? 林兮兮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查看一下宫冥的情况或者去外面把墨澜喊进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门口有墨澜在,是谁能经过他的允许,却又礼貌的敲门呢? 进来!林兮兮觉得她应该应一句,若是外面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没有进来,那就证明是在等宫冥的允许,到时候她再去告诉外面的人宫冥昏过去了。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冲出来一个白衣白发的老头。这一身的素白,与整个王府的装扮有些格格不入。甚至与整个京城,都格格不入。 “医老?”林兮兮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进来的人。这不是她执导过,帮福婶做过手术的医老么?这世界还真是小,这缘分还真是奇妙。她怎么都想不到,她大婚的当天,能在这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王妃,快将身上的衣服换了,跟老朽一起帮王爷处理伤口。”医老连看都没有看林兮兮一眼,而是快速的打开他抱进来的药箱。药箱不是很大,一打开,就有一股浓烈的混合药味冲了出来。最上方是一个小布包。医老拿起那个布包,一点点展开,然后轻轻的捻起一支,朝着紧闭双眼的宫冥扎了过去。那份速度和决绝,让林兮兮莫名的抖了一下。 抖过之后林兮兮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担心有多荒唐。她竟然担心起医老会不会趁机抹了宫冥脖子的事情。 关我屁事!林兮兮挥了挥心里那股莫名的担忧,大咧咧的自嘲笑了一下。 “王妃,柜子里有您的衣服,你可以随意选取。”墨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兮兮诧异的走到柜子旁边,哗啦一下打开。一股清新的熏香味道从柜子里传了出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柜子里的衣服分两边,一边是一摞男装,清一色的软绸长衫,都是家居服。而旁边,看上去就萧条了很多,只有一套女装,而且不是家居服样式。粉色的衣裙,默默的在柜子里等着它的主人将它带走。 转到内室,林兮兮郑重的脱下身上那件不凡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挂好。与刚刚扔凤冠的动作相差不止十万八千里。将衣服放好以后,她快速的换好衣服,从内室走了出来。 等她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血腥味更加的浓郁了。宫冥的被子被医老掀开,身上的衣服也解了下来。麦色的胸膛上,雪白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嘶! 林兮兮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伤,可真重。要是再偏一些,或者力道稍微再大一点,现在的宫冥可就不是只有昏迷不醒那么简单了。 “傻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把手。”医老有些急躁,伤口二次裂开,肉已经有些绞烂。他要先将那些烂肉一点点的刮下来,然后再用林兮兮教的那个方法重新缝合。 哎,医老叹了一口气,看见眼前这个血淋淋的景象,他真是又生气又心惊。生气的是他辛苦缝了半个时辰的伤口,就这样被崩开了。心惊的是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都感觉不到疼么?崩开已经缝合好的伤口,可要比第一次受伤还要疼的。所以他见到林兮兮只是呆呆的站在一边,有些急躁的喊了一句。 这次,恐怕没有一个时辰都没办法处理好。 “哦,来了。”林兮兮被医老猛地一喊,一下子晃过神来,紧走了两步来到床边。头发是盘着的不用处理,可是这宽大的袖子着实有些碍手碍脚。林兮兮想都没想直接拎起王爷床头一件叠好的衣服,撕拉一声,撤下一条布来,手嘴合用,瞬间就将一只袖口扎紧。然后又如法炮制的绑了另一只袖子。这才半跪到宫冥旁边,帮医老打下手。 医老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几下,用无比肉痛的眼神看了一下被林兮兮丢在地上的衣服,那可是万金难买的冰蚕丝锦,就只用来当做扎袖口的布条了! “不开始么?”林兮兮反问了一句。刚刚不是还火急火燎的说要赶紧么?怎么现在又换成他发呆了?难道这发呆也传染么? “哦,哦哦,好,开始。”医老狠狠的甩了一下头,将脑子里的惋惜甩走,然后全心全意的放在眼前的伤口上。 眼见医老的刀冒着青冷的寒光,已经挨到了宫冥的肉。林兮兮手一抖,弱弱的问了一句,“内个,医老,不用麻药么?” 医老手上的动作因为林兮兮的问话而停了下来。他看着林兮兮,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白痴的问题。麻药?王爷什么时候需要过麻药了?想一想,好像自从他五岁那年开始,不管大伤小伤,都没有再用过麻药了。不是不怕疼,而是不敢用。他只有一个人,他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大脑。所以不管多疼,他都不允许自己在药物的作用下失去意识。否则,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不用。”医老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干巴巴的不用。 “不疼么?”林兮兮看了一眼宫冥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又问了一句。 不疼么?医老心里反问了一句。都是爹妈生的,都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会不疼。只是,已经疼习惯了,疼麻木了而已。 “开始。”医老没有说出来,而是直接示意林兮兮开始处理伤口。现在她已经嫁入王府,那就是王爷的女人,以后这种情景有的是机会见到。习惯就好了。就好像王爷习惯疼了一样。 锋利的小刀在伤口上或轻或重,或快或慢,或深或浅的划来划去,林兮兮也从最开始的担忧慢慢趋于平静。一场异世里的手术正在紧张激烈的上演着。 05 眼神中的沉沦 果然不出医老的预料,这一场手术,从开始到结束,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除了中间墨澜按照医老的吩咐端了几次水进来,都是医老和林兮兮在处理。 呼!终于完事了。医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年纪大了,这样长时间的处理伤口,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他眨了眨睁的酸涩的双眼,又摇晃了几下僵硬的要断掉的手臂,站起身来朝林兮兮一笑,笑中含着些愧疚。“老头子恭喜王妃,给王妃道喜。” 是了,人家今天大婚呢。是新娘子呢。结果呢?被他抓了壮丁,在床边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林兮兮也想像医老一样站起来,可是她悲催的发现,她动不了。这两个时辰就算是已经跪习惯了的古代人都受不住,更何况她这个从一个人权至上的现代穿过来的人? 她挪了一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双腿,哪知身子一个不稳,竟然向前面栽去。 啊!医老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千万别碰到伤口啊,他要累死了。 啊!林兮兮也吓的不轻。对于前扑的角度,她倒是能确定不会碰到伤口。可是那个地方简直比伤口还要碰不得。 只可惜,老天爷俨然没有听到她的悲鸣。她的扑到方向,按着原来的路线,不偏不倚。一张还带着胭脂水粉的俏脸,就这样在医老紧张和担忧中,与宫冥两个大腿根的中间来了一个世纪大碰撞。 呃 医老顿时一扫刚刚的紧张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尴尬和不好意思、 他不顾浑身的酸痛和僵硬,拿起带来的药箱,飞也似的往外走去,那速度,怎么也不像是一个老人家该有的速度。医老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一句,“王妃,王爷有伤在身,不太适宜剧烈运动。还请王妃克制些。” 克制!我克制你妹纸! 林兮兮听到医老的话,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林兮兮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两只胳膊堪堪撑起身子,还没挪动,头顶就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感和委屈,还有无尽的思念。 “娘” 林兮兮吓了一跳,两个胳膊肘在惊吓中力气骤然卸掉,砰!身子再一次趴了下去。 呃 她觉得自己的尴尬症都要到晚期了。幸好现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幸好宫冥还昏迷着。要不然,她干脆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要出来得了。 遭到第二波人肉攻击的宫冥此时确实是陷入了昏迷。只是好像梦魇了一样,脸上的汗顺着脸颊蜿蜿蜒蜒的都快汇成了小溪,两道好看的眉毛此时紧紧的聚拢在了一起,就像两个硬疙瘩。他的嘴唇微微的张开,好像要说什么话,但是又说不出来。 他恍惚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一件大红的华服,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注视着他。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那人到底是谁,可是眼前迷雾重重,不管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只是眼前那一片明艳的红色,深深的刺激着他的记忆。 那是娘的衣服。 他猛地记起,书房里有一副他父皇亲手画的画像,那是他娘。画里的娘身上穿的正是那件衣服。 娘! 他连忙上前,嘴里急切的喊到。 可是当他走进了两步,眼前的人又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一个头发像鸡窝一样的女人,穿着一套破旧的衣衫,躺在地上,佯装昏迷,然后悄悄的伸出脚尖,绊倒了经过她身边的恶仆。女人嘴角勾起的笑意,就好像是冬日里的一抹艳阳,消融了冰雪,暖了他的心房。她猛然睁开的眼睛,仿佛碎了星辰,星光点点,一望无垠。 这个女人他也记得,那是将军府里的小疯子,跟他一样天生就是个克爹娘的不祥之人。 他又走进了一点,想要将躺在地上的人拉起来,可是手还没伸出去,地上的人一闪不见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戴凤冠身着嫁衣的女子。女子恬淡的表情,微微垂下的眼眸,吹弹可破的脸蛋,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谁家的新娘子? 垂眸的女子仿佛听到了他的问话,缓缓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面的水雾朦朦胧胧,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但是他能感受到那眼睛里的水雾,分明是因为委屈而凝结的泪珠,看的他的心突然传来一阵抽痛。是他的新娘子!她是在委屈么?怪他今天没有去接她么?应该是怪的吧。大婚呢。他想抬起手,去擦一擦那眼角的泪痕,可是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眼前的人再次消失。这一次没有人再出现了。 宫冥在梦中感受到的撞到他的什么东西,此时正在第二次起身。一回生两回熟,好在这次没有出什么意外,不然她还是不要起来,直接滚到床下摔死算了。 终于起来了。林兮兮简直要感谢上苍。由于双腿还是麻木的状态,她没有急着起来,而是顺势靠在床尾,两个拳头一下一下的在给自己舒缓双腿。 啪!刚刚落在右腿外侧的小手,一下子被一只大掌钳住,丝丝痛意表明着那只大掌的主人此时正用着多大的力气。 林兮兮的身子一僵,顺着手掌,经过胳膊,越过拿到大红的领口,视线最后落到那张脸上。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仔细的看着宫冥。 长眉如剑,凌厉中透着威严。无关刀刻斧凿,虽然棱角分明但是一点都不突兀,反倒很是精致。精致中又透出一种与生俱来浑然天成的霸气。肤色不像是一些世家子弟红润白皙,而是经过风吹日晒后的麦色,健康中又多了一份英姿。长长的睫毛羽翼一般,覆在一双眼眸上,挡住了里面的浩瀚苍茫。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为整张脸增添了英俊的一笔。一张薄唇半张着,仿佛有万语千言,含在里面,等着有人来倾听。 这样的男子。 林兮兮心里悸然一动,这是她的夫君。 右手传来一阵微痛,她收回自己打量的视线,左手也伸过来,想要解救自己的右手。只是还没有碰到,突然头顶陡然增加了一些压力。那是 一双眼睛,没有一点迷茫之色,里面的光芒,比六月艳阳天里的太阳更加的明媚灼热。比冬日里高山上的皑皑白雪更加的高洁。那是一双无比纯净,又饱含深意的眸子。 林兮兮的左手还悬在半路,却忘记了她想要用来做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一双定定看着她的眼眸中,就好像是被催眠了一般。 咳咳! 宫冥忍不住胸中的不适,终于咳出声来。这一声忍了很久的咳嗽,打破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感觉。也让林兮兮从沉沦中清醒过来。 她连忙放下双腿,站起身来。朝着宫冥点了点头。 “王爷醒了,我去喊墨澜和医老过来。” 林兮兮还没有等宫冥回答,就转头想要出去寻人。那极快的动作,就好像是在逃避什么。 而事实上,她确实是在逃避。 刚刚那一个注视,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异于平常的跳动,以及心里慢慢升腾的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宫冥,却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那种感觉,她有些拿不准。 所以她没出息的逃开了。 墨澜听见屋里的动静,正转头看进来,就看到林兮兮紧张巴巴的往外跑来。墨澜心下一惊,莫不是王爷出事了? “王爷他”墨澜张了张嘴,只小心翼翼的问了三个字,接下来的话,竟然不敢再说。 06 安置落梅居 林兮兮刚要回答,突然停住脚步。一起停住的,还有她半张的嘴。 她原本想要喊,王爷醒了,喊医老过来。 可是就在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的时候,她看到门口不止墨澜一个人。 一个明黄色的高伞下,坐着一个明黄色的人。 皇上端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后站了两个人,一人撑伞,一人奉茶。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一看就知道,已经站了不是一时半刻了。二人一见到她出来,眼睛里竟然闪出解脱的神采。 呃 皇上为什么会在这? 反应比脑子更快,林兮兮连忙上前几步,给皇上问安。当然,依然是站着。在家的时候她就没有跪过,现在换了个亲王妃的身份,她更加不想跪。说她矫情也好,说她作也罢,她只是从内心往外的不想去跪。 皇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林兮兮跪与不跪的问题。他甚至连一句免礼都没有讲,而是站起来急急的问她,是不是王爷醒了。那语气,俨然比墨澜更急迫一些。 林兮兮余光刚好看到墨澜,只见他手指指着自己的小腹,然后微微摇了摇手指。 林兮兮会意,微不可见的点了个头。 “回皇上,王爷他是醒了。”林兮兮实话实说。 啪嗒一声,墨澜的汗落在地上,瞬间没入土里,他真怕林兮兮一不留神,说出王爷身上有伤的事情。好在,他提醒的及时,才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当真?”皇上有些不信。这几天,他派了不少人来王府打探,甚至有几个人避开了王府的守卫,看到了宫冥确实是昏迷不醒中。难道那冲喜一说,真的有这么神奇?林兮兮才入府没有多久,他就能醒过来? “是真的。王爷刚刚醒了。只是”林兮兮肯定的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皇上追问到。 墨澜刚刚呼出来的一口气,还没有放松,猛然又听到一个但是,瞬间一颗扑通扑通的心脏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王爷心情有些不好,脸色着实吓人,我就跑出来了。”林兮兮想着刚刚那个眼神,心里暗道,这也算是吓人吧。 皇上眉心一跳,心里莫名觉得宫冥的坏心情跟他有关。 他看着受惊的像个小兔子一样的林兮兮,心底有一丝不安的情绪。 “王爷大病初愈,心情起伏也是正常。你作为人妇,定要好好服侍。”皇上就像是一个好兄长一样,安抚了一下林兮兮,“既然皇弟醒了,那朕就放心了。你们新婚燕尔,朕就不打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皇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现在他甚至不想亲眼求证林兮兮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想脚下抹油,立刻就走。 林兮兮见皇上想走,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皇上不相信她,非要进去看看。现在屋子里的血腥味还在,要是皇上进去了,她还真不好解释。好在这次皇上好说话。 其实哪里是皇上好说话,只不过是心里不安,不想惹麻烦罢了。虽然他九五之尊,不怕麻烦。可是若是这麻烦来自宫冥,那还是很棘手的。 “皇兄如此关心臣弟,就不想见见臣弟么?”门内陡然出声,语气中还有一丝大病初愈后的虚弱。 皇上抬起的脚还没有落下,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他慢慢的抬头,果然宫冥一身里衣,靠在门口,似乎是没有力气站稳,只能依靠门柱。 墨澜一见王爷竟然起身出来了,心里一抖。王爷的伤他是知道的。医老嘱咐了他不止一次,千万不能再胡乱动。否则会伤了根本。可是现在,王爷又起来了,甚至还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到王爷的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也许这些汗珠在皇上眼里是因为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所致,可是他心里明白,这汗珠是疼出来的。虽然王爷面上不显,那也不过是忍习惯了罢了。他连忙走过去想要扶住王爷,用暗力撑住王爷,不让他再吃力加重伤口恶化。 可是宫冥没看都没看墨澜伸过来的胳膊,而是将眸光钉在林兮兮身上。眼里的情绪就像是午夜里的星空,黑暗,深邃,分辨不出情绪。 皇上脸上堆起了笑意,他挺了挺肩膀,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仪一些,弥补自己现在的底气不足。 “皇弟,你不舒服就赶紧去躺着,朕只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现在你没事了,朕自然要回去处理公务。” “公务虽急,也不差一刻半刻,臣弟有些私事想要跟皇兄聊聊,可好?”宫冥站直了身子,语气不见了刚刚的虚弱,而是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 私事!皇上的眼皮一跳,直觉告诉他不能谈,一定不要谈。 “啊朕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有一个紧急的奏折要处理,私事改日再谈。”皇上示意身后的两个人赶紧往回走,可是宫冥就好像要跟他作对一样,根本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皇兄若急,就让墨澜亲自去宫里传个话,让魏公公将奏折拿来这里。臣弟的私事,一定要今日谈。否者臣弟不敢保证,一会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比如”宫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皇上脸上的表情,然后唇角微勾了一下,轻轻吐出四个字。 “昭告天下。” 也许别人不知道这昭告天下是什么意思,可是皇上心里明白。宫冥手里有一份先皇的圣旨,圣旨里说冥王爷有婚姻自主的权利,不受皇权影响。而他这次赐婚,俨然已经抗了先皇的旨意。若是宫冥拿出这份圣旨昭告天下,那他明日头上就会被扣一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大帽子。 而从宫冥的口气中可以猜到,他已经知道了赐婚一事。难怪,难怪林兮兮刚刚说他心情不好。 若是之前,他根本不敢像这次一样先斩后奏,趁着宫冥昏迷不醒的时候赐婚。可是这次他心里是有底的。他身上的病气已经悉数都转移到了宫冥身上,再加上林兮兮那个天生不详的克人体质,这宫冥就算不死,也绝对只有一口气剩下。可是哪知这才短短几日,他竟然醒了。不但醒了,竟然还自己下床走了出来。 皇上垂在袖子里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忍了又忍。终于压下心里的不安,还有被宫冥在人前威胁的愤怒,点了点头。“既然皇弟找朕有急事,那朕就晚一会再回宫。”说完,皇上就转身先走,方向竟然是王府的花厅。 刚刚还一副爱护幼弟的样子,现在又舍近求远的要去花厅谈事,俨然没有将王爷的病放在心上。 “皇兄莫急,臣弟有几句话,想要跟本王的新婚妻子说。”宫冥一字一顿,尤其在说新婚妻子四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甚至都能听到磨牙声。 宫冥心里那叫一个气,本来他醒来,想要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这个女人竟然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就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样。 “墨澜。”宫冥眼睛依然钉在林兮兮身上,叫墨澜的声音也是冰冷的很。 墨澜一个哆嗦,连忙应声。 “将王妃安置到落梅居,王府太大,没事不要出来,以防出事。” 什么?落梅居? 皇上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若说对冥王府,他可是熟悉的连一朵花一棵草都了然于心。如果有一天冥王爷想要知道王府今天一共开了多少朵花,那根本不用查,直接问他就好了。 正因为了解,他才知道落梅居是一个什么地方。 那是冥王府最特别的存在,从冥王府建成到现在,那里还从来没有活人。 07 一人高的野草丛生 别看落梅居起了这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这可是冥王府戾气最盛,阴气最盛,怨气最盛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处理尸体的地方。 早些年,凡是得罪了冥王爷的人,都是在落梅居这个地方处死的。什么江湖杀手,什么下毒高手,甚至还有一些与之政见不合的文武官员,都被冥王爷找了个借口,以私刑处死在这落梅居。 了解实情的人都知道,落梅居里的梅花,是整个京城开的最艳丽的,因为,那是用人的血液浇灌的。 可是现在,宫冥却要将林兮兮安置在这里。 皇上佯装淡定的看了一眼宫冥的脸色,想知道这是杀鸡儆猴,还是真的厌恶林兮兮。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透。 “本王的王妃?”宫冥朝林兮兮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妖冶的笑意,“落梅居,以后就是你的了。” 墨澜感觉脚步有些沉重,可是又不能不按王爷的吩咐去做。脸上纠结的表情看得林兮兮一阵难受。落梅居,听上去挺好一个地方,为什么这墨侍卫一副便秘的样子。 直到她走到落梅居,打开大门的时候,她才明白墨澜的心情,因为她脸上的表情,比便秘还便秘。 “王王妃请跟属下来。”墨澜似乎有些紧张不安,脸上还有一些不忍。 林兮兮的视线扫过冷脸的宫冥,扫过墨澜有些僵硬的后背。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候在外面多时的初九招了招手,跟着墨澜朝着那个叫落梅居的地方走去。 初九因为皇上在这,一直没有敢说话,不过从小姐出来她就将小姐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她还真怕王爷突然醒了她家小姐会吃亏。不过现在看来还好,这冥王爷与传言中的有些不同。就连跟皇上说话之前,都要先安排好小姐的住处,还嘱咐小姐先不要乱跑,以防出事。她甚至想到了一会王爷跟皇上谈完私事,就会去落梅居找小姐,带着小姐熟悉王府。 远离了皇上和宫冥两个人,林兮兮心情好了很多。虽然她不知道之后迎接她的是什么,可是既然是合作,那她也会将自己的诚意奉上,所以她配合。 墨澜的步子迈的很小,都快赶上大家闺秀一步三扭的小碎步了。林兮兮有些不耐烦,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还没吃东西,她想快点到落梅居,然后吃点东西。 “墨侍卫,走快些。”林兮兮客气的催了一下。她实在怀疑,照这样走下去,等到了地方,墨澜的鞋底都会磨出个窟窿来。 “王妃”墨澜苦着脸,不知道要怎么跟林兮兮说。 墨澜心里纠结的要死,虽然他明白落梅居跟表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可是别人不知道啊。一会王妃到了那里,看到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给砍了?他偷偷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兮兮,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可是要是他现在把实情给说了,会不会坏了王爷的好事?思来想去,墨澜还是觉得,这件事由王爷亲自说比较好。 嗯!就这样吧。墨澜终于想明白了,就留着让王爷亲口跟王妃说吧,毕竟落梅居是个那么特别的地方。想明白之后,墨澜的脚步轻快了许多,终于不是那种小碎步了。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墨澜终于把林兮兮主仆二人带到了地方。他在距离大门还有十米的地方站住,用手指了指大门上面的三个大字,落梅居。对林兮兮说到, “王妃,就是这里了。您心平气和的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息,属下这就安排人给您送吃的来。”墨澜垂首,恭敬的说到,不过恭敬的语气中仿佛还有些别的意味,那是害怕? “好。”林兮兮点了点头,带着初九朝大门走去。而墨澜,则一溜烟的消失在原地,与来时的速度不知道要快了几百倍。 落梅居是一扇漆黑的大门,上面的油漆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厚重而沉稳。门上没有锁,仿佛正在等着主人的到来。 吱呀,初九先一步走到门口,伸手推开大门。 啊!她的手从门环上直接捂到嘴上。但是那一声啊还是传了出来。 林兮兮一阵头晕,差点气坐在地上。她路上想了一种落梅居的样子,甚至勾画了一下她以后的起居日常。 也许那是一座华丽的大房子,院子里有亭有台,也许还有一小片莲花池,里面有几尾肥硕的金鱼。 也许只是一座精致小巧的屋子,里面落梅阵阵,花香四溢。几只蝴蝶盈盈绕绕,缠绵不绝。 只是她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眼前竟然是这样的一副光景。没有华丽的大房子,也没有精致的小屋子。没有亭台湖水,没有翠荷落梅。没有摇头摆尾的金鱼,更没有翩然起舞的蝴蝶。有的只是 高高矮矮的杂草,长满了一整院子。高的比她还高,矮的也要到她的大腿。在这浓密茂盛的杂草后面,有两间正屋,一间偏房。 这简直跟她的老巢有一拼了。 不对,简直比她的北院还要荒凉。她的北院,虽然破败,但是也没有这么荒凉。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在冥王府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而这个如此特别的存在,现在是她的了。 现在的林兮兮,只想伸出自己的中指,然后将宫冥骂个狗血淋头。纵使她做好了准备,也万万想不到他竟然这样对她。 说好的合作呢?这就是他合作的诚意么? “小姐”初九看着院子里的野草,有些怯怯的。纵然她已经跟了紫衣一段时间,可是陡然遇到这种情况,还是露出了小孩子的胆怯。 “没事,我们进去。”林兮兮狠狠的呼出一口浊气,拉着初九,气嘟嘟的往里走。她就不信,屋子里还能比她的北院还破烂潦倒。 身后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了,瞬间阻隔了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墨澜的视线。 呼!墨澜抹了抹额头的汗,心虚的回去复命。 好在院子里还有一条小路可以走,要是真的要从这杂草里面穿过去,林兮兮估计自己肯定要原路跑回去将宫冥暴打一顿了。 穿过高矮不齐的野草,主仆二人终于来到了主屋门口。忽略掉衣服上和头发上沾的草叶子,两个人看上去还不是很惨。 主屋的门也没有上锁,推开就能进去。可是这一次初九不敢再推了。她有些怕。万一屋子里跟院子一样荒凉那该怎么办?哎,小姐真是命苦。在那么破的小院子生活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出头,现在嫁到王府当正妃,却被安排到这么个地方。小姐她是被王爷打入冷宫了么? 想到这里,初九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 她拽了拽林兮兮的袖子,想要问问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若是水来了,哼哼,淹的不一定是谁。 林兮兮冷冷的笑了一下,伸手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 还好。初九高悬的心扑通一下落回了原位。虽然里面没有奢华的装饰,但是也都算得上是中等水平。而且屋子里也不像外面那样荒凉,算是整洁干净,一应用具俱全。抛开外面的杂草,这里也不失一个安静的好地方。 林兮兮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外面的杂草,又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心里有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吃惊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给没有露头,就被门外的嘈杂声给冲散了。 08 贵客上门 世界上总有一种人,就算别人想要待见她,她都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初来乍到的林兮兮,现在只想安安生生的等着墨澜命人将饭菜送来,她吃饱了好睡觉。可是墨澜走了还没一会,就有讨厌的苍蝇过来嗡嗡嗡。她就知道,嫁给王爷什么的,肯定没有多少安生日子,可是这让她安静的时间,也太少了吧。 “小姐,我出去看看。”初九听到外面的声音,哪里还有刚刚面对杂草时候的紧张和胆怯?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亮出利爪的小老虎,龇牙咧嘴的想要护在主子前面,谁过来找麻烦就咬谁。 噗! 林兮兮看着初九的表情,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这个小丫头,不经意间就成长起来了。再也不是那个遇到恶人就只知道哭唧唧的小可怜了。 “小姐”初九的利爪还悬在半空,却在林兮兮那一声笑中破功。她无奈的娇嗔了一声。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杀气顿时化为无形。小姐是在笑她吧?是不是她现在的样子很幼稚? “我们初九长大了。真勇敢。”林兮兮像摸小宠物一样,揉了揉初九的头,夸赞的说了一句。 “真的?”初九立刻将心里的沮丧抛出九霄云外,两只眼睛里眸光湛湛。小姐是在夸她勇敢呢。她就知道她的苦不会白吃,早晚有一天能帮到小姐的。 心里乐开花的初九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将外面不长眼上门闹事的人给踢出去,好不辜负小姐刚刚对她的夸奖。哪知正当她要出去的时候,小姐一把拉住她。 “不要急,也许只是贵客上门呢。”林兮兮嘴上说着贵客,可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要以礼相待的意思。嘴角浮现的那一抹意味深长又奸诈的笑意,让人觉得犹如午夜里的鬼魅,使人后背一凉,毛骨悚然。 门外的声音虽然嘈杂,可是她却听的出来,是利亚公主。这也是她拉住初九不让她贸然出去的原因。对方是个公主,不管初九在理不在理,她都没有优势,又何必出去当炮灰呢? 贵客?初九的大眼睛眨巴了眨巴,还是小姐厉害,刚刚嫁到王府,就有贵客登门道喜。虽然王爷对小姐态度不怎么好,安排的住处也是这么破,好在,小姐的人缘不错。 要是林兮兮知道此时初九所想,肯定立刻向老天爷大吼,快点把老娘的好人缘都收回去吧,老娘不需要。只可惜她现在根本没有去留意初九那写满自豪的小脸,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已经从杂草中露出头来的两个人。 她摇了摇头,果然讨人厌的人都比较聒噪。只有两个人而已,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没过多久,门外的两个人已经穿过了院子里的杂草群,来到了正屋门口。 “公主,这院子怎么阴森森的。”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孩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虽然院子不长,可是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莫不是这野草里藏着什么?她可是听说了,整个冥王府,就属这落梅居煞气最重。 “杀人的地方,能不阴森么?”利亚公主冷冷笑到。要不是冥王爷将刚刚入府的王妃安排到这,她皇兄又怎么会允许她来这里。她皇兄让她过来,根本不是想要她过来撒气的,而是确认宫冥对林兮兮的态度。若是真的一入府就被丢在冷宫,那他们以后也就不必在意林忠与冥王爷的关系,直接报仇就好了。 “这这里是杀人的地方?”丫鬟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是声音却不小,至少,站在门内的主仆二人是听的真真切切。 杀人的地方?初九身子一抖,神经质的左右前后都看了一遍,确认没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才转过头来,转头的一刹那,刚好看到自家小姐的脸,那张竟然挂着浅笑的脸。 都这个时候了,小姐竟然还在笑。初九感觉自己都要哭了。 “对,这里就是冥王府处理犯了大错的人的地方。据说这里每天晚上都有厉鬼如同赶集一样走街窜巷,可热闹了。” 利亚公主的声音甚至比丫鬟的声音还要高,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的意思。 “哎呀,那这个新来的王妃可不是要倒大霉了?”丫鬟大声的回应着,说到最后的时候,还假惺惺的捂上了嘴,仿佛怕被里面的人听到一样。 当然,利亚在心里嘶吼着,可不就是要倒霉么? 咦?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丫鬟吃惊的叫出声来。她们已经说了这么半天话了,怎么里边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被她们的对话给吓到了?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就这点胆子,根本用不着公主出手,没过几天估计就要被吓死了。 利亚公主示意随行的丫鬟敲门,可是那扬起的小拳头还没有挨着门板,门就哗啦一声开了。露出了林兮兮笑靥如花的小脸。 “那您慢着点,我就不送您了。没事多过来坐坐。” 林兮兮对着虚空,客气的带着笑意,看那架势,就像是在送一个客人。 那么问题来了,客人呢? 丫鬟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除了她跟小姐,那就只有林兮兮和她的小丫鬟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家主子,可是却发现了一张比她更懵逼的脸。这回她可以肯定不是她眼睛的问题,而是这个新王妃眼睛的问题。 嘶。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毛都立起来了。跟她一起竖毛的,还有不明就里的小初九。 虽然刚刚在开门之前小姐有在她耳边提醒她,说是一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怕,虽然她知道小姐又玩起了之前的老本行,可是不得不说,小姐的演技越来越精湛了。以前还配合着发疯,胡言乱语,现在简直炉火纯青,根本不用变妆,也不用装疯卖傻。简直是秒进状态。害得她都还没准备好。所以她看到刚刚小姐的举动嗷嗷嗷,还是很害怕啊。 “喂,你不要装神弄鬼。”收到主子的眼神示意,利亚公主的丫鬟开始充当起先锋的角色,朝着林兮兮喊话。 林兮兮听到后,脸上分明有一些尴尬,甚至是不好意思的神色。她头痛的摇了摇头,“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附近养着恶犬,竟然大白天跑出来乱吠,实在是对不住。” 啥? 恶犬?小丫鬟第一反应是这院子里还有恶犬?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除了眼前的林兮兮主仆之外,就是满院的杂草,哪里有什么恶犬。 利亚公主气的简直要气血逆流,她朝着傻乎乎左顾右盼呈寻找状的丫鬟狠狠踹了一脚,不长脑子的东西,简直丢人现眼。 哈哈哈。 初九可没有林兮兮的定力,一见那个被踹的差点狗吃屎的小丫鬟,她就大笑了起来,而且还大有止不住的趋势,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混蛋! 利亚眼睛里冒火,上门找事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人嘲笑了。她可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小小的贱婢,也敢在她面前嘲笑。简直无法无天。她一把把她带来的丫鬟甩到一边,然后穿过林兮兮,就朝着笑成一只大虾米状的初九奔了过去。那高高扬起的手臂,聚集了她的怒火与蛮力。 你敢! 林兮兮见状,伸手去拉住利亚公主,可是利亚公主乃是习武之人,她又怎么能抓得到呢? 眼见那只魔爪就要落在初九娇嫩的小脸蛋上了,可是刚刚还紧张万分的林兮兮,却突然面色一改,露出了一抹坑爹的笑。 09 我的地盘我做主 作为一名好导演,就要保证剧本按照自己的设定一步一步的好好演。而利亚公主和初九小盆友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利亚公主那略带粗茧的小手,此时正好贴在了初九的小脸上。而与此同时,初九那杀猪一般的嚎叫声瞬间想起。声音的穿透力直冲云霄,连天上路过的飞鸟都吓的绕了道。就连院子里的野草,都在这哭天抢地的声音里抖了抖,林兮兮感觉地里的蚯蚓都要从里面钻出来看热闹了。 就在林兮兮心里还在想着蚯蚓会不会钻出来,和预计钻出多少条的时候,初九已经顶着半张红肿的吓人的左脸伸到她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委屈,不甘还有痛楚。眼睛里晶莹的泪花跟活了一样,仿佛一个个都在重复的说着好疼好疼。 初九的左脸已经肿的有馒头那么大,就像是被蜈蚣一类的毒虫咬过一样,呈现出紫红色。只是,脸上的红肿却不是一个五指山的样子,而是一大片,半张脸都是这样的。 林兮兮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里面的怒意已经承载不下,已经逐步溢了出来。她的初九,在她面前,被人打了。这还了得?得宠也好,不得宠也罢,她怎么说都是这里的主人。 与愤怒的林兮兮截然相反,利亚公主一边忍受着初九那夸张的喊叫声,一边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一巴掌,落在那张脸上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力道。她刚刚只是碰了一下而已。可是为什么那个小丫头却嚎叫的那么惨,而且那脸,也肿了那么高。若不是她清楚的感受到刚刚自己的手掌根本就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自己都要相信那班长肿起来的脸是出自她的手了。 可是,实际上却跟她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兮兮大喝一声,睚眦欲裂。 “本公主”嚣张的利亚在林兮兮这盛怒面前,竟然有些气短,就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了。 利亚的小丫鬟偷偷的摸了下自己的脸,看来公主的功力又大增了,这一下子,可比前几天公主公主打她打的狠多了。 “不对,不是我,我没有打她。”利亚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高高抬起自己的手,然后指着初九的脸。 根本不是她,那脸上的肿,是假的。 不是你?林兮兮冷哼一声,我的地盘,你说不是就不是? 不管是还是不是,现在都是了。 “不是公主打的,难不成是本王妃打的?这脸肿成这样,一看就知道,施暴的人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肯定不是本王妃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打的。” 林兮兮一口一个本王妃,就是要提醒利亚公主,今非昔比,她现在是这王府里名正言顺的主人。 利亚公主一时被堵的没话接,可是又咽不下被污蔑的气。她高高的扬起下巴,高傲的说到,“就算是本公主打的,又怎么样?” 呵! 林兮兮刚刚还无波无澜的眸子瞬间聚起风暴,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可听到了?把这上门伤人的挑衅者丢出去。” 利亚公主显然被林兮兮的举动吓了一跳,这里还有第五个人?不会又是像刚刚那种装神弄鬼的吧?她心里是这样想,也绝对相信这是事实。可是她那不屑蔑视的表情刚刚显露在脸上,还没来得及晕开,她的领子就被一把手提起,整个人悬空飘了起来。 谁! 利亚公主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痛感以及腹腔的窒息感,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这里是真的有其他人在,而且这个人的身手还很好,好到连她都觉察不到,好到她现在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勉强的歪头,终于看到是谁抓到了她。一个高大壮实,虎背熊腰的人,上身,纵横交错着恐怖的疤痕还有一些凶兽的纹身。看上去又吓人又阴森。顺着身子再朝上看去,粗壮的脖子上只有一条暗红色的粗麻绳,斜斜的挂在那。麻绳上浓浓的血腥味无言的透露出一个让她害怕到颤抖的事实,那就是—麻绳上的暗红色,是血的颜色。那浓浓的血腥味,正是来自于麻绳。 眼神再次往上,利亚公主终于忍受不住,翻了个白眼,就晕了过去。只是在她晕过去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白天,见鬼了! 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如地狱里索命的阎王,永不超生的厉鬼。 壮汉指着手里软成面条一样的利亚公主,正要准备按照林兮兮的吩咐扔出去,结果就在人马上要脱手的时候,林兮兮大喊一声,等等! 壮汉连忙手忙脚乱的抓住一只脚,用力往回一拽,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那是利亚公主。 呃,壮汉一脸黑线,力气太大,拽过头了, 林兮兮脑袋上有一群乌鸦飞过,这货是猴子派来的么? 可是她心里明白,这货不是猴子派来的,而是吕昗派来的。就在昨天晚上,吕昗出现在她的小院里,身后跟着一个小山一样魁梧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壮汉。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吕昗是这样说的,“兮兮,你明天就要嫁到王府了,身边总要带个能保护你的人,我给你带来一个,你要是觉得行,就留下,要是不行,我再换一个。” 比及时雨宋江还及时雨的贴心大棉袄吕昗,让林兮兮真正的感受到了一个朋友的关怀。在这个异世,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她简直幸福死了。 可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太憨厚了。憨厚到让人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人。 吕昗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勾唇笑了一下,“你别看他长得敦厚老实一副好欺负的样子,那都是假象,都是骗人的。”吕昗似乎回想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迄今为止,我没有见过他吃亏。但是那些不长眼色想要拿捏他的人,都恨不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他,挑衅过他。” 嘿嘿嘿。壮汉似乎被吕昗说的不好意思,他傻傻的笑了几声,抬起手挠了挠头。怎么看怎么憨厚,就像是一个从来没走出过大山的土生土长的农民。 “他叫范通。善毒,善武,而且做得一手好菜。”吕昗吸了吸鼻子,仿佛闻到了一阵菜香,然后悠悠的补了一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对冥王府很熟悉,熟悉到简直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误的走一遍。” 什么? 林兮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憋了半天才忍住喷薄欲出的笑。 饭桶?敢情这人不但长得一般般,而且还带了这么个既坑爹又搞笑的名字。 而且对王府很熟悉?什么时候王府那么亲民,让人免费参观过?还是他的武功已经高到能避开王府一切的守卫力量,全部偷偷亲自走过? 看着林兮兮不可置信的眼睛,吕昗了然的一笑。 为了验证他刚刚说的真实性,吕昗让范通当中表演了几个小手段,然后林兮兮就决定,就是他了。现在就是用是个高手来换,她都不换了。因为范通表演的是, 众目睽睽之下,偷梁换柱。 人不知鬼不觉,剧毒已出。 还有一个比较吸引人的就是手起刀落间,佳肴一桌。而且色香味俱全。 而现在初九脸上肿的那么夸张,完全是被范通所赐。那只是一点常见的药粉,用了一些所谓秘密的汁液搅合了一下,就成了秒变猪头的神器。 10 补偿 善良的王妃倒是没有接着为难已经被吓晕的利亚公主主仆二人,只是在范通准备将人丢出去的时候让他还了利亚公主一个巴掌而已。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是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纸,一定要礼尚往来才行。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王府里,王妃是善良的,王爷则更加的善良。不但善良,还特别的尊敬兄长。 冥王爷身上的伤口久坐后会很疼,可是他仍然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陪着自己的兄长,端坐在花厅,与皇上叙话。只不过他嘴里的话,听上去有那么一丁点威胁的意味。真的只有一点点,他发誓。 “皇兄可还记得父皇的圣旨?”冥王爷脸上笑意不减,就连语气都是云淡风轻。似乎他所提的圣旨,就跟是一张纸一样普通。 皇上的心咚咚的跳了几下,他就知道,宫冥肯定会拿先皇的圣旨说事。果然! “朕没忘。父皇许你婚姻自主。”皇上硬着头皮,说出了那道圣旨的中心思想。他虽然是九五之尊,坐拥后宫三千,却也没有婚姻自主的权利。那些女人,有多少是非他所愿,但是不得不纳入后宫的? “那为何臣弟一睁眼睛,就多了个王妃在府上?”宫冥的声音慵懒而且随意,只是听上去却让人生不出随意的心思。 “事急从权,当日你突然昏迷不醒,宫中所有的御医都没有办法。朕急的吃不下睡不着,能试的方法都试了,可还是没有效果。最后不得已朕去问了钦天监的温奇。不曾想他告诉了朕一个民间常用的方法,那就是冲喜,说有可能会对你有好处。”皇上语速极快的将当日的事情解释了一下,极力的把当时的情况说的紧急的不得了,再把他说的操碎了心,听上去果然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 “哦?冲喜?”宫冥挑眉,在心里默默的给温奇点了三十二个赞,这方法简直深得他心。民间的冲喜,在他这是冲天的大喜。不过不管心里如何高兴,都绝对不会显示在他那张万年猜不透的脸上。看到皇上紧张的绷着脸的样子,他宁愿再多坐一会。 “那本王可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温大人的建议。不知道本王一会将他打到只剩一口气在,然后再塞给他一个女人来冲喜,他会不会没事。”冥王爷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脸上的笑意凝结在唇角。 “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皇上简直被宫冥的歪理邪说给气的不轻。这种邪病能跟被揍的快死的一样么? “你确实在大婚当日就清醒了,这说明冲喜一事还是有些作用的。”一想起这个,皇上就郁闷的不行。什么狗屁冲喜,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宫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在别人眼里,他简直是被人强了一样。任谁一个黄金单身汉,一睁眼睛就变成了已婚男人,都没办法一下子接受。就好像他辛苦保留了二十五年的贞操,一瞬间被人夺走了一样。 “按照皇兄的意思,皇兄不但没有做错,反而臣弟还要感谢你?”宫冥星眉一挑,眸中竟然闪烁着让皇上有些害怕的光芒。即使他的权利地位都比宫冥高,可是他心里明白,若是宫冥全力去对付他,他也是没法招架的。最好的结果也是双方鱼死网破。毕竟他在意的东西太多,而对于宫冥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皇上一听宫冥说感谢,暗道朕不要你的感谢,只要你现在让朕回宫,朕反过来感谢你好了。 “朕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朕也是关心则乱。这件事就当时朕不对。” “嗯。”听到皇上主动认错,宫冥没有任何客气,反而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 嗯,这是什么意思?皇上郁闷了,他堂堂天子,都张口认错了,竟然只换来一个嗯字。他的脸上瞬间如同彩虹一般,色彩斑斓,那红的紫的绿的,统统都是气的。 不管皇上脸上变化多端的颜色,宫冥快速的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补偿。 “既然皇兄也觉得是你的错,为了弥补臣弟所受的委屈,必然不会吝惜一点小小的补偿。否则,即便父皇不怪罪,这天下百姓也会为臣弟鸣不平的。”若说前半句是毫不掩饰的敲诈,那后半句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 你不给我好处,我就昭告天下。 好狠,好恨! 皇上咬碎了一口牙齿,恨不得立刻回到几天以前,他哪怕闲在宫里发霉,都不会下什么赐婚冲喜的圣旨。 “你,想,要,什,么?”他一字一顿,将每一个字都当成是宫冥,狠狠的用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咬破,咬碎,然后吐到地上,再狠狠的碾上几脚。 “臣弟一向淡薄,绝对不会为难皇兄。”宫冥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一点,斜斜的靠在身后的靠背上,腹部传来的疼痛感虽然牵扯着他的神经,可是却没有让他有一点外露的反应。 我不会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这是宫冥的意思,哪怕他没有说完,皇上也懂。 “皇弟的为人,朕自然清楚。”皇上的心就像是被人拿刀子狠狠的捅过一样。宫冥的为人他能不知道么?这货是吃人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的人。还淡薄,之所以淡薄是因为他已经将别人敲诈的就只剩一条裤衩了,才逐渐单薄了的。他揉了揉生疼的眉心,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皇兄,臣弟想要北国与北关交界处的矿脉。” 皇上的手还停留在自己的眉心,努力的揉着想要让自己的头没有那么疼。可是宫冥的话就如同是一把大锤子,狠狠的砸在他的脑仁里,让他浑身一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10 补偿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11 捉回莎臣豹 就在皇上还在纠结宫冥为什么要那样做的时候,宫冥已经第二次开口了。 “臣弟这些年一直蜗居在京城,连块封地也没有。既然皇兄已经同意了矿脉开采一事,那臣弟以及工匠总要有个安稳的地方吃饭睡觉,不如皇兄就在矿脉附近给臣弟一块封地吧。臣弟恍惚记得,元和律法亲王都是要有封地的。” 要块封地,就跟要一块大饼一样轻松。真不知道这冥王爷是成心的,还是故意的。 ¥皇上心里已经将温奇骂了几百遍,都是他出的馊主意。刚刚拿先皇的圣旨来威胁他,现在又搬出元和的律法。 斜靠在床上看书的温奇温大人鼻子痒的受不了,一直在打喷嚏。一个接一个,滔滔不绝。他索性放下书,朝冥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无声的笑了一下。他知道,他这喷嚏这几天恐怕要停不下来了。估计皇上半夜起来出恭都要骂他几遍。指不定哪一天实在太过生气,直接把他给咔嚓了以泄心中郁气。他放下手里的书,摸了摸脖子,一股凉意爬满全身。 边关封地,这在元和的历史上都没有先例。一个是对于国家来说,边关都是军事要地,是重中之重。另一个,有哪个不要命的王爷想要在边关建封地的?一旦发生战事,封地的一切有可能瞬间灰飞烟灭。 若说刚刚矿脉的事情皇上不懂,那这个封地一事他就更加不懂了。元和的东南西北四个边关,就属北关最动荡不安。这些年一直摩擦不断。要不然北关的居民也不会都背井离乡,去别的地方谋生。 “北关地处要塞,异常危险,皇弟不可任性。”皇上一脸严肃,语气也有些严厉。 “臣弟这些年一直无所事事,愧对百姓。前几日臣弟晚上梦见父皇,他对臣弟也有些不满。说臣弟空有一身武功,却没有报国之心。让他很是失望。”反正先皇就是一件万能挡箭牌,宫冥用起来相当顺手。亏心事做的太多,走路连自己的影子都会害怕。皇上也不例外。他心里最怕的就是先皇。因为当年为保宫冥能够平安长大,先皇有不少旨意都是安顿宫冥的,可是都被他给悄悄的抹杀了。这些年他不但没有庇护到幼弟,反而下了很多绊子。若是哪一天他梦到先皇,一定会比梦见鬼更加让他感到害怕。而宫冥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既然皇弟想要建功立业,报效国家,那上战场杀敌就是了。封地切不可建在北关。实在是太危险了。”皇上摆摆手,虽然他不知道宫冥想要做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一定不能答应。 “既然皇兄如此说,那臣弟就听皇兄的。不过臣弟做事不喜欢麻烦。开采矿脉期间,臣弟要北关五城的使用权。”宫冥以退为进。看上去像是给了皇上的面子,退了一步,连封地都不要了。可是使用权啊,那也是不得了的一件事情。 好在只是矿脉开采期间,皇上松了一口气。一个矿脉而已,就算是动作再慢,有个一年左右也就是了。使用权就使用权吧。反正到时候还是会回到他手上。 “好,矿脉开采期间,在北关五城,你有觉得的使用权。”皇上将重点放在矿脉开采期间,想要提醒宫冥,开采完就赶紧滚蛋。 若干年后,皇上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还在开采中的矿脉,就恨不得将宫冥给掐死。 “臣弟还有一个要求。”就在皇上脸上紧绷的肉刚刚有放松的迹象的时候,宫冥又开了口。 还有? “从今以后,皇兄不能再往冥王府里塞女人。”一想起林兮兮那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宫冥觉得这个才是重中之重。要不然万一哪天皇上又抽风,今天来一个冲喜的,明天来一个贺喜的。他就没好日子过。 皇上闻言,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拍板保证,这个可以做到。塞一个林兮兮,他已经都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呼。那就好。见皇上答应的爽快,宫冥也终于露出一抹放松的笑意。虽然他有什么婚姻自主权,可是总有他顾不到的时候。不怕一万,他就怕皇上抽风。 “哥哥。”宫冥该说的都说了,该要的也都要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到了联络感情的时候了。一声哥哥,而不是皇兄,就像寻常人家的兄弟一样。 ∓mp;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11 捉回莎臣豹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12 元兴纪事 落梅居里阵阵飘香,这香味绝对不是墨澜去而复返,给林兮兮送吃的来了,而是林兮兮主仆三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し当然,只是范通自己动手,林兮兮和初九动嘴足食而已。 林兮兮一边吃饭一边暗自赞叹自己的。自从她来了元和,身上多了个小姐身份,她越发的会享受了。现在不但每天都习惯了下人的服侍,就连这张嘴,都刁了不少。上一世,她若是哪一天按时吃饭,吃的是热饭菜,那都是及其美好的一天。可是现在呢?看着桌子上新鲜出炉的小菜,她砸吧了两下嘴,满足极了。看来将范通带过来,实在是太明智的选择了。与其说他保护她的安全,不如说他照顾了她的肠胃。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大半天的时间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所以她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然后,华丽丽的吃撑了。 呃! 林兮兮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然后拖着吃撑的肚子,在屋子里消食。 为什么是在屋子里消食,而不是在外面呢? 落梅居外面自然是不能去的,毕竟她今天才嫁到府上,还什么都不熟悉,出去了也找不到,而且万一碰上什么讨嫌的牛皮糖,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落梅居的院子更不能去。她看着外面的那些野草,就没有出去的。这萧条的样子,总给她一种荒山野岭妖怪出没的既视感。 所以她还是选择在屋子里好了。虽然主屋也不是很大,可是好在没有什么繁琐的家具,所以屋子里还是挺宽阔的。她将初九和范通打发了出去,就在屋子里一边走,一边无意识的左看右看。这就是以后她呆的地方了,熟悉一下屋子里的东西还是要的。 卧房里的雕花大床是新的,上面的被褥也是全新的。看来宫冥将她赶到这里是事先已经计划好的,不然这里也不会那么快就布置出来。梳妆台上一些简单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整齐的摆放在明面,就像是列队等待主人的检阅。 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个大柜子了。一般屋子里都是一个双开门的小柜子,可是这里,却是两个双开门的柜子。这与众不同不合常规的摆设让她有些好奇,她走到柜子旁边,轻轻的打开左边的一个柜子,里面是带隔层的柜子,整齐的码放着几件新装,看上去像是为她准备的。剩下的地方都是的,刚好可以把她带过来的东西放进去。 她关上柜门,又伸手打开了右边的柜子。这个里面没有隔层,只有两件白色的狐裘披风。洁白的颜色,柔软的触感,静静的挂在里面,再无其他。 没有什么特别么?林兮兮蹙气秀气的黛眉,仿佛有些失望。她想着看来是她多心了。关上柜门,她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把手里面的一个凸起吸引了注意力。这个小小的凸起在她打开柜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她刚刚关门的时候是因为心里有些迟疑,手上用的力气有些大,才感觉出来。这是什么?因为角度问题她并不能看到这个凸起长什么样,又有什么玄机。所以她只能用手指慢慢去感受,她发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凸起,凸起的部分还有一个凹槽。她左手的食指轻轻的摸着凹槽,直觉告诉她这也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凸起,也许是有什么玄机。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她的食指放在凹槽里还没两秒的时间,柜子里就有声响传了出来。 哗啦!她一下子又拉开柜门,里面的狐裘披风还在,可是在披风的后面,原本的木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洞口,里面传出柔和的光线。 这是什么?林兮兮的心漏了两拍。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发现的暗门是通向哪里,又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屋子里。这个是宫冥的刻意安排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无数个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盘旋在她的脑子里,让她想要知道答案。 去问? 莫说她现在无人可问,就算是有人问,她也想自己亲自去看看。只有自己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她摸了摸袖口里的匕首,没有通知初九和范通,自己跻身走了进去。 当她进入柜子,关上柜门的瞬间,她想起了上一世看到的一个电影,狮子,女巫和魔衣柜。说的是一个小女孩发现一个奇特的衣柜,正是另一个世界魔法王国纳尼亚的入口。后来他们兄妹四人在纳尼亚冒险的故事。而她现在就像是那个发现秘密的小女孩一样。不同的是她没有哥哥和姐姐跟她一起冒险,她只有一个人。对于柜子后面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她也是在冒险。 入口处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将里面照的一览无余。出乎她意料,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12 元兴纪事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13 睡姿不良的女人 南滇,林兮兮咀嚼着这两个字。首发哦亲原来在前朝,南滇还只是一个邻国。那为何现在又隶属于元和?最近南滇频频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立刻就决定,她的私人图书秘地之旅,就从这本书开始。 正在她准备沉心看书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句极清晰的呼唤声,“小姐?” 林兮兮吓了一跳。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她进来的时候是关上了柜子的。以初九的性格,应该没有这么快发现这个地方。她连忙看了下入口处的门,没有打开的迹象。她的眼睛将整个图书密室环视了一遍,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在她觉得也许是她幻听的时候,她的余光正好捕捉到了一抹灵动。那身影,除了初九还能是谁? 只是这个身影不是出现在这件密室里,而是,她的卧房! 林兮兮看着选在书桌正对面的一面展示镜,眼睛瞪的大大的。这是通过镜子的折射,将外面的情况反馈到密室里。镜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半个腕子粗细的管子凸了出来,头部有一个类似喇叭的扩音装置。这也是为何刚刚她听初九喊她的声音那么清晰的原因。 精妙! 这在现在,也许只是称得上简陋的装置,可是在完全没有监控设备的古代,这样的装置简直堪比摄像头。 “咦?小姐去哪了?”初九挠了挠头,外屋内室都没有,难道小姐出去消食了?可是她没有看到有人出去啊。因为担心,初九的小脸上有些焦急。刚刚利亚公主才找完茬,要是小姐在这个时候出去,在这个不熟悉的王府,哪怕你是尊贵如王妃,也有可能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毕竟目前为止,她没有发现冥王爷甚至冥王府对小姐有多少上心的地方。 看着初九脸上真切的担忧,林兮兮心里一暖。 怕初九找不到她担心,林兮兮连忙站起身原路返回,只是手里多了一本书。 “我在这里。”她朝外面喊了一声。 初九闻声连忙进来,看到林兮兮无恙的坐在床上,好像不太相信一般,又揉了揉眼睛,才相信了小姐真的就在屋里。 “小姐,你刚刚在屋子里?”初九想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只是问完之后,她浑身都紧绷着,不知道以什么心情去听林兮兮的答案。她刚刚明明都找过了,可是却没有发现。 喏! 林兮兮指了指手里的书,“我刚刚掉了东西滚到床底,伸手去够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本书,就钻进去拿。你自然没有看到我。” 林兮兮想都没想,直接编了一个理由,将这件事压下了。不是她刻意隐瞒,而是她暂时不打算告诉初九和范通。不是她不在乎这两个跟随她的人,而是觉得这个密室有些奇怪,又过于讲究,不宜太多人知道。更何况初九和范通都不认识几个字,就算是进来也没有意义。 初九只是想来问问,冥王爷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她们要怎么办。结果得到了林兮兮一个大大的白眼。初九都觉得小姐这个翻白眼的动作过去夸张,那个眼珠子随时都有掉出来的可能。 林兮兮的答案只有四个字,吃饭!睡觉! 也就是说,她只是挪了个吃饭睡觉的地方而已。其他,全部都不用理会。 初九摸了摸鼻子,端着一张担忧的脸,默默的走了出去。 随着夜幕的一点点降临,林兮兮手上的书已经看了有一半了。除了那张手绘地图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比较吸引她注意的。所以当她的眼皮有些沉重的时候,她就将书放在了床头,然后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午夜的月亮,羞怯的躲在云后,露出一只眼睛,调皮的打量着下面的世界。 落梅居里,初九熄了小姐屋里的灯,掩了房门,悄悄的退了出去。她靠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只露出一角的月亮,心里一种叫委屈的情绪喷薄而出。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小姐。 明明是洞房花烛夜,大喜的日子。可是先是被安排到这个又偏僻又破败荒凉的地方,紧接着又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就连饭菜,也是范通动手做的。小姐现在的处境,比在将军府还不如。 初九的目光不自觉的定位在冥王爷的寝殿位置,心里想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不是已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只是她还没有想完,就觉得脖子一痛,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如同软面条一样,慢慢的滑了下来,窝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而住在最边上房间的范通,早就睡的熟了,倒是省了一枚石子。 漆黑的屋里,一张雕花绣床,帘幔轻垂,隐约能看出里面躺着一名女子。女子侧躺着,俨然已经如梦已久。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窗子如鬼魅一般,轻轻开启,又轻轻落下。屋子里,多了一个黑影。 熟睡中的林兮兮不知道,这个从窗子进来的黑影在她睡着之后,欺身坐在床头,凝视着她的睡颜。直到林兮兮的眉头稍微皱起,似是睡的有些不安。 那黑影这才收回视线,手指在林兮兮身上一点,睡的不太安稳的人眉头渐渐舒展,红润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13 睡姿不良的女人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14 天眼珠 不管是睡的跟平时一样香的范通,还是半夜被冻醒后迷瞪着爬回床上接着睡的初九。不管是为自己的睡姿羞愧的林兮兮,还是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甜蜜的冒泡的宫冥。昨晚多多少少都是睡了觉的。 可是他们睡了,不代表所有人都睡了。至少还有一个人,几乎是彻夜未眠。那个人,自然是被宫冥打劫到吐血的皇上。谁让自己那个专业坑儿子一百年的爹那么偏爱小儿子,留了那坑人的遗旨,而他又偏偏最在意皇位,在意名声。所以他妥协的彻底。 心里憋屈到极点的皇上回宫之后看谁都不顺眼,简直就像是一个随时都能劈下来的青雷,指不定谁刚好倒霉就早到灭顶之灾。所以感受到低气压的奴才们一个个都夹起尾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顺便悄悄给自己熟悉的后宫主子们传了个信,免得谁来不小心触了霉头。 战争财,国难财这些皇上身边的奴才们赚不到,但是这种时候绝对是个发财的好机会。不到半个时辰,后宫里凡是些有头有脸,有底蕴有人缘的主子们都知道了皇上现在心情不好。都聪明的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去,后宫倒是难得的一片和谐清净。 别人躲得过去,但是温奇躲不过去。皇上坐在书房里摔了第三套茶具,打了四个倒水的宫人之后,终于等到了这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钦天监监正。 御书房外候着的宫人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温大人来了,他们就不用承受皇上的怒火,不用挨板子了。所以今天的温奇,得到的关注和热情跟平时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众人看他的时候那火辣辣的眼神,还有脸上堆起来的如老菊花形状的笑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下意识的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稳了稳心神,默默念了一句老天保佑,才抬步进了御书房。 一进门,一股冷气交缠着威压扑面而来,温奇差点要打退堂鼓。可是当他看到皇上那面沉似水的脸,他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也罢,他咬咬牙躬身一拜,口中高喊,“皇上万岁,恭喜皇上福寿绵长,紫气东来。” 皇上差点被温奇的话给气死。他刚刚连金带银,连矿脉带土地,不知道被宫冥打劫了多少。那可恶的人就连先皇时候留下来,一直摆在金殿上的一尊辟邪祥瑞麒麟兽摆件都不放过,愣是派人跟他一起回宫,当场就拿走了。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是他这一国之君今天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温奇竟然还恭喜他。这不是找死么? 皇上咬着牙,眼睛里几乎能滴出血来。 “朕,何喜之有!” 皇上简直可以用睚眦欲裂来形容。 温奇的身子一抖,后背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了起来。他连忙额头着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皇上莫急,请容微臣给皇上看个东西。” 温奇将右手举起,汗湿的手心躺着一个眼珠大小的水晶珠子。 “呈上来。”皇上凌厉的眼神一扫,想要看清楚那颗珠子的乾坤,可是不知道是距离太远,还是角度不对,他什么都看不到。 温奇哆嗦着两条腿,抖得如筛糠一般,将水晶珠子放到皇上的手里。 温奇的反应成功的取悦了皇上。这让他的怒气都似乎减轻了一些。这个世上,并不是谁都如宫冥一样不惧怕他,不服从他。放眼整个元和,也只有那一块反骨。这元和,还是他的天下。 “这颗珠子,有何用?”皇上右手拇指和食指夹起珠子,朝着光亮照了一下,却什么都看不到。 温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里还在纠结着要怎么开口,皇上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催了。 “回回皇上,需需要皇上的一滴龙血。” 温奇哆嗦着说到。额头的汗不要命的往下掉,找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温奇就会瘦上几斤。若是这个状态持续一天,估计他都能流汗流成干尸。 什么? 皇上差点把手里的珠子给扔了。 这温奇是专业放血的吧?这都第二次了。为什么每次都要用放血来解决问题? 皇上感觉自己刚刚吃的那枚丹药吃错了,他应该让那些道士炼一颗生血造血的丹药。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以后每见到温奇一次,他都要放点血出来才行。 感受到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冷,气压越来越低,温奇很识时务的快速解释到,“皇上,这枚珠子名为天眼,是微臣的师父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但是因为太过高贵,它只能用于最尊贵的人。而它辨别的来源就是血脉。” 温奇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到,“微臣刚刚出门前算了一卦,是上上吉。但是卦象上却看不到吉从何来,所以带上这枚天眼,必能看到皇上的大吉之兆。” 温奇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皇上手里的水晶珠子,心里默默念叨着,靠你了靠你了。 上上吉和最尊贵的人几个字让皇上的低气压稍微缓解了一点。若论尊贵,整个元和谁能跟他比。既然是上上吉兆,那再放一滴血又有什么难的。 想到这,皇上不再纠结温奇老是放他血的事情,拿出一把匕首,划破了手指。 一滴鲜红的血珠慢慢的滴落到水晶珠子上,然后,在皇上不敢置信的注视中,快速的消失。只是消失的同时,透明的水晶珠子里却金光一闪,一条小却威严十足的金龙一闪而过,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条色泽黯淡,气息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小龙,送天上摇摇欲坠,最终抵御不了身体的衰竭,快速的落到地上,摔得七窍流血。 所有的画面只是一闪而逝,快的眨个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水晶珠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可是刚刚里面显示的画面,却如同被烙铁烙过了一样,深深的刻在了皇上的脑子里。 那是两条龙。 一条是他,一条是宫冥。 当然,那条遒劲有力的是他,那条摔得七窍流血的,是宫冥。 别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他也说不出,只是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 皇上心里自动脑补了水晶珠子里的画面所要表达的东西,那就是他恢复了健康,一飞冲天,就如同刚刚温奇说的那样,福寿绵长,紫气东来。他的病气,煞气,晦气都随着他的那滴血转移到了宫冥身上,看那条龙黯淡的颜色就知道,极度的不健康。最后竟然飞都飞不动,直接掉到地上摔死了。 哈哈哈! 皇上一扫被宫冥打劫的阴霾,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起来吧,温大人有心了。这天眼着实神奇。尊师也是个有大运的人。”皇上的口气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怪罪,但是跟刚刚比那简直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 “多谢皇上。”温奇见天眼珠子总算给力的没有坑他,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朕要休息了,爱卿跪安吧。”皇上典型的用完就丢,最后一把豆子刚刚从磨盘里磨完,拉磨的驴子就已经被宰了。 温奇倒是不这么觉得。他如蒙大赦一般,谢了皇恩之后以光速离开了皇宫,哆嗦的爬上自己的马车,匆匆的往家赶。 只是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那张还满脸汗水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慌张,那双眼里的光芒,比刚刚那颗天眼珠子一闪而逝的光芒更要璀璨几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5 作为妻子该问的 在大家的眼里,冥王爷和冥王妃就像是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没有一点新婚夫妇的样子。 新婚第二天早上,落梅居里一个头发炸的像鸡窝一样的疯女人,揉着自己的胳膊做一套伸展运动之后,就急吼吼的吃早饭。那吞咽的速度就像是大灾之后的难民。吃完之后嘴巴一抹,只留一句没事不要打扰我的话,然后就咔哒一声把门从里面一插,一直到日头偏西才出来。 要不是这段时间初九对小姐的秉性脾气有了新的认知,她都以为小姐这是被夫君冷落后自暴自弃想不开呢。虽然心里相信小姐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可是心里也免不了担心。所以一天的功夫,林兮兮门口刚冒头的小草芽被初九踩死了一层又一层。 而范通则给自己找了个事情做,那就是院子里的杂草。他先挥刀讲那些长得又高又壮的草砍断,然后找来一把铁锹把草根再一根根的挖出来。然而对于一个苦出身又会武功的人来说,这点活根本不够干。还不到一天,他就把整个院子的杂草给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当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把火还引来了好几个人跑来看热闹,看新王妃是不是因为被王爷打入冷宫想不开了。可是当他们透着门缝看到一个被灰涂了大花脸的男人围着火堆一边加树枝,一边转动着手上的肉串时,差点一个趔趄从门外摔进来。原来范通把杂草点着以后发现这样空点火实在有些浪费,索性将厨房里准备晚上炖着吃的一整只肥鸡,连带着盐巴和香料拿了过来,还顺手拿了些树枝。 将那些看热闹的人到的时候,那只鸡已经烤了七八分熟,正是香气四溢的时候。不知道是这鸡实在太香,还是林兮兮刚好忙完了。房门在范通将手里的鸡转了最后一圈之后,开了! “唔,好香。”林兮兮赞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范通的一张大花脸,以及他手里那只烤的金黄流油,香喷喷的烤鸡。 “呃小姐,你出来的真是时候。”范通一个怨念,将心理的想法说了出来。来王府两天了,小姐每顿饭都吃的极快,而且根本就是为了饱腹而吃。有时候他甚至想,要不要在小姐刚刚吃完的时候问一下她刚刚吃了什么,他丝毫不怀疑小姐肯定答不出来。要不是初九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赞他手艺好,他都以为自己的手艺出了问题。 “嘿嘿,我闻着香味就出来了。”林兮兮咧嘴一笑,看了一天半多的史书,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想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恶补一下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打死她都不想看这些枯燥的东西。而且这些书大都是主观思想强烈的东西,对于当权者极尽所能的歌功颂德,对于失败者则恨不得踩在他脸上再跺上几下。不过倒是有一本叫流水落花的书有些与众不同。看名字还以为是个什么哀伤的故事,结果还是史书,只不过里面的言语比较中立,甚至有些偏向于前朝。这个前朝是宫家之前的那个朝代,不是元和之前的元兴。 只吃了早饭的林兮兮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所以她看完那本流水落花之后就立刻放下书,急吼吼的从柜子里出来,一打开方面,就被一阵飘香熏的差点流口水。就在她咽下一只鸡腿上的最后一口肉,将自己油乎乎的小手伸向另一只鸡腿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墨澜的声音。 呦呵? 林兮兮挑了挑眉。 墨澜进来之后倒是没有将林兮兮当成一个弃妃来看,而是恭恭敬敬的行礼请安,然后转达主子的意思。 明天就是归宁的日子,冥王爷差墨澜来问林兮兮对回门礼有什么要求。 林兮兮想也没想,直接摆了摆手,让王爷拿主意就好,她没有意见。两世为人,她也只是第一次嫁人。而且她对这个世界的礼金也不是很懂,所以还是聪明的不掺和比较好。 墨澜点头表示听到,然后就立刻转身想要走。他心里明白,虽然王爷早就把回门礼准备好了,可是保不准一时又想到什么,临时让他跑腿。而事实证明,墨澜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冥王爷的,当他在子夜时分揉着跑的酸疼的腿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真想为自己的先知点个大大的赞。 “内个” 就在墨澜的手刚要拉开门想要出去的时候,林兮兮突然叫住他。 “王爷的病好些了么?”想来想去,林兮兮还是决定要问一句。不管两个人在私下是怎么样谈判。在人前有些戏还是要演的。大家合作一场,她作为一个“妻子”,这样问一句才是正常的吧。 可是在她看来及其正常的一句话,却把墨澜给惊的不行。他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话之后,连门都没开,直接纵身飞了飞了了 林兮兮无语的看着那道一闪而逝的身影,脑子里还想着墨澜的回复。 “王爷王爷他好好多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6 三朝回门 林兮兮揉了揉眉心,不理突然间犯了癫狂症的墨澜,转身回屋洗漱睡觉。 这是她这几天睡得最早的一次,一是因为看了一天的书,眼睛实在是有些困乏。最重要的是她想早点睡觉养好精神,明天以最好的姿态回门,好让父亲知道她在冥王府过的很好,让他放心。 而她这一早睡,直接带动了其他人也都早早的休息了。明天是个大日子,他们心里都明白。 宫冥来的时候,整个落梅居都已经进入了沉睡模式。他驾轻就熟的朝初九一个弹指,轻车熟路的翻窗进屋,然后点穴,脱鞋,上床,将床上睡的正香的女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闭上眼睛,睡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好像是做过千百遍了一样。 毫不知情的林兮兮睡的仍然不是很老实,不过好像比前一天晚上好了一些,这让宫冥郁闷为什么一个人被点了睡穴还会睡的那么不安稳的同时,又看到了一丝曙光。也许永不了多久,林兮兮就能习惯他的怀抱,习惯两个人同床。报着这个美好的愿望,宫冥也快速的调整自己悸动的心,闭眼睡觉。 翌日,林兮兮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在她面前的床上,还凌乱的摆着七八件衣服。这些都是她从自己带来的衣服里选出来的,只是还没有决定要穿哪一件。从来对衣着没什么讲究的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哪一件都不是很顺眼。总觉得穿起来缺了点什么。 哎! 林兮兮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酸的胳膊,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越来越娇气了。什么时候变得真的跟个深闺女子一样,整天把心思都放在这些没营养的小事上面了。 初九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小姐,那愁眉不展又咬牙切齿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床上的那些衣服,明明每一件都极好。那可是她们自己的布庄精心准备的,不论是布料还是手工,都是上乘的。可是好像小姐没有看上。看来她要想办法通知掌柜,工艺还有待提高。 就在她叹了第五口气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这么早? 不可能是范通。那个家伙根本不会这么有礼貌的敲门,而是直接扯着嗓子在外面喊,吃饭了吃饭了。那架势,绝对跟那一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有的一拼。 林兮兮朝初九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开门。 门开后,露出一张不是很熟悉但是绝对认识的脸。 王府的管家。 “管家伯伯早。”初九乖巧懂事的打招呼,但是并没有让开身将人请进来的意思。 也是,这可是王妃的房间,不是谁都能进的。 而管家也没有要进的意思,他只是奉命来送东西。所以他站在门口对着初九点点头之后,直接朝着里面说到,“老奴给王妃请安,王爷命老奴来给王妃送今天回门要穿的衣服。还请王妃换好后快去前院,王爷已经等着了。” 什么? 林兮兮吓了一跳。 什么叫王爷已经等着了。 意思是今天回门冥王爷也会去? 虽然新婚回门夫妻双方一起回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冥王爷会跟她一起回去。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又只是合作的婚姻关系,怎么会 因为这一句等着,林兮兮都忘了管家说的前半句了。要不是初九将管家送来的盒子递到她面前,她估计还要接着纠结一会到底要穿哪一件。 呼! 这下好了。衣服的事情有人给解决了。 林兮兮将盒子接过来放在床上,咔哒一声打开盒子。一道亮眼的红色闪过。 这 林兮兮嘴角无力的抽了抽。 这不是她穿过的嫁衣么? 回门还要穿一次? 这冥王府也太节俭了吧。 不过想起那件衣服,她心里还真有一种再穿一次的渴望。因为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衣服了。 哗啦,她将盒子里的衣服展开,放在床上。那尊贵的颜色和装饰瞬间夺走了床上其他衣服所有的光华。 林兮兮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知道她刚刚为什么穿哪件都不合自己的心意了,因为她下意识的将这几件衣服跟她的那件嫁衣比较了。难怪她总觉得怪怪的,像是缺了什么。 不管她那些衣服的布料有多好,绣工有多精湛,都没法跟眼前这件衣服比。 不管宫冥是处于节俭还是有其他意图,她都没所谓了。既然她还有机会再穿一次这件衣服,那就再穿一次好了。 当她一身嫁衣打扮出现在冥王爷面前的时候,王爷那万年死寂的眼底,瞬间蓄起了风暴,里面万千情绪流转,最后都化作一道柔情,像烟花一样,绽放在眼底。 身穿嫁衣的林兮兮,很美。 虽然大婚当天他有看到,但是那时候他已经快要昏过去了,意识也不是很清晰。哪有现在看的清楚明白。宫冥臭屁的想着,今天与穿着嫁衣的林兮兮一起回门,也算是能弥补他大婚没有陪她的遗憾吧。 在宫冥打量林兮兮的同时,林兮兮的眼里也正好撞进去一个威仪十足,尊贵无双的身影。冥王爷一身尊贵的紫色长衫,穿出一身的贵气无边。配上那刀削斧凿的绝美容颜,竟然让人产生一种想要躬身下拜的冲动。 呵呵,林兮兮好笑的收回自己心中荒唐的想法。不过心里对宫冥的赞叹却一点都没有少。这个男人,还真是帅啊。 一想到这么一个尊贵又帅的人神共愤的人是自己的夫君,她的嘴角竟然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要是她面前现在有一面镜子,能让她自己看到自己流口水犯花痴的表情,她一定会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咳咳。从发呆中醒来的冥王爷发现面前的人还在发呆中,瞬间美的心里冒出了不少粉红色的小泡泡。可是该出发了,他不得已只好咳了一声,提醒林兮兮回神。 而墨澜对两个同时发呆,互相流口水的两个人,直接选择了避开。 他是单身狗,他不禁虐。保护动物,拒绝虐狗,人人有责。 宫冥和林兮兮一起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就如同朝霞在东方升起的一瞬间,光辉满苍穹。等候在外面的王府下人也都一下子被这举世无双的光华惊呆住了。 男的尊贵无双。 女的雍容端庄。 佳偶天成,良缘绝配。 这是他们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此时,他们没有一个人记得王爷的身体状况,也都默契的忘记了林兮兮只是个不受人待见的疯女人。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哼! 大家的呆样不但没有让冥王爷有一丝高兴,看上去还很生气。 也难怪,王府几乎没有女性的下人,所以满院子的雄性动物以那种惊艳的表情看着林兮兮,哪怕他们现在的心里脑子里只有恭敬和赞美,冥王爷也觉得分外不爽。 下人们在王爷不满的哼声中纷纷回过神来,一想到刚刚自己的失态,立刻下出一身冷汗。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齐给王爷和王妃请安。尤其喊到王妃的时候,那声音简直响亮的能把方圆二里地内的所有生灵都吓的逃出去。 囧! 林兮兮有些尴尬无语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想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霸气的一挥袖子,说一声平身,或者温柔似水的朝大家一笑,巧笑嫣然的请大家免礼。正当她努力的回想着她上一世看的为数不多的几集电视剧中的情节的时候,她的袖子一紧,人已经随着宫冥走了出去。结果就是她想的几种情景一个没用上,直接随着宫冥来到了王府的大门口。 回门的礼已经被王府的人装好,一共十辆马车,在王府门口一字排开。排在第一的马车仍然是冥王爷那辆通体乌黑的马车,只是在马车的窗边,有些不伦不类的贴了一个大红喜字,一下子拉低了这辆马车的层次。 林兮兮望着那个大红喜字,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这个喜字,怎么看怎么违和。 她的眼神往后面瞟了瞟,心里想着她一会要做哪辆马车。不过一个声音直接给她解了惑。 “王爷,王妃请上车。”变身车夫的墨澜打开马车的门,对着宫冥和林兮兮说到。 嗯。 宫冥似乎答应了一声,然后就率先朝着马车走去。等他走到马车门口,没有像大家想的一样直接上车,而是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着林兮兮。 那个架势,似乎是在等她。 林兮兮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自己肯定是昨晚的鸡腿吃多了,脑子也变成鸡脑子了。 可是等她走到马车旁边,正要自己上车的时候,一旁突然递过来的大手直接把她扶上车,她才真正的确认,他的确是在等她。 手掌传来的温度有些发烫,林兮兮的脸升起了一抹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手上的温度过高还是因为害羞。 在车门关上后,墨澜一扬鞭子,马车就哒哒的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跑去。后面的车自然是跟着领头的车,朝着同样的目的地走去。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还站在王府门口的人群里,有一个人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就连指甲已经刺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直流都没有注意到。 白莲紧咬着贝齿,眼睛里蓄着委屈的眼泪,眼泪后面又隐藏了如蝎尾毒刺般的冷寒。师兄对她不理不睬,就像是没看到一般,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王府下人。还有那个贱女人,不但抢了她的师兄,而且还学着师兄的样子,对她不理不睬,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她眯了眯眼,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白莲愤愤转身,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疯跑回自己的院子。只是忽略了身后拿到若有似无的叹息,赫然是那天她去找的那个打铁的老头。 三天的流水宴席,今天是最后一天,但是也因为接连吃了两天,好多人相互熟悉了起来,反而比前两天更加热闹。在这热闹声中,车轮碾过马路的声音反倒没有那么明显了。 宫冥和林兮兮一人一边,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里面,一个眸光矩矩,一个垂头养神,竟然没有交集。 林兮兮心里想着没什么没什么,大家合作一场,应该聊聊天的。可是一想到刚刚那些人那么大声的喊王妃,两个人又在折磨逼仄的马车里,还是有些尴尬,所以她选择了怂唧唧的低头到底。 而她对面的宫冥,看着那低垂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这一副鸵鸟的样子,还真是让他有些不忍拆穿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7 回门大礼 从王府到将军府,路并不是很远,所以没有多久就到了。等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林兮兮终于抬起了她那个快要掉到地上的脑袋,掀起车窗的小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而她这一眼,就看到了早就在门口等着的人。 此时的林忠,不是威风凛凛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只是一个盼着女儿回家的父亲。 林兮兮鼻子一酸,也没有和宫冥打招呼,一下子打开车门跳下马车,朝着林忠跑过去。她在离林忠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抬起明媚的小脸儿,说了一句,“爹爹,我回来了。” 林忠满心满眼都是向他本来的那个盛装的小丫头,哪怕是已经嫁了人,还是像小女孩一样,宛如精灵一般可爱。 汗! 这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区别。 林兮兮现在的表现,要是在外人看来,绝对会挑出一大推的毛病。而这些在林忠眼里,统统都是是可爱。 他的女儿,做什么都是对的。 “嗯,回来了。”林忠含笑的点点头,然后又朝后面看了一眼,用眼神无声的问到,只有你自己回来了?王爷呢? 呃对啊,还有个王爷。 林兮兮一拍脑袋,要不是爹爹提醒,她都要忘了王爷也跟她一起来的了。 她不是故意的 林兮兮慢慢的转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朝着身后的马车看去,然后就看到一袭紫色衣袍,尊贵如王者的人从里面从容的走了过来,忽略到他深藏眼底的怨念,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还好还好,林兮兮拍拍胸脯,偷偷朝着林忠吐了吐舌头。 林忠连忙上前,意欲行礼。可是却被宫冥托起。王府的下人们开始和林忠的侍卫合作,将车上的回门礼一点一点的搬到院子里。而林忠三人,则连看都没看那些,径直朝花厅走去。 那些礼有什么好看的,无非都是些又俗气又值钱的红黄白。 林兮兮挂在林忠的胳膊上,林忠慢冥王爷半步,走在后面,一直到花厅门口。 林忠将宫冥和林兮兮让到主位,自己则站在下首。林兮兮刚要反驳他的安排,手却被旁边的宫冥捉住。 宫冥捏了捏她的手心,暗示她稍安勿躁。等到下人将茶沏好端上来,并且将门关好,屋里只剩他们三人的时候,宫冥才拉着林兮兮站了起来。 在人前,他是尊贵的王爷,他旁边的女人,是和他同样尊贵的王妃。可是在私下,那就要另当别论。 宫冥走到桌前,拿起茶壶,仔细的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林兮兮,一杯自己拿在手里。然后拉着林兮兮,走到林忠面前。 扑通! 宫冥没有任何迟疑,一点也不扭捏的跪在了林忠面前。 林忠俨然没有心理准备,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竟然说不出话来。 “小婿宫冥,拜见岳父大人。”宫冥脊背笔直,语气庄重,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起,正好到林忠一抬手就能拿到的高度。 要是说宫冥突然下跪吓到了林忠,那他这句话绝对是火上浇油,将刚刚的惊吓再度升级。 不要说林忠,就连林兮兮,都差点将手里的茶杯给扔出去。 太惊悚了。 怎么就跪了 怎么就拜了 没有让宫冥等多久,林忠脸上的惊吓就被满足代替。他看着面前的茶杯,看着端着茶杯的人,欣慰的点点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好!痛快!”林忠大吼一声,就要将宫冥拉起来,哪知他就像是跪上瘾了一样,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将眼神丢到林兮兮的面前。 哦,终于找回神识的林兮兮连忙也端着茶杯,跪了下来,请林忠喝茶。 这回林忠连一丝迟疑都没有,连忙接过茶杯,再一次一饮而尽,然后将林兮兮拉起来。 林兮兮站在一旁,而宫冥还跪在地上。只见他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大大的布包。 好不容易回神的林兮兮,又被吓了一跳。难怪她刚刚觉得宫冥比上次似乎胖了一些。原来是里面塞了这么大个布包。 “女婿的回门礼,请岳父过目。”宫冥像举茶杯一样,将布包再一次呈上来。 “这是什么?”林忠没有接。外面的那些回门礼,除了是中规中矩的流程外,完全是给别人看的。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布包,要比外面那十几箱子的东西都要珍贵的多。 见林忠没有接,宫冥将手里的布包放在地上,一点点打开,上面是一大张纸,折了很多折。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字一顿的说到, “北关将士,亲手写下万字福,愿将军和小姐万福吉祥。” 啪! 林兮兮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眼前这些大小不一,字体各异的福字,是北关的将士写的?足足一万个福字? 林忠的双眼一下子湿润了,他的兄弟们的祝福,他的兄弟们的祝福。 那些歪歪扭扭的,或大或小的福字,有些因为力度过大,墨迹斑斑,只能依稀?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17 回门大礼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18 又一枚令牌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啊,金戈铁马,峥嵘岁月。 那是一个战场上两军交战的画面。看着面前栩栩如生的大作,林兮兮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些热血儿郎,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奋勇杀敌,抵御外寇。那大无畏的样子,展现那一张张或稚气未脱,或风霜岁月的脸上,各个都如神王一般高大,威武,勇猛。 “这是用北关的草木泥土制成的。”宫冥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炸的林兮兮头昏脑涨,炸的林忠直接窝在椅子里,站不起来。 这个不同于刚刚的字和被单那么好携带。因为整个图都是由泥土和草木做成的,对运输有非常苛刻的要求。宫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步,可见其用心。至于他究竟付出了多少,恐怕只有他自己和王府那些仍然累的口吐白沫的暗卫知道了。 接连三个大礼,一个比一个用心。 林忠眼神复杂的看着宫冥,脑子里的千回百转没有一丝显露。 宫冥任林忠打量,脸上的坦荡和真诚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兮兮,去厨房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林忠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对林兮兮说到。 林兮兮明白,爹爹有话要跟宫冥说,之所以找了个这么明显的借口支走她,只是想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想骗她什么。 “好。等饭菜好了,我来叫你们吃饭。”林兮兮了然的应到,说完就走了出去。 林忠和宫冥二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道大红的背影,知道房门关闭。 “兮兮是我的命根子。”林忠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眼中不再是激动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坚决。 “也是我的。”宫冥站的笔直,双眼看着林忠,没有一丝避让。 “好。我信你。”林忠点点头,收回眼中的审视,然后用袖口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宫冥。 “王爷,我今日把它交给你,希望你善待我的女儿,善待我的兄弟们。” 宫冥没有伸手,目光也只是平静的扫过盒子。 “我今日所做,只是想表明我的真心,不是为它。” 它,指的是林忠手中那个漆黑的盒子。 “我知道,这个也只代表我的认可。”林忠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示意宫冥接着。 宫冥这才伸手,将盒子拿在手中,却没有打开。他郑重的对林忠承诺,“此物终生姓林,能够调动它使用它的,只有林兮兮一人。” 林忠刚要说话,门口传来了林兮兮的声音,“爹爹,开饭了。我进来了哦。”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林兮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直奔林忠。 “岳父大人给你的礼物。”宫冥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林兮兮。 哦? 林兮兮狐疑的结果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枚古朴庄严的漆黑令牌。 又是令牌。 这是林兮兮收到的第二块令牌了。上一个是吕昗给的。那块可以调动他一切明暗势力的令牌。功能大的她都不敢用,也不知道怎么用。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她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夫君”,都是与她有直接关系的人。 “你们看看这个。”林兮兮伸手入怀,拿出吕昗给她的令牌,递到二人面前。 “一个朋友给我的,说是可以调动他的一切明暗势力。” 一切明暗势力。 这六个字所代表的真正含义,绝对不亚于另一枚重炮。 宫冥脸上连个波澜都没有,平静的如同一潭湖水。可是林忠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那枚令牌,这个令牌,他见过一次,是叶倾扬拿着的。但是他当时说的是师哥借他用的。而面前这块,是给的。 “什么时候?”林忠的嗓子甚至有些暗哑。 什么时候,貌似是不久以前,又好像是很久以前。林兮兮从身死到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但是却让她感觉过了很久。“几个月了。爹爹认识这个?” 宫冥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因为以她对宫冥的那一点皮毛的了解,他不会表现出什么。可是意料之外的却是他平静的就像没看见一样,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从父亲的眼睛里,她看得出这枚令牌的重量。难道这在宫冥眼里,只是个没什么用的东西么? 实际上,宫冥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林兮兮能当着他的面把这个拿出来,说明她没有把他当外人,而是当成和她父亲一样亲近的人。这样看来,他前面的路,也许很快就能看到曙光。看到令牌之所以没有什么反应,是因为他自己的东西,代表着什么他最清楚。现在的林兮兮,还没有能力和机会使用这枚令牌,可是终有一天,她一定能用得上。 林兮兮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动作,给了宫冥这样的心理暗示。要是她能看得到宫冥的心理活动,肯定一脚把这个自恋的人给踹飞。她只是觉得既然合作,就要有诚意一点。更何况今天宫冥的表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带来的礼物对于她爹爹来说有多珍贵,从她爹爹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她才将此事说出来。还有一点,就是之前她听吕昗说过,他跟冥王爷是有些渊源的。所以她也想通过宫冥知道这块令牌的分量。可是从他的反应来看,貌似这块令牌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厉害。 宫冥对林忠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对于吕昗的身份,他一早就跟林忠讲过了。 这一个点头,就是承认了这个令牌是他亲手给林兮兮的。这对于林忠来说,无疑是比刚刚那三分大礼更让他满意。 若说刚刚的万福图,万福被,和对战图是宫冥可以为之来讨好他这个岳父大人的话,那这个令牌则能彻底洗脱他所有可以讨好的嫌疑。更何况林忠对于宫冥的诚意,已经从心里认可了。否则他刚刚不会讲那东西交出去。这个令牌是两个人还没有成婚的时候,甚至是那件事情刚刚发生没多久的时候就已经给了的,也就说明宫冥之前跟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却是对兮兮情根已种。 “给你你就拿着吧,别辜负了人家的美意。”林忠没有说认识,也没有说不认识。只是言语中的天平,似乎已经歪到了宫冥这边一点点。 宫冥听到林忠的话,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没想到兮儿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他彻底得到了认可。 “岳父大人说的对,你好好留着就是。兴许日后会有些用处。” “跟兮兮一样,叫爹爹吧。”林忠实在受不了宫冥一口一个岳父大人,这酸倒牙的口气让他就像是被老陈醋泡过一样,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爹爹? 宫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他喜滋滋的叫了一声爹爹,那表情简直雷翻了在一旁的林兮兮。高冷也好,残暴也好,冷漠也好,那一个用在宫冥身上她都相信,可是眼前这位脸上那个像小狗得到了肉骨头一样的表情,真的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不敢接近的冥王爷? 林兮兮有些恶寒的搓了搓胳膊,努力把宫冥和小狗重叠在一起。 “对了兮兮,你刚刚进屋的时候,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么?我记得你是笑着进来的。”林忠想起刚刚林兮兮进屋时候的表情,顺口问了一句。 哪知林兮兮一听这个,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19 泣血控诉,每一天都亏欠 林兮兮一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啊,刚刚在路上正好听到了一个要给我下毒的计划,觉得虽然漏洞百出,但还是挺有意思的。”林兮兮说的跟吃饭散步一样简单,完全没有把给她下毒这件事放在眼里。 她不放在眼里,不代表别人也不放在眼里。这不,屋里的两个男人同时炸毛,两双虎眼瞪的比铜铃还大。 “谁?” 二人问的异口同声。 哈? 林兮兮被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吓了一跳。林忠的反应她倒还能理解,可是这宫冥又是唱的哪一出? 林兮兮想了一下,觉得只有一个可能比较能说得通,那就是她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加入她被别人毒死在他面前,他会没面子。 嗯,一定是这样。 “这府上,还有谁想置我于死地?”林兮兮不屑的扬着头,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林白?”除了林白一家,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急于出手。 “想下药的是林白,想下毒的是林月姐妹俩。”林兮兮想起刚刚她听到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怪不得别人。 下药!下毒! 林忠和宫冥两个人的脸简直比锅底还要再黑上几度。又是药又是毒,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的女人,也有人敢动。 他的女儿,也是别人能动的? 两个人的心里竟然出奇的一致。 饭桌上,林兮兮惨白着一张脸,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兮兮”哗啦一声,林忠手里的饭碗落地,碎成几瓣。 林忠慌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边扶着不断下滑的林兮兮,大声的喊着快来人,请大夫之类。声音都变得跟平时不一样了。 宫冥虽然没有林忠那样完全慌神,可脸色也是极其难看。他眼睛里冒着火,将屋子里所有人逐一看了一遍,想要找到下毒之人。 啪嗒。 在下首伺候着的林白额头上的汗不要命的往下流。林兮兮出事在他的计划之中。可是这反应却在他意料之外。 这反应不是他下的药应该有的反应。 他回想着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忠已经将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林兮兮抱到了后面的屋子里等大夫过来。宫冥则迅速的命人将整个将军府所有人控制住,带到大厅来。 冥王爷的侍卫,办事效率极高。短短的一刻钟,不仅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还根据他们的反应揪出了两个有重大嫌疑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厨房里新来没多久的杂役,名字叫于发财,另一个则是林将军身边一个叫朱聪的下属。 好在林兮兮中的毒不深,吃了一粒大夫给的解毒丸之后,中毒的症状得到了遏制,不会有生命危险。林忠听到大夫的话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紧蹙在一起的眉头,以及颤抖的双手,苍白的脸色,都给人一种紧张担忧到爆的感觉。只有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林兮兮知道,她爹爹入戏太深了。 就这演技,拿到现代,那妥妥的一个老戏骨。不管是声音,动作,表现,甚至连刚刚抱着她时候的那双手臂,都不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事情真相并顺着别人的计划配合演出的样子。不管你是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路出马脚。 林兮兮嘴里的吐泡沫工作已经停止了,在别人眼里是毒药得到了控制,而她却明白,是她嘴里吐泡泡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安顿好林兮兮之后,林忠又回到了大厅。正好碰见冥王爷的侍卫将于发财和朱聪二人从人群中揪出来的。不同于杂役于发财,朱聪的表现让他就像是一颗被点着了的炸药包。他风一样的冲了进来,一把拎起朱聪的领子,怒不可和的问到,“朱聪,你做了什么?” 被人抓了个现行的朱聪连辩解都没有,只是哈哈大笑了一阵,声音邪佞。 “林忠,我忍了好久了,能拉一个尊贵的小姐陪我一起死,我朱聪就算是死,也不觉得亏。哈哈哈。” 林忠听的睚眦欲裂,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亲自挑选并带回来的人,竟然成了索命的厉鬼。要是女儿出事,他真的愧对所有人,再也没有继续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和勇气了。 “真的是你?” 林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朱聪的话,就相当于承认了这件事是他做的。 “不错,正是我。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药下到了小姐的碗里。” “你给兮兮吃了什么药,快点招来。”林忠的声音颤抖的不行,一想到给兮兮下毒,竟然是他身边的人,他就恨不得用刀捅了他自己。 “要杀要剐,你动手就是了。想要知道那是什么药?门都没有。” 这朱聪也是个硬气的,他既不求饶,也不配合回答林中?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19 泣血控诉,每一天都亏欠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20 谁是主谋 宫冥见林忠已经从激动慢慢趋于平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目光如炬,直视着下面虽然被侍卫扭跪在地上却仍然脊背挺直的朱聪,对于旁边扑跪在地,抖如筛糠的于发财却自始至终没有赏过一个眼神。 宫冥看了一会,没有再开口问朱聪什么。却突然转头看向下首垂头候着的林白。这个昔日里作威作福的将军府管家,此刻却是十足的一副奴才相。 “林管家,作为下人,给主子下毒意欲毒害主子之人,你觉得本王要怎么处置合适?” 宫冥弹了弹衣袖处根本不存在的褶皱与灰尘,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自己的扳指,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 他问的是本王要怎么处置,而不是依照元和的法律要怎么处置。 林白悄悄的抹了一把汗,对于宫冥的问题,他有些拿捏不准。要说下毒,意欲毒害主子,他也不是没有做过。林兮兮疯傻多年,身体孱弱,与他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此刻不知道宫冥的话只是就眼前之事还是意有所指。 “回王爷,草民愚昧,对于我元和律法,并不十分清楚。若王爷需要,草民这就亲自去请官爷过来。”林白想了想,不管宫冥知不知道,他都还是不要说的好。 “混账!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用律法处置这件事?本王的王妃,现在生死未知,你跟本王谈律法?若是本王的王妃有什么事,本王要这里所有的人一起陪葬!” 宫冥眸光一缩,手掌重重的落在桌子上,与口中的话交相辉映,气势如虹。 在场的人不管内心是否清白,都觉得脖子一凉,仿佛从这一刻开始,那里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面前这个面色漆黑如夜,语气森凉似阎,眸火暴怒如龙的冥王爷。 “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林白双腿一抖,身子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接连磕了几个头才稍微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 “回回王爷,这二人虽不顾手足之情,因为心中怨怼,蓄意谋害主子及主子家人,不管王妃是否安然无恙,这主谋朱聪都是以死难辞其咎。” 林白原本还有意要为二人争取一下,可是突然看到门口处有三道不是很和谐的人影,正鬼鬼祟祟的朝林白递眼色。那眼角的抽搐频率,别人都会认为是闹了眼病了。可是奇怪的是,林白竟然能在第一时间接收到女儿的信号,并能精准的猜到她的意思。 他的心狠狠的一抖。这两个要命的小祖宗,又做了什么事?刚刚从床上起来没几天,不会又惹出什么祸事来了吧。 要知道现在的将军府,依然姓林,可却不是他林白的林。 但是他也深知自己这两个女儿的习性,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她们不会这样冒险来给他暗示。 所以他话锋一转,直接判了朱聪的生机。若是耳根子稍微软一点,或者冥王爷这尊大佛再生气一点,接下来也许还真的就像林白说的那样,直接判了朱聪的死刑。 可是宫冥是什么人?伟大的冥王爷什么时候受过小人蛊惑而失去自己的判断?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怂恿而放弃自己本心的感觉? 所以林白的想法,注定落空。 不但会落空,还会被绕进去,作茧自缚。 “哦?林管家果然是眼神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主谋。”宫冥冷笑一声,“那林管家不妨与本王说说,这朱聪是主谋一说,证据从何而来?” 没有林白预想中的暴怒和冲动,反倒是找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林白闻言,浑身一抖。他刚刚看到林月林雪姐妹俩神色慌张的样子,一时着急,说了朱聪是主谋。一方面是他想将责任的大头推给朱聪,另一方面他隐隐猜出,这件事的主谋,恐怕已经偏离了他预先的设定,而变成他那两个女儿了。 所以他才那么急吼吼的说出朱聪是主谋,哪知竟然被宫冥单独拎出来这一处不放,竟然当面问了出来。 “这”林白的眼睛和心思早已千回百转,想着下一步的计划。“王爷您看,这于发财从一进来就是这一坨烂泥的样子,根本没有能力去安排眼前这样的事。而这朱聪,正好相反,他处处与王爷和将军作对,一点也不配合两位大人的审查,有此心性的人最是可怕,所以奴才觉得这朱聪是主谋。而这胆小怕事的于发财,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 林白分析的头头是道,宫冥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屋子里的身上,了然的点了点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1 求饶有用么? 对于林白的精彩分析,宫冥不置可否。只是那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态度实在太明显,模棱两可的让林白心里就像是十五桶水,七上八下,晃晃悠悠。 林白悄悄的抬起垂了半天的眼皮,看了一眼上位的宫冥,以及他旁边的林忠。却发现这一看还不如不看。因为若是不看,他也许还能存一丝侥幸和希望。哪知这犯贱的一窥却葬送了他心里所有的希冀。 那尊贵的冥王爷,此时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凝在嘴角,整个表情自发的汇成了一句话,那就是你是不是傻?是不是缺心眼?是不是脑子坏了? 而自己的主子林将军,那战场上的杀神,正用一双暴戾泣血的双眼,死死的锁定着他。若是眼神能杀人,他现在一定还没有死,因为那不是杀人的眼神,那是凌迟的眼神。那凌厉嗜血的眼神,就好像是世界上最快最锋利的薄刃,而林忠则是手法最纯熟的施刑者。若真如此,他此刻全身的血肉至少已经少了一半,而另一半的血肉则还在支撑着他的生息,直到最后一片肉被割下,最后一滴血流尽。 滴答滴答 林白额头的汗水,下雨一般的落下,落在地面上。本是经不起一丝涟漪的细微,却如同一柄巨大的鼓锤,一下一下的敲在林白的身上。 情况好像不对。 此时哪怕林白再心存侥幸,也明白刚刚冥王爷刚刚的问话,绝对不是简单的针对朱聪。而是一个坑,一个为他准备的,量身定做的大坑。 “想明白了?”一声冷冽的问话,里面还夹杂着无尽的嘲讽。 咚! 林白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面上,由于用力过猛,血登时就飚了出来,染红了地面。可是这一点血,这一点痛,哪里能减轻宫冥与林忠的怒和怨! 即便林兮兮从来没有提起她这些年的境遇,但是他们又怎么会完全不知。 从传言中,从赵诚石勇的愤恨中,从初九的哭诉中,从将军府被打压的为数不多的最底层下人的口中,他们知道了太多。那些往事,被林兮兮轻轻一笑,掩盖在烟尘中。可是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表象所迷惑。那些不公的,那些伤痛的,他们都会一一找出来,然后一个个还回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什么意思? 门外的林雪那颗弱智的少女心,还沉沦在宫冥那精致霸悍的面容中,却陡然听到一句问话,。紧接着就听见自己的老爹响亮的磕头声,还有那充斥在鼻腔里的血腥味。 “来人!将林白一家拿下!”宫冥的脸色一变,从无波无澜到黄风暴雨,也不过是一息而已。 令出,人影晃动。没有人出声回应,但是那快如闪电的身影,却是最好最有效的回应。 眨眼的功夫,三个人就从外面扔破被一般的丢了进来,咚咚咚的落在林白的旁边。伴着那三声闷响,还有那哭爹喊娘的嚎叫。娇生惯养的林月和林雪,养尊处优的管家夫人,怎么可能禁得住这样的待遇。 吵! 宫冥皱着眉头十分不悦。不知道是怪罪侍卫出手力度不好,还是这三人实在太聒噪。 嗖! 右手一弹,三个光影瞬间飞出,然后嚎叫立刻停止。 林月的嘴里,叼着一个硕大的鱼头,进不去也出不来,堪堪卡在门口。 林雪的嘴里,则是一整个鸡蛋。光洁的鸡蛋泛着光,被林雪紧紧的含在口中,也是一动不动,不进不出。 而管家夫人,嘴里的东西最是有滋味。一个油光发亮,味道浓郁的鸡屁股,犹如探秘一般,悄悄的伸进嘴里,想要顺着喉管向下,看看那里面的心肝是什么颜色。咕咚,林氏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一股怪味弥漫在唇齿之间,顺着那一口口水,一直散发到五脏六腑。 “王爷饶命,将军饶命。”林白的额头,不要命的开始撞击着地面。 这一刻,除了求饶,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这么多年,自以为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可是这棵大树也只有在用他的时候,给他一些特权。像现在这种危险的时刻,那大树,却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给他。后来,被女儿所累,周旋在另一个势力之下,可却连之前都不如。 “饶命?” 这两个字不亚于一个天大的笑话。要不是心里痛的无法呼吸,林忠真想大笑一阵。若是一切都能用求饶来解决问题,那这个世界,还要律法做什么,还要衙门做什么。今日我杀你一人,事后我求个饶。明日我灭你一族,然后再求个饶。那人类也离灭族不远了。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是人之将死,总要拼死争取一点。心不能没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从死牢里找四个相似的人代替他们。然后广而告之,林白一家,下毒药谋杀主子,已经认罪伏法,自尽而亡。眼前这四个,带下去好好招待,不准弄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2 自己给自己下药 宫冥的话就是这四个人最后的宿命安排。本文由  首发如他们所愿,饶了他们的命。不准弄死了,不亚于一块免死金牌。有了王爷的旨意,谁也不敢将他们的性命取走。可是为何林白的脸上,满是惊惧? 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却想死都死不了。而他们一家四口,所面临的的正是这种生不如死的判决。 林白微微偏了偏头,正好看到林月的脸。那张稚气未脱却冷漠的脸上,有着与年纪不相仿的默然,哪怕是眼前这种生死瞬间。 她旁边的林雪倒是有表情,可是那是什么表情?惊魂未定中夹杂着一点欣喜?没错,是欣喜。 她听到冥王爷亲代属下,找人代替她们去死,然后好好招待他们,不能让他们死了。哈哈哈,她就知道,林兮兮那个傻子怎么能入得了冥王爷的眼。娶她,无非是圣旨,不得不从罢了。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冥王爷会发现她的好。这不,眼下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不知道林雪是哪里来的自信,到了这生死关头,竟然还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要是她现在把她心里想的说出来,估计冥王爷都要吐上半天,连苦胆汁都要呕出来。 林雪旁边半跪半趴的是管家夫人林氏。那张养尊处优习惯了的脸上,今天特意擦了很多的粉。因为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生气骂人而生出来的皱纹在粉的遮掩下,很好的隐藏了起来。只不过刚刚侍卫将她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磕到了地上,而与她的脸亲密接触过的地面,赫然还有一片白色的印记,散发着京城贵妇才能擦得起的脂粉香。 林白面色灰败无神,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在侍卫将他拉下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也没有用。越是反抗,越证明他还有力气,那加诸到他身上的折磨,就会加码。 “于发财,你可知罪?”处理完林白一家,冥王爷的眼神,终于赏给了已经吓成一滩泥的于发财一点。 而这一句问话,成功的解救了地上已经抖的停不下来的于发财,因为他吓晕了。 他的反应让在场的人很不解。就这样的胆子,也敢给主子下毒? 一旁的侍卫见于发财晕了过去,连忙端了冰水进来朝着脑袋一泼。 哗啦一声,还夹带着冰块的水就砸在了于发财的脑袋上,然后骨碌碌的滚到地上。 嘚嘚嘚 被泼醒的于发财上牙和下牙有节奏的敲打在一起,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忘记自己刚刚在昏过去之前听到的那一声问话。 “回回回回王爷,草草草民罪该万死。那那那药,是是是是小姐给的。”于发财一句话说的零零碎碎,可是拼在一起,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林忠。 什么?兮兮自己把药塞到别人手里,然后让别人将她给害死么?当他是傻子么?这么拙劣的骗术,他又怎么会信。 就连冥王爷带来的侍卫,都想大笑三声。这于发财是吓傻了吧?以为随便推个人出来就能洗脱他的罪行?就算是,也不能推当事人出来吧。这世上,哪有自己害自己的傻子。 “你再说一遍!”林忠怒不可喝,若是这于发财不再说一遍,他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将将将军,确实是小姐小姐给的。”于发财抬起头,一双惊恐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林忠,嘴里重复着他要表达的意思。虽然他害怕的要死,可是那眼睛没有说谎。 “将军,于发财没有说谎。这药确实是小姐亲自交给他的。从小姐将要交到于发财手上,到于发财将药搅拌到小姐的饭食里,属下都是全程盯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跪在一旁的朱聪脊背笔直,也双目直视,让林忠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为何?” 又是一句为何。林忠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出来。 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就是想不出来。那一层薄薄的纸阻隔了表象和真实,让他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这一句为何,既是问朱聪,兮兮为何要这样做,又是在质问朱聪,为何眼睁睁的看着于发财下药而不阻止。 “因为将军。” 朱聪轻轻吐出这四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听在林忠的耳朵里,却好像是惊雷一般,轰的一声,炸的他的耳朵几近失聪。 因为他? 难道兮兮还在怪他?甚至怪他怪到不想活着? 林忠的心一下子痛的无以复加,可是就在他的理智快要被自责和疼痛湮没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字。 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3 心事 林忠强压下心里的万千情绪,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跪在下面的朱聪。 凭心而论,他不相信朱聪会是做得出毒害主子这种事情的人。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他一手带起来的人,不管是身手好与不好,人品绝对是敢保证的。 这朱聪,之前只是个军需后勤处的文职,虽然在北关,只要非战时,也是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好差事。可是哪知有一次敌袭,刚好碰到了朱聪所在的地方,他为了救人给砍成重伤。要不是林忠带人及时赶到,他肯定活不到第二天。谁知他伤好了之后,执意弃文从武,一是为了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二是为了下次再遇危险,不会像这次那么被动。经过几年没日没夜的训练,他从一个瘦不拉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员变成了一个孔武有力,身手了得的武将,深得林忠的看重,是林忠在北关的心腹之一。 这一次林忠之所以带他回来,也是因为朱聪能文能武,在这不太平的京城里,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他又如何知道,还没有助他一臂之力,却出了这样的事。 朱聪感受到了林忠的注视后,也坦荡的看着林忠,他的目光坚定从容,没有一丝一毫做错事应该有的反应。 “将军离家多年,戍守北关,于国于民,都是丰功伟绩。可是不管有多少英雄的光环,都磨灭不掉将军心里的遗憾和愧疚。没有陪在妻儿身边的遗憾,没有陪伴儿女成长的遗憾,对发妻的愧疚,对儿女的愧疚,就像是大山一样,一直压在将军的心上。这些年在战场上,不管我们胜利也好,失败也好,将军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大战之后,你总是拿着一堆酒,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对着清风明月,对着溪流黄沙,诉说你的喜悦和愁苦。然后自己再回来以违反军规为由,让执刑者打上上百军棍。这军棍虽然表面上是对将军触犯军中禁酒令的惩罚,可是谁都知道,这是将军对自己的惩罚,以喝酒为由,惩罚自己这些年对家的亏欠。” 这个朱聪,不愧是个文职出身,一段话说的及其顺溜,却勾勒出这些年林忠在北关的情况。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朱聪有些口干舌燥,他的思绪飘向远方,又看到那个萧索的身影,独自坐在冰天雪地里的一处迎风坡,任冰雪呼啸,带走身上所有的热度。任烈酒入喉,麻醉身体所有的神经。 林忠的心事他们这些近身心腹都知道,可是他们不管心里多么着急,都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其实这些年虽然表面上他们是完全与世隔绝的状态,可是家中大事小情,将军都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家里的大事他们也都收到消息。这也是他们想不通的地方。既然将军有能力将这边的消息送出去,也有本事将外面的消息带回来。那为什么他从来不问将军府里的一切事物。这些年不管是夫人,少爷还是小姐,他都没有去找过。 听着朱聪的话,林忠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这些话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林忠眼里的疑惑那么明显,朱聪看的清清楚楚。他心里暗笑一声,接着说到。 “将军这些年吃也吃不好,睡的也极差。可是将军自从回来与小姐团聚之后,这种状况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反而比以前更甚。我朱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却明白将军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承受不住,一命归西。那么刚刚感受到父爱的小姐,一定会伤心不已。与其到时候将军深受病痛折磨,小姐再次跌落谷底,倒不如我现在一碗药先毒死小姐来得痛快。” 朱聪大无畏的扬着脖子,就好像是做了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 朱聪的话在林忠的心里惊起阵阵巨浪。那翻腾的浪花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将他心里所有的担忧和顾忌重新梳理了一遍。可是刚刚他看到兮兮中毒倒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愤怒和后悔。后悔他没有珍惜眼前这得来不易的团聚和骨肉亲情,反而在无尽的忧虑中虚度光阴。原来这些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担忧和顾忌,跟女儿的陪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你个混蛋!” 林忠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他之前只是怀疑,现在通过朱聪的话,他已经完全确认了,眼前这一场中毒事件,都是被可以安排的。恐怕在场的人,除了他之外,事先都已经知道了。只有他还在这里担心那个臭丫头会不会有危险。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4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爹爹,我没事。”林兮兮从里间走了出来,嘴角还带着一点刚刚装死用的番茄酱。秀气的小舌头在嘴角打了个转儿,将那一点嫣红悉数卷进嘴里。 咕咚! 宫冥莫名的咽了一口唾沫,心跳的跟擂大鼓一样。要不是还有一点叫做定力的东西,他肯定要喷出两管鼻血来。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林兮兮,她一出来就先跟林忠说话,表明自己没事,然后快步走到朱聪旁边,双手搀住他的胳膊。她实在是没有手去擦嘴了。再说,这番茄酱可是范通在她的授意指导下做出来的,简直美味到飞起,吃了就是赚了。 林忠一见林兮兮出来,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力度过大,前面的桌子一下子被他撞翻了。桌子上的杯盘碗盏,美味佳肴都乒乒乓乓的滚落在地。 地上一片狼藉。 可是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 林忠的眼睛紧紧的锁住女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中毒性命垂危,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高悬的心陡然落回到肚子里,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宫冥则闭着眼睛没有说话。这是第一次在林兮兮面前他却没有看她。因为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清心咒。可是都念了两遍了,脑子里仍然有一条灵巧的小舌,如同调皮的游鱼一般,撩拨心弦。 而朱聪站起身后,就一直将视线落在林忠的脸上。他炸着胆子,冒着事后会被将军剥皮的危险来陪小姐演了一场戏,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所以他一直在观察林忠的表情和反应。只可惜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因为将军的脸上除了担忧,庆幸,责怪和溺爱之外,他看不到一丝幡然醒悟啊,醍醐灌顶啊的。 “你个臭丫头!” 林忠抖着手指,指着林兮兮半天,终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是啦是啦,爹爹,我就是个臭丫头。你快别跟臭丫头生气了。” 林兮兮干干的笑了一声,快步走到林忠旁边,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将自己的小脑袋放在爹爹的肩膀上。 看到爹爹那样为她担心,她的心里甜丝丝的。两辈子,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亲眼见到父爱是什么样的。 不过尽管她心里美滋滋的,可是还是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像这样吓唬爹爹了。否则爹爹的头发肯定会白的像雪一样。 “哼!以后再吓唬爹爹,家法伺候。” 林忠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到,可是也只是像纸老虎一样,连声音都不敢大一点。生怕会震到肩头的臭丫头。 “呀?还有家法呐?好怕怕,以后再也不敢了。”林兮兮装作很怕的样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吐了吐舌头。这鬼精灵的样子把怒气冲冲的林忠都逗笑了。就连朱聪都笑出了声。 可是朱聪这一笑,倒是又提醒了林忠刚刚的事情。 他两只虎眼等着朱聪,睚眦欲裂的说了五个大字。 “你!军法处置!” 朱聪苦着一张脸,心虚的看了林忠一眼,任命的跪地领罚。一边跪嘴里还一边嘟囔着。 “罚就罚,反正我皮糙肉厚的。不过要是没效果,那可就真冤了。” 衷心的朱聪真是真心为林忠好,才欺骗他的。就算现在要军法处置,心里也是记挂着将军。 “滚滚滚,把这姓于的也给老子带下去,看着碍眼。” 女儿没事,林忠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一高兴,对朱聪,又像是在北关时候一样,直接给踹了出去。这于发财,只是个倒霉的炮灰,白白的被吓了一通不说,还挨了一桶冰水,估计要躺两天才能缓过神来。 好咧! 朱聪嘴一咧,露出两排白白的牙,脆快快的应了一声,一把拎起还沉浸在云里雾里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于发财就闪出了屋子。 至于军法处置嘛,等将军想起来了再说好了。 刚刚还乱糟糟的屋子里就剩下林忠,林兮兮和宫冥三个人。宫冥在念了第七遍清心咒之后,终于压下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抬起了头。 “爹爹,现在你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了,女儿希望你好好的。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林兮兮郑重的看着林忠,从她第一眼看到爹爹的时候,就他脸上深深的纹路,大大的眼袋以及鬓角过早染霜的头发都不应该属于这个苦了半生的男人。他应该活的好一点。悄悄的与北关回来的随行将士确认,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想。 一直想要打开爹爹的心结,刚巧林白父女给了这个机会,她才趁机拉了朱聪叔叔配合,陪她演了一出中毒昏迷的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5 当街拦车 吃过晚饭之后,受了过度惊吓的林忠就恶声恶气的感人了。 “赶快回去,别在我面前碍眼,看的我头疼。” 其实林忠哪里舍得林兮兮回去,只是老理儿说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到家,他才急急的赶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走。”林兮兮倒是乖巧的很,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只是腿还没迈开一步,她又回头看了林忠一眼。 “爹爹,我想娘亲和哥哥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林忠一个人在原地,呆呆傻傻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个根本不用他回应的话。只是他心里明白,兮兮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颓了太久了,退缩的太久了。 有些事,是时候该解决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去的路上,林兮兮一直觉得马车里的气压比来的时候要低很多。宫冥的脸色冷的可以冻冰糕了。 她心里暗想,莫不是那会她假装中毒得罪他了?可是她不是提前告诉他了吗? 还是因为她今天在家呆的时间太长了,他不耐烦了?可是不是他自己主动要来的么?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还天光大亮的外面,也不晚啊! 想来想去,林兮兮也没有想明白宫冥那阴沉的脸色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她今天虽然没有出什么力,可是装死也挺劳心的。所以她索性闭着眼睛开始养神。 宫冥原本没有看林兮兮,可是却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将自己杀人的眼神落在林兮兮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里面喷出的怒火恨不能将那张小脸炙烤成肉片。 这个女人! 实在太可恶了。 闭着眼睛的林兮兮感受到那杀人的视线后更加不敢睁开眼了。她可不想触霉头。万一真是因为她,那她现在睁眼不是撞枪口么? 不睁眼,不睁眼,坚决不睁眼。 林兮兮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似乎念的次数多了,她就越发的能坚定坚决不睁开眼睛的决心。 可是有些事,总会跟自己的初衷相悖。 在林兮兮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这凌厉的眼神中泰然自若的闭目养神的时候,马车外的路上突然有人朝着他们喊。 在这京城里,竟然还有人有胆子敢在大街上,在冥王爷的马车前面大喊大叫? 林兮兮惊的能吞下一个大鸭蛋。要不是现在正在全心全意的闭目养神,她真想立刻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看,外面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强压下心里抓心挠肝的好奇心,林兮兮仍然脸不红气不喘的装熟睡。可是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宫冥就挪开了视线。 外面的声音,他知道来自谁。 倒不是因为他跟那个人很熟,很是那个人很烦人,让他听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想听第二次。可是这个烦人的声音却老是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是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更让他生气的是,竟然还是在这热闹的大街上。 虽然知道林兮兮在装睡,可是他也不愿意有人打扰到她。 宫冥本来就黑成锅底的脸色更加的暗沉了,但是他根本就不想理外面的人,看都不想看一眼。只是吩咐了墨澜一句。 “冲过去,死伤不论。” 吓! 这一句死伤不论吓的林兮兮赶紧睁开眼睛。都要出人命了,这还了得? 一双从装睡中陡然睁开的大眼睛,毛茸茸的长睫毛一眨一眨的,无声的问着宫冥,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你接着睡。” 宫冥看懂了林兮兮眼里的询问,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因为林兮兮闭眼气的吹胡子瞪眼。 “冥王妃!冥王妃!” 外面又响起了喊叫声。而这次,林兮兮听清楚了。要是没有理解错,应该是喊她的吧。 只是林兮兮无辜的眨眨眼睛,她什么时候这么出名,这么受欢迎了。竟然还有人在大街上喊她,而且还是个女的。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像是省油的。 难道她最近又得罪谁了? 林兮兮摇了摇胡思乱想的脑子,把里面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拍飞。 “冥王妃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车外的女声再次响起,让林兮兮没想到的是,马车外随行的侍卫竟然没有阻拦,连赶车的墨澜,都是只管挥鞭赶路,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想法,更没有将拦路之人拍飞的冲动。 “林兮兮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林家的都是缩头乌龟么?” 车外的女声迟迟听不到林兮兮的回答,竟然用起了激将法。 哪怕心里已经有些准备,可是当林兮兮掀开帘子的时候,还是被外面拦路的架势给惊了一跳。 ------题外话------ 病宠暖妻之夫色难囚北堇(pk求收)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是住进他家,活成他妈,睡了他身,夺取他心。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思是偷到钱包被抓,不仅要还赃款,还得贴身伺候。 他没妈,她也没妈,没关系,刚好凑一家。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没关系,可以再来一只小老虎。 情话篇 她问:你的缺点是什么? 他答:缺点你! 斗嘴篇 他说:媳妇儿,我上辈子是修了多大的福分,今生才能娶你为妻。 她答:不是你修的福,是我做的孽。 男女双处双洁,身心健康,盛宠小虐,欢迎来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6 夫家姓宫,请叫本宫冥王妃。 林兮兮顺着掀开一角的帘子往外看,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街,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就连流水席桌子旁边的人,都突然消失不见,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女子组成的队伍。她默默的数了一下,整整二十人。在这个小队伍外面,还有二十个侍卫打扮的人。 刷! 林兮兮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林兮兮的反应悉数落在宫冥的眼里。他顺着那个帘子缝隙朝外面看去,正好看到队伍前面那个嚣张跋扈却又一脸悲愤的脸。 柔安郡主一袭嫩黄色的长衫,头发松松散散的束在脑后。脸上的表情一分苦涩,两分不甘,三分痴狂,剩下的全部都是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整张脸看上去有些变形。 而此刻的柔安郡主,正站在那二十个女子前面,单手超前,指着车门。 嘴边好像还飘荡着那一句缩头乌龟么的问话。 墨澜虽然没有出手,但是手里的马鞭却恰到好处的横在车前,一丝不让。冥王府的随行侍卫也纷纷无声的拦着车前,只是碍于前面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女子,让他们有些不好出手。 宫冥好看的眉头皱的跟痉挛了一样。 虽然程裕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异姓王,可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虽然柔安经常出现在他面前他却没有下狠手的原因。可是眼前这种状况,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他的底线。今时今日,甚至已经胆敢拦住他的马车,辱骂他的王妃。 是谁给了她这天大的胆子。 墨澜则更是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虽然王爷吩咐了冲过去,死伤不论。可是眼前的这些人,让他怎么往前冲? 不是因为柔安郡主的身份,也不是身后那二十个女子的来头。 而是她们都是女子,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要是前面拦路的是一群大老爷们,现在的马车早就已经冲过去好远了。可是要是让他赶着马车从这些女子身上碾压过去,他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墨澜的纠结也正是那些侍卫的纠结。所以一时整个气氛都有些僵持。 “墨澜,冲过去,死伤不论。” 这一次,宫冥的声音传到了车外。 这一声绝情的吩咐,就像是一根长鞭,顺着耳朵钻到了柔安郡主的耳朵里,抽在了她的心上。 蹬蹬蹬 柔安连着退了三步,差点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一张精致的小脸瞬间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如纸。一双美目里面蓄满了眼泪,里面的哀伤满的盛不下。 “冥冥王爷。” 柔安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颗刚刚还在咚咚跳动的心,在宫冥开口的一瞬间,碎成了渣渣。 虽然知道他对她无意,可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决绝。了不起只是无视而已。可是现在,竟然他竟然 啪嗒! 啪嗒! 眼泪终于承受不住心里的伤停,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嚅嗫的樱桃下口,断断续续,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叫了一声冥王爷。 林兮兮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敢情她这是受牵连了。收回视线,她转过头来,淡淡的瞟了一眼宫冥,意思很是明显。 你的桃花债,自己处理。 宫冥被别有深意的一眼看的五内俱伤。 他也很无辜好不好? “王爷”执行力百分之百的墨澜今天却连续破例两次。 “本王说生死不论!别让本王再说一次。” 宫冥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整个车厢的里的气压更低了。 林兮兮悄悄的拽了拽衣领。她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不过外面的人既然叫的是她的名字,明显是来找她的麻烦的。 要是一直由宫冥出头,她就真的成了缩头乌龟了。 “墨澜,等等。” 清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这句话,林兮兮打开车门,站到了外面。 “柔安郡主。” 林兮兮居高临下的朝着车前面的人,脊背笔直,眼神不屑,就像是个睥睨天下的女王。 虽然嘴上客客气气,可是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客气的神色。 换了是谁,被骂缩头乌龟,也和善不起来吧。更何况她林兮兮,从来都不是个软柿子。 柔安郡主本来还沉浸在宫冥刚刚那句绝情绝义的话里,陡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她深恶痛绝的脸。 是林兮兮。 那个傻女人! 都是因为这个傻子,都是因为她,冥王爷才这样对她,说出刚刚那样的话。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一股叫做偏执的怨念由心而生。柔安刚才还悲悲切切的脸瞬间生出怨怼的神情。而这种情绪一旦生根发芽,再加上林兮兮突然出来的催化,很快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林兮兮!” 柔安厉鬼一般的喊到,声音就像是暗夜里的索命恶鬼,让人毛骨悚然。 “不好意思,夫家姓宫,请叫本宫冥王妃。” 林兮兮化身三从四德的良家女子。出嫁从夫,没毛病。 要说嘴毒,这句话才是诛心。相比之下,那怒气冲冲不经大脑的激将法简直弱爆了。 一句夫家姓宫,一声冥王妃,就像是啐了毒的利剑,直接扎到柔安郡主的心口。让柔安郡主一下子心痛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吐出血来。 柔安郡主睚眦欲裂的咬着牙,浑身抖的如同筛糠。 夫家姓宫!夫家姓宫!夫家姓宫! 这句话一直充盈在她的耳边,复读了几百遍。 与柔安痛不欲生的反应相反,马车里正要出来给林兮兮撑腰的男人一下子停住,然后果断的重新坐了下来,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夫家姓宫,请叫本宫冥王妃! 宫冥脸上的笑意渐渐放大,很快爬满了整张脸都写着满足。 他期待着林兮兮接下来的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7 下战帖 虽然不屑这些无聊的争风吃醋,后宫争斗一类,可并不代表林兮兮会听之任之,逆来顺受。 所以一句夫家姓宫,就狠狠的戳中了柔安的痛点。 就连她身后的那些女子,都被林兮兮的话震的一滞。更有几个显然已经受不了,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梨花带雨的样子,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林兮兮一头黑线,就这样的心性,也能来别人车前叫号,她都不好意思说重话了。 可是她不好意思,不代表别人也同样不好意思。柔安身后一个脸上眼泪最多的女子,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嚣张什么?还不是第一天就被打入冷宫,那落梅居可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一句不愤的反驳,提醒了柔安。 对啊,这个女人,一入王府就被打入堪比冷宫的落梅居,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今天冥王爷能跟她一起回家,无非是给林忠的面子。 她刚刚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堂堂冥王爷,怎么会看上这个扫把星。 “哼!” 柔安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大大的安慰了自己碎了一地的小心脏。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要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冥王妃?本郡主看是冥王弃妃还差不多。不知那落梅居景色可好?晚上有没有厉鬼来抓你啊?” 哈哈哈哈! 柔安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大笑,刚刚的郁结一扫而光。 只是那嚣张恶毒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基本素养。 “厉鬼倒是不少,不过没有一个比得上郡主你现在这狰狞的表情。” 呃 笑声顿时偃旗息鼓。柔安的嘴就像是被一整只鸡蛋塞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涨红了小脸,指着林兮兮,手指一点一点的,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更加狰狞的口气喊到, “一个弃妇罢了,有什么可嚣张的?本郡主看你很快就会与那些厉鬼作伴了。” 这是在咒林兮兮死! 柔安一边说,眼睛还惴惴不安的瞄了一眼车门,发现里面的冥王爷并没有说什么,单子就越发的大了起来。 可是她哪里知道,她心中的男神冥王爷,现在正毫无形象的半躺在车里,脑子里回想着那句夫家姓宫,嘴角还流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 见宫冥没有一点维护的意思,柔安的话也越来越恶毒。 “弃妇!本郡主等着你下地狱的那一天,定会送你一程。” “本宫竟不知郡主如此热情,不如到时候拉你一起做个伴如何?” 林兮兮勾唇一笑,下地狱?她又不是没下过。只可惜,地狱不敢收她。 “本郡主才不会跟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一起。你自己好好享受落梅居的日子吧!” 柔安一想起传言中的落梅居,心里就想纵声大笑。她等,能在落梅居活过一个月都是奇迹,她能等。 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宫冥会认清,只有她才是真心实意的爱他,只有她,才是他的良配。 林兮兮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真心不想在这大街上跟一群无聊的寂寞空虚冷犯花痴的女人争辩这些没营养的事。 她用眼神制止了炸毛的初九。这种时候,盲目护主是是愚蠢的自杀行为,她可不想初九一时冲动收到某婊的伤害。 “落梅居啊,确实很享受啊。要不然王爷也不会搬过来。” 嘶! 被这句话吓到的,绝逼不是柔安郡主,也不是她身后那二十个女子后援团。而是车里大爷状瘫倒的宫冥。 他蹭楞一下做了起来,脑袋咚的一下磕到了车内壁上。可是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里满是怀疑。难道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他对自己的点穴手法很有自信。而且林兮兮又是个不懂武功没有内力的人,肯定冲不开他点的睡穴。 无视眼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下巴,林兮兮在听到车里的动静之后,了然的一个勾唇。 果然没有猜错。 即使每天晚上她都睡得很熟,可是早上起来身体的疲乏和床边的褶皱让她产生了怀疑。 在冥王府,能避过明里暗里的眼线,还绕过范通,睡在她身边,这个人如果不是个有通天大能的采花贼,那就只有宫冥嫌疑最大。 可是若是宫冥,他又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她可不认为以自己那个臭气熏天的名声,会引来那么厉害的采花贼。 不过刚刚车里那个咚的一声,让她心里的怀疑一下子明朗起来。 果然! 不知道为什么,在确认的那一刻,她心里竟然有一种幸好是他的感觉。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不留神,差点摔下车去。 就在她单脚站立,摇摇欲坠的时候,车里陡然伸出一截虎臂,拉住了她。 紧接着,一个人就站在了她的旁边。只不过那截虎臂,从她的胳膊,移到了她的小蛮腰上。 嘶! 林兮兮呼吸一滞。腰上传来的紧致感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近距离的男性气息尽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大脑一片空白,当机了一般。 啪啪啪! 刚刚掉了一地下巴的众人,再一次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她们看到了什么? 从来不近女色的冥王爷,现在正搂着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弃妃。 咕咚! 口水吞咽的声音四起。 柔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林兮兮腰上的那只手。大红色的衣衫衬托下,那只有力的大手竟是那么的刺眼。拇指上的扳指反着光,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人想忽视都不可能。 不! 柔安心里撕心裂肺的呐喊。 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直到林兮兮再次开口,击碎了她最后的奢望。 “谢谢冥哥哥,要不是你,兮儿刚刚就掉下去了。” 林兮兮的声音甜甜糯糯,但是又不矫揉造作,就像是爱侣间深情的呢喃,自然的流露。 她话一出口,就看到那嚣张跋扈的柔安郡主脸上的血色退潮一般迅速。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比秋天里的落叶还孤寂无依。 不是形式化的叫王爷,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叫夫君。林兮兮叫的是冥哥哥。 而那个被叫的男子,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却点了点头,手臂再次用力,差点将人整个揉到怀里。 扑通! 柔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止不住脸上的眼泪,噼里啪啦的糊了一脸。 除了柔安的反应之外,林兮兮还能感受到腰间的力量随着自己的那句话,骤然加大。差点捏碎了她的小腰。 效果不错。 林兮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荡漾,秀恩爱什么的,最有爱了。既然现在宫冥出来配合,那她就不介意将狗粮再撒多一点。 “哎呀冥哥哥,你快进去,刚刚喝了酒,小心吹风。我这就进来陪你。” 林兮兮焦急的把腰上揩油的手臂挪开,连推带搡,把人推到车里。 墨澜看着一片叶子都不动的大树,默默的吐了个槽。 哪来的风 想吹风都没得吹。 与墨澜的关注点不同,柔安和那二十个女子看到的是顺从。 冥王爷顺从的按照林兮兮的意思,钻进了马车,只是在进去之前,他回头宠溺的一笑,说了一声你快点 噗! 喷血声四起。 身后那二十人,有十九个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柔安一样,跌倒在地上。 只有一名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神情淡然,不受什么影响。 倒是个特别的存在。 林兮兮多打量了那个女子一眼,见她面色恬淡,并没有争风吃醋妒忌憎恨的表情。那素雅的衣着,倒是显得整个人气质高雅,宛如仙子。 “墨澜,绕过去,不要脏了咱们的马车。” 林兮兮丢下一句话,也转身想要进去。 噗! 绕过去只是怕脏了马车! 这话说的,真的是说者有心听者泣血。 “是,王妃!” 墨澜这一声王妃叫的分外清脆响亮。 开玩笑,王爷都公开搂腰秀恩爱了,他哪里敢小声。 马车在这一场小小的闹剧结束后终于又开始前进。那滚滚的车轮声压在柔安和其他女子的身上,将那些芳心一并碾进尘埃。 马车绕过柔安,擦身而过。 就在车即将过去的时候,柔安想起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三下两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提起裙摆就追到马车前面。 吁! 墨澜大惊,一把拉住缰绳,往旁边一带。马车看看停在柔安的脚边。若是在前进一寸,她的小脚就已经被碾成肉泥了。 惯性的原因,刚刚坐下的林兮兮身子一个不稳,朝着宫冥就扑了过去,两具身体竟然严丝合缝。 “郡主!” 墨澜听到车里的动静,气的大吼一声,七窍生烟,怒火冲天。 “我我只是只是还有一件事没说。” 被墨澜一吼,柔安莫名的感觉气势低了很多,竟然忘记了自己一贯的作风,小声的解释了一句。 墨澜再也受不了柔安郡主这种千金小姐的公主病了,他朝车里告罪一声,扯了缰绳就想往前走。 今日他一让再让,已经忍到了顶点。要不是因为这柔安郡主身份还算尊贵,他不想给王爷找麻烦,早就一鞭子抽一边去了。 被迫停滞的车轮再一次滚动起来,吓的柔安赶紧错开身子。她就算再自信自负,也没有错过刚刚墨澜眼里的一股杀意。那可是货真价实不开玩笑的。 她话没有说完,但是又不敢再一次以身犯险,拦在车前面。只能扯开嗓子朝车里喊话。 “林兮兮,我要向你下战帖。你敢不敢接?” 噗! 林兮兮一听,简直笑喷了。 拜托,大家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不这么幼稚,还下战帖,咋不说林兮兮我要跟你决斗呢? 真不知道这娇生惯养的郡主大小姐有什么自信要跟她下战帖。 林兮兮摇摇头,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懂事的孩子说了一句不懂事的话。 “明天早上,万花园,斗花会,你敢来么?” 见林兮兮没有反应,柔安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竟然是明天早上开始,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要说刚刚林兮兮笑喷了,那现在简直要笑尿了。什么斗花会。 一朵花有什么好斗的。 她可没有闲情逸致摆弄花花草草。有那时间,不如多赚点钱。她还有一大堆人要养活呢。 可是为什么一听斗花会,对面的男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难道斗花会还有别的说法? “柔安,再得寸进尺,休怪本王不给祥亲王面子。” 宫冥赶在林兮兮开口之前,放了一句狠话,竟是帮她拒绝了么? 可是柔安这时候,算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要让林兮兮去参加什么斗花会。 她第一次没有理宫冥的话,而是步步紧逼林兮兮。 “你是接战帖,还是躲在男人后面当缩头乌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8 斗花会,老娘来了。 怕林兮兮就这样走掉,柔安又开始故技重施,享用言语来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答应她参加斗花会。 只要林兮兮答应参加,哼哼,她一定有一百种办法收拾她,残也好,死也好,反正她不会让林兮兮活蹦乱跳完好如初的走出她斗花会的大门。 对于柔安的这点小手段,林兮兮看都不看在眼里。只是她心里却真的在纠结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若是不接,依照这柔安郡主对宫冥的心思,以及这大小姐的性子,肯定会像牛皮糖一样没完没了,见她一次就要纠缠一次。就算不见,也要想方设法的给她下绊子。 与其以后随时随地的有麻烦事烦她,不如现在就先下手为强,让柔安以后就算想要算计她,也要在心里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胆子和实力。 “本王妃接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于宫冥那不赞同的眼神,林兮兮摇摇头,无声的告诉他没什么。 接了? 这下轮到柔安傻眼了。她用脚都想不到林兮兮竟然这么痛快就接了。她还以为至少还要再费些口舌,才能引她上钩。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傻子果然不禁激,被她一句话就说的同意了。 柔安一想到明天那血腥的场面,脸上就有掩饰不住的舒爽笑意。深怕林兮兮反应过来之后反悔,她提着裙摆就往马车相反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强调了一遍。 “明天早上,万花园,本郡主等着你。谁不到谁就是缩头乌龟。” 那二十个女子以及侍卫也连忙追着柔安抛开了。只是之前林兮兮看到的那个素衣女子,在抬步之前,回转了头,朝着掀开帘子的林兮兮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咦?又一个反对的? 林兮兮实在想不明白,就斗个花而已,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反对的。就算是斗花过程中柔安会有一些小手段,可是她也不是吃素的。再说,大庭广众之下,柔安也不会做的太嚣张了。 “林兮兮,你知道什么叫斗花会么?” 正在林兮兮不解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赞成她接战帖的时候,宫冥开口问到。 而这个问题,也把林兮兮从自己的思想中拉回了现实。 “斗花会,不仅仅是斗花对么?” 林兮兮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宝宝一样问宫冥。眼睛里求知求科普的目光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斗花?” 宫冥眼皮子一跳! “你不知道斗花会是要做什么?” 他现在恨不得一拳头敲开林兮兮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连斗花会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竟然也敢接战帖。 “呃不知道。” 林兮兮连反驳都没有,直接乖乖的承认了。她确实对斗花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连这具身体里的记忆,都没有关于斗花会的。 这也不能怪林兮兮。之前她只不过是个克父克兄没人管的傻子,谁会给她下什么帖子。别说帖子了,恐怕连话都没有人愿意跟她说一句。 “不知道你还敢接战帖,你是不是傻!” 宫冥真的被林兮兮气死了。虽然他猜到林兮兮并没有参加过此类的宴会。可是谁曾想,她竟然连知道都不知道一点。 冷不丁被宫冥这样骂一句,林兮兮一下子倔脾气就上来了。还不都是因为他。怎么到头来出力的是他,挨骂的还是她? “有什么不敢。”林兮兮下意识的挺了挺背,直接说到。 “那你倒是给本王说说,你明天要拿什么去参加那斗花会。你又知不知道,柔安郡主养的是一头怎么样的猛兽?” 猛兽? 林兮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是说斗花会么?怎么又变成了猛兽。 见林兮兮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的样子,宫冥恨不得现在把柔安给拎回来然后告诉她明天不参加。可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现在反悔是不可能了。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给林兮兮解释一下斗花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有哪些规则,哪些注意事项。 “斗花会,跟花一点关系都没有。”宫冥磨了磨牙,开始给林兮兮介绍明日她要面临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深宫后院的女人们喜欢养一些小动物,到了斗花会的时候,她们就将自己养的小东西打扮的花枝招展,然后去跟别人比,看谁的小宠物最漂亮。作为奖励,赢的人可以当场提一个要求,同台比较的输家要合力去实现这个要求。” 听到这,林兮兮才明白,原来斗花会不是斗花,而是萌宠大比拼。她了然的点了点头,在现代,也经常有一些类似的宠物大赛。看来这种比赛也算是历史悠久了。 宫冥扫了一眼仍然淡定的林兮兮,从马车的暗格里变戏法般拿出了一壶茶水。他优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顺着唇舌,在喉结处打了个转儿,才咽下去。 一个简单的喝茶动作,看的林兮兮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她也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然后咕咚一声一饮而尽。跟宫冥的优雅相反,她这简直就是牛饮,不但不优雅,甚至还很没形象。 林兮兮粗鲁的喝水动作在宫冥看来却是别样的感觉。不矫揉造作,不拿腔拿调,渴了就喝。 可是他哪里知道,林兮兮喝水不是因为她渴了,而是因为他。 感受到宫冥打量的视线,林兮兮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现在的窘迫。 宫冥自然的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又接着介绍斗花会。 “这种小把戏大家玩着玩着就厌倦了。于是纷纷想找一个更加刺激的玩法。这种玩法既要吸引眼球,又要带有一定的刺激性。但是你知道,凡事刺激的东西,大都带有危险性。这种宠物比斗越来越离谱,赌的也越来越大。” 似乎想起了什么,宫冥停顿了一下。 “大概前年上半年,朝中安大人的女儿,就是因为参加斗花会不幸被别人的宠物蛇给咬死了。” 不幸?林兮兮冷冷一笑。 “只怕不是不幸,而是这安小姐得罪了什么人吧?” 宫冥点点头,“不错,不过不是她得罪了人,而是她父亲安大人得罪了人。” 林兮兮呵呵一声,看来这斗花会果然是私人恩怨杀人越货居家必备了。 宫冥说了这么多,要是她还不懂明天等着她的是什么,那她就真的可以喂猛兽了。 “不知那爱慕你的小郡主,养了个什么宠物。” 作为明天斗花会的始作俑者,宫冥提供一点信息给她,也是应该的。 咳咳。 宫冥正送到嘴边的茶差点呛喷了。什么叫爱慕你的小郡主。这话听着怎么有点 酸? 他目光如炬,想要从林兮兮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看了半晌,除了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是你看我干嘛的不解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都说他的脸是千年的冰山,万年的面瘫,可是遇上林兮兮这个天然呆,他还是要甘拜下风。 “前年,有人将一头雪狼献给了当今皇上,皇上将它赐给了柔安郡主。” “那头雪狼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柔安郡主甚是喜爱。每天都以上好的牛肉獐肉甚至鹿肉喂养。本王曾经见过一次,它吃肉的情形。” 一想起明天林兮兮有可能被那雪狼叼在嘴里,他就打了个冷战。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不用担心,明天出现的,只会是一只雪狼的尸体。” 没有邀功,没有炫耀,只是单纯的告知。 告知林兮兮今晚他会行动,将危险扼杀在萌芽里。 可是怎知他虽然想要为佳人出头,佳人却不领情。 “不必,那么漂亮的雪狼,杀了可惜了。” 林兮兮呲了呲牙,要是这么说来,她对明天的斗花会很是期待啊。 斗个花花草草,她也许还要问宫冥帮忙。可是猛兽嘛,她还真有! 她现在甚至有些热血沸腾,想要张开双臂,大喊一声。 斗花会,老娘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29 空着的半张床,上去么? 路上被柔安郡主这一耽搁,当马车到冥王府的时候,天色还是有些暗了。--秉承着省心好媳妇的优良品质,林兮兮下车之后就直奔落梅居。 你看她多乖,绝对不在人前碍眼,一入府立刻消失在人前。 宫冥虽然气,可也理解林兮兮的做法。明天的斗花会,她需要时间安排。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偏远的落梅居是最好的选择。 经过湖边的时候,正巧碰到白莲一个人在树下坐着。对于宫冥这个小师妹,她早就有所耳闻,也是宫冥的狂热粉丝型。而且是头号粉丝。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有特权住在冥王府,近水楼台的人。 一袭浅绿色长衫,少女恬静如皎月。垂发在湖边微风的带动下,轻轻拂过面庞,调皮又灵动。绝美的容颜,比天上的嫦娥仙子还要美上三分。 林兮兮摇了摇头,有些想不通宫冥为什么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下手。换做别的男人,恐怕早就如狼似虎的给扑了。可是这白莲在王府多年,竟然都没有得到他的垂青。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宫冥收也好,不收也罢,都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所以她只是朝着正看着她的白莲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准备过去。就连初九和范通二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行进中行了个礼。 可是她们还没有走过去,白莲就已经站起了身,朝着她们走来。 “我该叫你师嫂呢,还是叫你王妃?” 白莲温和的一笑,行了个标标准准的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林兮兮着急回去,可也不能太不礼貌,所以她停下脚步,笑意盈盈。 “都可以。” “那还是叫你王妃好了。”白莲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脸微微泛红。 在她心里,王妃只是一个代号,谁都有可能是王妃。可是师嫂,那就是另一种关系了。所以白莲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王妃。 林兮兮倒是真的无所谓。即便是演戏,在世人眼中,她现在也是货真价实的王妃。 “白小姐有事?” 招呼打过了,白莲还在前面,要说没事,林兮兮都不信。 “王妃这样就太见外了。叫我莲儿就好了。师哥私下里也是这样叫我的,他喜欢这样叫我。”白莲一提起师哥,脸上的嫣红更深了一层,不胜娇羞。 呦呵,原来还有这一出。林兮兮苦笑了一声。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陪她回了个娘家么。至于一个两个都往她前面站,张牙舞爪的示威么? 呵呵,林兮兮干笑一声,没有接话。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林兮兮的反应有点出乎白莲的意料。她以为她这样说话,林兮兮会吃醋产生一些过激反应。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掉到湖里,再跑到师哥那里哭诉。她就不信,师哥还会让她再王府继续待下去。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都做了充分的落水准备,可是林兮兮却始终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让她想有什么动作都不能。 “王妃,莲儿刚刚听说你明天要去参加斗花会。不知你的宠物可准备好了?” 白莲一脸关切,只是这关切,有点太突兀。 “我正要回去准备。” 言外之意,快让开,我好回去准备。 可是白莲会懂林兮兮的潜台词么? 她当然会懂。可是她假装不懂。 “要是王妃还没准备的话,莲儿倒是有一只非常乖巧的小猫,去年的一次斗花会,还得了第一名的。” 一说去自己的小猫,白莲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猫奴。星星眼里分明写着我自豪,我骄傲,快来找我借猫。 要是林兮兮不知道斗花会是什么的时候,她还真的会羡慕白莲有一只那么优秀的小猫。可是现在她知道斗花会真正斗的是什么的时候,那只猫在她眼里就跟催命符一样。 带着一只萌猫去跟人家的猛兽比斗,她连一根猫毛都剩不下。 “唔。” 林兮兮头痛的揉揉眉心,似乎是很为这件事情苦恼。 “我对小动物过敏,尤其是猫猫狗狗的。我还是找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动物吧,类似那种毛少一点的。” “王妃对猫过敏?” 白莲眼睛一亮,抓住林兮兮话里的重点。看来她可以让她的小喵没事多去落梅居做做客,沟通一下感情。 “对,我一见到猫就会浑身痒,所以莲儿你要看好你的小宠物,否则我可是会很难受的。” 林兮兮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一脸怕怕的表情。 “哦王妃你放心吧,莲儿会看好它不让它靠近你的。” 白莲乖巧的保证。 她只是说她不让小喵靠近,可没有说万一小喵非要靠近呢? “嗯嗯,莲儿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去找没毛的宠物了。” 林兮兮没有错过白莲眼底那么明显的小心思,也没有点破。不过在说到没毛的动物的时候,她还是抽空给了范通一个眼神。 别看范通平时只是个护卫加厨子的角色,可是也有一颗玲珑心。在林兮兮看他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身影一闪,片刻就回到林兮兮身边,双手往林兮兮和白莲的中间一伸。 “王妃,没毛的宠物找到了,您看看需要哪一只?要不是不合适属下再去找找。” 对于范通的领悟力和行动力,林兮兮表示满意,面前的两个拳头里是什么东西,她大概能猜到。不知道这两只小动物给白莲带来的“惊喜”,是不是能媲美白莲心中意淫的小猫给她带来的“惊喜”。 “太好了,快让我看看,也让莲儿鉴定一下,看明天能不能一举夺魁。” 她高兴的眉开眼笑的,兴奋的指着拳头让范通快点揭晓。 啪! 在林兮兮鬼畜的微笑下和白莲不解的疑惑下,范通一下子打开拳头,将两只手掌伸到白莲的面前。 “白小姐请看。” 啊啊啊啊啊! 一浪高过一浪的绵长的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冥王府,伴随着这凄惨的叫声,还有一叠声的赞叹。 “哎呦,果然都是没毛的。实在是太好了。” “啧啧,你看这蚯蚓,多光滑,多性感,多苗条,多漂亮。咦?莲儿你怎么了?” 林兮兮捏起范通手里的蚯蚓,举到白莲眼前抖了抖。 “你快帮我看看,这蚯蚓是个姑娘还是个臭小子?哦不对,蚯蚓好像是雌雄同体。” 林兮兮的小手抖啊抖,一边抖一边凑近白莲,生怕她看不清楚。蚯蚓翘起的小尾尖都要挨到脸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 白莲想要往后退,可是却发现脚抖的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恶心吧啦的没毛软体动物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哎原来你不喜欢这个啊,那换一个好了。”林兮兮耸耸肩,失望的将蚯蚓放回到范通的手里,然后又捏起另一只没毛动物。 “莲儿妹妹。”她笑的甜腻腻的,再一次将小手凑了过去。 “既然你不喜欢蚯蚓,那你看看这只小强怎么样?你看它的头俊不俊俏?看看它的大长腿性不性感?看看它的小翅膀闪不闪亮?看看它的” 咚! 白莲两眼一番,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嗖! 林兮兮见状,把手里的小强一扔,拍了拍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嘴角抽搐的初九和范通二人,还沉浸在她那一系列的赞美之词里。 性感! 苗条! 俊俏! 闪亮! 这些词通通被她用在蚯蚓和蟑螂上面,林兮兮自己心里也是一片恶寒。 暗处的利亚公主一直看着林兮兮离开的背影,然后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白莲。终于确定现在的林兮兮不但不是疯傻之人,还相当的聪明。 劲敌! 一个大标签就这样在林兮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虽然知道明日的斗花会有危险,可是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她还有两大杀手锏。所以林兮兮只是派了人将她的小萌宠接过来。 她好吃好喝供了那么久,难得用得上,也算是她有眼光。 虽然到了睡觉的时间,可是她并没有上床,只是把被子松松散散的堆到了床上,然后她就端了个椅子坐在角落里。 没过多久,窗户上传来一声微响,要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来了。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屋子里黑乎乎的,可是等了这么久,她已经适应了。 一个人影轻车熟路,径直走到床边,刚抬起手,就僵在了原地。 反应还挺快! 林兮兮这思想刚刚冒了个头,就发现那人已经转过了头,双眼精准的落在了她坐的地方。 哎,没意思,内力什么的,实在太讨厌了。 林兮兮摇摇头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过烛台点亮,这才笑意盈盈的转过头。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袭软绸睡衣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伟大的冥王爷还能有谁? 看这穿着,明显就是来睡觉的啊。 “臣妾给王爷请安。” 林兮兮收回打量的视线,礼仪十足的行了个礼。 宫冥有些尴尬。不是因为他被人抓包,而是林兮兮那个女人的表情。 那是什么破表情? 似笑非笑,一脸坏笑。 在烛光的映衬下,宫冥有些微红的脸和耳根更加明显,看上去就像是煮熟的虾一般。 “咳咳。本王过来看看明日的宠物你准备好了没有。”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刚刚下面的人过来告诉他林兮兮准备拿什么去参加明日的宴会的时候,他吓的差点打翻了手里的杯子。 那个臭女人,什么时候把那个东西给悄悄养起来了,竟然连他都不知道。看来那些暗卫们,每天实在是太轻松了。等叶倾扬回来,全部都要回炉重造才行。 分散在将军府和落梅居两处的暗卫齐齐打了个寒战,莫名的感觉到后脊梁骨一凉。心里想着,果然是冬天快来了。 “多谢王爷关心。王爷这是睡下了又突然想起来了?” 林兮兮了然点头,眼睛在宫冥软绸睡衣上瞟了两眼。 嗯! 不知道是哼,还是嗯,宫冥尴尬的出了个声表示回应。 哈哈哈哈哈。 林兮兮心里爆笑,但是脸上却忍住了。开玩笑,人家好歹也是王爷,就算今晚被她抓包了,她也不敢太嚣张。要是没猜错的话,现在范通和初九已经遭了毒手了。她可没错过刚刚宫冥进来时候抬起的胳膊。 “王爷放心,臣妾准备好了。要是王爷没别的事,那臣妾去睡了啊。” 说完,也不管宫冥的反应,她直接走到床边,一个骨碌就躺了上去。 只留下宫冥站在床边,看着空着的半张床,心里在纠结着,本王是上去呢?还是上去呢?还是上去呢? ------题外话------ 是上去呢?还是不上去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30 王府里,没有你动不得的人 对于宫冥单一纠结的内心活动,林兮兮自然看不到,就等着他离开之后她好睡觉,明天还有杖要打呢。 没有纠结多久,宫冥就决定离开。他不想因为脚步走的太快,让林兮兮反感。 “那你明天小心点,本王会” 喵喵喵 宫冥的嘱咐还没有说完,院子里就传来数声猫叫。因为范通和初九现在都被点了睡穴,暗卫又不能现身,所以那些大小不一的猫都径直走到了窗子旁,对着里面喵喵的叫个不停。 大树上的暗卫叼着一片树叶,看着院子里,门口,窗台上那二三十只猫一头黑线。 绿森森,圆溜溜,各种型号的猫眼在夜色中绽放着寒光。 啊啊啊啊啊啊 林兮兮一声惨叫,一翻身直接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差点把树上的暗卫吓的一头栽下来。 宫冥也被吓了一跳,他以为林兮兮怕猫,紧张的不得了,可是当他看清林兮兮的表情,差点笑喷了。 丫的虽然嘴里喊的那么凄惨,简直嗓子都要嚎出来了,可是脸上确实笑的抽搐。 只见她鞋也不穿,直接跳下床跑到窗户边,一边拍窗户一边大喊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天啊怎么会有猫,我最怕猫了,来人啊,来人啊 呜呜呜 一边哭嚎,一边把窗户打开一点,把窗台上一只黑色的小猫抱了进来,顺了顺那被吓到炸起来的猫毛。 可怜的小黑猫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疯女人,一声喵叫都不敢发出来。 啊啊啊,不要进来,离我远点,走开啊,走开 林兮兮喊完,啪的一声锤了下窗子,然后偃旗息鼓,把小黑猫拎着,一下塞到外面,关上了窗子。 “王爷受惊了。” 她淡定的扫过宫冥目瞪口呆的脸,径直回到床边。 “你怕猫?” 宫冥扬了扬眉,这话问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要是怕,刚刚就不会喊的那么假了。 “不怕啊。” 林兮兮坦诚的像个乖宝宝。 “不怕你刚刚鬼叫什么。” 这女人在他面前不止一次装疯卖傻,可是刚刚的分贝,却是最大的。害得他现在耳朵还嗷嗷的。 “不叫怕你的莲儿小师妹失望么。” 林兮兮嘴角噙笑,轻描淡写的说到。她倒是真的没想到,那个白莲这么快就醒了并找到了这么多只猫,看来为了对付她,也蛮勤劳辛苦的。 “白莲?” 宫冥挑眉,他刚刚确实看到白莲的猫在外面,原以为是个巧合,没想到是故意。 “发生了什么?” 见林兮兮没有反应,紧接着追问。 “没什么,关心我明天斗花会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林兮兮摆摆手,根本没把白莲放在心上。这种白莲花,她实在看不上眼。 “林兮兮,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冥王府没有你不能动的人。” 宫冥脸上闪过一丝阴郁,白莲,他倒是小看她了。 怕林兮兮吃亏,所以承诺脱口而出。在冥王府,林兮兮便是天。 什么? 林兮兮简直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刚刚冥王爷说的,是她听到的么?是她认为的那个意思么? “王王爷,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黑溜溜的眼球上倒映着宫冥的身影。 咳咳 宫冥轻咳了两声,还是又强调了一遍,只是跟第一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耳根,红了。 “你是冥王府的主子,府上没有你动不得的人。” 咕咚! 林兮兮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权利实在是太大了,要知道冥王府可不是一般都高官大宅,这里可是宫冥的地盘,就连皇上,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林兮兮的呆样取悦了宫冥,他拍了拍她的头,笑了一下。 “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切小心。” “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会陪我回门?为什么会跪我父亲?为什么会为我出头?为什么给我这么大的权利? 林兮兮心里有许许多多的为什么,可是当她张开嘴的时候,却只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想都不用想,他就能说出来。可是现在说,林兮兮会信么? “没有为什么,你是本王的王妃。” “可是,我们不只是合作么?” 林兮兮呆呆的问到。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么? 合作?宫冥点头,不错,确实是合作。只不过,不是林兮兮理解的意思罢了。 “林兮兮,我们试试,可好?” 话脱口而出,根本就不用经过大脑。因为这是宫冥内心的渴望。 “试试?试什么?”话题转换的太快,林兮兮原本就有些当机的脑子一下子卡住,彻底不会动了。 “试试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在合作的基础上,我们试试。” 虽然刚刚只是冲动的一时口快,可是既然说了,那他也不后悔。 抛开他对林兮兮的感情不谈,现在两个人要是试一试,也挺不错的。 “你没发烧吧?” 林兮兮的小手啪的一下落在宫冥的额头摸了摸,细心的感受了一下。没发烧啊?怎么会说胡话。 什么叫试试,像正常夫妻那样? 宫冥眼神湛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让她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宫冥,我对高宅后院没兴趣,也不喜宅斗。” “王府虽大,却不会禁锢你,你有绝对的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也没有宅斗,本王说过,你是王府的主子,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有权利管你。” 宫冥说的极为认真,他双手落在林兮兮的肩上,身子微微低下,跟林兮兮平视。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将意识被炸的有些涣散的林兮兮又拉了回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是话刚到嘴边,却因为宫冥那深邃而真诚的眼神没有说出来。 “我”她欲语还休,不知从何说起。 “不用这么快答复我,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有答案了再来告诉我。” 林兮兮闻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只是紧张的她,忘记了肩膀上的重量,也没有听出刚刚宫冥话里自称的变化。 “现在先别想,乖乖睡觉。我想在这坐会,行么?”宫冥抬手指了指被林兮兮刚刚挪到角落坐的椅子。 林兮兮的视线顺着宫冥的手指,落在了那把椅子上。上好的金丝楠木雕花座椅,质地,工艺皆考究。根本就不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30 王府里,没有你动不得的人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30 王府里,没有你动不得的人 对于宫冥单一纠结的内心活动,林兮兮自然看不到,就等着他离开之后她好睡觉,明天还有杖要打呢。 没有纠结多久,宫冥就决定离开。他不想因为脚步走的太快,让林兮兮反感。 “那你明天小心点,本王会” 喵喵喵 宫冥的嘱咐还没有说完,院子里就传来数声猫叫。因为范通和初九现在都被点了睡穴,暗卫又不能现身,所以那些大小不一的猫都径直走到了窗子旁,对着里面喵喵的叫个不停。 大树上的暗卫叼着一片树叶,看着院子里,门口,窗台上那二三十只猫一头黑线。 绿森森,圆溜溜,各种型号的猫眼在夜色中绽放着寒光。 啊啊啊啊啊啊 林兮兮一声惨叫,一翻身直接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差点把树上的暗卫吓的一头栽下来。 宫冥也被吓了一跳,他以为林兮兮怕猫,紧张的不得了,可是当他看清林兮兮的表情,差点笑喷了。 丫的虽然嘴里喊的那么凄惨,简直嗓子都要嚎出来了,可是脸上确实笑的抽搐。 只见她鞋也不穿,直接跳下床跑到窗户边,一边拍窗户一边大喊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天啊怎么会有猫,我最怕猫了,来人啊,来人啊 呜呜呜 一边哭嚎,一边把窗户打开一点,把窗台上一只黑色的小猫抱了进来,顺了顺那被吓到炸起来的猫毛。 可怜的小黑猫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疯女人,一声喵叫都不敢发出来。 啊啊啊,不要进来,离我远点,走开啊,走开 林兮兮喊完,啪的一声锤了下窗子,然后偃旗息鼓,把小黑猫拎着,一下塞到外面,关上了窗子。 “王爷受惊了。” 她淡定的扫过宫冥目瞪口呆的脸,径直回到床边。 “你怕猫?” 宫冥扬了扬眉,这话问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要是怕,刚刚就不会喊的那么假了。 “不怕啊。” 林兮兮坦诚的像个乖宝宝。 “不怕你刚刚鬼叫什么。” 这女人在他面前不止一次装疯卖傻,可是刚刚的分贝,却是最大的。害得他现在耳朵还嗷嗷的。 “不叫怕你的莲儿小师妹失望么。” 林兮兮嘴角噙笑,轻描淡写的说到。她倒是真的没想到,那个白莲这么快就醒了并找到了这么多只猫,看来为了对付她,也蛮勤劳辛苦的。 “白莲?” 宫冥挑眉,他刚刚确实看到白莲的猫在外面,原以为是个巧合,没想到是故意。 “发生了什么?” 见林兮兮没有反应,紧接着追问。 “没什么,关心我明天斗花会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林兮兮摆摆手,根本没把白莲放在心上。这种白莲花,她实在看不上眼。 “林兮兮,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冥王府没有你不能动的人。” 宫冥脸上闪过一丝阴郁,白莲,他倒是小看她了。 怕林兮兮吃亏,所以承诺脱口而出。在冥王府,林兮兮便是天。 什么? 林兮兮简直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刚刚冥王爷说的,是她听到的么?是她认为的那个意思么? “王王爷,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黑溜溜的眼球上倒映着宫冥的身影。 咳咳 宫冥轻咳了两声,还是又强调了一遍,只是跟第一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耳根,红了。 “你是冥王府的主子,府上没有你动不得的人。” 咕咚! 林兮兮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权利实在是太大了,要知道冥王府可不是一般都高官大宅,这里可是宫冥的地盘,就连皇上,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林兮兮的呆样取悦了宫冥,他拍了拍她的头,笑了一下。 “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切小心。” “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会陪我回门?为什么会跪我父亲?为什么会为我出头?为什么给我这么大的权利? 林兮兮心里有许许多多的为什么,可是当她张开嘴的时候,却只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想都不用想,他就能说出来。可是现在说,林兮兮会信么? “没有为什么,你是本王的王妃。” “可是,我们不只是合作么?” 林兮兮呆呆的问到。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么? 合作?宫冥点头,不错,确实是合作。只不过,不是林兮兮理解的意思罢了。 “林兮兮,我们试试,可好?” 话脱口而出,根本就不用经过大脑。因为这是宫冥内心的渴望。 “试试?试什么?”话题转换的太快,林兮兮原本就有些当机的脑子一下子卡住,彻底不会动了。 “试试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在合作的基础上,我们试试。” 虽然刚刚只是冲动的一时口快,可是既然说了,那他也不后悔。 抛开他对林兮兮的感情不谈,现在两个人要是试一试,也挺不错的。 “你没发烧吧?” 林兮兮的小手啪的一下落在宫冥的额头摸了摸,细心的感受了一下。没发烧啊?怎么会说胡话。 什么叫试试,像正常夫妻那样? 宫冥眼神湛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让她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宫冥,我对高宅后院没兴趣,也不喜宅斗。” “王府虽大,却不会禁锢你,你有绝对的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也没有宅斗,本王说过,你是王府的主子,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有权利管你。” 宫冥说的极为认真,他双手落在林兮兮的肩上,身子微微低下,跟林兮兮平视。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将意识被炸的有些涣散的林兮兮又拉了回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是话刚到嘴边,却因为宫冥那深邃而真诚的眼神没有说出来。 “我”她欲语还休,不知从何说起。 “不用这么快答复我,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有答案了再来告诉我。” 林兮兮闻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只是紧张的她,忘记了肩膀上的重量,也没有听出刚刚宫冥话里自称的变化。 “现在先别想,乖乖睡觉。我想在这坐会,行么?”宫冥抬手指了指被林兮兮刚刚挪到角落坐的椅子。 林兮兮的视线顺着宫冥的手指,落在了那把椅子上。上好的金丝楠木雕花座椅,质地,工艺皆考究。根本就不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30 王府里,没有你动不得的人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31 六个血人 万花园位于城外,距离京城也不算远。只是路上会经过一段树林。所以自从出了城门,范通的精神就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就连临时充当车夫的初九,也摆好了姿势,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小豹子。耳朵听八方,眼睛观四路。一副随时都能用最敏捷的反应来应对突发状况的样子。她今日没有跟林兮兮在同一辆车上,而是亲自驾着后面的一辆小车。车上连车厢都没有,只有一个大笼子,被一整块黑布盖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可是看这笼子的尺寸,里面的东西怎么也应该是个大块头。要不然也不会用这么大个笼子。 这一路上他们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虽然这条路不是出城的主路,但是平日里,好歹也有一些赶路的。可是现在,整个路上,就只有他们车轮子碾在地上的声音。 正襟危坐的初九,后背下意识的往前倾了倾。一想到她后面的笼子里装着什么,她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额头上也铺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连她都觉得害怕,更别提万花园里那包藏祸心的柔安郡主了。她可以打包票,要是今天那柔安郡主有一点坏心思,定然让她后悔终生。 “小姐,前面除了树林就快到万花园了。”范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暗道庆幸。终于快到了,要是再远一点,依照他现在这个流汗的程度,他又要瘦二斤了。 “嗯。”林兮兮应了一声,示意范通接着赶路。她则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纤细柔弱的小手,无意识的停留在窗棱上,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是准备好了马车的。可是早上她刚刚到王府大门口,就见管家已经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等她了。原来宫冥将自己的马车交与管家,让他在门口等着,一定让她要用他的马车。 宫冥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 一是冥王爷的马车,在京城那就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一般的存在。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也没有哪个人有胆子敢查王爷的马车。 这样一来,她后面马车里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快曝光出来。要是她随便坐一辆马车出城,即便是冥王妃,也是要例行检查。那么她后面车上的笼子,就要被守城官兵掀开盖帘。不仅会被有些人的眼线提前得到消息,也会吓到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 二来,冥王爷的马车,简直可以媲美现代防弹运钞车。比一般马车在安全性上,多了不知一星半点。万一她倒霉的碰到什么意外事件,这马车至少可以帮她挡几下。 宫冥的好意她不方便拂,也不想拂。对自己安全有好处的事情,她何乐而不为? 对自己有自信是好事。可是要是盲目自大,太过相信自己,那她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拆的连骨头都不剩一块。 早上的阳光很是明媚,金色的太阳光辉从树木的缝隙里细细密密的洒了下来,落在地上,落在她坐的这辆马车上,也落在后面小车盖着笼子的黑布上。笼子里很安静,一点也不像是猛兽的样子。 可不知道林兮兮今天带了一只温顺的宠物,能不能全身而退。 单调的车轮声被一声尖叫打破。 “进了我百草镇,还想活着出来?做梦!” 百草镇! 林兮兮的眼睛猛地一缩。同样反应的还有范通。作为一名被派来保护王妃的明卫,他自然之道林兮兮的敌人有哪些。 而这百草镇,算是目前为止第一号。 “小姐!” 范通低声唤道。 “先看看再说。” ∓mp;mp;bs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31 六个血人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32 不举,能治么? 范通将那六个人一一看了一遍,然后郑重的说到,“小姐,六成。” 他说的六成是指在能护到林兮兮的范围内,救下那个被追杀的人。 “灭口几成把握?” 林兮兮又问。宫冥的马车有多明显她知道,要是因为救人暴露了冥王府,那她还是拒绝的。要是不能将那五个人给团灭掉,那还不如不出手。而且想要试一试是不是苦肉计,杀人最直接。 她有这个自信能分辨出在杀人的一瞬间,那几个人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三成。”范通回道。 要是他不顾及林兮兮的安全,并且与那个被追杀的人一起,杀那五个人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是他不敢赌。万一那几个人鱼死网破,让林兮兮收到什么伤害,那他就算是把人都杀了也没有意义。天大地大,还是小姐的安全最重要。 “那就不救。别给王爷找麻烦。”林兮兮连想都不想,直接做了决定。不是她冷血无情,见死不救,而是她在救人之前,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范通扬起马鞭,刚要抽下去,却被一声大喊打断。 “老三,征用那个马车。”一个男人说道。他的脸上被刀看了一下,皮肉都翻了出来,甚是恐怖。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人一听,立刻掉转头,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同时,将手上的刀用力往前一掷,刀尖带着寒光,直指范通咽喉。 要是他只是个赶车的车夫,那他现在肯定被穿了糖葫芦了。可是范通在道还在半路的时候,就悄悄使了个暗劲,改变了刀的行进路线。虽然还是朝他飞过来,可是这次却是朝着他的胳膊。 噗的一声,刀穿过衣衫,刺到了他。 老三见自己的刀虽然有些偏,可总算是一举干掉了一个。接下来就是车里的人还有后面那个赶车的小丫头了。至于那个被黑布罩着的笼子,则被他完全忽略,毕竟那个威胁不到他。 “里面的人,滚出来,这马车大爷征用了。”他嚣张的喊到,正要出手,却被从远处飞来的一把刀拦了一下。 那飞来的刀,正是那个被追杀的人丢过来的。卷了刃的刀的残影,划过林兮兮的眼。 “车里的人,赶紧离开此地,我只能再挡一炷香的时间。” 那人说完,竟然放弃了刚刚逃生的方向,朝着马车的方向赶来。只是那失血过多的脸色,白的渗人。正如他所说,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多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此时初九也从马车上下来,赶到了林兮兮马车的旁边。 老三见状,脚尖着地,用力的一踢,将地上的沙土扬起,朝着飞奔过来的人踹了过去。同时,再次朝着马车跑了过来。 不! 被追杀的男人大叫一声,可是因为沙尘的原因,已经失了先机。 不出他所料,下一秒,马车边上,鲜红的血瞬间飚起,一颗人头,骨碌骨碌的滚到了地上。 范通手里的刀,以四十五度角的姿势,斜砍了上去,然后整个人如同大雁一般,就朝着其余的四个人飞去。 “我三个,你一个,比赛。”范通大叫一声。 五个或者六个他没有把握,可是若是三个嘛,他还是能保证的。 呃? 救人不及的男人显然一愣,他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车夫竟然是佯装中刀,等到人靠近了一刀就把人给结果了。 “好!比赛。”既然他们没有生命危险,那他也就放心了。虽然他现在受伤很重,可是对付一个人,也不在话下。 既然说比赛,那就要有比赛的样子。他手里的刀刚刚飞了出去,那现在就只能近身靠拳头了。这对他来说,很不利,可是他还是快速的朝那四个人中身手最好的人也就是老大伸出了拳头。 范通自然看的明白,对于这个人的义气,他赞赏的点了点头。他将手上的刀朝着那人一推,“兄弟,接家伙。”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一头扎进剩余三人的堆里。 那人接了刀之后,气势暴涨了几分,挽了一个刀花,就直奔老大的脖子。 外面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可是马车里的林兮兮却一点都不紧张。从范通使出第一招开始,她就知道,她无需担心。看来刚刚他说只有三成把握,是顾及到了她。 “初九,一会你回趟王府,把人交给墨澜。” “小姐,那你怎么办?”初九第一反应不是她带人回去有什么危险,而是担心小姐去参加斗花会会不会有危险。 “我没事,你路上小心就好。”林兮兮将双脚放在另一侧,舒展了一下身体。 “好。小姐,我会把人交给墨澜,然后立刻去找你。” 初九答应下来,心里想着如何能用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回去。 二人说完,外面的打斗声也停止了。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腥的让人作呕。 林兮兮从车里钻出来,径直走到后面的小车旁边。 “范通,把车卸了。” “百里昊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刚刚被追杀的男子一身是血,腿上的伤尤其严重。可是他还是咬着牙,强打着精神走到林兮兮面前。 他知道,刚刚若是眼前的人帮忙,他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不必,是你救了你自己。” 林兮兮口气淡淡的,并没有趁机施恩。她心里清楚,要不是这个叫百里昊的人刚刚拼死拦住那个老三,她不会让范通出手。 “无论如何,你救了我。百里昊不欠人情,小姐要是有什么病人要救,尽管开口。我可以免费帮你救三个。三个之后,全部五折。” 话说的没毛病,可是林兮兮的嘴角莫名一抽,她看上去像是认识一群病秧子的人么? 不过听上去这个人的医术,倒是不错的样子。 “百里”她轻喃一声,突然眼眸一缩,“你是楚地百里家的人?” 据她所知,元和滇南北部,有个以医药世家闻名的楚地。而这个地方的所有医者药师,则以百里家为尊。 别人家要么是医师,要么是药师,就算偶有一些既懂医理又懂药理的人家,也都只是皮毛。所以当地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医是医,药是药,两头兼顾不精妙。 但是凡事无绝对。百里家就是一个医药兼修,并且二者都精通的异类。所以在楚地,百里家一直都被人尊称为师。 别人治不好的病,百里家能治。别人制不成的药,百里家能制。 疑难杂症找百里,这也是元和人广为传颂的一句话。只是能找到百里家并能让其出手的,也都不是普通人。毕竟百里家的出诊费和药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要是这个百里昊,真的是楚地百里家的人,那他刚刚说的免费救三个人,其余全部五折,那可是相当大的谢礼了。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还得益于落梅居里那个书房。里面的书虽然多以政史为主,但是地理,人文,以及一些显赫的世家也都有。 ∓mp;mp;b 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32 不举,能治么?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42 你去当皇上如何? “主子,皇上已经被控制了。” 落梅居里,宫冥和林兮兮仍然在看着桌子上的各种文件,信件,账册。一床头,一床尾,分外和谐。 一个声音从窗户处飘了进来,声音轻的似乎不想打扰到里面的人。 里面没有一丝回应,这让暗卫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以至于屋子里的人没有听到。 可是他忘记了,即使再小的声音,以主子的功力,也是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所以自以为是的暗卫又微微抬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主子,皇上已经被控制了。” “本王没聋!” 宫冥头也没抬,眼睛仍然停留在手里的账册上。只是声音冰冷了许多。 这犹如冬日里的寒冰一般的声音冻得暗卫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是他没说清楚还是主子没听清楚? 皇上被控制了哎。 那可是皇上。 皇上被控制了就意味着现在元和是群龙无首的状态。不管主子要做什么,这都是极好的机会啊。 可是主子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自然是知道主子耳朵没毛病的。可是听到这样的大事,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么? 今天是他第一天正式任职,就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赶到王府来报告的。到现在他的两条腿都还在抖。 林兮兮感受到对面的寒气迎面扑来,冻得她悄悄的打了个哆嗦。 “下去吧,继续盯着。” 林兮兮无奈开口。想要解救外面那个撞了枪口的暗卫。 因为就在不久前,宫冥刚刚吩咐过,没有天大的事情,不要来打扰。 可是这个暗卫却在宫冥说完这话没多久,就跑了过来,还重复了两遍。 虽然他禀告的事情是不小,可那也是别人的眼里的大事。在宫冥这里,还完全没有到行动的时候。 什么? 暗卫张大了嘴巴,呆了一呆。 这次他倒是得到了指示。只是这指示却不是来自于主子,而是来自于主母。 虽然上面的人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主母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可是这种大事,也不是一个妇道人家能插嘴的吧。 所以他及其郑重的又开了口。 “主子?” 林兮兮扶额,天啊,她好心救人,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还无视她。 算了,傻人万一有傻福呢? 林兮兮摇了摇头,放弃了救苦救难的心思,继续看她手里的东西,这一本是她父亲这些年在北关的所有经历和动作,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支私军的信息。 暗卫的反应直接点燃了宫冥最后的一点耐心。他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账册,站到了地上。 林兮兮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为外面的死脑筋暗卫点了一排同情的蜡烛。 “皇上被控制了?” 宫冥冷冷的问到。 “是,回主子,是的。” 主子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了。暗卫激动的都要哭了,他啪的一下站的笔直,就连刚刚还抖动不已的两条腿,此刻也是紧紧的夹在一起。 他强调了两遍是,心里想着自己刚刚拼命的跑,总算是值得了。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及时的传到主子这里,他就算是累死了都值得。 “那你去当皇上如何?” 宫冥漫不经心的反问了一句。 扑通! 刚刚恢复正常不发抖了两条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暗卫一个不稳,被宫冥的话吓的坐在了地上。 “主主子” 他第一天当值,他胆子小,不要吓他。别说皇上是被控制了,就是皇上刚刚被切了,也轮不到他来当 “怎么?嫌小?” 宫冥瞥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的林兮兮,呕了一肚子的火。这是谁培训出来的二货暗卫,跑到他面前碍眼。 “不不是,太太大了。” 暗卫苦着一张脸,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现在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了。满脑子都是你来当皇上,你来当皇上这几个字。 哈哈哈哈哈 林兮兮终于忍不住了,也放下手里的册子,扶着桌子角笑的岔了气。 一个腹黑脾气大,一个小白天然呆。 这场面莫名的好笑。 “回炉重造,滚!” 宫冥黑着一张脸,狠狠的咬了咬牙,冲着窗外吼了一声。快步走到桌子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冷了的茶水。 由于动作过大,胳膊上的伤口又被牵动了一下,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 林兮兮连忙下地,一把夺过杯子,狠狠的剜了宫冥一眼。 虽然她包扎的不怎么好看,可是这也是她的劳动成果吧。自从她来了这里,就数吕昗和宫冥这两个人不配合,没一会功夫就能把她辛苦处理的伤口被崩开。 “哎呀,好疼。” 宫冥脸上的怒气迅速的被痛苦取代,他指着渗血的伤口龇着牙对林兮兮说到。 要是叶倾扬在这里,他肯定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就这点血,对于他那英明神武的师哥来说,根本连蚊子咬的都不如,他竟然喊疼 只可惜,叶倾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因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3 孟姝含发疯 “叶大哥,你”孟姝含眼泪汪汪的歪着头看着一身是血的叶倾扬,小脸儿皱皱的,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  首发 “你还是快点把他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含儿害怕。” 她脸上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抽泣着,让人恨不得立刻放弃一切,将面前的女主揽入怀中,给她最安全的保护。 叶倾扬抬了抬眼皮,接连几天高强度的酷刑,让他有些虚脱。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呲了呲被血染红的牙齿。 “孟小姐。” 这是他几天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嘶哑的嗓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配上那一口血红的牙齿,让孟姝含眉头一跳。 甚至忽略了叶倾扬嘴里疏远的称呼。 这些天每天三次毒打逼供,早中晚各一次,叶倾扬都没有哼一声。这些天,除了他被毒打还有睡着的时候,孟姝含都在不停的劝他招供。 “你说你爹爹和你哥哥现在是像我一样每天被打还是像你一样安然无恙?” 叶倾扬眸光湛湛,尽管脸上血污一片,也难掩他的风华。 “他们不会挨打。”孟姝含下意识的回到。猛的一凛,意识到自己刚刚笃定的口气之后,又补了一句,“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叶大哥,你也赶快说了吧。说完他们就不会打你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含儿含儿心疼。” 孟姝含眼睛红红的,因为刚刚的话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红晕。她有些娇羞的垂着头,等着叶倾扬的反应。 哪知她头低了好久,都没有听到一个字的回复。 孟姝含缓缓的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撞进了叶倾扬那一对幽深的眸子里。 叶倾扬嘴角的笑意加大。“孟小姐这表情,是有心上人了吧?” “哎呀,叶大哥。” 要不是现在孟姝含也被捆着不能动,她一定会跺跺脚,然后扭过身子一脸红晕的娇羞一把,再眨眨眼睛娇滴滴的说一句那个人就是你啊叶大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秦子安吧?” 叶倾扬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名字。 却不曾想,这个许久没有听到的名字,就像是一块巨石,被人砰的一下丢在平静的湖水里。一时间水花四溅,镜面般平静的湖水波涛汹涌。 “叶叶大哥” 孟姝含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的跟白纸一般。哪怕是被结结实实的捆着,叶倾扬都能看到她浑身抖得厉害。他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用孟姝含说什么,她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叶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含儿和秦子安是有大仇的。他企图强娶,还关押了哥哥。” 孟姝含忍下自己心里的波澜,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伤痛。对于叶倾扬的猜忌,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是不是误会,孟小姐心里明白。不知道孟大叔当时爱女心切的维护,实则是棒打了鸳鸯,不知道作何感想。” 叶倾扬想起正直坦荡的孟大叔,以及护妹心切嫉恶如仇的孟书清,斜斜的看了一眼一脸惊恐的孟姝含。 现在才觉得害怕,是不是有些晚了? 真当她心里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别人? 就算别人都看不出来,他叶倾扬也能看得出来。 之前千方百计的找慧怡的麻烦,话里话外透露出对自己有意。不就是想让慧怡和他之间起隔阂,然后将崔冠阳三人赶走,再将他拿下吗? 要是他不配合她演这一出戏,都对不起孟姝含那么卖力的表演。 他要以身为饵的事,不管是崔冠阳还是慧怡,都不同意,哪怕是小子阅,也是大幅度的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一脸的不赞同。 只是他心意已决。百草镇密不透风,他试了几次都没法接近。要是不亲自来一趟,他就不知道百草镇到底要做什么。几次三番的在京城搞事情,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有林兮兮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出手的地方。这些他都需要知道。 他跟师哥,自然有一套自己师门的传讯方式,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连同他辛苦得到的信息死在这里。他哪怕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师哥。这个,师哥就会减少很多麻烦,还有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是他的师嫂了吧,也会将潜在的危险明朗化,早早准备,避开杀身之祸。 这也是他不顾危险,几次三番的去百草镇探秘的原因。只是每次都是失败而归。不过老天有眼,饿了有人送馒头,困了有人递枕头,就在他苦于无法安然接近百草镇的时候,孟姝含暴露了。也怪孟姝含操之过急,做的太过明显,否则有孟大叔和孟书清二人在,他也没有那么快发现孟姝含的秘密。 所以他悄悄的给师哥去了信,然后再讲计划说给崔冠阳三人,让他们先部署,并且等待师哥派来的人,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他就会安然无恙,而百草镇的秘密,也会曝光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孟姝含轻轻的扭了几下身子,就将身上的绳子散开了。她抬手将自己眼睛的眼泪擦去,脸上的表情阴狠决绝。 “什么时候啊?让本少爷好好想一想。”叶倾扬似乎笑了一下,真的凝神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 “也许是秦子安从悬崖上掉下去摔死的时候。” “你闭嘴!”孟姝含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她嘶吼一声,就冲了过来,照着叶倾扬的肚子就是一拳。看似柔弱的小女子,力气竟然大的惊人。就连叶倾扬都忍不住弓了一下身子。 因为这一拳,叶倾扬嘴里刚刚吐干净的血沫子又流了出来。不过他不在意,他就是要激怒她。人在暴怒的情况下是最容易失去理智的。尤其他现在提的,正是孟姝含的心上人。 “要是你早点跟你爹爹和哥哥说清楚,说不定他们会让你跟秦子安一起,也许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只可惜啊,可惜。秦子安死的挺惨的啊。” 叶倾扬摇了摇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脑袋,嘴里虽然说着惋惜,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灾乐祸。 “我要杀了你,为子安报仇。” 孟姝含像是疯了一样,拳头像雨点一般,密集的落在叶倾扬的身上。 唔! 叶倾扬痛的快要晕过去。孟姝含疯起来的力气,可比给他上刑的大男人还要彪悍。 “哈哈哈,死了的人可怜,活着的人更可怜。你就等着孤独过下半辈子吧。要不然我发发善心,等我出去了给你介绍一个青年才俊如何?” 叶倾扬一边忍着身上的痛,一边极尽能事的挑衅,不停的刺激孟姝含。 “混蛋,你赶紧给我说,林兮兮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快说!” 嗯? 这回叶倾扬倒是愣住了,他虽然知道百草镇的人多次打探林兮兮的身份,甚至还派人下蛊,乃至下杀手。却不知道他们真正关注的是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就连这几天一直审问他的人,都不是问关于林兮兮的事情,而是关于他师哥宫冥。他还一度怀疑是不是林兮兮只是受了他师哥牵连躺枪了。没想到他们之前的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林兮兮。 可是林兮兮真疯还是假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为什么让远在滇南的百草镇多番出手? “想知道她疯不疯,你们自己不会去看么?你们在京城的走狗可是不少。” 叶倾扬又想起那个被林兮兮识破的包子铺,也是百草镇的产业。他们还顺藤摸瓜,将这些年被包子铺秘密关押胁迫的女人和孩子都救了出来。 就在早上,那个审讯他的人还问起这件事,问他将那些人藏到哪里去了。 “你以为我们没查么?只是那个女人一会疯一会不疯,谁知道她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一说起这个孟姝含就生气,要不是因为他们的人迟迟不确定,再加上一些传信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主上也不知道到现在都还摸不透林兮兮的真实情况。而她和秦子安,也不会为了套出叶倾扬的话而故意演戏。虽然他们之前也经常演戏,但那都是表面上给她爹和哥哥看的,跟叶倾扬演戏却远远不止表面上演演那么简单。他们演的比真事还真,可也正是因为太真实了,才一不小心把子安给害死了。都是这个叶倾扬! 但是现在叶倾扬又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京城传来消息,林兮兮已经是冥王妃,住进了冥王府。再想去打探虚实,可是比之前要难很多。而且眼见不一定为实,他们还是相信林兮兮身边人的话。而叶倾扬,就是他们选择的对象。所以他们不断的卖出破绽,引叶倾扬来滇南,顺势将他抓住。 只可惜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从叶倾扬嘴里撬出半个字来。 “哈哈哈。”叶倾扬大笑出声,不小心被嘴里的血呛到,开始剧烈的咳了几声。由于力气过大,他将嘴里的血都尽数咳了出来,多数都落在了孟姝含的衣服上,甚至脸上! “什么叫疯,什么叫不疯?你现在的样子,跟疯子也没有区别,就是现在秦子安活过来,也认不出你。”叶倾扬看了看被他喷了一身血的孟姝含。由于刚刚用力的锤他,她的头发都散落了下来,整张小脸都扭曲着,由于愤怒,和仇恨,她浑身的戾气充盈,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鬼一样。 “不许再提子安!啊啊啊啊啊!” 孟姝含更加疯狂,这一次她不但是用拳头在捶,还用上了两只脚。 手脚并用的孟姝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叶倾扬每提一次秦子安,她的心就痛一次。 “住手!” 外面的人终于被里面的动静惊到,连忙打开牢门,正巧看到孟姝含发疯一般的捶打叶倾扬的画面。吓的他们连忙冲进来喝止住。 主上交代了,叶倾扬他们可以审,但是命必须留着。 “放开我,我要为子安报仇。” 失去理智的孟姝含就是个十足的疯子,她根本顾不上过来拉她的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一律拳打脚踢。这疯狂的架势倒是真的起了作用,那些冲进来的人一时半会竟然没有将人拉出去。 其中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举起自己的手,一记收到劈了下去,孟姝含这才软软的倒在地上,从刚刚失心疯一般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不要坏了主上的事!”其中一人沉着脸,一脸警告。 “是,大人。”跌在地上的孟姝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低眉顺眼的低头应下。 “把人带走。”那人对着后面的人吼到。 他们接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有问出一个字来,主上很不高兴。而主上不高兴的后果就是,亲自审问。 当然,如果主上也没审出来,他们则相安无事。 一旦主上问出了什么,那他们就是废物。废物自然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是来带叶倾扬去见主上的。正巧碰到孟姝含发疯。 后面的人立刻上前,解开叶倾扬身上的束缚,然后又扣上枷锁,将铁索一拽,就像是遛狗一样,把叶倾扬往前一扯。 ------题外话------ 推荐枫叶番茄酱学霸男神撩上暖萌妻 程言: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我的人! 贺子敏:认定你,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贺子敏因为某些原因,女扮男装替老哥去大学体会了一下校园生活。然而到了大学里,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见误终生!”见到程言,没想到在她还是男生的时候,就被这个男人给盯上了!而且一盯还是一辈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3 孟姝含发疯 “叶大哥,你”孟姝含眼泪汪汪的歪着头看着一身是血的叶倾扬,小脸儿皱皱的,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  首发 “你还是快点把他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含儿害怕。” 她脸上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抽泣着,让人恨不得立刻放弃一切,将面前的女主揽入怀中,给她最安全的保护。 叶倾扬抬了抬眼皮,接连几天高强度的酷刑,让他有些虚脱。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呲了呲被血染红的牙齿。 “孟小姐。” 这是他几天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嘶哑的嗓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配上那一口血红的牙齿,让孟姝含眉头一跳。 甚至忽略了叶倾扬嘴里疏远的称呼。 这些天每天三次毒打逼供,早中晚各一次,叶倾扬都没有哼一声。这些天,除了他被毒打还有睡着的时候,孟姝含都在不停的劝他招供。 “你说你爹爹和你哥哥现在是像我一样每天被打还是像你一样安然无恙?” 叶倾扬眸光湛湛,尽管脸上血污一片,也难掩他的风华。 “他们不会挨打。”孟姝含下意识的回到。猛的一凛,意识到自己刚刚笃定的口气之后,又补了一句,“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叶大哥,你也赶快说了吧。说完他们就不会打你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含儿含儿心疼。” 孟姝含眼睛红红的,因为刚刚的话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红晕。她有些娇羞的垂着头,等着叶倾扬的反应。 哪知她头低了好久,都没有听到一个字的回复。 孟姝含缓缓的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撞进了叶倾扬那一对幽深的眸子里。 叶倾扬嘴角的笑意加大。“孟小姐这表情,是有心上人了吧?” “哎呀,叶大哥。” 要不是现在孟姝含也被捆着不能动,她一定会跺跺脚,然后扭过身子一脸红晕的娇羞一把,再眨眨眼睛娇滴滴的说一句那个人就是你啊叶大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秦子安吧?” 叶倾扬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名字。 却不曾想,这个许久没有听到的名字,就像是一块巨石,被人砰的一下丢在平静的湖水里。一时间水花四溅,镜面般平静的湖水波涛汹涌。 “叶叶大哥” 孟姝含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的跟白纸一般。哪怕是被结结实实的捆着,叶倾扬都能看到她浑身抖得厉害。他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用孟姝含说什么,她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叶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含儿和秦子安是有大仇的。他企图强娶,还关押了哥哥。” 孟姝含忍下自己心里的波澜,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伤痛。对于叶倾扬的猜忌,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是不是误会,孟小姐心里明白。不知道孟大叔当时爱女心切的维护,实则是棒打了鸳鸯,不知道作何感想。” 叶倾扬想起正直坦荡的孟大叔,以及护妹心切嫉恶如仇的孟书清,斜斜的看了一眼一脸惊恐的孟姝含。 现在才觉得害怕,是不是有些晚了? 真当她心里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别人? 就算别人都看不出来,他叶倾扬也能看得出来。 之前千方百计的找慧怡的麻烦,话里话外透露出对自己有意。不就是想让慧怡和他之间起隔阂,然后将崔冠阳三人赶走,再将他拿下吗? 要是他不配合她演这一出戏,都对不起孟姝含那么卖力的表演。 他要以身为饵的事,不管是崔冠阳还是慧怡,都不同意,哪怕是小子阅,也是大幅度的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一脸的不赞同。 只是他心意已决。百草镇密不透风,他试了几次都没法接近。要是不亲自来一趟,他就不知道百草镇到底要做什么。几次三番的在京城搞事情,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有林兮兮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出手的地方。这些他都需要知道。 他跟师哥,自然有一套自己师门的传讯方式,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连同他辛苦得到的信息死在这里。他哪怕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师哥。这个,师哥就会减少很多麻烦,还有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是他的师嫂了吧,也会将潜在的危险明朗化,早早准备,避开杀身之祸。 这也是他不顾危险,几次三番的去百草镇探秘的原因。只是每次都是失败而归。不过老天有眼,饿了有人送馒头,困了有人递枕头,就在他苦于无法安然接近百草镇的时候,孟姝含暴露了。也怪孟姝含操之过急,做的太过明显,否则有孟大叔和孟书清二人在,他也没有那么快发现孟姝含的秘密。 所以他悄悄的给师哥去了信,然后再讲计划说给崔冠阳三人,让他们先部署,并且等待师哥派来的人,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他就会安然无恙,而百草镇的秘密,也会曝光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孟姝含轻轻的扭了几下身子,就将身上的绳子散开了。她抬手将自己眼睛的眼泪擦去,脸上的表情阴狠决绝。 “什么时候啊?让本少爷好好想一想。”叶倾扬似乎笑了一下,真的凝神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 “也许是秦子安从悬崖上掉下去摔死的时候。” “你闭嘴!”孟姝含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她嘶吼一声,就冲了过来,照着叶倾扬的肚子就是一拳。看似柔弱的小女子,力气竟然大的惊人。就连叶倾扬都忍不住弓了一下身子。 因为这一拳,叶倾扬嘴里刚刚吐干净的血沫子又流了出来。不过他不在意,他就是要激怒她。人在暴怒的情况下是最容易失去理智的。尤其他现在提的,正是孟姝含的心上人。 “要是你早点跟你爹爹和哥哥说清楚,说不定他们会让你跟秦子安一起,也许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只可惜啊,可惜。秦子安死的挺惨的啊。” 叶倾扬摇了摇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脑袋,嘴里虽然说着惋惜,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灾乐祸。 “我要杀了你,为子安报仇。” 孟姝含像是疯了一样,拳头像雨点一般,密集的落在叶倾扬的身上。 唔! 叶倾扬痛的快要晕过去。孟姝含疯起来的力气,可比给他上刑的大男人还要彪悍。 “哈哈哈,死了的人可怜,活着的人更可怜。你就等着孤独过下半辈子吧。要不然我发发善心,等我出去了给你介绍一个青年才俊如何?” 叶倾扬一边忍着身上的痛,一边极尽能事的挑衅,不停的刺激孟姝含。 “混蛋,你赶紧给我说,林兮兮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快说!” 嗯? 这回叶倾扬倒是愣住了,他虽然知道百草镇的人多次打探林兮兮的身份,甚至还派人下蛊,乃至下杀手。却不知道他们真正关注的是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就连这几天一直审问他的人,都不是问关于林兮兮的事情,而是关于他师哥宫冥。他还一度怀疑是不是林兮兮只是受了他师哥牵连躺枪了。没想到他们之前的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林兮兮。 可是林兮兮真疯还是假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为什么让远在滇南的百草镇多番出手? “想知道她疯不疯,你们自己不会去看么?你们在京城的走狗可是不少。” 叶倾扬又想起那个被林兮兮识破的包子铺,也是百草镇的产业。他们还顺藤摸瓜,将这些年被包子铺秘密关押胁迫的女人和孩子都救了出来。 就在早上,那个审讯他的人还问起这件事,问他将那些人藏到哪里去了。 “你以为我们没查么?只是那个女人一会疯一会不疯,谁知道她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一说起这个孟姝含就生气,要不是因为他们的人迟迟不确定,再加上一些传信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主上也不知道到现在都还摸不透林兮兮的真实情况。而她和秦子安,也不会为了套出叶倾扬的话而故意演戏。虽然他们之前也经常演戏,但那都是表面上给她爹和哥哥看的,跟叶倾扬演戏却远远不止表面上演演那么简单。他们演的比真事还真,可也正是因为太真实了,才一不小心把子安给害死了。都是这个叶倾扬! 但是现在叶倾扬又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京城传来消息,林兮兮已经是冥王妃,住进了冥王府。再想去打探虚实,可是比之前要难很多。而且眼见不一定为实,他们还是相信林兮兮身边人的话。而叶倾扬,就是他们选择的对象。所以他们不断的卖出破绽,引叶倾扬来滇南,顺势将他抓住。 只可惜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从叶倾扬嘴里撬出半个字来。 “哈哈哈。”叶倾扬大笑出声,不小心被嘴里的血呛到,开始剧烈的咳了几声。由于力气过大,他将嘴里的血都尽数咳了出来,多数都落在了孟姝含的衣服上,甚至脸上! “什么叫疯,什么叫不疯?你现在的样子,跟疯子也没有区别,就是现在秦子安活过来,也认不出你。”叶倾扬看了看被他喷了一身血的孟姝含。由于刚刚用力的锤他,她的头发都散落了下来,整张小脸都扭曲着,由于愤怒,和仇恨,她浑身的戾气充盈,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鬼一样。 “不许再提子安!啊啊啊啊啊!” 孟姝含更加疯狂,这一次她不但是用拳头在捶,还用上了两只脚。 手脚并用的孟姝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叶倾扬每提一次秦子安,她的心就痛一次。 “住手!” 外面的人终于被里面的动静惊到,连忙打开牢门,正巧看到孟姝含发疯一般的捶打叶倾扬的画面。吓的他们连忙冲进来喝止住。 主上交代了,叶倾扬他们可以审,但是命必须留着。 “放开我,我要为子安报仇。” 失去理智的孟姝含就是个十足的疯子,她根本顾不上过来拉她的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一律拳打脚踢。这疯狂的架势倒是真的起了作用,那些冲进来的人一时半会竟然没有将人拉出去。 其中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举起自己的手,一记收到劈了下去,孟姝含这才软软的倒在地上,从刚刚失心疯一般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不要坏了主上的事!”其中一人沉着脸,一脸警告。 “是,大人。”跌在地上的孟姝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低眉顺眼的低头应下。 “把人带走。”那人对着后面的人吼到。 他们接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有问出一个字来,主上很不高兴。而主上不高兴的后果就是,亲自审问。 当然,如果主上也没审出来,他们则相安无事。 一旦主上问出了什么,那他们就是废物。废物自然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是来带叶倾扬去见主上的。正巧碰到孟姝含发疯。 后面的人立刻上前,解开叶倾扬身上的束缚,然后又扣上枷锁,将铁索一拽,就像是遛狗一样,把叶倾扬往前一扯。 ------题外话------ 推荐枫叶番茄酱学霸男神撩上暖萌妻 程言: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我的人! 贺子敏:认定你,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贺子敏因为某些原因,女扮男装替老哥去大学体会了一下校园生活。然而到了大学里,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见误终生!”见到程言,没想到在她还是男生的时候,就被这个男人给盯上了!而且一盯还是一辈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4 救人的人 从关押叶倾扬的牢房出来,就是一片密林。密林虽然枝繁叶茂,但是也有光线从细密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点一滴的撒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叶倾扬仰头朝上面看了看,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有些刺眼,但是身上暖洋洋的。 “快走。”旁边的人一扯绳索,叶倾扬就一个趔趄,差点摔趴在地上。 呵呵。 嗜血的笑意凝在嘴角,叶倾扬笑的冰冷。这几年有师哥罩着,顺风顺水的,他都没怎么出手过。外面的人倒是忘了他的性子了。 “本少走不动了。” 叶倾扬随意的一停脚,整个人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押送他的那个头头闻言也停下脚步,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叶倾扬面前,“叶大少,现在可由不得你。你要是走不动,我们可以受些累,拖着你走。不过嘛” 头头拉长了声音,慢慢的斟酌语言,就是想要看到叶倾扬变脸。 而叶倾扬,确实如他所愿的变脸了,之势那脸变得着实有些假。 嘴角的冷笑还挂在上面,只不过是眼睛睁得大了一点,脸上的表情夸张了一点。 “哎呦,本少好怕怕,娘亲快来救我。” 别人卖萌要钱,叶倾扬卖萌,要命。 这假的不能再假的表情差点让头头破功。让他觉得自己刚刚的威胁行为就像一个傻比。 “拖走。” 头头怒不可喝。百草镇的地盘,岂容别人放肆。就算这叶倾扬身份特殊一点,背景大了一点,武功高了一点,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的主上,会畏惧这些么? 答案当然是不会。 所以叶倾扬此时的反抗无效。他们,也绝对不会给他留情面。 拽着绳索的人立刻用力,一下,两下,三下 他用力拽了三下,可是叶倾扬还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反倒是他自己,被反作用力拽的向后倒退了两步。 呦呵,邪了门了。 那人不信邪,重新用力,再一次想要拽叶倾扬,可是还是一样,人没扯动,他自己倒是东倒西歪的。 “过来帮把手。” 身边的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在被招呼的一瞬间,就立刻围了上来,一起用力。 一下 两下 三下 要是林兮兮在这,肯定会笑场,这尼玛不就是拔萝卜的配舞么? 第一个人是老爷爷,第二个是老奶奶,第三个是小孙子,然后是小狗,小猫,小老鼠。 而叶倾扬,就是那颗超级无敌又大又难搞的大萝卜。 叶大萝卜看上去轻松闲适,身子一动不动,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可是他自己心里明白,连续几天的折磨,少吃少睡,他的身体状况极差。他现在是用尽全力的在挣扎,才没有被人拖走。 他的视线落在他左边某一处半高的巨树上,心里暗暗咒骂。 天杀的,既然来了,还不赶快把他给就出去,反倒在那里看热闹。看他堂堂叶大少,被一群垃圾耍猴戏。 没错,他刚刚就感觉到那棵树上有人,而且不是敌人。 算来算去,师哥派来的人也该到了。 嘭! 叶倾扬用力震开身上的枷锁,拉他的人手上一松,都控制不住的向前冲了出去。 “还不出来帮忙?” 眼见着几个人已经又围了回来,叶倾扬都要骂娘了。也不知道师哥派来的是哪尊大佛,不请还不出来。 什么?有别人?气势汹汹围过来的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像四周张望。 哪里有人?根本就没有气息。 “别听他的,虚张声势而已。给我将他拿下。” 头头环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连他都发现不了,重伤的叶倾扬怎么会发现。不过是想混淆视听,趁机逃跑罢了。 “虚张声势?是你瞎吧!” 叶倾扬狠狠的将冲过来的一个人踢飞,骂了一句。只不过他骂的时候,没有看头头,而是仍然看向那棵树。 他的一个瞎字,不止是说给头头听,也是在问树里的人。 没看见本少被围攻了么?没看见本少力竭了么?没看见本少重伤了么?你看不见么? 叶倾扬在心里咆哮,可是被树上的人华丽丽的无视了。尽管他的眼睛瞪的都要凸出来了,树上的人也没有现身。 “我看你是得了臆想症了,来人,把这疯子带走。” 头头往树上看了三次,甚至还丢了一把飞镖过去,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是他太大意,而是这百草镇的花花草草,就连他们内部人,也是要万分小心,更别说一个外人,还敢藏身于树里。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哗啦一声,枷锁再一次被捡起,两个人扯着铁链朝叶倾扬走过来,想要重新将他捆住。 眼看两个人越来越近,下一秒那根铁链就要沾到他身上了。叶倾扬愤愤的看了一眼大树,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直接束手就擒! 他就不信,树上的人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一次被捆住带走。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树上的人一定是来救他的。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信念,信师哥,得永生! 就在那冰冷的铁链再一次搭到叶倾扬的脖子上的时候,树上的人终于不负期望的有了动作。 噗噗两声,叶倾扬的身上就多了两口血雾。刚刚还无比嚣张的想要把他给捆了的两个人,齐齐喷出一口血之后,立刻倒地不起,只有胸前的血窟窿无声的告诉别人,他们是因何倒下的。 “什么人?”头头惊出一身冷汗。他错了,那棵树上真的有人,而且是敌人。 能够隐身于百草镇的树里,还能避过他那么密集的飞镖,这个敌人,很强大! 几乎不用思考,他就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抬手就要丢出去。 信号弹! 这各信号弹一旦出手,那就意味着整个百草镇都知道了这里有敌人。到时候就算是这里的人有通天的本领,想要逃走也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手里的信号弹丢出去,通知人过来增援。 只是想法是好的,做法是对的。却少了那么一点速度,还缺一点幸运。他的手刚刚抬起来,就见银光一闪,一枚飞镖又到了眼前,叮的一声,准确无误的嵌在他拿着信号弹的手上。 啪嗒,信号弹掉到地上,像是有灵智一般,骨碌碌的滚到叶倾扬的旁边。 这可是个好东西! 叶倾扬眼前一亮,立刻捡起来收进怀里。日后围剿百草镇,这绝对就是个引君入瓮的饵。 “要你命的人!” 树里的人终于出了声,可是仍然没有从里面出来。只是随着声音,又从里面飞出几枚飞镖。只是这一次就没有刚刚那么幸运。 剩余的人都高度戒备着,在飞镖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迅速的躲开了。就连手受伤了的头头,也轻松的躲过了攻击。 不过他的脸都被气绿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刚刚要了他两个下属的命,还伤了他的手的飞镖,正是他那会扔到树里面的。 也就是说,他的人,等于是变相的死在他的手里,他自己的伤,也是咎由自取。 这回他总算猜对了,若不是他刚刚把飞镖送了进去,树里的人还真的一时半会没有能出手。因为他自己也被捆住了。 人还没救,自己就被捆住了。作为帮手,他也很绝望啊。可是他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一条五彩斑斓的美女蛇正用她冰凉刺骨的小眼神盯着他,只要他稍微一动,就会被那条毒蛇给缠住,然后生吞了。 不仅如此,他的两条腿还被缠住了。 缠住他双腿的是从树旁边伸过来的两条粗壮的须子。顺着这两条须子看过去,不远处正有着一朵开的正异常鲜艳的巨大的花。平视或者仰视去看,只觉得它又大又美。可是从他这个角度看,这朵花一点都不美。不但不美,还特别危险。因为那朵花根本就没有花芯,而是像一个张着嘴的大口袋一样,等着别人掉进去。 这是一朵食人花。 这就是他一直没有动的原因。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不敢动。 叶倾扬也发现了树里的异常,趁着刚刚的空档,他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对上剩下的人,虽然不能取胜,但是拖延一些时间,制造一些可以偷袭的漏洞还是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叶倾扬立刻动身,没有顺手的武器,那就就地取材。他脚尖一点,拾起地上刚刚束缚他的铁链,嗖的一下就抡了出去。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他手上的铁链虽然不是什么利器,可是胜在顺手,又那么长。虽然比较耗体力,可也能最大限度的保护他自己不再受伤。 树里的人看出了叶倾扬的意图,赞赏的点了点头,看着手里仅剩的几枚暗器,仅仅比敌人多了一枚。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失手一次。否则到时候他离不开身,叶倾扬耗尽力气,他们就会有危险。 他看着盯着他不放的毒蛇,手指放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全神贯注的盯着外面的情况。 不得不说,叶倾扬打架绝对是一把好手。杀手出身的他,永远知道哪个招式能达到他的目的,哪种打法消耗的体力最小。 还没有过五招,叶倾扬手里的铁链就已经缠住了一个人。他嘴里喝了一声,手臂一伦,就将人甩了出去,方向嘛,当然是大树的方向。 干得漂亮。 树上的人大赞。这样一来,他不但能准确无误的将人一招毙命,还能解了自己的大危机。 刷! 手上银光一抖,一枚暗器飞了出去,那人胸口顿时多了一朵妖艳无比的花。 可是叶倾扬的力度太大,即使那个人已经毙命,但是在惯性下,还是朝着前面继续飞。眨眼间就钻到了大树里面。 啪! 树上的人一抬手,就将那人排入了下面那张张了许久的大嘴里。 花瓣立刻就闭合起来,两条粗壮的须子也即刻收回,警惕的立在身边,以防有人觊觎它嘴里的美食。 双腿的束缚骤然一松,树上的人大喜。重获自由的感觉让他忘记了面前还有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还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只要他的身子能动,一条蛇而已,他有一半的把握能够避开。 毒蛇显然也被刚刚的情况惊到了。也让它意识到因为自己太过小心而错过了多么好的机会。 它懊恼的张大了嘴巴。 嘶! 鲜红的蛇信子几乎伸到了那人的脸上,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传来。 树上的人面色一紧,将手中的暗器照着叶倾扬制造的漏洞丢出一枚之后,就飞身向后,第一时间离开毒蛇的攻击范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5 追杀 你别过来 就在被击中的人应声倒地的同时,叶倾扬也爆射出去,他的目标是受伤了的那个头头。 头头怎么也没想到叶倾扬都已经伤重成那样了还会主动攻击,而且还选的是几人中实力最强的他。 就在他还在犹豫是优先自保还是要按上面的吩咐一定要留着叶倾扬的命的时候,叶倾扬手里的铁链已经到了跟前。他脚尖一点,身子就向上冲了出去,同时,完好的左手再一次伸入怀中。 叶倾扬手上虚晃一下,将铁链迅速的向后抛了出去。正在他身后准备偷袭的人猝不及防的被卷了个正着。随即就被拉到了前面,而面对他的,正是自己的头头抛出来的银光闪闪的暗器。 笃笃笃! 没有一枚落空。 那些暗器如同小李飞刀一般,精准的钉在身上,瞬间就夺了性命。 啊啊啊啊啊!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头头简直睚眦欲裂。到现在为止,这里所有死的人身上都钉着他的飞镖。就连那个被花给吞了的,也是先被飞镖戳死了之后才被花给吞了的。 “我要杀了你。” 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理智,不顾一切的往前冲。这种野蛮的打法确实给叶倾扬带来了麻烦。他的体力本来就处于透支的状态,远攻他还有拖延一些时间,可是要说近身攻击,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都会有类似于狂化的爆发力,这种爆发力能让人的实力暴涨。而现在的头头,就是这种状态。他的实力比叶倾扬全盛时候要弱,可是却比现在的叶倾扬要强。这也是叶倾扬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他没有把握。而在陌生又充满危险的环境中,肆意冒险显然不智。 更别说他现在实力又高了一两个档次,叶倾扬瞬间身上就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不但如此,剩下的两个人也同时从后面包抄了过来。 三面夹击,叶倾扬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接应他的人也被缠住了,这个他刚刚就知道了,所以他现在唯一能考的,就是自己了。 怎么办? 他眉头皱成一团,手上的动作不停,脑子却转的更快。 打不过,就跑吧。至于跑到哪里? 当然是盟友那里。 一想到这,叶倾扬露了一个空门,提气就往侧边飞去。而那边的人,也和叶倾扬想的一样,边战边往叶倾扬这边退。 所以二人碰到一起的时间,比预想的要少了很多。 叶倾扬一看面前的人,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 眼前的人,不是熟人,但也不是陌生人。 他们有一面之缘,也算有些交集,只不过他没想到,他竟然认识师哥。 沐双! 沐双点了点头,来不及寒暄,就又开始急吼吼的对付着面前的毒蛇。那顺着蛇牙淌下来的毒液,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倾扬这边的压力也很大,好在他的后背已经被沐双给挡住,这样他就少了一些后顾之忧。 苦战大概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不管是哪一方,都没有捞到便宜,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就连那条毒蛇,也有些歪歪扭扭的,显然也是累坏了。 叶倾扬和沐双二人视线交流,同时点了点头。 速战速决,借刀杀人。 沐双率先离开侧飞出去,手上的飞镖朝着毒蛇的头飞了过去。可是飞镖却射偏了。只是堪堪从蛇的嘴巴下方飞了过去,连蛇皮都没碰着,只是把悬在那的一条毒液给打落在地。 不对! 这飞镖的目标不是毒蛇,而是围攻叶倾扬的人。 飞镖的尖部沾染了毒蛇的毒液,插到了根本没有防备沐双的头头的手上。而飞镖的落点,刚刚好是他受伤的右手。毒液顺着伤口直接渗透到血液里,几乎是同时,头头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这蛇毒,真强! 叶倾扬看着轰然倒地的头头,心里狠狠的舒了一口气。 剩下的两只,好对付多了。 “你们两个,把脖子伸过来吧。” 叶倾扬勾了勾手指,眼睛里的蔑视就好像是在说,两个渣渣,速速过来受死。 同伴接二连三的被杀,就连他们的领头都被两次攻击到,一次伤,一次死。剩下的两个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命不久矣。根本没有发现叶倾扬说话的时候,音调已经有了一些微不可闻的变化。连续数天的囚禁毒打再加上刚刚的打斗,他早就已经虚脱的快要倒下。 现在的叶倾扬,完全是靠意志力在坚持。 只可惜那两个人已经发现不了了。 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反抗,改攻为逃。在树林里逃命,有一个好处,就是遮掩物太多,而且这里又是他们的地盘,想要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二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脚底抹油,撒丫子就开始乱窜。为了不被一锅给端了,两个人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逃命。 这种方法确实让叶倾扬很为难。 一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去追一个体力状况比他好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与毒蛇缠斗的沐双,眼里闪过一丝冷芒。 这是他为难的第二个原因。 沐双根本抽不开身。而他自己,就算是去追,也只能选一个方向。那另一个人就有报信的机会。他们会再一次陷入危机。 怎么办? 叶倾扬一张俊脸皱在一起,眼看两个人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里了。 “沐双,我去去就来。半个时辰我没有回来,你就先离开。” 他稍稍想了一下,就决定去追,哪怕只能追一个。这片树林里危机四伏,就算是百草镇的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那他就赌,赌那个人没有那么幸运。 这无异于一场生死豪赌,如果没被他选中的那个人很快的逃了出去通知了别人,那他和沐双两个人在这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他被关了这么多天,又受了那么多酷刑,心里的憋屈早已经爆棚。此刻不找回一点场子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这不是义气用事,有勇无谋。他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这些人绑了他这么多天还没有下手,那么他在他们眼中,就还有活着的价值。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再赌一次,赌他福大命大,老天罩着,阴曹地府不收。 至于沐双,他虽然不了解,但是他相信师哥的眼光。他那英明神武走一步算百步的师哥,不会派一个废物来接应他。 “你自己小心,我杀了这畜生就去找你。” 沐双手里的剑挥了几下,砍伤了毒蛇的尾巴,一时间腥气更重了。 叶倾扬没有回应,只留了一个背影,然后随着前面的人,消失在树林里。 他将所有的力气聚集在一起,爆射了出去,眨眼功夫就看到了前面惊慌失措的身影。 “想跑?爷同意了么?” 叶倾扬厉喝一声,手上的东西就抛了出去。他身上早就被搜刮一空,就连刚刚的铁链,也脱了手。他现在抛出去的,是刚刚匆忙间从那个头头怀里翻出来的一把飞镖。 要是那个头头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被气的再死一回。他的武器,全部都用来杀他们自己人了。 只可惜现在叶倾扬实在是伤重,手上不管是力道还是准头都大不如平时。一支飞镖出手,也只是钉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啊! 那人一声惨叫,两条本来就抖的逃命腿更加的抖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要不是慌乱间抱住身边的一棵树,他肯定就坐在地上了。 “你你别过来。”他抱着树,借着树来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6 审问 知无不言的二世祖 “你让爷不过去,爷就不过去啊?你揍了爷几天,爷还不能揍你几下么?” 叶倾扬虽然在笑,但是那笑意,比寒冬的霜雪还要冷上几分。他邪佞嗜血的笑意噙在嘴角,嘲讽的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别过来的人。 他叶倾扬从来都不是软柿子,也不是圣母。这个世界上,能命令得了他的除了师父和师哥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就连他亲爹都不行。 “你你你要干什么?”那人抱着树的双臂也开始发抖,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叶倾扬也被他给气笑了。 “干什么?你说呢?” 抱着棵树,跟个小媳妇一样,还问他干什么,什么脑子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只假老虎,能用气势震住对方最好不过。越晚被发现,他就能恢复越多的力气。 “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对我有秘密告诉你对我知道他们的秘密。你只要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强大的求生让他忘记了一切,包括忠诚。 可是叶倾扬奇怪的是,他接触的几个百草镇的人,都是被中了蛊,一旦有什么不忠的行为,就会被蛊虫反噬而亡。可是眼前这个人,已经有了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却还是安然无恙,这很不正常。 “你没有中蛊?” 不懂就问,叶倾扬好学宝宝一样,张口就问。 “中蛊?你知道?”那人吓了一跳,连蛊虫的事情都知道,看来这个姓叶的也是很了解他们的人。那他就不更不能隐瞒什么了。万一被拆穿,那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叶倾扬不知道,自己不耻下问的行为无形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你既然知道蛊虫的事,那你也肯定知道百草镇除了最高的主子之外,还有两大护法。而我,就是左护法的儿子。我有蛊虫豁免权。”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股骄傲油然升起。左护法,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在百草镇也是横着走的。要不是他前段时间犯了小错被他爹罚来做苦力,他现在正舒舒服服的滚床单呢,怎么会被人追杀。 叶倾扬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随意一选,竟然选了一条大鱼。这也算是意外惊喜了。 “你,原地坐下,抖的老子眼晕。一件一件的给老子说清楚。” 一见他那诞生怕死的怂样,叶倾扬更加恶声恶气的说到。之所以让他坐下说,是因为他也需要坐下调息一会。 于是刚刚还生死斗的两个人,现在面对面,中间隔了三米距离,和平的坐了下来。 我有酒,你有故事,快说给我听 叶倾扬闲适的随地一坐,就摆好了要听故事的架势。 “是我坐,我坐!” 那人也连忙坐下了,就算是叶倾扬不让他坐,按照他现在抖腿的频率,也快坐了。 “我我叫秦子平,我爹叫秦晋,是百草镇的左护法。我还有个” 这个自称秦子平的人,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家谱来了。 叶倾扬一头黑线。 “说重点!” “是是是,叶大侠。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能不杀我?” 秦子平的眼睛里满是希冀,他必须得活着。他弟弟已经死了,他爹就剩他一个儿子了。以后左护法的位置,肯定是他的。 “想活?” 叶倾扬眼皮抬了抬,懒洋洋的问道。 在问话的同时,他体内的内力也在快速的运转恢复。 “当然,当然。” 这不是废话么?说了这么多,他当然是想活着。 可是秦子平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说出来。只是狗腿的点着头,捣蒜一样。 “既然想活,就说能换你命的东西,否则,我这只手,不太会讲情面。” 叶倾扬的右手张开又攥上,反复三次,残留在手上的血迹在暴起的青筋的映衬下,更加鲜红了一点。秦子平的心吓的都要忘记跳动了。 “我说我说”他忙不迭的点头,恨不得一口气就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倒给叶倾扬,以换得自己活命的机会。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天我去找我爹的时候,刚好在门口听到主子在跟我爹说京城林将军府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将军府里有个痴傻的小姐,就好奇的听了一会。他们好像是说时机快要到了,该回来的也都差不多要回来了。有些事情要趁早准备了什么的。说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可是绝对跟将军府有关。这一次抓你也是想确认现在那个小姐到底是什么状况。要是她是痴傻的,那就是时机还没到。若是已经正常了,那就是他们说的时机到了。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机,也不知道他们要准备什么。这件事只有主上和少主,以及我爹和右护法知道。” 秦子平倒是老实,为了活命他几乎知无不言,连自己的猜测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说什么,可是叶倾扬莫名觉得这段话的信息量超级大。不过他现在还想不到,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件事传给师哥,还有他那个出名出到滇南来了的师嫂。只有师哥的脑子,才能从这么一堆模棱两可的话里分析出有用的东西。 “还有呢?”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干脆就不想,只要他记下来然后把消息送出去就行。眼下最要紧的是能多诈一些就多诈一些。 “还还有?” 秦子平这下眼睛瞪大了。难道刚刚他说的还不足以换他的命么?他简直要哭死了,他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想让自己的命轻贱一点,不要这么值钱。 要是叶倾扬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想法,肯定一脚把这个自恋到爆棚,简直堪称不要脸的人给踹飞出去。 完全是他想把秦子平知道的都要炸出来好不好,什么叫他的命值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超级超级不要脸。 “说!” 叶倾扬冷色一冷,一个说字,把秦子平吓的快要尿裤子了。 “是是是,我说,我说。我想想,我想想。” 秦子平不敢反驳,但是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的。只能拼命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拔几根头发就能让他变得聪明一点,能说出更多让这位叶大爷觉得满意的事情来。 只可惜,在他抓掉了第三把头发的时候,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谁让他平时只是个混吃等死狐假虎威的二世祖纨绔公子哥来的,天天除了声色犬马留恋烟花之外,好像什么事都没做过。前几天唯一一次被他爹罚来做事,还遇到眼前这种绝境。看来他天生适合逍遥快活,不适合做事。你看,八字不合不是? 叶倾扬看着秦子安那张便秘一样的脸,不得不出言提醒。 “孟姝含!” “孟姝含?你认识我弟弟勾搭的那个小姘头?” 秦子平眼睛一亮,眼前浮现出孟姝含那个小家碧玉又倔强的小模样,心里又痒了几下。 叶倾扬被秦子安脸上突然出现的荡漾恶心到了。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精虫上脑。 不过他没有忽略掉秦子平刚刚说的话。 孟姝含是他弟弟的姘头?那秦子安岂不是? “秦子安是你弟弟?” 叶倾扬眯了眯眼。突然间想起,秦子安和眼前这个怂货长得确实有点像。 “对啊,我爹就生了我们俩。只不过他从小不讨喜,早早被我爹轰出去做事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身边培植。” 秦子平说到这个,脸上泛起了得意之色。他可比他那个弟弟强多了。 特么放在身边亲自培植就培植出来这个德性?叶倾扬心里吐槽,这个秦子平跟秦子安比起来,还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好不好。 虽然那个秦子安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是至少脑子比眼前这位好一点,而且没有这么怂! “秦子安人呢?”叶倾扬明知故问。 “死了!前段时间孟姝含那个小娘们哭哭啼啼的跑来跟我爹说秦子安死了,想要我爹帮忙报仇。” 秦子平说起秦子安的死,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她说她能找到杀了秦子安的人,然后将人带到百草镇来。对了,秦子安不是你杀的么?” 秦子平一脸懵逼,难道不是? “嗯,是我!” 叶倾扬淡定的承认,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妥。 “百草镇和桃花谷有什么渊源么?” 叶倾扬突然想到子阅的身体,死马当活马医。 “桃花谷?你说秦俊呆的那个地方?” 这个秦子平到是知道。 对啊,那个被崔冠阳错信的副谷主,也是姓秦。 “桃花谷跟一个什么藏宝图有关。我大伯,哦也就是秦俊,是主上派去接手桃花谷的。只可惜后来败露了,现在桃花谷又解散了。” 秦子平绝对是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宝宝,有问必答。 “那之前的秦尚书呢?也是你亲戚?” “秦尚书?他不算。要不是他们那一支出了个什么北国三皇子妃,早就被吞并了。他在京城只是配合我大伯而已。” 说起秦尚书,秦子平竟然是一脸的不屑。那种不屑不是对地位和权势的不屑,而是血脉。 原来在京城曾经一手遮天,红极一时的尚书大人,在这滇南小地方的一个二世祖眼里,只是一个靠女人起家的不入流的偏支。 那这百草镇,究竟是有多少能耐。 叶倾扬头有些痛。看来这件事,很棘手。 “你大伯给桃花谷的小少主下的毒和蛊有没有解?” “没有。” 秦子平很笃定的说到。 “依兰花和花依兰这种组合,就是在百草镇,也是必死的。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机缘,没有死成,那身子也是恢复不了的。一辈子就会跟个废人一样。” 叶倾扬心里咔嚓一声,暗道一声不好。现在子阅是崔冠阳最后的寄托和希望了。还有慧怡 一想起慧怡那个傻女人这些年为子阅的付出,他的心就莫名的痛。要是子阅以后是个废人了,那她得有多伤心?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一想到慧怡会伤心一辈子,叶倾扬的脸色更差了几分,刚刚调理顺畅的气息有些不稳。 说了这么多话,秦子平的神经也有些放松,所以他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叶倾扬的变化,吓的他浑身一紧,赶紧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是这些都是不相干的人,他又都是实话实说的,按理不会碰到什么逆鳞啊。 秦子平的心里就像是一窝老鼠在里面,抓的他的小心脏狂跳不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7 警告 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秦子平在那胡乱猜忌,脑袋上的汗又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了。他身子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就怕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爷因为他那句话不好听,直接一巴掌拍死他。 呼 叶倾扬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尽全力去帮子阅,他不想看那个女人一辈子不开心。 “你们开了多少包子铺?” 在秦子平惴惴不安的胡思乱想中,叶倾扬又开了口,只不过这次,没有问人,而是问事。 “好多!” 秦子平想都没想,顺着嘴就溜了出来。只是当他说完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吓的他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的嘴,条件反射一般左右看了看。 大事! 叶倾扬一看秦子平的反应就知道,这是一件禁忌的事情,就算在百草镇,这个也是个秘密。 “说!” 语气森凉。 秦子平那双虚浮的眼睛开始露出躲闪之意,这个,能不能不说? 他无声的询问。 你说呢? 叶倾扬挑了挑眉,大有你敢不说试试的意味。 “我我快点说,你听得见就算,听不见就算了。这个说完,你一定要放了我啊。而且不能跟别人说是我说的。否则哪怕是我爹,都会拍死我。” 秦子平一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跟叶倾扬说这件事的利害之处,一边捂住自己的双耳,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他们主要是抓那些孩子和女人的。孩子就直接洗脑,女人就用来生孩子,然后洗脑。这种无牵无挂没心没肺的死士最好用了。不过这件事不能传出去。要是让那帮贱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暴动的。” 秦子平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他几乎没有停顿,一口气讲完。 叶倾扬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是大事,事关百草镇的根基。 “还有么?” 叶倾扬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继续审讯。 秦子平简直给跪了,他还知道什么啊?他脑子里除了这几件事之外,就只剩哪里的姑娘最漂亮,哪里的姑娘最温柔了。 对于这些垃圾,叶倾扬自然不屑去听,他想了一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少主?给我讲讲。” 少主啊?一听这个问题,秦子平脸上的忧色一扫而光,似乎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那件让他紧张到尿裤子的事情。显然这个少主的事情比较轻松。 “我们少主是个傻子,不过这几年好了。只是好了之后就离开百草镇,去了别的地方住了。” 傻子?叶倾扬眉心一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可是却没有抓到。 见叶倾扬大爷也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秦子平索性正了正身子,甚至还往前挪了挪,开始眉飞色舞的讲起了他们少主的事情。从小时候开始,怎么个傻法,做了多少可笑的事情,又是到什么时候突然间变好了的,什么时候搬走的,搬到哪里去了。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叶倾扬看着眉飞色舞的秦子平,脑袋上的黑线都可以织布了,这个二缺货真的是左护法的儿子?不会是刚好疯病犯了来忽悠他的吧。 他再问下去,估计连祖坟在哪都要告诉他了。 他这也算是,捡到宝了? 正心里吐槽着,背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叶倾扬心神一动,气势暴涨,难道那个人真的这么快就搬来救兵了? “倾扬!” 还没等叶倾扬行动,就听见一个带着哭腔,充满紧张和不确定的声音。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叶倾扬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还没等他说话,一个身影就由远及近,直直的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但是却极尽克制,避开他身上明显的伤痕。 叶倾扬笑了,整张脸笑的如同桃花盛开。他抬起手,拍了拍怀里的人的后背。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长短不一的胡茬落在怀里的人的头上,轻轻的蹭了蹭。 感觉到前襟的一片湿意,他终于放下手,扳正怀里的人,郑重的看着那双泪眼。 “慧怡,看着我,我没事。” “唔唔唔唔。” 慧怡的眼泪早就爬满了整张脸,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叶倾扬,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唔唔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听到了。 几天来的担惊受怕,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大粽子,不许惹我小姨哭,小心我揍你屁屁!”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慧怡一下子挣开叶倾扬的手,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红的跟晚霞似的。 “谷主。”叶倾扬正了正色,朝着走过来的人打了个招呼。 崔冠阳抱着子阅,走到叶倾扬的身边,看了一眼羞的一脸通红的慧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倾扬。 “我同意子阅的说法,再惹慧怡哭,我跟子阅一起揍你屁屁。” 噗! 慧怡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个时候,什么娇羞都会破功的。 叶倾扬差点给跪了,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觉得好像有点危险。 不过玩笑归玩笑,还是先说正事。 “你们怎么来了,刚刚跑了一个人,我怕他去搬救兵,你们赶紧离开。对了看到沐双了么?” 叶倾扬连珠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另一个已经死了,我们来的时候刚好撞上就顺手解决了。沐双受了点轻伤,在那边休息,我们过来找你。这个,是什么情况?” 崔冠阳指了指秦子平。 “他是百草镇左护法的儿子,秦子安的哥哥秦子平。” 只可惜秦子平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他的眼睛一直黏在慧怡身上。那梨花带雨的小脸,那飞起红霞的俊颜,简直勾他的魂。 慧怡还没有看到,她的一颗心都在叶倾扬身上,正在想掩饰又有些急切的查看着叶倾扬身上的伤势,可是这样黏着的眼神,叶倾扬倒是感觉到了。 他冷冷的回头,正好看见秦子平的那双色眼,正落在慧怡的胸前。因为紧身衣的缘故,慧怡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混蛋!”叶倾扬想都没想,手里一抖,几枚寒光就飞了出去,啪啪啪,落在秦子平的眉心,和两只眼睛里。 秦子平连哼都没哼一下,直接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到死他都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死。他都说了那么多了。他什么都交代了。他不就是看了几眼美人么?这么多年,他看的美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什么时候因为这个受过气。可是今天,他怎么就把命给看丢了呢? “走吧。”叶倾扬头也不回,直接拉着慧怡就往前走,至于谷主和子阅,自然会跟上来。 当他们与沐双汇合后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去哪? 慧怡一直被叶倾扬牵着,歪着头问叶倾扬。 “先去我们的地盘,等师哥安排。” 他吹了一声口哨,几个黑衣人凭空出现,还带了两匹马。 “去大望村,密切关注那个叫常冲的人。不要正面接触。” 叶倾扬吩咐完,就拉着慧怡上马。剩下的那一匹,自然是崔冠阳和子阅的。慧怡挣了几下,怎奈叶倾扬力气大,她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只好听之任之,同乘一骑。 —— 早上的京城,百姓依然早起做饭,做工,开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满朝文武,却站在大殿好久了,都没有等到皇上出现。 大家面面相觑,莫非出了什么事?昨天祥亲王府的动静他们是知道一些的。还有那些女儿参加了斗花会的,也多少知道一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皇上竟然连早朝都没有来。 而祥亲王程裕也没有来。就连世子程深也没来。 只有那个唯一坐着的人,垂眸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不管皇上来还是不来,都与他没有关系。 “七皇叔,今天父皇身体不适,早朝您来主持吧。” 三皇子从殿外 疾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宫冥身边。 “既然皇上龙提欠安,那就散了吧。” 宫冥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三皇子脸色一变,连忙拦在宫冥前面。 “七皇叔留步。” “瑞儿长大了。” 宫冥闲闲的看了一眼拦在他面前的三皇子。明明差不多大的年纪,却那样长辈范十足的点评着三皇子。 “七皇叔?” 三皇子的脚步一顿,宫冥的潜台词他听得懂,只是,今天这大殿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出去。 “三皇子确定你能拦得住本王?” 宫冥抚了一下袖口,散漫的样子根本没有将三皇子放在眼里。 只不过身后的大臣们却是看明白了。三皇子这是要将他们都扣在这里。 三三两两的人用眼神交流着,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母妃说想跟皇婶说说话,侄儿刚刚派人去王府请皇婶来宫里做客了。” 三皇子寸步不让。 哦? 宫冥挑了挑眉,威胁到他头上了,很好。 冥王府若是任谁都能进进出出,说带走谁就带走谁,那他也就不用当什么王爷了。 宫冥轻笑了一声,“那本王祝皇侄马到成功。” 说完,身子一闪,就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来人,拦住冥王爷。” 三皇子一惊,大吼一声。 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出乎三皇子意料的是,那些人朝着宫冥单膝跪地。 “主子。” “三皇子,吃相不要太难看。还有,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宫冥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句话,任由三皇子和满朝文武大臣看着,一步步走出皇宫。 一路上,出来拦路的人不少,只是宫冥眼神扫过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不仅仅是宫冥的威慑力,还有他身后的几个人。就是他们联手,也没有一点胜算。 宫冥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口的时候,正看见墨澜像扔垃圾一样,把两个嬷嬷和一个宫人给丢了出来。那个高度,还有那个力度,让人不忍直视。而林兮兮则站在墨澜的旁边,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一下。 “哎呦,疼死我了。墨澜,你给我等着,竟然敢扔我,哎呦疼死我了。” 被扔出去的宫人被摔得肋骨都断了,他哎呦了半天都起不来,只是嘴里不断的咒骂着。 “墨澜,下次下手再这么轻本王就将你丢出去。” 宫冥一下马车,就听见有人在他大门口聒噪,脸一黑,朝着墨澜不客气的指责到。 墨澜连忙跪地请罪,林兮兮一头黑线。 真是嘴毒的主子腹黑的下属。 大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两个老嬷嬷和那个宫人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冥王爷这么快就回来了。宫里现在不是被三皇子接管固若金汤了么?为什么冥王爷能回得来? 他们是不是一不小心站错队了? 三个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起来,哎呦哎呦的爬上马车,一路疾驰朝皇宫奔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8 落梅居 家的温馨 看着林兮兮完好的站在面前,宫冥才放下心来。虽然他对自己府上的防御有信心,可是不亲眼确认,他还是不放心。所以刚刚,他从皇宫到王府,只用了平时一半不到的时间。 “墨澜,护好她,本王出去一下。” 宫冥深深的看了林兮兮一眼,转头吩咐墨澜,然后就要再一次出门。 墨澜凌乱了,难道王爷大老远从宫里赶回来就是确认一下王妃是不是安好? 是不是他最近表现太差了才让王爷这么不信任? 还是说王妃的安全已经凌驾于所有其他事之上了? 不得不说,墨澜真相了。 “等等。”在宫冥的手触到大门的一瞬,林兮兮快步走到他跟前。 “有事?”宫冥皱了皱眉,“不用担心,在王府没有人能动你。” “我没有担心。王爷,这个,你拿着。”林兮兮边说,边从袖口里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布包,塞到宫冥手上。 “这个是” 宫冥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兮兮,通过气味,他能猜到林兮兮给他的东西是什么,可是,她怎么会做这个?而且看上去很精巧。 “如你所想。”林兮兮点了点头。“我刚刚做的。你切记,安全范围是五十米之外。你要是用到,要自己小心。” 宫冥心里早就惊起了惊涛骇浪。刚刚准备的。也就是说从他早上出去到现在,她就做了这个出来。而且听她的意思,威力要大的多。 “这个是我临时做的,杀伤力不大,不过胜在体积小,用的顺手。”林兮兮看着宫冥手上那两个不太完美的布包,有些沮丧的解释了一下。 “你会做威力更大的?”宫冥挑眉。 “嗯,不过需要熔铁,还要一些其他的东西。”林兮兮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不过想想那个人的身份,还是放弃了。 “去找铁老。” 宫冥不假思索的吐出一个名字。 “可是”那可是白莲的 “无妨,你尽管找就是。” “好,我明白了。”林兮兮点头。 “保护好自己,嗯?”宫冥当着墨澜的面,赤果果的嘱咐了一句。 万箭穿心的墨澜已经无力吐槽,他默默的决定以后每天少睡一个时辰,用来练功。 “嗯,你自己小心。”林兮兮说完,就潇洒的转身,直接往落梅居的方向走。她很忙 宫冥也利索的转身,不过这次他没有开门,而是直接纵身飞了出去。 天牢里,宫冥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到天字号的第一间牢房。 要不是外面写着大牢二字,这里怎么看都不会是牢房。里面的布置考究整洁,一应用具应有尽有。就是皇上的寝宫,也不过如此。 不过此时,这里确实是皇上的寝宫。昨天晚上,皇上就是在这里睡的。 宫冥看了一眼叠的整整齐齐的床铺,和皇上那大大的眼袋,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皇兄昨晚睡的还好?” 宫冥反手关上门,直接坐到皇上对面。就算是大牢里的一把普通的椅子,他也能坐出万千风华。 “是你关的朕?老三是你的人?”皇上的眼睛里闪过狠戾。 果然狼子野心。 宫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嘲讽的看着皇上,散漫的眼神凌迟一般,一直看到皇上的心里。 “皇兄,你可知冰贵妃的底细?” “冰贵妃?” 皇上似乎对这位低调的妃子印象不深,所以想到冰贵妃的时候,除了想到三皇子的母妃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啪。 宫冥拿出几张纸,丢在皇上面前。 “皇兄自己看看吧。” 虽然很没面子,皇上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拿起那几张纸仔细的看了一遍。他越看越心惊,当看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些,都是真的?” “皇兄若信,就是真的。若不信,那便是假的吧。” 宫冥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罩起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尽管皇上问的不确定,可是他心里明白,从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就信了。宫冥拿给他的都是真的。 “朕信!” 皇上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手一松,几张纸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落到宫冥的脚边。 宫冥的手虚空一抓,将地上散落的纸聚到一起,然后那几张纸就在皇上面前自己燃了起来。 皇上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宫冥功夫不错他知道,可是竟然不错到这种地步。 要是他想夺位,那他就算拿出所有的底牌,能不能与之一战? 这个假设没有结果,皇上不敢想。 “七弟,救朕出去。”思索了半天,皇上想明白一件事。既然这次逼宫造反的事情跟宫冥无关,而他又能畅通无阻的进来看他。那就是说他有足够的能力带他出去。 所以他让宫冥救他,哪怕他知道,宫冥出手的代价,会很大。 “可以。” 宫冥的脚往旁边侧了侧,距离那片灰烬远了一点。答应的很干脆,就好像是答应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就连皇上也没想到宫冥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条件?” 皇上见宫冥答应,也不绕弯子,直接谈交易。 对于皇上的态度,宫冥表示很满意。让他出手,就要有心理准备。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但是皇上依然没有想到,宫冥的狮子大开口竟然大到这个地步。 —— 从早朝回来一直到夜深,宫冥始终没有回王府,林兮兮早早的用了晚饭,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桌子上的茶水早就已经凉透了,可是坐在桌子旁边的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她只是单手撑着腮,半眯着眼,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假寐。 宫冥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林兮兮。 他眼睛一亮,心里一股甜滋滋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甜蜜里还夹杂着一些自责。 在宫冥一进来的时候,林兮兮就已经知道是谁了。一身浓重的血腥气无不在告诉她这个男人今天一天经历了什么。 她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一点睡意。 “你回来了。” 肯定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平淡。但是在宫冥的耳朵里,这如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句话。 不是恭迎王爷,不是王爷千岁。而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一句家常。 你回来了。 这是家的感觉。这是家人的关切。 这是他梦寐以求心心念念了二十几年却不得的家的温馨。如今,在这落梅小院,在一盏孤灯之下,有这样一个人,直至深夜依然守候在桌旁,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跟他说一句话。 宫冥觉得,这一生,值了。 “嗯,我回来了。怎么不睡?” 虽然林兮兮脸上没有困意,可是这么晚了,他还是有些心疼,也暗暗责怪自己回来的太晚。 林兮兮一噎,对啊,她怎么还没睡?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晚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就在桌旁坐着,想事情。可是脑子里却一团乱。几次她都强迫自己去想一些最近需要去做的事情,可是用不了多久,思绪就会转到宫冥身上。 她怕她仓促间做的炸药包威力不够,帮不上什么忙。她也怕宫冥忘记了她的话,没有及时的退到安全范围。还有,她心底隐隐有点担心,毕竟不管是皇上,还是隐匿多年的祥亲王,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马上就睡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就不回答。林兮兮揉了揉有些僵硬有些发烫的脸,没有看宫冥一眼,直接走到床边踢了鞋子翻身上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突然想起刚刚宫冥进来的时候那一身的血腥气,又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受伤没有?” “别担心,不是我的血。”宫冥心里一暖,柔声答到。 “谁担心了。我是闻着熏得慌。一身的味道,赶紧去洗。要么就换地方睡。” 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又扑通的一下趴了回去。把脸埋在枕头里的林兮兮说话有些嗡嗡的,但是宫冥却听得一清二楚。 “好,我一定洗的只有香味儿,绝对没有一点腥臭味留下。” 宫冥含笑的应下,一边回答一边往外走。就在他一只脚踏出去的时候,林兮兮又来了一句。这一句不同于最开始那句你回来了的平淡,也跟刚刚那句嫌弃威胁的别扭不同。 “还有,再点我睡穴,老娘切了你的腿!” 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森凉刺骨,咬牙切齿。 宫冥的脚僵了僵,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前点她睡穴,是他怕被轰走。现在林兮兮都等他等到三更半夜了,他干嘛还点穴留宿啊。 “保证不点。” 愉悦的笑声让林兮兮更加的窘迫了。她这要求,完全有暗示宫冥留宿的意思了。 没用多久,宫冥就回来了。宽松的软绸睡袍,使得他的眉眼都柔和了很多。 林兮兮的脸已经和枕头分离了,正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大大的眼睛没有一点睡意。 宫冥突然想,难道这姑娘是真的不困才没睡?而不是在等他? 将脑子里这种负能量不自信的思想拍飞,他快步走到床边,一抬腿径直躺了下去。 “睡吧。”他大手拍了拍林兮兮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瞪着眼睛数房梁了。在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肯定林兮兮是不困而不是在等他了。 “今天还顺利么?” 想了半天,林兮兮还是决定问一下。 “嗯,解决了。多亏了你的东西,否则我今天真的会受伤。” “没炸着你自己就行,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宫冥决定换个话题。 “今天去找铁老了么?” “没有。”林兮兮本来就睁着的眼睛一听见铁老二字,又大了几分。 “我不是说了不必顾忌什么么?” 宫冥皱着眉,他不希望在他的王府里,林兮兮有什么束缚和顾忌。 “是有顾忌,不过不是来自于别人,而是我自己。” 林兮兮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鼻子,愤愤的。 “你怎么了?” 宫冥刚刚躺下的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紧张的打量着林兮兮,难道是做那个迷你炸药包把自己给炸伤了?该死的刚刚他一进来为什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哎明天再说吧,太晚了,先睡觉吧。” 林兮兮一想起自己那一堆糟心的东西,就觉得既丢脸又烦躁。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几个人大笑的样子,她的小脸红了红,然后翻了个身,给宫冥一个大大的背影,转过头去睡了。 “到底怎么了?” 宫冥见林兮兮的脸色一会一变的样子,更加的紧张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49 林兮兮落水 “你不累?” 宫冥的紧兮兮不是听不出来,她想了想,干脆咬咬牙,坐了起来。 “不累,解决你的麻烦先。” 宫冥紧张中又有一点霸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矫情了。 林兮兮一改刚刚的扭捏,没有说话,只是爬下了床,然后从桌子旁拿了一叠纸和一盏灯过来,递到宫冥的手上。 什么东西? 宫冥连忙低头,却在看到纸上的东西的时候破功。他的手一抖,差点把灯给扔了。 林兮兮的画功,还真不是盖的。脑子里想的东西绝对是上乘,可是用笔表达出来,那绝对不是一个风格的。比如他脑子里想的是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可是用笔画出来,绝壁是一张大饼。 这让吕昗想起之前她画的那些房子的图纸。 横是横竖是输的,可是放在一起,绝对是另一种东西。 “想笑就笑。” 林兮兮给了宫冥一个大白眼,她又不是美术专业的呃,为啥一定要画的好就行。 “没有笑,你给我描述一下你想要做的东西,我给你画。” 宫冥没有去翻下面的纸,而是直接把那一摞子纸都放在旁边。他不能再看,万一再次破功了,那他就惨了。 “明天再画,先睡觉。” 林兮兮鼓起腮帮子,一下吹灭了宫冥手里的灯,又一次爬了上去躺下。 呃,宫冥看着手里已经灭掉的灯,嘴角抽了抽。不过他还是乖乖的把灯放到一边,躺下睡觉。 这一次宫冥是真的没有点她的睡穴,林兮兮听着身边绵长舒缓的呼吸声,心里肯定了一句。 —— 早朝时候,皇上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大殿上,在满朝文武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气势十足的坐在龙椅上。 早朝没有什么事,对于昨天的事情,皇上没有做什么解释,而是直接下了圣旨。 圣旨有三道。 第一道,削除祥亲王程裕的封号,查封祥亲王府。 之所以没有处决什么人,是因为自从昨天宫冥以雷霆手段解除了程深和三皇子对皇宫的控制之后,祥亲王一家原地消失,一个人都没有剩下。皇上一度怀疑这是宫冥故意放走的,可惜他现在需要仰仗宫冥的帮忙,才没有去问。 不过没问不代表他相信他,一颗怀疑的种子,早就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第二道,封三皇子宫瑞为储君,宫冥为储君太傅,教导三皇子。三皇子生母冰贵妃,教子有方,赐白绫全尸。 啪啪啪。 大殿上满是下巴掉到地上的声音。 昨天的事,有多少三皇子的手笔他们不清楚,但是肯定有。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但没有事,反而被立为储君。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其实这个是宫冥的主意,对于册封三皇子,他根本一点顾虑都没有。立与废,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他的目的是冰贵妃。按照元和历代的宫训,凡是储君或者皇帝的生母,都会在册封的同时,赐死。 难怪圣旨上说,因为冰贵妃教子有方,才赐全尸。 第三道,与北国之谈判要速战速决,此事由冥王爷全权负责。边关矿脉,作为奖励全部交由冥王府开采使用。朝廷不再过问。 要说册封三皇子为储君已经让大家的下巴掉了一地,那第三道圣旨简直就连脖子上的脑袋都吓掉了。 矿脉啊,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再不济是个铁矿,炼成兵器那也是一大笔啊。 皇上就这么轻易的送人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个矿脉的事情,皇上早就给了宫冥了。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式的以书面的形势公布出来。如今,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宫冥缓缓的站起身,双手接过圣旨,慢慢的抬起头来,点头道了一声谢,然后就将圣旨交到一只手上,攥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皇上死死的看着宫冥攥着圣旨的手,仿佛那只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下一秒就会因为没有办法喘气而一命呜呼。 “退朝!” 皇上烦躁的直接站起身,吐出两个字。 和谈一事再一次被提上日程。本着越快越好,避免夜长梦多的原则,宫冥派人通知了在府上住着的德里王子和利亚公主,第二天就开始继续和谈事宜。 而这个主要的内容,当然就是矿脉的分割,开采以及使用了。 和谈的地点就设在冥王府前院的荷花池旁。 一道弯弯转转的回廊,连接着荷花池的中间的凉亭。和谈的人与上次略有不同,不过也只是换了两个陪同的大臣。 元和一方宫冥为首,带了一个通晓北国语言的翻译,还有一个文职官员,只是负责记录后将细节禀明皇上而已。 北国方以德里皇子为首,带着利亚公主,也带了一个负责文案的官员。 “冥王爷,我们开始吧。” 德里皇子用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喂鱼的林兮兮,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会找地方。虽然这个距离她什么都听不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碍眼。 “只是,王妃在那里,会不会很晒?” 没等宫冥点头,他又加了一句。当然,他不可能直白的说,而是旁敲侧击的告诉宫冥,林兮兮在那里,会不舒服。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可是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这样晒着也是很难受的。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他是有些怀疑的。怀疑宫冥对林兮兮也许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而他这话,一箭双雕。既可以查看到宫冥对林兮兮的看法,也会让林兮兮离开。 要是宫冥对林兮兮有情,那他肯定不会让他那样晒着,而是会让她回去。若是无意,他这样一提,宫冥只会愤怒的觉得林兮兮碍眼,丢了王府的脸,也会让她离开。 不管怎么样,受益的都会是他。 可是老天爷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希冀。 宫冥顺着德里皇子的视线看向林兮兮,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就像是听到了德里皇子的话一样,在宫冥看向林兮兮的同时,从不远处跑来一个身影,手里还拿了一个东西。 啪! 初九气喘吁吁的跑到林兮兮的身边,将手上的伞啪的一下打开,罩在林兮兮的头顶。 “开始吧。” 简洁的三个字,却是在回答最先的那个问题。至于晒不晒,不需要别的男人来操心,他府上的下人,很好。 冥王爷已经把初九自动列为是他府上的下人了。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德里皇子瞪着眼睛,半张着嘴,就像是吃了米田共一样的表情。他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要不要这么配合。 不过宫冥已经说了开始,那就只能开始了。因为两个文官已经将手上用两种语言写的和谈条款拿了出来。 就连利亚公主,也将自己凌迟一样的眼神从林兮兮的身上收了回来,落在桌面的那两份合约上。姣好的小脸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mp;mp;!” 利亚公主说了一句北国话,看向德里皇子,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身上最后一点紧张也消失了。只是他们兄妹俩不知道的是,刚刚还在全神贯注喂鱼的林兮兮,手里的鱼食被猝不及防的攥在手里,硌的手心直痛。 “王爷,合约没有问题,条款都跟昨天晚上拟出的草稿一样。” 元和的翻译站起身,朝宫冥行了一个礼。那个文官,也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用元和文字写好的合约,大脑在快速的转着,想着要怎样用最简练的语言把合约的内容汇报给皇上。 “确定?” 宫冥没有看眼前的合约,就连元和的那一份都没有看。只是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是,小人确定。合约没有问题,王爷可以放心。” 翻译坦然的回答着宫冥的问话,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嗯,那本王可就签了。” 宫冥放下茶杯,右手就朝旁边的笔伸去,手起笔落,合约可就能生效了。 可是就在笔尖马上要落到纸上的时候,荷花池里突然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把刚刚还聚集在一起吃着鱼食的金鱼吓的四散而去,就连水里的荷花梗,都断了几根。 利亚公主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刚刚是林兮兮掉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 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嘴咧的更大了。本来刚刚宫冥马上要签约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一下子被打断她还有些不开心。可是当她看到是林兮兮掉到荷花池子里的时候,简直比宫冥签了字还开心。 看到林兮兮不好,她就开心了。 现在的元和,怎么也是寒冬腊月了。虽然不比北国的冬天那么冷,可掉到水里,也让人受不了啊。她已经看到林兮兮笨手笨脚的扑腾水,然后被下人给拖上来,衣衫浸湿,丑态百出。然后被宫冥嫌弃,当场被废,丢到小黑屋,因为寒气入体,得了风寒,缺医少药,最后病死的悲惨命运了。 哈哈哈哈哈 真是老天开眼。 沉浸在自己无限中的利亚公主怎么也不会想到,刚刚她想的一切一样都没有实现。 林兮兮没有手忙脚乱的扑腾,也没有下人出现将她拖出来。因为宫冥在水声想起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飞身赶了过去,一把就拉起了林兮兮伸出水面的手。将人抱在怀里,落在岸边。 初九的手还处于撑伞的状态,嘴张的大大的,还没从小姐突然掉到水里的惊变中反应过来。 “混账,还不去准备姜汤。” 宫冥怒喝一声,已经全然忘记刚刚他还夸了初九很好的话。 “啊,哦,是王爷。” 初九连行礼都忘记了,扔了伞撒丫子就往回跑。 而宫冥,已经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将林兮兮紧紧的抱住,站起身就往回走。 “王爷要去哪?” 林兮兮的嘴唇白白的,虽然她刚刚掉进去,连五秒钟都没超过,可是水冷的仍然让她发颤。而且她现在浑身湿透。 “换衣服。” 宫冥简直要气死了,这是得多笨,才会在大冬天的往水池里跳。 “可是合约” 林兮兮弱弱的抬手指了指亭子里,心里暗暗吐槽,为毛要选在凉亭里谈啊。大冬天的不是应该在暖室里呆着么?为什么要来凉亭里吹着风谈事情啊。 她吸了吸已经有些塞的鼻子,心里一万头羊驼跑来跑去。 “蠢女人,闭嘴。你想冻死么?” 宫冥简直要呕死了,早知道刚刚还不如顺了那个德里皇子的意,让林兮兮离开了。几分钟的功夫,竟然给他玩跳水。 “我这不是着急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0 落梅居的玄机 宫冥恶狠狠的口气让林兮兮不爽,她之所以落水,还不是因为宫冥刚刚要签那个劳什子的合约,而她又开不及阻止。 一时情急之下,她才不得已的跳了下去。 她本来就体寒,能不碰冷水她乐不得躲得远远的,可是刚刚不是情况紧急么? 而且,要不是为了他,她能往下跳么? 看着林兮兮气鼓鼓又委屈的小模样,宫冥叹了一口气。 “合约有问题?” 虽然说着话,可是脚步依然没有停,径直朝着落梅居方向走去。 “嗯。” 林兮兮虽然被宫冥突然转变话题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现在当务之急确实是那份合约,她也就直接承认了。 宫冥深深的凝了林兮兮一眼,头也不回。 “将合约留下,本王一会签完给两位送过去。” 这话,显然是对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说的。 德里皇子眼神幽深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一动没动。 而利亚公主则在宫冥抱起林兮兮的那一瞬间就暴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该死的女人,现在不是应该丑态百出当场被废么? 为什么宫冥会用自己的披风将人罩住然后抱着她走了? 难道哥哥说的是真的? 宫冥对林兮兮 有情? 不! 不可能! 利亚公主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滑了下来,知道滚到嘴角,那咸湿的液体才将她唤醒。 希望落空! 亭子里的人什么反应,根本不在宫冥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是看着怀里的人冰的有些白的脸色,越来越气越来越气,气的他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内力先蒸干她的衣服,让她少冷一会。 暖意慢慢蔓延至全身,林兮兮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只生于现代社会,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普通人,虽然职业需要,她的身手不错,可是跟这种武功比起来,她总是觉得十分不真实,简直就是神乎其神,玄乎其玄。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个世界的武功,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那么神奇的东西,就这样让她的衣服由湿变潮,再变干。 这可是棉衣啊。 林兮兮在心里咆哮,简直不淡定到了极点。 正是因为这个,她错过了宫冥脸上的苍白。 落梅居在王府最偏僻的地方,离荷花池很远。可是宫冥硬是在一刻钟之内赶到了。 砰! 连喊人都等不及,他直接抬脚把门给踹了。 林兮兮眼角的余光看着只有半扇还挂在门框上的大门,嘴角抽了抽。本来就残破的小院,这下看上去更加的破败了。 范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就连身上的围裙和手里的锅铲都没来得及丢。 今天是他自斗花会后第一次回来落梅居,自从王妃将他丢给百里昊之后,他就一直在百里昊那里。一个屋子,两张病床,他和百里昊两个人病友看病友,倒也是和谐的很。只不过百里昊的伤都是外伤,上药换药养伤就好了。而他这个,却是伤了根基的内伤,不是随便吃几服药就可以好起来的。 这个被誉为神医家族的百里昊,一听他是王妃派人带来的病人,二话没说,提笔就开了三个方子。一点也没有因为他只是个卑微的下人有任何的怠慢或者轻视。 只是他开的那三个方子。 一想起这两天的经历,范通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一个方子的药是用来泡的,算是药浴。 一个方子的药是用来涂的,算是药泥。 而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因为最后一个方子里,一味药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条鞭子,以及一些穴位说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指定一个下手快狠准的人来抽他。 一天三次的鞭打都让他开始怀疑人生了,是不是他命里欠抽,才有了今天。 好在每次抽完,他体内传来的舒畅都能让他忽略掉皮肉的疼痛。他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泡了药浴挨了鞭子之后,又被药泥涂了一身,躺在那里跟一只废喵一样的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都有一种神清气爽返老还童的感觉。 咳咳,虽然他实际上还没那么老,可是那天的消耗让他的生理机能已经衰老了,所以他才有了新生的感觉。 而从他开始治疗一直到今天回来,他的身体竟然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状况,或者说比之前还要好。就连那天白了的头发,也都变成了黑色。 他一回来,就想给王妃磕几个头,可是王妃竟然没在。他就退而求其次,跑到厨房想做一大桌子好吃的,等王妃回来吃。哪知他刚刚把菜丢在锅里还没炒两下,就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响。吓的他以为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来砸王妃的场子了。岂料是王爷抱着王妃进来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王妃受伤了,他吓的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从出来窗户就蹦出来了,由于担心,差点摔跤。 “王王妃” 范通甚至忘记了面前站着的首先是他的主子冥王爷,其次才是王妃。 “咦?你回来了?身体好了?”林兮兮发现了范通的变化,挣扎着想要下来。她这一动,宫冥的脸又黑了几分。 一个两个都当他是死的么? “别动。” 他拧着眉头说了一句,大手像铁钳一样,把林兮兮乱动的身子扳正。然后才抬头看了范通一眼。 只有一眼。 可是范通却感觉比他这几天挨抽的鞭子的总和加一起还要恐怖。 他下意识的抖了抖腿,弱弱的朝宫冥低了头请安。 “让开。” 宫冥抱着僵硬的林兮兮,绕过惴惴不安的范通,直接进了屋子。在他翻身关门的那一瞬间,丢给范通一句话。 “死守房门,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然后啪的一声,房门关闭,一同拒之门外的,还有范通的回答。 宫冥走到床边,将林兮兮放下,当着她的面,抽开了床头的一块木板,然后,按动了里面的按钮。 林兮兮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床一点一点立起来,然后露出一个洞口。她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感情她天天睡的地方,处处是玄机。那个小型图书馆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然而在她天天睡着的床上,竟然还有一处机关。 “宫冥,这屋子里到底有几处机关?” 林兮兮抽了抽眼角,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任谁换成她,发现自己天天住的地方,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也不会感觉太好。 “一会你就知道了。先下来。” 宫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一把将林兮兮一个公主抱,顺着洞口就走了进去。 台阶有些湿滑,就连里面的空气,都有些温湿感。 沉闷的环境让林兮兮有些难受。身上已经干了的衣服又泛起了潮气。 “放我下来吧。” 只是衣服湿了而已,又不是不能走路。这样抱着实在是有些尴尬,毕竟不是很熟的样子。最主要是她的视线都被挡着,她根本看不到周围的环境。 要是宫冥听到她的内心,肯定会直接把她给丢出去。抱都抱过了,睡也睡过了,现在告诉他大家不熟,是想死么? 只可惜他不会读心术。所以他没有暴走。不仅没有,还有了相当不客气的动作。 “嗯,马上。” 宫冥嘴里答应着,手上哗啦一下掀了他包在林兮兮身上的披风,然后再一抬手,林兮兮的外衣也开了。只不过没有经验的冥王爷,下手似乎重了一点。 林兮兮的里衣带子也被挣开了。一件浅粉色的肚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呈现在宫冥的眼前。 咕咚。 宫冥吞了一口口水。 “啊啊啊啊混蛋。”被吓傻了的林兮兮感觉到胸前的一片凉意之后,连忙举起双手,将宫冥通红的眼眸挡住。 微凉柔软的小手就那样粗鲁的盖在宫冥的脸上。 “扑通。” 宫冥的手一松,林兮兮第二次落水。 “混蛋!咕嘟咕嘟” 林兮兮一张嘴就被呛了几口水,身体也因为重心不稳直接往下沉。 “林兮兮!” 宫冥见林兮兮直接沉下去了,吓的也跟着跳了下去。巨大的水花被溅上了岸,但是这些他都顾不上。他担心的是刚刚他失手丢到水里的人有没有事。 林兮兮被宫冥带着到了池子边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咳成了虾米状。每咳一声宫冥的心就揪一下。都是他的错,他刚刚的定力应该足一点,这样就不会失手把人给丢了。林兮兮这么一会功夫就落了两回水,肯定很难受。 宫冥的大手轻轻的拍着林兮兮的背,眼睛里没有一丝旖旎的情绪,满满都是担忧。 “咳咳咳,宫咳咳” 咳了好一会,林兮兮才缓和下来,只是她刚一开口说话,就又开始咳。 “等等再说,你先休息一咕噜咕噜” 宫冥的手还在林兮兮的背上,眼睛里的担忧还没有褪去,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兮兮突然伸出来的两只手死死的按住了脖子,然后一直按到水里。 这个记仇的坏丫头! 宫冥在喝了两口水之后,就闭气沉到了池子地下,任由林兮兮掐着她,反正闭气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而林兮兮嘛,不管她能闭多久,都不会比他长。 正如宫冥想的那样,林兮兮没过多久就支持不住了。她的脸憋得鼓鼓的,像个圆圆的小包子,两只眼睛里有着浓浓的不甘心。 武功什么的,简直太讨厌了。 就像现在,她明明是施虐的那个人,可是还是要不得已的先放手。 两只小手不甘的从宫冥的脖子上松开,她两只手一划,就想上去,可是宫冥哪里会如她的愿。 他长臂一勾,身子一转,就反客为主的将林兮兮拉了过来,翻到了他的下面。 温润的薄唇轻轻的覆了上去,将自己绵长的气息都渡给林兮兮,刚刚还憋的鼓鼓的小脸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只是那双眼睛却越瞪越大。 宫冥的大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盖在林兮兮的眼睛上。细细密密的触感自唇瓣一直到自己那颗悸动不已的心,他迫切的想靠近,想索取,想要更多。 林兮兮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身体软的像是煮熟了的面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一叶浮萍,在水里飘来荡去。一条红色的锦鲤在她的嘴里肆意的游来游去,一会过来挑逗一番,然后又骤然离去。只是离去后不久,又会汹涌而来。直到嘴里所有的芬芳都被尝尽。 直到她的贴到墙壁,玉质的凉意才让她骤然清醒。 她抬起软的像面条一样的小手,拨开眼前的障碍,发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1 情不自禁 一张放大的俊颜就那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棱角分明的线条在此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眼睛里不再是那看不透的深邃,而是满满的深情。专注的看着她。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她在哪里? 她想张嘴问一问眼前的人,可是却发现她的嘴,没法张开。 轰! 林兮兮一下子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下! 混蛋!趁人之危的大混蛋! 林兮兮的小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就像是红透了的苹果。林兮兮还没娇羞几秒钟,就怒了。 她累死累活的帮他的忙,大冷天的跳水池子。他不但不感谢她,还趁机来轻薄她。 林兮兮越想越气,抬起腿就朝着宫冥的两腿之间顶了上去。 虽然林兮兮畏寒,能不下水就不下水,但是作为一名随时有特殊任务的特工来说,不管是上天还是下水,都是必须要精通的技能。所以她在水里的身手,依然很好。 曾经就有一次,她在水里被三个人包围,她凭着利落的身手,用一根水草就要了三个恶徒的命。 只可惜,宫冥跟她遇到的那些恶徒不同。他的水性比她还要好很多。而且比她更有优势。 所以林兮兮的身手在宫冥的眼里,跟撒娇卖萌差不多。虽然他初尝芳泽意犹未尽,可也看出林兮兮的不适。所以他只是勾唇笑了笑,然后就伸手一把捞起林兮兮,三两下就带她到了池边。 呼! 终于能呼吸了。 哪怕现在这个地方并不清新,甚至有些腻腻的湿气,可是她还是觉得很美好。 林兮兮狠狠的缓了几口气,这才想起眼前的人。 她抿着唇,牙齿下意识的想要咬一下下唇,却突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唇,语气凉凉。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吻我。 为什么? 因为情不自禁。 答案几乎脱口而出,可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下。 是他太急了。 “对不起,我冲动了。”宫冥的嗓子哑哑的,长长的睫毛掩住眼睛里的情绪。 冲动么? 林兮兮的眸子暗了暗,心里有些空。其实刚才,她意识到宫冥在吻她的时候,除了一时冲出来的气怒之外,还有心动。 她竟然真的 林兮兮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作为一个熟悉心理学,熟悉个人情感的现代人来说,自己对宫冥在感情上的变化她是能清晰的感受的到的。 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林兮兮,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反倒不气了,她轻咳了一声,就看到宫冥那不自然的神色。 “原来只是冲动啊。”林兮兮轻叹一声,似有无限怅然。 宫冥猛地抬眼,眼中的情绪有惊,有喜,有不敢置信,有饱含希冀。万千情绪夹杂在一起。 只是林兮兮已经别过脸去了,一点都没有看他。刚刚那声怅然若失的叹气,就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林兮兮才不管后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情绪,她能肯定宫冥对她有意,可是却总有些距离。既然如此,那她就选择顺其自然好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第一次看清周围的环境。 原来这里竟然是温泉池。 而她现在所在的温泉池,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是由一块整玉做成的。 林兮兮张了张嘴,惊的她差点就喊了出来。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拿这么一大块整玉来做浴池的。而且,她视线所及之处,处处精致。暖玉的大床,就在温泉池旁。似乎是为泡温泉的人专门准备的,从池子里一出来就能直接躺倒上面去休息。 婴儿脑袋那么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各处,将这间奢华的地下休闲场所照的光彩夺目。 虽然处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可是这里的布置却仍然是低调的奢华,并不会给人一种暴发户般的罗列。 只是,不是说落梅居常年无人,在冥王府是相当于冷宫一样的存在么?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地方? “这里以前是谁住?” 林兮兮最后才将头转回来看着宫冥。 她才不会相信这里真的跟传言一样,没有人来。 “我!” 宫冥见林兮兮终于看向他,心中大喜,连忙回答。 “你不是住在前院么?” 冥王府前院最中间的那座大宅,就是冥王爷的房间。也是整个冥王府最大的房间。这个林兮兮从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管家还特意给她指了几条通向那里的路,还有周围的好去处。 只可惜,她却没有如管家所想的那样住到主院。而是被宫冥直接安排到了这个偏远的小院落。 “那里是冥王爷住的地方,这里是宫冥住的地方。” 似乎是自相矛盾的话,可是林兮兮却瞬间懂了。这里,对于宫冥来说,才是他真正想要呆的地方。难怪他自从大婚以来,也每天晚上都过来睡。 原来这里一直都是他的寝殿。 原来这才是他把她安排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难怪她刚来的时候,虽然外面惨不忍睹,但是里面却干净整洁。想到外面那些高大的野草,已经被范通通通处理掉了,她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会不会破坏这里的伪装。 “无妨,那些草没了,还会再长出来的。” 这里的秘密不是谁都知道,放眼整个冥王府,知道的也无非就那几个人。范通当然不知道。所以他当时为了林兮兮住的能舒服一点,第一时间就把那些杂草给清理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要说植物界的所有,林兮兮最喜欢什么,那绝对是野草。 不是娇艳欲滴的鲜花,也不是寓意美好的观赏植物,更不是瓜果飘香的果树,而是野草。 她敬佩野草顽强不挠的精神,以及顽强的生命力。除此之外,野草还是她小时候最好的倾听者和玩伴。 她小的时候没有人跟她玩,她就躺在草地上,任由那些高高矮矮的野草将她包住,柔软的就像是妈妈的怀抱。泥土的气息则如天地灵气一般钻入她的鼻孔,舒缓她的心情,倾听她的故事,不厌其烦,让她留恋的不想起身。 “春风吹又生。” 宫冥细细的咀嚼着林兮兮刚刚说的话,眼前一亮。林兮兮果然是懂他的。 他喜欢野草,而他这些年能够安然坚持到现在,就是得益于野草的精神。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兮兮竟然也喜欢野草。 他看上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不像那些庸脂俗粉,整天喜欢一些腻腻歪歪的东西。看他的兮儿,喜欢的东西跟他的一样,简直霸气。 “王爷不问问合约的事情么?” 林兮兮趴在池子边上,将自己的半张脸都贴在边缘,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大脑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我信你。” 宫冥不假思索的点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对她的信任是最好的方法。 “倍感荣幸!” 林兮兮勾唇笑了笑,对宫冥的回答不置可否。不过看宫冥的神情,就知道他其实也想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合约哪里有问题。只不过为了表明他对她的信任,没有开口问而已。 不过即使他不问,她也不能不说。 这件事,不仅仅是一座矿脉的事。 他们密谋的,不但跟宫冥有关,还与她和整个林家有关。 这也是她刚刚为什么那么着急的原因。 若是只是针对宫冥一个人,她相信他有足够的手段和本事去覆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可是他们的剑尖,还指向她和爹爹。 以宫冥对她的心思,和对她爹爹的敬重,她们父女二人十有会成为别人牵制宫冥的把柄。这样一来,不但她和爹爹身处危险之中,还会拖累宫冥。 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管是她,还是爹爹,还是宫冥,都不能有事。 想到这,林兮兮的眼神逐渐冰冷,就连这屋子里的温度,都化不开她眼中的寒冰。 林兮兮周身的气势宫冥看在眼里,他凑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的告诉她,有他在。 温热的触感将林兮兮的思绪拉回,她一抬眼就看到在她面前的俊颜。想到他们俩刚刚也是这样靠近,她的脸又红了红。 脸上燃起的热度让她有些窘迫,她连忙别开眼睛,飞快的说着刚刚她“听”到的话。 与其说听,不如说是她看到的。 因为那个凉亭到岸边的距离,任谁都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声。这也是他们宁愿在那亭子里吹冷风也不愿意在屋子里的原因。 隔墙也许有耳,但是在那,除了他们在场的几个人,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可是凡是都没有绝对,林兮兮就是他们想不到的意外。 就算他们已经想到了一切可能,也不会想到林兮兮懂唇语,又刚巧会北国的语言。要知道北国虽然与元和挨着,但是语言却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是完全没有共通性的两种语言方式。没有人教,再聪明的人都学不会,就连在北关驻守了十几年的林忠,对北国语言也是知之甚少。 可是林兮兮懂。当然不是这里的林兮兮,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兮兮。上辈子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加上她语言上的天赋,让她在组织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因为她对世界各地的主流语言甚至方言,都有涉猎。像英法德俄日韩等语言,更是能够熟练的运用。 也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这北国的语言竟然是俄语的前身。前段时间她和爹爹闲话家常偶然提起来,林忠说了几句,她便放在了心上。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们想私吞矿产,灭了我和我爹,将你据为己有。” 林兮兮言简意赅的总结了所有的阴谋所在。 宫冥的身子一顿,眼中的温度眨眼消失。 私吞矿产,那必然有皇上的手笔了。他就知道,皇上怎么会将这么大一块肥肉送给他之后没有其他动作呢? 灭了林兮兮和林忠?一想到他们竟然将主意打到林兮兮身上,宫冥就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想要林兮兮命的人,会是谁? 还有将他据为己有? 宫冥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冷笑滞留在嘴角。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谁能把他据为己有? “都有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满是肃杀之气。 凡是惦记他的人,都已经转世投胎了。 而那些惦记林兮兮的人,他要让他们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温热的水流顺着缝隙钻了出去,指甲嵌进了手掌里,就算是拳头周围的水里,已经泛起了丝丝红线,都不自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2 抗拒 谁的衣服? “元和,北国,冥王府。” 林兮兮没有具体的说是哪个人,只是说了大致的范围,但是她看到宫冥的脸上连变化都没有,就知道他应该也想到了。 一个和谈,竟然勾起了这么多人内心的丑恶。林兮兮突然觉得宫冥能活到现在也是真的不容易。 “皇上,利亚,和白莲?” 林兮兮的两个提示,足以让宫冥想明白到底是哪几个人在搞鬼。 “哥哥,元和皇帝除掉林兮兮父女倒是轻而易举,可是你说那个白莲真的能说动冥王爷去北国么?” 林兮兮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可是却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边刚刚利亚公主的话,甚至连语调都是模仿着利亚的腔调。 本来肃杀紧张的气氛,被林兮兮这样一模仿,倒显得有些轻松了起来。 宫冥看着林兮兮拿腔拿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看的笑容晃的林兮兮眼前一花。柔和的面部线条少了平日里的冷硬,看上去如谪仙一般。 林兮兮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红了,她搓了搓自己的小脸,心里想着肯定是温泉泡太久了,所以才会这样。 她要出去,嗯对,她出去了就会好了。 想到这,林兮兮就站直了身子。温泉池并不深,她站起来,水面也就到她的肩膀。她的左边就是台阶,她拾阶而上,刚刚走到第三个台阶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异样。 这个异样来自她的身后,确切的说是来自宫冥。紊乱粗重的呼吸声,自宫冥处传来。与此同时,林兮兮也感受到了自己上半身的凉意。 啊! 她还未低头去看,就想起来她落水之前的状态。她的衣服,是被脱了的。 那她现在 林兮兮不知道是以什么样复杂的心态去低头的,只是当她的视线里出现了那一抹粉色的时候,她恨不得要宰了宫冥。 还没缓过神来的宫冥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好冷! 林兮兮哗啦一声转过身子,直视着宫冥。 “王爷,看够了么?” 咕咚! 宫冥生平第一次这么大力的咽了一口口水,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就连耳朵尖都红的要滴下一地血色来。 咳咳。 似乎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宫冥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神色也慢慢恢复过来,只是呼吸,仍然有些杂乱无章。多年来让他骄傲的定力,此刻坍塌的成了渣渣。 湿发紧贴着头皮,垂落在两鬓处。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娇嫩白皙的如同刚刚剥了壳的鸡蛋。柔润饱满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以及那粉色里遮挡不住的圆润。 该死的,这姑娘,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又多美?对于他来说有多么的致命? 哗啦一声水响,宫冥连台阶都没有走,直接跳出了水面,从暖玉床旁边的柜子里拿了浴巾出来扔给林兮兮。 而他自己,则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君子原则,掉过头去,欣赏着墙壁上的花纹和夜明珠。 嗯,他家的夜明珠,真圆,真大,真亮。他家墙壁的花纹,真漂亮。 呵 接过浴巾的林兮兮轻笑一声,手上一展,就将自己围了起来。 身后水声响起,宫冥知道是林兮兮出来了。他脑补着美人出浴图的美景,口中更加干燥了一些。 “好了。”林兮兮出声。 宫冥转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林兮兮,散漫的坐在暖玉床边,两条腿交叠着放在床上,靠着床头,神色恬淡安静,还带着泡温泉之后的舒畅和满足。 更重要的是,林兮兮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这里他以前经常来,所以柜子里有他的衣服不稀奇,可是她明明也备了女装在这里啊。 自从决定让林兮兮住在这里的时候起,他就着人准备了林兮兮的一应用具放在这里。可是她为什么没有穿,反倒是选了他的衣服? 不过这个不重要了,林兮兮穿着他的衣服,就跟他更近了一些。这比她穿自己的衣服还让他开心。 林兮兮不知道宫冥在想什么,她只是在奇怪。 按宫冥的说法,这里是他之前住着的地方,那他经常来泡温泉也理所当然。这里有他的衣服袍子更是合乎常理。只是怎么会有女装? 一想到某种可能,林兮兮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堵得慌,一种叫做酸涩的情绪迅速蔓延,酸的她神色有些恹恹的。 宫冥一下子就发现了林兮兮表情上的异常,似乎是刚刚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恬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种十分不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宫冥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摸了摸林兮兮的额头。 没有发热。 那就是心情不好? 是在担心合约的事?担心爹爹的安危? 这些交给他就好,不用担心。 宫冥很想这样说,可是还没有说出来,他的手就被林兮兮打开了。 手背上传来的痛感让宫冥一愣。 “不要动手动脚。” 林兮兮神色冷冷的,似乎对宫冥的碰触有些烦躁。可是又不太好发作。 虽然那些衣服都是新的,没有穿过的迹象,可是毕竟在这种敏感的地方。要是以前,别说这里有女装,就是还有别的什么,也不关她的事。可是现在不同了。 她确认了自己对宫冥的心思。虽然她认识宫冥的时间不长,交集也不多,可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对他产生了感情。 一见钟情这玩意,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品。因为她看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有些人她一眼就能看透。而对于一眼就看透的人,怎么都不会搅动她的心湖,让她能够产生一见钟情的感情。可是现在,她一直坚信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就这样匪夷所思的发生了,还有些猝不及防! 明明是件甜蜜的事情,可是现在又突现转折。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明确的去问宫冥,让他告诉她真相。可是情感上她还是有些抗拒。 一是虽然她能感受到宫冥对她的不同,但是宫冥却从来没有正面表达过。虽然来自一个婚姻自由思想开放的年代,可是骨子里的矜持和保守还是让她开不了口。 二来,这是宫冥之前的生活,她也没有过问的权利和立场。 还有就是这毕竟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虽然合作之前说过只要她在就不会有别人,可是她又怎么能相信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只会拥有一个只是合作关系的她。 宫冥不知道自己一个有心的周密安排会给林兮兮带来这么多的困扰,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将那些女装全部丢出去。 穿什么穿!泡澡的地方,穿什么衣服?通通丢出去! 要穿,穿他的就好了。你看他的衣服多多,件件制作精良,衣料上乘。 可是他不知道,也想不出来。就算他的脑袋再怎么好用,也想不出林兮兮突然不高兴的原因。女人心,海底针,不是谁都能猜得到的。更何况他这个没跟女人打过交道的老光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林兮兮开口告诉他,究竟是在愁什么。 宫冥蹲在林兮兮的旁边,一只膝盖点到了地上。他的手倒是收了回来,可是眼睛依然在林兮兮的脸上,似乎是想从上面看出一些端倪。 林兮兮看着半跪在床边的宫冥,还有他眼中毫不遮掩的关切,心里的迷雾似乎淡了一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许那些衣服就是为她准备的。可是她今天落水是偶然的啊。 咚,林兮兮攥着拳头敲了敲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瓜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她虽然理论知识丰富,可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钻牛角尖。 “头疼?” 林兮兮自虐敲头的行为吓了宫冥一跳,他也顾不上刚刚林兮兮说的不要动手动脚的警告,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自虐下去。只是因为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的身子被林兮兮的力度往前带了一下,原本只是一只膝盖点着地面,现在变成了双膝跪地了。 噗嗤。 林兮兮突然笑了起来。 “王爷行这么大的礼,吓着臣妾了。” 揶揄的口气,配上揶揄的表情。 宫冥磨了磨牙。 “之前拜堂,我重病在身,如今补全了跪拜礼,那我们的夫妻礼,算是补全了。” 林兮兮调侃不成,反被将了一军。 “随便吧,我穷得很,王爷再跪下去我也付不起礼金。” 宫冥抬起了腿,只是没有起身,还原地蹲着,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动作与自己的身份违和。 “我说过,在这王府,你是主人。不管是人还是钱,都任你取用。你想做什么酒做什么。” 林兮兮双眸落在宫冥的脸上,被他的认真郑重感染。 “我要是想烧了这王府呢?”林兮兮挑眉。 “我帮你点火。”宫冥勾了勾唇,做了一个添砖加瓦的动作。 噗。 林兮兮被他的动作逗笑了。 “我没事,头发湿湿的,不舒服而已。” 林兮兮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纠结,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我帮你。” 宫冥站起身子,拿了一条毛巾,将林兮兮的头发仔细的擦了一遍之后,又换了一条毛巾包好。然后 林兮兮就觉得自己的头皮一暖,蒸蒸的白气便在宫冥的手中四散。 虽然不是练武之人,林兮兮也明白内力的意义。可是这个男人,短短的时间内,先是用内力给她烘干衣服,现在又在给她烘干头发。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除了觉得暴殄天物之外,还有温暖。 前世里,她风里来雨里去,湿着头发也算是常有的事,最多也就是拿毛巾或者衣服擦一擦了事,从来没有谁会帮她。可是现在有了,这个人不但为她擦头发,还不惜用自己的内力让她的头发迅速的烘干。 “和谈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 男人的承诺,脱口而出,丝毫不觉得这个解决好会花他多少心力。 “这件事与我有关,我不能置身事外让你一个人去扛,我们一起解决吧。” 她不是依附男人而活的菟丝子,她也不想让自己活在别人编织的保护伞下。而且有她加入,宫冥的压力会小一些。每天宫冥都是早出晚归,她可不认为那只是习惯。拥有越多,肩负的就越多。他有着让皇上都忌惮的实力,那他付出的又岂会是轻松的? 林兮兮心中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彻底的倒向了宫冥。 “好,我们一起。”宫冥伸出手,揽住她的肩。握住肩头的大手紧了紧,传递给了林兮兮坚定的力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3 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我们出去吧。”良久,林兮兮抬起了头,从床边站了起来。 “好。”宫冥自然的收回手,点了点头。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林兮兮的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要换一套衣服么?柜子里有女装。” 宫冥指了指柜子。他倒是乐意林兮兮就这样穿着他的衣服,可是,一会要出门,穿着软绸睡袍也不太好。 “不换!”林兮兮飞速的打断宫冥的建议,急急的语气颇有些抗拒的意味。 这反应倒是出乎宫冥的意料,他瞥了一眼柜子,难道他准备的衣服不好看,人家没看上? 不应该啊,他都是按照林兮兮最近的穿衣喜好准备的。而且不管是料子还是手工,都是他亲自指派的,也是给他做衣服的人。 虽然想不明白林兮兮为什么拒绝的那么干脆,但是他也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不换就不换!他的女人,就算穿睡衣出门又怎样!谁敢乱讲话,果断剁了! “嗯,那就不换,睡衣出去也无妨。” 林兮兮挑了个眉,脑子转了一下才想明白宫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穿睡衣出去?她还没那么随意。 “我只是想出去换我自己的衣服。”她飞快的解释了一下,穿睡衣出去什么的,臣妾做不到啊。 自己的衣服?宫冥将话听的清清楚楚,一下子找到了林兮兮话里潜在的意思。他似乎明白了林兮兮拒绝这里的衣服的原因。 林兮兮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人并没有跟上,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却发现宫冥还站在原地,也正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面星光点点,璀璨如最美的夜空。俊美无俦的脸上,柔情满溢出来。棱角分明的眉眼皆是笑意。 她就那样呆呆的立在原地,似乎忘了自己回头的初衷是什么。整个人都迷失在那双深深看着她的眸子里,无法自拔。 直到一阵愉悦的笑声想起,林兮兮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她懊恼的晃了下头,试图把脑子里不清醒的因子全部甩出去。只是她这些小动作,落在某人的眼里,更加的可爱。某人也笑的更加愉悦了。 “你笑什么?”林兮兮皱着眉头,不明就里。 “所以你刚才拒绝穿这里的女装,是因为你觉得这些是别人的?” 宫冥话里都带着浓浓的笑意,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愉悦到了极点。 “有问题?”若是可以,林兮兮真的不想谈这个问题。说她懦弱也好,说她鸵鸟也好,她就是不想听。 “有。”宫冥点了点头,“很大问题。” 他一步一步超前走到林兮兮的面前,用双手捧着林兮兮的小脸,看着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眼睛里一丝不易觉察的躲避和受伤,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她。她的认知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我们出去吧。” 逃开!这是林兮兮的第一反应,她也是这样做的。她别过脸,不想与宫冥对视,她怕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想要喊出自己心里的酸涩。 可是她的脸仍然在宫冥的手心里,想转都转不过去。 “兮儿。” 宫冥突然喊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林兮兮。 被喊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这个称呼,而是因为眼前的人喊出这个称呼时候的语气。低沉,暗哑,饱含深情,情意绵绵,林兮兮开始在她那早已当机了的大脑里搜索着可以用来做形容词的词汇,可是却找不到。 总之,那是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 如果耳朵真的能怀孕,那刚刚宫冥的那一声,她的耳朵现在至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乃至她呆愣愣的,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兮儿。” 宫冥又叫了一句,脸上的神色逐渐郑重了起来,就连之前的笑意,也都收了起来。 终于要说出来了么?林兮兮心里一紧,不知道是想接着逃开还是留在原地等宫冥把话说完。 “你听好了,这里的每一件衣服,每一样女性用品,都是我为你准备的。” 他说完,就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唇,等着林兮兮的反应。 可是林兮兮能有什么反应啊?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因为宫冥的话,吓到她了。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之前的林兮兮,让她没法自信起来。而她,才来了多久,才见了宫冥几次? 就算宫冥对她不同,她也没想过宫冥会为她做这么多,就连她根本不知道的地方,都会备好她的衣物。 林兮兮的反应让宫冥有些紧张,刚刚还轻松的笑着的人,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是不是做的不对? “兮儿,我没有做过这些事,这是我第一次对女人花心思,不管方法对不对,我都是认真的,你别不高兴。我本意是想你开心的。” 轻轻的呢喃声,带着一丝紧张,就这样说出了这样的话。 高高在上,云端高阳的冥王爷,何时这么谨小慎微的解释过,何时这般紧张的等着别人的反应,就像是一个等着被肯定的小孩子。 林兮兮长长的睫毛颤动的更厉害了,她现在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啊。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回荡着。 兮儿,这是我第一次对女人花心思,我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认真。 林兮兮咀嚼着这两个字,终于咧开了嘴,笑的如同春季里最绚丽的花,明媚了整个时空,也安抚了宫冥那颗高高悬起的心。 “第一次?” 林兮兮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竟然是比宫冥的声音更加暗哑,就像是一个失语好久的人,突然开口说话。 “嗯,你是第一个让我花心思的女人。”宫冥点头,捧着林兮兮俏脸的双手,轻轻的滑过她的脸,指腹的温度传递着他的真心。 “也是最后一个。” 他补充到。 林兮兮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她抬起垂在身侧,僵硬的不像话的双臂,轻轻的环住宫冥,脸上的笑怎么都掩饰不住。 猝不及防被表白,不过感觉很好。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抱在一起,但是却是林兮兮第一次主动抱住他,这个认知让宫冥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谁说他情商低?他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当林兮兮把柜子里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时候,她才明白宫冥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那式样,绝对不是元和时下盛行的女装样式,而是她融合了现代元素改良后的衣服式样。 还有衣服的尺寸,简直比量身定做还恰到好处。多一寸嫌宽,少一寸嫌窄。 “走吧。”她将心中的情绪压了压,感谢的话不必说。只是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此时的好心情。 范通一直在门外转圈,地面都被他磨得溜光绽亮。他心里不住的祈祷,王妃千万不能有事。心里的担心都写在脸上。 哗啦,就在范通第五百多遍走过来的时候,门打开了。 他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门板上。 “王王爷,王妃她” 他第一眼就看到王爷一只脚踏出了门槛,立刻焦急的询问王妃怎么样了。 可是还没有问完,他就看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王爷的脸! 是带着笑的。 而且是那种柔和的毫无掩饰的,发自真心的笑。 顺着笑意,范通的视线一直滑到宫冥好心情的来源。 他的手,牵着另一只手。 白皙的皮肤晃的范通的眼睛一闪,喜色瞬间湮没了他。 看来,他这半天是白担心了。 林兮兮笑意盈盈,对于范通,自然是比一般的属下要看高一些。毕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伙伴。 “好了?” 话是问范通的。上次的事情,林兮兮还是一直记挂在心里。为她舍命的人,她记在心里。 “回主母的话,属下已经好了。多谢主母。” 范通单膝跪地,这一次不再是奉命执行任务的使命,而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恭敬和臣服。 称呼,也再次发生了变化。 当林兮兮还只是个将军府的大小姐的时候,他是叫小姐的。 当林兮兮嫁入冥王府成了冥王妃的时候,他是叫王妃的。 而现在,他的视线扫过那交叠紧握的手。 林兮兮是他真真正正的主子的,这一声主母,是林兮兮在他心中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林兮兮倒是没有注意到范通在称呼上的变化,她的注意力还留在范通的面容和头发上,心里暗暗赞叹着百里昊那起死回生一般的神奇医术上。 可是这么明显的改变,宫冥却是很满意的。他点了点头,示意范通退下。 范通的膝盖刚刚离开地面,还没有站直,大门处就传来了砰的一声,于是,刚刚被修好没多久的门,又坏了。 不过这一次,比上次要稍微好一点,只是歪了歪,没有半掉不掉的。 “师哥,你” 一声急切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起闯进来的,还有一缕淡淡的香气。一身水绿色长裙的白莲就在踹门的护卫躲到一边后闯了进来。 只是她刚刚跑了两步,就看到宫冥就站在门口。身旁站着的,还有林兮兮。 更重要的是,二人是牵着手。 白莲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嘴里还没喊出来的话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白莲听下人禀告说林兮兮落水,被宫冥抱回了落梅居。她刚开始还不信,肯定是下人看错了,师哥是个什么人,她最清楚了。 让师哥抱一个女人,还是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人,根本不可能。 第一,师哥会嫌脏。第二,师哥怎么会去抱一个女人。 别忘了当年,她被人打伤,师哥赶过来救她,也是让墨澜抱的。 虽然心里不信,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她决定过来看看。不过在来之前,她还是仔细的挑了衣服,甚至还熏了一会香。这个味道,是师哥平日里喜欢的。这也是她现在才到的原因。 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师哥的手,和林兮兮那个女人的手,竟然是牵在一起的。 这个画面简直瞬间夺走了白莲的力气。不知不觉的,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两只手拧着衣角,拧成了麻花状。洁白的贝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那通红的眼睛和泛着血丝的红唇无不在向周围的人诉说着她的隐忍和委屈。 没错,就是委屈。 一副小三登堂入室之后下堂妻的样子。 而那个登堂入室的小三,就是林兮兮。 那一双泪目时不时的抬起来看一眼面前的男子,可是却连一次视线相交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此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4 回屋 有些迫不及待了 白莲师妹心心念念的男人,此时正抬着自己的手,给身边的人遮着太阳。 一只手能挡住多少紫外线林兮兮不知道,可是她知道的是白莲抬起头来看到宫冥的动作之后,眼泪掉的更多了。 “冥,师妹哭了,你不哄哄么?” 林兮兮一脸忧色,歪着头看着宫冥。她的声音不大,刚好能压住那低泣声,钻进白莲的耳朵里。 白莲的身子明显的摇晃了一下。 冥!这是多么亲密的称呼。 那个女人怎么可以! 明明前不久还是个人人唾弃的痴傻小姐,怎么就摇身一变变成眼前这个样子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先认识师哥的人。 明明她在是王府独一无二的存在。 明明她才是师哥的青梅竹马,命中注定。 明明这眼前的幸福,是应该属于她的。 可是却被鸠占鹊巢。 她不甘心,不甘心。她说过,为了师哥,就算是化身为魔,她都愿意。如果师哥一意孤行,仍然选择林兮兮的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袖子里的小手攥的紧紧的,指甲深陷在肉里,血肉模糊。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这一点疼痛,怎么抵得过她内心的伤。 “师妹。” 林兮兮发话了,宫冥自然不会不听。他给了林兮兮一个就你调皮的眼神,视线终于转移到白莲这里。 正暗自伤心的白莲突然听到一声师妹,眼睛里的眼泪又湍急了几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或者愤怒,而是惊喜。 她是喜极而泣。 师哥几乎不叫她师妹,这一次不但叫了,还是当着林兮兮的面,这让她怎么能不高兴。 可是她忘了,宫冥之所以叫她,是因为林兮兮。 哎,脑残粉什么的,智商果然感人啊。林兮兮看着那瞬间明媚了几分的白莲,心里暗暗的吐了个槽。 要是没有今天的事情,她也许还会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心的喜欢宫冥。可是为了得到,她连宫冥都算计,这真的是爱么? 只是占有欲罢了。 虽然她没有圣母到只要看着自己爱的人幸福她就开心的境界,可是要她亲手斩断所爱之人的幸福,她绝对做不到。或许这就是人跟人的差别。 林兮兮没有再说话。以她这个身份,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个拉仇恨的。那么这一支桃花,还是由宫冥自己来剪好了。 “师哥。”白莲连忙抹了抹脸上的泪花,紧张又娇羞的看着宫冥,等着他解下来的话。 紧张倒是可以理解,可是这娇羞,林兮兮直接无语了。 花痴到这程度,也是挺神奇的。 “你来这里有事?”宫冥压根就没有看白莲的表情,他心里一心想着把眼前这个人快快打发掉,不要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只可惜他心里的诉求完全被忽略了。 来这里有事? 当然有,我想来看看林兮兮死了没有,想来看看师哥你为什么会抱着林兮兮回来,想看看师哥有没有和那个女人发生什么。 白莲在心里咆哮,可是她不能。不能这样说。 她一直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在王府里,除了师哥不怎么和她说话之外,其他人都很喜欢她。就连管家伯伯,都力挺她嫁给师哥的。 “莲儿,莲儿听说王妃落水了,特意来看看。” 白莲拧衣服的手劲更大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包含关切的。 你看她多善良,多柔弱可怜招人疼。就连情敌落水,她都担心成这样。 要是管家在这里,心里又要不舒服了。明明这么好的王妃人选不要,非要娶那个什么恶名在外的林兮兮。 娶了林兮兮,跟娶一个麻烦坑一样,哪里有娶白小姐好。 “兮儿,师妹是担心你过来看你的。你这个做师嫂的,可要请师妹喝杯茶。”宫冥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腕,又接着挡阳光。 “这是应该的。莲儿师妹,你快进来喝杯茶,我这有上好的白莲花茶,正好配你的气质。” 白莲花配白莲花,绝配啊。 “师哥” 白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是疯了才会进去喝什么白莲花茶。 “哦,不想喝啊?那就回去吧,你师嫂没事。兮儿,我们回屋继续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宫冥给了白莲一个你的意思我明白的眼神,主动的替她挡了林兮兮的茶。可是这话 林兮兮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上。宫冥这话说的暧昧无比。她哪里想得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冥王爷,竟然能说出这么没节操的话来。 迫不及待你的大爷。 她的手在宫冥的腰上拧了一把,可是身边的人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下。他抬起手把那只作乱的小手捉住,含笑着说,“兮儿别急,你一急我就更迫不及待了。” 咚! 这回林兮兮彻底给跪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急了么?急了么?我急个毛线! 可是不管林兮兮心里如何吐槽,都没有说出来。相反,还极度配合。 小脸适时的红了,含羞带怯的眼神有些躲闪,但是又不舍得躲得太远。被捉住的小手试图挣脱出来,只是试了两下没有成功,就放弃了。 范通早就被自家主子的话雷的外焦里嫩,满园飘香了。要不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就算是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相信,他那英明神武高冷傲娇冰山面瘫的主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迫不及待,虐狗也不是这样虐的。 相对于林兮兮和范通两个人的反应,白莲就更加的惨不忍睹。简直是收到了核爆击,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不傻,不但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她虽然一心想要的到师哥,可是她的理智还在。宫冥的话,很明显就是说给她听的。目的嘛,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死心。可是她会死心么? 她狠狠的摇了摇头。师哥现在的态度那么明显,她再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她委屈的小模样也激不起这里的人的同情。与其在这里自取其辱,还不如回去好好计划一下她昨晚和北国公主的交易。 她不介意与魔鬼合作,只要她能和师哥在一起。 她的师哥,只能跟她一起。 “那莲儿就不打扰师哥了。师嫂你好好休息。” 白莲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叫了一声师嫂。只是那咬牙切齿的叫法,林兮兮还真不稀罕。 林兮兮不稀罕的东西,宫冥更不会稀罕。他直接揽着林兮兮进屋,并在白莲还没有走出院门的时候,啪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白莲一跳。她停下自己凌乱的脚步,朝后面看去。就是这一眼,她的全身力气一泄,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透过窗子,她看到两个拥吻在一起的人。 原来真的是迫不及待。 白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院子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去。她要努力让师哥看清林兮兮根本就不是他的良配。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小人!不是说好错位的么?” 刚刚还吻的如胶似漆的林兮兮和宫冥,现在正大眼对小眼。 那个大眼自然是林兮兮,此时她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火药味爆棚的看着宫冥。要是眼睛真的能喷火的话,现在的宫冥已经是一只熟的了。 那个小眼是笑的跟狐狸样的宫冥,正在林兮兮吃人的目光里笑着,贼贼的笑容,就像是一只成功偷到腥了猫。说好的错位没错。可是他没经验不是么?错位错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下次注意。一定找准位置。” “没有下次!” 林兮兮脸红的就像是煮熟的大虾,她抬起脚狠狠的跺在宫冥的脚上,扭头就往回走。 “嘶!” 身后传来吸气声。 林兮兮连停都没停,直接选择无视。 “兮儿,疼” 可怜巴巴的声音,就像是一只求安慰的小狗狗。宫冥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的手抬起来,扣在左臂上。指缝间,好像有一点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不好,是宫冥受伤的那只胳膊。 林兮兮回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血色。她脸一白,两步就走了回来。 “让我看看。” 声音里,竟然有一丝颤抖。 “嗯,那你轻点,疼着呢。” 宫冥小心翼翼的拿开自己的手,将受伤的地方露了出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矫情,声音有多做作。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好,你坐过来,我给你处理伤口。”林兮兮拉着宫冥就往床边走去,让宫冥靠在床上,她转身去拿清水和药箱。 得逞的冥王爷双腿交叠,靠在床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一点都没有刚刚疼的皱眉的样子。 伤口看上去有些恐怖,本来就没有痊愈的伤口因为抱着林兮兮从荷花池走到落梅居而再次裂开,又泡了温泉,导致伤口看上去又红又肿,还有些溃烂。 “你忍着点,我要重新清洗,还得缝合一下才能上药。” 林兮兮压下心中的焦灼,用纱布小心的清理了伤口之后,拿出羊肠线和针帮宫冥缝合伤口。 感受着自己的皮肤和肉被一根针戳来戳去的惬意感的宫冥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哪里还有刚才委屈巴巴喊疼让别人轻点的样子。不但没有,他还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点着赞。看来他悄悄的把伤药换掉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他心里正嗨爽着,眯着的眼睛突然接触到一道冷光。 “伤药扔哪了?” 林兮兮一边缝合,一边随意的问了一句。 “扔在没扔啊,不是你给我敷上的么?你忘记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记忆力有些不好。那你赶紧休息一会吧。” 宫冥一个不察,差点将自己给卖了。幸好他回神的快,才没有顺口把实情说出来。 “嗯,下次扔远一点,不要再被我发现了。” 宫冥听到林兮兮的话,差点从床上栽下来。他不是都扔的远远的了么、怎么还会被发现?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你在哪发现的?” 难道是他的记忆力减退记错了? “我猜的。”林兮兮收了最后一针,拿了个结,拿剪刀噔的一声剪断羊肠线。 咔嚓一声,剪刀合拢的声音,听在宫冥的耳朵里,下意识的搓了搓自己泛着凉意的脖子。 猜的! 正在搓着脖子取暖的宫冥手一顿,随即又摇了摇头,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一点都不设防的吧。 合约怎么办? 将水盆和药箱拿开之后,林兮兮就将人送来的合约摆在了宫冥的面前。 现在是假装不知道他们的阴谋,配合他们演一场戏还是立即指出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5 抱的是不是有点多 “陪我去一趟北关可好?” 宫冥将合约放在一边,抬起头直视着林兮兮,对她说到。︾樂︾文︾小︾说| “北关?好!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 北关对于林兮兮来说,是一个她从小到大都想去的地方。哪里有她的父亲,有她最渴望的亲人,可是从前的她去不了。现在她有这个条件,那就去看一看。看看她爹爹呆了十几年的地方。 “告诉我合约里哪里不对,直接画出来就行。”宫冥将炭笔递了过来,放在林兮兮的手上,指了指面前的合约。 直接画? 林兮兮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里的笔,又看了看眼前的合约。 不是说将计就计么?那她画了又怎么能骗得了他们? “无妨,你将有问题的地方画出来,我会誊写一份。” “好。” 刷刷刷,林兮兮拿着炭笔一口气勾出了三个地方,然后一个一个指给宫冥。 “这里,是说王爷负责监督边境矿脉的开采。” 是监督而已,并没有说矿脉是皇上给了宫冥的。再说明白一点,冥王爷也就是个监工的。 “这里,是说王爷在北关可以调遣边关戍守的士兵的特权。” 拥有士兵的指挥权,看似皇上对他及其信任,可是这也是一把双刃剑。皇上信得过,那这权利不接白不接。可是若是皇上不信任他,那翻起盘来,也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情。毕竟现在在北关主事的,都是皇上的人。 宫冥的眼里闪过一道冷芒。 “第三,为了尽快开采矿脉,去北国由北国德里皇子和利亚公主带路,从近路快速到达。” 林兮兮一边说着一边将合约放在一边,“王爷,你知道这条近路么?” 既然这条路能出现在合约里,那肯定是不寻常的存在。一旦签了合约,就算之后有什么异议,也无济于事了。所以林兮兮直觉认为也许他们的侧重点,就应该是这条近路。 宫冥点了点头,这条路他不但知道,还很熟悉。因为吃过一次亏。 他随意的一伸手,从暗格里拿出一份地图铺在桌子上。就见到林兮兮正愤愤的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老娘不开心。 恐怕换了别人,也不会太开心吧。自己住着的屋子,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反倒是别人了如指掌。虽然这个别人是这个屋子的主人,那也不行。 宫冥摇了摇头,扯过一张白纸,拿着笔在上面认认真真的画了起来。 林兮兮看得出,是落梅居的立体图。 宫冥画完了立体图之后,就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动作,那就是画圈。这里圈一个,那里圈一个。 林兮兮突然想起一首歌。 有一个老人,画了一个圈。 宫冥不知她心中所想在画完最后一个圈之后,示意林兮兮看着他。 而他一点点着图,一边无声的介绍着。 他知道,就算他不出声,林兮兮也看得懂。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地面到地下。宫冥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事无巨细的把整个落梅居介绍了一遍。然后挑了挑眉,记住了? 记住了?林兮兮闭着眼睛,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落梅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现在她丝毫不怀疑,这里才是整个冥王府的核心地带。哪怕它位置偏僻,破败不堪。可是那只是表象不是么? 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只有位置偏,才不会引人注目。没人注意才方便行事。 可是林兮兮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 她黛眉皱起,小手在眉心揉了揉。 是了,想起来了。 宫冥刚刚没有说出声来,而她是通过唇语听完的。 啪! 林兮兮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宫冥。他怎么知道她会唇语? “傻姑娘,才想起这个来?”宫冥勾着嘴唇,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荷花池离亭子不近,你又不会武功。那能听到他们的话,自然是有别的方法的。而这个别的方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像刚才那样,通过嘴唇来辨认?” 这种方法宫冥也只见林兮兮用过除去第一次的震惊之外,之后他就已经平静的接受了。不但接受,还觉得特别适合林兮兮。 “这个叫唇语,就是看别人说话时候嘴唇的动作来解读对方的意思。” 林兮兮也没有藏私,直接将这个技能介绍给宫冥。 唇语,倒是个贴切的名字。 “你今天能看到亭子里的人说的话也是靠这个唇语?” 林兮兮点了点头。 宫冥突然觉得很幸运。那么远的距离对于不会武功没有内力的林兮兮来说,是根本就听不到一点声音的。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一种叫唇语的技能,刚巧被她掌握,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及时打断他。 “我很幸运。” 幸运遇到这样一个你。 从元和都城到北国边境,有一条官道。还有一条小路,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近路。说它是小路,只是因为这条路因为经常出事,后来人越来越少的缘故。它实际上是比官道还宽广的路,只可惜,路上一般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看来这条小路就是他们说的下手的地方了,只是不知道哪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林兮兮顺着宫冥的手一路看下去,并没有发现哪里是危险的。 难道她想错了? 她求证似的看着宫冥,等着答案。 “你没想错,我曾经在这条路上,失去了一个小队的精兵。” 那件事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那一次他离死神最近。要不是那些属下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他推了出来,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的存在了。 “危险在哪里?”林兮兮又看了一遍地图,可是仍然看不出什么。可是宫冥脸上的情绪分明在告诉她,那个地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它的危险就在于,你不知道它哪里危险。那一次我们遇到的是沼泽,但是又不是单纯的沼泽。我们是踩在上面之后,地面突然软了下去的。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是他们用身体堆起人墙,才把我推了出去的。” 宫冥的声音里,是难掩的哀伤。这个经历,一定是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之一。 “你当时出了什么事?” 林兮兮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可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让宫冥立即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出了事?” 宫冥骤然抬头,浓密的睫毛与深邃的眼眸合在一起,看上去令人心悸。 那时候林兮兮才两岁,根本不会是亲眼看到。那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当时若是有力气,那些人就不会死,至少不会全死。” 林兮兮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敲在宫冥的心上。 你若是有力气,那些人就不会死。那些人就不会死。 声音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耳边,扎在他心里这么多年的一根刺,似乎松动了下,马上就能被拔出来。 “没错,那些人的死,不是你的错。这笔账,应该记到暗算你的人的头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些年,宫冥的属下也时有牺牲,可是没有哪个人,再像这些人一样,困扰着他的心神,禁锢着他。 而林兮兮却只用了一句话,就将这件事挑开面纱,让他一直无法释怀的心拨开迷雾。 “对,我若当时有力气,他们不会死。他们的仇,我会报。” 这一刻的宫冥,眉宇间的傲气冲破天际,周身的气势仿佛发生了质的变化。他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感觉,直勾勾的看着林兮兮,不是吧? 这些年的瓶颈,就这样打破了? “兮儿,遇上你,不仅仅是幸运。你是我的福星。” 宫冥一下子抱住正呆呆的看着他的林兮兮,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他,是真的幸运。 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林兮兮还是能感觉到宫冥的变化。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就泄了力气,任由他抱着。跟一个玩内力的人比力气,她没那么傻。 只不过,今天抱的是不是有点多?明明不熟啊。 “主子,主母,铁老来了。” 范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宫冥终于放开林兮兮,眼里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情绪。 铁老? 林兮兮眼睛一亮,来的真巧。可是一想到他和白莲的关系,那个亮度又暗了下来。 铁老不请自来,恐怕是来为女儿撑腰的吧。 正想着,人已经到了门口。 “进来吧。”宫冥拉着林兮兮从里屋走了出来,见铁老正垂手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出来。 “找本王有事?” 在外人面前,宫冥还是那个高冷威仪的王爷。 “是,王爷。小老儿有事请求王爷,不知王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铁老的姿态摆的极低,可是看在宫冥眼里,他越是这样,说明他说的事情越是难答应。虽然他已经猜出了铁老来的目的,可却不想答应。 凡是牵扯到林兮兮的,他都不想留着后患。 正如那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仅仅可以形容好人,也可以形容坏人。 更何况,这一次白莲摆明了想要林兮兮的命, “不必,王妃不是外人,铁老不妨直说。” 宫冥拉着林兮兮坐在主位,指了指下面的椅子,“坐。” “是。”铁老点了点头,却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跪在地上。 “王爷,看在同门的份上,看在白莲还小不懂事的份上,您再饶他一次吧。” 要不是昨晚他刚好看到白莲和北国的人在一起,他死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是个勾结外敌的人。原本他以为,白莲只是任性了一点而已。可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饶她一次?她犯了什么错,需要本王来饶。” 宫冥眸子凝了一下,想起刚刚那个合约,眼里的寒芒更胜。 “我昨晚见她跟利亚公主在一起,说了好一会的话。” 铁老据实以告,他知道,哪怕他不说,宫冥早晚有一天也会知道。与其被动的等着别人来问,他不如主动的将这件事坦白出来,兴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冥王爷的脾气他了解,眼睛里最是揉不得沙子。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小人。 所以,他选择主动告诉冥王爷。 “那铁老觉得你女儿跟利亚公主都说了什么?”宫冥神色不变,如果不是嘴唇在动,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是他问的。 与刚开始的森凉不同,这句话从宫冥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还带着一点笑意。 只是那笑意,冷的不达眼底。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6 不是烟火,你是阳光。 宫冥的冷意铁老就算再迟钝也感受的到。他在王府多年,以他对王爷的了解,他就知道王爷对白莲,及其不满。他也知道,他所求的必然会触王爷的霉头。可是一想到他昨天晚上看到的场景,他就害怕,害怕有一天白莲会因此丢了命。 他终究是不忍心。 “王爷,老奴要做什么才能弥补白莲这一次的过失?” 求情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能用自己来弥补白莲对王府甚至元和造成的伤害。 “铁老,你这又是何必?” 铁老在冥王府,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不是主子,也不是奴才。他从来不参加王府里的大小事务,也不从王府支取任何东西,只是一门心思的在自己的院子里,钻研那些破铜烂铁。 可是现在,他却自称老奴。 宫冥的视线终于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冷。 “一日为父,终生为父,老奴认了。” 铁老双膝一弯,顺势就要跪,只是在膝盖就要挨着地面的时候,却再也跪不下去了。 宫冥冷着脸,袖子一会,铁老的身子就随着抬了起来,因为一时吃惊,还踉跄了一步。 “但愿你不会后悔。至于饶还是不饶,王妃说了算。” 宫冥说着,将身旁的林兮兮往前拉了一下,停在铁老面前。 “毕竟白莲要杀的,是她。” 铁老一个不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原来白莲昨晚与外人密谋,竟然是要杀王妃。 杀人就是死罪了,竟然还要杀王妃,那简直是死上加死。 “老奴明白了,老奴告退。”铁老的脸上一片灰败。他知道,这次白莲真的是闯了大祸,必死无疑了。 “铁老明白了什么就告退了?” 林兮兮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轻柔的就像是闲话家常。丝毫不介意眼前的老头就是要杀她之人的爹。 铁老脚步一顿,他没想到王妃竟然还能笑出来。任谁的命被别人惦记着,也高兴不起来。 “白莲罪该万死,王妃随意。” 铁老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样子,后背似乎更驼了一些。刚毅的身形也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本宫可没说不饶。” 林兮兮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也清清冷冷。可是就是这清冷的声音,听在铁老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一般的存在。 他没有听错吧? 王妃说可以饶了白莲? 哪怕是白莲要杀她? “王妃,您您刚刚说什么?” 铁老猛地转回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本宫说,可以饶她不死。” 林兮兮迎着铁老的目光,点了点头,话虽然轻飘飘,可是分量却是极重。 宫冥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林兮兮,虽然他心里明白林兮兮的意思,可是还是心里不舒服。 他的女人,在生命被人威胁的时候,为了其他事情,迫不得已的放过仇人。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可是刚刚已经说了这件事由林兮兮负责,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打断林兮兮的计划。 “老奴要做什么,王妃尽管吩咐。” 吃惊过后,铁老也冷静了下来。连死罪都能免,那王妃需要他做的,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打几件趁手的防身工具罢了。只不过本宫要的这些,都是些新鲜东西,铁老要多花些心思才行。而且很急,要麻烦铁老了。” 林兮兮一边说着,脑子里一边又将自己想要做的奈尔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该列进去的都已经没有遗漏了,才满意的勾了勾唇。 “只要是铁打的,这元和要是连老奴都做不到,那就没有人能做了。” 一提气专业性的话题,铁老的神采才精神了许多。 “就算不眠不休,老奴也必将让王妃满意。” 林兮兮点了点头,不过想起自己画的那些糟心的玩意,她觉得还是修改一下再见人比较好。 于是她小手一挥。“你先回去,图纸和做法一挥本宫着人给你送过去。” 铁老离开后,林兮兮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宫冥,心里琢磨着一会她是不是现在要把她的大作拿出来修改。 “回屋吧,我看看你需要哪些东西,没准王府里有的。” 宫冥将林兮兮的表情看在眼里,他想起上一次林兮兮画的那个房屋构造布局图,心里一阵闷笑,就连刚刚铁老带来的情绪都一并净化成了愉悦。 咳咳,好吧。 林兮兮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就算是有,你看图也不一定认识。 可是林兮兮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她把那些草图递到宫冥的手上的时候,那“我就知道”的眼神和淡定的表情。 要不是她见过宫冥笑,她都会怀疑他根本就不会笑。 “你要是觉得好笑,可以笑的。” 林兮兮撇了撇嘴,有些无语的嘟囔了一声。 把人憋坏了,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还好,画的很可爱。只是画的有些夸张罢了。我按着你的意思,重新画一份出来,这样铁老就看得懂了。” 宫冥的话让林兮兮有些凌乱。这些东西,就连她自己看,她都觉得眼睛疼,可是宫冥却一边摇小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她画的是抽象了些,可是宫冥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心虚。她很想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上一句, 说出这么虚伪的话,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宫冥显然听不到林兮兮满是槽点的心声。他已经拿着纸笔坐在桌子上边,照着第一张所表达的意思抬起了笔。可是抬了半天也没有落下。 终于,他还是招呼林兮兮过来解释一下才落下笔头。 一张画下来,林兮兮已经被打击的体无完肤了,她气馁的趴在桌子上,随时为宫冥答疑解惑。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宫冥才将林兮兮画的十几张图重新誊了一遍,当然,用的是人能看得懂的手法。 范通拿着草稿给铁老送过去,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那些工具,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宫冥此时的心情,简直不能用词来形容。他之所以画的那么慢,不是因为林兮兮画的与实际上药表达的偏颇太多,而是因为有太多的细节需要确认。 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飞镖,也能加进去两三样机关。 明明只是一条绳子,可是加了她指定的东西后,竟然能爬山爬树爬悬崖,简直都不在话下。 宫冥一边誊的时候,脑子里一边飞快的转着。 他凝神看着眼前的草纸,心里盘算着要是他的三千私军,也有这样的而装备,那战斗力绝对只提高一两个档次那么简单。 “不是,我偶然看到过。” 明知道这样回答,也许会引起怀疑,可是林兮兮从心里还是不想说假?你现在所看的战神王爷特工妃 56 不是烟火,你是阳光。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战神王爷特工妃 57 特使离京,王爷同行。 宫冥的脑子里一片纷乱,不过当他看到林兮兮仍然在等着他的回答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亮了起来。 若真的是借尸还魂,他应该感谢上苍的安排,才让他有机会遇到。 就算是借尸还魂,那又怎样? “大概是你把老虎变成一只听话的小猫的时候,或者装疯卖傻满院子疯跑戏弄人的时候。” 一想起那个靠一己之力,周旋于管家一家和皇权之间的林兮兮,宫冥的嘴角就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刚刚凝气,却又僵在嘴边。 “什么?你偷窥?”林兮兮连声音都提高了两个梯度。 咳咳,什么叫偷窥,他是明目张胆的看好吧。偷窥多难听的。 宫冥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下意识的挺了挺后背。 “恰巧路过。” “那还真是好巧。”林兮兮咬牙切齿,对宫冥的恰巧路过很是不满。 “第一次确实是恰巧,之后算是咳咳,算偷窥吧。” 宫冥似乎还想争辩一下,可是看到林兮兮那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终于还是用了偷窥这个词。 “王爷真闲。不知道窥了那么久,王爷都窥到了什么?”林兮兮有些揶揄的看着宫冥。其实以她的敏感,很多时候她是感觉暗中有一双眼睛,可是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吕昗或者吕昗安排的保护她的人,没想到是宫冥。 “没有,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到。好了你说只问一个问题的,现在该给我答案了。” 宫冥急切的想要结束关于偷窥这个话题,再问下去,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他闲么?当然不是,要是换了别人,他才没那个闲工夫去窥。 呃 这个生硬的转折让林兮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看宫冥闪烁却又故作没事人一样的眼神,她差点笑出声。 “不许笑!”宫冥磨了磨牙歪过头不想看林兮兮那了然的笑意。只是通红滴血的耳根,泄露了他此时的内心。 “好,不笑。”林兮兮轻咳了一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是林兮兮现在的心声。 刚刚还调侃宫冥的她被那一道炽烈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 “想好了么?” 宫冥的声音有些暗哑,语气也是轻轻的,就像是一只羽毛轻轻的扫着耳朵,酥酥麻麻的。 “你能接受一个离经叛道的王妃?” 一个不愿屈尊于皇权,不愿被封建礼教束缚,无法接受三妻四妾的人,应该是离经叛道的吧。 “我本来就是个离经叛道的王爷,多一个离经叛道的王妃又有何妨?” 不知道是宫冥的回答起到了作用,还是林兮兮终于遵从好了自己的本心,她抬起双手,拉住宫冥。 柔嫩的小手轻轻的覆在那一双大手之上,抬眼看着宫冥。 “那我们就一起离经叛道。” 娇女如花,脸似红霞。双手传来的温润的触感让宫冥有些恍惚。 他轻轻拥着林兮兮,发出一声微叹。 “以后,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谁能知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冥王爷,竟是这般孤独。 林兮兮的手抬了抬,终于落在了宫冥的背上,缓缓的拍了拍。 “主子,主母。” 范通飘身落在屋外,低声复命。 “铁老看了,说是那些东西从未见过,要先摸索一番,不过他会尽力,在约定的时间内做好。” 范通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铁老打开那几张图纸时的表情。 震惊,惊艳,惊喜,迫不及待。 他没有说他是被铁老轰出来的。在看到那些图纸的时候,铁老就亢奋的像个毛头小子。他都怀疑铁老年轻的时候,看见心仪的女子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好。”林兮兮从宫冥的怀里退了出来,应了一声后,就坐回到桌边,她要做的确实是比较复杂,所以她觉得还是应该把一些重要的点写出来交给铁老,这样一来就会加快进度,事半功倍。 宫冥怀中温暖骤失,眼神透过重重组个,精准的落在范通站着的地方。 低头复命的范通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脖子一凉,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头顶。 他躬身退下,边走边搓了搓冷意泛滥的胳膊,暗暗在心里强调了三遍,下一次一定不要在主子和主母独处的时候出现。 珍爱生命,不做电灯泡。 “在写什么?”宫冥踱到桌边,垂眸看向桌面。 “有些东西太复杂,我把要点写下来给铁老,会省一些时间。” “不必,我们先用膳,玩一会我们过去一趟,你指给他看就行。” 宫冥说着,将林兮兮手中的比抽了出来放在一边,又受了桌子上的纸,命人传膳。 “过去方便么?”既然他们决定将计就计,那现在就不宜打草惊蛇。 “无妨,我说了,在这王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凡事有我。” “好,我记得了。” 林兮兮点点头,朝宫冥一笑。 饭菜皆出自范通之手,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宫冥吃了两口,暗赞了一句。 当然,他赞的不是范通的手艺,而是自己的英明安排。把范通安排在落梅居,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吃点这个。” 林兮兮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宫冥的碗里。然后刚要去再夹一点自己吃,就听见咣当一声。 宫冥手里的碗从他手里掉了下去,在桌子上骨碌了一下,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林兮兮连忙站了起来,正对上宫冥发白的脸色。 “没事,突然伤口疼,没拿稳。吓到你了。”宫冥也站了起来,抖了抖掉到身上的饭,顺便将脚底下的碗踢远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兮兮总是觉得刚才那个碗掉下来的有点奇怪。而且,宫冥将碗踢走以后,明显的脸色好了一些。 她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她刚刚夹的菜上,一块猪手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而且这个是有利于伤口愈合她才夹给他吃的。 难不成,是这猪手有问题? “别担心,真的没事,吃饭吧。”宫冥淡定的又拿过来一只碗,重新填了米饭,虽然强装镇定,林兮兮还是从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出了问题。 “你伤口疼,就别自己拿着了,我喂你,”林兮兮接过宫冥手里的饭碗,神色淡淡的坐在宫冥身边,重新夹了别的菜。 “嗯?”见宫冥没有张嘴,林兮兮挑了挑眉,将手里的筷子抬了一抬。 宫冥抿了抿唇,张嘴将筷子上夹着的食物吃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有不爱吃的菜就告诉我。”林兮兮一边说着,一边讲筷子又朝着那盘猪手伸去。 “我吃青菜。”他一把抓住林兮兮的胳膊,语速极快的说到。 “好,那就吃青菜。”林兮兮脸上的神色不变,状似无意的将筷子头转了个方向,夹起了旁边的青菜。 只不过,她的视线穿过那盘猪手的时候,稍微停留了一秒。 宫冥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制止林兮兮夹哪个菜。每次喂过来,他都张嘴极快的吃掉,直到一碗饭吃完。 “还要么?”林兮兮晃着手里的空碗。 宫冥点点头,看上去就像是个等待喂食的乖宝宝。 幸好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人在,要不然一定会为王爷异常的行为吃惊。什么时候王爷这么爱吃饭了? 林兮兮重新添了半碗饭,就着之前宫冥没有拒绝过的菜,一口一口的送到宫冥嘴边。 “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餐桌礼仪什么的对于林兮兮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她的吃饭速度早就在上一世练的飞快了。 “不急,我等你。你慢一点。”宫冥就那样坐着,温润的眸子看着林兮兮,嘴角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浅笑。 “自我记事以来,你是第一个喂我吃饭的人。”为了让林兮兮放慢吃饭的速度,宫冥开始和她闲聊起来。而这个,也成功的将一心吃饭的林兮兮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她想,虽然她从小吃苦,挨欺负,可是至少她身边的人能够给她温暖,比如奶娘,比如初九。可是宫冥,应该是从小就生活在悬崖的边缘,一不注意,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林兮兮一边吃饭,一边跟宫冥说这话,一顿饭吃下来,也用了不少功夫,等他们到了铁老的小院的时候,铁老还在琢磨着第一张图。 王爷和王妃的突然出现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连忙放下图纸,稍稍有些紧张的看着林兮兮。 他不敢确定是不是林兮兮改变了注意,不打算放过白莲了。 “铁老,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兮兮站在宫冥的旁边,有着丝毫不输于他的气势。她淡淡的笑着,看向铁老的眼神没有高高在上,只是温和的正如她所说,来看看。 “王王妃,您不是来” “不是,我说了饶过她就是饶过她,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你是你,她是她。” 刚刚宫冥已经跟她说了铁老和白莲真正的关系,她从心里佩服眼前这个人。 “好,王妃,是我迂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能来实在是太好了,正巧我需要帮忙。” 铁老听到那句你是你,她是她之后,紧张感还有赎罪感一扫而光,又恢复了他之前的性格,他的脸上还带着些烟灰,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是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实的。 在林兮兮的讲解下,铁老很快就看懂了那些细微的需要注意的地方。林兮兮在确认铁老已经看懂了所有的图后,才跟着宫冥离开。 之后的日子,除了宫冥第二天一早去上朝复了和谈的命之后,两个人就一直在府里,没有出去。 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在那天宫冥下朝,林兮兮就很直白的告诉了宫冥关于天下第一楼,酒庄和布庄的事情。既然决定在一起,那她将会拿出自己的坦诚。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宫冥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几天你安排一下,我也会着人暗中保护。” 落梅居的暗道只有一个入口,可是分叉却是四通八达,不仅有到将军府的,还有到天下第一楼的。 当宫冥带着林兮兮从暗道出来,看见自己熟悉的房间的时候,林兮兮吓的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只不过她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无所不能的冥王爷,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十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但也足够宫冥和林兮兮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这一日,整个京城再一次沸腾。 北国特使离京,一同离开的还有冥王爷和冥王妃。说是去北国接受矿脉,监督开采。 元和的百姓各个兴高采烈的沿路欢送着王爷和王妃,只有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担心。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8 添堵,关心则乱。 马车里,林忠坐在林兮兮和宫冥的对面。 “爹爹,您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林兮兮轻轻的拥着林忠,“您的人,我会好好安置。”她在林忠的耳边说到。 林忠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林兮兮的后背,然后看向宫冥。 “王爷,我把兮兮交给你了。” “是,我在她在,我不在她也会安然。” 一贯清隽孤冷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既是让林忠安心,也是对林兮兮承诺。 只要他在,林兮兮就一定不会有事。就算他除了意外,他也会安排好人照顾她,保护她。 “那我就放心了。”林忠拍了拍宫冥的肩膀,他心里明白,宫冥的话,言出必行。 如此,他就放心了。 “爹爹,若是他要动你,”林兮兮的手向上指了指,“你不能再忍受了。” “嗯,你放心,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论是谁,都威胁不到爹爹的安全。” 要不是林忠说起,林兮兮都不知道宫冥竟然安排的这么细致,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宫冥,而对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一点趁机邀功的意思。做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自然没有邀功的想法。 一直到马车都看不见了,林忠才转身往回走,送出城外的人不多,除了他之外,也只有一个白莲而已。 只不过白莲是有人看着的。 “林将军,您说王妃此行,会不会安好?” 宫冥不在,白莲也没有装温良娴熟的伪面孔,更是无视了身边看着她的暗卫,巧笑安然的对林忠说到,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一丝阴冷。 “有王爷在,本将军放心的很。”林忠本不屑于出声,可是他余光扫到白莲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回了一句。就是这一句,正中白莲的命脉。 宫冥,就是她的致命伤。 刚刚还灿烂的小脸一下子阴云密布,她恶毒的瞪着林忠,“拭目以待!” 她就不信,在生死面前,宫冥不顾自身安危,选择救那个疯女人。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面临生死的时刻。 “白小姐,您该回府了。”暗卫一身黑衣,看不清脸,可是从说话的口气就能猜到,隐在帽兜里的,会是一张多么冷漠的脸。 “哼!”白莲虽然不情愿,可还是顺着暗卫的意思,快步朝着马车走去。师哥的人,她清楚,若是师哥交代过了,就一定会严格执行命令,就算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有用。 只不过,当她经过林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再猛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将军你说对么?” 白莲的脸上,带着邪佞,不甘和愤怒让整张脸上去就像是一个核桃,丑陋不堪。就算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添点堵总还是做得到的。 关心则乱。就算明明知道白莲这话只是来扰乱他的心神,林忠也忍不住担心。他的身子一顿,凌厉的目光落在白莲身上。 “你想说什么?” 呵 白莲笑了下,径直的走了过去,没有回话。 林忠的眉心挑了挑,总感觉白莲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他上前一步,刚想让她把话说明白,就被白莲身旁的暗卫挡住。暗卫跟在白莲之后,手腕微动,一封信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林忠的手上,就连白莲都不知道。 知道白莲上了马车离开,林忠才打开手中的信。 上面只有几个字,是用毛笔写的,一笔一划,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太协调,就像是一个刚刚学写字的人写的。 林忠的目光变得柔和,他认得出,这是兮兮的笔迹。 爹爹勿念,尽在掌握。保重。 只有十个字,却如同定心丸一样,安住了林忠的心。 就算是心里还是控制不住要担心,但是性质却跟刚刚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刚刚,他的心里还是一团乱麻,就像是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要怎么使出去。而现在,他的担心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惦记。不管她有木有危险,不管她走了多久多远,他仍然在心里惦念着。 女儿的话,他信! 这段时间从赵诚石勇口中,他知道了不少关于女儿的事,他摇了摇头,果然是关心则乱。那样聪慧的女儿,他为什么不相信呢? 林忠再次朝着林兮兮离开的方向看去,早已看不见身影的路上,阳光洒落在地上,调皮的树枝影子晃来晃去,欢快的像个孩子。不是传来的三两声鸟叫,也是玩转阅儿。他的神色恢复,脊背挺的笔直,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小路果然是小路,荒凉到一路上除了他们,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甚至连小动物都极少看到。只有一些觅食的麻雀,偶尔飞过来飞过去。 冥王府的三千侍卫军随行,整齐划一的在队伍后面,而墨澜,则在他们的前面,手里的令旗迎着风猎猎作响。 这已经是利亚公主第三次到宫冥的马车边请林兮兮下车聊天了,也是第四次遭到宫冥的拒绝。 至于多的那一次,自然是他大方,免费赠送了一次。 林兮兮歪躺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鼓捣着手上的东西。这个袖箭是铁老送她的,说是在路上防身用。 袖箭的尺寸与她的手腕完全贴合,装在手腕上一点也不碍事。而且里面设置了两个小机关。一个是无毒的袖箭,另一个则是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那种。铁老说这个毒反应极快,能让人瞬间毙命。也就是说这一枚小小的袖箭可以让她躲过致命的一击。 另一个也是铁老额外送给她的,是一枚莲花形状的暗器,只有小茶杯口那么大。花芯处则像是莲蓬一样,有着细密的孔。里面也是暗器。但是跟袖箭不同的是袖箭只能一支一支的发,而她手里的这枚莲花,却能一次性射出六十四针,密密麻麻织网一般,让人避无可避。 林兮兮第一眼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跟她让铁老做的奈尔不同,这两样更具有时代感,有着这个年代的特色。工艺上也是巧夺天工。 铁老的举动让林兮兮有些动容。他明明知道,也许林兮兮路上遇到的危险就有可能来自白莲,可是他还是全心全意的为了她的安全,给了她双重保障。 “喜欢?”宫冥挑眉,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林兮兮看着那朵莲花了。 “嗯,喜欢,做的很好呢。”林兮兮收回手,将两样东西放好,一个在手腕上,一个在袖口里。都是能在第一时间反应并使用的地方。 “那回去让铁老做多一些。” 这两样东西可不是铁老一朝一夕做出来的。应该是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至于那个袖箭,应该是为白莲做的吧,林兮兮心里想。 只不过世事变化无常,这个袖箭机缘巧合的送到了她的手上。 “冥王妃,你还在睡觉么?” 马车外聒噪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宫冥的眉毛拧在一起,对利亚公主的缠人程度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 林兮兮差点笑出声,吓得她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前几次都被宫冥以睡觉为由挡了回去。今天她特意找了个刚刚用过午膳的时间,她不可能睡觉的时间。看来她是一定要出面了才行。 她拂了拂袖子,刚要起身,就见宫冥一把掀开帘子。 “利亚公主,本王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这一路上,再有闲杂人等距离本王的马车三米以内,本王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说完,他放下车帘子,隔绝了利亚公主冒火的视线。 本来她还在为宫冥终于出来见她而欣喜,可是下一秒,一大盆凉水淋下来,彻底淋醒了她。 她的眸中凶光乍现,本公主就不信,那个女人死了,你还会看不到本公主的好。 ------题外话------ 牙疼到炸,今天少了一点,后面会补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59 老宫,老公。甜蜜的称呼。 林兮兮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的来到她的面前,她手里拿着宫冥刚刚切好的水果,小口小口的吃着。 大冬天的,新鲜水果可是只有皇亲国戚才有的奢侈品,也不知道宫冥是怎么做到的,走了几天的路,她的水果就没有断过。所有的水果都不假他手,亲自处理,削皮切块,就差喂给他了。 林兮兮从来都想不到堂堂冥王爷,能把一个女人宠成这样。不过她并没有恃宠而骄,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本心和基本。 对于林兮兮的反应,宫冥也暗暗称赞。虽然他第一次宠人,可是他明白他所作所为程度深浅。在这种糖衣炮弹的轰炸下,还能做到不骄不傲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 清冷但不疏远,两个人的小世界充满了温馨。虽然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是神奇的是并没有陌生感,反而像是多年的老夫妻一样默契十足。 “王爷,前面越来越冷,天也开始下雪了。这附近正好有一处背风地,我们就近安营扎寨,明日再走吧。”墨澜来到车前,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恐怕今夜的雪不会小。 “嗯。”宫冥双腿交叠,靠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仔细的看着。听到墨澜的汇报,眼睛也没离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墨澜领命后就安排大家扎营,拾柴,生活,做饭,冰天雪地中升腾起一片热气,天上的密云似乎都薄了一层。 晚饭按照惯例,还是由范通亲自做好,端到帐篷里,只是这些天的菜色里,没有再出现类似于猪手的东西。宫冥胳膊上的伤也完全好了,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边的地图,虽然没有初生,但是眼神却是默契的汇集到了一个点上。 那是一处悬崖峭壁,大概离他们现在呆的地方三十里路。也就是说,明天中午他们就会到达那里。一路上的平静并没有让二人放下戒心,反而是更加的注意周围的动静和变化。 底牌,只有出现在最要命的时候,才能体现出价值。而明天就要经过的那处断崖,正是一处绝地,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两人视线交汇,点了点头。饭后简单的消食之后,就开始准备明天随身带着的东西。林兮兮将自己行李中的大包裹拿了出来,取出一个黑色的包裹,将剩余的东西一一摆在床上。这些都是她让铁老做的东西,锋利轻便可折叠,登山入河挖地无所不全。她撑开黑色包裹,竟然是一个双肩包,里面的隔层和隔断就像是一个多宝阁一样,错落有致。 她将那些工具一样一样的放在背包的格子里,一眼看过去,一目了然。 最后,她将床上剩下的一大包东西打开,与铁老打造的地雷壳状物放在一起,当着宫冥的面,开始制作组装简易手雷。虽然低着头做事,她依然能感受到宫冥从惊讶到探究再到惊叹的神情变化。 “王爷不好奇么?”林兮兮将最后一枚装好之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先洗手。”宫冥没有说好不好奇,只是指了指水盆,让林兮兮先去洗手。 在林兮兮转头朝着水盆走过去的时候,宫冥的眼睛里才有了林兮兮根本没有看过的神色。 纠结。 宫冥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为一件事这么纠结的时候。要是以前的他,要么是要么不是,从来没有第三种方法,第三条路。可是这显然不适用与林兮兮的身上。 好奇么?他当然是好奇的。而且简直好奇的不得了。 这些东西的威力,他是亲眼见过的。上次他只用了两枚,就逼退了程深和三皇子所有的威胁,虽然那些人有对新事物的恐惧而导致伤亡,可是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东西的威力,也确实大的出奇。 林兮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回来的时候宫冥已经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怎么不擦擦。”他快步走过去扯了毛巾,将林兮兮的小手包了起来。 “唔,习惯了。”手上传来的温暖让林兮兮脚步一停,脸上有片刻的呆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她展开手将上面的水珠擦干,朝宫冥一笑。 “多谢王爷。” “就不能换个称呼?”宫冥听到王爷二字,脸上的浅笑僵了僵。 “那叫什么?” 林兮兮偏头,叫夫君?她好像有点叫不出口。 “咳,你之前都叫过我什么?” 宫冥的脸上多了一点不自然的神色,还有一点期待。 叫过什么 林兮兮仔细的想了想,她喊过宫冥,叫过王爷,还有什么称呼? 看着林兮兮迷茫的样子,宫冥忍不住提醒。 “柔安。” 林兮兮身子一歪,差点滑了一跤。是了,她在柔安郡主面前,是叫过其他称呼的。 冥哥哥 可是那个是叫给柔安听的,现在让她这样叫,她还真的叫不出来。 “能不能换一个?” 林兮兮囧了囧,看着宫冥。 “换什么?” 皮球又踢了回来。林兮兮无力的垂着双肩,小脑袋转的飞快。 “要不然我叫你老宫吧!” 她突然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间开玩笑都是在姓氏面前加个老字,表示关系亲近。 例如老李,老朱,老赵什么的。虽然没有人管她叫过老林,可是有人叫小林子。谁让她比同班同学都小呢? 可是她也不能小小宫子吧,跟个太监名一样,宫冥一生气还不一巴掌拍死她。 只是她忘了宫冥这个姓氏。 宫字加个老 老宫! 林兮兮说了出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刚刚喊了什么。 轰的一下,她的脸通红通红,就像是一把火燃了起来,烫的她浑身都热了起来。 宫冥还在向着老宫是个什么称呼的时候,就发现了林兮兮的反应。 聪明如他,不用问就已经猜出这个称呼似乎是个很亲密的称呼。 亲密到林兮兮羞成这样。 他脸上的浅笑逐渐放大。 “老宫有什么特么的含义么?” “没没有,就是个代称。哎呀睡觉了。” 林兮兮跺了下脚,扭头就要走。 只是在身子刚刚要转过去的时候,她的双手被抓住了。 “我想知道。” 宫冥看着林兮兮,眼睛里的渴望和希冀让人忍不住顺着那幽深的眸子一直深入到眼底,去一探里面的世界。 “真的没什么。” 林兮兮的声音连一只蚊子都不如,小的让人听不见。 这心虚的小模样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嗯,我信你,休息吧。”宫冥没有强求,把握住的手改为牵着,走了两步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老公对应的是什么?” “当然是老婆啊。” 啪!林兮兮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嘴上。刚刚还沉浸在宫冥没有追问的喜悦中,结果心里防线一放松,直接落入了全套。 “狡猾。”她狠狠的剜了一眼笑的跟狐狸一样的人,脸上刚刚褪去的红霞瞬间铺满。 “所以,老公和老婆是一对儿对么?”嘴角噙着的笑怎么也掩饰不住,就算是林兮兮已经炸毛了,宫冥仍然笑的像是吃到了肉的狐狸一般。 “懒得理你,我睡了。”林兮兮正要将鞋子一踢,爬上去睡觉,手就被拉住。 “先等一下。” 宫冥拉着林兮兮阻止了他上床的动作,然后自己快速的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今晚太冷,我先暖暖你再进来。” “你”林兮兮莫名的鼻子一酸,他还记得她怕凉。这种被人关心着,记挂着的感觉,真好。 “这就感动了?” 林兮兮的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一样。宫冥想要忽视掉都不可能。 “才没有。” “没有就好,要是这都感动了,以后你要哭着过一辈子了,天天都感动到哭。”宫冥调侃的笑着林兮兮,索性单手撑着头,侧身直视着前面的小女人。 “油腔滑调。” “好了,不闹了,躺过来吧,暖了。” 宫冥伸出手,朝还站在铺边的林兮兮抬了抬。 林兮兮抿了抿唇,把手放在那只伸过来的大手上,顺着力道躺了进去,果然是暖的。 就算外面大雪纷飞,寒冬腊月,这个简易的帐篷里,也是春意浓浓。 “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么?”林兮兮眼睛睁着,心里想着明天的事,没有睡意。 “嗯,按计划行事。”同样没睡的还有宫冥,他拍了拍林兮兮,示意她没事,不用担心。 “明天让大家都小心些,离我们远一点,我怕万一用了那个,会伤到自己人。” “嗯,他们会注意的。我让墨澜带着他们离远些。放心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两个人心里还是担心。炸药的威力他们都知道,不是功夫好就能完全避开的。更何况是在他们俩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连宫冥都不确定,他的属下到时候会不会谨守军纪。 “嗯,大不了我们俩明天尽量脱离人群,这样我们行动方便,他们也不会束手束脚。” 林兮兮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枕边的背包。 “好,听你的。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说。”宫冥翻过身子,侧躺着面对林兮兮。 “岳父大人已经启程去滇南了。” “什么?”林兮兮呼啦一声掀了被子坐了起来。 “为什么去了滇南?是皇上发难了么?爹爹他有没有受伤?路上会不会”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样从林兮兮的嘴里出来,问的又急又快。 宫冥摸了摸鼻子,起来将被子拉了回来,盖在林兮兮的身上。“放心,爹不会有事。去滇南是因为你哥哥在那。路上不会有危险。” “你有安排对不对?爹爹路上会平安的对不对?”林兮兮抓着宫冥的袖子,由于太过用力,手背都有些泛白了。 “你有发现我们带来的侍卫军有什么异常么?” 宫冥笑了笑,揉了揉林兮兮的头顶。 异常? 林兮兮揉了揉眉心,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跟平时一样,整齐有素。 不对!林兮兮突然眼睛睁大了一下。她知道了,里面确实有一些人,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虽然她认不全那所有的三千人,可是从里面发现一些没见过的面孔她还是能做到的。 起先她也怀疑了一下,不过以为是宫冥安排的,也就没往心里去。毕竟谁要是想要混进这三千侍卫军,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了?我换了五百人出来。”见到林兮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宫冥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五百人,以一敌百的侍卫军,那就是相当于五万人的存在。 “三百人随着爹一起去滇南,两百人在京城守着我们的产业和势力。所以放心吧,爹爹不会有事,你的人也不会。” “谢谢你。”林兮兮一时有些失声。原来在不觉中,宫冥为她做了这么多。 “傻丫头,快睡吧。” “好。”林兮兮重新躺了下来,抱着宫冥的胳膊。 “其实老公,就是夫君的意思。” ------题外话------ 昨天牙疼,被钻头一直钻到十一点才回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0 岁月静好,名为幸福的音乐。 宫冥身子一僵,随即涌上一阵狂喜。他的手臂穿过林兮兮的脖颈,将她搂在臂弯里。由于绷得太紧,林兮兮都能感受到从胳膊上传来的颤栗。 宫冥半闭着眼睛,胳膊越收越紧。 “老婆。”他喊到。 这还真是无师自通。 林兮兮的嘴角抽了抽,现在她说她刚刚叫的是老宫而不是老公,会不会有人相信? 只是一个同音词而已,意思却大相径庭,就算解释,也没人信了。 林兮兮心里微叹,那就将错就错好了。反正现在,他们彼此心意也是相通。 “快睡吧,老婆晚安。”宫冥另一条手臂也缠了上来,将林兮兮围得密不透风。 “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这回换林兮兮发呆了。宫冥的反应有点超出她的意料。 “老婆,我很高兴,非常高兴,现在需要我以身相许么?” 洁白的牙齿在烛光下晃着林兮兮的眼,宫冥的笑意加深,语气中似乎还多了一点试探。 以身相许。 林兮兮觉得她今晚不适合说话。她的意思是对于明天,还有京城的事情,她哥哥的事情,宫冥还有没有要说的。可是谁能告诉她,怎么就扯到以身相许上了呢? 宫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林兮兮有些心慌,她不自然的别开脸,恶声恶气的。 “哼!谁不知道鼎鼎大名的冥王爷身受重伤,不能人道。” 这无疑是挑衅,是火上浇油。 宫冥刚刚还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熠熠闪亮。 “你也觉得我不行?”他一个翻身,覆在林兮兮的身上,两只胳膊撑着上半身,就那么低头看着林兮兮,眼睛里的危险系数爆棚。 林兮兮的心里立刻拉起了防空警报。今晚果然不应该说话,她错了,她应该在说一句晚安后立刻闭嘴睡觉的。谁知道她今晚脑子抽风,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没没有。你先下来。” 身上就像是千斤巨石压着,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推了推,也没有推动。反而那个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而且,她不是什么无知少女,对方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她感受得到。 此刻的她,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熨斗给熨着,滚烫滚烫的。 “我以身相许,你愿意么?”宫冥在林兮兮不自觉的扭动身子之后,低低的唔了一声,俯身在林兮兮耳边问到,趁机平息自己身上的火。 愿意么? 林兮兮苦着脸,这让她如何答? 不愿意?他们现在是夫妻,两情相悦。 愿意?总觉得哪里乖乖的,虽然是夫妻,但是她总觉得两个人还要磨合一段时间,等彼此再熟悉一些。 只是现在,唔。 林兮兮挪了一下绷的发酸的大腿,刚想说话,就听宫冥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了一句,“别乱动。” 林兮兮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苦着一张脸,虽然理论知识她知道,可是两世为人,她什么时候跟别的男子这么亲密过。 现在的她,都不像她了。 嗯? 林兮兮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跟曾经有多远。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乱不堪。 这还是她么? 调戏,她被调戏了,而且,是以这种姿势。 她心里明白,宫冥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怎么样。不单单是明天,就连今夜,都危机四伏,冷静如宫冥,万万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的双臂水蛇一般缠绕在宫冥的脖子上。她能感受到宫冥的身子一下子僵住,竟然连呼吸都忘记了。 “王爷,臣妾若是说愿意呢?” 吐气如兰,宫冥的耳朵酥酥麻麻,一直酥到了心尖上。他的脑子里一直震荡着一句话。 愿意!愿意!愿意! 这只是林兮兮的反调戏,她是笃定宫冥今晚不会胡来,才这样说的。 怎知听到宫冥的耳朵里,又变成了愿意。 不得不说,今晚的误会可真多。 而且,都是美丽的误会。 (林兮兮:误会你妹纸!美丽你妹纸!我明明是在调戏,调戏你懂不懂!) (宫冥:不懂我问你愿不愿意,你说你愿意,这就是我总结的对话。) “娘子愿意,为夫莫敢不从,只是今晚为夫舍不得。”宫冥抚着林兮兮的脸。“明天也许是一场硬仗,不能累着你。再说,我的女人,洞房花烛夜不能在这种地方。别急,你再忍忍,可好?” 本来前半段林兮兮听着还觉得感动,宫冥事事为她考虑,她正开心。可是这后半句,怎么听着那么想打人? 什么叫她再忍忍?说的她好像忍不住了一样。 “你才急,你全家都急。” 林兮兮炸毛了,抓过脸上那只爪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嗯,我全家都急。咱家就只有你我两个人,确实全家都急。” 宫冥的手尽量放松,这样林兮兮咬上去就不会太硬,不过他这句话让刚松嘴的林兮兮瞬间觉得刚刚嘴下留情了。 看着林兮兮气鼓鼓的样子,宫冥主动将手伸了过来。 “要不再咬一口?” “不咬,牙疼!”林兮兮磨了磨牙。 “那就睡觉吧,我守着你。”宫冥温热的唇落在林兮兮的眉心,顿了片刻才离开。 他手一挥,灭了帐篷里燃着的烛光,二人瞬间被黑暗包围。 插科打诨了一阵,林兮兮的担忧确实少了一点,她心里明白宫冥刚刚逗她也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压力。 她顺从的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没一会就睡着了。 夜色对于宫冥来说,在视力上没有什么障碍,他依然看得清林兮兮恬淡的睡容。 弯弯的细眉就像是两弯新月,细密的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上,姣好白皙的脸蛋就算在黑暗中,依然牵引着他的注意力。 这般美好的女子,此刻就睡在他身边,躺在他的臂弯里,喊他老公,那个跟夫君一个意思的称呼。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索性就那样撑着头,一直看着身旁熟睡的小女人。 要是谁有幸看到此时的宫冥,肯定惊的连眼珠子都会掉下来。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冥王爷,竟然有如此情深似海的眼神,有这般幼稚的举动。 就连他自己,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兮儿,你是我的毒药,可是我甘之如饴。” 宫冥紧了紧胳膊,缓缓的闭上眼睛,呼吸在过了一会之后,也变得平缓,均匀。 而“熟睡”中的林兮兮,慢慢打开眸子,眼睛里不见一点睡意。敏感如她,有人那样看着她,她肯定睡不着,只不过她假寐的技术比较高超罢了。她看着已经睡着的宫冥,细细的端详着近在咫尺的眉眼。 不是人前那种高不可攀,不似传闻那种杀伐果断。有的是睡前留在脸上的浅笑和满足,似乎在做着一个美丽的梦。 这样的宫冥,是只有在她面前才有的样子,是只属于她的温柔。林兮兮按了按自己跳动的心口,唇角微勾。 再活一世,老天爷似乎待她不薄。 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都有了。 亲人,爱人,家庭,事业,还有此时自己那颗鲜活跳动的心。 真好。 她歪着头,躺在宫冥的臂弯里,闭着眼睛感受着现在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外面雪落的声音,心脏的跳动,以及枕边人浅浅的呼吸,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交织成一曲名为幸福的音乐。 林兮兮的意识也渐渐飘忽,在这动人的音乐中,睡意如潮水一般,将她包裹住。 只是在这一刻,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和谐的声音,掺杂了进来。那是 61 深夜访客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细微的爬行的声音,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听在林兮兮的耳朵里,却是辨识度极高的一种声音。 上一世,她曾经在云南的一座深山里呆过长达半年的时间。为了监视一伙犯罪嫌疑人,收集犯罪证据,他们吃住都在密林里,跟野人一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开始对虫子的声音敏感起来。因为那片密林里的虫子实在太多了。 半年下来,她已经练到不用睁眼,就能知道爬过来的是什么虫子。是用足还是没足,有翅膀还是没翅膀,是软虫还是壳虫。豪不夸张的说,一些常见的虫子,她甚至都能靠听分辨出雌雄来。 所以,就算是再微小的声音,再嘈杂的环境,她都极其敏感。 冰天雪地,人迹罕至,这条路可以说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虫子是哪来的? 林兮兮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的人。 宫冥在林兮兮的手刚刚碰到他的时候,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他无声的问到。 两只眼睛在确认林兮兮无事之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虫子! 林兮兮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抬起自己的左右,比了一个剪刀手。 两只! 因为林兮兮之前说过唇语的事情,宫冥也刻意练过几天,在林兮兮不敢置信的看妖孽一般都眼神中,迅速的掌握了这项技能。 所以此时,就算林兮兮的动作不大,就算是漆黑的夜晚,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林兮兮刚刚说了什么。 两个人的嘴唇同时吐出了同一个名词,百草镇。 目前为止,他们接触过的,与虫子有关的就只有百草镇了。 二人的眼神逐渐凝重。百草镇的虫子,没有简单的。不是毒就是蛊,他们要小心防范才行。而且他们不知道是只有他们这里有还是每个营帐都有。 宫冥捏了捏林兮兮攥起来的手,告诉她一切有他。 可是林兮兮的紧张俨然不是害怕虫子,而是担心其他人。她听的出,进来的两只小虫子一只是她见过的,龙飞有,林白有,是个蛊虫。另外一只是个带翅膀的小虫子,攻击性不详,不过应该没有致命的危险。 她的手朝身后摸索着,从背包的侧包里摸出一个盒子,朝着宫冥点了个头,啪的一下打开。 夜明珠发出骤亮的光芒,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两个人同时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果然有两只小虫子,正朝着床边爬。 一黑一红,不过米粒大小。就算是大白天,也很难被发现。 黑色的虫子跟之前林白手上的差不多,只是颜色更深,油光发亮。 红色的那只也与林兮兮预计的一样,是一只长着翅膀的虫子。艳丽的颜色薄如蝉翼的翅膀收了起来,跟着旁边的黑虫子一起爬着。 突然的光亮没有影响到它们,它们仍然保持着不便的速度和方向,一步一步的朝着床的方向爬去。 唔 一声低低的哨音传来,忽长忽短,速度却越来越快。 随着哨音变快的,还有两只小虫子的速度。 有人。 屋子里的光亮让暗中蛰伏的人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管他的王牌是不是暴露了,都没有关系,只要达到预期的目的就可以了。 而他的目的,只有两个。就是给这两只可爱的小家伙找个主人。 “主子。” 墨澜的声音响起。 哨声戛然而止,就好像刚才只是一场错觉。 看来屋子里的光亮已经唤醒了太多的人。 “王爷,我只是有点口渴,起来倒杯水喝,扰了王爷休息了。” 林兮兮的声音有些迷糊,略带着鼻音的声音听上去软软糯糯。 “外面的水凉了,我吩咐人去烧点过来,你忍忍一会喝。” 宫冥坐直了身子,朝着外面说了一句。 “墨澜,没听到王妃说的话么?吩咐下去,烧水。” 宫冥意有所指,墨澜秒懂。他 ------题外话------ 牙疼的肿了半边脸,脑袋都神经疼的厉害。先写一丢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2 呆萌的墨澜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王爷什么意思,墨澜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 开什么玩笑,这一路上,凡事王妃想要的,王爷什么时候让别人插手过?不管是起居饮食,还是登高看景,那绝对都是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的。要不然王爷怎么会把苦苦哀求了三天的初九冷血无情的丢在家里?要不是王爷不太会做吃的,恐怕就连范通,现在也在落梅居趴着呢。 现在王爷竟然一反常态的叫他去准备王妃要喝的水,那就说明现在屋里有危险。 墨澜脑子转的飞快,他嘴上应着,脚却悄悄的抹走了门口堆积的雪,然后一闪身就进了屋。 就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地上刚刚稳定下来放缓速度的两只虫子,就在墨澜进来的一瞬间,就朝着床边的宫冥和林兮兮爆射了过去。 那只蛊虫,目标是林兮兮。而那只斑斓艳丽的小飞虫,则看准了宫冥。 身体比脑子更快。 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的墨澜手里的刀已经朝着两只虫子劈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攻击主母的那只。 不是他拍主母的马屁,他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他家王爷。 因为他心里清楚,要是主母有危险,主子是不会先解自己的危机的。更何况,那只红色的虫子明显要飞的快一些,目前最有利的就是先解除主母的危机,然后王爷才会自救。 可是不知道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那只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虫子。他手中的刀,在他全力一击之后,竟然落空了。 别说灭了那只虫子,就是一根毛他都没碰到。 已经来不及再一次出击了,墨澜急得恨不能随着那两只虫子一起飞过去,然后用血肉之躯压死它们。 宫冥嫌弃的看了一眼蠢萌蠢萌的墨澜,然后拉着林兮兮灵巧的避开那两只虫子。 林兮兮就着宫冥的力道,在躲开的同时,将手里的两枚缝衣针丢了出去。 两只小虫应声落地,伸了伸腿,就一命呜呼了。 “主子,主母。”惊的一身冷汗的墨澜几步走到宫冥前面,羞愧的抬不起头。 这些年跟着王爷,明里暗里的,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虽然也是有输有赢,但是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赢的那一方。就算是输,那也是全身而退。哪次也没有刚刚那么丢人啊。 要说是个多厉害的角色也就罢了。偏生是两只那么小那么小的小家伙,一只小拇指都能捏死好几只的东西,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还跑到他主子跟前去了。 这让他还怎么见人。 “还杵在这干什么?等本王夸你么?还不去看看你的人,帐篷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宫冥磨了磨牙,平日里挺透尖透灵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傻了? 这个时候,墨澜才明白了王爷那会让他吩咐人去烧水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去看看兄弟们有没有事,而不是让他闯进卧房救人的。 完蛋了! 墨澜一拍脑袋,他现在可是在主子和主母的卧房内。啪,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后背绷的笔直笔直,就连菊花都下意识的收紧了。 “主主子,这是?” ------题外话------ 仍然在看牙医。明天恢复更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3 小东西的恐怖之处。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王爷什么意思,墨澜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 开什么玩笑,这一路上,凡事王妃想要的,王爷什么时候让别人插手过?不管是起居饮食,还是登高看景,那绝对都是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的。要不然王爷怎么会把苦苦哀求了三天的初九冷血无情的丢在家里?要不是王爷不太会做吃的,恐怕就连范通,现在也在落梅居趴着呢。 现在王爷竟然一反常态的叫他去准备王妃要喝的水,那就说明现在屋里有危险。 墨澜脑子转的飞快,他嘴上应着,脚却悄悄的抹走了门口堆积的雪,然后一闪身就进了屋。 就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地上刚刚稳定下来放缓速度的两只虫子,就在墨澜进来的一瞬间,就朝着床边的宫冥和林兮兮爆射了过去。 那只蛊虫,目标是林兮兮。而那只斑斓艳丽的小飞虫,则看准了宫冥。 身体比脑子更快。 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的墨澜手里的刀已经朝着两只虫子劈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攻击主母的那只。 不是他拍主母的马屁,他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他家王爷。 因为他心里清楚,要是主母有危险,主子是不会先解自己的危机的。更何况,那只红色的虫子明显要飞的快一些,目前最有利的就是先解除主母的危机,然后王爷才会自救。 可是不知道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那只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虫子。他手中的刀,在他全力一击之后,竟然落空了。 别说灭了那只虫子,就是一根毛他都没碰到。 已经来不及再一次出击了,墨澜急得恨不能随着那两只虫子一起飞过去,然后用血肉之躯压死它们。 宫冥嫌弃的看了一眼蠢萌蠢萌的墨澜,然后拉着林兮兮灵巧的避开那两只虫子。 林兮兮就着宫冥的力道,在躲开的同时,将手里的两枚缝衣针丢了出去。 两只小虫应声落地,伸了伸腿,就一命呜呼了。 “主子,主母。”惊的一身冷汗的墨澜几步走到宫冥前面,羞愧的抬不起头。 这些年跟着王爷,明里暗里的,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虽然也是有输有赢,但是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赢的那一方。就算是输,那也是全身而退。哪次也没有刚刚那么丢人啊。 要说是个多厉害的角色也就罢了。偏生是两只那么小那么小的小家伙,一只小拇指都能捏死好几只的东西,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还跑到他主子跟前去了。 这让他还怎么见人。 “还杵在这干什么?等本王夸你么?还不去看看你的人,帐篷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宫冥磨了磨牙,平日里挺透尖透灵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傻了? 这个时候,墨澜才明白了王爷那会让他吩咐人去烧水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去看看兄弟们有没有事,而不是让他闯进卧房救人的。 完蛋了! 墨澜一拍脑袋,他现在可是在主子和主母的卧房内。啪,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后背绷的笔直笔直,就连菊花都下意识的收紧了。 “主主子,这是?”“黑的那只是蛊虫,跟之前我们见的差不多,不过看外观,蛊毒应该更强。至于另一只,暂时还不清楚。” 林兮兮见宫冥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简单的跟墨澜解释了一下。一听是蛊虫,墨澜这才想起前些日子暗风暗龙捉到的那只,只不过眼前这只,个头比那个小,他刚刚又太急,所以没想起来。 若真的是蛊虫,那事情就大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外面那三千人是多么强悍的存在。如果被控制住了,那后果简直 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消失,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而屋子里,则宫冥和林兮兮二人盯着地上那两只已经死的透透的小虫子。 “可看出来那只红的是什么来头?” 黑色那只自不必再说,他们之前都接触过了。眼下这只红色的飞虫才是他们应该注意的。 对于未知的东西,大抵都是这样,越是未知,越需要注意。 林兮兮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看这颜色,肯定也不是个简单的。” 林兮兮一边说着一边要蹲下身子,想要看清楚一点。 “我来。”宫冥一把拽住林兮兮,自己则蹲下身子,捏着针尾,连虫子带缝衣针一起拿了起来,放到桌子上。 谁都没发现,就在他的手指捏住针尾的时候,针上淡粉色的光芒一闪,本来就小的虫子,似乎又缩小了一圈。 林兮兮端详了半天,却发现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确定她没有看过这种飞虫,更别提它的危险在哪,如何破解了。 “王爷,你看得出什么异常么?” 对于林兮兮的称呼,宫冥已经无力去纠正了,反正这个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适应着改口的。他摇了摇头,除了颜色鲜艳一点,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如把这个派人送回京城,给医老看看吧。”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种东西,她是真的不擅长。 “兮儿,你忘了那个厚脸皮了么?” “厚脸皮?你是说百里昊?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林兮兮一拍桌子,这才想起来这次出门,百里昊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的事。 也不怪她没想起来,主要是这一路宫冥将她护的密不透风,她整日里不是在马车里就是在帐篷里,要么就是被宫冥带着去看风景。都没有机会跟百里昊说上话。 “当然,除了他,还有谁能当得起这厚脸皮三个字。” 一想起这个宫冥心里就膈应。若说他只是单纯的去北国,这么多人,多一个百里昊也没什么,可是他是有计划的。是他和兮儿两个人的计划,到时候带上个百里昊,那简直让他有杀人的冲动。 “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遭雷劈的。”帐篷外一声尴尬的咳嗽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门帘一挑,一阵冷风趁着缝隙钻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裹的跟球一样的人。 宫冥皱了皱眉,回身拿了裘衣给林兮兮披上,这才闲闲的开口。 “没事瞒着身份装落魄公子,才会遭天打雷劈的,你说对么?百里少主?” 百里昊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没事人一样,走到桌边坐下。 “本少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没有表明身份,只能说本少主低调,何来天打雷劈一说?” 原来这百里昊是百里家的少主啊。难怪医术了得,就连范通那种不常见的症状都手到擒来。林兮兮看了百里昊一眼,心里思忖着。 “看看这个,是什么?”正事要紧,宫冥敲了敲桌子,挑眉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 艳丽的颜色,怎么看怎么美。红色的虫身,色彩斑斓的双翼和头部。头部上还插着一根缝衣针,看上去有些诡异。 百里昊的视线顺着宫冥所指,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的一瞬间,就跟看到瘟疫了一样,嘭的一声跳开了。脚踝不小心磕到了桌子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可是他却顾不上,仍然向后退了几步。 “你你们从来得到的这个?”百里昊说话的声音里都有一些颤抖。仿佛对这个小东西避之不及。 “你认识这个?这是什么?”林兮兮眼前一亮,满脸喜色。 既然百里昊知道,那肯定有破解之法了。 “你你们离那个远一点,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千万不能碰啊。”百里昊嘴上仍然是磕磕巴巴,只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啊?这么厉害啊?它有什么用啊?”林兮兮听了百里昊的警告,下意识的拉着宫冥,也往后退了退。 宫冥垂眸,看着紧紧拉着自己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扩散到全身,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冲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尖上挠啊挠的。仓鼠!宫冥突然想起林兮兮跟他提过的一种小动物。嗯对,就是仓鼠。 “这个这个”百里昊要说不说的,吞吞吐吐。 “这个什么啊?你快说啊!”百里昊越吞吞吐吐,林兮兮越心里没谱。 “你们没碰它吧?”百里昊似乎看都不敢看那个小东西,眼神一直有些飘忽。 “没有。”宫冥拿起来,拿的也是针,根本不算碰。林兮兮笃定的语气让百里昊松了口气,只要没碰就好。 “这个叫一摸仙。”百里昊站在原地,一点回来坐的意思都没有。没办法,林兮兮只好递了把小凳子给他。 百里昊也不客气,直接接了就坐了上去。就算林兮兮不给他凳子,他也要坐着说,只不过,得坐到地上。 反正让他回去那个桌子边,他肯定不干。 “一摸仙是什么?摸一下就成仙?” 这么奇怪的名字,一下子吸引了林兮兮。她在密林呆过那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么有意思的虫子名。 “差不多,不过不是成仙,而是欲死欲仙。”百里昊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跟林兮兮说,不过看着宫冥紧张兮兮却又看他不顺眼的样子,他突然就想恶趣味一下,索性实话实说。 “欲死欲仙?”林兮兮重复了一下,“它有麻痹神经的功效?” 该不会是类似于鸦片一样,能刺激人中枢神经的东西吧。 “不是!”百里昊摇头。 “那是什么啊?你” “你可以滚了。”林兮兮刚刚问了一句,就被黑着脸的宫冥打断,直接下逐客令。 “你看,王爷都懂了。我说王妃啊,你啊,太年轻。啧啧啧” 百里昊虽然还在跟林兮兮说话,可是却是看着宫冥的。他咂着嘴,调侃的笑意在嘴角怎么也藏不住。 “滚!”宫冥的脸色简直比锅底还要黑三分。整个人都散发着别惹怒我的煞气。 林兮兮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大小姐,看百里昊那贼笑的小人得志样和宫冥气呼呼恨不得宰了百里昊的样子,就猜出了这小虫子的用处。 “王爷别生气,你听我慢慢给你说道说道,你和王妃就知道这个小小的小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 这一摸仙名字听着可爱,可实际上有多恐怖,只有被它害过的人才知道。 那何止是欲死欲仙?把两个欲一个仙去掉,简直想死! 百里昊打了个哆嗦,浑身都僵了一般。就连说话,都似乎有点张不开嘴。 缓了好一会,百里昊才终于下定决心,说起了他第一次碰到这个小东西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题外话------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明天520,大家都美美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4 双宿双飞和寂寞相随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百里昊坐在林兮兮递过来的凳子上,思绪飘向了一年前。 “所以这个小虫子身上带的真的是超级强的春药?” 林兮兮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桌面上那只叫一摸仙的小东西。甚至想要去碰一下。 这个动作吓的百里昊差点一个不稳坐在地上。 是他没说清楚还是她没听清楚?那么丢脸的经历他都说了,这姑娘怎么还想去碰? 哦?哦百里昊看了看林兮兮旁边的宫冥,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心机女啊。 林兮兮自然不知道她一时好奇的下意识动作,在百里昊眼里已经被贴上了心机grl的标签。 手被宫冥抓住,她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一下。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去摸,只是一时好奇,就下意识的抬手想要看看。 好吧,不碰就不碰。再说她也不是真的要碰。 闪亮的眸子就那样兴趣盎然的看着百里昊,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邪肆。 “所以你不小心中招,中了一摸仙的毒?” 对于林兮兮的八卦,百里昊选择无视,漠视! 百里昊的沉默完全不能浇灭林兮兮冒光的八卦心,她回想了一下刚刚百里昊说的,脑子里自动脑补了一个凌乱又香艳的场景。 啧啧啧,简直不可描述。 “所以你真的三天都没下床?” 百里昊: 宫冥: “那姑娘体力不错嘛。” 噗,百里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姑娘好歹也是将军府嫡女,堂堂冥王府的女主子,怎么一言不合就开车? “对了,你真的就因为这个逃出来了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过分了吧?好歹人家姑娘也是舍身救你,你倒好,吃干抹净了脚下抹油,你竟然溜了!你说,你跟那些始乱终弃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林兮兮叉着腰,指了指百里昊。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气势汹汹,一个低眉顺眼。百里昊怎么看怎么像犯错误的孩子,而林兮兮则是那个教育人的大家长。 “也也不算始乱终弃。我派人将她接回家里了。” 百里昊嚅嗫的解释了一句。 始乱终弃倒是没有,不过他也确实就像林兮兮说的那样,吃干抹净了然后脚底抹油,跑了。 “还算有点良心。不过你逃了出来不止是因为无法面对那个被你祸害了的姑娘吧。” 想起初遇百里昊时候的情景,林兮兮好像猜到了什么。 “哎哎什么叫祸害?你怎么用词的。” 百里昊不干了,他这才发现,他刚刚讲的事情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眼前这姑娘更关注的是他的糗事。 “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不是祸害是什么。” 宫冥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惊天地泣鬼神。 话一出口,林兮兮差点坐地上。她在这插科打诨的也就算了,王爷也这么 百里昊这回是真的坐到地上了。不带这样的,他才不是猪,他才没有拱白菜。 秀恩爱就秀恩爱,干嘛拿他开刀。这碗狗粮他不吃!不吃! “百里昊,你知道那个姑娘的身份对不对?上次你被追杀,也是因为那个姑娘的身份?她是百草镇的人?”林兮兮问题一个接一个,神情认真。就好像刚刚眼冒星星追八卦的人根本不是她。 “是,不过也不全是。”百里昊原本不想说,可是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告诉他们也没事。 “什么叫不全是?” 宫冥一反常态的追问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急切的想要知道。 “那个姑娘虽然在百草镇的林子里生活,可是不是百草镇的人。确切的说,她应该是百草镇关押的人。只不过没有人看着,只用了一个阵法困住了她。” 林兮兮诧异了一下,百草镇这种地方,还有这么善待关押之人的时候? “只有那个姑娘一个人住?”宫冥眉心跳了跳。 “不是,还有个中年妇人,就是那姑娘的娘。她们母女俩住一起。” 想到那个妇人,百里昊老是觉得在哪见过似的,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也是个心里强大的娘,自己闺女遭了那样的毒手,竟然没拍死这个百里昊。 “你刚刚说把他们都接到你家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宫冥潜意识里总是有一种问清楚的。 “只接走了盼儿,她娘亲不走,说是怕她走了,那些人会对盼儿下毒手。” “盼儿?就是救你的那个姑娘?”林兮兮见宫冥感兴趣,索性陪着他一起问。 “嗯,现在她就在我家。” “你先出去吧。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记得你自己的目的地。一旦有变故,立刻改道去滇南。” 没有什么可问的了,宫冥立刻下了逐客令。可这话听在百里昊耳朵里,就有那么一点不对。 他心中警铃大作,防备的看着宫冥。 “什么意思,你俩不会是想甩开我,双宿双飞吧?” “我们一直都想甩开你。”宫冥嫌弃的撇了百里昊一眼,语气闲闲。 “你”百里昊一噎,竟无言以对。想他堂堂百里家族少主,走到哪里可都是清水泼街,黄土垫道,夹道欢迎的座上宾。什么时候被人嫌弃成这步田地了。 “这个你拿着,里面的东西你们也许用的到。用法用量我标记好了。” 没有再和宫冥怄气,百里昊转头和林兮兮说话。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到林兮兮的手上。 这次换成林兮兮呆愣住了。手里的小包裹不大,可是很沉。她能感受到里面的瓶瓶罐罐,大抵是一些药物。 “不用那么惊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让我跟你们一同走的。我之所以跟着,只是怕这段路上有什么异常发生,一时有个伤病我能帮你们一把。” “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林兮兮心里很清楚,她跟百里昊没有交集,而且她私下里也问过宫冥,他们也根本没见过。 “就知道瞒不过你。受人之托罢了。” “受人之托?谁?” 难道他们有共同认识的人? “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明天一路顺风。也祝我明天一路寂寞相随。” 百里昊老气横秋的口气,幽怨的就像是被抛弃了的闺中怨妇。 林兮兮被他这举动逗笑了,刚要说什么,百里昊人已经到了门口,在掀开帘子的同时,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玩意,千万别碰。就算是死的,也能让你中毒。” 说完,帘子一挑,人就不见了。 那玩意,自然指的是一摸仙。 什么?死了也能让人中毒?林兮兮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刚刚宫冥就拿了。 “你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想我有事还是没有?”宫冥倒是没有林兮兮那么紧张。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们现在是当局者清,旁观者关心则乱。 “我说正经的呢!有没有事?” “傻瓜,我只是捏了那根针,又没碰那个虫子,怎么会有事。快别用那个眼神看我,再看下去,就真的有事了。” 林兮兮的眼睛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卷翘着,眼睛里都是他的影子。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想起,林兮兮的左手啪的一声盖在宫冥的眼睛上。 “那就别看。” 手心的温热贴在眼睛上。就像是一张温热的毛巾,盖在眼睛上。让他既放松又觉得温暖。 睫毛在掌心一扫一扫,林兮兮的心里泛起了一波一波的涟漪。 轰隆,轰隆 外面传来两声巨响,听上去,像是火药炸了的声音。 林兮兮挑眉,无声的问到。 “你做的?” 宫冥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他快速的将林兮兮的背包背在身上,将刚刚百里昊给的小包裹拿过来塞进怀里。 从巨响传来到现在,只有五秒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了喊声。 “雪崩啊,雪崩,快保护王爷和王妃。” 脚步声开始往这边跑来,宫冥二人对看一眼,眼睛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慎重。 终于来了。 ------题外话------ 520快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5 绝境怎逢生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小心,我在。”宫冥将背包放在林兮兮的背上。 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林兮兮用来保命的。只有放在林兮兮身边,她才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他也能安心一些。 “好。走吧,不能让你的人白白送死。” “所有人听本王令,保护自己,不必管我们,全都后退!” 对于林兮兮的话,宫冥很是赞同。这三千人,都是他的心血,要是面对这些个虾兵蟹将,在阴沟里翻了船,那他估计要怄死。 宫冥的话夹杂着内力,传递给每一个朝着这边赶来的人,以及其他虽然隔得远,但是也在往这边赶的人。 令出,行止。 这一向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所以在宫冥开口的一瞬间,他们就停在脚步。哪怕心里再怎么想过去,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再动一下。” 不但雪崩呼啸而来,就连地下,也好像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就像是地震一样。 天,上不去,后面有雪崩,脚下地牛翻身。那就只能向前。 可是前面,真的安全么? “信我么?”宫冥突然低头。 “信。”林兮兮展颜一笑。此刻,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好,我们走。”宫冥手臂一带,将林兮兮的小蛮腰往自己身边一带,二人凭空而起。 外面已经灯火通明,火把都已经燃起,将整个夜空映照的惨白惨白的。 “王爷。” 见宫冥朝着雪崩的地方飞去,离帐篷最近的侍卫军齐齐喊到。 “一切听从墨澜,这是王令。违者,杀。” 宫冥身形不停,留下一句话之后,就带着林兮兮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沫子里。 刚刚那几声巨响,他们听的真真切切。跟林兮兮做的那些,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他们都确定,林兮兮做的要么就是已经用掉了,要么就全部在背包里。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散落到其他地方,流落到其他人手里。 所以他们就算是铤而走险,也要摸清楚情况。 所谓的雪崩,气势就是用炸药将这不远处的一座山给炸了个尖,雪顺着坡度往下顿,跟真正意义上的雪崩不可同日而语。 宫冥和林兮兮正是看出了这个,才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帐篷之后,重新陷入黑暗中的桌子上,一只艳色的小虫子,原地蠕动了几下之后,又快速的离开了。 林兮兮不重,但是带久了也会吃不消,尤其是穿梭在漫天飞雪中。 有几棵幸存的大树就在雪崩之路的不远处。宫冥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其中一棵最高的掠去。 只是就在他们离大树还有五米左右的距离时,咔嚓一声,大树齐根倒下。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暗中有人在故意断他们的路。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产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宫冥脚尖一点,转头朝着旁边的另一棵树飞去。就像是电影回放,刚刚那一幕再次上演。 仍然是五米左右的距离,依然是齐根而断,咔嚓一声,砸在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宫冥脚尖再次点地,转头朝着第三棵树飞去,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宫冥选的第三棵树在方位上与之前有些不同。这棵树比其他的树都要矮很多。 前面两棵都是很高的大树,而这一棵相比之下,简直就是个小树苗一般都存在。就算是这棵树没有人在看守,可也承受不住他们两个人的栖息,护不住他们的安全。更别提想要借着树的高度去查看周围的情况。 “准备好了么?” 没有实现打招呼,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一句,准备好了么?还是在宫冥距离那棵小树还有快接近五米的时候问的。 “好了。”林兮兮的左手轻轻的搭在右手的手腕处。左脚也悄悄的拉开与宫冥的距离。 七米! 六米! 五米! 咔嚓! 又是五米,又是齐根断裂。这个时候恐怕就算是个没脑子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是个巧合了 咔嚓的声音清脆,直击人的耳膜。 情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这一次宫冥没有再像前两次那样被动的林氏转换方向,而是在树断了之后,直接冲了过去。 同时,林兮兮的右手和左脚分别闪出一道黑色的光芒。闻上去,甚至还有残留的刺鼻的血腥味。 两道黑光过后,没有引起一丝的波澜。 天上的雪花似乎更大了一些,撕绵扯絮的大雪飘洒的砸落下来,没有什么美感,给人的只有浓浓的压迫感和焦躁。 小树后面的树极高,几乎是这个地方最高的一棵树了。若是能成功的站到上面,他们肯定能看到这方圆几十米的情况,进而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只可惜,今天的老天爷跟休假了似的,根本听不到林兮兮的心声。那棵最高的树,仍然在他们距离五米的时候,传来咔嚓一声。只不过比咔嚓声多了一点的是,里面还夹杂着一声闷哼。 宫冥带着林兮兮站在已经倒在地上的大树树干上,目光冷冽的盯着前面皑皑白雪中那一抹刺眼的血红色。 “出来!” 宫冥厉喝一声。 没有人回应。耳边只有扑簌簌的落雪声。 林兮兮扬了扬左手腕子,声音比这冬日里的霜雪还要寒上三分。 “想活命就滚出来。” 仍然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不用喊了,是死士。” 就在林兮兮想要再开口的时候,宫冥阻止了她。 所谓死士,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信念,随时随地准备上交性命的人。跟这种人交换条件,除了浪费时间,一点用都没有。 突然,周围破空声响起,每棵树附近,都有一个人出现,除了三棵。 一棵中了林兮兮右手手腕上的剧毒袖箭,一棵中了她左脚上的毒针,还有一个就是刚刚他们问话的那个,显然已经起不来了。 “冥王爷?” 其中一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知道能活下来的,肯定武功高强。看来很棘手。所以他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免得白费力气。 宫冥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手一抖,一股寒光就飞了出去,直奔开口问话之人的眉心。 躲已经来不及了,那人连忙出手抵挡,只是这根毒针,宫冥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又怎么会是那么好抵挡的。毒针避无可避的刺入,那人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失去了生机,仰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问什么话出来。 林兮兮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以她的视力,能看到围着他们的有十五六个人。而且她相信,在她视力不及的地方,远远不止这些人。 看来对方是下了真功夫想要他们命丧于此了。 “冥王爷,放下你手里的人,我们不为难你。” 另一个人朝着宫冥拱了拱手,明显的示好。 林兮兮抽了抽嘴角,好吧,她错了,对方下了真功夫是不假,不过不是要他们命丧于此,而是让她命丧于此。宫冥只不过是受她牵连罢了。 对于这种低级的求和,宫冥连个眼神都不会给。想要他放手,除非他死。 “若是你们告知本王,幕后主使是谁,有何目的,本王倒是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宫冥嗤笑一声,眼里的冰冷就连太阳都能冻住。 “冥王爷莫要太自信,我们只是不想与你为敌罢了。不过我们有五十个人埋伏于此,王爷还是考虑周全些才好。免得红颜祸水,害了自己。” 那人见宫冥一点合作的意思都没有,语带威胁的刺激,再加上不屑的神情,让他有些恼怒。 他们才是手握决定权的一方,既然人家选择不吃敬酒,那他们何必苦劝? 反正这绝境之地,他们绝无逢生的可能。 那他们就 ------题外话------ 521。爱你们。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6 分工合作,毒妇的称号。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王爷又如何,王妃又怎样?还不是马上就成为他们的刀下鬼?既然不合作,不听劝,那就一起去死,做一对鬼鸳鸯好了。 几个死士眼神交流了一下,齐齐点头,达成共识。 他们这边达成共识的很顺利,可是宫冥和林兮兮却产生了分歧。 林兮兮的意思是让宫冥将她放下,然后全力去对付死士,她自保的同时,还能放放冷箭,帮帮小忙。 宫冥心里也知道这样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只是他心里还有些顾虑。怕一时护不到,林兮兮面临的就是生死危机。 “宫冥。” 林兮兮停止争论,突然用一种极其郑重的口气叫了一句。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一直带着我,我们有可能走不了。今日若是交代在这,那今天就是我们俩的最后一日。若是你放手一搏,解决完这些臭鱼烂虾,我们的余生,还很长。” 见宫冥有些动容,林兮兮又加了一剂猛料。 “若是我选,我选择跟你长长久久,你呢?” 宫冥的身子震了一下,脸上的紧绷瞬间坍塌,他捧着林兮兮的脸,在额前印了一印。 “等我,保护好自己。” 林兮兮踮起脚尖,在宫冥耳边呢喃。 “我若突然喊你,你就立刻用最快速度离开原地,双手抱头,记得。” 想起林兮兮包里那些金属块儿,宫冥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点。他点点头,明白林兮兮的意思。 “加油。注意安全。” 琼鼻扫过面颊,林兮兮的红唇印在宫冥的脸颊。 一记香吻落下,壮士豪情漫天。 宫冥就像是喝了一坛百年佳酿,有点云雾飘然。他的手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刚刚还温热的地方,脸上的狂喜丝毫不加掩饰。 他长啸一声,抽出软剑,飞身朝着其中一个死士冲了过去。 他刚刚注意到,在那些人眼神交流的时候,最后点头的,是这个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他们的头头。 擒贼先擒王。 死士头子显然没有想到宫冥会丢下林兮兮一个人在原地,惊讶过后,他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 上头的意思是,只要林兮兮死,他们都任务就算完成。那么现在宫冥不在她身边,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还不是跟切菜一样简单? 等杀了那个被上头点名的女人,他们就能全身而退。他们蛰伏了这么久,甚至一路上帮着宫冥清除了一切有危险但是不致命的麻烦,就是为了在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方,速战速决。 雪崩的危害大家清楚,越是人多越有危险。所以主子才会让他们炸山,伪造雪崩的假象,拦住那三千侍卫军。 本来他们还想着要用些手段才能将林兮兮引到这边来,没想到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主动迎了过来。 这样万事俱备的条件,他们要是还取不了林兮兮的命,就算主子放过他,他都没脸活着了。 他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人之后,抽出挂在腰间的一条锁链,正面迎着宫冥的攻击。 两个人接收到头头命令的人,则像老鹰一样,张着双臂朝着林兮兮飞了过去。其他人,则无耻的聚拢过来,包围了宫冥。 只不过再凶猛的老鹰,遇到了老猎手,也只有挨宰的份。更何况还是两只轻敌的傻鸟。 林兮兮看似吓坏了,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后面倒着的树干上,双臂一举,看上去就像一只受惊了惊吓的兔子。 老鹰抓兔子,谁会赢? 两个死士轻蔑的笑了笑,让他们杀一个弱女子,简直是在侮辱他们。 那抹轻蔑的笑意还滞留在脸上,他们突然感觉胸口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扎了进去。 手还没有抚上心口,二人就已经重心不稳,栽落在地上,狠狠的砸到了积雪里。 然而他们的死,却没有引起伙伴的注意。 谁又能想到,两个武功高强的大男人,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丧命?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林兮兮的暗器出手的时候,宫冥就已经知道了那两个人的结局。他高悬的心放回肚子里,手上的招式瞬间凌厉了起来,刻意的吸引了那些人所有的注意力,换取林兮兮片刻的安宁。 只可惜,林兮兮不领情。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那些人是臭鱼烂虾,让宫冥快点解决掉,可是她心里明白,三个五个十个八个还能稳妥的解决掉,但是对方那么多人。她粗略的数了一下,除去死在她手上的,还有被宫冥杀了的,大概还剩四十人。 这些人的武功虽然不敌宫冥,但也不弱。就算是车轮战,都能把宫冥耗死。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喂,不是要杀我么?怎么没人来啊?” 这一嗓子,差点把宫冥手里的软剑给吓飞了。 这小姑奶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还活着。 同样震惊的还有剩下那的三十八人。 没错,就是三十八个。在林兮兮的那一嗓子的刺激下,宫冥一剑挥死了两个。 “你们五个,过去。” 死士头头脸上多了一些凝重,他好像有些反应过来了。 竟然犯了轻敌的错误。 就在宫冥挽着剑花想开出一条路去护林兮兮的时候,魔性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住,打个小白兔。小白兔,没穿鞋,打个小老爷儿。” 飞奔过去的五个人身子齐齐抖了一下,差点栽下去。 这女人的病不是说已经好了么?怎么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念儿歌。 “喂,宫冥啊,五只小白兔,我是直接宰了还是烤了啊?”林兮兮抓着脚边放着的背包,手就要伸进去拿东西。 “直接宰了,这种垃圾烤了不好吃。” 宫冥一边当着剩下的人都围攻,一边跟林兮兮讨论着关于兔子的死法。 “既然如此,那就”林兮兮突然扬起手,看也不看前面,就按下了手里的机关。 细细密密的针就像是暴雨一般,将过来的五个人拢了起来。 挡的住一根,挡不住十根。挡得住上面,挡不了下面。 她拿的正是铁老送给她的莲花形状的暗器,六十四没细针齐发。配合着一起的还有她的袖箭。 一波暗器发出去之后,两个脖子已经歪到了一边,一个半支撑着身子,还有两个完好的人,在做卑劣的缩头乌龟。 “啧啧啧,果然是兄弟情深,死了都不忘帮着兄弟挡暗器。真是让人新生佩服啊。” 林兮兮拍了拍手,发自肺腑的嘲讽到。 没错,那两个没事的人,正是用自己的伙伴的身体挡住了林兮兮的暗器。 林兮兮揶揄的口气那么明显,他们就是想忽视都做不到。可是又不敢扔掉手上的尸体。 这回他们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完全是靠着暗器在作怪。 只是他们现在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不敢冒然出手。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戳成筛子。 “臭丫头,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一场,用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情急之下,这死士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直接把林兮兮给逗笑了。 “哈哈哈,你这得是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猜猜,这脸皮是用城墙做的吧?这么厚!” “跟我谈英雄好汉?英雄好汉就五个人一起,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也好意思说?” 两个死士默默了看了一眼被自己提在手上的尸体,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一个弱女子,眨眼之间就能把三个大男人戳成筛子,两死一伤?你是弱女子么?到底是谁好意思说? “那你放下暗器,咱们一对一。”死士甲决定退一步。这句话说完,那个苟延残喘的还剩一口气的人,终于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么?还一对一。还是别了,我懒得费劲,你们俩还是一起上吧。别怂唧唧的。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林兮兮摇了摇头,颇有一些世风日下,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噗! 二人一口老血,被一个女人鄙视成这样,他也是不能忍。虽然他们不知道猴子是谁,逗比是啥,可是怂唧唧还是听得懂的。 二人恼羞成怒,扔了手里的尸体,就要往前冲。 突然,林兮兮的手往外一扬。两个人立刻止住身形,原地一滚。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俩耍猴戏呢?我没带银子,能免费看不?” 林兮兮炸了眨眼睛,一脸的欣赏和渴望。 免费你妹纸! 这一次,两个人顾不上什么暗器,只想立刻将眼前这个女人给撕了,一雪之前的耻辱。 两个人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的朝着林兮兮杀了过去。 就是现在。 林兮兮对二人的配合很是满意。 砰砰两声。 林兮兮前面的雪地又被压实了几分。 两个刚刚还在发疯的人,现在整张脸都埋在雪地里。脚腕子上,一条细的头发丝一般的银线已经划破皮肉,深深嵌在肉里面。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犹如点点红梅,煞是妖娆。 “说吧,是谁要杀我。” 林兮兮掂了掂手上的匕首。 “你休想知道。”一个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别费劲了,那条线泡在毒液里跑了好几天呢!便宜你俩了。你越是动,毒散的越快,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也会玩儿完的。” 作为一个善良的宝宝,林兮兮好心的告诉了他们,为什么只是被捆住了脚,却怎么都起不来。 “你这个毒妇!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主子手里。”二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毒妇啊,这名字不错,那我就坐实了吧。”手上的匕首,翻了个花,又被收回进袖子里,换出了一小团银丝线,跟捆住两个人脚的一模一样。 林兮兮双手抓着银丝线的两头,套在二人的脖子上,手上一用力,地上便多了两幅血染的泼画。 “快来人啊,这边有个伤员。快救救他。” 林兮兮指着还有一口气在的那个伤兵,夸张的大叫着。看上去还真的像是在呼救一般。 只是这演技,还能再浮夸一点么? 什么?这下死士头头不淡定了,这么一会功夫,光死在林兮兮手上的,就有九个人了。死在宫冥身上的就更多。现在他们五十几个人,也只剩下二十五个人了。 这样下去,对他们很不利。 看来,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否则,他们就要被分批给消灭了。 他扬了扬手,打了个手势,另一只手伸手入怀,要取什么东西。 林兮兮脸色大变,她拎起背包就往宫冥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走! 那个手势,她见过,意思,她也知道! 可是 ------题外话------ 吃着榴莲在码字,牙依然疼,我会不会更上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7 崖底,血肉模糊。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林兮兮的心有了从未有过的慌乱,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用尽全力在跑,边跑边喊。 宫冥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兮兮,她的惊慌失措,让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他甚至顾不上去抵挡攻击,直接大露空门,迎上朝他跑过来的人。 “快,离开此地。” 直到抱住她,宫冥才知道林兮兮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 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热度。 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好。” 宫冥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用力抱着林兮兮一个纵身,用最快的速度想要冲出包围圈。 没有一点防守,只为尽快离开。宫冥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林兮兮,将所有的攻击挡下。 因为林兮兮说尽快离开。 因为防守会耽误时间。 好在林兮兮虽然慌乱,但是没有失去理智。她将全身上下所有能射出去的暗器都撒了出去,混乱中倒也放倒了好几个人。 既减轻了宫冥的危险性,又阻碍了对方的速度。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拦,宫冥再怎么快,也抵抗不住那在火折子下噼噼啪啪燃起的引线的速度。 十几枚拳头大小的东西,成抛物线的形状,齐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林兮兮看的很清楚。简易手雷。 甚至跟她包里带的,一模一样。 “跑啊!”林兮兮大喊一声。 宫冥咬破了舌尖,鲜血和疼痛刺激着有些麻木的神经,他提了最后一口气,一个纵身,朝前面扑了过去。 不知道老天是在救他们,还是在帮他们。 他们选择的方向,正好是那处断崖的方向。 更巧的是,宫冥这一扑,正好越过崖边,二人直直的朝下掉了下去。 身后的爆炸声响起,雪地里开出了褐色的花。滚滚的白烟升腾,就像是绽开的蘑菇云。 宫冥坠落的身子一晃,不自觉的喷出一口鲜血。 舌尖已经咬烂了,他强打着精神,用双臂紧紧护着怀里的人,根本顾不上身侧突兀的岩石在他的身上磕了多少下,划破了多少口子。 嗖。 林兮兮手上的绳索勾住一块凸起的石头,二人的下降速度骤然减慢。 唔! 宫冥闷哼一声,后背传来的痛感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异常。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林兮兮的嗅觉。她知道宫冥受伤了。 刚刚那一波炸弹,虽然没有直接炸在他们身上,可是余威和弹片也是不容忽视的。而宫冥,是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的。情况可想而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林兮兮只想着快点落下去,给宫冥处理伤口,上药。 可是又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由落体下去。 这个山崖,两千多米高,要是一点缓冲没有,下面状况不明,他们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是这样吊着,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放开绳子。” 宫冥突然开口。趁着绳子吊着的时间,他调息了一下,体力稍微有所恢复。 他看了看下面的地形,让林兮兮松开绳子。 林兮兮也知道这样吊着不是办法,也明白宫冥不是盲目逞强的人。她狠狠的朝上面看了一眼。 不管你是谁,今日之仇,我记住了。 来日相见,血债血偿。 她双臂勾着宫冥的肩膀,双脚在岩壁上用力一蹬,趁机松开了绳索。 二人再一次失重落下。宫冥暗暗的调整了角度,将林兮兮抱在他的右上侧。这样,他既可以挡住岩壁的刮碰,也可以在落地的瞬间垫在下面。 没过多久,二人就已经接近崖底。林兮兮一直以为宫冥会做什么,可以一直到落地,抱着她的人都没有动。一直保持着护着她的姿势。 这个时候林兮兮才知道,宫冥哪里是不盲目逞强,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根本就是强弩之末,硬撑着一口气在硬撑。 “宫冥。” 林兮兮不敢看身下的人,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嘴唇抖的,根本就不受控制。 没有人回答。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宫冥。” 林兮兮慌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右手抖如筛糠。 她缓缓的将那只颤动的手伸到宫冥的鼻子下。 活着。 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断开,身子跌落在雪地里。 身下的凉意传来,林兮兮再次坐了起来。不是她怕冷,而是这突然的冰冷提醒了她,宫冥的后背,还伤着。 她小心翼翼的扳过宫冥的身子,让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宫冥的后背就这样展示在她的眼前。 他的后背,早已经看不出原有的衣服颜色,暗红的血渍深深的刺激着林兮兮的神经。 血肉模糊的后背,血肉就那样外翻着,深可见骨的伤里面,弹片清晰可见。 左臂成扭曲状,上面仍然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骨头显然已经断了,还有很严重的外伤。 林兮兮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两滴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了宫冥的背上。 ------题外话------ 明天也许会圆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68 破败又诡异的小屋 ,最快更新战神王爷特工妃最新章节! 这是在以命相护。 林兮兮再次抬起头,眼里的冰冷比漫天的风雪还要冷。凛冽的眸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雪花,直抵崖顶。 不管是谁,欺我至此,我林兮兮都不会放过你。 突然。 雪花中冒出点点寒光,金属的冷光在白雪皑皑中并不是十分明显,可却没有逃出林兮兮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箭铺天盖地,像地毯一样,从上至下盖了下来。 连吐槽和骂娘都来不及,手比脑子更快。林兮兮第一反应就是讲宫冥搬到靠着岩壁的地方,这样可以避开乱箭。 来不及起身去拉,更没办法去将那些箭雨挡开。她咬牙尽力的将宫冥的身子往岩壁边上推去。而自己的整个后背,就那样没有任何防御的露在空气中。 估计一会就要成刺猬了吧,她想。 可是就算成了刺猬,她也要把宫冥推开。他得活着。 破空声越来越近,她都能感受到后背泛起的冷意,能看见死神再一次向她招手。 就在第一支箭就要落在林兮兮的后背的时候,趴在雪地上的宫冥突然睁开了眼睛。 后背的危险解除,林兮兮的手还成推的姿势,整个身子却被抱起,飞旋着离开了箭尖所向。 宫冥带着林兮兮,在雪地里疾驰。落魄却从容;虚弱但坚毅。 “先就近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宫冥伤的多重林兮兮一清二楚,现在带着她肯定会造成二次伤害。所以他们需要尽快找一个地方去处理伤口,免得伤口恶化。 “不行,万一他们一会扔炸药,我们躲起来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箭还好,躲开了就没有危险了。可是炸药不一样,那个危害面积太大了。 提起炸药,林兮兮咬着嘴唇,眼中的沉思又多了一分。 只是她没有任由宫冥再带着她,而是挣扎着下了地。就算是换了身体,她也没有耽误训练。 她挽着宫冥的胳膊,甚至还分担了一些他的重量。二人在雪地上纯体力的奔跑,竟也不比刚刚慢多少。 跑了大概有一刻钟,距离崖边已经很远了,就算是上面的人扔炸弹下来,他们也已经处在安全范围。 “那边。”宫冥指了个方向,两个人放慢了速度,朝着宫冥所指的一片树林走去。 在这一望无际的崖底,树林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里有吃的可以果腹,有柴可以取暖。甚至,还可以搭一个临时的住所。 可是只有当林兮兮走进的时候才发现,为什么宫冥要来这里。 背风处的那个凸起的地方,竟然有一个破旧的房子。 它被厚重的雪盖住,看上去就快要承受不住那个重量,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我先进去收拾个地方,你等会进来。” 房子这么破旧,应该是很多年都没有人住了,那里面肯定会很脏。宫冥外伤太多,还是等她收拾好了再进去的好。 “不行,一起。” 虽然房子看上去一点有人住的痕迹都没有,可是宫冥还是不放心林兮兮一个人进去。 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而他又没在她身边,那他肯定会想要抽死自己。 “听话,你在外面好好等我,里面脏,我怕你感染。”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林兮兮避开宫冥的伤口,小心的摇了摇。 这应该是林兮兮第一次撒娇吧。宫冥就像是当机了一般,呆在原地。 趁着宫冥发呆,林兮兮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哗啦一下关上了门。 “不许进来,你一用力房子塌了会砸死我的。” 她弱弱的威胁了一句,就转头打量起屋子来,留宫冥一个人在外面懊恼磨牙。 屋子算是个单间的构造。里面只有一个火炕,上面放了一些干草,应该是之前的人睡觉用的。 屋子中间有个用石头搭起的炉灶,石头黑黑的,锅已经生锈烂掉了。墙角有一些类似谷物和干菜一样的东西,不过已经放置了很多年,早就不能吃了。 林兮兮最后把视线放在角落的一个小盒子上。 古朴的雕花,看上去做工很精良,一看就是个好东西。当然,如果忽略掉盒子正中的那个字的话。 奠! 正中的一个奠字,表明了盒子的作用。 这个应该是死人的骨灰盒吧?林兮兮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一个年久失修的破屋,屋里有个骨灰盒,这感觉总不会太好。 而且,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古人不都是土葬的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个骨灰盒?难道这里有火葬的风俗? 可是这里荒凉的什么都没有,显然不是几个人在住,那又是谁火化了死者呢?那死者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林兮兮的脑子里产生,一点头绪都没有。 “里面什么情况?你有没有事?”宫冥虽然知道林兮兮只是在威胁她,可也配合的没有进去。 看得出来,林兮兮虽然对他有情,也可以依赖他,但是她不想事事都等着现成的。她想和他一起分担。 这样的林兮兮,很好。好的让他心疼。好的让他欣慰。 “没事,你别动,我很快收拾好。” 不管是不是,反正她进来也算是打扰了人家。死者为大,林兮兮朝着骨灰盒三鞠躬,嘴里碎碎念着。 “前辈莫怪,前辈莫怪。路过此地借宿一下。” 林兮兮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后将床上的干草全部拉到地上,就想要全部塞到火炕的灶口。 吱! 一个黄褐色的小东西突然从干草堆里窜了出来,控诉的朝着林兮兮叫了一声。 是一只老鼠。 确切的说,是一只饿的瘦骨嶙峋毛色黯淡无精打采的老鼠。 如果这只老鼠是个人的话,它现在肯定强睁开眼睛,强打着精神,叉着腰质问林兮兮为何要打扰它睡觉。 睡着了就不会饿了。现在被吵醒,他好饿好饿 “哎呦,还有个活物。成精了么?”林兮兮被老鼠的小样子给逗笑了。 “快让开,等我收拾完一会赏你点吃的,看你饿的那个鬼样子。” 刚刚还嚣张的控诉的老鼠像是听懂了林兮兮的话,它收起自己刚刚嚣张的样子,迅速的跑到墙角,一屁股坐在了那个骨灰盒上。 林兮兮看着它选的那个地方,无语的再次抹了一把汗。 不过也是,除了这个空无一物的火炕,也只有那个骨灰盒能坐了。 可是老鼠需要坐么? 顾不上那么多,林兮兮决定先把那只诡异的老鼠放一边,先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地方给宫冥处理伤口。 她迅速的将干草塞进灶膛点燃,屋子里很快就有了一点温度。 炕是用大青石板盖的,反倒没有什么灰尘,只有一些蜘蛛网。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之后,就开了门跑了出去。在宫冥的注视下,迅速的剥了一些树皮铺在青石板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块布铺了上去。 “可以了,你先过来休息一下,我烧点水帮你处理伤口。” 她在门口寻了些干净的白雪,装在从背包里拿出的一个折叠锅里。 这是请铁老帮她打造的,仿的是她们之前野外生存时候用的折叠锅具。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林兮兮熟练的忙东忙西,不一会就张罗好了一切,破旧的小屋,竟然有了一些温馨的味道。 宫冥趁着林兮兮忙,自己接好了骨折的手臂,趴在炕上等着林兮兮处理他后背的伤口。 清理宫冥的后背,是个不小的工程。那些碎布已经和着血黏在了一起,伤口有的地方还在渗血,有的则已经被风吹干,弹片有深有浅。伤口看上去很是麻烦。 呼。 林兮兮吐出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剪刀,稳着心神落了下去。 ------题外话------ 竟然没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