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猎手(GL)》 第1章 市繁华的市中央,有一幢恢宏的bd写字楼,周身全部由深色玻璃组成,造型超前,犹如一把利剑直指天际。 楼前,站着一位女子,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嫩黄色长裙,戴着蓝色医用一次性口罩,眉心微蹙,左手拿着一个橘红色牛皮小包,右手紧握成拳头,仰头看着这栋58层高的大楼,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人来人往,这女子行为举止略显怪异,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女子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踏进了大楼。 大楼里一共有六部电梯,1号电梯正好到达一层,女子稍作犹豫,走了进去,摁下了11,面对着电梯门闭上了眼睛。 拥挤的电梯,几乎每层都会停一次,有人进有人出。 终于,到达了十一层。 这里,有一个心理咨询室。 挂羊头买狗肉正好可以形容这个咨询室,来这里的人,并不是为了解决心理问题的,而是为了解决家庭感情问题——小三。 “夏风,帮我倒杯牛奶。”宁白城慵懒地睡在吊床上,闭着眼睛,拿着一把折扇,犹如古代的富家公子哥,慢悠悠地扇着。 宁白城,小三猎手,心理咨询室的主人。 像丫鬟一样伺候她的夏风,是她的助理。 “白城,给。”夏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鲜牛奶,打开,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端到宁白城的跟前。 宁白城睁开眼睛,温柔地笑着,说:“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姐姐或者老板。”翻身从吊床上下来,接过牛奶。 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了门铃声。 转头向门口的方向看去,勾起唇角,笑着说:“生意来了。” 夏风打开门,看到了戴口罩的女子,神色有些紧张,笑着侧身抬手说:“您好,这里是心理咨询室,有什么需要可以进来说。” 女子警惕地看向屋内,看到了宁白城。 白色长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一杯牛奶,嘴角噙着一抹温暖的浅笑,正看着自己。 莫名地让人心安。 对夏风微微点头表示感谢,走了进去。 “请坐。”宁白城把牛奶放到桌子上,示意女子在沙发上坐下。 “要喝点什么吗?牛奶,水,可乐雪碧果汁之类的饮料,我这里都有。”宁白城像是招待朋友一样招待这位女子。 女子怔怔地看着温柔的宁白城,难以相信她就是别人口中的无情猎手。 “我给我一杯水就可以了。”女子还是有些紧张,不安地抓着小包上的棕色流苏。 夏风给女子倒了一杯水,然后站到了宁白城的身后。 女子摘下口罩,端起水喝了一口,炎热的夏天,温水喝起来竟然比冰水舒服,紧张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些。 宁白城的目的就在于此。 女子放下水杯,主动开了口:“我是听朋友的介绍来这里的,听说你是小三猎手”眼神询问宁白城这是真是假。 宁白城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女子低下了头,似乎难以启齿。 “我是小三猎手,也是一名心理咨询师,你说的一切,我都会保密。”宁白城的声音很温柔,语速不疾不徐,给人安全感和莫名的信任感。 女子抬头,看向宁白城,眼睛瞟了眼她身后的夏风。 宁白城敏锐地捕捉到女子的表情动作,知道她的担心,主动解释说:“她是我的助理,你大可放心。” 女子还是犹豫,眉宇间满是纠结和不舍,宁白城知道,她心里正做着挣扎。 要把自己的感情问题告诉给别人,首先要打破心理防线,而这道防线,从内打破好过从外。 宁白城并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端起牛奶慢慢喝着,等着女子做好心理准备,把问题说出口。 必须除去小三!女子捏了捏拳头,下定了决心,把她老公出轨的事情说了出来。 宁白城静静地听完,确认地问道:“他为你在这个城市定居,甘愿为你煮饭,陪你逛街,在出轨期间,对你的好从来没有变过?” 女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大致了解了。”宁白城从容自信,眼神专注地看着女子的双眸,“你把小三的资料给我,三天内,我一定让她离开你老公,再不会出现。” 再不会出现?女子瞳孔微张,有些惊恐,结巴着问:“你你要杀了她?” 宁白城笑了笑,回答说:“杀人是犯法的,我是良民。”宽慰了女子不安的心。 女子把小三的电话号码给了宁白城,告诉她,自己只知道号码,至于姓名年龄一概不知。 “对了,还有她的照片。”女子打开相册,把小三的照片给宁白城看。 宁白城把小三的容貌记在心上,把手机还给了女子。 女子接过手机,同时问道:“那个您收费多少?” 朋友介绍她来这里,可并没有说要多少费用,问了,也只是说,猎手收费全凭心情。 说了跟没说一样。 “三万。”宁白城略作思考,报出了价格。 女子一阵肉疼,没想到解决个小三竟然要三万!可是想想,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自己上阵,一定撕逼撕得很难看,而猎手出手,既能解决小三,又能维护面子 三万就三万吧! 女子点头同意了宁白城的价格。 “可以刷卡可以付现,直接交足三万。”宁白城抬手,示意夏风把桌子上的pos机拿过来。 女子嘴角抽搐,从包里拿出钱夹,刷了卡,付了三万。 带着失去一大笔钱的痛,离开了心理咨询室,全然忘记了老公出轨小三的痛。 转移疼痛,果然是个好办法! “白城,这生意比心理咨询赚钱多了!”夏风抱着pos机,变成星星眼,这小三生意就是好做,一单生意能解决几个月的生活费呢! 要是做心理咨询师,一个小时才几百块钱,而当小三猎手,才短短十几分钟,就三万进账,还不用担心顾客把收费情况说出去。 谁会傻到满世界说自己找小三猎手解决小三花了多少钱() 女子刚走没多久,门铃又响了起来。 夏风看了眼手里的pos机,高兴地对宁白城说:“白城,今天生意真好!做了这两单,你就带我出去旅游吧!” 宁白城笑着摇了摇头,催促夏风赶紧去开门。 夏风开门,看清来的这第二位顾客,心里有些惊讶,这一位明显没有遇到感情问题,也看不出有心理问题。 “您好,请问宁白城在这里吗?”穆卿月脸上带笑,礼貌待人。 夏风回过神,点了点头,让穆卿月进了屋。 宁白城温煦地笑着,不着痕迹地扫了穆卿月一眼,嘴角的笑荡漾开来。 看来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穆卿月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宁白城,精致的面庞,挺立的鼻梁,棕色微卷的长发披肩四散开来,与白皙的皮肤正好相衬。 实在有趣!如此标致的长相,不去当小三竟然去当猎手。 没等宁白城招呼,在沙发上落座,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里有笔生意,不知道猎手您愿不愿意做?” 嘴角上勾,眼眸微缩,笑意中带着戏谑,看来这笔生意,能给眼前的人带来乐趣。 宁白城在穆卿月的斜对面坐下,“不知道是什么生意?”左手食指点了下耳垂。 夏风收到信号,给穆卿月泡了杯碧螺春。 这可是笔大生意啊!泡茶,多聊会儿,指不定进账几十万呢! “你不是小三猎手吗?我这里有个难以解决的小狐妖,等着你去收拾。”提到小狐妖,穆卿月的眼眸里闪过宠溺,并没有往日那些顾客的鄙夷。 小狐妖这词,可比小狐狸精萌多了。 “她介入了你的感情?”宁白城挑眉,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第一次有人拿感情问题玩游戏。 穆卿月并没有回答宁白城的问题,只是,轻动的眉梢,让宁白城知道了答案。 “给我资料。”宁白城后靠,靠在了沙发上。 夏风适时地又递上了一杯牛奶。 “她叫虞潇,虞美人的虞,潇洒的潇。”穆卿月说着从包里拿出便签,在上面写下了虞潇的电话号码和住址。 盖上笔盖,把便签递给宁白城,看了眼她手里的牛奶,笑着说:“原来你喜欢喝牛奶啊!”这个喜好一定要告诉那只小狐妖! “嗯。”宁白城淡淡地回应,扫了一眼便签,雍州苑6幢66单元2101室。 这里的房子,最便宜的都要八百万一套。二十一层的房价,只高不低,估计要一千多万。 宁白城记下地址和电话号码,把便签捏成一团,扔进了纸篓,见穆卿月不解,笑着解释:“我已经记在大脑里了。” 穆卿月端起茶杯喝了口碧螺春,赞道:“好茶。”借以掩饰刚才的尴尬。 放下茶杯,问道:“对了,听说要先收费,不知道这费用是多少?” 宁白城瞥了眼早已拿着pos机等在一边的夏风,淡定地报价:“五十万。两天内解决。” 一旁的夏风,嘴角抽搐,第一次见宰人那么狠的,差点把pos机给砸了。 穆卿月痛快地拿出了卡,反正多少费用都可以找那只妩媚腹黑的小狐妖报销() 夏风不敢相信地看着穆卿月动作,这挨宰挨得也太痛快了吧? 真的不要再砍砍价什么的? 穆卿月拿着卡看着夏风,那神情显然是在催促夏风赶紧把pos机递过去。 夏风愣了愣,然后激动地把pos机放到桌子上,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穆卿月手里的卡,五十万啊五十万!做了这单生意,今年都可以放假了! 付完钱,穆卿月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又突然回头,对宁白城说:“你今晚就去找她吧。”那个人可是迫不及待地等你送上门呢! 夏风正抱着pos机偷乐,直接替宁白城做了决定:“行行行,今晚就去!” 穆卿月瞥了她一眼,唇角一勾,这小助理还真有意思。 施施然离开了心理咨询室。 宁白城目送着穆卿月离开,转头对夏风说:“夏风,收拾下东西,我们现在就去找虞潇。” 第2章 日渐西山,燥热的大地渐渐褪去温度,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让人忍不住想家。 夏风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在大楼前停下,转头问宁白城:“白城,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虞潇吗?”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抓着裤角。 宁白城慵懒地笑了笑,闭目养神,说:“不如让她来找我们?” “啊?让她来找我们?”夏风吃惊地看着宁白城,一副你别逗我的眼神看着她。 见宁白城气定神闲,从容自信,想想宁白城那恐怖的能力,叹了口气,老板不是人啊! 宁白城闭着眼睛,淡淡地说:“你给她打个电话,约她在左角咖啡厅见面。”还没等夏风拿出手机,就报出了虞潇的电话号码。 “呃,白城,你再报一遍,幺六八一然后多少来着?”夏风拿着手机,撇了下嘴,委屈地看了宁白城一眼。 就知道欺负我! 宁白城唇角勾起,笑容荡漾,又说了一遍。 夏风把剩下的数字输进去,然后紧张地拨出了号码,好久没有给人打电话了,开头应该怎么说来着? 好不安,心情平静不下来啊怎么办!夏风转头求救地看着宁白城,可惜宁白城只给了她一个侧脸。 手机里传来轻缓的歌声,和不安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响了三十多秒后才被接通。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喂,您好,哪位?”娇中带着几分妖媚。 夏风觉得自己要晕眩了,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勾人!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光听这声音就要爱上电话那头的人了。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声音好听的人多半长得不好看! “喂,哪位?” 夏风迟迟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女人又问了一遍。 察觉异样,宁白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夏风,夏风的耳根竟然红了,还一脸小娇羞。 不悦地皱了下眉,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 “喂,您好,请问是虞潇虞小姐吗?”宁白城的语气温柔,偏低的音色,经过电流转换成脉冲波再被二极管分离提取出来,变得更有磁性。 瞬间吸引住对方。 虞潇有种感觉,冥冥之中,她会和这个打电话的人产生宿世纠葛。 女人的直觉,准起来相当可怕。 “我是虞潇,您是?”虞潇勾唇笑了起来,抬眸发现助理小寇还在,挥手示意她离开。 如果说了自己的名字,那对方应该知道自己是谁。 毕竟这小三猎手的名头,在小三圈里还是小有名气的。 没错,和律师圈作者圈一样,小三们也有自己的一个圈子,尤其是那些被包养的小三,不上班金主又不在,除了逛街旅游也就是和同类们交流下心得。 宁白城顿了半秒,略作思考,回答说:“我叫宁白城。” 说完,发觉对方的笑意更深,仅凭呼吸声就能知道对方现在心情愉悦,似乎认识自己,同时,也想要见自己。 “原来是你。”一双桃花眼笑成月牙儿,迷醉勾魂,“不知猎手找我所为何事?”明知故问。 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请君入瓮,君如此早来。 “想请你喝杯咖啡。”宁白城温柔地笑着,发出邀请,似乎两人只是久未相见的朋友。 瞥了眼夏风,夏风尴尬地笑了笑。 虞潇故作犹豫,沉吟片刻,才答应,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情不愿。 内心早已高兴得想在地毯上滚上两圈,然后像只小狐狸一样嚎叫一番。 两人约好六点半在左角咖啡厅见面,宁白城和夏风两人,先到了咖啡厅。 而虞潇,对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有些紧张担忧,看了眼手表,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低头打量身上的这套职业套装,毅然早退,回家换衣服。 这个时间,咖啡厅里的客人并不多,宁白城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让夏风坐在隔壁桌。 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风景,不自觉地想到了虞潇的声音。 仅仅只是声音,就觉得虞潇妩媚勾人,不知道真实长相会怎么样,是不是拥有一副上好的皮囊? 端起咖啡小啜了一口,看了眼时间,距离六点半还有二十六分钟。 坐在隔壁桌的夏风,为了打发时间,早已拿出手机打起了手游,瞥了眼撑着下巴一副思考模样的宁白城,继续打游戏。 咖啡喝完,宁白城又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分。 是想放她鸽子还是在路上堵车所以迟迟未到? “白城,我饿了。”夏风放下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五,再玩,就要没电了。 可怜巴巴地望着宁白城,等着宁白城带她去觅食。 “再等五分钟。”宁白城对夏风温柔地笑了笑,安抚她说:“如果她还不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夏风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无聊地转着手机。 五分钟漫长得犹如五个小时,夏风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等着它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 六点四十五了。 夏风立马直起身子,像只将被带出去遛弯的哈士奇,顿时精神抖擞起来,高兴地对宁白城说道:“白城,时间到了!” 走吧走吧,先去吃晚饭!反正知道虞潇的家在哪里,晚上直接杀上门去就行了! 宁白城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失落,喊侍应生过来结了账,准备离开咖啡厅。 刚起身,就发现有个女人走进门,一袭白色长裙犹如谪仙,扫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是她眼中的猎物。 宁白城第一反应,她就是虞潇。 一旁的夏风,有些呆滞,没想到声音好听,人长得也这般妖娆。 那个女人顿了顿,带着笑意,径直走到了宁白城的跟前,歉意地说道:“抱歉,路上堵车,所以来迟了。” 声音和电话里听到的一样,一样的勾人勾心。 果然是虞潇。 等虞潇走近,宁白城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若桃花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眼神似醉非醉,朦胧迷离,教人心神恍然。 青丝披在肩膀上,和自己一样,棕色微卷,但虞潇带给人的却是另一种感觉——妖媚。 五官立体,白皙无瑕,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她很高兴能和自己见面。 “你好,我是虞潇。”虞潇伸出手。 夏风回过神来,看着两人,总觉得这相见场面的画风有些不对。 怎么看怎么像相亲! 宁白城瞥了眼虞潇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手掌上有淡淡的茧印。 抬眸和虞潇对视,微笑,并没有伸手的意思。 虞潇还是伸着手,似乎不和她握手,她会一直保持这个动作。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宁白城退开一步,“坐吧,虞小姐。”抬手示意虞潇坐下。 虞潇有些失落,收回手,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找机会碰到你! 等着吃饭的夏风,见两人坐下了,犹豫着要不要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总觉得如果自己留下来,有点像小电灯泡,虽然以往没少跟宁白城一起去解决小三。 可虞潇就是带给她这样的错觉。 犹豫得太过明显,宁白城叹气,暗暗给夏风打了手势,让她离开咖啡厅去吃饭。 虞潇瞥了眼离开的夏风,回头笑得妩媚:“怎么让你的助理先走了,是为了和我独处?”身子前倾,双眸看着宁白城的眼睛,话锋一转,缓缓说:“你的眼里有我,你喜欢我。” 虞潇大胆放肆的动作让宁白城有些不自在,第一次见小三勾引到自己身上。 正了正脸色,解释说:“她饿了。” 见过太多背叛和婚姻黑暗面的自己,早已对感情厌恶,这一生都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饿了?虞潇勾起唇角,得寸进尺地勾引宁白城,压低声音蛊惑地问:“那你呢?你饿了吗?” 这话经虞潇说出来,色气满满。 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附近有一家电影院,在电影开场前,许多小情侣都会选择来这个咖啡厅。 卡座沙发的隔板,很好地挡住了视线,昏暗的咖啡厅,很适合做一些小情趣事情。 “嗯,是有些饿了。”宁白城完全镇定下来,以看待普通小三那样看待虞潇。 温柔地笑了笑,扯开话题,轻声试探:“不知虞小姐,是否介入了别人的感情?”注意到虞潇的眉梢动了下,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虞潇看着宁白城温柔地对自己笑,感觉讨厌,这笑,温柔却不温暖,反而让人感觉冰冷疏离。 “是,又怎么样?”虞潇挑眉,抱胸靠在了沙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的挑衅:“你要猎杀我?” 宁白城的职业很特殊,小三猎手,闻所未闻,她自然好奇猎手怎么劝退小三。 可派人调查,却一无所获,就连那些被劝离的小三,也缄口不言,威逼利诱都问不出宁白城是用什么办法让她们突然洗心革面不再做小三的。 脑子一抽,就对素未谋面的宁白城怦然心动了,想要和她产生交集,一探究竟。 “你并不是小三。”宁白城眼神笃定,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告辞。”既然不是小三,那这事情就算解决了,没有再多谈的必要。 宁白城的无情果决让虞潇来不及思考,只随着身体最自然的本能伸手抓她的手臂,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命令说:“你不准走!” 下一秒,又恢复成笑脸,妖娆娇弱地说:“哎呀,你别这么快走嘛” 呃,宁白城嘴角抽搐,看着瞬息间判若两人的虞潇,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当心理咨询师,连虞潇的人格分裂症状都没看出来。 “你别用一副看病人的眼神看人家嘛!”虞潇的手未放开,还嗔了宁白城一眼。 这这画风不太对吧? 宁白城无语。 她做猎手以来,自认遇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但是虞潇这样花五十万玩弄她的,还真是第一次。 想了想,推开虞潇的手,坚定地说:“那五十万,我不会退给你的。”行有行规,做人要有原则,吃进口袋的钱,绝对不能再吐出来。 虞潇一脸茫然:“什么五十万?”怎么莫名其妙说到到五十万了? 总感觉遗漏了点什么信息。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兼嫂子,竟然潇洒大方地为她花了五十万请猎手。 宁白城沉默,看着虞潇真挚求解惑的双眼,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第3章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宁白城走出左角咖啡厅,仰头,看到了一轮圆月,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过是自我安慰。 叹了口气,恢复成往日温婉的样子,边走边拿出手机给夏风打电话。 让她先去吃晚饭还真就一个人去吃了,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在门口等自己。 刚拨出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随之响起的,是那熟悉的妖媚声音。 “宁白城。” 宁白城回头,挣脱开虞潇的手,笑着问:“虞小姐还有事吗?” 虞潇傲气地扬了扬下巴,拿了五十万就想跑,想得美! 宁白城刚走,穆卿月就给她打了电话,向她报销五十万猎手费,这才明白,宁白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宁白城看她双眉上扬,眸中带着笑意,一副准备缠上自己的姿态,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了距离。 “猎手收了费用,可以不做事的吗?”虞潇挑眉问。 宁白城温柔一笑,回答说:“你不是小三,就够了。”她只保证收了费用后,目标不再是小三,至于原来是不是,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强词夺理! 比宁白城略高的虞潇,欺身上前,放肆地捏住宁白城的下巴,“那如果我就是小三呢?”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说自己是小三? 年轻人的世界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宁白城神色自若,拿开虞潇的手,反问她:“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不就是小三猎手吗?”虞潇想也不想地就答出了宁白城的职业,第一次听说了这个特殊职业,就产生了好奇,于是派人调查了宁白城。 宁白城从一年前开始做劝退小三的工作,只要是她接下的任务,没有完不成的,后来便有了小三猎手这么一个称呼。也有人称呼她为高级小三劝退师,只是没有小三猎手这个称呼来得霸气。 她的身边有一个助理,叫夏风,和她同吃同住,同进同出。 至于宁白城是以什么手段让那些小三从良,就不得而知了,几番调查也调查不出来。 她的某已成家的保镖,养了小三,为了弄清宁白城的手段,就去下了单,没想到宁白城还真让那小三一去不回,找到她后,只说要本分做人,不会再和有妇之夫纠缠,无论那保镖怎么问,那小三都铁了心不说。 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亲自上阵。 没想到竟然被一眼看穿不是小三。 宁白城温和地笑着,用看顽皮的孩子的眼神看虞潇,说:“我的确是小三猎手,但是同时,我也是一名心理咨询师。”通过问问题,观察对方的表情动作反应,就能知道真相。 虞潇明白宁白城话里的第二层意思,可她并没因谎言拆穿而尴尬,而是再一次欺身上前,和宁白城对视:“既然你是心理咨询师,那你能不能看出我对你产生了。”声音喑哑,染着情欲。 有幸能看到宁白城脸红的第一人,应该就是虞潇了。 宁白城看着虞潇的眼眸,读出了她眼中的性欲。 好尴尬。 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虞潇赤裸直白的眼神,劝说:“你你别这样,我不喜欢女人,如果你要发泄欲望,我知道有很多会所都提供这个服务” “那你是让我去找小姐,还是去找小倌?嗯?”虞潇逼近,心里有个声音在蛊惑着她:亲下去,亲下去。 下一瞬间,被人大力推开,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站稳,看清推自己的女人,无奈耸了下肩膀,抬手向宁白城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夏风如一头凶狠的狼,护在宁白城跟前,红着眼睛盯着虞潇,说:“我家白城不是你能欺负的。”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家白城。 正在附近的日料店里吃着寿司,接到了白城的电话,喂了两句,没听到白城的声音,倒听到了虞潇那小狐狸精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要赶快来咖啡厅。 没想到远远地就看到虞潇对她的白城动手动脚的! 宁白城拍了拍夏风的肩膀,让她冷静,夏风回头看到宁白城温和的笑,瞬间敛去暴戾,再回头时,变成了乖巧的孩子。 虞潇目睹着一头凶狼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心里顿生好奇,对宁白城的兴趣,更是变得深厚。 露出笑容,主动上前对夏风示好:“还没好好打招呼,你是猎手助理夏风吧。” “嗯。”夏风点了点头,似乎刚才推虞潇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有些羞涩地说:“下午一开始给你打电话的人,就是我。”虽然一句话都没说。 宁白城好想扶额,拉着这丢人的孩子赶快离开。 “猜到了。”虞潇妩媚地笑,夸道:“你的名字很好听。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夏风这名字,我很喜欢。” 余光瞥了眼宁白城,却发现她丝毫没有吃醋反应,反倒一副你夸了我孩子我很高兴的表情。 夏风愣了愣,当初遇到宁白城的时候,她也对自己说了这句话。 往事如昨日,已经过去一年了,可回想起来,被宁白城带回家的那一幕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家里穷苦,父母早就不在了,拉扯她大的是她的爷爷奶奶,可爷爷奶奶不是她一个人的,他们还有别的孙子。 她学习不好,没有考上大学,她也知道,即使考上了,也付不起那学费,于是高中毕业后孤身一人来市讨生活。 身上没有多余的钱,别说租房子,连三餐温饱都是问题。 忘记是来市的第几天,她蹲在tm机的小角落里躲雨,遇到了来取钱的宁白城,然后就被宁白城带回了家。 命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转折。 宁白城从夏风的身后走出来,脸颊上的粉红已经褪去,笑着对虞潇说:“虞小姐,我还有事,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再联系。”顿了顿,又说:“如果是刚刚那种需要,就请不要找我了。自重。” 再一次被嫌弃了。 虞潇看着宁白城,这个短短几分钟嫌弃自己好几次的女人,无可奈何只能咬牙愤恨。 穆卿月说自己妩媚腹黑,想要勾引谁不是勾勾小指的事情,勾引不到还能用心计。 可对上宁白城这个人,美人计不行,心计就更不行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一下子就能被看穿啊! 再想想还花了五十万,家里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啊! “你不能走。”虞潇觉得今晚的自己像个小流氓,还是一个连脸都不要了的小流氓。 夏风看了看宁白城的侧脸,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回头怜悯地看了眼虞潇,不由地可怜起这个女人。 虞潇追了上去,跟在宁白城的身后。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扪心自问知道真相就那么重要吗?不重要。小三猎手是怎么工作的,并没有必须知道的必要。 可自己就是想跟着她。 一定是魔怔了! 宁白城目不斜视地走了一段路,发觉虞潇还跟着自己,瞥了眼,看那态度,估计是要跟她们回家了。 想了想,停下脚步,转头劝说:“虞小姐,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对夏风打了个手势,让她去把车开过来。 虞潇不甘心,看着宁白城波澜不惊的脸,努力让自己沉下心。 心平静的那一刻,一个新计划产生了。 兵家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知道宁白城会心理学,那只要自己也学会了,还愁防不了宁白城?以她的智商,只要用心学,不出一个星期,就能学会。 真是自信的女人。 宁白城看出了虞潇的打算,笑着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有说穿。 等夏风把车开过来,挥了挥手,毅然和她分道扬镳。 —————————— 那日后,虞潇没再出现。 风平浪静的一个星期,宁白城在心理咨询室里每天都闲得自在。 世上的小三很多,但劝退小三的生意并不多,一个月一般也就只有一两单,像一个星期前那样,一天两单生意,实属难得。 两个任务完成后,就无事可做了。 夏风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睡在吊床上的宁白城。 她看的是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mro-sdolog,这书一直放在书架上,书很新,连折痕都没有,显然宁白城并没有看过。 “夏风,给我倒杯牛奶。” 夏风正看得专注,猛然听到宁白城的吩咐,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下,放下手里的书,给她倒了杯牛奶,体贴送到她的面前。 看她微眯着眼喝奶,问道:“白城,你说那个虞潇还会来找你吗?”这几天,白城会突然走神,直觉告诉她,白城在想那个叫虞潇的女人。 宁白城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回夏风的手里,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小狐妖,你真要上去找她?”穆卿月撑着一把16骨素色遮阳伞,替虞潇遮住晒人的阳光。 一个星期前,她才替虞潇扔了五十万进去,没想到这么快又来第二次。 那根本就不是心理咨询室,而是销金窟啊! 虞潇不动声色,自己这一星期连公司的事情都扔下了,花重金请了心理学专家和行为学专家教自己怎么观察读心和控制表情行为,日夜补课,终于学有所成。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宁白城和她过招了! “嫂子,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上去。”虞潇抬头看了眼大楼十一层的位置。 穆卿月白了她一眼,又喊自己嫂子,烦死了! 她们是自小玩大的朋友,嫁给虞潇的哥哥之后,虞潇就喊她嫂子了,这称呼怎么听怎么老。 虞潇坐电梯上了十一层,顺着门牌号走到了11-11房间。 整理衣服,调整好状态,按响了心理咨询室的门,门很快就开了,快得仿佛里面的人正好要走出来。 见开门的是夏风,笑着打招呼:“夏风,好久不见了。”下一秒,目光就飘到房间里去了。 看到宁白城躺在吊床上,一脸的慵懒迷蒙,心一动,莫名地觉得宁白城好萌。 宁白城喝完牛奶没一会儿,正打算继续午睡,听到虞潇的声音,顿时清醒,翻身从吊床上下来。 职业习惯,目光下意识地在虞潇身上快速扫了一遍,惊讶地发现,一周不见,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似乎让人看不清了。 扬唇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问道:“虞小姐来这里,是有生意?” 第4章 虞潇刻意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皱了下眉,她无法从虞潇的脸上看出答案,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今天是有备而来。 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见宁白城无措,虞潇的心里乐开了花,想放声大笑,但是想到这几天拼命学习心理学和行为学的目的就是不让宁白城看穿自己,只能生生压制情绪,努力控制面部表情。 见宁白城沉默,从容地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十五公分处停住,说:“你不是自己能看出来吗?不如你猜猜我来的目的。”说完,下意识地勾了下唇角。 糟糕,又没控制住! 果然如老师所说,她不能说话,一说话,面部的表情就控制不住了。 这么快就破功了,啊哈哈,宁白城看出虞潇的目的,轻笑出声,心里直叹,虞潇怎么那么可爱。 转身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看着虞潇:“我本硕连读七年学的心理学,你才一个星期而已。” 青铜挑衅铂金,是要被吊打的。 被人看出了目的,虞潇也不尴尬,索性坦然地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像好友叙旧般和宁白城聊了起来。 “你是硕士毕业?”见宁白城坦诚点头,有些惊讶。心理学是门深奥的学科,想要有所成,至少要读到博士学位。 不过,当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有这学历也够了。 “那你为什么会从心理咨询师变成小三劝退师?”虞潇对这个很好奇。 宁白城笑了笑,这个答案很简单,小三劝退师比心理咨询师赚钱更容易。 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虞潇,含笑看着虞潇,说:“虞小姐,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聊我的过去吗?” 夏风给虞潇倒了杯水,退到宁白城的身后打量着虞潇。 左手搭在扶手上,身体略向白城倾斜,目光带着喜悦和兴奋,还有一丝渴望和好奇,始终落在白城的身上,这是喜欢她家白城啊! 察觉夏风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虞潇换了个姿势,拿起水杯掩饰地喝了一口,回答:“我一直对你很好奇,想听听你的过去。” 重点是告诉她怎么让那些小三洗心革面的!不然这五十万就白花了! “我们连朋友都不是,恐怕没必要告诉你。”宁白城笑得温柔,柔中带刀,一刀刀戳向虞潇的心脏。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会一直缠着你。”脸是什么?不要了! 宁白城笑了笑,说:“我可以报警告你性骚扰。”什么威胁手段没见过,她可不吃这一套。 见虞潇眸光亮了亮,轻叹了口气,“不过看来,你并不怕我报警。”反而还有一丝期待。 虞潇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背景,她并不想知道,但从她的衣着还有一掷千金的潇洒来看,富二代是没跑了。 自古官商勾结,商政不分家,有钱的人,家中肯定有从政的亲戚,虞潇有恃无恐,也是正常。 说到报警,虞潇联想到了拷问的画面,把宁白城拷起来然后挂在电动葫芦上,拿着黑色纯牛皮鞭子逼问她,不说就撕碎她的衣服狠狠打。 偷偷瞟了眼夏风,有夏风在,别说动手了,只要稍微做出要伤害到宁白城的动作,夏风估计就能突然变了个人然后打自己。 她请教过心理学专家,夏风瞬间判若两人的症状,很有可能是人格分裂,每当受到特定的刺激,人格就会转换。 从那晚的情形看来,宁白城就是那个刺激点。 她确信,自己如果当着夏风的面调戏或者强迫宁白城,夏风立马能变成头凶狼然后残暴地撕了她。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虞潇放低姿态,温软地说:“我保证,你告诉我之后,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眨了眨眼睛,眼神告诉宁白城,人家只是好奇,这都不能满足下人家吗?! 还真不能() 宁白城缄口摇了摇头。 接下来,就是一个撒娇一个残酷拒绝的时间。 可无论虞潇怎么进攻,宁白城都死守,根本没有打开缺口的机会,虞潇咬牙,把心一横,提起了一星期前的那五十万。 要么说要么退钱!() 虞潇的小动作微表情自然没有逃过宁白城的眼睛,宁白城真想问问她现在几岁了,傲娇起来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过,妩媚起来当真妖孽勾人。 “那五十万猎手费,恕不退还。”再可爱,原则还是要坚持的。 听到虞潇要拿回那五十万的那一刻,夏风直接给了虞潇一个鄙视嫌弃的眼神。 付了钱还想拿回去,不要脸! 虞潇瞥见夏风摩拳擦掌一副时刻准备干架的样子,担忧自己的安危,试探地问宁白城:“我们俩聊天,能让你的助理回避下吗?” 她在有压力啊! 早知道把自己的那些保镖都带来了,到时候一字排开,看夏风敢不敢动手。 “夏风是我的贴身助理,我所有的工作,她都不需要回避。”宁白城直接浇灭了虞潇那点小希望。 这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只是提一提罢了,可再看夏风的脸色,竟然阴沉了下来。 不会又换人格了吧? 宁白城见虞潇的眼眸中有害怕一闪而过,回头看向夏风,犹豫半秒,笑着说:“夏风,我想喝柠檬茶,你去楼下的奶茶店帮我买一杯好不好?” 最后还是依了虞潇把夏风打发出去了。 宁白城的声音温柔带着磁性,不像老板,倒像是向爱人撒娇的小女生。 这让虞潇心痒了一下,可一想到这是对夏风说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风磨磨蹭蹭,见宁白城坚持,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哦。”临走前警告地看了虞潇一眼,然后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夏风一走,虞潇顿时松了口气。 精分就在身边,宁白城你怎么就不怕呢?万一哪天再分裂出一个你控制不了的人格,把你弄死怎么办! 人格分裂杀手的辣么多,心理学专业的学生难道没有涉猎? “你怕夏风?”宁白城戏谑地勾唇,丝毫不似刚才的温婉。 不等虞潇回答,又说:“只要你不像那天晚上那样对我动手动脚,夏风不会攻击你的。”她只会攻击伤害自己的人。 她家小夏风,大多数时间都乖巧听话,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没有害怕她的必要嘛。 宁白城能坦然地提起那夜的事情,虞潇自己倒尴尬了。 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大脑一热,就做出了那下流的举动。 这要让穆卿月知道了,一定骂她不矜持,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了。 想想那个画面,穆卿月一手捂胸一手指着自己恨铁不成钢地说:小狐妖啊小狐妖,我们认识几十年了,你竟然一头栽在猎手的手上,还是个女猎手,嫂子很痛心啊! 猎手,狐妖,这都是命吗? 当初还是小奶娃的她,和另一个小奶娃穆卿月一起玩耍,穆卿月问她名字,她说虞潇,结果穆卿月那耳朵,生生听成了狐妖。 一喊就是二十多年。 穆卿月的称呼都从卿卿变成了嫂子,她的称呼还是狐妖,还仗着是自己的嫂子故意在前面加了个小字。 狐妖遇猎手,绝逼大凶啊!tt 抬眸看到宁白城眼中的戏谑,谁大凶还不知道呢!() 再看宁白城嘴角那笑意,分明就是在挑衅自己! 握拳,在宁白城的注视下,起身侧坐到了她那张沙发的扶手上,倾身凑在宁白城的耳边,暧昧地说:“我就是想对你动手动脚呢? 说着手背挑逗似的从宁白城白皙光滑的侧脸上划过,像极了幻化为人形勾引弱书生的狐妖。 虞潇不会也有精神病吧? 宁白城挑了挑眉,转头看着虞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虞潇期待的眼神下,淡淡地说:“夏风回来了。” 话音刚落,虞潇已经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眼神慌乱,紧张地看向门口。 看清门根本没有动静,转头嗔了宁白城一眼,骗砸! 宁白城终于放肆地笑出了声,眸中的笑意直达心底。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虞潇夸张地捂住胸口,说:“你别拿夏风吓唬我!”精神病人杀人是不犯法的,惹急了夏风,一刀砍死自己,自己可是白死啊! “既然你害怕夏风,以后就不要来这里了。更何况,劝退小三的方法,是我赚钱赖以生存的手段,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吗?”宁白城双眸含笑,凝视着虞潇。 虞潇看着宁白城褐色瞳仁,摇了摇头。 的确不应该告诉自己。 “那么,恕不远送了。”宁白城起身,抬手做请的姿势,对虞潇眨了下眼睛。 虞潇懵懵懂懂地走出了门,直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清脆关门声,才清醒过来,回头看着紧闭的门,不禁疑惑,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变听话了? 上来时候的那股子意气风发劲上哪儿去了?被狗吞了?自己的理智呢,一起被吞了? “你要走了?”夏风突然出现在虞潇的身后,吓得虞潇一跳。 虞潇回头,看了眼夏风手里的两杯柠檬茶,再看夏风的眼神,柔和亲善,点了点头。 夏风笑了起来,把一杯柠檬茶递给虞潇,说:“虞小姐,如果你喜欢白城,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她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你误会了,我并不喜欢她。”虞潇接过柠檬茶,矢口否认。 心里暗暗较劲,宁白城,你等着,等我准备充分,再来找你。 铩羽而归,怪自己太心急。 夏风看着虞潇离开后,转身进屋,把柠檬茶递给闭目靠在沙发上的宁白城,说:“白城,给,柠檬茶。” “不想喝了,你喝吧。”宁白城一脸疲惫,睁开眼睛看了夏风一眼,起身走到吊床旁边,身子一倒,又睡在了吊床上。 一直在楼下等着虞潇的穆卿月,见虞潇一脸挫败地从大楼里出来,连忙下车走了过去。 “哎呀,咱家的小狐妖这是怎么了?不会又扔了一大笔钱进去了吧?”安慰的话一从嘴里出来,就变成了气人的话。 只怕不是又扔了一大笔钱进去,而是不小心把心给扔进去了。 虞潇心烦意乱,把柠檬茶塞给穆卿月,说:“嫂子,喝杯柠檬茶,别再气你小姑子了。” 第5章 夏风手捧着柠檬茶站在吊床边,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看着宁白城。 离开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等自己回来,就一脸疲惫了? 难道虞小姐对白城做了什么?还是 “白城,你让虞小姐知道了?”夏风脸色一变,不知是担忧还是生气。 宁白城闭着眼睛,眼皮下的眸子微微转动,半晌,才回答:“没有。” “你撒谎了!”夏风盯着宁白城的脸,肯定地说:“我知道你撒谎时候的小动作。” 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她,她们相依为命这么久,自己早就熟悉了白城的一切。 宁白城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眼生气的夏风,笑了笑,说:“我没必要向我家小夏风撒谎。” 今天是第二次见虞潇,怎么可能会让虞潇知道自己的秘密,就连夏风,都是跟了自己半年后,才让她知道。 “可你明明一脸疲惫,像极了那个之后”夏风还是没有放下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仿佛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别人分享了一样。 “牛奶喝多了,困,如果不是虞潇突然过来,我现在已经睡熟了。”宁白城耐着性子解释,声音慵懒,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换成是别人,爱信信,不信滚。 可身边除了夏风,也不会有别人。 夏风抿了抿唇,捧着柠檬茶坐到了沙发上,看了眼茶几上的书,已经没有了的兴致。 而大楼外面,穆卿月看着塞到手里的柠檬茶,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从来不会喝这种东西,小狐妖怎么会突发奇想地买这个给她? 再听到那句嫂子小姑子,伸手摸了摸虞潇的额头,“小狐妖,你不会是病了吧?” 这大热天的,可别是中暑了。 虞潇任由穆卿月摸了一下,见她松了口气,甩开步子上了车。 穆卿月看了眼手里的柠檬茶,犹豫要不要扔了,最后还是拿着柠檬茶上了车。 “回家。”等穆卿月坐好,虞潇吩咐司机回家,连公司都不想去了。 “是,大小姐。”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发动了车子。 穆卿月晃了晃手里的柠檬茶,问虞潇:“你怎么会买这个?”说着打算把柠檬茶给司机。 “宁白城的那个助理夏风给我的。”虞潇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回答。 穆卿月一听,下意识地收回手,确认地又问了一遍:“你说这柠檬茶是那个助理给的?” 她记得,那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似乎很喜欢钱。 见虞潇点头,撕开吸管的包装,喝了一口,这味道也还不错。 虞潇余光瞥见穆卿月的动作,放下手,转头看着她。 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微眯,竟然对助理感兴趣? 察觉虞潇的动作,穆卿月转头,不解地问:“怎么了?”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摸了摸侧脸,也没脏东西啊。 “嫂子,你”虞潇开口,又停下,“算了,没事。”转回头闭上了眼睛。 欲言又止,吊自己胃口? 穆卿月又喝了口柠檬茶,凑近虞潇,小声问:“你心里是不是有事?” 二十多年过得顺风顺水,没遇到什么挫折波澜,家世深厚,学习优异,一路念到了博士,唯一欠缺的,只有感情。 不会真看上那个猎手了吧? “嗯。”虞潇轻轻应了一声。 穆卿月皱眉,劝说:“潇,她不适合你。如果老爷子知道你喜欢上了”看了眼司机,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她?”虞潇睁开眼睛看着穆卿月。 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喜欢宁白城,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明明只是对她好奇而已。 “不是最好。”穆卿月看她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脸不悦,耸了耸肩膀,继续喝柠檬茶。 夏风喝完了柠檬茶,回头看宁白城,呼吸平稳,安静平和,应该是睡着了。 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宁白城的身边。 看着熟睡的她,心里有些难过。 如果没有宁白城,自己不会拥有现在的生活,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小饭馆里端菜洗碗呢。 如果能像古代那样以身相许就好了。 可以她现在的状态,若是以身相许,就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了。 唯一能做的,只有守护在宁白城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她和宁白城一起,看过许多的感情背叛,宁白城曾对她说:这一生,我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夏风,如果你找不到相伴一生的人,就留在我身边和我作伴吧。 在宁白城带她回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陪伴宁白城一生。 哪里还会再找其他人。 当时就毫不犹豫地发了誓。 可虞潇的出现,宁白城的反应,让她心里产生了害怕。 怕宁白城对那个女人动情动心。 宁白城是她的唯一,失去了宁白城,她将一无所有。 “在想什么?”宁白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夏风的眼眸。 “没什么。”夏风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转移话题:“要喝牛奶吗?我去给你倒。” 不等宁白城点头,直接转身向冰箱走去。 从冰箱上拿了一个杯子,拿出冰箱里的牛奶,慢慢地倒。 宁白城看着夏风的背影,想了想,问夏风:“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电影?” 反正没什么生意,她们也很久没有看电影了。 夏风拿着牛奶,犹豫了下,转身说:“我想去海边旅游,今天就出发,可以吗?” 出去旅游个十天半月,让那个虞潇找不到她们。 旅游?宁白城愣了下,随即笑着说:“好啊,去旅游,带你去吃新鲜的海鲜。” 接过夏风递来的牛奶,慢慢地喝了起来。 不自觉地,又想到了虞潇。 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车开进雍州苑6幢的地下停车场,虞潇转头对穆卿月说:“嫂子,让司机送你回家,我上去了。” 转身正要打开车门,却被穆卿月一把抓住手腕。 “不请我上去坐坐?”穆卿月问。 “你哥和你爸都不在家,我回去跟你妈大眼对小眼,说不定又要催我生孩子了。”乞求地看着虞潇,“让我在你家多待会儿吧。” 见虞潇不同意,威胁说:“你要不让我上去,小心我跟爸爸打小报告,告诉他们你这一星期都没好好上班。” 从芝加哥留学回来,在集团一家金融子公司实习,这才一个多月,就不好好上班了。 公司那些人因她的大小姐身份,不敢说什么,自己就不一样了,说打小报告就打小报告。 以前一用这招,虞潇就妥协,可没想到,这一次虞潇竟然还是不同意。 无奈之下,只好放手。 虞潇上楼,打开家门,看着空荡的客厅,想到了宁白城那间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的小咨询室。 不知道宁白城现在在做什么? 同一时刻,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宁白城,也在想着,虞潇现在在做什么?是找心理学老师继续补课吗?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是夏风的手机。 夏风正在开车,宁白城伸手拿出了夏风口袋里的手机,看到号码,愣了下,才接通。 “喂。” 虞潇正想着怎么通过夏风找宁白城,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正好是她,高兴地说:“猎手,是我,虞潇。” “我知道。”宁白城不冷不热地回答,问她:“虞小姐,有事吗?” 听语气就知道她是找自己,而不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估计是因为她只知道夏风的号码。 开车的夏风,一听到虞小姐三个字,条件反射地捏紧了方向盘,瞥了眼宁白城,脸色沉了下来。 “我能向你要号码吗?”见了两次,两次都忘记要号码,没号码想联系都不方便。 理智告诉宁白城,绝对不能把号码告诉虞潇,告诉了她,以后的日子都不得安生。 可 宁白城沉吟。 隔着手机,虞潇又开始撒起娇来,妩媚入骨的声音,勾着宁白城的心。 可惜宁白城心里分析过后,果断地拒绝了虞潇,连借口都懒得找,挂断了电话。 转头把手机放回夏风的口袋,看到夏风阴沉的脸,瞥了眼她发白的指节,问:“夏风,你讨厌虞潇?” 第一次听到虞潇的声音还会脸红,才短短一个星期,竟然就讨厌虞潇了? 第6章 夏风委屈地看了宁白城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果只是虞潇喜欢宁白城,她不会讨厌,白城优秀出色,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可也是五官精致,让人一见倾心。 喜欢白城的人有很多,如果每一个人都讨厌,根本讨厌不过来。 虞潇会让自己讨厌,是因为,宁白城对她的特殊,她自小敏感,和宁白城又相处了一年,宁白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她猜都不用猜,都能知道是和虞潇有关。 虞潇,那个狐妖一般的女人,专勾引女人。 宁白城看着夏风,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尽在眼中。 片刻后,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夏风,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出来吧。”虽然她能看出来,可还是想听夏风亲口说。 很多事情,她知道是一回事,主动告诉她又是另一回事。 夏风还是不说话。 “你这样,我可就不带你去海边了。”宁白城笑着打趣。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夏风瞪了宁白城一眼,提醒她说:“我已经十九岁了。”这个年纪,白城不带她出去玩,她可以自己出去。 “十九岁。”宁白城小声重复了一遍,想起了一个差点忘记的重要日子,“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这还生着气呢!怎么就转移话题了?() 不过,生日礼物嘛是应该好好想一下。 去年的生日,白城说这是第一次,所以要送的贵重一点,然后送了台价值几十万的车——结果她就变成了专职司机。 “我想要个女朋友。”夏风抿了下唇,镇定地开口。 嗯?女朋友?幻听了? 宁白城盯着夏风的侧脸,不敢相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你想要什么?” 一定是自己上了年纪,或者没睡好,不然 夏风慢慢停下车,转头看着宁白城,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个女朋友。” 这回听清楚了吧! 宁白城一愣,有点回不过神,看着夏风的眼眸,夏风是真真切切想要个女朋友,而且还是 正了正脸色,笑笑说:“这个买个充气的还可以,要是活人,我还真办不到。”逃避似地别过头。 孩子大了,想谈恋爱也正常。 可也得找个年纪差不多啊!喜欢她是怎么回事! 当初捡夏风回家,是因为看她可怜,瘦骨嶙峋的又无家可归,十三四岁的孩子想养活自己也困难,说不定自己不救她,她不是被人拐走卖到深山当童养媳,就是走上失足的路。 反正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怜悯之心一起,就当收养了个孩子带了回家。 谁能想到十八了。 谁又能想到竟然对自己生了别样的心思。 夏风敛去眸里的情意,装作刚才只是开玩笑的样子,说:“白城,我跟你开玩笑呢,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只要能一直留在白城身边,是不是女朋友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宁白城看到车窗外的人行道上,有一对女生十指相扣眉语目笑。 两个都是长发,高个的那个时不时侧头,不经意间流露出爱意,眸光对上个子稍矮的那个女生,嘴角的笑意更深。 是一对恋人。 “夏风,你喜欢的是女生,还是只喜欢我?”宁白城忽然回头。 这问题太直白了!逃避的是白城,杀回马枪的也是白城! 夏风愣住,耳根渐渐染红,红晕晕开,白皙的脸颊变成可爱的绯红色。 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忽然,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 交通灯已经跳绿了,夏风的车迟迟不走,后面的车主早就不耐烦了。 夏风回过神,转头一看,连忙松开刹车,至于宁白城的问题,就当做没听到了。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了家。 夏风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听到身后的宁白城说:“不如等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套房子吧,一套小房子。” 这是在赶自己走? 夏风关上车门,转头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笑着解释:“你不是想交女朋友吗?送你一套小房子,你以后有了女朋友,可以过幸福的二人世界。”至于自己这个孤家寡人,早就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你钱多烧得慌!”夏风打开车门,气呼呼地下车,一个人先上了楼。 这也能生气?宁白城看着夏风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拔下车钥匙,锁好车门,慢悠悠地上楼。 她和夏风住的是一套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在没有捡到夏风之前,宁白城住的是一套六十平的小房子,带夏风回家的前几天,夏风都是睡沙发,结果总是落枕。 于是带她去家具城买床,买着买着,就买房子去了。 卖了六十平的小房子,换了套三居室,她睡主卧,夏风睡次卧,留下一间卧室做客卧。 宁白城上楼,打开门,夏风的鞋子凌乱地躺在玄关处,看来是真生气了,连鞋子都不知道摆好。 转身关好门,换上拖鞋,把自己的鞋子和夏风的鞋子整齐地放进鞋柜,才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夏风的身影,厨房里也没有任何动静,至于书房,夏风很少进去。 转头看向夏风的卧室,房门紧闭。 生气躲卧室了? 宁白城走到夏风的房间门前,抬手敲了敲,温柔地喊:“夏风。” 里面传来闷闷的应答声。 宁白城扭开门把手,房间开了一条小缝,看到夏风趴在床上,笑了笑,走了进去。 “怎么了?”站在床边看着孩子气的夏风。 “哼!”夏风哼了一声。 你的小宝贝生气了,还不快点来亲亲抱抱安慰一下() 宁白城蹲下,揉了揉夏风的头发,笑着问:“不出去玩了?” “你都要赶我走了,不玩了!”夏风把头埋进被子里,心里却在窃喜。 看吧,宁白城最爱最宠的还是自己。 正想再撒个娇,让宁白城多摸摸自己,烦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7章 宁白城的手机,很少响,会给她打电话的,除了自己,就是些推销员。 可这次,夏风的大脑里直接冒出了两个字——虞潇,一定是那个女人给宁白城打电话了。 宁白城本来蹲在床边,听到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就站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虞潇的号码。 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号码告诉虞潇。 犹豫了半秒,还是接了她的电话。 看了眼床上的夏风,转身走了出去。 “虞小姐,您是准备缠上我了吗?”宁白城扶额,心叹,都是那五十万惹得祸啊! 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不收五十万,以虞潇对自己的兴趣,也会想尽各种办法纠缠自己。 早知道就收一百万了。 自己的心思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虞潇觉得尴尬,还好有电话的阻隔,如果当面说,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猎手,我想请你吃饭。” 虞潇躺在沙发上,揪着抱枕上的流苏,期待宁白城能答应自己。 宁白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了。”听到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叹气声,下意识地解释:“我和夏风今天离开市。” 为了逃避自己竟然要离开市! 虞潇惊得直接坐了起来,双眉紧锁,咬着牙问:“是因为我吗?”声音有些颤抖。 戏真多啊! 宁白城颇为无奈,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呢?之前上赶着说自己是小三,现在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离开市是因为她。 “夏风想去海边,所以我们决定出去旅游几天。”宁白城再一次解释。 虞潇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说:“正好,我也想去海边,一起去吧。”为了不给宁白城反对的机会,匆匆说自己要收拾东西,然后挂断了电话。 宁白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虞潇喜欢自己所以千方百计地接近自己?可自己和她从未有过交集。 不去酒吧,不参加宴会,没有多少朋友,两人根本没有认识的机会。 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裤兜里,转身开门,砰,似乎撞到了某人,随之而来的,是杀猪般的惊呼声。 夏风竟然在门后偷听。 看着捂着额头的夏风,宁白城无语又心疼,上前,一手扶着夏风的肩膀,一手替她轻轻揉额头。 “小孩子,不应该偷听大人说话。” 夏风抬眸看着宁白城,平缓地说:“你只比我大七岁而已。”七岁,多萌的年龄差啊。 见揉得差不多了,宁白城收回手,温柔地笑了笑,吩咐说:“既然这样,你这个小大人,快点收拾东西吧,我去订票。” 自己订票,让我收拾东西,哼() 夏风一脸傲娇地去拿了行李箱,这行李箱20寸,专门在短期旅行时用来装衣服生活用品的。 熟练地把衣服折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拿了吹风机衣架一次性毛巾牙膏牙刷,小瓶装洗衣液沐浴露洗发水,一一放好。 仅仅用了十多分钟,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白城,东西收拾好了。”夏风把行李箱拉到客厅,对坐在沙发上的宁白城说道。 宁白城抬头看向夏风,露出一个很羞愧的表情,说:“票还没买到。” 这破网页,十分钟了才登上去,选好了票要买的时候,验证码怎么都输不对。 夏风无语。 在宁白城身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平板,“我来吧。”熟练地操作起来,一分钟时间,就订好了票付好了款。 “没有你还真不行。”宁白城笑着说。 一年的时间,把夏风培养成什么都会干的全职小能手,这么好的人,也不知道谁会有幸拥有她。 “知道我好还要让我走?”夏风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把平板放回她手里,“票是三点半的,现在就去车站还是等两点半再走?” 从她们住的地方打车去车站只需要二十分钟,太早到车站也只能在候车室里傻等。 宁白城看着夏风,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如果让夏风知道虞潇也要一起,应该会爆发的吧? 等等,她好像没有同意虞潇一起,也没告诉虞潇自己家的地址,更没和虞潇约好在哪里碰头。 不过,虞潇能知道自己的号码,肯定也能查到自己的住址,现在就和夏风离开,等虞潇打电话过来,就说她们已经走了 “现在就走吧。”宁白城起身。 夏风抬头,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盯着宁白城。 宁白城知道自己这举动有些反常,以往她们出去旅行,自己都喜欢踩着点过去,最好一到车站就能直接检票上车,而不是坐在候车室里等着。 “你有事瞒着我。”夏风阴沉沉地站了起来,逼近宁白城。 又来了。 宁白城看着夏风要吃人的眼眸,只能坦白:“虞潇想和我们一起,我们早点走,她就找不到我们了。” 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夏风,要真让虞潇跟着一起,生气的绝对不会是她! 一听虞潇两个字,夏风心情就不好了。 拉着宁白城的手臂,急不可耐地催促说:“现在就走。” 宁白城吃痛,让夏风放手,安抚她说:“虞潇没那么快过来。” 从雍州苑到她们小区,至少也要半个小时,虞潇还得收拾东西,这一个小时内肯定不会出现。 夏风回过神,点了点头,急躁的心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期间宁白城喝了一杯牛奶,让夏风再收拾了满满一双肩包的吃的,才准备离开家。 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笑得灿烂的穆卿月。 虞潇自己没那么快来,就让半路上的穆卿月来堵人,穆卿月一听是来宁白城家,想到那个有趣的助理,二话不说就让司机拐道来了宁白城家。 “好久不见呀,小助理。”穆卿月看了眼夏风的背包,越看越觉得可爱。 夏风呆呆地看着穆卿月,总觉得自己遇到流氓了。 跟在夏风身后的宁白城,看到穆卿月那直白赤裸丝毫不掩饰对夏风的兴趣的眼神,松开拉杆,走到夏风的面前,挡着穆卿月的视线说:“好巧啊,穆小姐。” 明明是有夫之妇了,春心还那么荡漾! “不巧,我是特地来找你们的。” 第8章 特地来找我们的? 夏风歪了歪头,看向穆卿月,对上穆卿月挑逗味十足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这人,明明已经有老公了,怎么还勾引人,果然和虞潇是一路人! “宁猎手,你们现在就出发了?”穆卿月收回目光,看着宁白城。 小狐妖倒是挺聪明的,知道叫她来堵人。 她要不来,宁白城和夏风直接就离开了市,到时候想要找她们,可就难了。 不过,明明不希望小狐妖和宁白城发生什么,为什么自己还要帮她? 穆卿月心里不解自己的行为,回想当时,小狐妖说到宁白城的时候,浮现在她大脑里的却是夏风的样子,呆萌可爱,小财迷。 想也没想直接就答应来了。 是为了夏风? 宁白城看着穆卿月晃神的双眸,回头看了身后的夏风一眼,夏风倒是表现得挺正常的,看来只是穆卿月单方面对夏风感兴趣。 “嗯,已经订好车票了,现在要去车站,不然来不及。”宁白城转头从容淡定地回答穆卿月,说完,让夏风拉上行李箱先下楼叫车。 穆卿月勾唇浅笑,伸手拦住夏风,说:“宁猎手,让我司机送你们去车站吧,不用打车了。” 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门都没有! 手就横挡在夏风面前,一副你们除了跟我走没有另外条路选的霸道眼神,直视着宁白城。 僵持片刻,宁白城妥协,蹭车就蹭车吧,正好可以省钱! 两个人的小旅行,最后变成了四个人的团行。 宁白城和夏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无奈和担忧,接下来的几天,估计有数不尽的麻烦事了。 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虞潇和穆卿月,宁白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们,不需要上班吗?” 她和夏风算是自由职业,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这样突然出去旅行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是虞潇和穆卿月,明显是有工作的。 “趁着年轻,多玩玩,以后上班的时间多的是。”虞潇回答得云淡风轻,目光焦着在宁白城的身上,一直打量观察着她。 而她身边的穆卿月,则含笑看着夏风,什么都不说,嘴角勾起,看得夏风不敢抬头,只能玩游戏。 时间回到上车前。 宁白城和夏风坐穆卿月的车到车站后,不出意料的一直被穆卿月跟着。 高铁可以直接刷身份证上车,可夏风那个傻孩子,实诚地非要去取票厅取票,结果让穆卿月看到了车次时间和座位。 最后,穆卿月和虞潇买了同一车次的票,再花了点小手段,和她们前面的人换了座位。 这还没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坐着,她们俩却要把座椅旋转朝后,四个人两两相对,说不出的尴尬。 “你说她们是不是同啊?” “肯定是啊,你看那个低头一直玩游戏的,一定是受” 宁白城皱眉,瞥了眼过道那边的女生,安静的车厢内,八卦的声音就不能轻点? 夏风听到那个受字,耳根迅速红了,偷偷看了眼宁白城,如果是白城,自己是受也没关系 正是青春期的少女,很容易胡思乱想,因旁人的几句话,画面从正常慢慢变成了有颜色,律动的手指,喷洒在脖颈上的灼热鼻息,诱人的轻喘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高铁到站。 高铁慢慢减速,广播里响起了悦耳的女声:列车即将到站,前方到站的是站,要在本站下车的旅客请准备。 坐在靠过道位置的夏风,连忙收起手机,站起身,抬手去拿行李架上的行李箱。 没想到,一只柔软纤细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紧接着,后背一软,温热的身体紧贴了上来,撩人暧昧的呼吸声在耳边轻响。 是穆卿月。 夏风害羞又不解地回头,穆卿月轻挑眉,笑着说:“我来拿吧。” 简直是情场老手。 夏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激动的女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看吧看吧,我就说她是受了!” 夏风老脸一红,推开穆卿月的手,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穆卿月依旧笑着,看夏风像个别扭孩子,忽瞥见宁白城不善的目光,顿了下,收敛起笑容,把虞潇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列车稳稳地停住,四人下了车,在站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夏风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穆卿月一靠近,她就走开,绕到另一边,始终和穆卿月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 虞潇瞥了眼穆卿月,转头问宁白城:“猎手,我们往哪里走?” “随人流走。”宁白城笑着回答,瞧见路人的好奇目光,对虞潇说:“叫我白城吧。” 猎手猎手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的是什么暗黑的勾当呢! 拉着行李箱的夏风,心里瞬间心酸,可怜兮兮地看着宁白城,委屈难过得像是被人抢了奶妈的小奶猫。 宁白城伸手摸了摸夏风的脑袋,笑着说:“走吧。” 顺了毛,瞬间就开心了。 夏风开心了,另外两个人却同时皱起了眉。 跟着人流,走入地下通道,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出口,刷了车票从闸机口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涌上来一群拉客的司机。 不停地问着宁白城几人要去哪里要不要打车,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直接伸手想要拉人。 跟在宁白城身边的夏风,直接将宁白城搂在了怀里,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 “小姑娘那么凶的啊!”司机讪讪地收回手,拉客的情绪丝毫没有降低。 虞潇见夏风这么护着宁白城,眸中闪过难过。 穆卿月的目光一直落在夏风身上,见夏风下意识之举是护着宁白城,而宁白城也很配合夏风的动作,丝毫没有抗拒的情绪,转头去看虞潇的反应,。 唉,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已爱别人啊! 站在车站门口,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虞潇并没有心慌无措,反倒因宁白城在身边而有莫名的安全感。 “白城,我们要去哪里?” 来到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应该是去住的酒店吧? “这个要问夏风。”宁白城转头看向夏风。 衣食住行都是夏风安排的,就连酒店都是夏风订的,她完全不管事。 “我订了酒店,不过,只订了一间房。”夏风挑眉,语气里带着挑衅,随后偷看了眼宁白城,见她脸色正常,因说谎而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一间房!虞潇有种被闷打了一棍的错觉,这一刻,她真有种做三的感觉。 夏风和宁白城竟然已经好到住一个房间了?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其实夏风不是宁白城的助理,而是宁白城的女朋友! 如果这样她会找个地方直接跳下去的! “嗯?”宁白城疑惑,以往两个人出去旅行,都是订两间房,这一次,竟然一间? 看着夏风上挑的眼角,宠溺地笑了。 这孩子,竟然会宣示主权了。 虽然她不是夏风的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帮她挡了虞潇。 就算只订了一间房怎么样,现在不是旅游旺季,还就不相信酒店的房间都没了! 虞潇打定主意要跟着宁白城,和宁白城一起去了她们订好的酒店。 酒店的确还有房间,不过,只剩一间了,还是间大床房。 虞潇和穆卿月面面相觑,两人是好友也是姑嫂,可从来没有睡一张床过,现在摆在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了这间大床房,或者离开去别的酒店。 酒店前台看着迟迟不做决定的虞潇,又问了一遍:“您好小姐,请问要帮你们办理入住登记吗?” 前台做这行已经五年了,什么人没见过,男男女女开房的多了去了,群的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同性恋人更是见得多了。 虞潇心里一寻思,转头笑着说:“这间房我们要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宁白城一眼,眼里满满的算计。 宁白城心里有些慌,像是突然溺水时候的慌乱无力。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虞潇那点心思,她看得很透彻,她更知道,虞潇是故意让她看出来的。 第9章 前台利索地给虞潇和穆卿月办好了入住手续,起身,双手把房卡和身份证递给虞潇,恭敬有礼地说:“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号是1824。” 虞潇接过房卡,回头对宁白城晃了晃,笑得不怀好意。 宁白城瞥了眼,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夏风暗里握了握拳,冷冷地看着虞潇,被宁白城轻轻推了下,才回过神,绕过虞潇走到前台,语气冰冷地对前台说:“我在网上订了两间房。” 把手机号报给了前台,同时把身份证递了上去。 小骗砸,明明订了两间房,还说只订了一间,就知道白城不会和你睡一屋! 等听到宁白城和夏风订的两个房间就在自己隔壁的时候,虞潇眼睛一亮,这样就更方便了! 眼眸里的算计一点不落地全进了宁白城眼里。 四个人,进了电梯,夏风把宁白城护在电梯角落,虞潇看了看,半点碰触的机会都没有。 叹气,抬手摁了楼层。 叮,电梯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很快就到了十八层。 虞潇和穆卿月当先一步走出去,站在门口,回身等着夏风和宁白城。 夏风的手里,拿着两张房卡,一张卡是1822,一张卡是1823,想了想,把1822递给了宁白城。 自己睡中间这个房间,要是有什么动静,就能知道了。 瞥了眼虞潇,冷哼了一声。 哼,想勾引她家白城,门都没有! 宁白城拿着房卡,含笑摇了摇头,夏风还真像是头护食的狼啊。 打开门,走了进去。 夏风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瞧见虞潇和穆卿月在1824的门口站着,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犹豫了下,跟着进了1823。 “喂,小助理,你房间是这个!” 虞潇还没开口,穆卿月迫不及待地先叫住了夏风。 夏风身形一顿,转头看向穆卿月,眼里的着急自然流露,没有半点作假。 愣了下,解释说:“白城的东西在我这里。”呆呆地看了穆卿月一眼,才走了进去。 两人的反应落在虞潇的眼里,虞潇皱了皱眉,片刻后才舒展开来。 转身开门,等穆卿月进屋,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打趣说:“嫂子,还真没看出来,那个夏风对你的态度,挺不一样的。” 要是叫住夏风的人是自己,绝对一脸冷漠,说不定还是一副恨不得弄死她的模样。 “有吗?”穆卿月兴奋地看着虞潇。 第一次见那个小助理,就觉得她有意思,之后,更是频频想起她,连倒水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 一颦一笑,就连抱pos机的模样都比别人可爱。 虞潇正了正脸色,严肃地提醒说:“卿卿,你现在是我嫂子,可别给我哥戴绿帽子!”这才小试探了下,穆卿月就走神,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思春。 要是穆卿月出轨了,找的还是个女人,让她们虞家情何以堪? 虞潇说完,见穆卿月明显地怔了怔,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 穆卿月对那个小孩子动心了! 她找人调查过,夏风才十八岁,满打满算最多只能算十九岁,法定年龄上算成年人了,但是和她们比起来,那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个年纪,不在学校里好好读书,跟在宁白城身边做助理,年纪不匹配,学历也不匹配。 穆卿月愣了一会儿,回神笑了笑,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她自信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知道分寸?你准备跟她玩暧昧?”虞潇直视着穆卿月的眼眸,那双眼睛告诉她,穆卿月不准备停手。 穆卿月抬手发誓,说:“我保证,浅尝辄止。” 二十多年,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父母的安排掌控之下,就连嫁给虞潇的哥哥虞景瀚,也不是她自己决定的。 夏风,是多年来,除了虞潇之外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人。 虞潇看着穆卿月,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朋友,犹豫之后,心还是偏向了朋友。 “作为你的朋友,我会鼓励你去追夏风。” 追夏风三个字,让穆卿月的心不由地悸动,大脑控制不住地开始设想,自己追求夏风会是什么样子,夏风又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你现在是我的嫂子,为了哥哥,我必须提醒你,你要玩,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说完,轻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拉到靠墙的位置,开始打量起房间。 金色奢华的酒店风装修,各种设备一应俱全,一套深色双人软沙发,两米宽的白色大床,咦,为什么这全玻璃的卫生间,会没有帘子! 这不科学啊! 她不是第一次住酒店,透明的卫生间,不都有帘子可以遮挡的吗?小情侣想玩刺激暧昧,可以把帘子卷上去,但她和穆卿月是朋友,不想玩刺激啊! 虞潇看着卫生间,脑补了下自己洗澡穆卿月躺在床上观赏的画面 不忍直视! 回头问穆卿月:“嫂子,洗澡怎么办?” 穆卿月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乍一听到虞潇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了虞潇一眼,转头往卫生间的方向看去。 摊手说:“你放心,你洗澡的时候我一定背对着你。” 都是女人,有什么可看的,虞潇有的,她都有,她的还比虞潇的大呢! 要真看了,说起来,吃亏的还是她。 “不不不,你要看,你必须看我!” 闻言,穆卿月惊愕。 虞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坏笑,看着透明的卫生间,乐得停不下来。 “卿卿,你先洗澡吧。”微笑地看着穆卿月v 穆卿月皱眉,还真打算占她便宜? 见穆卿月乱想,虞潇连忙解释:“你洗澡,我去白城房间里等你。”说完,从包里拿了牛奶,离开了房间。 原来是拿她当借口(‵′)┻━┻ 等等,那虞潇洗澡的时候,她不就可以去夏风的房间里了? 虞潇走出房间,看了眼隔壁房间门,转身轻轻地关上门,然后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到宁白城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 宁白城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刚走的夏风,起身开门,见到来人是虞潇,愣了愣,问道:“有事吗?” 虞潇闪身进了门,把牛奶递给宁白城说:“穆卿月要洗澡,我来你这里避避嫌。”一脸的讨好。 牛奶!() 宁白城看着虞潇手里的那盒牛奶,有些犹豫。 虞潇见她想拿又犹豫不决的样子,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笑着说:“牛奶而已,里面没下药。” 不说还好,一说,宁白城真不敢喝了。 抬头看了看虞潇的眼睛,见她眼里的玩笑戏谑,才放心地喝了起来。 “你很喜欢牛奶吗?”虞潇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喝牛奶的宁白城,越看越觉得可爱。 好想摸摸白城的头() “你不喜欢吗?”宁白城反问。 感觉房间太过安静,打开了电视。 虞潇直勾勾地看着宁白城的嘴角,那里有一点奶迹,舔了舔,暧昧地说:“喜欢。” 说完,就见宁白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放我进来,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吗?”虞潇起身,在宁白城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跨坐在了她的双腿之上。 低下头,舔了下宁白城的唇角。 柔软的触感,带着迷人的清香,宁白城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虞潇。 “你嘴角有一滴奶。”虞潇意犹未尽地舔了下自己的唇角,笑着解释。9 听到声音,宁白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侵犯了! 抬手推开虞潇,红着脸说:“你给我出去!” 虞潇勾唇,欺身而上,再次扑倒宁白城,双手撑着床,说:“现在让我出去,迟了” 第10章 话音刚落,小腹传来一阵闷疼。 被宁白城踢了! 一吃疼,虞潇身子一倒,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撑着床,侧头皱眉看着宁白城。 “你谋杀亲夫啊!”自己要是有那玩意儿,估计宁白城也能狠心踢爆。 此刻,宁白城的脸颊红得滴血,看着虞潇的动作,嘴唇翕动,明明是虞潇侵犯她在先,用膝盖顶她小腹也是自卫,怎么反倒一副自己才是罪人的感觉? “你别对我动手动脚,我也不会踢你。” 虞潇哀怨地看了宁白城一眼,闭上眼睛,不说话。 宁白城见虞潇的眉头紧拧,犹豫地看了一会儿,靠近了她,戳了戳她的腰,问:“虞小姐,你还好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轻重她还是知道的,真有那么疼? 这不问还好,一问,虞潇竟轻吟起来,“嗯,唔,疼”身子一软,侧卧在了床上,双腿微微蜷曲,微眯着眼睛说:“好疼,小白,要揉揉。” 小白? 宁白城愣怔,这小白是在喊她? 怎么听着像是在叫狗 还要揉揉?这是在撒娇? 宁白城不动作,想看看虞潇能作妖到什么程度,没想到,虞潇的呻吟声愈发地清晰,一声声犹如魅惑的天籁传入宁白城的耳中。 一时之间,连宁白城都分不清虞潇是真的疼还是装出来的疼。 小腹,应该是很脆弱的地方。 宁白城这么解释给自己听,迟疑地向虞潇伸出了手,虞潇顺势抬手,给宁白城让出位置,期待地偷偷看着宁白城。 能看穿一切的猎手,栽在我手里啦! 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从心口跳出,等宁白城的手贴上她的小腹,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 身体下意识地往宁白城的手贴紧,想也没想地夸赞:“小白的手法就是比我的好,揉一揉就不疼了。” 宁白城羞赧,看了眼小腹的位置,再看看虞潇迷离的眼眸,瞬间冷脸,说:“我手还没动。” 怎么不装个全套,等她真的揉了之后再夸! 说完,想要收回手,却被虞潇摁住。 “刚才是真的疼,而你的手一放上去,就不疼了。”虞潇边说边轻轻摩挲宁白城的手背,暧昧至极。 撩人的声音,乞求说:“再放一会儿” 如果宁白城是个男人,一定把持不住,别说再放一会儿,估计直接把虞潇扒个干净和她肌肤相亲。 可惜宁白城是个女人,从不用下半身思考,虞潇这些勾引人的动作都是枉然。 而且,她还是个不需要感情的女人。 不会爱男人,更不会爱上女人,虞潇再怎么做,也不会爱上她。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fg立得太早容易翻。 “不疼了就好。”抽出手,转身坐到床另一边,不再搭理虞潇。 宁白城的突然冷淡让虞潇惴惴不安,虞潇起身,挨着宁白城坐下,侧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生气了?” 宁白城摇了摇头,拿起遥控器随意地换台,头也不转地问:“虞小姐,你几岁了?” 她能看懂人心,可虞潇的行为,真让她捉摸不透。 如果说是因为喜欢她,做这些都是为了引起她的关注,可自己从未见过虞潇。 如果只是因为好玩,那 那虞潇的生活真是太无趣了,竟然需要靠戏耍另一个人才能获得乐趣。 虞潇专注地看着宁白城的侧脸,皮肤白皙嫩滑,轮廓线明朗,耳垂还泛着粉红,微微动了下,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观察它,所以害羞了。 “我今年二十八。”勾唇,笑着回答。 爱情的开始,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可你的行为,像是八岁。”宁白城转头,对上虞潇含笑的眼眸,愣了下,稍稍拉开距离,继续说:“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你的出现,让我觉得这平静被破坏了。” 以前,她是一个人,后来,她有了夏风。 夏风虽然有人格分裂,但一直都听她的话,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也只会保护她,而不会伤害她。 她们两人就过着平静的日子,偶尔有任务,也能获得一笔不错的报酬,赚的钱足够生活,时不时可以出去旅行。 没有人纠缠,也没有人过问。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听了宁白城的话,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过情绪,在虞潇心里滋生,抬眸和宁白城对视,宁白城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 这话,就是平静地说出来的。 “是吗?”虞潇慢慢转头看向别处,情绪低落。 垂头丧气犹如失去领地的狮子,这样的虞潇,让宁白城的心刺痛,一个呼吸之后,才回答说:“是啊。” 沉默。 过了许久,虞潇还是保持之前的动作,头转向另一边,不说话也不动。 宁白城看着虞潇,心想,不会这么容易受打击吧? 犹疑半秒,扯出一个笑容,说:“我没别的意思,一直以来,都没有朋友,你突然跟我们一起,所以所以我有些不习惯。”善良地给出了解释,还说得委婉。 解释之后,虞潇还是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犹豫着要问问她是怎么了,下一秒,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轻笑声。 “啊哈哈,小白,我好高兴啊。”虞潇突然转身抱住了她,情绪转变之快让人咋舌。 太莫名其妙了。 宁白城低头看着埋在她怀里的虞潇,棕色的发丝倾泻而下,有些许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弄得她直痒痒。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是推开,还是回抱? 感觉到虞潇的胸在自己的胸口上蹭了蹭,柔软温暖,似想到了什么,脸蹭地一下红了,整个身体犹如处在烈日之下,滚滚发烫。 “你你还真多变。”最后,宁白城只说出来这句话。 虞潇抱着宁白城不撒手,闭眼,下巴在宁白城的肩窝上来回反复地蹭,回答说:“别忘了,我是狐妖啊,专门勾引你这只小猎手来了。” 呃 宁白城抓住虞潇的肩膀,把她轻轻推开,说:“那狐妖应该去勾引书生,而不是勾引猎手。” 清秀俊朗的弱书生会爱上美艳绝色的狐妖,而猎手,只会杀了狐妖。 在虞潇反驳之前,又说:“虞潇,别再拿我作乐了。”不再喊她虞小姐,直呼她的名字,以表示她现在的态度有多认真。 拿宁白城作乐吗?虞潇皱眉,目光散落在宁白城的脸庞上,开始自省这段时间自己的种种行为。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接触过后的愈发好奇和动心,还有忍不住想要调戏她的行为,一切,都是随心而为。 并没有带着玩弄宁白城的目的。 所以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靠近宁白城。 想清了这些,虞潇的目光汇聚,抬眸看向宁白城,说:“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停顿了下,才接着说:“不如,我们谈恋爱吧。” 这话说的,就和我们今天一起吃饭吧一样随便。 话题跳跃,但宁白城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加上后面那句直白的我们谈恋爱吧,直接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温柔地笑了笑,恢复优雅从容,拒绝说:“你如果想谈恋爱,以你的身材样貌,谈吐气质,想要和哪个男人谈恋爱,都能手到擒来。” 至于她,那就别想了。 虞潇心里默默数了数这是第几次被宁白城拒绝,很好,宁白城,你成功地抓牢了我这颗想要攻略你的心。 见虞潇的眼神坚毅,宁白城无奈地摇了摇头,毫不掩饰地在虞潇面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下定决心要追她,她也是没办法。 只能让自己坚决些,千万不要对虞潇动心。 爱情,是毒药,只有空虚寂寞的人,才会饮鸩止渴。 她不空虚,而且她有夏风。 刚想到夏风,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还有夏风的声音。 一瞬间,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还是抓奸在床的那种。 第11章 宁白城看向虞潇,虞潇一脸坦然,看来是她自己多想了。 起身开门,夏风笑盈盈地站在门口,一见到她,就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她,说:“刚刚整理的时候发现牛奶还一直在我背包里放着。” 夏风说完,发现宁白城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也有些躲闪。 下意识地就往房内瞟,不看不要紧,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勾引人的狐媚子——虞潇,在床上躺着! 瞬间变了脸色。 宁白城看着夏风的脸从晴到阴,知道夏风已经知道虞潇在自己的房内,略一犹豫,拿过夏风手里的牛奶,侧身让她进了房间。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和虞潇清清白白,一没接吻二没滚床单,索性大大方方地让夏风进来,要是遮遮掩掩的,反倒让夏风胡思乱想。 不过看夏风阴沉的脸,估计已经脑补了不少少儿不宜的画面。 “你怎么在这?”夏风径直走到床边,冷脸质问虞潇。 扫了眼她的衣服裤子,衣裤整齐,没有扯开的痕迹,鞋子也安然如故地穿在脚上。 虞潇坐起身,理了理衣服,笑着回答:“卿月要洗澡,我们那个房间的卫生间没有隔断帘,所以只能来这里打扰白城了。” 多合理充分的理由。 “那你可以在门外等。”夏风冷冷地回答,那表情,就差直接说:赶紧给我滚出白城的房间。 宁白城关好门走到夏风的身边,听到她这么说,拉了下她的手臂,温柔地笑:“夏风,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再看虞潇的脸,还是笑着,丝毫没有因夏风的话而感到尴尬。 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带夏风出去吃饭。”说完,瞥了眼夏风,夏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只是,当听到虞潇说:“正好,我也没吃,我和你们一起去吧,顺便给卿月打包一份。”夏风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 宁白城真想问问虞潇,是不是想着有她在,夏风人格分裂了也不用怕,所以故意当着她的面气夏风。 夏风握拳,骨节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摁倒虞潇狠狠揍她一顿。 死乞白赖地跟着她们出来玩就算了,还趁她不在一个人来白城的房间,不用猜都知道打的是什么心思! 再想想白城对虞潇的纵容 不行,绝对不能让虞潇靠近宁白城! “想吃什么我帮你们带。”夏风不容反驳地看着虞潇,要么吃她带的,要么自己吃去,反正就是别想跟着她们! 虞潇笑得妖媚,对夏风使起了美人计,说:“阿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太无聊,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连称呼都从夏风变成了亲昵的阿风。 这美人计要是当着夏风的面对宁白城使,估计夏风能生吞活剥了她,但是直接对夏风使就不会了。 夏风这孩子,吃软不吃硬,看看她对穆卿月的态度,就知道了。 果然,虞潇这带着撒娇的语气,一下子就让夏风败下阵。 夏风无措地看向宁白城,想问问她虞潇这是什么情况,宁白城眨了眨眼睛,转头对虞潇说:“既然这样,那一起吧。” 只接触过两次,就知道该怎么拿捏夏风,不简单。 三人下楼,出了酒店,门口各种拉客的出租,虞潇条件反射地看向夏风,夏风果然警惕地护在宁白城身边。 还真是尽忠职守的护花使者。 “我们去哪里吃?”虞潇开口。 夏风看了她一眼,回答说:“离这里不远有家海鲜馆,去那里吃。” 来的路上她已经把周围的美食全看了一遍,那家海鲜馆的评价不错,价格公道,从来没发生过宰客的事情。 海滩离这里就几百米远,等吃完了海鲜,还可以去海边走走,海边夜风很大,可以看到浪潮。 看了眼虞潇,如果她没来,就好了,到时候可以和白城牵手,浪潮涌来的时候,一起躲水,多浪漫。 虞潇看出了夏风眼里的嫌弃,挑了挑眉,讨厌我还不得不让我一起,这感觉不错。 宁白城旁观夏风和虞潇两人的眼神表情,无奈地摇头。 什么都能看懂,就这点不好,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 三人径直往海鲜馆的方向走去,还未走到,远远就看见海鲜馆人气爆棚,连馆子外面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人声鼎沸。 桌上各种特色海鲜,围坐在桌边的人边吃边聊天,兴起之时再碰个杯,看了一圈,似乎没有一桌客人有结束的势头。 “人真多!”夏风感叹。 “这家店人太多,去其他店怎么样?”宁白城转头对夏风说。 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像姐姐安慰妹妹那样,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改口说:“不如先去海边走走,一会儿回来,如果还是没有空桌,我们就打包带回酒店吃。”说完,松开了夏风。 夏风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虞潇一直看着夏风,瞧她这模样,心里有些好笑,直叹:还真是个孩子啊! 也就宁白城会像疼爱孩子一样疼爱这么大的人。 正笑着,猝不及防地听到宁白城对她说:“虞小姐,穆小姐应该差不多洗完了,你不如在这里等她吧。” 这是要把她给甩了? 虞潇笑着拒绝:“路上我给她发了消息,跟她说我给她带吃的回去。” 她都这么说了,看宁白城还能有什么理由甩了她! 宁白城没多大反应,温柔地笑了笑,说:“那早点给穆小姐带吃的回去,别让她等太久。” 她们去海边走一圈,再回来吃海鲜,吃完了再回酒店,估计要两个小时后了,虞潇要是跟她们一起,那穆卿月就得一直等着了。 虞潇没想到宁白城会这么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愣了下,笑了起来,说:“说的也是,那你和” 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宁白城见虞潇突然敛去笑容,瞳孔微微放大,目光越过她定在某点上,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 大街上到处都是人,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特别的,也不知道虞潇看的是谁。 回头,虞潇还是保持惊讶的表情,只是目光挪动了下,只能问虞潇:“怎么了?” 虞潇等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收回目光,对宁白城摇了摇头,情绪明显失落。 夏风也看出了虞潇的异样,关心地想问,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虞潇往宁白城的身后又看了一眼,说:“我先回去了。”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看着虞潇离去的背影,夏风扯了扯宁白城的衣角,轻声问道:“白城,她怎么了?”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可什么人能让虞潇这样,连晚饭都不吃就直接回去? 宁白城皱了下眉,转头对夏风说时眉头又舒展开:“那是别人的事情。”别人的事情,不应该过问。 话是这样说,可人总有好奇之心,夏风转头看向渐渐远去的虞潇。 算了,白城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是虞潇的事情,与她们无关。 宁白城嘴上这么对夏风说,心里却忍不住想知道,虞潇到底看到了谁。 她们要去的海边,正好是虞潇刚刚看的方向,宁白城的心提了提,想着,一会儿在海边会不会遇到虞潇看的人? 可仔细一想,她连虞潇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暗暗叹了口气,对夏风说:“走吧,去海边。” 第12章 海边,夜风凉入骨,卷着海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海滩,宁白城望了一眼,没想到即使不是旅游旺季,人也很多。 三五成群的好友,更多的是两两牵手的情侣。 夏风很自然地牵住了宁白城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说:“白城,你看那边,有人在接吻。”言语中带着兴奋。 顺着夏风指的方向看了眼,果真有对情侣旁若无人地拥吻,宁白城拉了下夏风,说:“小孩子,不要乱看。”说完牵着夏风往反方向走。 不是小孩子了! 夏风心里暗暗反驳,身体却乖巧地跟着宁白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个浪打来,夏风下意识地转身护住宁白城,却无济于事,海水打湿两人的衣服,夏风却笑得开心。 “入夜,海水会涨潮,走远点。”宁白城抬手拨了拨夏风吹乱的发,拉着夏风,远离了海岸线。 许多人赤脚兴奋地在海滩上来回奔跑追逐,不时有人和宁白城擦肩而过,夏风真想把宁白城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到她。 宁白城见夏风嘴角微微向下,笑着宽慰:“人这么多,难免会碰到,没事。” 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站上礁石,看向广袤无垠的大海。 一轮明月正当头,明月之下,有银色点点,不甚清晰。 不知怎么的,夏风的心突然狂跳,下意识地握紧宁白城的手,看着大海的方向,问:“白城,你说这世上有龙吗?” 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扑向海岸,碎裂在沙滩之上。 宁白城目光温柔,转头看向夏风,反问:“你觉得这世上有龙吗?” 龙,古代传说中能兴云作雨的神兽,而蛇可修炼成龙,直上九霄。 传说一直都在,却没有人见过。 夏风想了想,回答说:“应该有,虽然我没见过。” 看着宁白城深邃幽然的褐色眸心,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愣了愣,又问宁白城:“白城,你说海里有没有美人鱼?” 为了心爱的人化出双腿走上海岸。 不过,爱上人的美人鱼,都没有好下场。 “有。” 这一次,宁白城没有反问,直接给出了肯定地答案。 一说完,夏风明显就激动了,抓着宁白城的手晃了又晃:“这世上真的有美人鱼啊!那那美人鱼可以变成人上岸吗?” “可以。”宁白城笑着抽出手,指着大海的某处说:“看那里,那里就有一只美人鱼。” 夏风惊喜地看向宁白城指的地方,却什么都没看到,波光粼粼,只有明月的倒影。 看了半天,夏风反应过来,宁白城是在戏弄她,惊呼:“宁白城你是个骗砸!” 拉着宁白城下了礁石,气鼓鼓地要走。 “小夏风生气了?”宁白城两步就追上了夏风,凑到夏风的面前看了眼她生气的小表情,笑得更开心。 夏风憋着不说话,腹诽:我都十九了不小了!宁骗砸! 哎哟,还会在心里骂人了。 宁白城跟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夏风的头,辩解说:“是你自己问有没有龙有没有美人鱼,这都是小孩子才会问的问题。” 一说完,笑得更开心了。 不行了,夏风怎么那么有意思! 哼() 听到宁白城的调笑声,夏风偏过头往前走,威胁说:“你再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看你怎么回去!”没了她这个生活小助理,看宁白城怎么办! 砰,刚说完,就听到撞击声和倒地声。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撞上了宁白城,还顺势扑在宁白城的怀里牢牢地把她压在了身下。 宁白城第一反应是关心怀里的人,问:“你没事吧?”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撞到的人啊! “没事没事,对不起对不起”怀里的人忙不迭地道歉,等看清宁白城的长相,愣怔。 夏风愣了下,冲过去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扯开压在宁白城身上的女人,扶起宁白城,一脸心疼地问:“白城,你没事吧?” 转头恶狠狠地瞪了陌生女人一眼,凶狠地说:“没长眼睛啊!” 好好的在沙滩上瞎跑什么!也没见到有人追! 回头对宁白城又变得温柔,帮她拍去衣服上的沙子,一直问宁白城疼不疼。 陌生女人回过神,上前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说着才发觉胳膊生疼。 看了夏风一眼,小姑娘的手劲还真是大!练家子出身的? 宁白城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发现她认识自己。 有意思了。 宁白城心中猜测,这个女人和虞潇会有关系,甚至有可能,之前在大街上,虞潇看的就是这个女人。 “没事。”宁白城笑了笑,丝毫没有计较的意思,拉了拉夏风,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那个陌生女人叫住了她。 “等等,你别走。”陌生女人绕到宁白城面前,拦住她们的去路。 瞧见夏风凶狠如狼的眼神,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那个,对不起” 紧张得忘记要说什么了。 宁白城温柔笑了笑,说:“你已经道过歉了,我没事。”拉住夏风,准备绕过陌生女人。 陌生女人显然不想让宁白城离开,想也不想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来留她。 “我叫云清,风云的云,清水的清。”说完,见宁白城的双眸含笑看着她,那双眼睛,好似能看穿人心,下意识地避开。 夏风看这个女人古古怪怪,上前半步微微护住宁白城,蓄势待发,警惕地防备着陌生女人。 宁白城看了几秒,笑着问:“云小姐,有事吗?” 云清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这里,想上前,可宁猎手的身前有人护着。 看那要吃人的眼神,她哪里敢再靠近。 宁白城看出她的犹豫和害怕,轻轻推了推夏风,让她让开。 夏风回头看了宁白城一眼,听话地走到宁白城的身边,可眼里的警惕丝毫没有松懈。 如果这个女人敢再碰她家白城一下,哪只手碰的就折了她哪只手! 宁白城上前两步,将距离拉近到六十公分,然后开口:“有什么事情云小姐但说无妨。” 见云清还是担忧地看着夏风,回头给夏风递了个眼神,让她别用凶狠如狼的眼神吓人。 万一吓走了生意可就不好了。 等夏风别过头,云清松了口气,上前,压低声音问:“那个,宁猎手,你是不是见过穆卿月?”声音里有些紧张。 海浪的声音掩盖了两人的说话声,除非站在她们的身边,不然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 宁白城没有回答,看着云清的眼睛,云清紧张害怕,却又极度想知道她的回答,宁白城笑了笑,说:“她没有提到过你。” 原来是因为穆卿月,还以为有生意了。 宁白城的一句话,让云清的高悬的心放下。 可下一秒,难过的情绪犹如不远处的海浪席卷而来,深深淹没了云清。 宁白城看了眼眼眸微垂的云清,在她难过的时候,带着夏风离开。 等走远了,夏风好奇地问宁白城:“白城,刚刚那个女人,是因为穆卿月所以认识我们?” 这么一问,就想到了穆卿月上她们心理咨询室的事情。 那个女人,在害怕,是因为穆卿月找了白城,白城是小三猎手,那 说不通啊,穆卿月明明是为了虞潇才找的白城。 “白城,怎么回事啊?”夏风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看了眼渐渐远去的海岸,回头笑着说:“去吃海鲜吧。” 避而不答。 “你又这样。”夏风眼眸暗淡下来。 宁白城看出她的难过,笑着又说:“等吃完了再告诉你。” 吃完了再告诉我?夏风呼地抬头看向宁白城,眸心闪耀,眼里的笑灿烂:“说好了,吃完了必须告诉我!” 每次都说小孩子不能听小孩子不能看小孩子不能知道,再这样,她那颗小心脏就要被宁白城伤得千疮百孔了。 “嗯。”宁白城肯定地应了一声,眉角上扬,说不定等回酒店,还有戏可看。 第13章 夜深,街上的大排档生意依然火爆,夏风想吃的那家海鲜馆,还是没有空桌,宁白城带她走过去,问老板能不能打包,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打包了两份。 夏风看着手里的海蟹,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舔了舔嘴角,握紧宁白城,催促她快点回酒店。 真迫不及待地想吃了! 宁白城似乎在走神,一直慢悠悠地走着,听到夏风急不可耐的催促声,回过神,温柔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你还在想那个女人吗?”夏风问,脸上的激动情绪略微褪去。 那个叫云清的女人,和穆卿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宁白城轻皱了下眉,想起之前说等吃完了要告诉夏风是怎么回事,犹豫了下,缓缓开口:“你不是想知道穆卿月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吗?” 夏风猛点头。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穆卿月是什么感觉?”宁白城停下脚步,看着夏风。 夏风不知所措,在这里问这样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会在意她们两个人聊什么,可心里始终有一种感觉,似乎是羞涩,又似乎是害怕。 想了想,回答说:“她很特别,身上有种气质,我说不清,会让人不由得想多看两眼。” 回答得还真实诚。 宁白城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穆卿月结婚了,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虞潇的嫂子。” 来的路上,虞潇一直没告诉她们她和穆卿月是什么关系,但从细节上看,两人的关系不外乎是姑嫂或者弟妹。 “她们不是朋友吗?”夏风惊讶。 宁白城看了夏风一眼,继续说:“是朋友,但肯定比朋友的关系更亲近。” 想到话题扯远了,赶紧把话题扯回来,说:“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穆卿月结婚了,你不应该对穆卿月动心。” 宁白城直言不讳,提醒夏风不能对不该动心的人动心。 话一出口,夏风的脸色就变了,直直地看着宁白城,眼里有恼怒生气,还有难过伤心。 她的心一直在宁白城身上,从来没有对别的人动心过,现在却说她喜欢穆卿月,难道之前在车上的表白都忘记了吗? 宁白城平静地看着夏风。 夏风嘴唇翕动,辩驳的话在喉间萦绕,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往酒店走去。 又耍小孩子脾气。 宁白城轻叹了口气,追上夏风,拉住她说:“好啦小夏风,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直接告诉你穆卿月和云清的关系好不好?” 先惹恼人再哄人,每次都这样的套路!夏风反手甩开宁白城,心里嗔怒,这一次就不走你的套路! 不过,云清和穆卿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奇,挠心抓肺地想要知道! 走了两步,又妥协了,转头问宁白城:“她们是什么关系?”直接告诉她穆卿月和云清的关系不就得了,非要这样绕一圈! 宁白城笑了起来,走近夏风,凑到她耳边说:“云清喜欢穆卿月。” 说完,抬起头,见夏风惊得嘴巴大张,温柔笑了笑,大步往酒店走去。 云清喜欢穆卿月,是很明显的事情。 穆卿月找自己这个小三猎手,让云清误以为是要对付她,所以会害怕。 当然,云清也可能是和穆卿月的老公有染,可云清能认出她,还能知道穆卿月找了她,说明和穆卿月的关系更亲近,那喜欢穆卿月的可能性比喜欢穆卿月的老公大多了。 再看看自己说穆卿月没有提到过她的时候的反应,可以百分百肯定,云清喜欢的是穆卿月。 夏风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宁白城走远了才回过神。 看宁白城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小跑着追了上去,拉住宁白城,问:“白城,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怎么自从自己向白城表白后,身边的百合越来越多了呢! 大街上能遇到,现在连近乎朋友关系的穆卿月和虞潇都是。 “真的。”宁白城看了眼不远处的酒店,回头说:“现在回去,也许能看到有意思的事情。” “你是说云清会来找穆卿月?”云清应该不会知道穆卿月住在这个酒店吧? 宁白城没有回答,抽出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笑容,夏风看得懂。 酒店的大堂,亮着金黄色的灯,显得有些昏暗,用另一个词形容,就是暧昧。 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体笔直正襟危坐,看似在玩手机,眼睛的余光却不时地在大堂上扫过。 每个进入酒店的人,都会快速地打量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宁白城和夏风走进去的时候,也受到了目光检测。 但敏感如宁白城,一眼就看出了两个男人的不对劲,大脑里快速地分析了这两个男人看到自己以后的神情,想到了虞潇。 瞧两人的坐姿和犀利严肃的目光,一看就是军人转职,应该是虞潇的保镖。 和夏风进电梯后,夏风问她:“白城,大堂里的那两个男人是什么来头?” 宁白城没想隐瞒,直言说:“是虞潇的人。” 电梯到了十八层停下,一走出电梯,就看到了一个和大堂里相似的男人站在拐角。 这安保措施,有点过分了吧? 宁白城停顿了下,然后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带着夏风往房间方向走去。 走到1822的门口,拿出房卡开了门,想到虞潇,侧身让夏风先走了进去,跟在后面进了房间,关门后对夏风说:“夏风,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趟虞潇她们的房间。” 说完不等夏风回答,拿走了她手里的一个袋子,开门走了出去。 夏风痛心地看了眼袋子,孤零零地只剩下一袋了! 一袋才四只海蟹啊! 宁白城手提着袋子走到虞潇的房门口,刚敲响虞潇的房门,一个男人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宁白城的身后,浑厚的男低音响起:“小姐,你找谁?” 换做别的女人,早被吓坏了,可宁白城不一样,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转身笑着回答说:“我找虞潇。” 说完,身后的房门正好打开。 男人看了虞潇一眼,转身退下。 “白城,你给我送吃的啊?”虞潇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按着门把手,目光在宁白城的袋子上扫过。 宁白城转身,把袋子递给虞潇,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说:“给你。” 等虞潇接过袋子,主动问:“能让我进去吗?” 如果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话,那这可就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了,可偏偏房间里还有穆卿月!虞潇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放开门把手,侧身给宁白城让了道。 宁白城走进去后,瞥了眼卫生间,还真没有隔断帘。 看到躺在床上的穆卿月,笑着打招呼:“穆小姐,打扰了。” 穆卿月正在看书,听到宁白城的声音,把kdle放到床头柜上,起身说:“宁猎手,晚上好。” 虞潇提起手里的袋子,指了指说:“卿卿,白城是给我们送吃的。” “那谢谢猎手了。”穆卿月道谢,看了眼虞潇的身后,确认那个小助理没有过来,不禁有些失落。 穆卿月的一举一动全落在宁白城的眼里,那失望之色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穆小姐,我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宁白城开口。 “什么事情?”穆卿月好奇,有什么事情值得让猎手亲自过来? 瞥了眼小狐妖,小狐妖已经开吃了。 “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叫云清。” 云清两个字一出口,穆卿月愣住,虞潇掰蟹的动作也停住,抬头惊愕地看向宁白城。 宁白城余光瞥了眼虞潇,勾唇浅笑,看来虞潇在大街上看到的人,的确是云清。 而看穆卿月的反应,虞潇还没有告诉穆卿月,云清在这里。 虞潇转头看向穆卿月,愣了愣,低头继续吃海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只片刻,穆卿月就恢复了脸色,微笑,语气平静地问:“她找你做什么?” “问了些关于你的事情。”宁白城回答,瞥了眼虞潇,虞潇的动作明显一滞。 穆卿月忽然不懂宁白城的意思。 不懂宁白城来找她是什么意思,是提醒还是警告? “夏风还是个孩子。”宁白城看着穆卿月的双眸,为她解惑。 话题跳跃得很大,但穆卿月瞬间明白了宁白城来的目的,是为了提醒她不要碰夏风。 同时也告诉她,云清在这里。 “你们吃海蟹吧,我该回去了。”目的达到,宁白城向两人告辞。 要是晚回去一会儿,夏风就把蟹都吃完了。 海蟹太寒,吃多了对胃不好,她要不看着,夏风能全吃了。 虞潇没有挽留,等宁白城一走,立马放下手里的蟹,起身走到穆卿月的面前,说:“卿月,你别担心,云清来这里,不一定是找你。” “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穆卿月看了虞潇一眼,在沙发上坐下,戴上一次性手套吃蟹。 虞潇站在穆卿月的跟前,皱眉问:“那你不担心夏风吗?” 第14章 “我为什么要担心夏风?”穆卿月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虞潇。 云清是个软弱的人,唯一一次大胆,就是向她表白,而后就是不远不近的纠缠。 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云清退缩,这样的人,敢对夏风做什么? 虞潇看着穆卿月,那不屑无谓的眼神,让她无话可说。 宁白城离开虞潇的房间,扫了眼周围,看到不远处有个保镖,就是之前在她背后说话的那一个。 保镖正好往她这边看来,和她的目光交汇,不寒而栗,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呈警备状态。 宁白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回了房间。 夏风的动作很快,就在她离开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吃了两只蟹了。 看到她拿起第三只蟹,拦住说:“不给我留点?”再吃,胃该疼了。 “喏,还有一只。”夏风笑着指了指盒子里的最后一只蟹,埋头继续吃。 宁白城并不爱吃蟹,看了眼盒子里的最后一只蟹,转身走到墙边,把行李箱打开翻找起起来。 蹲在行李箱旁边翻了一会儿,背对着夏风,说:“那只蟹也留给你吃吧。” 夏风吮了下手指,抽出纸巾擦了下嘴角,乐不可支地问:“真的吗?” 看到行李箱被翻得一团糟,连忙问:“白城,你在找什么?” 瞧那手,都把行李箱给翻乱了!一会儿估计又得让她来收拾了。 宁白城头也不回地说:“我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你带红枣了。” “你想吃红枣?” 见宁白城应了一声,快速地解决了手里的螃蟹,边擦手边说:“还有半包在我背包里,我去给你拿。” 怎么忽然就想吃红枣了?难不成那个快来了?日子也不对啊 听到在夏风的背包里,宁白城起身,说:“那你回你自己的房间泡红枣水喝吧,蟹太寒了,没有生姜水暖胃,用红枣也可以。” 原来是让我泡红枣茶啊!白城真体贴!夏风笑得更开心了。 宁白城看着眼睛弯成月牙的夏风,回头瞥了眼凌乱不堪的行李箱,说:“走之前记得把东西整理整齐啊!” 说完拿了睡衣进卫生间洗澡。 夏风向来乖巧听话,让她整理东西,她就乖乖地整理,只几分钟时间,就把衣服裤子一一叠好,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拍了拍手,隔着卫生间的门和宁白城道了晚安,然后回了隔壁房间。 夏风走后不久,宁白城洗好澡出来,刚吹干头发上床,就收到了虞潇发过来的消息。 “我睡不着,能去你房间聊聊吗?” 这个点要过来,摆明是别有所图,她要是同意了,那就是羊入虎口,被虞潇吃干抹净都没处喊冤! 果断拒绝! 回复刚打了一半,虞潇又一条消息发过来:“就当是心理咨询,我给心理咨询费,一小时一千。” 心理咨询费的市场价是两三百一个小时,资深心理咨询师的费用可以达到六七百一个小时。 而虞潇现在给出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 宁白城不傻,一千一小时,当咨询费是多了,可万一让虞潇过来,虞潇不把她当心理咨询师而是特殊服务女呢! 就这么点小钱,放在一年前还会动心,放在现在,呵呵。 “准备睡了,需要心理咨询另约他人吧。” 回复消息后,果断关机,然后睡觉。 一夜好眠,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强有力又有节奏的敲门声,一听就不是夏风。 宁白城迷迷糊糊看了眼门的方向,拿起枕头边的手表看了下时间,才七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她不搭理,那敲门声就不停,一声更比一声有力,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放在古代,抬手就是一剑。 半睁着眼睛开了门,看清门口这人的长相后,冷冷地问:“有事?”最好有十万火急需要救命的事情,不然不能保证她会做出什么。 可算是把这祖宗给叫醒了,保镖用力地点头,说:“我家小姐找你。” 敲门声敲醒的,还有睡在隔壁的夏风。 夏风穿好衣服,开门一看,皱眉,闪身挡在了宁白城的跟前,动作之快,让保镖惊讶。 “等我睡醒了再说。”宁白城抓住一副要干架的夏风,拉她进了房间,反手关好门,闭着眼睛又在床上睡下。 被拉进门后就丢在玄关处的夏风,看着趴在床上秒睡回去的宁白城,无语。 走到床边,俯身给她盖好了被子,看了眼空调,22度,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4度。 保镖很不识趣地又敲响了门。 夏风生怕宁白城再被吵醒,打开门,压低声音冷冷地警告:“再敲门,废了你。” 眼露凶光,脸色阴沉,让当过多年兵的保镖都吓得后退了两步。 他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说得出做的到。 关上门,安心地守护在宁白城身边,直到宁白城自然醒。 “夏风,几点了?” 刚睡醒的宁白城,声音有些干涩沙哑,眼睛还没睁开,习惯性地叫出了夏风的名字。 “九点啦。”夏风一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机。 “是不是有人来找过我?” 被人吵醒再睡回去,就好似做了个梦,让人分不清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还是仅仅只是做梦。 问完,身子翻向另一侧,大有一副再睡一觉的势头。 “有。” 对于宁白城的习惯,夏风一清二楚,喜欢睡懒觉,还喜欢睡午觉,有时候懒觉午觉连一块儿,能睡上一整天。 “嗯。”宁白城轻轻应了一声,又睡了回去。 有人找就有人找吧,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等宁白城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大中午了。 睡饱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睁开,看着坐在床边玩手机的夏风,爬起身,伸了个懒腰,同时问:“夏风,你怎么在这里?” 呃 夏风回头,耸了下肩膀,回答说:“你拉我进来的啊。”这尼玛都能忘记! 睡太多果然容易糊涂! 宁白城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再想到昨晚睡前虞潇给她发的短信,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 一打开,连着好几条短信进来,还有未接来电的提醒短信。 虞潇不仅给她发短信,还给她打骚扰电话! 得亏有先见之明,把手机给关了。 “虞潇找我有事?”宁白城抬头问夏风。 照理她睡觉,以夏风的性格,应该会出去看看虞潇为什么找自己。 不过看夏风那表情,就知道夏风没多搭理敲门的保镖,至于虞潇,就更不会搭理了。 等洗漱好,换了干净的衣服,跟夏风说了一声,就去隔壁的隔壁找虞潇去了。 而夏风,想着那个房间里还有穆卿月在,就放心地留在宁白城的房间像小丫鬟一样帮她洗换下的衣服。 保镖一直守在宁白城的房间门口,像尊门神一样,双手贴着裤袋缝,站得笔直。 见宁白城出来了,咧嘴一笑,打招呼说:“大师,早。” 大师?睡了一觉就从猎手变大师了? 听到这称呼,宁白城真像倒地不起,仔细一看,才发现保镖已经换了一个,和早上敲她房门的是两个人。 “早。”宁白城回了一声,转身往虞潇的房间走去。 敲响房门,一秒不到的时间,就开了。 “你终于来了。”虞潇难得用正经的语气和宁白城说话,说完,看到宁白城用一副你被盗号了的表情看着她,秀眉一挑,瞥了眼房内。 宁白城这才看见,虞潇的房间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穆卿月,还有一个,竟然是云清。 云清竟然找上门来了? 第15章 虞潇的房间,窗户朝东南开,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 屋内开着空调,却仍旧感到一丝热气。 云清背对着门站在穆卿月的面前,听到声音,回头看向门口,看清来的人是宁白城,心一颤,没来由地害怕。 这不会是小三的本能反应吧? 宁白城笑着打招呼:“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走进房内,在云清面前停下。 瞥了眼穆卿月,穆卿月胸口微微起伏,暗暗松了口气,目光一转,又落到了云清的身上。 昨晚遇到云清之后,以为云清会偷偷跟着她们来找穆卿月,但到了酒店,在大堂停留了片刻,都没有见到云清,想来应该不会知道穆卿月就和她们在一起。 但却出乎意料地在第二天找上了门。 “宁猎手。”云清微微退后,扯出一抹笑容,主动解释说:“我来找穆经理。” 经理? 宁白城闻言转头看向穆卿月,竟然看走了眼,没看出来举止轻浮的穆卿月是经理。 这经理的位置八成是靠关系坐上去的。 “哟,宁猎手知道我是经理好像很惊讶呀。”穆卿月笑着打趣,感受到虞潇投过来的凌冽目光,忙收起笑容。 小狐妖的人,不能随便调戏。 宁白城对穆卿月和云清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和两人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借口要去吃早饭,转身离开,虞潇找了个借口,趁机跟了上去。 走出房间,宁白城转头问虞潇:“找我有事?”眼里深深的嫌弃。 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大事,大清早的让保镖敲她房门,简直有病。 “本来想让你过来挡一挡云清的。”虞潇叹了口气,看了眼合上的房门,“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随即扯开话题说:“刚睡醒?” 目光在宁白城的脸上来回打量,这么能睡,怎么不胖呢?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虞潇心里的话,宁白城看她眼神就能猜到一二,回了个嫌弃的眼神,迈开步子往1822走去。 “你为什么不穿女性一点儿的衣服?”虞潇紧跟在宁白城身边,趁机摸了把宁白城的腰,调戏说:“你这小蛮腰,穿裙子一定好看。” 女孩子嘛,就应该穿长裙,或清纯可爱,或妖娆妩媚,再看看宁白城,大夏天还穿长裤长袖,也不嫌热。 宁白城反手打落虞潇的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抬手敲门。 虞潇嘿嘿笑了两声,安分地站在她身边。 等夏风开门,宁白城转头对虞潇说:“别跟着我了。” 话都直白到这份上了,虞潇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夏风抬着两只湿漉漉的手,瞥了眼虞潇,笑着对宁白城说:“还有件衣服,马上就洗好了。”转身又进了卫生间。 这夏风竟然这么贤惠? 虞潇看得瞠目结舌,转头看向宁白城,宁白城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似乎让夏风洗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夏风虽然有爷爷奶奶照顾她,却和孤儿没有两样,别说让妈妈洗衣服了,连窝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机会都没有。 “你让她给你洗衣服,不太好吧?”虞潇犹豫地说,看向正在揉搓衣服的夏风,有些心疼。 夏风听到,停下动作,扬了扬下巴,说:“这都是我份内的事。”满满的幸福感。 白城不仅给了她一个家,还给了她一份轻松的工作,说她是猎手助理,可上班的时候也就是给人倒水,有事出去再兼职做个司机,根本没做什么事情。 可就这样,白城每个月还是给她五千的工资,至于家里的日常开销,都是另外转一笔钱到她卡上。 一年了,那工资钱一分没动,日常开销每个月都有结余,越积越多。 如果再不干点别的活,会让她心有愧疚的。 “你这小保姆当的还挺高兴的啊。”虞潇靠在门框上,抱胸打量着夏风,“不如跳槽做我的助理,宁白城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宁白城笑了笑,事不关己看戏的心态在沙发上坐下。 夏风嫌弃地白了虞潇一眼,低头继续洗衣服。 自讨没趣啊!虞潇叹了口气,走到宁白城的身边坐下。 坐定后,转头问:“云清的事情你知道了?”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食指点了点扶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皱了下眉,看着忙碌的夏风,并不想大谈特谈穆卿月的事情。 可虞潇没这么多顾忌,知道穆卿月对夏风有好感,还是当着夏风的面把话题继续下去。 “你一定看出来了,云清喜欢穆卿月。”说着瞥了眼夏风,夏风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看来某人并不喜欢她家嫂子啊。 不对,那是她哥的老婆,她的亲嫂子,怎么可以有让嫂子出轨的念头! 宁白城见虞潇提到云清的时候有些无奈,而后是惋惜,之后却又有愧疚懊悔在眼中一闪而过,有些不解,问:“你忌惮云清?” 云清看着只是个柔弱内向的小姑娘,既不强势也不妖媚,和眼前的虞潇比起来,那就是朵小白莲花。 这里的白莲花不是贬义,是还没被曲解之前的那个意思。 “不是忌惮。”虞潇当即否认,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云清,看着宁白城,眨了眨眼睛。 呃,宁白城无语,心说:我也没那么厉害啊,看你眨两下眼睛就知道云清的过往。 “你直说吧。” 看向夏风,夏风已经把衣服洗好了,拧干了水,把衣服挂到晾衣架上。 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向她,扬唇笑得灿烂,而后继续晾衣服。 虞潇微微低头,心里默默回想,把云清和穆卿月的过往捋了一遍,然后告诉宁白城。 云清今年二十三岁,一年前大学毕业,毕业前就在穆卿月的公司实习,毕业之后,顺理成章地进了公司成为了正式员工。 本来只是普通的职员,不知道人事部的人怎么想的,给她调岗,成了穆卿月的助理。 天天给穆卿月递文件递资料,一来二去,竟然喜欢上了穆卿月,在明知道她已经结婚的情况下,还是表了白。 “那怎么不开除她?穆卿月不是经理吗?”宁白城提出疑问。 “云清在公司的人缘还是挺好的,给人也是邻家小妹妹的感觉,说她主动向经理表白,还是女经理”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原来如此。宁白城了然地点了点头,说云清喜欢已婚女经理,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话说回来,如果真让穆卿月觉得困扰,以经理的身份给云清调岗也行,就算无理由辞退付的赔偿金也不会有多少,为什么还要把云清留在身边? 除非穆卿月并不想辞退云清。 宁白城眸光一沉,问虞潇:“穆卿月是不是很享受?” 女下属爱慕她,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她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却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感情带来的愉悦。 妥妥的就是渣! 虞潇见宁白城脸色不太对劲,怕宁白城对穆卿月产生误会,连忙解释说:“她没有享受,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什么拒绝?”夏风晒好衣服走出来,走了会儿神,都不知道两人说到哪里了。 听到声音,宁白城转头看向夏风,见她一脸茫然,回头对虞潇说:“你就这样把她们两个人放一个房间,不怕云清对穆卿月做什么?” 直接扯开话题。 夏风听到云清两个字,瞬间变了脸色,冷冷地说:“昨晚云清把白城扑倒在了地上。”要不是白城拦着,早揍她了。 虞潇惊诧,连忙起身告辞,在穆卿月的描述里,云清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子,可如此乖巧的人连宁白城都敢扑 瞥了眼杀人不需要负责的人格分裂者夏风,留下一句借你的人用用,拉上夏风就要回隔壁房间。 如果让那些保镖动手,估计对着女人下不去手,她自己也不能打,最合适的人就是夏风了。 “我不去,你松手!”夏风挣扎,回头见宁白城对她微微一笑,还眨了下眼睛,垂头,认命地被虞潇拖了出去。 两人一走,宁白城的笑瞬间褪去,想到自己和夏风的关系,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和夏风,不就是穆卿月和云清吗? 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明知道自己不会有感情回应,还是接受对方的好。 夏风和云清两人,都甘之如饴吧。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还是单身,给夏风的希望更大,而穆卿月已婚,离婚跟云清在一起的希望很渺茫。 虞潇敲响房门,拉着夏风的手因为紧张一直没有松开。 门很快就开了,穆卿月见虞潇神色紧张,有些不解,刚想问怎么了,瞥见虞潇的手紧紧地抓着夏风的手腕,脸色一下子不好了。 “云清呢?不在了?”虞潇探头看了眼房间,房间内没有云清的身影。 这么快就走了? 收回目光看向穆卿月,发现她脸色不好,心一个咯噔,云清不会真对穆卿月做了什么吧? 霸王硬上弓? 穆卿月狠狠地又扫了眼虞潇的手,压着心里的莫名情绪,说:“走了。”心内波涛汹涌,不知为什么,莫名想发火。 夏风一听,甩开虞潇的手,说:“人走了,就用不到我了。” 转身往回走,看到宁白城微笑站在门口等自己,跟着一笑。 宁白城关上门,看了眼往这边看来的两人,笑着说:“二楼有餐厅,我带你去吃饭。”说完,手一热,被夏风牵住了。 宁白城顿了顿,转头看向虞潇两人,两人的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 莫名觉得心情好啊! 第16章 夏风牵着宁白城的手,一路哼着小调到了酒店二楼的餐厅。 酒店的餐厅免费供应早餐,现在已经十二点,早过了供应的时间。 宁白城和夏风两人站在餐厅门口顿住,对视一眼,才走了进去。 午餐和晚餐,是按人收费的自助餐,成年人一人三百九十八,一米四以下儿童半价收费。 夏风站在收银台前,转头扫了眼自助餐的菜品,心里骂了声坑爹,肉疼地付了钱。 吃完了午饭,宁白城问夏风:“回房间还是去海边?” 白天的海滩和夜晚是两个景象,可惜现在正是炎热的季节,去海边,一不小心就晒伤了。 两人出来吃饭只带了手机和钱,就算要去海边也得先回房间一趟。 “去海边,你在这里再坐会儿,我上去拿伞。”夏风开心地回答,拿起湿巾擦了擦手,起身离开。 也许是云清对穆卿月的感情让宁白城意识到她对夏风的残忍,看着夏风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等回市后,让夏风离开,会不会好一些? 正想着夏风,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宁白城愣了下,立马想起来,这是谁的号码。 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后,对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随即是骂声:“你这个骗子,不是说会的吗?我老公现在要跟我离婚了!他要跟我离婚了!你这个骗子!骗了我的钱不给我解决事情!你这个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是混蛋呜呜呜” 歇斯底里的痛骂,到最后只剩下哭泣声。 宁白城捂着手机走到了餐厅外,深呼吸口气,问:“阮小姐,怎么回事?” 在穆卿月到她咨询室的那天,还有一位顾客,就是这位阮曼曦阮小姐。 阮曼曦的老公钟凯俊出轨了一个小三,她根据阮曼曦提供的电话号码和照片,找到了那个小三。 小三叫卓晓柔,人如其名,温柔可人,因为工作业务的关系,认识了钟凯俊。 钟凯俊对卓晓柔一见钟情,借助业务关系频频联系卓晓柔,并且隐瞒了已婚的事实,暗暗对她展开了追求。 说是小三,不如说是被小三。 在钟凯俊的温柔攻势下,卓晓柔爱上了他,但纸包不住火,两人在一起后不久,她从公司经理的口中知道了他已婚的消息。 忍着心痛和钟凯俊分手,可钟凯俊却花言巧语欺骗她,还说会离婚娶她,糊涂之下,手没分成,人又被钟凯俊睡了。 阮曼曦泣不成声,跪坐在心理咨询室门口,脑袋靠在门板上。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来来回回地骂宁白城骗子,就是不说怎么回事。 宁白城没办法,只能隔着电话温柔地安抚,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卷款逃跑,只是在隔壁城市出差,很快就会回去。 可遭受离婚打击的阮曼曦,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反复地骂宁白城骗子,让她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城,怎么了?”夏风拿了伞,回餐厅找宁白城,看到她在门口打电话,语气是特有的温柔,好奇地问。 宁白城听到夏风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捂住手机说:“夏风,订最快的票回去。”说完又开始安慰阮曼曦,并保证会在日落之前出现在她面前。 夏风没有多问,立马拿出手机订票,上楼收拾了东西,退了房,打了出租直奔火车站。 速度再快,回到市也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宁白城让夏风把行李拿回家,她自己则打了车匆匆去了心理咨询室。 踏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阮曼曦,和初见那日相比,今天的她,实在狼狈不堪。 “阮小姐。”宁白城温柔地喊了一声。 一直等在门口的阮曼曦,听到宁白城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确认真的是宁白城回来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起身,腿一软,又坐回了原地。 宁白城看着双眼通红发丝凌乱的阮曼曦,无情如她也生出了一丝心疼,忙上前扶住她。 阮曼曦顺势靠在宁白城的怀里,边哭边捶打,说:“宁白城你是个骗子!你说会,可现在我老公要和我离婚!男人都是人渣!” 十一层并不只有心理咨询室,还开了电子商务公司和广告策划公司,来往的员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内的八卦纷纷停步,往宁白城这边看来。 察觉到身后一束束好奇探究的目光,宁白城回头扫了一眼,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直到心理咨询室的门关上了,那些人才散去。 “阮小姐,有什么事,你坐下慢慢跟我说。”宁白城扶着阮曼曦到沙发边,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想给阮曼曦倒杯热水,发现饮水机没开,只能将就着倒了杯冷水给阮曼曦。 “你就是个骗子!”阮曼曦仰头看着宁白城,伤心欲绝,双手握在一起,时不时抽泣两声。 宁白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在阮曼曦身前,轻轻地抱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抚摸她的发丝。 “阮小姐,难过的话,就抱着我继续哭,哭完了,再跟我说怎么了。”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宁白城的动作让阮曼曦愣怔,自己这么凶她,为什么对自己还是那么温柔?犹豫了片刻,松开手,伸手抱住了宁白城的腰。 猎手的动作好温柔,怀抱那么温暖。 阮曼曦细细感受,这一刻,竟然忘记了要和她离婚的那个男人。 宁白城低头看着怀里的阮曼曦,直到她情绪平复,呼吸平稳,才说:“好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松开手,却发现阮曼曦反而更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腰,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阮曼曦贪恋这仅有的一点温柔,闷声说:“我老公,不,那个渣男,他要跟我离婚,跟那个小三在一起。” 小三?卓晓柔?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自信她出手,卓晓柔绝对不会再和钟凯俊有半点来往。 宁白城皱眉,按住阮曼曦的肩膀,推开她,问:“你确定?” 阮曼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宁白城,重重地点了下头,很肯定地说:“是。” 那个狐狸精不知道给她老公吃了什么迷药,让她老公铁了心要离婚。 “不可能的,卓晓柔不可能同意和你老公结婚。”宁白城信誓旦旦。 阮曼曦一听,噌地站了起来,“那个小三不是叫周婉吗!” 难不成小三猎手找错人了? “按你给我的照片和手机号码,查到的人,叫卓晓柔。”宁白城看着阮曼曦的眼睛,确定阮曼曦刚才说的并非假话。 看着阮曼曦渐渐放大的瞳孔,想了想,问:“所以,你老公的小三,到底有几个?” 一个又一个小三,也叫爱她? 阮曼曦无力地坐回到沙发上,垂下头,双手捂住脸。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外拈花惹草,不仅有小三,还有小四,说不定还有五六七 这种男人,离了婚也好! “你把周婉的信息给我,我保证,两天内让她离开。”宁白城看不得女人这副样子。 阮曼曦叹了口气,平静地说:“不用了。”一副不再在乎的语气。 哀莫大于心死。 宁白城顿了顿,说:“这次我不收你钱。” “不用了。”阮曼曦还是拒绝,抬头看向宁白城,眼神有些犹豫:“不如,让我在你家借住几天吧,我我无处可去了。” 房子是那个男人买的,狠心地把她赶出家门,让她犹如丧家之犬。 现在的她,除了这身衣服,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些零钱,住不了酒店,回不了家,也无颜回父母家 宁白城有些犹豫,这还是第一次有雇主要借住她家,虽说让她住是情分,不让她住是本分。 思虑片刻,点头同意:“好。”这完全是看在阮曼曦可怜的份上。 夏风把行李箱扔在玄关处,拿了柜子上的车钥匙,边打电话边进了电梯。 “喂,白城,我现在过去接你,你没事吧?”夏风担心阮曼曦会做出伤人的举动,看着跳跃的数字,急不可耐。 等电梯门一开,立马冲向停车场。 宁白城笑了笑,轻松的语气说:“没事,你不用着急,路上小心开车。” 夏风还是没办法安心,挂了电话,火速开车去了心理咨询室。 “我有些饿。”阮曼曦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些难为情。 宁白城温柔地笑了笑,给她拿了包饼干和一盒牛奶,让她先填填肚子。 阮曼曦正吃着,宁白城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阮曼曦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默默吃饼干。 宁白城看到屏幕上虞潇两个字,才想起来,虞潇和穆卿月被她们丢在了酒店。 就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估计因为这才发现她们已经退房离开了。 接通电话,就是虞潇劈头盖脸的一通埋怨,说得她好像是抛弃女人的负心汉一般。 生气的小狐狸,想咬人。 “你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你这个无情猎手! “咨询室出了点事情,急着赶回来,忘记和你说了。”宁白城扶额解释,余光瞥见阮曼曦瞬间竖起的耳朵,有些无语。 心理咨询室竟然能出事?虞潇忘记被人丢弃在酒店这事,忙问:“出什么事了?” 宁白城看了眼阮曼曦,并不想回答。 怎么不说话?虞潇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电话并没有挂断,靠近耳边,想了想,说:“你等等,我们这就回去,回去了再说。” 宁白城想说你们在海边多玩两天,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看着屏幕,估计虞潇又是急着收拾东西去了。 回头看向阮曼曦,阮曼曦啃着饼干,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宁白城心一紧,最近是不是走上桃花运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往她身上扑? 有空一定得去月老庙拜拜,让月老别把红线乱扔到她身上! 第17章 房间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阮曼曦吃完了饼干,无措地看向宁白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聊什么。 饮水机的水烧开了,宁白城给阮曼曦倒了一杯,说:“阮小姐,喝点开水吧。”等阮曼曦接过,退了两步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阮曼曦捧着杯子,小抿了一口,说:“叫我曼曦就好了。”耳根刚消下去的红再次泛起。 宁白城闻言,温柔地笑了笑,说:“曼曦,在我家借住并不是长久之计,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离婚的事情必须尽早处理,宁白城很想提醒她,如果下定决心离婚,一定要在她老公转移财产之前向法院提出离婚诉求然后分割财产。 一旦拖延,男方把财产转移,再弄出一堆虚假债务,阮曼曦不仅拿不到任何财产还得倒背上一屁股债。 而由于男方出轨导致的婚姻破裂,阮曼曦有权让男方净身出户。 “接下来?”阮曼曦的眸光瞬间暗淡,染上一层迷茫。 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她从没想过,那个爱她宠她疼她说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有一天会爱上别人,甚至,爱的别人还不止一个。 如果离婚了,她的父母亲戚朋友同事会怎么看待她呢?觉得她可怜,还是觉得她傻? 阮曼曦沉默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语气里的哀伤,让人觉得她已经对世界失去希望。 宁白城没有说话,她只是猎手,并不是法律顾问,婚姻上的问题,似乎没有立场开口。 至于感情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开导的,现在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是什么感情伤,最后都会痊愈。 “猎手,你能让我在你家住多久?”垂眸许久的阮曼曦,抬起头问宁白城。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眼前的人,成了她唯一的依赖,和她在一起,说不出的心安。 宁白城还未来得及回答,心理咨询室的门应声打开,随之是夏风的声音:“白城,我来接你了。” 夏风笑着踏进门,看到沙发上的阮曼曦,愣怔,这么久了,阮曼曦怎么还在? 她从家赶到这里,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出发之前白城说没事了,没事了人就应该走了。 现在还在这里,这不科学啊! “夏风,阮小姐要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宁白城起身,在夏风问出口之前直接告诉她。 家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个家也属于夏风,有人要在她们家借住,理应告诉夏风。 在我们家借住? 一听这话,夏风的脸色瞬间不好了,在阮曼曦面前毫不掩饰反感的情绪。 那是她和白城的家,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在她们家过夜过,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只是顾客,为什么要在她们家借住? 白城是小三猎手,开的是心理咨询室,不是原配收容所! 现在的阮曼曦,很敏感,也很容易受伤,看到猎手助理似乎不同意她借住,尴尬得不知所措。 宁白城一直注意着阮曼曦的情绪,见她情绪再度低落,上前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夏风递了个眼神。 只是借住而已,不要小气。 夏风读懂宁白城的眼神,不满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这孩子气的举动让宁白城有些无语,宁白城动了动唇,说:“夏风,下去开车,一会儿回家。” 说完,见夏风站在原地,手扯着衣角,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看了眼阮曼曦,又对夏风说:“乖,下去开车,晚上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这哄孩子的语气,更让夏风不爽,捏了捏拳头,在宁白城的注视下,妥协地转身离开。 宁白城带着阮曼曦,在夏风之后离开,再过十分钟,时针就会指向六点,到时候,电梯里就会挤满下班的人。 阮曼曦紧紧跟在宁白城的身边,手因为紧张紧紧地拽着手机,那力度似乎要把手机给折弯了。 出了大楼,一眼就看到了夏风的车,宁白城带阮曼曦走过去,绅士地为阮曼曦打开了后车门。 “谢谢谢。”阮曼曦结巴地道谢,不敢看宁白城,道完谢才钻上车。 往里挪了一个位置,看了宁白城一眼,以为宁白城会坐在她身边,没想到宁白城在确认她坐好后,直接关上了车门,然后转身上了副驾驶。 呃,好吧,她的确想多了,宁白城怎么会坐后排的位置呢! 宁白城上车后,系好安全带,看夏风气鼓鼓的样子,戳了下她的小包子脸,说:“乖,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开车吧。” 一个动作,就让夏风不生气了。 阮曼曦看着宁白城,莫名地就笑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在这一刻,忘记了渣男的存在,忘记了婚姻的背叛,忘记了那些丢脸的事情。 一路上,夏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宁白城:“白城,阮小姐为什么要借住我们家?”说着看了眼后视镜,阮曼曦的脸色如常。 听到夏风的问题,宁白城转头看向阮曼曦,对上阮曼曦莫名的眼神,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笑着问:“阮小姐,夏风是我的助理,同时也是我的家人,你在我们家借住这件事,如果我不告诉夏风,她会一直问,你” 后面那句介意吗还没说,阮曼曦就点了点头,同意宁白城把她的事情告诉夏风。 在宁白城开口之前,又说:“还是我自己说吧。” 看着夏风的后脑勺,平静地说:“我要离婚了,无处可去,思来想去,只能向宁猎手求助,在你们家借住几天。” 自己真是个可怜的女人,能求助的竟然是只见过一面的小三猎手。 阮曼曦说的简洁,但还是让夏风生出了一丝同情。夏风想到了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孤身一人在这个大城市游荡,没有工作无处可去,下雨了只能在tm机躲雨。 是宁白城,给了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夏风露出了笑容,笑着对阮曼曦说:“那就安心在我们家住着吧。” 当然,这只是客气话,要真想长住,那她可就不干了,要是一个星期还不走,她一定撸袖子轰人。 路上,因为堵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宁白城一直记得说过的话,说晚上要给夏风做糖醋排骨,于是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 离小区不远,有个小型生鲜超市,宁白城去那里买了一斤小排骨,一斤青口,又买了些蔬菜,才回家。 阮曼曦像个客人,乖巧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却好奇地四处瞟。 这里就是猎手的家?看着很温馨啊 宁白城没有敲门,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开了门,阮曼曦听到开门声,知道是宁白城回来了,忙起身去迎。 看到宁白城一手提着满满的袋子,一手搭在柜子上,艰难地换鞋,赶快去拿袋子,说:“宁猎手,我帮你提。” 宁白城没有拒绝,把袋子递给阮曼曦,笑着说:“拿去厨房,我一会儿做。” “要不我给你们做吧。”阮曼曦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脸颊有些烫。 身为人妻的她,做菜很拿手。 “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宁白城委婉拒绝。 刚换好鞋子,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宁白城不用拿出来也能猜到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一定是那只小狐妖。 “喂。”宁白城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的人有些紧张地说:“白城,你在家吗?我们快到你家了。” 在得到宁白城的肯定回答后,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传来了敲门声,夏风和宁白城在厨房洗菜,只有阮曼曦在客厅,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宁白城走了出来。 拿起餐桌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看到欲起身的阮曼曦,笑着说:“你坐着看电视,我去开门,只是一个朋友。” 开门,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两个人。 “白城,你有没有事?”虞潇满眼的关心,生怕宁白城出了什么事情。 宁白城的心一动,那悸动的感觉转瞬即逝。 笑着回答:“没事。”看了眼两人的鞋子,说:“进来吧。”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只能让两人穿着鞋子直接进来。 关上门,看了眼鞋柜,默默地想,是不是应该多准备几双拖鞋放在柜子里,以防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虞潇先进了门,穆卿月在虞潇的后面,和宁白城打了招呼后,才进了家,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阮曼曦,惊讶地咦了一声。 “小阮,你怎么在这里?”穆卿月真没想到会在宁白城家看到下属。 穆卿月惊讶,阮曼曦更是惊讶,应该说是惊吓,看到经理出现在宁白城家的那一瞬间,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 片刻后,才回过神,连忙起身向穆卿月问好:“穆经理好。”同时心里跳出了一个念头:穆经理的丈夫也出轨了? 听说穆经理的丈夫是华玉集团的eo虞景瀚,长得俊郎温润,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家族企业,能力出众,管理公司很有一套。 宁白城看看相熟的两人,心里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再看阮曼曦那副想多了的眼神,主动解释说:“你的穆经理是我的朋友。” 朋友?还真是荣幸啊! 穆卿月的注意力一瞬间被吸引回宁白城的身上,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声,下意识地又看向了厨房。 宁白城瞥了眼,说:“两位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晚饭吧。” “当然不嫌弃了。”虞潇笑得妩媚,自在地像在家里一般。 宁白城似想到了什么,说:“我去准备晚饭,既然你们认识,就不多做介绍了。”避去厨房,给她们留下聊天的空间。 虞潇看了看穆卿月和阮曼曦,再看看厨房的方向,留下一句:“我去帮忙。”也去了厨房。 第18章 厨房本来就不大,现在一下子塞进来三个人,显得拥挤不堪。夏风皱起眉头,嫌弃地看向虞潇,想说几句埋汰的话,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撬青口。 “虞小姐,有事?”宁白城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眼,继续倒料酒,把排骨腌制好,才洗干净手,转身看着虞潇。 “我过来帮忙。”虞潇笑着回答,扫了眼操作台上的菜,说:“洗菜之类的小事情,我还是会做的,白白蹭饭,会让我不好意思。”说着准备动手洗菜。 占据水槽的夏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这里地方就这么小,没位置让给你。”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赶紧给老娘滚出去,别来添乱。 呃虞潇无言以对,看向宁白城。 宁白城看了眼玻璃碗,排骨要腌制十五分钟左右,有夏风在,菜完全可以交给她,她很快就能洗好,于是笑着说:“有夏风就够了。”拒绝的话没比夏风委婉多少。 “去外面吧。”半点机会都不给虞潇。 虞潇没办法,只好从厨房退了出来,站在餐厅,看了眼客厅的方向,阮曼曦站在穆卿月的身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小阮,坐下吧,这不是公司,不用拘束。”穆卿月有些无语,她明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怎么阮曼曦看待她像看待老佛爷一般? 阮曼曦笑着说:“坐久了,我站站。”那笑跟哭一样难看。 宁白城和虞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读懂了心里的无语,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兜兜绕绕都是认识的人。 两人走到客厅,阮曼曦看到宁白城,简直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往她靠了过去。 阮曼曦的一举一动全落在穆卿月的眼里,穆卿月眯了眯眼睛,给虞潇递了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你的小猎手,挺招人喜欢的啊! 虞潇挑眉,她看上的人,当然不一般了! 扬了扬下巴,高傲如女王。 宁白城瞥了虞潇一眼,眼里深深的嫌弃,手微微抬起,对阮曼曦说:“曼曦,坐这边吧。” 四人在沙发上坐定,穆卿月往沙发上一靠,转头笑着对宁白城说:“宁猎手,听小狐妖说,咨询室出了事情,不知道是什么事?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帮不了你,小狐妖一定帮得了你。” 说完转头朝虞潇挑了下眉,看,你嫂子在为你这只小狐妖刷好感呢! 虞潇顺着穆卿月的话,豪气地说:“白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意气风发犹如古代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士。 阮曼曦听两个人这么说,屁股就坐不住了,身体扭了扭,如坐针毯。 坐在阮曼曦对面的宁白城,看阮曼曦紧张害怕,又得知她和穆卿月的关系,自然不会把事情说出来。 想了想,笑着回答:“临时接到了生意,雇主十万火急,要我立马赶回来。” 说是生意,穆卿月和虞潇就明白她们没掺和进来的必要了。 不然坏了宁白城的生意,好感没刷成,刷了一堆负。 不过,既然是生意,那阮曼曦怎么会在这里? 穆卿月目光转向阮曼曦。 身为经理,自然对下属的事情知道个一二,阮曼曦年纪轻轻就结婚了,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每次提起她老公,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甜蜜,像是刚谈恋爱正处在甜蜜期的小女生一样。 难不成,她老公出轨了? 心里有这个猜测,但也不好说,看了阮曼曦一会儿,就移开了目光。 虞潇凭借之前所学,从阮曼曦的动作和神情上猜到了一二,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阮曼曦为什么会在宁白城家,宁白城好说话,但夏风可不是。 有外人在宁白城家借住,夏风一定第一个反对。 四个人各怀心事,目光暗暗打量其他几个人,一时间,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电视剧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夏风把青口贝撬开洗干净,把其他蔬菜洗好切好,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对宁白城说:“白城,菜都准备好了。” 看了眼虞潇,目光一转,对上穆卿月暗含笑意的目光,立马钻进了厨房。 宁白城起身,和虞潇几人说了声:“我去做菜。”留下三个人沉默无言地在沙发上继续坐着。 尴尬。 半个小时后,晚饭准备好。 看着一桌子菜,虞潇心里直乐,这么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一定要追到手! 菜皆出自宁白城的手,六菜一汤,被一扫而光,虞潇满足地摸了下肚子,夸赞说:“白城,你的手艺真好!以后我可就常来蹭饭了!” 夏风白了虞潇一眼,起身收拾餐具。 阮曼曦想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要借住在宁白城家,光吃不干实在难为情,跟着起身帮夏风收拾。 夏风伸手拦住,说:“阮小姐你是客人,坐着吧,白城做饭我洗碗是家里的规矩。” 无形之中表明了自己的地位。 这是她和宁白城的家,而在坐的其他人,都只是客人。 虞潇知道夏风是什么样的人,但有宁白城在,她就不怕夏风发狂,顺着夏风的话对阮曼曦说:“这些都是夏助理该做的,我们就歇着吧。”把夏风的地位拉到了助理上。 夏风听到这话,收拾碗筷的手明显的一个停顿,狠狠地瞪了虞潇一眼,才继续收拾。 气氛有些不对,宁白城适时开口,对虞潇说:“虞潇,我今晚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你们二位了。”缓和了气氛,同时也下了逐客令。 虞潇很好地抓住了二位这个关键词,反问宁白城:“不留我们二位,那阮小姐要留下吗?”眼眸里的笑意,不自觉地带上了三分嗔意。 “她要在这里借住几天。”宁白城坦然以对。 还真是借住! 虞潇不干了,媚笑说:“既然这样,不如也让我借住几天,怎么样?”不顾几人的目光,抓住了宁白城的白色衬衣。 “只有一间客卧,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阮小姐睡一起。” 宁白城没有拒绝,笑着拿开虞潇的手。 居然同意了?虞潇一时愣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宁白城。 穆卿月反应地快,说:“宁猎手应该不会介意我也在这里留宿一晚吧?”她要留下来,那肯定就是和夏风睡一屋了。 小算盘打得很好,可惜眼前的人是宁白城。 宁白城看了穆卿月一眼,淡淡地说:“不留。”转头对虞潇说:“你要留下来,就和阮小姐睡一起。” 第19章 阮曼曦觉得今天糟糕透了,老公要和她离婚,还把她赶出家门,好不容易找到了宁白城这么个依靠,能免费借住几天,好死不死地又遇上了经理。 现在经理的朋友要留下来,经理也要留下来,猎手把所有人都往她身上推。 她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些烂事啊!老天爷就不能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对她好一点吗! 想着想着,控制不住地又哭了起来。 阮曼曦一哭,穆卿月和虞潇瞬间懵逼了,这怎么还哭上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嘛。 “小阮?”宁白城见阮曼曦把头埋在掌心,压抑声音悲拗地哭,于心不忍,上前俯下身,问她:“怎么了?”满满的关切。 “猎手,呜呜呜”阮曼曦扑到宁白城的怀里,放声大哭,再不压抑。 这画面,看得虞潇和穆卿月一愣一愣的。 宁白城余光瞥了眼虞潇,抬手轻拍阮曼曦的背,安慰说:“没事,哭吧,我在这里。” 我去,你们这是虐恋情深的小情侣啊!她们还在这杵着呢,就肆无忌惮地嚎上了? 夏风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传来的哭声,扔下碗就跑了出来,看到穆卿月和虞潇瞪大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宁白城和阮曼曦 脑子嗡的一声轰鸣。 不行了,好像要晕了,她只是在厨房洗了几个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三人懵逼地看着宁白城,宁白城温柔地轻拍阮曼曦的背,任由她在怀里哭,直到哭泣声渐渐小去,才停下动作。 “对对不起,我失态了。”阮曼曦从宁白城怀里出来,抬手把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宁白城知道夏风出来了,于是转头吩咐她,让她把阮曼曦带到客卧。 夏风愣愣点头,想到刚才跑出来的匆忙,手上还都是油渍,连忙转身进厨房,把手冲洗干净。 抽了两张纸,匆匆擦干了手,转身又回到了客厅,走到阮曼曦的身边,说:“阮小姐,跟我来吧。” 阮曼曦三步一回头,夏风着急,直接把阮曼曦拉进了客卧,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少了两个人,客厅一下子就冷清了。 一直看着夏风的宁白城,等门关上了,才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虞潇,舒了口气,平静地说:“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还要留下来吗?”说着瞥了眼穆卿月。 虞潇如果留下来,那阮曼曦再哭起来,就不是往她怀里钻,而是往虞潇的怀里钻了。 想想虞潇也不可能忍受一个陌生人往她怀里钻。 等等,虞潇似乎喜欢女人,说不定,一夜欢愉 想到那画面,宁白城下意识地皱眉,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虞潇动了动唇,想说不留下了,可一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是点了点头,说:“话都说出口了,肯定留下。”说着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说完,发现宁白城的脸色瞬间阴沉,就算她没学过心理学和行为学,都能看出宁白城此刻心情不好 一愣,随后一喜,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宁白城的心里占据了特殊的位置,这个位置,可能就是爱人的位置 穆卿月的理智还在,拉了拉虞潇,说:“小狐妖刚刚是说笑呢,小阮的情绪不太对,你还是去照顾她吧,至于我和小狐妖,就先回家了。” 身为虞潇的朋友和嫂子,同时又是阮曼曦的上司,哪一方都得照顾。 至于夏风嘛,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戏。 虞潇还想加把劲刺激宁白城,怎么可能听穆卿月的话离开,说:“没事,我可以照顾小阮,小阮是你的下属,你不照顾她,我来代劳。”说着对穆卿月轻眨了下眼睛。 宁白城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听到虞潇这么说,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明明修身养性多年,把所有的暴戾和锐气都消磨去了,怎么这颗心又暴躁起来。 一定是大姨妈快来了。 到这时候,穆卿月也看出了宁白城的不对劲,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给虞潇,拿上自己的包匆匆离开,没有半点犹豫。 客厅最后只剩下宁白城和虞潇两个人。 宁白城不发一言,转身回了卧室,虞潇跟了进去。 门关好,两人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聊了起来。 口是宁白城先开的,宁白城叹了口气,问虞潇:“虞潇,你是怎么想的?” 穆卿月都走了,你还不走? “是想知道我之前的想法,还是现在的想法?”虞潇勾唇,逼近宁白城。 每次没有其他人在,虞潇都像变了个人,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只狐妖,妖媚勾人,毫不畏惧猎手。 宁白城后退,和虞潇保持一米五的安全距离,抬手说:“别靠近我。” 有话说话,一言不合就欺身而上是有毛病? “你是在害怕我吗?”虞潇眉眼一挑,笑得更加媚人,脚步没有停下,迎了上去,柔软的胸撞上了宁白城的掌心。 宁白城感觉掌心一软,异样的温暖从掌心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犹如世间最毒的毒素迅速向心脏冲去。 心脏狠狠地悸动了下。 条件反射地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虞潇按住了她的手,她用力想要抽离,却被按得更近一步。 那柔软在她的掌心变了形。 “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虞潇压低声音,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宁白城皱眉,随即展眉笑了起来,说:“没感觉到,但是听到了敲门声。”说着收回了手,绕过虞潇去开门。 这一次,虞潇很痛快地就松开了手。 夏风在敲门,不松开也没有办法啊!万一被夏风知道她在宁白城的房间里调戏宁白城,一定死得很难看! 到时候宁白城再提供一个精神病证明,夏风半点事也没有,最多在牢里蹲个两天被教育几句,然后就被宁白城给领回家了。 夏风安抚好动不动就眼红动不动就哭的阮曼曦之后,心塞塞地回了客厅,结果客厅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转头看向宁白城的房间,她的房门紧紧地关着,心一紧,心里有预感——虞潇在宁白城的房里。 门一开,还真看到了虞潇。 狐狸精! 夏风眼睛一红,随时要转换成另一个人格。 宁白城连忙握住夏风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把她拉回了现实。 等她站直,夏风眼中的红消失。 虞潇在看到夏风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腾腾杀气。 神奇的是,宁白城趴在夏风耳边说了一句话后,夏风看她的眼神恢复了正常。 等等,只是恢复了些许正常。 虞潇听到细微的骨节摩擦作响声,咽了咽口水。 现在哪里是追女人,明明就是在玩命啊! 嫂子,我也想回家!虞潇心里默默哀嚎。 早已逃离宁家的穆卿月,打了个喷嚏,看向窗外,心叹,夜凉如水啊。 回头催促司机赶紧把她送回家。 “你在白城房里做什么?”夏风进屋,冷冷地看着虞潇,左手微微张开,保护着宁白城。 问完之后,回答声从她身后传来:“我跟虞潇有话要说,所以让她来我房里。” 听到宁白城的声音,虞潇和夏风两人同时感到意外。 虞潇没想到宁白城会为她解释。 夏风没想到宁白城竟然会护着虞潇,惊讶地回头看着宁白城。 明明自己才是宁白城最亲的人!为什么要替一个外人回答她的问题! 夏风回头看着虞潇,眼神凶狠。 都是你这只狐狸精! “今晚好像不方便留你了。”宁白城给虞潇递了个眼神,提醒她赶快离开。 虞潇顺着宁白城的话点了点头,“那我先离开了。”想要离开,却被夏风伸手拦住。 一看,夏风的眼眸出现血色,比她这只狐妖更像妖,阴冷地对她说:“不准离开。” 之前想留不让留,现在想走不让走,是闹哪样! “夏风,让她走。”宁白城抬手压下夏风的手,把她拉开,给虞潇让出了路。 虞潇有点明白阮曼曦为什么会哭了,现在的她,也想埋在宁白城的怀里哭一哭,实在太吓人了,小心脏扛不住! 夏风不干,抬手还要拦,听到宁白城的叹气声,回头,知错般垂下了眼眸。 自己是不是又让宁白城失望了? 一定是的,什么都不会干,还有精神病,控制不住的时候,会出现另外一个人格。 白城以为她不知道自己患有人格分裂,其实她全知道,她更知道,另一个人格,现在只有白城能控制住。 可也许有一天,白城也控制不住,那时候,她是不是会成为杀人狂魔?就像她妈妈发狂杀了她爸爸又差点杀了她一样? 宁白城眼神示意虞潇离开,等虞潇走了,拉着夏风在床边坐下,半蹲在她面前,温柔地说:“夏风,虞潇是客人,也是朋友,不可以那样对她。” 夏风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宁白城顿了顿,问:“你怎么了?”此刻的夏风,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20章 夜色迷人,却没有心情去欣赏。宁白城看着夏风,夏风还是不说话,头垂着,眼眸渐渐无神,让人看着心疼。 宁白城又叹了口气,站直身子。 即使这样,夏风还是没有反应,似乎铁了心不跟宁白城说话。 宁白城转身在夏风身边坐下,目光正好落在正前方靠墙的那张纯白色现代简约风的电脑桌上。 电脑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黑着,电源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右边是一个转角书架。 书架一共有四层,一二四这几层放着书,第三层放着一盆青丽多肉和两个相框,一个相框里,放着她和夏风的合影,另一个相框里,是夏风的单人照。 不知不觉,夏风在她身边一年了,一年的时间,她的生活各处都有了夏风的痕迹。 些许感叹之后,转头看向夏风,抬手搭在了夏风的肩膀上,轻轻把她揽在怀里。 “夏风,我们认识一年了。” “是一年三个月。”夏风终于抬起了头,转头看向宁白城,说:“去年的3月13日,我遇到了你。” 3月13日那天,天下着大雨,无处可去的她躲在tm机躲雨,然后遇到了宁白城,被宁白城带回家。 而明天是6月13日,她的生日。 正好,一年又三个月。 宁白城一听,笑了起来,感叹:“你记得真清楚。”把相遇的日子记得那么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喜欢她。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或者是普通朋友,根本不会去记相识的日子,甚至连生日都有可能忘记。 夏风的眼睛红了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点头说:“是啊,一直记得。”转回头,脑袋歪了歪,靠在了宁白城的肩膀上。 命运就是从相见的那天开始改变,她会永远记得相见的那天。 “明天生日,你想要什么?”宁白城抬手摸了摸夏风的头发,枯燥的发丝,已经变得乌黑柔顺。 夏风心里有句话,一直不敢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终于让她鼓起了勇气。 看着宁白城的眼睛,用非常认真的态度说:“白城,我想谈恋爱,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这一次,不是开玩笑。 她喜欢白城。 她不喜欢别人觊觎白城。 宁白城听了,没有立即拒绝,过一会儿才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语气温柔,说完后,收回了手。 夏风闭上了眼睛,靠回到宁白城的肩膀上,一滴泪,从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到衣服上,染湿了宁白城的衬衫。 察觉肩头的凉意,宁白城心疼。 把夏风带回家,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妹妹会想做她的女朋友。 这让她有一种乱伦的错觉。 “夏风,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让我做你女朋友?”宁白城推开夏风,让她坐正。 继续说:“这一年,你和我见过的爱情,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还少吗?那些说着山盟海誓说着矢志不渝的人,转头就爱上了别人。爱情,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爱情有保质期,三五月,一年半载,总会变质。 “我不会离开你。”夏风红着眼看着宁白城的褐色瞳眸,她自信自己可以爱宁白城一辈子。 宁白城摇了摇头,说:“你还是不懂。”眼眸中一闪而过读不懂的难过。 房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怦怦的心跳声和微弱的有节奏的闹钟走动声。 夏风有些伤心,她哪里不懂了?过了明天,就是实打实的十九岁了,一个成年一年之久的成年人,哪里不懂爱情了? 宁白城叹了口气,这是今晚第三次叹气了。 起身说:“我去看看阮曼曦,晚上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她会想起她丈夫出轨那些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 夏风没有应声。阮曼曦难过,她就不难过吗? 宁白城看了她片刻,转头往门口方向走去,手刚搭上金属把手,夏风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带着悲切的绝望。 “白城,你说,我跟穆卿月在一起怎么样?” 夏风看得出来,穆卿月对她有意思,她知道穆卿月结婚了,可那又怎么样?反正她喜欢的人只把她当妹妹。 手紧紧捏着金属门把手,有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夏风起身,走到了宁白城的身后,抱住她的腰,贴上她的背,又一次说道:“我跟穆卿月在一起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 宁白城松开门把手,把夏风的手拿开,拧开门走了出去。 你不是小三猎手吗?不是最讨厌小三的吗?而现在,我要去当小三,你连一句劝阻都没有 泪就如乌云之中的水滴,汇聚到一定程度之后,控制不住地倾泻而下。 抬起手,抹去泪水,深呼吸一口气,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去厨房把没洗完的碗洗了。 宁白城从房间走出来后,在门口小站了一会儿,心犹如被针扎般,一下一下,刺痛着。 等缓解了些,回头瞥了眼半阖着的门,转头去了客卧。 客卧里,阮曼曦不出所料正在痛哭。 抱着腿坐在床尾,深深地低着头,压抑的哭声有一阵没一阵地传出。 阮曼曦听到了开门声,以为夏风回来了。此时此刻的她,满脸泪水,哪有脸面抬头看一眼。 宁白城站在门口,忍不住想掐指算算,最近身边的人动不动就哭给她看,是不是被什么煞给缠上了。 看了片刻,阮曼曦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想了想,走了过去。 阮曼曦察觉了对方的靠近,侧头偷偷瞥了一眼,看到是宁白城,当即愣住。 “阮小姐,你还好吗?”宁白城站在床边,温柔关切地问。 阮曼曦听到宁白城对她的称呼又变回了阮小姐,心一动,更加伤心了。 泪珠滚烫,灼伤人心。 阮曼曦不想回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收回目光,把头埋得更深。 这一年,宁白城见过很多被渣男伤透心的女人,她知道阮曼曦有多伤心,虽然不能感同身受。 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些转移财产之类的话提醒给了阮曼曦。 感情挽回不了,那就多拿回些财产。 阮曼曦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心却痛得越发厉害。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宁白城拿出手机,见是虞潇的电话,挂断。 手机再一次响了,还是虞潇。 宁白城皱了下眉,转身接通,问:“有事?”考虑到有阮曼曦在,刻意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虞潇的呻吟声。 “小白,我在楼梯上,脚崴了。”委屈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 宁白城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好的怎么会在楼梯上脚崴了了?难不成 心被扯了下,快步走向门口,开门走出去后,捏着电话就从楼梯上跑了下去。 “有电梯不坐走什么楼梯!”宁白城皱眉骂了一句,看到虞潇坐在楼梯上,捂着脚,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又骂,“你怎么那么笨!” 走到虞潇的跟前,蹲下查看她的脚,有些肿了。 虞潇看到宁白城会紧张,一下子就笑了。 听到笑声,宁白城抬头看了虞潇一眼,这样还笑,你是有病吗? 无语地扶起虞潇,说:“我扶你去坐电梯。” 虞潇顺势靠在了宁白城的怀里,说:“今晚注定要留在你家了。” 眼角眉梢染上了笑意。 宁白城侧头看了一眼,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上,看不出故意的成分,想想也是,为了留下来崴伤自己的脚,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虞潇是只狐狸,不像是干这种事情的人。 宁白城一定忘记了,狐狸很善于伪装,而且,还有个词,叫关心则乱。 她自己都没察觉,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时候,连手机都忘了挂断,是虞潇回头看到她的时候,挂断的电话。 虞潇坐在台阶上,听着手机里的咚咚下楼声,一股暖流在心脏周围流动,似乎,那就是幸福。 “留下来就留下来吧。”宁白城摁了电梯,转头说:“等回了家,我让夏风给你上跌打酒。” 第21章 六月的天,入夜以后的温度依然高,虞潇听到夏风两个字,却忍不住哆嗦了下。 去而复返,又被宁白城搂在怀里,让夏风看见了,一定会刺激到她。夏风换个人格,别说给她上跌打酒了,估计恨不得直接掐碎她的脚骨 那时候就是真残废了。 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虞潇还没来得及多想,已经到八楼,叮的开门声,唤回虞潇飘远的思绪。 “怎么到了?”虞潇抬头,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担忧。 “嗯,到了。”宁白城半抱着她,此刻她的全身重量几乎全压在了宁白城的身上。 宁白城小心翼翼地扶着虞潇慢慢地从电梯里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她们的夏风。 宁白城跑出去的时候,夏风正好洗完碗出来,等她跟着到门口,已经没有了宁白城的身影。 想给宁白城打电话,却一直在通话中,没有其他联系的办法,只好守在家门口等她回来。 宁白城看到夏风那双幽怨委屈的眸子,心一疼,仿佛看见了那些找她劝退小三的原配们。 愣了半秒,才对夏风喊道:“夏风,过来帮忙。”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怀里的人打了个颤,余光瞥了虞潇一眼,发现她有些紧张。 夏风走过来,一脸冷漠地伸手扶虞潇,虞潇紧紧拽着宁白城的衣角,不肯松手。 不要啊,她要在宁白城的怀里,不要夏风这只恶魔! 夏风皱眉,凶狠地看着虞潇。 局面有些尴尬,宁白城用一秒的时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伸手用力掰开虞潇的手,顺势一推,把她推进了夏风的怀里,若无其事地笑着说:“累死了,让夏风扶你,她力气大。” 甩了甩手,当先进了屋,留下两个懵逼的人。 夏风看出来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家白城对虞潇没有半点爱意,不然也不会把人往她怀里推。 虞潇的大脑还反应不过来,明明之前在楼梯上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对她温柔体贴小心翼翼,生怕她再受伤! 现在怎么一脸嫌弃!她又不是拖油瓶! 等宁白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两人同时转头,目光交汇,一个是幸灾乐祸,一个是伤心难过。 “虞小姐,你的脚怎么伤了?”夏风脸上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浅笑,和刚刚判若两人。 电梯打开,看到白城半搂着虞潇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虞潇的脚有些跛,每次点地都无力,可那时候光顾着难过,没有心情关心虞潇。 现在知道她家白城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也不喜欢虞潇,顿时就不计较了。 不不不,白城还是喜欢她的,只是不爱她而已。 这么一想,夏风的心情更好了。 虞潇从夏风的怀里出来,手搭在夏风的肩膀上,说:“楼梯上不小心崴了。” “楼梯?有电梯不坐你走楼梯,是故意的吧?”夏风挑了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让虞潇搭着她的肩膀慢慢走回了家。 虞潇沉默着不说话。 夏风扶着虞潇在沙发上坐下,看到宁白城在翻电视机下的柜子,好奇地问:“白城,你在找什么?” 宁白城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地说:“在找跌打酒,虞小姐的脚不是扭伤了嘛。” 电视柜的抽屉已经被翻乱了,还是没有找到跌打酒,明明记得就是放在这里的啊!怎么会突然找不到! 夏风见状蹲到宁白城的身边,跟她一起翻,翻了半天才想起来,在去海边之前,怕跌倒之类的,就把跌打酒放行李箱里一起带去了,回来之后也没有把跌打酒拿出来。 宁白城幽怨地瞥了夏风一眼,说:“那你在客厅陪着虞小姐,我去拿。”不早说,还在这里瞎翻。 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跌打酒之后,回到客厅,递给了夏风。 “什么意思?”夏风看了眼跌打酒,没有半点接过来的意思。 貌似脚扭伤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位大小姐吧。 宁白城把跌打酒往前递了递,说:“给她揉跌打酒啊。”瞥了眼虞潇,问夏风:“难道你想让我来?” 坐在沙发上的虞潇猛点头,说:“白城,你来吧!”温柔点。 夏风接过跌打酒,转身就塞进了虞潇的手里,嫌弃地说:“你自己来,又不是没有手。”她的手,只给宁白城揉。 宁白城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懵逼的虞潇,笑了笑说:“算了,还是我来吧。” 让虞潇自己弯着腰揉跌打酒,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凄惨可怜。 夏风伸手拦住宁白城,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候,在客卧哭了半天的阮曼曦走了出来,看到宁白城和夏风围着虞潇,觉得有些奇怪。 再仔细一看,看到虞潇手上拿着一瓶棕褐色明显是跌打酒的玻璃瓶,更加奇怪,就这么小半天功夫,受伤了? “虞小姐受伤了?”阮曼曦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哭得太厉害留下的后遗症。 听到声音,宁白城回头,点了点头,说:“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你怎么出来了?” 阮曼曦有些不好意思,拨了下自己的长发,说:“我我想洗澡,可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宁白城就懂她的意思了。 阮曼曦是被人给赶出来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想洗澡没有换洗的衣服。 想了想,说:“我房间里有干净的衣服,跟我来吧。”说完带着阮曼曦进了房间。 夏风和虞潇同时皱起了眉,阮曼曦要穿宁白城的衣服?怎么可以! “你怎么不凶阮曼曦?”虞潇转头问夏风。 看看,这都住到家里来了,防贼防错了,真正要防的是那个被出轨心灵正憔悴寂寞需要依靠的阮曼曦而不是她啊! 夏风委屈,瞥了眼虞潇,说:“你还是快点擦跌打酒吧。”说完,把她一个人扔客厅,回自己房间去了。 过了片刻,宁白城和阮曼曦从房间里出来,没半秒,夏风也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套干净的蓝灰色无袖长背心,快步走到阮曼曦的跟前,拿过她手里的衣服,然后把长背心塞到阮曼曦的手里,说:“你穿我的!” 目睹一切的虞潇嘴角抽搐,夏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萌了?这不科学啊! 阮曼曦抱着夏风的背心,想还给夏风,又觉得不好,求助地看向宁白城,宁白城温柔地笑着,说:“难得夏风大方,这件背心是刚买的,还没有穿过,就穿这件吧。” 她记得,这件背心是之前陪着夏风逛夜市的时候买下的,一共就花了二十块钱,夏风自己掏的钱,便宜着呢。 阮曼曦也不好拒绝,向夏风道了谢,拿着背心进了浴室。 夏风朝宁白城一笑,然后拿着她的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间,看样子,是不打算把衣服还给宁白城了。 宁白城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虞潇,虞潇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连忙别过头避开目光,想想这太刻意,又把头转了回去。 “跌打酒能擦吗?”宁白城问道,向虞潇走去。 虞潇摇了摇头。 宁白城拿过跌打酒,在虞潇身边坐下,扶起虞潇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为她脱去了鞋袜,倒了些许跌打酒在手上,为她揉捏了起来。 “不是很严重,过一个晚上就能好了。”宁白城边揉边说,看了虞潇一眼,发现她的耳根竟然红了。 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调戏她的狐狸,竟然会脸红? “嗯”虞潇羞赧地应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摸脚。 跌打酒很快就擦好了,宁白城把盖子旋回去,把虞潇的脚放下,说:“好了。”把跌打酒放到茶几上后,准备去卫生间洗手,突然想到了睡觉的问题,于是回头问:“你今晚要留下吗?” 看样子是要留下了吧 没等虞潇开口,直接决定说:“你睡夏风的房间吧。” “不行!”虞潇的脸唰地变白,果断拒绝说:“让我和夏风睡一起,还不如睡沙发呢!”跟个人格分裂患者睡一屋,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见虞潇反应那么大,宁白城有些无语,解释说:“你睡夏风的房间,夏风跟我一起睡。”就算虞潇同意和夏风睡一起,夏风还不会同意呢! 以前夏风和她睡过几次,这屋子里,恐怕夏风也只愿意和她睡。 虞潇还是摇头,说:“我还是睡沙发吧。” 宁白城看着虞潇的眼睛,从她眼里读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皱了下眉,说:“我不习惯和外人睡一起,如果你坚持睡沙发的话,我去给你拿被子。”现在是夏天,睡沙发也不会着凉感冒。 一句外人,伤了虞潇的心,虞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22章 宁白城洗了手,发现夏风还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不由得有些好奇,按理说,虞潇在这里,她应该一直看着才是啊,怎么会在房间里待那么久? 这么想着,走到了夏风的房间。 房门没锁,一推就能进去,宁白城推开门,看到夏风正在铺床,问:“夏风,你在干嘛?”床单被套不是上个星期刚换过吗,这么快又要换?又不是处女座。 夏风正钻在被套里套被套,听到宁白城的声音,从被套里钻出来,笑盈盈地回答:“我看那只狐狸精也不会走了,换上旧的床单被套,把我房间让给她。” 竟然和她想一块儿去了。 宁白城站在门口,转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进屋,对夏风说:“虞潇今晚睡沙发,你给她抱一床被子就行了。”想到刚刚夏风对虞潇的称呼,想纠正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听到那只狐狸要睡沙发,夏风满脸的不可思议,还以为她会趁机提出和宁白城睡一起,没想到竟然主动要求睡沙发,等等,不会是白城让虞潇睡沙发的吧? 夏风上下看了看宁白城,白城也不像是那么残忍的人啊,再怎么说,那只狐狸也是伤了脚算是个病人,让病人睡沙发,不太好吧? 宁白城一眼看出夏风心中所想,解释说:“她自己要求的。”这还真是虞潇自己要求的,她可从来没说过让虞潇睡沙发的话。 “呃”夏风无话可说,转头去柜子里拿被子,背对着宁白城说:“柜子里还有一床旧的空调被,我找出来给她。” 翻出了浅蓝色半新半旧的空调被,问宁白城:“白城,把这床被子给她可以吗?”这床被子是宁白城的,用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扔,后来说要捐赠,也总是忘记,搬家的时候就和其他被子一起搬到了这个新家。 宁白城点了点头,只要虞潇不嫌弃就好。 安排妥当,各自入睡。 虞潇枕着靠枕,盖着半新半旧的空调被,睁眼看着天花板,觉得无限凄凉。 好好的家不睡,来别人家里睡沙发,她是不是有毛病了啊?就算是追女生,也不是这么追的啊!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脚还隐隐作痛,最后索性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给穆卿月发消息。 “嫂子,我好可怜,在睡沙发。”消息发过去后,很快就有了回复。 穆卿月拿着手机幸灾乐祸地回了一条:“你活该,让你和我一起回家你不回,受罪了吧?”回复完,笑得更开心了。 看到内容,虞潇真想把手机给砸了,不过转念想到宁白城温柔地给她上跌打酒,又笑了起来,乐呵呵地回了一句:“小猎手帮我揉脚了。” 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小心翼翼有多小心翼翼。 “你就编吧,我睡了。累了一天了。”穆卿月结束话题,和虞潇说了晚安。 虞潇想到她哥哥,问了一句:“你晚上突然回家,我哥哥有说什么吗?”昨天穆卿月和她哥哥说要和她一起出去玩几天,结果才一个晚上就回家了,她哥哥难道不会觉得奇怪? 消息发过去,犹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回复。 想到穆卿月说睡觉就睡觉的性格,叹了口气,退出了聊天框,躺回到了沙发上。 翻了翻身,侧卧躺好舒服的姿势,开始刷微博,可刷完了所有的热门微博,还是没有任何的睡意。 终于明白,她这是失眠了。 陌生的地方,睡的还是沙发,怎么可能睡得着。动了动脖子,似乎有落枕的迹象,估计明早起来,脖子该疼得转不动了。 看看快没电的手机,长长的一声叹息,真是自作孽啊! 伸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闭上眼睛,努力酝酿睡意。 半个小时后,还是没有睡着,睁开眼睛,窗外的月亮高悬在深邃的夜空中,白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上,让客厅变得明亮,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十五分。 看来今晚要失眠到天亮了。 深呼吸,想要再叹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心莫名的紧张起来,仔细辨听,是宁白城的房间方向。 轻轻转头,看到一个人影从宁白城的房间里出来,看了看身形和依稀可见的影子,确定是宁白城,才松了口气。 大晚上的,突然从房间里出来,是要吓人吗? 不过,还好不是夏风。 正想着,宁白城温柔的声音传来:“还没睡?” 虞潇慢慢坐起身,回答说:“嗯,睡不着。”说完,宁白城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月光照清宁白城的脸,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温暖的浅笑,眼里的关心也是情真意切。 宁白城笑着说:“睡我房间吧。”在这空旷安静的客厅,即使刻意压低声音,也听得清晰。 一晚上,她都没有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睡在客厅的虞潇。 快到十二点了,才想到一个借口,从房间里出来。 虞潇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沙发,示意宁白城坐下。 宁白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转身挨着虞潇坐下了。 刚坐下,虞潇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手还不安分地搂住了她的腰。 宁白城觉得很别扭,拿开她的手说:“我不习惯这样。”她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能多次容忍虞潇,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虞潇作罢,收回手,问:“你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其实想问宁白城是不是担心她所以出来,又怕引起宁白城的反感,只好换了个别的问法。 宁白城没有否认,点头说:“嗯。所以出来看看你,如果你没睡着,就让你去我房间睡。”刚从房间里出来,借着月光,一眼就看到虞潇转头看着她。 月光下的虞潇,像只狐狸,眼睛睁得大大的,滴溜溜地看着她,带着害怕和警惕,看出是她,才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让我跟你一起睡,不怕我对你做什么?”虞潇挑眉,心躁动起来,空气里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宁白城噗哧笑了,说:“你想多了,让你睡我的房间,我去夏风的房间睡。”再过不久,就是夏风的生日,如果没猜错,夏风应该还醒着。 想必不止是夏风,这个房子里的几个人,应该都没有睡着。 “我还是睡沙发吧。”虞潇扯了扯被子,拒绝了宁白城。 宁白城起身,说:“我现在去夏风的房间,要不要睡我的房间,你自己决定吧。”这意思很清楚,不管虞潇睡不睡她的房间,她都要去夏风的房间。 虞潇伸手拉住宁白城,问:“为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把床让给她? 看着虞潇不断变化的表情,不由感叹,虞潇的内心戏真丰富。 解释说:“明天是夏风的生日。”说完,轻轻抽出手,对虞潇笑了笑,转头往夏风的房间去了。 夏风的门没有反锁,宁白城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刚关上门,就听到了夏风的声音,“白城,你来啦。”声音里带着盈盈的笑意。 有种夜会情郎的感觉。 “嗯。”宁白城走到床边,夏风已经给她让出了位置,双眼期待地看着她。 宁白城转身上了床,钻进被窝,躺好,正要开口,夏风抱了上来,侧身抱着她的腰,脑袋靠在她肩膀的位置,高兴地说:“好久没有这样睡觉了。” 抱着白城,让她很有安全感,就像船到了避风港,即使外面狂风暴雨,也不用担心受到伤害。 宁白城抬手摸了摸夏风的头发,温柔地说:“咱们这样,像不像母女?”一句话,浇灭了夏风火热的心。 她十九,宁白城二十六,哪里像母女了! 夏风不高兴地松开宁白城,没过一会儿,又很不争气地重新抱了回去,闷声说:“白城,你别把我当孩子。” “不把你当孩子。”嘴上这么应,手却像摸孩子一样揉了揉夏风的头发,轻声说:“生日快乐,夏风。” “你都没有满足我的生日愿望,不快乐。”夏风往宁白城身上挤了挤。 生日愿望,只能是愿望了。 宁白城闭上眼睛,说:“睡吧,明早去帮阮曼曦处理她丈夫出轨的事情,然后再给你过生日。” 第23章 早上七点,夏风准时醒来,转头看向还在熟睡中的宁白城,开心地笑了。 白城说今早要去处理阮曼曦丈夫出轨的事情,那早上一定不会赖床,伸手戳了戳白城的脸,柔声喊道:“白城,起床了。” 睡梦中的宁白城,皱了皱眉,眼睫毛动了动,闭着眼说:“再睡会儿。”声音慵懒困顿,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夏风,继续睡觉。 “那我去做早饭,等我做好了,你一定要起床。”处理完阮曼曦的事情,还要给她过生日呢! 宁白城含糊地应了一声,抱紧被子,再度陷入梦乡。 梦里,夏风和虞潇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空洞的声音从天际传来,重复不断地问着同一个问题:白城,你会不会爱上我? 夏风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了宁白城给她买的薄荷色裙子,换上,出门,正好遇上虞潇。 虞潇还是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咋一看到夏风,还是穿裙子的夏风,惊愕得不知所措。 夏风竟然会穿裙子!还是小清新的薄荷色裙子。她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说,没有睡醒? 眨了眨眼睛,夏风没有消失,是真的 “你你怎么会穿裙子?”虞潇停停顿顿地问完,看到夏风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心一紧,才想起来,今天是夏风的生日。 在夏风爆发之前,赶紧说:“夏风,生日快乐。”说完转身回了宁白城的房间。 关门落锁,不招惹这位小恶魔。 夏风皱眉,忘记昨晚还留宿了两个外人,转身回房,想换身衣服,刚拧开门把手打开门,背后响起了阮曼曦的声音。 “早啊,夏助理。”阮曼曦对夏风的印象停留在助理上,对于夏风穿裙子这事儿,没有多少惊讶,很平常地和她打招呼。 等夏风回头,又夸赞道:“你穿裙子很好看。” 夏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对阮曼曦说了声谢谢,关上门,说:“我去做早饭。”打消了换套衣服的念头。 见阮曼曦满脸疲惫,嘴角挂着的笑容也是勉强做出来的,停下脚步,问她说:“你昨晚一夜没有睡吗?” 看那浓重的黑眼圈,都快成熊猫了。 阮曼曦无力地点了点头,抬手撩了下头发,说:“一闭上眼睛,全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画面一转,又是他声色俱厉让我滚出去的样子,怎么都睡不着。”眸光渐渐黯淡。 人,真的那么容易变心吗? 爱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都送给她,转头爱上了别人,恨不得她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夏风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会遇到更好的。” 对所有被抛弃的人,都喜欢用会遇到更好的来这句话来安慰,也不知道能安慰到多少。 阮曼曦点了点头,扯开话题:“早上吃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刚问完,又想起了以前。 以前,即使她要上班,依然每天早上早早起床,准备各式各样的早餐,只为了看到那个男人幸福的笑。 可谁能想到,笑容的背后,早已满目苍夷,只有不堪启齿的背叛。 夏风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阮曼曦的好意。 梦魇扰心,挥之不去的压抑,梦和现实交融,宁白城皱起了眉,终于,梦境消失不见。 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床空荡荡的,顿时清醒过来,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的位置,没有人,连余温都没留下。 床上只剩下她了。 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屏幕显示七点十二分,她依稀记得,七点的时候夏风叫了她一声,所以,只过了十分钟? 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才起身去卫生间,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被子都没收拾,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夏风穿着薄荷色长裙,围着一条红色格子底纹印着可爱卡通的围裙,正在搅拌鸡蛋。 夏风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看到宁白城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笑着问:“这么快起床了?不多睡一会儿?” 手上搅拌鸡蛋的动作没有停。 “今天你生日,早饭我来做。”宁白城从墙上拿下另一条浅蓝纯色围裙,系好,抬手把凌乱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下手,去拿夏风手里的碗。 夏风顺势松开了手,高兴地说:“我还以为你睡忘记了,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怎么会不记得。”宁白城温柔地笑,打着鸡蛋,上下打量夏风,眼眸里的笑意更深,夸她说:“这身裙子很适合你,我很喜欢。” 天一亮,两人都恢复正常,如往常般打趣戏谑,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仿佛只是场梦,醒来,谁都不记得了。 家里多出来两个人,以往只要做两人份的早餐,今早却得煮四人份。 幸好,今天是夏风的生日,早上煮一锅面也容易。 吃了早饭,宁白城回房间,看到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笑了下,脱下睡衣,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依旧是黑色西装裤,白色长袖衬衫。 阮曼曦坐在沙发上,看了眼身边的虞潇,问:“脚好些了吗?” “好了。”虞潇笑着回答。 本来就不严重,宁白城又及时地给她上了跌打酒,一个晚上就好了。 “昨晚,你睡她的房间?”阮曼曦看到虞潇从宁白城的房间里出来,早就想问了,一直忍到现在。 虞潇眯了眯眼睛,这八卦得不正常啊,隐约嗅到了一丝吃醋的味道。 不是有老公吗!难不成喜欢她的小猎手? 虞潇心下盘算,试探阮曼曦:“嗯,和她睡一起。”说完,就见她本就憔悴的脸更加苍白。 装作没看见,笑着继续说:“白城她能给人安全感。” 阮曼曦下意识地点头。 也许心理咨询师都有这样的能力,给人安全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卸去防备。 “你喜欢白城?”虞潇紧跟着问道。 阮曼曦正要点头,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虞潇的眼睛,“你说什么?”刚刚虞潇问她喜欢白城? 还没来得及听到虞潇的重复,夏风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阮小姐,可以出发了。” 夏风把裙子换成了裤装,想着万一阮曼曦的丈夫动手,她也方便阻拦,如果穿裙子过去,到时候想踹开她丈夫都不好意思抬腿。 “你们要去哪里?”虞潇有些好奇。 早上起床后,她们一直待在一起,没听到宁白城说要去哪里啊。 “宁猎手陪我回家收拾东西。”阮曼曦垂眸,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收拾东西?然后在宁白城家长住? 虞潇皱眉,想到了穆卿月。 阮曼曦和穆卿月同一公司,穆卿月是经理,有特权,可以不按时上下班。但是阮曼曦只是普通职员,这三天两头的不上班,不会被辞退? 想了想,问阮曼曦:“你工作怎么办?” 没想到,阮曼曦已经请了五天病假,这几天不用上班,在提起那工作的时候,隐约还透露出辞职的打算。 虞潇不由得疑惑,这婚姻出轨,对女人的打击这么大?连工作都可以不要? “虞小姐,你要去哪里?我们开车先送你。”夏风笑着走到了客厅。 她的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牛津布防水双肩包,包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虞潇偷偷打量,瞧着像是装了钝物凶器。 再看看夏风,破天荒地对她一脸友善,反差太大让她心生不好的预感。 虞潇思考了下后,回答说:“我先回家一趟。”顿了顿,又说道:“一会儿我打车回去,不用送了。” 夏风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家住哪里。” 之前穆卿月把虞潇的地址给了白城,白城又把地址告诉了她,在一开始,虞潇是她们的任务目标,本来打算上门找虞潇,没想到后来约在了咖啡厅见面,再后来,就没有找她的必要了。 虞潇听到夏风说知道她家住址,心一颤,这以后要是招惹了夏风,人直接上门堵她去就行了! 一定是穆卿月说的!找机会一定要让穆卿月赔偿她一笔精神损失费!白白扔了她五十万不说,还把她家地址给夏风知道了! 宁白城收拾妥当从房间里出来,最先看到的就是虞潇,惊恐的表情,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奇地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瞧瞧夏风,笑得友好,没有做出吓人的举动啊。 “白城,我说送虞小姐回家,她拒绝了。”夏风笑着回答宁白城的问题。 闻言,宁白城愣了下,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不由得笑了起来,安慰虞潇说:“放心,我家小夏风不会上门找你的。” 虞潇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四人出门,进了电梯,宁白城状似无意地把虞潇护在电梯角落,电梯几乎每层都停下一次,进电梯的人越来越多,虞潇却被宁白城保护得很好,丝毫不觉得拥挤。 虞潇心一暖,知道宁白城是顾虑她昨晚脚扭伤,怕被人给推了踩了。 趁着电梯人多,遮挡住了夏风的视线,又接着姿势的便利,抬手捏了下宁白城的腰,表示亲近。 宁白城皱眉,我保护你你竟然趁机占我便宜,真是只狐狸! 第24章 看到宁白城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虞潇笑得不怀好意,在电梯到负一层之前,手缓慢从宁白城的侧腰上划过,惹得宁白城身子轻颤,腰际传来阵阵酥麻之意。 宁白城隐忍不发,右手撑住墙壁,左手握住虞潇作乱的手,可惜,防得了一只,防不了另一只。 站在两人旁边的一个大妈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嚷嚷说:“电梯里呢,别打情骂俏的!”真不知羞耻不知礼义廉耻! 世界真是变了,搞姬的女人越来越多了! 大妈话一出口,嘈杂的电梯,顿时安静下来,宁白城快速松开虞潇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看着墙壁发呆。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啊”大妈瞥了眼两人的手,继续痛陈当代女性不知贤德,孰不知,大清国早就已经完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一层,大妈意犹未尽地离开电梯,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宁白城和虞潇一眼,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伤风败俗世风日下,药丸啊! 这一层,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宁白城几个人。 小区里,有地上停车场和地下停车场之分,宁白城运气好,在地下停车场买到了一个停车位。 电梯继续下行,很快就到了负一层。 电梯门一开,夏风当先走出去,走在最前面,带着几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遥控开了锁,打开后备箱,把黑色双肩包扔了进去,合上后备箱,抬头一看,宁白城她们已经上车了。 夏风最后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转头问副驾驶位置上的宁白城:“白城,我们直接去阮小姐的家,还是先送虞小姐回家?” 答案显而易见,肯定是先送虞潇回家了。阮曼曦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带着虞潇一起,涉及到了阮曼曦的,是白城的职业忌讳。 “小阮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忙。”虞潇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了些阮曼曦的事情。 在她看来,丈夫出轨,不算是新鲜事。 同圈好友里结婚的不少,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小三小四二奶情妇,原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都不是事儿。 宁白城回头看了眼虞潇,对上她殷切的眼神,转头平静地对夏风说:“夏风,去虞小姐的家。” 半个小时后,车开到了虞潇所住的雍州苑。 看到小区大门上用隶书写着的雍州苑三个字,阮曼曦惊呆。 她知道这小区的房价,便宜点的房子都要七八百万一套,大部分都是上千万一套的户型,而虞潇能住在这个小区,家境一定不错。 想想也是,能和她们穆经理做朋友,怎么也不可能穷到哪里去。 虞潇没让夏风把车开进雍州苑,在门口就下了车,走到副驾驶位置的窗边,弯下腰,笑着对宁白城说:“白城,我家的详细地址你知道,欢迎你来玩。” 宁白城笑着点了点头,心下早已盘算好,以后再也不和虞潇有交集,看到她就绕道走,实在不行,就换个城市生活,留下来,万一被虞潇撩得动心了,等待她的只有万劫不复。 等告完别,夏风调头,往阮曼曦的家驶去。 虞潇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宁白城的车渐渐远去,她能感觉到,宁白城在看她,透过后视镜一直看着她。 等宁白城的车融入了车流,再看不见,才转身,满脸失落地进小区。 开门进屋,看到地上摆着的鞋子,了然地挑眉,原来穆卿月没回家,而是来她家了。 关门,换鞋,穆卿月的包就扔在茶几上,歪歪扭扭的,虞潇叹了口气,她能想象到昨晚穆卿月回家后是怎么在她家里放肆的。 家里有个房间,是穆卿月的专属房间,前不久穆卿月为了有个安稳的小地方住,缠着她死磨硬泡地说要给她留个房间,她没同意,最后,抵挡不住穆卿月的缠人功夫,无奈地把一间小卧室的使用权给了她。 使用期限就是在她找到对象的时候。 虞潇走到茶几边,把穆卿月的包扶正,转身走到了穆卿月卧室的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应答,看样子穆卿月还没有起床。 “嫂子,快九点了!”虞潇又敲了敲门,隔着门板对穆卿月说道。 房间安静得跟没人在里面一样,虞潇伸手去拧门把手,意外地发现,穆卿月昨晚竟然没有锁门。 想想以前她在家的时候,穆卿月睡觉一定会把门给锁了,也不知道在防着她什么,同是女人,又不是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还能把她吃了怎么着? 穆卿月睡眼惺忪地起床,开门,看清是虞潇,说了句:“你回来了啊。”转身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虞潇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想不通穆卿月怎么到现在还睡不醒,昨晚十一点多睡觉,现在快九点,睡了十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够了的。 走到床边,推了下穆卿月,问道:“怎么了?都九点了还睡不醒?” 穆卿月闭着眼睛回答说:“昨晚云清找我了。” 云清两个字,很关键。 虞潇八卦的心上来,侧坐在床边,问穆卿月:“云清找你?什么时候?是你跟我说晚安之前还是之后?”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之后了! 穆卿月不想回答,一扯被子,蒙住了脑袋。 看出穆卿月不想聊这个话题,虞潇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在她床边坐着,想着宁白城的事情,想到了阮曼曦,推醒穆卿月,问道:“卿卿,你对阮曼曦了解多少?”八卦起来,连嫂子都懒得喊了。 穆卿月被虞潇弄得睡意全无,翻了个身,靠坐在床上,揉了揉肩膀,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穆卿月无语地看着虞潇,伸了个懒腰,说起了仅知道的那点消息。 ———————— 阮曼曦住的小区,远没有雍州苑这么高档,什么车都可以随意进出她家的小区。 有阮曼曦指路,车停在了阮曼曦所住的那单元门前。 把宁白城和阮曼曦放下后,夏风开着车去找临时停车位。 宁白城发现阮曼曦的表情有些不对,眼睛泛红,一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了?”下意识地靠近阮曼曦,轻声问她。 阮曼曦低下头,青丝披散下来,遮住她憔悴的脸。 见状,宁白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坚强一点,一切都会过去。” 阮曼曦摇了摇头,把房子的事情告诉了宁白城。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老公说,首付他来付,贷款他来还,而她,只要做个幸福的小女人就够了。 她家和她老公家都是普通人家,她爸妈厚道,听说女婿主动出全部首付,还主动包揽了每个月的贷款,想着什么都不出不好,主动给了十五万作为装修费。 而她,想着老公每个月都要还房贷,于是承担了日常开销的钱,水电费,买菜钱,生活日用品等等等等,全是她掏钱。 当初深陷其中,看不清状况,当爱褪去,阮曼曦终于明白了她老公心中的算计。 首付她老公出,贷款她老公还,等离婚了,这房子百分百是她老公的,而她付出的那些装修费,生活中花掉的日常开销费,全成了沉没成本,离婚了,半点得不到赔偿。 这种事情,宁白城见多了,静静地听着阮曼曦说完,开解她说:“这些都过去了,不要让过去影响到你的现在和未来,以后,会遇到真心对你好的人。” 宁白城不相信爱,不需要爱,她知道,自己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但是对世界上大多数女人来说,她们还是习惯找到依靠,而不是靠自己。 夏风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双肩包,背好后,凭着记忆往阮曼曦家走去。 和宁白城汇合后,跟着阮曼曦一起上了楼。 在楼梯转角的时候,走在宁白城身侧的夏风,扯了扯宁白城的衣角,小声提醒她说:“白城,今天是星期六。” 星期六,就意味着阮曼曦的老公很有可能会在家,要是两人遇上了,指不定会出什么状况。 宁白城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才会让夏风背着双肩包过来。 阮曼曦的家在四楼,很快就到了。 棕褐色的防盗门,门上还倒贴着一个福字,这房子从外面看起来,就不觉得大,之前她观察过这边的户型,估计都是八十平米到一百平米的小户型。 阮曼曦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夏风看她样子,似乎不敢敲门,主动上前要为她敲门,被阮曼曦一把拦下。 阮曼曦摇头说:“不要!”声音因紧张害怕而破音了。 第25章 狭窄的楼道,回荡着阮曼曦的声音,片刻后,归于安静。 宁白城走到阮曼曦的身边,转头告诉她说:“这一刻迟早要面对的,我和夏风陪着你,先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了,然后约定时间去民政局离婚。” 当然,也可以直接向法院起诉钟凯俊出轨,让他净身出户。 阮曼曦握紧拳头,敲响了曾经的家门。 门很快就开了,钟凯俊看清敲门的人是阮曼曦,眉头一皱,厉声问道:“死女人,知道回来了?”随即邪邪一笑,说:“是不是离不开我啊婊子。” 眼前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和曾经那个待她温柔体贴的人,判若两人。 阮曼曦眼睛一红,又哭了起来,双腿颤抖发软,靠在了宁白城的身上。 宁白城半扶着阮曼曦,上下打量钟凯俊。 印堂发黑,眼眸黑中带赤,凶兆。 皱眉,说:“我陪曼曦回来收拾东西,收拾完了就走。” 钟凯俊这才看到,阮曼曦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女人。 身侧的那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棕色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看起来冷漠疏离。 而跟在身后的那个,跟个高中生似的,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钟凯俊把门开大了些,但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脾气倒是收敛了许多,问宁白城:“你是谁?” 阮曼曦的好朋友他都见过,婚礼的时候,听阮曼曦说,无一缺席,但是宁白城,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新交的朋友? 宁白城脸色冷漠,语气冰冷地回答说:“我是谁并不重要。”转头给斜后方的夏风递了个眼神。 夏风收到信号,左肩膀一动,背包带子滑了下去,将背包背在右侧,随时能拿出包里的东西。 钟凯俊看到宁白城和夏风两人眉来眼去似乎在交流些什么,眉毛一动,侧身让开了一条小道,说:“呵呵。她可以进去收拾东西,你们俩在外面等着。” 他一大老爷们,女人不怕,但就怕眼前两个陌生女人会打电话报警。 宁白城转头低声问阮曼曦:“你一个人可以吗?”瞥了眼一直打量她的钟凯俊,眉头皱得更深。 本来就对男人没好感,眼前这男人又色眯眯地打量着她,一看就知道大脑里在想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要是这里没有监控,又不是在居民区,她一定戳瞎他的眼睛再废了他。 阮曼曦犹豫着点了点头。 现在宁白城是她的依靠,能给她安全感,即使是站在门外,她相信,只要她一声呼叫,宁白城一定会带着夏风进去救她。 阮曼曦身子微颤,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进去,路过钟凯俊的时候,紧张害怕得更明显。 咬咬牙,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那人渣过得如意,她怎么可以意志消沉。 手握成拳,强撑着走了进去。 阮曼曦进去后,拿了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把钱包银行卡之类的贵重东西装放进带拉链的一侧,推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钟凯俊在不知死活地调戏宁白城。 宁白城皱着眉,一直盯着卧室的方向,对于钟凯俊,没有半点搭理的意思。 跟在她身边的夏风,右手反手放在背包拉链的位置,额上青筋突起,怒目而视,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夏风生气了,正在压抑着怒火。 钟凯俊抱胸靠在门框上,听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放下手,转头看向卧室,见阮曼曦收拾好东西了,站直身子,问:“什么时候办离婚证?” 他还等着离婚娶新老婆。 “下周一吧。”阮曼曦声音疲惫,看了钟凯俊一眼,朝宁白城走去。 宁白城上前,接过阮曼曦的行李箱,淡淡地说:“走吧。” 转身看到夏风,回头看了眼钟凯俊,温柔地对夏风说:“好了,可以走了。” 原以为钟凯俊会阻拦,就算不阻拦,也该打阮曼曦一顿,没想到,竟然很容易地放阮曼曦离开,还主动提了离婚的事情。 是玩够了? 有房有车,年纪正好,离过一次婚,这样的条件,被相亲市场扭曲塑造成了黄金单身汉,到时候,介绍人上赶着给他介绍各种未婚女性。 夏风凶狠地看着钟凯俊,要不是有宁白城在,她早就动手了。 反正她有精神病,就算被人看到被监控拍下,能奈何? 听到白城温柔的声音,不甘心地瞪了钟凯俊一眼,回答说:“嗯。”看向宁白城的时候,眼里的凶狠丝毫未收敛,就是想让白城看看,她现在很生气,很想揍钟凯俊一顿! 宁白城安抚地对她笑了笑。 上来的时候,走楼梯,下去的时候,几人坐电梯。 已经收拾好心情的阮曼曦,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合上,眼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下。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即使到这一刻,她还是无法释怀,那个深爱她的男人变了心变了性格,不仅不爱她了,连尊重都没有了。 夏风无奈,看向宁白城。 今天都哭了多少回了,怎么还哭!以前的那些雇主,也没一个像阮曼曦这样的啊! 阮曼曦看到夏风嫌弃的眼神,哭得更是伤心。 全世界都不爱她了! 电梯门一打开,夏风小跑着走了出去,这举动,再次伤害到了阮曼曦。 她被人抛弃了,要离婚了,就不能哄着她点吗! 泪眼婆娑地转头看向宁白城,宁白城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温柔地对她一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湿纸巾,递给她。 “走吧,一会儿回家,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有空了,我让夏风帮你找房子。”宁白城推着行李箱走出去,边走边说。 听到宁白城要让夏风帮她找房子,阮曼曦鼻子一酸,满腹委屈,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问宁白城:“你要赶我走吗?” 宁白城愣了下,笑着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 不,她就是那个意思!她和夏风两个人好好地住着,实在不想家里多一个人,还是个动不动就哭的女人。 可在这时候,考虑到阮曼曦脆弱的心,哪里敢说出实话。 阮曼曦听宁白城这么说,顿时放心了,泪中带笑,抓住宁白城的手腕,感激地说:“谢谢你,猎手,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宁白城皱眉,阮曼曦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看眼神,是打算在她家里长住下去? 第26章 宁白城一直记挂着今天是夏风生日这件事,带着夏风处理好阮曼曦的事情,路上,时不时地转头看夏风。 夏风余光瞥见宁白城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油门松开了些,问宁白城:“白城,你有事要说?”问完,看了眼后视镜,阮曼曦眼睛红红的,眼珠子动也不动一下,似乎在发呆。 等下周一办了离婚,阮曼曦的这段感情就彻底结束了,她会这样,很正常。虽然现在看起来要死不活的,但是不出一个月,就会淡了这段感情。 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包括感情。 宁白城想把阮曼曦准备长住她家的打算告诉夏风,但思来想去,今天是她的生日,还是不说让她不开心的话为好,于是回答说:“等把阮小姐送回了家,你跟我去心理咨询室一趟。” 心理咨询室几个字刺激到了阮曼曦的神经,阮曼曦身体微微颤抖,回过神来,看向宁白城,犹豫地问:“你们今天还要去心理咨询室?” 世界上有那么的小三吗? “嗯。”宁白城回头解释:“咨询室是我开的,除了我就只有夏风一个助理,没有什么上下班时间的概念,想去就去。”如果顾客上门的时候她们不在,也会给夏风这个助理打电话,然后约好见面的时间。 阮曼曦听了解释,不禁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分钟左右,阮曼曦抬头,问宁白城:“猎手,我我可以应聘到你的心理咨询室工作吗?”没等宁白城回答,又强调说:“我什么都会干!工资也不用很高,反正你包我住了。” 包住?夏风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中央,转头,脸色极其不好,问阮曼曦:“包住是什么意思?”跟她一直住白城家里一个意思? 刹车太突然,阮曼曦直接撞上了前座的靠背上,一声惊呼,还没缓过神,就听到夏风语气不善地问她,揉着额头,看向夏风,回答说:“是啊。”用得着那么大的反应吗? 宁白城被安全带勒得生疼,揉了揉胸口,正想骂夏风一顿,听到她的问题,赶紧转头去看阮曼曦,想给她使个眼色,没想到阮曼曦已经痛快地回答了。 得,三个女人一台戏,有得看了。 夏风转头看宁白城,眼眸里深深的哀怨,说好了这一辈子自己陪着她,为什么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女人! 还是个将要离婚的女人。 宁白城赶紧扭头看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夏风咬牙叫了宁白城的全名:“宁白城。” 宁白城一个激灵,感觉到夏风真生气了,连忙回头说:“我什么都没答应。”又转头对阮曼曦说:“阮小姐,我那心理咨询室就是个小咨询室,不需要那么多人,也养不起那么多人,至于我家,这几天你先住着,回头我让夏风帮你找房子,到时候再让夏风帮你搬家。” 又是找房子又是搬家,仁至义尽了,她们只收了三万块钱,又不是三十万。 夏风用力地握着方向盘,嗔了宁白城一眼,转头冷冷地对阮曼曦说:“要找房子是吧?我下午就帮你找好。” 借住几天就想变成长住,抢她的房子还想抢她的工作?是不是还想抢她的白城?门都没有!今晚就别想住她家了。 阮曼曦目瞪口呆地看着宁白城和夏风两人,眼睛又红了红,扭头闭上了眼睛。 嫌弃吧,全世界都嫌弃她好了。 宁白城想劝慰两句,冷不丁地射过来两道杀气满满的目光,赶紧闭上了嘴。 今天夏风生日,夏风最大。 车子停太久,后面有车过来,看夏风的车停在路中央堵着,于是狂按喇叭。夏风看了眼后视镜,重新启动车子,阴着脸,往家的方向开去。 开了大约十分钟,忽然靠边停下。 又怎么了?察觉车子停下,阮曼曦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夏风,这一路上她可没再说话了,车里安静得没人似的,不可能惹到那位小祖宗吧? 这几分钟的时间,她想明白了,在宁白城的家里,夏风的地位不低,根本不是助理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助理,宁白城也不会让着她宠着她,就跟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而自己又想住宁白城的家,又想去宁白城的心理咨询室上班,威胁到了夏风的地位,不生气才怪。 “怎么了?”宁白城转头问夏风。 夏风脸色依旧不好,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个小区,说:“那个小区里有很多单身公寓,专门出租给人住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阮曼曦听的,单身公寓出租房那么多,大街上随便一溜达就能找到住的地方,根本不用住在她们家。 阮曼曦闻言,顺着夏风的手指往小区看去,愣了愣,问宁白城:“现在就让我走吗?” 哀莫大于心死,宁白城从阮曼曦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她相信,放阮曼曦一个人离开,她一定会干傻事。 瞥了眼夏风,说:“先在我家住几天,等你和你丈夫的事情处理好,再搬去新的地方。” 夏风咬唇,不说话。 “哦。”阮曼曦声音疲惫,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如果宁白城回答说是,她会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现在的她,犹如漂浮在无尽的海,宁白城是唯一的船,只有宁白城能带她离开。 夏风松开唇,叹了口气,白城说话算话,说让阮曼曦住几天,一定会让她在家里住下,但咨询室的工作不用怕多一个人来干了。 ———————— 另一边,穆卿月把关于阮曼曦的事情全告诉给了虞潇,虞潇一高兴,就告诉穆卿月,今天是夏风的生日。 穆卿月惊愣,问虞潇:“你还是不是虞家的人了?”这是在怂恿她这个嫂子出轨? 虞潇一时反应不过来,说:“是啊,怎么了?”说完,就想起了眼前这女人,不再只是发小这么简单,现在还是她的嫂子。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想收回也收不回。 脸色一变,威胁说:“别做对不起我哥的事情!” 穆卿月摊了摊手,不置可否,心里却生出了久违的愉悦,自从虞潇去了国外,她嫁给了虞潇的哥哥,就再也没有这么轻松惬意了,仿佛戴上了一张端庄贤淑的面具。 直到虞潇回来,找她帮忙,然后又遇上了夏风和宁白城,生命才重新鲜活起来。 虞潇看穆卿月这副样子,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劝说穆卿月:“我知道你不爱我哥哥,但你们已经结婚了,为了虞穆两家的关系,别做过分的事情。” 说到这个,穆卿月脸上的笑容消失,变成淡淡的郁愁,说:“如果我不是女人,就不用嫁给你哥了。” 虞潇伸手握住穆卿月的手,调侃说:“那你就更惨了,得娶我了。”她可不是个过相夫教子循规蹈矩生活的女人。 穆卿月知道虞潇这是在逗自己开心,又笑了起来,扔开虞潇的手说:“说的也是,一会儿起来,去给夏风挑礼物去。” 说完发现虞潇的表情有些不对,问:“怎么了?” 虞潇想到夏风的精神状况,有些犹豫,她一直没有告诉穆卿月夏风患有人格分裂,是想着穆卿月不会对夏风那么上心,现在看来,有必要告诉穆卿月了。 抿了下唇,郑重其事地说:“卿卿,夏风,她有人格分裂” ———————— 夏风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转头对正在解安全带的宁白城说:“我送阮小姐上去,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解开安全带,麻溜地下车,帮阮曼曦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对磨磨蹭蹭半天才下车的阮曼曦说:“阮小姐,我送你上去。” 宁白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 等夏风回来,问夏风:“你跟阮曼曦说了什么?”看她那开心的小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威胁了阮曼曦什么。 夏风装傻地问:“什么说了什么?”回头系好安全带,把车开了出去。 “你忘记我是谁了?”宁白城抱着手臂,挑眉看着夏风。 “既然你能看出来,那你自己看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风一副我不说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样子,把车开到主干道上后,提速开得飞快,往心理咨询室的方向开去。 宁白城温柔一笑,状似无意地威胁说:“夏风,我是你的老板,随时可以辞了你。” 别忘了,家里还有个备用助理等着上位呢。 “你才舍不得辞了我这么乖巧能干的小助理呢!”夏风嘴角一扬,看看阮曼曦那个小哭包,动不动就哭,除了哭还会做什么!比自己可差远了! 宁白城轻笑,转头看向正前方,看方向是往心理咨询室的方向,说:“一会儿不去心理咨询室,去澜廷郡。” 澜廷郡是新建成的一个小区,在心理咨询室的东南方向,在宁白城所住小区的正南方,要去澜廷郡,得换个方向。 “嗯?澜廷郡?在哪个位置?”夏风问。 宁白城也不知道澜廷郡的具体位置,于是说:“我百度地图上搜下。”说着拿出手机。 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澜廷郡,嘀咕道:“咦,这新开发的小区没有收录在百度地图上吗?” 话音很轻,却被耳聪目明的夏风听到了。 夏风眉头一皱,想起了宁白城说生日送她房子的事情,在前方路口处调头,直接往回开。 去毛线澜廷郡!除了心理咨询室,哪里都不去! 宁白城抬头一看,看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再看夏风的脸,阴沉得可怕,动了动唇,轻声问:“送你房子都不要吗?” 换成别人,早开心得晕过去了。 夏风拿眼角的余光瞥了宁白城一眼,冷冷地说:“不要。”有本事送房子,怎么不把人送给她啊混蛋! 宁白城眨了眨眼睛,靠近夏风,说:“你在心里骂我。” “哼。”夏风冷哼了一句,不想搭理宁白城。 宁白城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察觉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转头对夏风说:“去小区外面的那家蛋糕店,我订做了一个蛋糕,刚刚发了短信过来,说做好了。” 夏风听了,笑了起来,把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高兴地应了声:“嗯。” 拿了蛋糕,回家。 刚把蛋糕放下,门铃声响了起来。 第27章 阮曼曦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夏风又对着蛋糕傻乐,宁白城只好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看清站在门口的两个女人,笑着打了招呼,却发现穆卿月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问虞潇:“你告诉她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虞潇却听懂了,点了点头。 宁白城瞬间变了脸色。 随即,叹了口气,侧身把两人迎进了屋。 其实这样也好,穆卿月知道了夏风的情况,就会知难而退。 穆卿月进屋后,看到夏风,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个蛋糕开心地笑,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走过去,把手里的精致礼品袋递给了夏风,说:“夏小助理,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 夏风转头见是穆卿月,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起身接过,然后道了声谢。 紧接着就问:“现在可以打开吗?”眼里雀跃兴奋。 除了宁白城,穆卿月是第二个送她生日礼物的人。 “当然可以。”穆卿月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袋子里,装着一个红色首饰盒,夏风把盒子拿出来,穆卿月伸手拿过夏风手里的袋子,让她更方便打开盒子。 盒子打开,夏风的眼睛一亮,竟然是一条银项链,项链上,是她名字的拼音。 夏风拿出项链,高兴地问穆卿月:“这是送给我的?”见穆卿月点了点头,笑得眼睛迷成了月牙儿。 就在穆卿月准备说我帮你戴上的时候,夏风转头朝宁白城喊道:“白城,帮我把项链戴上!” 穆卿月心一疼,这是她送的项链,不是应该让她帮忙戴的吗?为什么要让宁白城来!摔桌! 宁白城走过去,拿过项链,让夏风转身背对自己,瞥了眼哀怨地看着夏风的穆卿月,觉得好笑,转头温柔地帮夏风戴了上去。 戴好了,夏风转身,捏着项链问宁白城:“好看吗?”见白城笑着点头,转头又对穆卿月道了声谢。 穆卿月有礼物送给夏风,虞潇自然也不会少,听穆卿月说,夏风是个小财迷,上次抱着pos机笑得跟什么似的,于是也送了首饰。 和穆卿月一模一样的礼物袋,递给夏风说:“生日快乐。” 夏风乐开了花,接过虞潇的礼物,打开,见是一条银手镯,又合了回去。 “不喜欢吗?”虞潇不懂夏风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夏风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是不适合戴。 宁白城看到了盒子里的银手镯,雕琢着盘龙云纹,替夏风解释说:“她不能戴银手镯。”见虞潇还是疑惑,又补充解释:“她老家那边的风俗,不能随便戴银手镯。” “还有这样的风俗?”虞潇不太相信,不过宁白城都这么说了,她不信也只能信了。 歉意地对夏风说:“抱歉,不知道你不能戴银手镯,下次给你送份新的。” 夏风笑着拒绝:“不用了,虽然不能戴,但是可以放着,等以后就可以戴了。”春心荡漾地看了宁白城一眼,回房间放礼物去了。 宁白城招呼虞潇和穆卿月两人坐下,给她们倒了两杯茶,问:“你们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夏风送礼物吧?” 目光从虞潇身上转移到了穆卿月身上。 穆卿月对上宁白城的目光,宁白城的眼眸泛着褐色,阳光之下,透着隐隐约约的金色,一瞬间,心里的所有事情,似乎被看了个精光。 下意识地别过头,逃避宁白城的目光。 她害怕了。 宁白城收回目光,笑着说:“夏风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做朋友挺好的。”做恋人,没可能。 听了宁白城的话,穆卿月转头往夏风的房间看了一眼,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做朋友就很好了,又何必想着做恋人呢,她已经结婚了,强追夏风,不就是让夏风当小三吗? 虞潇抱着手臂,打量着穆卿月,这么容易就妥协,不像她的性格。 来之前,她把夏风患有人格分裂的情况告诉了穆卿月,穆卿月听了,心里对夏风的爱意更多了几分,忍不住想把夏风抱在怀里好好怜爱疼惜一番,甚至当着她的面说,如果夏风能爱上她,她就和虞景瀚离婚,和夏风在一起 怎么这会儿就放弃了? 宁白城的眼睛! 虞潇想起了那天在心理咨询室发生的事情,也是在看了宁白城的眼睛之后,听话地离开了心理咨询室,直到走出了门,才回过了神。 心理咨询师都会催眠,难道宁白城给她们催眠了? 但想到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催眠术,都是要器具辅助,躺在床上或者沙发上,才能进行催眠的,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宁白城怎么可能靠眼睛看两眼就把人给催眠了! 摇了摇头,否定了心里的想法。 虞潇的小动作,落在了宁白城的眼里,宁白城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口水,说:“一会儿一起吃饭吧,你们坐一会儿,我去把蛋糕放冰箱里。” 放下茶杯,起身拿起桌上的蛋糕,去了厨房。 等宁白城离开了客厅,虞潇往穆卿月的方向挪了挪,低声问她:“卿卿,你还要追夏风吗?”说完,像干坏事似的,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宁白城在这个时候出来。 穆卿月摇了摇头。 虞潇顿了顿,又问:“你有没有觉得宁”话没说完,看到宁白城从厨房里出来了,赶紧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随便扯了个话题,装出一副闲聊的样子。 宁白城走回到客厅,笑着说:“等阮小姐收拾好了,出去吃中饭,小区不远有家菜馆,味道不错。” 说到阮曼曦,身为经理的穆卿月自然要多加关心,于是问了宁白城一些问题,宁白城摇了摇头,说:“这些还是让阮小姐自己回答吧。”她又不是阮曼曦的谁,说三道四不好。 话音刚落,阮曼曦走了出来,看到穆经理在,愣了下,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似乎很抗拒见到穆卿月。 穆卿月看到阮曼曦的别扭模样,疑惑,昨晚后来难道又发生了什么,竟然让阮曼曦更加怕自己?她只是经理,又不是老虎! “穆经理。”阮曼曦走到沙发跟前,向穆卿月问好。 穆卿月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了。 这时候,夏风回来了,看到大家都在客厅,看了眼墙壁上的钟,已经是饭点了,于是问宁白城:“白城,中午吃什么?” 宁白城回头,笑着回答:“中午去小区外面的那家餐馆吃饭。”她不想做饭,也不想让夏风动手,去外面吃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几个人都是蹭饭的,自然没意见。 吃完了中饭,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宁白城有午睡的习惯,吃完了就只想回家躺着睡觉,看虞潇和穆卿月坐着不动,不知道她们是准备回家还是打算在她家度过下午,只好主动开口问:“你们二位是回我家,还是?” 虞潇转头和穆卿月对视一眼,凭着多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回头说:“我和卿卿回家。” 宁白城无力和虞潇多周旋,说:“那下午五点来我家。”多几个人给夏风过生日,热闹。 结了账,离开餐馆,刚走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人,幸亏有夏风在她后面跟着,不至于像之前在海边那样,被人扑倒在地上。 定睛一看,竟然又是云清。 这是巧合还是阴魂不散啊! 这么想着,转头看向了走在最后面的穆卿月。 穆卿月看前面几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还齐齐转头看她,有些好奇,正要问怎么不走了,就看到了眼巴巴地瞅着她的云清。 呃,怎么在这里碰上了! 第28章 最先和云清打招呼的是阮曼曦,看清撞到猎手的人是云清,愣了下,打招呼说:“小云,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云清为了上下班方便,特地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房子,离这里有半个多小时的距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这边吃饭。”云清笑着说,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了穆卿月的身上,喊道:“穆经理。” 正是吃饭的时间,几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别人的路,门外已经有人嚷嚷让宁白城几人让路。 宁白城的视线在云清和穆卿月之间转了个来回,当先走了出去。 反正自己和云清不熟,云清要叙旧寒暄,也是和穆卿月阮曼曦两个人。 夏风乖巧地跟在宁白城身后,丝毫不在意在这里遇到云清的原因。 走出去后,回头和穆卿月虞潇挥了挥手,跟着宁白城离开了。 虞潇左右看了看,本来打算和穆卿月回家,照现在这情况,穆卿月得要先处理云清的事情,自己虽然是穆卿月的小姑子,但这感情的事情,她也不想插手。 在原地一思量,就追上了宁白城。 阮曼曦见宁白城和夏风都走了,匆匆和云清告别,赶紧追了上去。 她现在正借住在宁白城家,宁白城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回了家,宁白城留下一句你们自便,就进屋午睡去了。 夏风正要跟上去,一把被虞潇拉住,回头看向虞潇,疑惑不解地问她:“有事?” 平白无故地抓她手干嘛?以前不是躲她还来不及吗?再看虞潇那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顿时了然,原来是为了向她打听宁白城的事情啊 那找错人了! 她是白城的人,怎么会向外人透露白城的事情,就算拿钱收买她都不行。 夏风反手抽出手,眯着眼睛说:“白城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转身准备回房间。 原来宁白城还真有秘密 虞潇勾唇,刚刚那副模样,是特意做给夏风看的,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出来,就能知道答案。 可是,这知道了跟不知道没差啊! 这么一想,虞潇又觉得挫败,她是想知道宁白城是不是懂催眠,还是催眠人于无形的那种催眠术。 夏风已经进屋了,看了眼宁白城的房门,估计宁白城已经睡着了,客厅里就剩下她和阮曼曦两个人。 虞潇眼珠子一转,又把主意打到了阮曼曦身上。 转头问阮曼曦:“小阮,事情都解决了吗?” 今早她们三出门,就是为了解决阮曼曦的事情,自己没有跟着去,但也能看出来,事情差不多结束了。 阮曼曦没想到虞潇会突然关心她,结巴着回答:“都都解决了。”本来想早点回去,想着把虞潇一个人扔在客厅不好,她才留下来,没想到虞潇会关心起她来。 虞潇借机进一步问道:“有宁猎手,解决起来很容易吧?” 虞潇问阮曼曦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地注意着她的表情,可惜,没有发现异样的地方,提着的心松了口气,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有她在,我才有勇气回家把东西给收拾了。”阮曼曦情绪开始低落,眼睛红了,眼眶却没有湿润,想来是哭多了,已经没有多少泪能再流了。 和虞潇道了声别,回了暂住的客卧。 等人走得干干净净,虞潇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宁白城,小三猎手,怎么让小三离开的呢? 身子一倒,睡在了沙发上,自在得像在自家一样,没有半点拘谨。 想来想去,还是那催眠术最有可能。 虞潇看着纯白的天花板,渐渐出现幻觉,眼前出现了宁白城的眼眸,褐色中带着一丝金色,不深邃,却似乎能吸引人的灵魂,和那双眼眸对视,不消片刻就会陷进去。 然后 虞潇皱起眉,想不起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失忆?不对,她还记得和宁白城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就连那天怎么从心理咨询室走出去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摄魂? 虞潇正想着,忽然听到了手机震动,一看,竟然是哥哥的电话! 吓得赶紧坐直身子,害怕地接通,刚喂了一声,电话里传出来一个好听的男声,说:“潇潇,回来了没有?你这几天没上班,被老爷子知道了” “爸爸知道了?”谁那么大胆子,竟然把她翘班的事情让她爸知道! 虞景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之后,虞潇捂住了脸,哀嚎了一声,对虞景瀚撒娇道:“哥,你先替我挡着,过两天我回去上班。” “还要过两天?今天就回去上班!”虞景瀚纵然好脾气,也有身为长兄的气势,命令说:“不回去上班,就回家。” 可惜虞潇从来不怕他,只是想到穆卿月的事情,有点做了亏心事的感觉,好言解释说:“今天周六,下周一一定回去上班!” 她要不回金融公司上班,估计就要被她爸爸拉去集团总部上班了,在金融公司那就是天高皇帝远,爱怎么玩怎么闹都行,在集团上班,有老爷子还有哥哥,两双眼睛盯着怎么放纵! 虞景瀚想想,言之有理,也就不在这事上纠结了,转而把话题扯到穆卿月身上。 说到穆卿月,虞潇心一紧,随意扯了几句含糊过去,然后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愁啊! 虞潇揉了揉太阳穴,躺回到沙发上。一躺下,就想到了穆卿月和云清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又联想到夏风,眼睛一闭,自我催眠说:不知道,不知道,穆卿月的事情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这么念了几遍,发现还是不行,睁开眼睛,看向宁白城的卧室。 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身子一挺,起身,施施然往宁白城的房间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侧耳靠在门上,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转头看了眼隔壁夏风的房间,宽慰自己,夏风肯定也不会听到敲门声。 手按在门把手上,一按,一推,门开了。 虞潇见状,忍不住挑眉,她就知道,宁白城没有锁门的习惯。 为了保险起见,先开一道小门缝,然后慢慢地往里推,看缝差不多能容一个人通过,虞潇闪身滑了进去,轻轻地关上门。 看着床上熟睡中的宁白城,忍不住开心得笑了起来。 刚抬腿要走过去,似想到了什么,转身,给门上了保险,这样别人想进也进不来。 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宁白城安稳地闭着眼睛睡着,丝毫没有察觉有外人入侵,似乎从不担心有人会闯进她的房间。 想想也是,她的身边从来只有夏风,而夏风又那么听宁白城的话,知道她所有的习惯,一定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她。 虞潇看了一会儿,见宁白城没有醒来的迹象,再看她身边还留有大半个位置,勾唇一笑,轻轻在宁白城的身边躺下。 没想到,躺下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梦里,宁白城侧身含笑看着她,一手握拳撑着脑袋,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柔柔的声音,说:“小狐妖,你真美。” 虞潇美得笑了,现实里也笑得扬起了唇角。 午睡够了,宁白城悠悠转醒,发现耳边有一道呼吸声,睁开眼睛,看清是虞潇,脸上还挂着荡漾的笑容,秀眉一蹙,赶紧低头看领口,还好,扣子一颗没解。 抬头,冷冷地问虞潇:“虞潇,你怎么在我床上!” 瞧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把虞潇踹到床底下去! 没经过她同意就睡她的床,还要不要脸! 虞潇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眯着,看了宁白城一眼,又闭上了,嘴里还含糊地说:“你不是叫我小狐妖还夸我美吗?怎么突然翻脸了” 还是梦里那个宁白城温柔。 宁白城的眉头皱得更深,眉宇之间流转着一道杀气,在爆发之前,生生忍下,伸手推虞潇,边推边说:“虞潇,醒醒。” 几番推搡,虞潇终于醒过来,看到宁白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笑着打招呼:“小猎手,醒了啊”说完,才意识到,她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摸上了宁白城的床! 害怕从眼中一闪而过,随即眼里是满满的笑意,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都笑得像那青楼里的姑娘了,宁白城总不会打她了吧? 不过,她以前好像也没少占宁白城便宜,亲亲抱抱什么的,宁白城也没打她骂她 心更放松了。 “你怎么在我床上?”宁白城翻身从另一边下床,冷冷地又问了一遍。 虞潇跟着起身,和宁白城隔床遥望,回答说:“我有些事情想不开,想找你问问,进来后发现你睡着了,不知怎么的,也跟着躺下了” 这回答,绝了。 宁白城张口想呛虞潇,犹豫了下,还是把那些话放回到了肚子里。 懒得跟她计较。 看了眼手表,说:“四点多了,我要去准备晚饭,然后给夏风过生日。”转身往门口走。 好不容易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虞潇赶紧叫住宁白城,说:“白城,我有事情想问你。” 走到门边的宁白城,停下脚步,转头问:“什么事?”看了虞潇的眼睛一眼,没等虞潇问,回答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伸手开门,发现门上了保险,皱了下眉,拉开保险,开门走了出去。 第29章 周一清晨,时针指向七点,夏风伸着懒腰从卧室走出来,走过宁白城的房间,又转身走了回去,敲了敲宁白城的门。 宁白城的房门没开,对面的客卧门倒是应声而开了,阮曼曦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疲惫地和夏风问了早安。 “没睡好?”夏风眨了眨眼睛,把阮曼曦从头到脚扫了一眼,两眼无神,四肢无力,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阮曼曦点了点头,说了声:“我去洗脸刷牙。”转身去了卫生间。 夏风看阮曼曦脚步虚浮,有些担心,于是跟了过去,站在门口,揉了揉鼻子,说:“阮小姐,你今天要去民政局和你丈夫办离婚手续。” 阮曼曦挤牙膏的手一顿,转头笑着说:“嗯。”含了口水,吐掉,慢慢地刷牙。 夏风见她笑得勉强,知道她心里还在意,可又不知道怎么劝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做早饭。 早饭快做好的时候,宁白城从卧室里出来,一身清爽简洁的衬衫西裤,笑着和夏风阮曼曦问早安,然后坐在餐椅上,等着夏风的早饭。 两个等着夏风投喂的女人,撑着下巴,一个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桌面上的骨瓷筷子,一个细细打量着看筷子的人。 一时间,只听到夏风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 阮曼曦看够了,抬头,正巧对上宁白城温柔如水的目光,羞赧地又低下头去。 总算是回过神了。 宁白城见状,放下手,靠在椅背上,微笑着问阮曼曦:“你还能休息几天?”在她家待了四天,请的假应该快用完了。 “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上班。”阮曼曦回答。 藏在桌子下的双手紧张地扣在一起,忍不住又想起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为了助兴,开了一瓶六年份的法国名庄拉图红酒,五个人一人一杯,很快就喝完了。 情绪高涨,想着难得有那么多人为夏风庆生,宁猎手又开了两瓶在酒柜里藏了很久一直没舍得喝的拉菲。 喝着喝着,不知道谁动的手,从酒柜里摸出了一瓶52度的五粮液,二话不说,又开了。 红酒白酒混着喝,最后,都喝高了,除了宁猎手。 她自己虽然也喝多了,但意识还清醒,侧脸趴在桌子上,迷离地看着其他几个人。 坐在夏助理身边的穆经理,闭着眼睛搂着夏助理的腰,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我觉得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的胡话。 夏助理嫌弃地推着穆经理,可喝醉了,手脚用不上力,推着推着,就靠在了穆经理的身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很快睡了过去。 她也想趁着醉意埋在别人的怀里获得些许温暖,这么想着,努力睁大眼睛去找宁猎手。 结果,眼睁睁地看着虞潇捷足先登。 虞潇扒拉着宁猎手的袖子,双眼朦着一层雾气,嘴角噙笑仰头看着宁猎手,不停地喊着:“小白,小白” 宁白城见阮曼曦目无焦距地看着空气,知道她在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轻咳了一声,将她叫回神。 “早饭好了。”夏风端着早饭从厨房里出来,发现阮曼曦脸颊微微泛红,再看看背对着她坐着的宁白城,觉得莫名其妙。 阮曼曦一看到白城就脸红,喜欢上她家白城了? 好端端的一直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弯吧 把餐盘上的三份早饭依次放到宁白城阮曼曦和自己面前,坐下,开吃。 早饭后,夏风收拾碗筷,宁白城和阮曼曦坐在沙发上聊今天的行程。 心理咨询室一般没什么事情,可去可不去,而阮曼曦离婚的事情,是当务之急。宁白城想到那天见到钟凯俊的情形,不禁皱起了眉,担心阮曼曦一个人处理不好这件事。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宁白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陪阮曼曦走一趟,转头说:“阮小姐,一会儿我送你去民政局。” 阮曼曦闻言,愣了愣,垂眸摇了摇头,拒绝说:“不用了,我打车过去。” 当初领结婚证,她和钟凯俊两个人手拉着手进了民政局,今天领离婚证,也不需要外人陪,怎么开始就怎么结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不相信钟凯俊敢做过分的事情。 宁白城看着阮曼曦决绝的眼神,轻叹了口气,说:“也好。”拍了拍阮曼曦的手背,叮嘱她:“保护好自己,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听厨房里没有水声了,起身对阮曼曦说:“我去收拾下东西,一会儿一起出门,我和夏风去心理咨询室。” 阮曼曦感激地看着宁白城,他人口中的无情猎手,一点儿都不无情,明明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姐姐。 三人一同下楼,夏风开车载阮曼曦到方便打车的地方,把她放下,说:“阮小姐,民政局离心理咨询室不远,你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很快能到。”给阮曼曦吃了一粒定心丸。 阮曼曦点了点头,看向宁白城,宁白城温柔地笑着,给她莫大的安全感。 朝宁白城和夏风挥了挥手,退后一步,看着夏风的车离开,等再看不见,才转身去拦出租车。 “白城,阮小姐离婚,对你的声誉会不会有影响?”夏风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摁空调按钮,想把温度调高一些。 宁白城明白夏风的担忧,她是小三猎手,猎小三护原配,而今,她接了阮曼曦的单子,却没有维护好她的家庭,传出去,她的猎手能力会被人质疑,这能力一旦被质疑,以后找她猎小三的雇主就会越来越少。 “夏风,当猎手的这一年,我们赚了多少钱了?”宁白城反问,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夏风心算了下,回答说:“两百万不到。”当普通心理咨询师,一年最多也就挣十几万,当猎手的这一年,她们赚了两百万,相当于干了十年的心理咨询师。 夏风反应过来,提着的心放下了些。 宁白城见夏风悄悄舒了口气,笑了,看着车流不息的马路,说:“小三猎手的名不会损,如果有人问阮曼曦为什么离婚,她只会说感情没了缘分尽了,所以离婚了。” 离婚原因往她们自己身上揽,与她这个小三猎手没有半分关系。 夏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到阮曼曦住宿的问题,瞟了眼宁白城,问她说:“那阮曼曦要在我们家住多久?” “应该快搬走了。”宁白城说。 八点到九点,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很堵,尤其是往市中心的方向,路堵得跟停车场似的,就算是跑车,也开得跟乌龟一样。 宁白城单手撑在车窗上,转头看向旁边两条道上的车,不看不要紧,一看,竟然看到了虞狐狸。 虞潇显然早就看到她们的车了,见宁白城往她这边看过来,放下车窗,笑得妩媚勾人,朝她挥了挥手。 宁白城想起那晚上虞潇一口一个小白的喊她,眸子一冷,装没看到,转回了头。 “怎么了?”夏风瞧宁白城的脸色突然不好,担忧地问:“是不是刚刚温度调太高了?”说着伸手要去调温度。 “没事。”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 虞潇的车还停在那里,嘴角依然挂着勾人的浅笑,在她回头的瞬间,笑意更深。 车动了,开过这段拥堵的路,就到了写字楼,宁白城看了眼后视镜,没有了虞潇的踪影,这才放下了心。 现在正是电梯拥挤的时候,夏风护着宁白城挤进了电梯。 电梯里,包子味油条味各种早餐味道混合在一起,甚是难闻。这楼里都是上班的白领,来不及吃早饭就把早饭带到办公室,哪像宁白城,会有人早早起床为她做早饭。 她们上班也不赶时间,就算哪天夏风懒得做早饭,她们也能慢悠悠地在外面吃完了再来上班,反正她自己就是老板。 宁白城皱眉憋着一口气,终于熬到了十一层,一出来,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往11-11房间走去。 还没走到心理咨询室,就看到有个女人背对着她们站在门口,显然是来找她们的。 穿着热裤黑t恤,穿着一双人字拖,及肩的短发挑染成灰白色,两只手腕都带着朋克风的银手镯,一看,就很非主流。 这样的原配,少见。 那女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宁白城,接着,眼睛一亮,向宁白城走过去。 “你是小三猎手宁白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把宁白城打量了一番后,心里感叹,穿得真传统保守。 宁白城从非主流女人的眼中看出了鄙视,却也没有计较,温柔地对她一笑,点了下头,问:“有事吗?” “找小三猎手当然是有事了。” “那到里面谈吧。”宁白城泰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她们说话的空档,夏风打开了心理咨询室的门。 宁白城把人迎进了门,请她在沙发上落座,转头吩咐夏风烧水,回头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刚开门,连水都没来得及烧。” 非主流女人看到墙角的冰箱,笑着摆了下手:“我不喝开水,随便给我拿罐啤酒雪碧就好了。” 看着这么不客气的非主流女人,宁白城无语,转头让夏风拿了一罐雪碧过来,递给非主流女人后,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30章 燥热的天,没开空调的房间像蒸笼一般,没一会儿就让人觉得受不了。 咔砰一声,非主流女人打开雪碧,灌了一口,舒服地哈了口气,问宁白城:“小三猎手是不是不管什么小三都能对付?” 宁白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就非主流女人刚刚喝雪碧那豪迈动作,看着不像结婚的,也不像有男朋友,怎么看怎么像只单身狗,没对象还能有小三? 不过来的都是生意,还是得好好接待,于是笑着说:“还未请教你怎么称呼?”接过夏风递来的开水,浅浅地酌了一口。 非主流女人仰头又喝了口雪碧,说:“叫我阿道就好了。”全名并不打算告诉宁白城。 阿道?江湖气很浓啊! “不知阿道小姐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宁白城切入正题。 夏风则站在沙发后感叹,这个月的生意真好,短短的半个月,竟然有三单生意,放在去年,那是一个季度的量啊! 阿道握着雪碧罐,身子歪歪地靠在沙发椅背上,轻佻地看着宁白城,说:“我喜欢上一个女人,但是她有男朋友,我想请你帮我解决了那个男人。” 此话一出,夏风目瞪口呆,捧着水杯愣愣地看向阿道,好想问阿道:“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能不能再重复一遍?”她感觉没听清。 宁白城的反应没夏风那么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像阿道这么气焰嚣张的小三,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自己是小三,还找她这个小三猎手去猎原配,似乎找错人了吧? 阿道见宁白城一副你找错人了的表情,调了下坐姿,歪向另一边,然后解释说:“不都说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吗?我喜欢的那个人,她也喜欢我,她已经告诉她男朋友她喜欢的是女人,但那个男人不肯分手,迫于情分,才一直拖着,听说你是小三猎手,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三劝退,我想着,撕破脸不好看,就来找你了。” 把出轨出柜撬墙角说得那么轻松的人,宁白城还是第一次见,等阿道说完,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接这单生意。”连委婉的借口都懒得想。 “送上门来的生意都不要?脾气够大的啊!”阿道把雪碧放到茶几上,俯身凑到宁白城的跟前,说:“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有的是钱,就不相信宁白城会不动心。 宁白城挑眉,身体往后一仰,对夏风说:“送客。”说不接生意就不接生意。 夏风听到吩咐,飘远的思绪回来,抬手往门口的方向,说:“阿道小姐,请。” 被人下了逐客令,阿道白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说了句:“无趣!”悻悻离开。 等阿道走了,夏风趴在沙发靠背上,问宁白城:“白城,刚刚那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做小三撬人墙角还敢来这里找你。” 说是有毛病,更像是三观不正,小三就是小三,再真爱,那也摆脱不了小三的事实。 宁白城摊了下手,表示无语。 一早上,就来了阿道一个女人,等她走后,宁白城和夏风各自坐在沙发上看书。 宁白城看书看得累了,抬手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阮曼曦一直没有给她们打电话,也不知道离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正想让夏风给阮曼曦打个电话问问她情况,阮曼曦人直接去了她们的心理咨询室。 阮曼曦把离婚证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发上,一脸的解脱,说:“终于结束了。” “你怎么看着挺开心的?”夏风给阮曼曦倒了杯温度适宜的水,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阮曼曦摸了摸脸,问:“有吗?”她都没有笑。 “听你说话的语气。”夏风笑着说。 原来是说话语气 阮曼曦点了点头,把在民政局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宁白城和夏风。 她打车到了民政局,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钟凯俊,他身边还跟着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周婉。 两人恬不知耻地牵着手,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来民政局登记结婚的,谁想到是带着小三来和原配离婚。 她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气笑了,心里仅剩的那点难过不舍,瞬间烟消云散,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进去把离婚证给办了。 小三倒是识趣,没跟着她和钟凯俊进民政局。 等她和钟凯俊进了民政局,按指示牌到了离婚登记处,顿时傻眼。 这离婚的队伍,排得比结婚的队伍还长啊!领结婚证得挑个黄道吉日,所以经常出现凑堆领证的局面,但离婚不用挑日子了吧?怎么今天也这么多人?比她领结婚证那天人还多! 一对对小夫妻,拿着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离婚协议书,排队等着离婚。 钟凯俊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对她温声细语,试图在离婚前再和她说几句,但她没心情聊天,只想快点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然后走人。 钟凯俊见她没有聊天的意思,直接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了她,页末就差她的签名了。 她看了财产分割这一块,房车都在钟凯俊名下,房子首付也是他出的,她分不到半点,而婚后收入剩余部分,钟凯俊大方地和她平分,不过想都不用想,她能猜到,以钟凯俊的人品,一定把收入剩余这块做得没多少剩余。 把离婚协议书浏览了一遍,话不多说直接在末尾签下了名字,财产什么的,懒得和钟凯俊争。 除了排队耗了些时间,整个离婚过程很顺利,出了民政局,阮曼曦头也不回地离开,半眼都没瞧钟凯俊。 等阮曼曦说完全过程,夏风问:“那接下来准备好好上班了?”男人没了,工作不能跟着丢了。 说到工作,阮曼曦坐直身子,抿唇看着宁白城,猎手,真的不需要再招个人吗? 宁白城被阮曼曦这副模样逗笑了,摆手说:“别折腾了,我这边不需要人。”还是待在穆卿月那公司好好上班吧。 夏风炸毛,威胁地看着阮曼曦,敢留下来和她抢活干她就敢疯给阮曼曦看。 阮曼曦身子一软,如泄气的皮球,靠回到沙发上。 宁白城瞧着没事,拿起一旁的书打算再看会儿,等十二点再去吃饭。 刚翻开书,手机响了。 她觉得自己要得手机恐惧症了,自从手机号被虞潇知道后,虞潇就经常给她打电话,各种莫名其妙的话题。 直觉告诉她,这又是虞潇打来的电话。 看到那号码,磨蹭地接了电话,等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后,大脑轰得直接炸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陌生的女人声音:“你好,你的家人出车祸了,在民主路128号这里” 挂了电话,宁白城对夏风说了句:“我出去一趟。”拿上车钥匙匆匆离开。 民主路离这里不远,不堵车的情况下七八分钟能到。 赶到现场,看到虞潇的车撞在护栏上,白色的安全气囊打开,虞潇就靠在安全气囊上,昏迷不醒。 宁白城顾不得找停车位,随意停了车,跑到虞潇的车边,着急地喊:“虞潇!虞狐狸!小狐妖!” 虞潇半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陌生女人拿着虞潇的电话,走到宁白城的身边,说:“刚刚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她的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你。” 宁白城转头感谢:“我是她朋友,谢谢。”说着拿出手机准备给120打电话。 陌生女人赶紧说:“我已经给交警和120打电话了,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她没敢动虞潇,生怕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把虞潇的手机递给宁白城,转身消失在人海。 虞潇出车祸,最该通知的是她的家人,宁白城只认识穆卿月,只好给穆卿月打电话告诉她虞潇出车祸了。 穆卿月正在开会,接到宁白城的电话,吓了一跳,丢下一会议室的人直接往车祸地点奔,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赶不及见小狐妖的最后一面。 还没到民主路,又接到了宁白城的电话,告诉她虞潇已经上了救护车,正往人民医院送,说完没等她问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穆卿月眼眶里的泪终于撑不住,从眼角滑落,哭着给虞景瀚打电话,让他赶紧通知公公婆婆去医院。 虞潇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雪白的天花板,目光慢慢往下移,看到了床边有个人趴着,看着,好像是小猎手。 而她的手,正紧紧地抓着小猎手那白皙温暖的手 这画面这场景,是在做梦? 她的手微微一动,小猎手就抬起了头。 宁白城抬头,见虞潇醒了,温柔一笑,说:“你醒了?我去叫护士。”想拿回手,却被抓着不放,虞潇还眨了眨眼睛,无意识地对她卖了个萌。 第31章 随着难闻的酒精消水味儿飘进虞潇的鼻子,虞潇的意识渐渐复苏,抓着宁白城的手扯了扯,虚弱地问:“小白,我怎么在这里?” 宁白城轻轻挣脱开,把虞潇的手放回到床上,说:“你出车祸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被安全气囊撞晕了。”开车不系安全带的后果。 车撞上护栏上后,安全气囊立刻弹出,虞潇跟着惯性冲向方向盘撞上了安全气囊,因为没有安全带牵扯缓冲,直直撞晕了,好在车速不快,没有受大伤。 送进医院后,做了脑部t以及各种检查,一切正常,不过晕眩的效果还在,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哦”虞潇混沌地应了一声,车祸的画面慢慢浮现。 临近中午,她去心理咨询室找宁白城,路上,没多少车,人行道上有几个打伞慢悠悠走着的人,她以四十码的速度开在中间那条车道上,没想到右边的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大货车。 直线刹车已经来不及,瞥了眼右边的人行道,有人,她踩下刹车的同时只好调转方向盘往中间的护栏上撞。 砰的一声,撞上护栏,安全气囊弹开,紧接着是啪地一声闷响,她的脸撞上了安全气囊,挣扎着掏出手机,没来得及打电话就晕了过去。 那么,宁白城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嘴正想问宁白城,宁白城已经走了出去。 宁白城走出病房,轻轻合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穆卿月,手上拎着一个银色不锈钢保温桶,看到她,抬起保温桶指了指,说:“宁猎手,我给你们拿了饭。” 穆卿月魂飞魄散地赶到医院,听到虞潇无大碍心里的石头才落地,后怕地拍着胸脯,问宁白城怎么回事。 宁白城也是接到电话才知道出事了,赶到现场,就只看到虞潇的车撞在护栏上,人昏迷地趴在安全气囊上,来龙去脉半点不知。 见问不出什么结果,穆卿月作罢。 没多久,虞景瀚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看到虞潇安稳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又听穆卿月说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转头给爸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没事,让他们不用过来。 今天公司里正忙,虞景瀚就是听到出车祸才丢下一干人跑了过来,知道妹妹没事,让妻子穆卿月好好照顾妹妹,转头吩咐其中两个个保镖去处理车祸的事情,然后留下一个保镖守病房,带着仅剩的一个人回公司继续处理没完的事情去了。 虞景瀚来的时候,宁白城正在楼梯口接夏风的电话,错过了会面,等电话打完,虞景瀚已经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穆卿月和虞潇,房门口站着保镖,宁白城想进病房,还被保镖拦了下来,想到是虞潇的家人来了,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穆卿月出来了,见宁白城要走,忙叫住她,让她帮忙照顾下虞潇,自己要离开一会儿。 宁白城考虑半秒,点头应下,谁能想到,昏迷中的虞潇,竟然抓住了她的手,好不容易等她醒了,才挣脱开。 要去叫医生护士,出门就遇到了回来的穆卿月。 宁白城看着保温桶,心想,原来离开是去弄吃的,笑着摇了摇头,拒绝说:“不用了。”想起虞潇已经醒了,告诉穆卿月:“对了,虞潇已经醒了,我正要去找医生,既然你已经回来,那我就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穆卿月皱眉。 想把宁白城留下,又没有理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宁白城离开。 穆卿月让保镖去找医生过来,拎着保温桶进了病房。 出去的是宁白城,进来的是穆卿月,虞潇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担心脑袋是不是撞伤了。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期待地往门口看了两眼,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还没有回来。 穆卿月把虞潇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放下保温桶,说:“宁猎手给我打的电话。” 旋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两碗粥,把病床餐桌翻开,放到餐桌上,边扶虞潇边说:“先喝点粥吧。” 虞潇看了眼白粥,有些无语,她只是有点晕,不是胃不好,不至于吃得这么清淡吧?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嫌弃的话刚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舀了勺清粥,试探地吃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烫嘴。 吃了几口后,察觉穆卿月一直看着自己,于是转头问:“宁白城呢?” “她走了。”穆卿月平静地回答。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的医生走了进来,拿听诊器听了虞潇的心跳,又检查了其他状况,情况很好。 问了虞潇几个问题后,笑着说:“没事了,今天就可以出院。”收好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想到有些人在车祸后不会立即发生脑溢血,而是在几天后血慢慢地溢出,嘱咐说:“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尤其是脑袋不舒服,一定要立马回医院再做检查,千万不要耽误。” 虞潇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喝粥。 穆卿月看虞潇不高兴,安慰说:“只是小车祸而已,人没事就好,别不高兴了,等回家了,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然而她并不会做吃的。 虞潇瞥了穆卿月一眼,心里想的是那个没说一声就走的宁白城。 等出院了,她就去心理咨询室找那只小猎手! 宁白城说要走,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等医生确认虞潇没有事情后,才离开医院。 回去的路上,经过出车祸的地方,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等回到心理咨询室,已经是下午两点,夏风饿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等她,暗淡的眸子,看到她瞬间放光,嘴里嚷着:“白城,我饿了,快带我去吃好吃的。” “阮曼曦呢?”宁白城发现屋子里只有夏风一个人。 夏风摸着肚子走到宁白城跟前,回答说:“她接了个电话,走了。”拉住宁白城的手臂,晃着说:“白城,我们快去吃饭吧,我一直在等你。” 关了心理咨询室的门,宁白城让夏风把车开回家,说下午不开门了。 路上,夏风又问宁白城匆匆忙忙去哪里了,竟然连她都没带上,而且一离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宁白城忧心虞潇的情况,虽说身体上没什么大碍,可就怕心里留下创伤,最好能做个心理治疗,正想着要不要亲自给虞潇做心理辅导,乍一听到夏风的问题,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了下,含糊地说:“没去哪里。”就给翻过去了。 在虞潇喝粥的时候,穆卿月吩咐保镖去办理出院手续,这时候,才想起来医药费的事情。 之前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虞潇身上,压根没想到住院费这回事,小狐妖是昏迷着进医院,那住院手续和住院费只可能是宁猎手给办的。 这茬事,还是得让小狐妖知道比较好。 穆卿月不肯定地说:“狐妖,你的住院费,好像是宁猎手付的。” 闻言,虞潇猛地抬头,眼眸里满满的惊喜,“住院费不是你付的,是那小猎手?” 找宁白城的理由又多一个。 穆卿月点点头,说:“应该是她,我来的时候,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就看到你在这病床上安静地躺着。” 保镖办了出院手续,拿着结余的五千块钱,给穆卿月说:“夫人,这是没用完的医药费。” 穆卿月接过钱,转头递给虞潇,打趣说:“五十万也不是全扔水里了,你看,还拿回了五千呢。” 虞潇白了一眼,收好五千,说:“一会儿送我去心理咨询室。”她那辆车估计已经被交警拖走了,只能蹭穆卿月的车。 一旁的保镖听到了,暗戳戳地给虞景瀚发了短信,汇报说:“虞总,大小姐因为车祸有心理疾病了,一会儿要去心理咨询室!” 脑补不要太多。 即使在忙碌,妹妹的事情也半点不敢忽视,虞景瀚看到保镖的短信,心一紧,很快回复:“继续跟着,随时汇报。”心想,等忙完手上这事立刻赶过去。 心理疾病不同身上的伤痕,一不小心整出抑郁症就不好了,那是他唯一的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竟然丢下妹妹回公司处理公务,实在太不尽职! 虞景瀚一边自责,一边加快审阅的速度。 虞潇等穆卿月收拾好东西,才从床上下来,让穆卿月像小太监一样小心翼翼扶着她这大公主下楼,上了车后,穆卿月又变身为司机,送她去心理咨询室。 只是,心理咨询室的门怎么敲都没人应。 第32章 走廊上时有人走过,虞潇几人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分外扎眼。 保镖面无表情,负手站在虞潇身后,见没人开门,提议说:“大小姐,这家心理咨询室没人,不如去另一家吧,我知道离这儿不远还有一家。” 竟然忘记身后有哥哥的小尾巴了。 虞潇和穆卿月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保镖,虞潇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保镖回她哥哥那边去,别再跟着她了。 哥哥的人用着,就怕风言风语传到哥哥那里。 保镖摇头,身体挺得更直,“虞总让我跟着大小姐您,我就得保护好您。”除非虞总下命令,不然谁都别想让他离开大小姐半步。 瞧保镖这架势,虞潇知道没有她哥的命令是不可能让保镖离开了,只好让穆卿月出面:“嫂子,你给哥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把这保镖给撤走。 穆卿月也不想让人跟着她们,给虞景瀚打了电话,没想到虞景瀚正在赶来的路上。 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虞潇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在门口站了这么一会儿了,也没见得有人过来开门,说明宁白城和夏风都不在,再一回想自己出车祸的时间,这时候宁白城肯定去吃中饭了。 毫不犹豫地给宁白城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响起的时候,宁白城正在吃面条,半口在嘴里还没咽下去。 左手伸进裤兜里,摸出手机,见是穆卿月的电话,愣了下,皱眉接通。 “喂,穆小姐,是不是虞潇又出事了?”宁白城开口就问。 沉寂半秒后,电话里才传来回答声,是虞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我很好。” 此刻虞潇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似的,瞧瞧,用穆卿月的手机给小猎手打电话,人开口就问她的情况。 说心里没她谁相信! 对虞潇的反应,宁白城惊了下,很快恢复如常,再开口却把称呼换成了疏离的虞小姐:“虞小姐有事吗?” 不回家好好歇着养养身体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虞潇笑盈盈地缓缓说道:“我想见你。” 不轻不重的四个字,撩动了宁白城的心,如在清澈平静的湖泊里投进小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手下意识地握紧手机,说出的话却依旧平静:“想见我?”笑了起来,问:“是找我做心理咨询?” 身为保镖,就有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本事,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大小姐的表情神态自然一点不落地全进了他的眼里,保镖摸出手机,又给虞景瀚发了短信:虞总,大小姐的情况不太好。 情况不太好?完了,妹妹真的得病了! 虞景瀚收到短信,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立马让司机加速,快速赶往宁白城的心理咨询室。 虞潇当着穆卿月的面,开始撩宁白城:“做什么都行”勾人的尾音缠绵着浓浓的情意,这话在穆卿月耳里听着似乎在说:,小猎手,让我们疯狂地 “改天吧,下午不上班。”宁白城瞥了眼又要发火的夏风,淡淡地说。 砰,夏风把碗重重地砸在餐桌上,脸色阴沉地盯着宁白城的手机,心说:还有完没完啊!白城不喜欢你这只老狐狸,还黏着我家白城干什么! 扒了你的狐狸皮做披肩! 好端端地怎么下午不上班?难不成是为了阮曼曦? 虞潇条件反射地想到了借住在宁白城家的阮曼曦,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就是为了阮曼曦不上班! 这么一想,心里生出了一股醋意,哀怨道:“我刚出了车祸,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惧,你能不能为我诊断诊断,然后做个心里开解?” 刚刚还是撩人的小狐狸,转眼就变成了可怜兮兮求抱抱求摸头的小狗狗。 穆卿月扯了扯嘴角,扭头看向别处。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记得,以前的虞潇,意气风发妩媚风情,拿捏人很有一套,哪里像现在,腹黑没了,勾引人的功力也降低了,变成了会撒娇卖萌的小女人。 这不是狐狸这是小狗啊! 想想那些拿萨摩耶充当狐狸的电视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长得像不说,属性也可以随意转换呢! 保镖也多次听虞总提起眼前这位大小姐,腹黑,心思深沉,能力比他这个做哥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可现在看来,怎么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心太敏感,忍不住又给虞景瀚发了条短信:虞总,大小姐的性情大变。 心理咨询师还没有给虞潇做出诊断,保镖凭借着过人的脑补,把虞潇的情况调油加醋地汇报给了虞景瀚。 等虞景瀚急匆匆赶到心理咨询室,只看到妹妹可怜地被关在门外。 “潇潇,怎么样了?”虞景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虞潇的跟前,眼里是焦急和担忧。 虞潇正好在打电话,没看到虞景瀚走过来,乍一听到虞景瀚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还真是哥哥,哥哥怎么会来这里? 弱弱地喊了一声哥哥之后,目光从虞景瀚的身上挪到了保镖的身上。 一定是这只小尾巴透露了行踪!人工g定位系统啊! 想到电话还没挂断,侧头凝重地对宁白城说:“我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等你。”没有再说其他话,挂断了电话。 宁白城握着手机,有些犹豫,虞潇刚刚那语气,就是让她一定要去心理咨询室,可她说了下午不开门,因为虞潇的三两句话,又去心理咨询室,让夏风怎么想? 抬头看了眼夏风,夏风还气鼓鼓地生着气。 回家后,夏风又问了她去哪里这个问题,这回她没隐瞒,如实地告诉她是虞潇出了车祸,她赶过去处理,结果说完夏风就生气了,连菜都懒得炒,煮了两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就当午饭了。 连个鸡蛋都不给加! “夏风,虞潇在心理咨询室等我。”宁白城笑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会洗衣做饭干家务的小助理。 哼! 夏风哼了一声,朝宁白城翻了个白眼,端着自己的空碗进厨房。 态度很清楚,我现在很生气,连碗都不想帮你洗了,你自己看着决定吧! 宁白城端着没吃完的碗进厨房,把剩下的面条倒进垃圾筒,默默洗碗。 夏风瞥了眼,伸手拿过,一脸嫌弃地说:“等洗完了,再过去。”瞧瞧,都把碗洗成什么样子了!连洗洁精都不放! 宁白城莞尔一笑,侧身而立,夸道:“夏风,你真能干,能有你这么好的助理,是我三生有幸啊!” 拿着助理的工资,干着助理和保姆的活,还无怨无悔,捡得真值。 等宁白城和夏风到心理咨询室,门口已没有了虞潇的踪影,夏风挑眉,幸灾乐祸地说:“还说在门口等你,人呢?” 白城最讨厌不守时不守诺的人了。 第一次和虞潇见面,虞潇不守时,这一次,虞潇不守诺。嘿嘿嘿,好感要败光了。 夏风心里正偷着乐,电梯开了,虞潇和穆卿月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和虞潇长相相似的男人。 呃,没走。 宁白城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个男人是虞潇的哥哥。 虞潇歉意地说:“宁医生,让您久等了。” 从宁猎手到宁医生,这称呼真亲切。 很久没人喊她宁医生了,自从成了小三猎手,宁医生这个称呼也跟着成了宁猎手,而现在,又变回了宁医生。 “我们刚到。”宁白城笑着回答,看了眼虞景瀚,瞬间明白虞潇为什么称呼她为宁医生。 看到宁白城,虞景瀚眼睛一亮,上前伸出手热枕地作自我介绍:“没想到你是心理医生,你好,我是虞潇的哥哥虞景瀚。”握住宁白城的手后,又说:“我们见过,两个月前。”笑了笑,惋惜道:“匆匆一面,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宁白城眉头微蹙,收回手,瞥了眼一旁的穆卿月,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 宁白城没想到穆卿月的丈夫会是眼前这个人,更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虞潇的哥哥,她很想问问穆卿月,知不知道虞景瀚在外面养小三,还不止一个,更甚至,其中一个小三,还是和别人共用的。 混乱的性关系。 听到虞景瀚说和宁白城见过,虞潇顿时好奇,一个是小三猎手,一个是集团总裁,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见面?难不成她哥哥找到小三猎手劝退小三? 不对,匆匆一面 虞潇想不到两个人为什么会相遇,她哥哥为什么会对宁白城印象深刻,只好厚着脸皮问:“宁医生和我哥哥见过?” 宁白城脸色恢复平静,转头笑着回答:“见过一次,你哥哥记忆真好。” 那次,她受雇主所托解决一个小三,解决完离开咖啡厅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撞到了,那个男人,就是虞景瀚,虞景瀚和她道歉后,她扭头继续往门外走,只是,在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看到了了不得的一幕。 她看到虞景瀚搂住那个小三的腰,那小三乖巧地依偎在虞景瀚的怀里,两人举止亲昵有说有笑。 当时她还摇了摇头,可怜虞景瀚的女朋友出轨,在做别人的小三,但是当她多看了两眼之后,发现虞景瀚也并非是那小三的正牌男友,应该只是金主之一而已。 谁能想到,两个月后,她会认识穆卿月和虞潇,只可惜当时她只拿了另一个金主原配夫人的猎手费,不然还可以顺带帮穆卿月解决了。 出轨会上瘾,宁白城看了虞景瀚一眼,就知道他还在养小三。 虞景瀚不确定宁白城有没有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抱在一起,于是扯开话题说:“我妹妹出了车祸,怕留下心理阴影,希望你能帮忙开解开解。” 宁白城看出虞景瀚的意图,顺着他的话说:“既然是有心理问题,那进去说吧。”顿了下,又歉意地对虞景瀚说道:“不过,只能让病人一个人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说着转头看向虞潇。 一个人进屋,正中虞潇下怀,笑着跟宁白城进了屋。 第33章 宁白城请虞潇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的虞潇,看着宁白城的背影,毫不掩饰地打量起她。 黑色西装裤衬得宁白城的双腿更加修长,俯身开音乐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偏偏要做得优雅缓慢,感觉像是在故意撩她 记得在生日那晚,自己借着酒意紧紧抱着宁白城的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宁白城的腹肌劲滑q弹,让人爱不释手,忍不住用各种姿势蹭来蹭去。 就在想入非非的时候,宁白城走回到她的跟前,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问她:“这么快出院?”似乎看出她刚刚心里在想什么。 宁白城和穆卿月告别后,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去了医生的办公室,等医生给虞潇做完检查,确定虞潇没有大碍,才真正离开,这么问,只是不想让虞潇知道。 虞潇下意识地扯了下领口,透了口气,回答说:“没什么大碍,不过”抬眸看着宁白城,手滑到胸口的位置,指着心脏说:“这颗小心脏好像受伤了。” 小心脏?宁白城的目光跟着虞潇的动作移到她的胸口,听到受伤了三个字,眉心微蹙,医生不是说没问题了,怎么还有伤? 转念一想,松了口气,“不需要把心理问题说得那么委婉。”说着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迎着虞潇暧昧的目光,缓缓说道:“我国每五分钟有一人因车祸死亡,每一分钟有一人因车祸伤残,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不需要放在心上”语调正经却又不失温柔。 虞潇安静地听宁白城说完,身体往她倾近,轻声笑着:“不是因为这个。”看到宁白城的眼眸闪过不自然之色,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装正经,还以为撩不动你了。 说完,又靠回到沙发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朝宁白城眨眨眼睛,期待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宁白城正了正脸色,不着痕迹地往远离虞潇的方向挪了挪,说:“既然不是因为车祸,那么,虞小姐还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我帮忙解决?” 宁白城知道虞潇话里的意思,索性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地问。 假正经!虞潇扬眉看着宁白城,“我喜欢上了可爱的小猎手,你能帮我解决么?” 小猎手?宁白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不小啊等等,纠结错关键点了。 “喜欢是正常的感情,并不是心理问题,这个恕我不能解决。”宁白城抬起头,继续装正经。 虞潇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夏风穆卿月哥哥她们都在门外等着,宁白城进门后,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换句话说,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外面的人都进不来。 这么一想,虞潇起身,双手撑在宁白城扶手上,问道:“既然喜欢是正常的感情,那我可以追她吗?”脸慢慢凑近宁白城。 宁白城目不转睛地看着虞潇,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说:“可以。” 可以? 可以! 虞潇愣住,这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的设想中,宁白城会回答不可以,接着她就可以借机朝宁白城撒娇,一边调戏她一边求着她同意。 还没想明白宁白城为什么会同意,就听到宁白城又说:“但是追人,要用君子的手段,而不是像个登徒浪子。” 这是拐着弯骂她流氓? 虞潇直起身子,坐回到沙发上,问:“怎么才是君子手段?”挑了挑眉,“送花送礼物约会吃饭看电影?” “这里是心理咨询室,不是恋爱培训室。”宁白城看了虞潇一眼,起身关了音乐,走到门口,打开门,对门外的虞景瀚和穆卿月说:“没问题了,进来吧。” 一言不合就结束话题。 虞潇小失落地叹了口气。 房间里的沙发,只能坐两个人,挤一挤倒是可以坐下四个。 虞景瀚进屋后,径直往虞潇走过去,在她身前半蹲下,问:“潇潇,怎么样了?”脸上的担忧和关切,可以看出他这个哥哥对妹妹有多在意。 “哥,我没事。”虞潇笑了笑,很是乖巧。 宁白城的目光从虞潇的身上转到虞景瀚的身上,虞景瀚和虞潇眉骨相似,虞潇妩媚妖冶,虞景瀚的长相也不落人后,英俊潇洒,又有为人兄长的沉稳,对妹妹的疼爱全显在眼里。 看了眼一旁同样关心虞潇的穆卿月,给站在她身侧的夏风递了个眼神。 夏风收到信号,悄悄勾了下穆卿月的手指,暗示她一会儿留下。 宁白城好想扶额,扯下衣服就够了,勾什么手指,这动作太暧昧会让穆卿月乱想的! 穆卿月还真乱想了,手指被人触碰,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下,发现是夏风,有些不解。 莫名其妙地勾她手指干什么?看上她了? 看着夏风眨巴眨巴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数秒后反应过来,这是让她留下。 缓慢地眨了下眼皮,表示自己知道了。 背对着穆卿月和夏风的虞景瀚,只关心妹妹怎么样了,对她们俩的小动作全然不知。 虞潇就不一样了,她坐在沙发上,抬眸就能看到夏风和穆卿月,虽然在和虞景瀚说话,但两人眉来眼去勾勾小指这种动作还是尽收眼底。 穆卿月和夏风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去了?门外那十分钟时间,她哥哥好像也在吧? 可除此之外两人也没有培养感情的时间,夏风像只忠犬,要么跟在猎手身边,要么在家里待着,穆卿月根本没有机会。 虞景瀚见虞潇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顺着目光回头。 在看卿月? 站起身,目光从穆卿月的身上转移到夏风的身上,又很快收回来,转头问宁白城:“宁医生,我妹妹确定没事么?”态度谦和。 宁白城笑着点头:“在家休养两天就可以了,并没有大问题。” 不管是谁,出了车祸都会后怕,可虞潇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车祸上,她就不明白了,虞潇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感兴趣,就算自己冷眼相待,虞潇稍一退缩又立刻上前。 虞景瀚绅士地笑着,对宁白城感谢道:“那多谢宁医生了。”瞥见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上放着一台pos机,掏出钱夹,抽出卡递给宁白城,“这是诊金。” 瞧见卡,夏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正要上前接过,就听到宁白城说:“诊金已经付过了。”抬起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尴尬地收回,撇嘴看向宁白城。 付过了?什么时候?虞潇恍然不解,从进屋到现在,她连那五千块都没还给宁白城,这心理咨询费怎么可能付过了! 宁白城看了虞潇一眼,笑而不语。 心理咨询费,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收费,按高级心理咨询师的标准收费,最多也就五百,跟之前给的那五十万比起来,不值一提。 说起来那五十万也是坑来的,当初看出穆卿月是上门找乐子的,所以开口要五十万,没想到穆卿月痛快地给了。 这一次心理咨询,就当附赠罢。 跟虞景瀚一起过来的助理出现在门口,扣了扣门,说:“虞总,郑经理打来电话说项目出问题了,让您赶快回去。” 刚刚还一脸笑意的虞景瀚,眉头瞬间拧紧,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哥,你忙公司的事情去吧,这里有嫂子在就可以了。”虞潇主动开口。 虞景瀚拍了拍虞潇的肩膀,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眉头舒展开,转头对穆卿月说:“卿月,你替我照顾潇潇,我回公司。”说完又对虞潇嘱托了几句,才向宁白城告辞。 临到门口,却被虞潇叫住。 虞潇带着撒娇,说:“哥,把你的人也一起带走。” 就门口那个动不动掏手机发短信的保镖,必须带走! 虞景瀚朝虞潇微微一笑,露出白牙,说:“没关系,让高朗留下来保护你,哥哥身边还有保镖。”妹妹心疼哥哥,他自然要更疼惜妹妹,不仅把徐高朗留下,还多留下了一个保镖。 听见虞景瀚在门外对两个保镖说的话,虞潇变了脸色,身后跟两条小尾巴,想摔桌! 宁白城轻笑,真有意思。 想到虞景瀚的事情,笑容敛去,皱眉看看穆卿月,又看看虞潇,抿了下唇,还是决定不说了。 宁白城的犹豫落在虞潇的眼里,虞潇瞥了眼穆卿月和夏风,笑着问:“宁猎手有话要说?”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看见了,小猎手也看到了穆卿月和夏风之间的小互动。 宁白城回头看了虞潇一眼,脸色平静,委婉地下逐客令:“我和夏风有事要处理,你们自便。” “我送小狐妖回家,宁猎手,再见。”穆卿月心里计划,先送虞潇回家,再过来找宁白城,于是再见两个字咬音稍重。 宁白城刚打消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朝穆卿月点了点头。 虞潇不明就里,从包里拿出五千,递给宁白城说:“住院费。”等宁白城伸手,又收了回去,笑得一脸甜蜜,“归我了!” 宁白城无语,侧身抬手对门口做了请的手势。 赶紧走,别在这里骚扰我了。 等虞潇和穆卿月走后,夏风问宁白城:“白城,为什么要约穆卿月?” 人一走宁白城又有些犹豫,这是别人的家事,她是小三猎手不假,可她行事不像那些捉妖师,不会见一个小三猎一个小三。 摇了摇头,缄口不言。 第34章 烈日炎炎,又正好是上班时间,路上行人不多,宽阔的马路,穆卿月的红色座驾很是显眼。 车内很安静,虞潇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微微仰着头,闭目养神。穆卿月瞥了眼后视镜,后头跟着一辆低调的白色长安,里面那两个人,正是虞景瀚留下来的保镖。 雍州苑门口的保安认识穆卿月的车,直接给放了行,车子进了小区后,慢慢往虞潇的那栋楼开去。 虞潇的家里有穆卿月的房间,她自然在那栋楼的地下车场买了一个停车位。 停好车后,边解安全带边对虞潇说:“小狐妖,到了,我送你上去。”见虞潇纹丝不动,凑近又喊了声小狐妖。 虞潇慢慢睁开眼,问:“你和夏风什么情况?”质问的语气。 一路上,她都在回想心理咨询室里发生的事情,以宁白城的敏锐,不会不知道夏风的动作,夏风会对穆卿月做那些,更像是宁白城的授意。 种种迹象表面,她们有事瞒着自己。 “还能有什么情况?”穆卿月不慌不忙地回答,眼尾却下意识地跳了下。 虞潇看着穆卿月的眼睛,她们认识那么多年,是不是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那一星期的心理学课程不是白上的,穆卿月的回答模棱两可,却肯定了虞潇的心中所想。 虞潇抬手解开安全带,“你和夏风那点小动作,被我看到了。”扭头打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看着虞潇的背影,穆卿月有一瞬间的慌乱,紧跟着下车,追上虞潇后拉住她手臂坦白:“好了好了,我说,宁猎手约我单独聊天。” 虞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穆卿月,眼里满是惊讶之色,“宁猎手约你?” 好端端地约穆卿月做什么?难不成还想以家长的姿态再次警告她不准对夏风抱有非正常念头? 穆卿月点了点头,反问虞潇:“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不等虞潇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我和宁猎手接触的次数不多,说起来,每次找她都是因为你,这一次她主动约我,还真想不到她有什么话要说” 虞潇垂眸沉吟,有个大胆的猜测从心里冒出来,片刻后,抬眸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哥?” 如果真是因为她哥,那么宁白城会找穆卿月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哥出轨了。 穆卿月虽然是靠穆家千金的身份坐上经理位置,但虎父无犬子,她爸能掌控那么大的集团,她也不会是草包,心思通透,虞潇一提,就想到了宁白城找她的原因。 转念一想,本就是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就算虞景瀚出轨,她也不会难过,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着上了楼。 电梯门开后,虞潇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穆卿月,迈开腿走了出去。 穆卿月站在电梯里不动,对虞潇说:“小狐妖,我不进去了,一会儿去宁猎手那里。”说着按亮了负一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门外,虞潇皱着眉头,抿唇看着穆卿月,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伸手按了按钮。 门又缓缓打开。 “我跟你一起去。”虞潇进了电梯,长叹了口气后,换上轻松的语调:“这回换我在写字楼外等你。” 雍州苑是高档小区,门保不认识徐高朗两人,再瞧他们的车,只是辆十来万的长安,开这么便宜的车,绝对不可能是小区业主,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拦在了大门外。 徐高朗和程堂面面相觑,保镖不贴身保护,还能叫保镖? 徐高朗当即给虞景瀚打了电话,告诉虞景瀚,大小姐平安进了小区,而他们,被小区的保安拦在了外面,请示虞景瀚他们是回公司还是就在大门外守着。 虞景瀚想了想,让两人回公司。雍州苑的安保措施很好,而且据他所知,住在妹妹对门的就是她请来的保镖,再让徐高朗和程堂留在那里,就是浪费。 等穆卿月的车出来,保镖已经在回华玉集团的路上,见小尾巴不在了,两人乐得开心。 心理咨询室的东面是落地窗,每一块玻璃都是特殊的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看见外面,饶是如此,宁白城还是装上了白色的窗纱和暗黄色棉麻窗帘,不为别的,只是想让每一位顾客都安心。 半透明的窗纱长年拉着,阳光从缝隙中钻进来,洒落在暗红色的地板上。 宁白城躺在吊床上,侧头望着窗纱出神,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窗边,抓住窗纱,手一扬,拉开了。 心理咨询室在十一楼,视野被周围鳞次栉比的建筑给遮挡了部分,并不开阔,但写字楼周围的情况,还是能看得清楚。 宁白城一低头,看到了穆卿月的车。 车停在楼外的停车位上,片刻后,穆卿月才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了眼心理咨询室的位置,施施然进了大楼。 估计穆卿月几分钟之后会到门口,宁白城准备把窗帘拉上,却看到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仔细一看,是虞潇。 虞潇怎么也跟着来了?不是送回去了? 宁白城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虞潇下车后,站到花坛的台阶上,撑开伞,仰头看向她所在的位置。 蓦地有种被虞潇看见了的错觉,连忙把窗帘拉上。 沉下心一想,这是单面玻璃,又隔着十一层的距离,虞潇不可能看见她。 而且,自己慌什么? 宁白城正了正脸色,走到吊床边,身子一歪,柔若无骨地躺回到吊床上,悠闲地晃啊晃,看着夏风忙碌。 夏风正在擦拭书架,这书架已经好几天没擦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从上往下,一层一层地整理,到第二层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穆卿月来了。”宁白城笑着告诉夏风,让她去开门。 夏风停下动作,瞥了宁白城一眼,扔下抹布去开门,见是穆卿月,礼节性地对她打了招呼,转身往书架走去。 经过生日那一晚,穆卿月明显感觉到夏风对她的态度变得不一样,以前被她逗弄两句会害羞脸红,现在似乎把她当成了普通的顾客,打完招呼后别的话一句没有。 目光追逐着夏风的背影,见她专注地打扫书架,心头莫名酸涩了下,扭头往吊床看去。 吊床上的人,修长的双腿如出鞘的双剑挽了一个剑花,干净利落地翻身下床。 “穆小姐,你来了。”宁白城站稳后,回头对穆卿月温柔地笑,给人若即若离的亲切感。 穆卿月换上笑容,点了点头,“嗯,不知道宁猎手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余光瞥了眼夏风,夏风正把书一本一本地放回书架上。 “夏风,去楼下帮我买盒牛奶。” “噢。”夏风知道这是把她支开的理由,白城肯定有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话和穆卿月说。 拍了拍手,把没整理好的书放在桌子上,没有多问一句,拿了钱转身离开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锁上。 宁白城抬手指着沙发说:“穆小姐,请坐。” 穆卿月落落大方地在沙发上坐下,“认识那么久了,叫我卿月吧。”穆小姐这称呼,让她听着太过疏离。 在沙发上坐定,看着宁白城的双眸,笑着说:“宁猎手有话但说无妨。”在来的路上,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宁白城温和地笑,并不开口,上上下下打量了穆卿月一番后,缓慢笃定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有什么打算?” 闻言,穆卿月的呼吸一滞,随即心跳加速,紧接着,一股害怕的感觉油然而生。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渴望别人能懂自己,可又害怕别人懂自己。 这一刻,穆卿月想到了读心术三个字。 学心理的是不是都能一眼洞悉人心? 宁白城在穆卿月的眼里读出了害怕两个字,一瞬间似勾起了她的记忆,让她恍惚。 但也只是半秒的失神,宁白城便恢复常色,缓缓道:“这些事对你们这些权贵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钱有权还不包二奶,那要钱权干什么? 怎么突然扯到权贵上了?穆卿月大脑有点转不过弯。 数秒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那颗瑟瑟发抖的小心脏因这一句话稍稍安定。 穆卿月宽慰自己,因为出轨是常态,所以宁白城才能一语中的,而不是拥有什么看你两眼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的读心术。 宁白城见穆卿月悄悄舒了口气,心态放松下来,便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穆卿月跟前的茶几上。 杯子里的水冒着热气,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最后归于平静。 穆卿月望着水出神,片刻后抬起头,嘴角浮现一抹苦笑,说:“从小到大,我要走的路都被安排好了,甚至连结婚对象都给我定好了” 虞家和穆家是世交,两家家族显赫,近些年却现式微之势,市还有薛韩两个大家族,最先现日渐西山之势的是韩家,韩家只有一位嫡女,不想竟和薛家长女搞姬,还诞下一女。 薛家一子二女,薛家长女便入赘韩家,韩家从此一反颓势。 她们穆家和虞家为了巩固地位,也效仿薛韩以联姻的方式强强联手。 她和虞景瀚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只有利益,并没有感情。 宁白城听完,皱起眉头,问:“所以,你决定放任不管?” 被宁白城那双褐色的眼眸看着,穆卿月觉得心底的一切都被宁白城知道了。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夏风在楼下餐饮区晃荡了很久,等她回去的时候,门虚掩着,一推就开,穆卿月已经不在。 落地窗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拉开,宁白城双手抱臂站在窗边,嘴唇紧抿,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明明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周围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夏风看着宁白城的侧脸,生出一种名为心疼的感觉,拿着牛奶慢慢走过去,陪她站在窗边。 许久之后,宁白城恢复暖色,眉头舒展,嘴角又挂上了熟悉的浅笑。 “夏风,收拾东西,回家。” 第35章 夜幕降临,又一天过去了。 宁白城和夏风到家,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闻到了阵阵饭香,厨房里还传来锅铲翻炒的撞击声。 两人对视一眼,如今住在这套房子里的人,除了她们俩就只有阮曼曦,这会儿她们还在门口杵着,不用说,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一定是她了。 换好鞋,走到厨房门口一看,阮曼曦盘着头发系着围裙正专注地炒菜,右手边的灶上还炖着一个白色砂锅,嗅了嗅,应该是鸡汤。 宁白城咽了下口水,笑着开口:“在准备晚饭?” 听到说话声,阮曼曦的心瞬间慌乱,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凌乱,深呼吸压下情绪,才回头笑着应了一声,顺嘴说道:“你们回来了?” 见宁白城笑着点了下头,回头继续炒菜,两眼盯着炒锅,等炒得差不多了,关火,装盘。 宁白城坐在主位,看着餐桌上的六菜一汤,转头问阮曼曦:“做这么丰盛,要庆祝什么?” 往常都是夏风下厨,阮曼曦在这里借住了那么多天,还是第一次动手为她们准备晚饭,一准备,还是这么丰盛的六菜一汤,要换成夏风,三菜一汤了事。 阮曼曦知道宁白城什么都看得出来,也不隐瞒,笑着坦白:“我辞职了。”脸上说不出的轻松。 卧槽,辞职还要庆祝?难不成想进心理咨询室工作? 夏风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像头狼一样盯着阮曼曦,想到咨询室的老板是白城,又转头盯着白城。 宁白城看着阮曼曦的眼睛,那双眼,曾因挚爱之人的背叛而暗淡无光,此时此刻却闪着光芒,似乎得到了解脱,并且看到了新的希望。 多年的感情,真能一朝一夕走出来? 微愣了片刻,心里轻叹了口气,抬眸笑着说:“辞职了也好,换份工作,换个新环境,会有新的开始。”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嗯。”阮曼曦点头。 宁白城见夏风盯着她不动,知道她又乱想了,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说:“好好吃饭。”转手给阮曼曦也夹了一块,对她说:“吃完了,再说。”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席间,夏风一直警惕地盯着阮曼曦,吓得阮曼曦低头不敢往宁白城那儿多看一眼。 饭后,宁白城随意拿了本书,靠坐在沙发上慢慢,夏风拧着眉头在她身边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 几度张开,都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不像你的性格。”宁白城头也不抬,目光始终落在墨色文字上。 一页看完,夏风还是憋着,宁白城终于抬起了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双扯着衣角的手上。 夏风紧张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其中一个就是扯衣角。 “她只是辞职,没说来我们心理咨询室应聘。”宁白城抬眸看着夏风的眼眸,见她眼里有怒意、委屈,各种情绪纠在一块儿,噗嗤笑了出来。 之前不是挺横的,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小女人? 再仔细一看,连忙合上书丢到一边,伸手拉着夏风在自己身边坐下,急切地说:“让我仔细看看你的眼睛。”可千万别是又分裂了一个新人格出来。 夏风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听话地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仔细看了后,长长地吁了口气,幸好不是,如果又分裂出来一个,就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了。 以防万一,捧着夏风的脸左右又看了看,确定还是夏风,才收回了手。 阮曼曦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心有些酸,站在厨房门口好一会儿,等情绪完全收敛,才走过去。 宁白城看到阮曼曦的手上有水,抽了张纸递给她,说:“坐下聊聊吧。” 阮曼曦点了点头。 宁白城抿唇看着阮曼曦,如果阮曼曦不辞职,明天就该回去上班了,现在突然辞职,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按理她不应该过问这些,但这几天阮曼曦都住在自己家里,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下她。 等阮曼曦擦干手,宁白城开口:“准备休息一阵子,还是找新工作?”辞职得突然,想必还没有找好下家。 “准备去旅行。”阮曼曦把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笑着发出邀请:“你们要不要一起?” 夏风当即拒绝:“不用了!”瞥了阮曼曦一眼,抱住宁白城的胳膊说:“心理咨询室的门不能关。” 瞧着夏风紧张的样子,再看两人举止间的亲密无间,眼睛一涩,说:“我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 说完起身往客卧走,临进门前,犹豫地问了一句:“宁猎手,有些东西可以暂时放在你这里吗?”得到沙发上那人的首肯,才转身进屋。 宁白城抽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夏风的头,“现在放心了?” 放心?阮曼曦走了,还有虞潇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夏风摇头,对她来说,只有离开市才能放心。 “还不放心?”宁白城又摸了摸夏风的头发,看起来特别像在给猫顺毛。 “要不,我们换个城市生活吧?”夏风试探着问。 宁白城的手一顿,问道:“你想回家吗?” 夏风和她不一样,虽然无父无母,却还有老家,老家里还有爷爷奶奶,而她,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不管去哪里,都是漂泊。 “不回去了。”夏风声音低低的,头也跟着垂了下去,“我把存的十万块钱都寄回老家给奶奶了,以后以后再也不回去了。” 十万块就买断亲情了?未免也太廉价了点。 回想起以前夏风告诉她的那些,明白地点了点头。 夏风的老家,在很穷的山区,那里的人,大多数以种田为生,一年能有万把块钱收入就算是很不错的水平了。 她爷爷奶奶照顾了她几年,她给她们十万块,这十万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笔小钱,可对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她们来说,是一笔天大的数目,足够她们生活了。 宁白城想了想,拿起手机登上网银给夏风的账户上又转了十万。 夏风眼睁睁地看着宁白城给自己转了一笔钱,不懂她的意思,歪着脑袋问她:“白城,为什么给我钱?”还恰巧是十万。 宁白城低眉浅笑,戏谑地说:“你的卖身钱,这十万也给你爷爷奶奶。” 转完钱,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拍了拍一脸呆滞的夏风的肩膀,回了房间。 深夜,寂静,月华如水,宁白城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坐到了飘窗上,扭头看着安静的夜色。 昏黄的路灯下,蹲着一只花色小猫,前爪像个小老头似的蜷缩着,一动也不动,忽然,响起了汽车引擎声,一辆白色宝马缓缓开了过来。 花色小猫似被惊吓到,飞快地逃窜,几秒后再看不到它的踪影。 白色宝马在刚刚小猫蹲着的地方停下,宁白城好奇地打量,不知道是谁,竟然把车停在那个位置。 那里,是不允许停车的。 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虞潇,妩媚勾人的狐狸,不仅不怕她这猎手,还逮着机会就调戏她。 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深邃的天空。 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时有灰色的云飘过,明月被遮挡,却又很快钻了出来。 月,很寂寞,她也是。 忽然,一抹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宁白城低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靠着车门,仰头望着她。 虞潇,那只狐狸。 等宁白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在楼下了。 “你怎么在这里?”宁白城皱眉,语气不是很好。 虽说现在是夏天,可半夜三更邪气易入体,大晚上的吹冷风,第二天准感冒,才出车祸,又折腾! 虞潇含笑看着她,不说话。 宁白城缓了缓神情,柔下声音,说:“先跟我上去。”伸手想抓住虞潇的手腕,犹豫了下,又收回了手。 虞潇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见宁白城抬起手又收回去,连忙伸手拉住。 半夜三更,人都睡了,两个女人牵着手进电梯,一个脸色平静,一个嘴角含笑。 回到家,宁白城小心地开门,那做贼似的小表情,惹得虞潇噗嗤笑了。 宁白城怕吵醒夏风,反应迅速,抬手就捂住了虞潇的嘴巴,瞪了她一眼,伸出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不准说话。 关上门,拉着虞潇进了房间,才松了口气。 “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家楼下做什么?”宁白城拉着虞潇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捧在手里取暖。 虞潇仰头看着宁白城,低声说:“鬼使神差地就过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晚上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小猎手,然后,就开车过来了。 宁白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顿了顿,把话题扯开,问虞潇:“你的车不是撞了吗?” “我不止一辆车。”虞潇嘴角勾起。 又陷入了沉默。 虞潇看着宁白城的眼眸,黄色的壁灯下,褐色眼眸泛着一丝金色,虞潇愣愣地开口:“白城,你的眼眸像漩涡,仿佛能吞噬灵魂,注视久了,会让人迷失自己。” 宁白城闻言,别过头,平静地说:“追求人不是这样的。” 追求人? 虞潇摇了摇头,“不,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追求你,而是而是这就是我的感觉。白城,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是不是有特殊的能力?” 一句话,说得犹犹豫豫。 宁白城转回头看着虞潇,慢慢凑近,在虞潇不知所措的时候,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说,这双眼睛有特殊的能力?”嘴角一勾,“那你说,是什么能力?” 第36章 恐惧袭上心头,此时此刻的宁白城,让人害怕,虞潇下意识地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捧着小水杯呆呆地看着,说不出话。 宁白城继续靠近,眼眸里的金色如水晕慢慢荡开,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虞潇的手一抖,一杯水泼到了她脸上。 “你干嘛!”宁白城迅速直起身子,抬手去擦脸上的水。 虞潇羞赧,不好意思地说:“条件反射。”伸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抽了几张纸递给宁白城。 往人脸上泼水,那是侮辱!宁白城恼怒,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被人泼水,还是个女人。 “你刚刚那样子,好像要把我吃了。”虞潇尴尬地解释。 宁白城擦干净脸,睁开眼睛说:“你以前也没少对我这些动作。”眼前这人,第一次见面就调戏她,现在还会怕被她吃了? 虞潇一愣,以前的确是这样。 可刚刚,小狐狸变成了一只小兔子,猎手变成了一头狼,对她垂涎欲滴,她要不反抗,还不知道接下来是要被吃了还是被玩了。 就算被吃了能怎么样? 这么一想,虞潇放宽了心,媚眼一挑,坐回到沙发上,“白城,我看到你眼眸变成了金色。”和刚刚紧张害怕的她判若两人。 “那是你眼睛出问题了。”宁白城不动声色,转身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乌云,将月华遮住。 回头问虞潇:“在这里过夜?”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肯定戳中了什么真相。 虞潇张开双手靠在沙发上,眼眸如夜出白狐闪着光芒,看着宁白城的眼眸慢悠悠地问:“你刚刚是不是想催眠我?” “我要睡了,你离开的时候声音轻点,别吵醒隔壁两个人。”宁白城平静地起身,转头上床睡觉。 两个人?阮曼曦还在? 这么一打岔,虞潇忘记了催眠的问题,想起晚饭时候穆卿月告诉她,阮曼曦下午辞职了,还是自离的辞职,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 心一动,跟着趴到床上卧在宁白城的身边,轻声问:“阮曼曦是不是要到你的心理咨询室上班?” “没,她准备去旅行,明天就走。”宁白城答完翻身转向另一边。 之前辗转反侧睡不着,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反倒很快入睡。 宁白城睡着前,含糊地对喋喋不休的虞潇说了两句,然后沉沉睡去,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到起床的敲门声,宁白城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见天色还早,又睡了回去,一闭眼,听到了耳边柔软的呼吸声,温热的鼻息如春风拂过,轻轻喷洒在她的颈部。 身边有人! 转头一看,虞潇。 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宁白城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跟虞潇拉开一段距离。 虞潇安详恬静地睡着,白皙的皮肤,安静的容颜,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浅笑,丝毫没有留宿她人家的羞愧。 自己昨晚不是让她走了吗?怎么还在?要是让夏风看见了,还怎么得了! 不疯才怪! “虞潇”宁白城皱眉推了推虞潇,喊了她两声。 虞潇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慵懒疲惫的声音嘟囔道:“困,再睡会儿。”往宁白城的身上拱了拱,拦腰抱住她,继续睡觉。 花了许久的时间,宁白城才从虞潇的怀里挣脱开,看她睡觉的样子,估计还能再睡上几个小时。 想来想去,决定把她藏屋里,吃了早饭就带夏风去心理咨询室,再让虞潇偷偷摸摸离开,就当没出现在她家过。 昨晚,只是一场梦,闯入梦里的那只小狐妖,第二天醒来就不见了。 宁白城设想得很好,只可惜,虞潇和夏风都没有好好配合她心里的剧本。 她离开卧室半个小时后,虞潇就醒来了。 宁白城走出卧室,看到阮曼曦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愣了下,才走过去和她问早安。 “吃完早饭就走?”宁白城瞥了眼厨房的方向,夏风正在里面做早饭。 阮曼曦看到宁白城,满眼的舍不得,可还是开口说:“不吃了,马上就走。”她在这里,只是等着和宁白城亲口告别。 宁白城看着阮曼曦的眼睛,她的眼神在向自己诀别,昨晚那个眼里闪现希冀之色的人,这一刻又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人,反复无常。 心猛得收缩,脱口而出地劝说:“吃了早饭再走。” 阮曼曦摇了摇头,“车票已经定好了,现在就离开。”说完拉起行李箱往门外走。 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 “跟你的父母告别了么?”宁白城伸手拉住。 阮曼曦回头对宁白城一笑:“嗯,放心吧,都说了。” 宁白城犹豫地松开手,看着阮曼曦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缓慢地往门口走去,那背影,看起来消瘦颓废。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向死而生。 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颓废了? “曼曦,回来之后,如果找不到工作,就来心理咨询室上班。”在阮曼曦临出门之际,宁白城给了她一个希望。 阮曼曦停在门口,慢慢地转身,眼里是惊喜还有不可思议,眨了眨眼睛,刚刚,是幻听吗? “你说真的?” 宁白城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秒,阮曼曦就对她说:“那我不走了,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呃 宁白城嘴角抽搐,人都是这么阴晴不定的?再想到厨房里的那个,身边跟着两个动不动变脸的人,似乎 “你说什么!”夏风拿着菜刀从厨房里出来,看了宁白城一眼,转头阴测测地问阮曼曦:“你今天要到咨询室上班?” 寒光一闪,阮曼曦看着夏风手里的菜刀,缩了缩脖子,怕怕地说:“我先去旅行,回来再决定。”说完砰地一声关门,落荒而逃。 阮曼曦一走,夏风的目光又转回到宁白城身上。 宁白城见夏风提着菜刀向她走来,咽了咽口水,鼻子一动,闻到焦味,赶紧抬手指着厨房说:“鸡蛋煎焦了。” 夏风嗅了嗅,还真闻到了一股焦味,提着菜刀赶紧钻进厨房,放下菜刀关火,把煎焦的鸡蛋倒进了垃圾桶。 宁白城跟着走到厨房,站在门口,看了眼砧板,青菜切了一半,原来是在切菜,不是故意拿刀出来吓唬人。 抱臂靠着门框,看着夏风阴沉着脸忙碌。 夏风把粘着焦物的平底锅放到水里洗刷干净,放到灶上,开小火加热,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颗鸡蛋,洗干净放在一边,等锅热了,倒了些油,然后把鸡蛋打进去。 煎鸡蛋的同时,把剩下的青菜切好。 几分钟后,鸡蛋煎好了。 这期间,宁白城一直不敢说话,只看着夏风动作,等煎好了鸡蛋,才开口解释:“我怕阮曼曦想不开,所以才那样说。” 夏风咬唇,头都不回一下,把鸡蛋装盘,然后开始煮面。 宁白城解释了一句,就没再解释,这又让夏风不高兴了。 察觉夏风的情绪低落,宁白城叹了口气,站直身子说:“你我相依为命,你是我唯一的家人。”说完,转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夏风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抹离开的背影。 唯一,表示谁也抢不走她的位置。 可这位置的名字叫家人,而不是爱人。 夏风把早餐放到托盘里,然后端到餐桌上,把煎鸡蛋和热牛奶放在白城的位置上,把面条放在自己的面前。 垂眸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等着宁白城出来。 宁白城在主位上坐下,夏风才拿起筷子,闷头吃面,任自己怎么看她,都不抬头回看一眼。 还在生气? “夏风,你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宁白城切了一小块鸡蛋,送入嘴中。 吸溜,夏风埋头吃面,不回答。 “你知道自己的状况,这对你不好。”精神病无药可医,药只能控制一时,可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再也压制不住。 夏风的精神病是遗传,只是,她的状况比较严重,出现了人格分裂,不过这比直接疯了要好,至少另一个人格,也拥有正常的思维,只是情绪更难控制。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夏风终于肯说话,抬眸看了宁白城一眼,又很快低头。 她感觉到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越来越活跃,她喜欢平常的这个自己,另一个人格,凶残嗜血,满脑子的杀念。 如果没有白城,她已经变成杀人狂魔了吧。 “怎么哭了?”宁白城放下刀叉,推开椅子走到了夏风的身边,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夏风。 夏风紧紧咬着唇角,摇了摇头,目光逃避似的看向桌面,不敢看宁白城一眼。 宁白城皱眉想了想,轻声说:“你不是说想换个地方生活么?”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想去哪里?” 问完,夏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地说:“不去,就在这里。”手拽得紧紧的,牙齿咬得更加用力,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然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大哭。 她们在这里相遇,这里就是她新生的地方,哪里都不去了,死也要死在这里。 夏风碗里的面条已经被她埋头吃完,宁白城看了眼自己盘里的鸡蛋,一半都没吃掉,起身把牛奶喝完,说:“去洗把脸,一会儿去咨询室。” “嗯。”夏风乖巧地点了点头,把碗筷留在桌上给宁白城收拾,红着眼睛进了卫生间。 宁白城把碗筷放进托盘,端进厨房,把没吃完的鸡蛋倒进垃圾桶,叹气:又浪费粮食了。 慢悠悠地洗起碗,想到还有只狐狸在卧室藏着,不安地转头瞅了一眼。 安慰自己,她起床的时候,虞潇睡得正香,应该不会在这个点醒来。 回头继续洗碗,忽然,听到了卧室的开门声。 没想到,夏风一出来就和虞潇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里!”夏风一看到虞潇,那双才褪去红的眼眸瞬间又染满血色。 第37章 宁白城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撞面,夏风对虞潇剑拔弩张,估计下一秒就要对虞潇动手了。 赶紧叫了一声:“夏风,过来!”见夏风纹丝不动,放下碗,洗干净手快步走过去。 夏风回头看了宁白城一眼,双眼通红,似怨含怒,转而又变成委屈,转头凶狠地瞪了虞潇一眼,扭头回了自己卧室。 从头到尾,虞潇都是懵逼状态。 一大清早的就疯癫了? 等宁白城走过来,愣愣地问宁白城:“白城,她怎么了?”自己没招她没惹她,话都没说一句,就对自己那么凶? 想到夏风对她吼的那句你怎么在这里,似乎明白夏风为什么会这样了。 可她只是过夜而已,什么都没做啊!摊手。 砰,重重的关门声,似鼓槌敲击在心口上,引得心脏不停地抖啊抖。 宁白城担忧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转头对虞潇说:“我现在没有时间招待你,你先离开吧。”后悔昨天晚上把虞潇带回家了。 当时就应该装作没看见,让虞潇在楼下站着,说不定没一会儿她就回去了。 而现在,把人带回家,又让她在自己房里过夜,虽然两人什么都没发生,但真真切切刺激到了夏风。 夏风是颗等待引爆的炸弹,一点小火星,都会毁了她。 宁白城的忧心忡忡,让虞潇不安,眼见宁白城要走,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问道:“夏风她到底怎么了?” 若说是因为她出现在这里,那夏风脸上的泪痕又是怎么回事? 转头扫了眼餐厅和客厅,并没有阮曼曦的身影,那夏风的失态,只可能是因为宁白城。 宁白城反手挣脱开虞潇的手,朝门口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冷漠。 这是在让她走?虞潇欺身上前,看着那双褐色眼眸,一字一顿地问:“你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说完,看到宁白城的眼皮明显地颤抖了下。 只是很快,宁白城就恢复了冷静。 “虞小姐,你该走了。”宁白城坦然直视虞潇的眼睛,指着门口的手抬高两分,催促她离开这里。 虞潇皱眉,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两人僵持,最后,宁白城软了下来,轻叹了口气,垂下手说:“我去看看夏风。”转过身的时候,又回头对虞潇说:“恐怕需要你帮个忙。”得到虞潇的点头,疲惫地笑了下。 轻轻敲了敲夏风的房门,侧耳俯在门上,什么都没有听到。 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伸手去扭动门把手,门没锁,回头看了一眼,虞潇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收回目光轻叹口气,推门进了夏风的房间。 “你出去。”床上传来夏风闷闷的声音。 听到这三个字,宁白城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锁好门,一步步往夏风走去。 夏风的房间,以绿色为主题,寓意生命,翠绿色的墙上勾勒着绵延不绝的藤蔓,粉白色的床单之上,嫩青色的被子被人揉成一团抱在怀里。 一身黑色衣服的夏风就像颗小种子,等待着破壳发芽成长。 宁白城在床沿上坐下,摸了摸夏风的头发,顺滑的青丝披散在肩头,被她轻轻抚摸,拢成了一束。 手一松,头发又披散开。 不安慰我还玩我头发!夏风埋首在被子里,幽幽腹诽。 宁白城似乎弄她头发弄上了瘾,抓起放开,抓起放开,来回反复地把玩。 夏风忍不住了,扭头质问宁白城:“你进来就是来玩我的头发吗!”不应该向她解释解释,为什么虞潇会在这里! 瞧夏风虽然气鼓鼓的,但神色不似刚才那般阴冷,知道她恢复了,缓缓解释说:“昨晚睡不着,坐在飘窗上看夜景,发现虞潇来了,就把她带回了家。” 三言两语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交代清楚。 “就这样?”夏风爬起身,盘腿坐在床上,侧头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点头,“就是这样。”想了想,又坦白:“早上见她睡得沉,想着早点去咨询室,你们就不会碰面了,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一开始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两人应该不会遇上,哪知道虞潇这么快就起来了。 说完见夏风脸色又暗了下去,拉住她的手说:“小夏风,我都坦白了,你还不高兴?” 有种养了孩子的感觉,偏偏这孩子还不准她这位单亲妈妈找对象,连暧昧都不可以,敢起念头就翻脸。 “没有不高兴。”夏风垂眸。 宁白城直接戳穿:“没有不高兴还故意做出这副委屈样子?”就是想让她心疼对吧! 夏风又不说话了。 宁白城在床边坐了片刻,想起了进屋前虞潇对她说的那句话:你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 静下心仔细想一想,虞潇说的有道理,她看似在救夏风,实际上在害夏风。 夏风的确在认识自己之前就有精神病,但那时候并不严重,第二重人格也一直沉睡在灵魂深处没有醒来。 第一次见到夏风的第二重人格,是 “白城,你在想什么?”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宁白城的回忆。 宁白城回过神,抬眸看向夏风,嘴角微微上翘,忍不住笑了起来,极其温柔。 “在想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宁白城摸了摸夏风的头发,笑着问:“你知道第二个你吗?”软声细语,眉目如画,犹如广袤深邃的星空,承受了所有的黑暗,又带来不绝的希望。 夏风微怔,点了点头。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渐渐知道了另一个夏风的存在,那个夏风阴冷凶狠,但是很听白城的话,每回出现,都是为了保护白城。 “她跟我说过话。”夏风迟疑地说。 双重人格的人,一旦受到特定的刺激或者催眠,第二重人格就会出现,转变得很快很突然,但每一重人格都拥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和偏好,主人格意识不到第二重人格的存在。 可夏风说,第二重人格跟她说过话 宁白城看着夏风的眼睛,瞳孔正常,神色害怕却没有慌乱,并没有说谎。 这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话?怎么说的?”宁白城好奇地问。 夏风眨了眨眼睛,指着脑袋回答说:“大脑里直接出现另一个夏风说的话,就好像有人贴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我看不见她,但是我知道她的存在,她就是我,她在我身体里,和我共用一个大脑。” “你不害怕吗?”这种事情,听着就跟撞鬼一样。 “害怕。”夏风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挨近宁白城,继续说:“就在前不久,她还语气冰冷地对我说,如果你不能保护白城,那么我来。”伸手紧紧抱住宁白城的手臂,仰头看着宁白城,“白城,她这是想上位!如果她出现了,你一定要催眠她,然后唤醒我。” 情敌那么多,还有个第二重人格在旁虎视眈眈,除了虞潇,最怕的就是第二重人格抢了她主人格的位置,取代她成为白城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乖巧听话,会做饭会干家务,还会给你当助理”夏风狠狠地把自己夸了一通,然后说:“白城,你只能喜欢我,不能喜欢她!”虽然两个人格都是她,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宁白城温柔地拍了拍夏风的手背,“放心吧,她只是吓唬你,不会真抢了你的位置。”第二重人格哪能那么容易成为主人格,再如何,她也只是衍生而已。 扯远了,宁白城连忙回到正题:“夏风,如果让你离开我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为什么?”夏风松开手臂,不敢置信地望着宁白城。 “既然你知道另一个你的存在,那我就直说了。”宁白城停顿数秒,在大脑里组织语言,徐徐说:“另一个你第一次出现,是在我遇险的时候,之后每次出现,都是有人对我不利或者动手动脚的时候,我是你的刺激点。” “而这段时间,她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频繁到我都快分不清站在我面前的是哪个夏风” “所以,你不要我了?”夏风打断宁白城,眼里的委屈更甚。 宁白城耐着性子解释:“没有不要你,只是想让你离开我一段时间,也许,我能找到治愈你的办法。” “你说你是我的刺激点,那治愈我的办法是不是让我永远不再见到你!”夏风胸口急剧起伏,怒气腾腾。 “呃”宁白城话结,抚了抚夏风的胸口,说:“只是一段时间,不是永远。这样,你去虞潇的公司或者穆卿月的公司上班,在她们身边一段时间,你出什么事她们都会告诉我,等过三个月,你想回家就回家。” 闻言,夏风低头,一丝阴狠闪过,抬起头时又恢复如常,嘟着嘴说:“那我要去虞潇的公司。” 宁白城早料到夏风会选虞潇的公司,在进门之前就向虞潇要了承诺,当即点头同意,说:“等会儿我出去跟虞潇说这件事,帮你安排进她的公司,至于做什么工作,看她的意思。” 考虑到夏风一直住在她家,又说:“我再给你租一季度的房子,这段时间,你住外面。” 夏风沉吟,考虑数秒后,问宁白城要承诺:“那说好,过了这段时间,你再也不能让我离开你。”三个月换一辈子,还能,值! 再不离开?之前就许诺此生相依为命了,这承诺给不给都一样。 宁白城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去客厅找虞潇。 第38章 宁白城走出卧室,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转身关好门,一脸凝重地往客厅走去。 虞潇抱臂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42寸电视大屏幕,心思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听到脚步声,余光一瞥,见是宁白城,转头向她看去,两人目光相接,半秒后,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宁白城看出虞潇态度清冷,踱着步子走到她的跟前,回头看了眼屏幕,电视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身子一转,在虞潇身边坐下。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表情愣愣如出一辙地看着电视屏幕,听着财经分析师分析股市行情。 从宁白城在她身边坐下的那一刻起,虞潇的心思就全在她的身上了,久等都没等到宁白城开口,嘴唇翕动,低声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小猎手进夏风的卧室前让她帮忙,却没说要帮什么,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宁白城有什么地方是需要她帮忙的。 难不成让她帮忙照顾夏风? 想想都不可能,夏风有人格分裂,待在宁白城身边最安全,要是没了宁白城,谁能控制得住?宁白城要不在,发起疯来逮谁杀谁,杀了还不犯法 宁白城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闭眼靠在了沙发上。 此刻她心里正在为之前的草率后悔,为了验证是自己让夏风病得更严重,竟然想到让夏风去虞潇公司上班这样的办法,让夏风跟在虞潇身边,是在祸害她啊! “很难开口?”看宁白城眉头紧拧神情凝重,虞潇心疼,像有根细长锋利的银针在她心头一下一下地扎着,不会受伤,可隐隐作痛。 听见虞潇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宁白城睁开眼睛转头向虞潇看去,看见她眼里的心疼同情担忧,一股暖流淌过。 坐直身子,正了正脸色,认真地说:“虞小姐,我想请您帮忙给夏风找份工作。”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就像为子女操劳的父母,丢下脸面托人为孩子找份好工作。 尊称,敬词,让虞潇感到不舒服,可宁白城不找别人帮忙偏偏找上她,又让她开心,两种情绪纠缠萦绕在她的心头,说不出的感觉。 “哎呀,小猎手想让姐姐帮忙,直说就行了,别这么严肃。”虞潇突然妩媚地笑了起来。 她一笑,凝重氛围顿时破坏。 宁白城愣了下,跟着笑了起来,解释说:“第一次托人办事,没经验。”这全是照搬别人求人时候的做法,她活了那么久,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哪里求过人。 虞潇笑着点头,小猎手一看就是没求过人的主,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而且找工作这事对她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分分钟就能给她安排妥当,明天就能上班,根本不需摆这么严肃的阵仗。 正要应下,脸色突然一变。 等等,小猎手说要帮谁找份工作?夏风,夏小疯子? “你说帮夏风找份工作?”刚刚把注意力放在称谓上,都没注意她要帮谁找工作。 失业的不是阮曼曦吗?怎么要帮夏风找工作? “是夏风。”宁白城回答。 瞧虞潇的脸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顿了顿,替夏风说好话:“你放心,夏风不会主动闹事,她很乖,而且年轻,学什么都快。”十九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大脑正是灵活的时候,不像她们这些过了二十五的,大脑都开始衰退了。 虞潇秀眉轻蹙,夏风的确任劳任怨什么都会干,要多乖有多乖,可那是在宁白城身边啊!而且还是在没有人刺激她的情况下,要是被人刺激了,第二人格跑出来,当场翻脸给你看。 心里偷偷分析了夏风离开宁白城视线工作的可能性,可能性为零。 夏风不同意,她同意了也是白搭,于是问宁白城:“夏风同意吗?”夏小忠犬一看就只愿意跟着宁白城,让她离开,比登天还难 虞潇刚想完,就被宁白城打脸了:“她同意我才找你。” 接二连三的出乎意料,让虞潇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宁白城同意,夏小疯子也同意了,就等着她跳坑了! 昨晚就不应该来这里!想撩的人没撩着,反而撩了个小疯子回去。 转念一想,有句话不是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吗?虞潇心里一算计,笑盈盈地说:“阮曼曦不是刚辞职了嘛,卿月公司那边正好缺了位,我跟她说一声。”反正她嫂子正好对夏风感兴趣,正好趁这机会,让夏风给穆卿月好好地上一堂名为绝望的课。 说话的同时,已经给穆卿月打了电话。 穆卿月昨晚睡在虞潇家里,这会儿还睡着,半眯着眼睛循着手机铃声摸了半天才摸到,见是小狐妖的电话,闭上眼晴抱怨说:“小狐妖啊,你这套房子没大到哪里去,有事不能来我房间说?”说着要挂断电话。 就几步路的距离,还打电话,有病啊! “我不在家。”悦耳撩人的女声轻轻传入穆卿月的耳中,激得穆卿月瞬间清醒。 大清早的不在家,上班去了?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 紧接着,更刺激的来了:“你昨天不是说阮曼曦辞职了吗?我这边正好有个人要找工作,能不能卖我个面子让她去你公司?” 穆卿月惊得坐起身,心里疑惑,车祸后遗症过了一天才发作? 见电话里大半天没声音,虞潇瞥了眼看着自己的小猎手,着急地说:“怎么不说话?同意你就吱一声,我好回话。”赶紧应下,就可以把夏小疯子塞到穆卿月那里去了! “狐妖,咱咱一会儿上猎手那心理咨询室看看?”穆卿月抓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刺激到虞潇。 车祸实在太可怕了,竟然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虞家的华玉集团,底下多少子公司,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用得着让她帮忙?不想再靠家里了? 呃 凭她对穆卿月的了解,知道她这是想多了,可又不想解释,想等穆卿月点头同意了再告诉她原因,眼珠子一转,说:“你同意了我就告诉你原因,你要不同意,我就挂电话找别人了。” 这话一出,穆卿月立刻应了下来。 她真是造了啥孽会遇到虞潇,把她拿捏得稳稳的。 “嫂子,你真好,那我明天把她带到你公司,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说完开心地挂断电话,转头对宁白城说:“成了,明天我亲自送夏小忠犬去卿月的公司。” “忠犬?”宁白城皱眉。 “就一外号,没贬低她的意思!”虞潇赶忙解释,要是刚刚喊的是小疯子,估计屋里那人真能疯一个给她看看,让她知道惹怒疯子的下场。 宁白城看出虞潇的想法,但想着刚让人帮了个大忙,也不好意思当面戳穿,于是回到了之前的那个话题:“虞潇,其实我想让夏风进你的公司。”不只是她,夏风也是这样的想法。 都已经把麻烦推出去了,又怎么会再揽回来,虞潇当即打碎宁白城的念头,“我在金融公司上班,就算是一般的文员,都需要懂金融财务会计之类的相关知识,卿月的公司是做广告文案策划的,去她的公司比较合适。” 话都说到这份上,宁白城有想法也没想法了。 在房间里闷了很久的人,终于走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泪痕,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偷偷地哭了一场,还是因为其他。 夏风站在客厅角落,低低地喊了一声:“白城。”瞥了眼虞潇,低下头,不愿意走过去。 “过来吧。”对着夏风,宁白城总是很温柔,眼里的柔光,犹如慈母。 夏风踩着小碎步慢慢地挪了过去,挪到宁白城的跟前,偷偷瞥了眼虞潇,虞潇正在看她,拽了拽衣角,犹如上刑场一般,转头向虞潇道歉说:“对不起,之前不应该对你那么凶。” 话音刚落,虞潇的身体颤抖了下,赶紧摆手说:“没关系。”破天荒的道歉啊。 宁白城眯起眼睛,夏风反常的行为让她心里冒出一丝担忧,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上来 “以后要给你添麻烦了。”夏风紧接着又说道。 她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就要在虞潇的公司度过了,当着宁白城的面乖巧听话些,让她知道自己对虞潇没有敌意,可以让她放心一些。 穆卿月那边可以先瞒着,但夏风这边必须得先说好,宁白城看了虞潇一眼,见她不打算告诉夏风,只好自己开口,说:“夏风,虞潇公司不缺人,穆卿月那边,阮曼曦离职了,正好空出了一个岗位,所以”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说,夏风也能明白,未来的三个月,她要去的是穆卿月的公司,而不是虞潇的公司。 想到穆卿月,夏风没来由的紧张,还带着一丝害羞。 穆卿月结婚了,但是穆卿月喜欢她。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出轨,都不是好人。 夏风懂这个道理,可想到如果出轨的是穆卿月 摇了摇头,她想多了,她的心在白城这里,管她穆卿月出轨不出轨。 夏风抛开那些乱七八糟想法,问道:“我什么时候去穆小姐的公司上班?” “明天。” 第39章 习惯了身边有人陪伴,忽然失去了,总觉得不自在。 宁白城扫了眼空荡荡的心理咨询室,如往常一般,躺到了吊床上,在吊床上边休息边等着顾客上门。 眯了一会儿,觉得渴了,下意识地就说道:“夏风,给我倒杯奶。”没有听到应答声,又喊了一声夏风,这才想起来,夏风今天被虞潇带去穆卿月的公司了。 不知道夏风怎么样了 “虞姐姐,这里就是穆姐姐的公司吗?”夏风坐在副驾驶位置,一直看着车窗外,看到穆氏集团几个鎏金大字,一脸惊讶。 穆氏集团总部在市东区,占地两千多亩,穆卿月所在的穆氏广告策划公司就在集团总部。 早上,虞潇开车到宁白城家,亲自载夏风去穆氏集团,她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正是穆氏集团的前门。 听到夏风软乎乎的那声虞姐姐,虞潇吓了一大跳,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路边,扭头看向夏风,这孩子,大清早的吃药了? 夏风眨巴眨巴眼睛,远远地打量起穆氏集团来,穆氏集团一看就很大,望不到边的围墙,高楼林立,正对着大门的那栋楼,高耸入云,由全玻璃建成,折射着太阳的光芒,能闪瞎人眼睛。 “虞姐姐,穆姐姐的公司在哪栋楼?”夏风转头问虞潇。 虞潇扶额,没有回答夏风的问题,而是问道:“夏风,你怎么突然喊我虞姐姐了?”不是最爱喊她狐狸的么? 夏风不安地抓着安全带,怯怯地说:“白城让我这么喊的。” “小猎手让你喊我姐姐?”这话她怎么就不相信呢!要喊姐姐早喊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差不多。”夏风很肯定地点了下头。 来的路上,白城给她发了条短信,叮嘱她说:小夏风,乖一点,听虞潇和穆卿月的话,当着别人面不要直接喊名字,要用尊称。 喊虞姐姐和穆姐姐够尊敬了吧! 虞潇还是不相信,但也没有继续纠结称呼这个问题,望了眼不远处的大门,反正车停在这了,不如在进去之前先给她透些关于穆卿月的消息。 穆卿月并不是家里的独女,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大姐名叫穆卿扬,个性却不张扬,而是沉稳大方,其城府更是深不可测,从三十岁开始掌管穆氏集团大权,现年三十五岁,曾结过一次婚,只是她丈夫在婚后第五个月的时候意外车祸去世了,守寡至今。 二姐穆卿凡,集团二把手,辅佐大姐穆卿扬掌管穆氏集团,八面玲珑善于交际,嘴角常常挂着一抹浅笑,表面上看起来好相处,实际上是个手腕狠毒的女人,敢侵犯公司利益的人,都被她私下除去了,最擅长暗地里捅刀子,但是很维护穆家人,尤其是姐姐穆卿扬。 “夏风,见着穆卿月那两个姐姐就躲远点,记住了没有?”虞潇看着夏风,隐隐有些担忧。 夏风不按正常程序进穆氏策划,虽然策划公司只是穆氏集团的子公司,但难保不引起穆卿月那两个姐姐的注意,要让她们知道穆卿月对夏风感兴趣,那后果不敢预想。 虞潇昨天还想着把麻烦往穆卿月这里推,临到门口,又改了主意,想把夏风带回她的公司,至少她所在的金融公司不在总部,公司里的那些管理层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去向她哥哥打小报告说她带人进公司。 夏风愣愣地点了点头,心里在想,按虞潇这么说,那三姐妹里,性格最好的岂不是穆卿月了? 不对,穆卿月骨子里也是个坏女人,都结婚了还说喜欢她!人品差得没边。 瞧夏风晃神的表情,虞潇还是决定带她去自己的公司了,“夏风,不如”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了穆卿月的车。 原来门卫看到虞潇的车,就给穆卿月打了电话,穆卿月还记得昨天虞潇说要带个人过来顶阮曼曦的位置,接到门卫的电话,立刻开车赶来门口。 穆卿月的车停在大门内侧,下车后往虞潇这边走来,嘴角含着笑意,走近了,正要打招呼,眼睛一瞄,看到副驾驶位置上的夏风,当场愣住。 小狐妖给她带的人是夏风? 夏风! 不,这不是真的,小狐妖怎么可能从宁白城手上把人给骗过来!就算宁白城同意,夏风这只忠犬也不会同意离开的。 虞潇放下车窗,笑得意味深长:“怎么,看到夏风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一旁的夏风,适时地喊道:“穆姐姐”乖巧得想让人摸摸她的脑袋。 穆卿月回过神来,眉毛一挑,问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像的人?”说着上上下下把夏风打量了一遍,心里不由感叹,和夏风还真是像啊,就是比夏风乖巧。 “像?她就是夏风!”虞潇忍不住白了穆卿月一眼。 “真是夏风?”夏风会喊她穆姐姐?还一副乖巧听话的眼神看她? “穆姐姐”夏风甜甜地又喊了一声,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害羞地低了低头,又抬头说:“白城让出来历练,所以,能不能在穆姐姐的公司上班?”。 看夏风这一脸娇羞的小模样,穆卿月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过了好半天,才把那惊愕给消化掉,低头朝虞潇眨了眨眼睛,问她这是怎么回事,虞潇耸了下肩膀,让她自己问去。 转头对夏风说:“夏风,你的穆姐姐来门口接你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夏风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一步一步往穆卿月走去。 虞潇见把宁白城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对穆卿月挥了下手,叮嘱道:“夏风的情况你知道,带在身边好好照顾她。”发动车子,不放心地又对夏风叮嘱了一句:“夏风,要听穆姐姐的话。”说完调头离开,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穆卿月在大门口和夏风相对无言。 临走之前瞥了眼后视镜,默默地向夏风道歉:小夏风,姐姐把你这只小凶狼送进了母狼窝,可别怨恨姐姐啊! 静谧的咨询室,只有吊床轻轻晃动时绳子和吊钩的摩擦声,一把折扇慢慢摇曳,吊床上的人,闭着眼睛,等待顾客上门。 咨询室一般没什么生意,想到这个月的钱早就赚够了,便安心地躺着,大脑放空,只等着到点吃饭。 着夏风的时候,心一动,似乎感应到了某个人。 念头刚起,那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没有敲门,径直推门而入,然后反手锁了门。 “小白,你的小忠犬已经交到卿月的手上了。”虞潇一踏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向宁白城邀功了。 听到那声小白,宁白城轻皱了下眉,说:“我还是更喜欢你喊我宁医生。” 哟,竟然会说冷笑话了啊。 虞潇走到宁白城的身边,俯身拿走宁白城手中的白色折扇,合上,挑起宁白城的下巴说:“宁医生该如何谢我?” 宁白城头一侧,翻身下床,平静地说:“请你吃饭。” “白城,我发现你越来越耐撩了。”虞潇把折扇递还给宁白城。 初见宁白城,言语稍微轻浮一点,宁白城就会脸红,而现在,就算自己像风流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那样调戏宁白城,宁白城也没多大反应。 不禁想到了无情猎手这个称呼,很多人说,小三猎手是个无情无爱的人,宁白城自己也承认,感情对于她,是最无用的东西。 猎手,当真无情? “你只是举止轻浮了些。”宁白城笑了笑,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虞潇翻身躺到了那张专属于宁白城的吊床上,舒服地吁了口气,问宁白城:“白城,你知道别人对你的称呼吗?”身子侧了侧,调整到舒服的位置,眯着眼睛看宁白城喝水。 宁白城并不是什么美人,可看她喝水,竟意外地觉得赏心悦目,透明的液体缓缓滑入她的喉中,轻微的吞咽声,让虞潇跟着咽了咽口水。 “我渴了。”虞潇舔了舔唇角,媚眼一挑,轻轻对宁白城说道。 宁白城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眼虞潇,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她,说:“给。” 虞潇并没有接,目光从宁白城的唇上扫过,暧昧地说:“你喂我喝。”情人间那种喂水的方法喂。 宁白城的心犹如小鹿乱撞,呼吸瞬间凌乱,把水往虞潇怀里一扔,说:“爱喝不喝。”逃也似地转身往沙发走去,背对着虞潇坐下。 被水瓶一砸,虞潇痛呼,揉了揉柔软的肚子,委屈地说:“被你砸疼了。” 见宁白城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摇头叹息,真是不解风情。 拧开盖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正想着一会儿怎么调戏宁白城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宁白城回头看了虞潇一眼,虞潇不是狐妖而是招财猫吧,这个月的生意怎么一桩连着一桩没停过! “你有生意,看我做什么?”难道是让我走?虞潇挑了下眉,赶紧缩进吊床里,伪装成一副我不在的样子。 瞧虞潇这掩耳盗铃的动作,宁白城觉得无语。 敲门声又响起,门锁着,夏风又不在,宁白城只好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妇女,眼神浑浊,双手紧紧拽在一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一看,就是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第40章 “医医生,我”中年妇女说话吞吞吐吐,紧张地瞥了眼身后,像是被人跟踪了一般,确认身后没人,才回头说:“我我来找心心理医生” 宁白城见状,侧身让道,抬手对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温柔地说:“我就是心理医生,到里面说吧。”嘴角微扬,一抹温柔亲切的浅笑浮现,让中年女子紧张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中年妇女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咨询室,站在沙发跟前,扫了一圈,见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悄悄舒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把皮包放在茶几上。 沙发上放着一个米白色软绵绵的靠枕,中年妇女坐定后,反手从身后拿过靠枕,抱在胸前,看到宁白城微笑地望着她,刚安定点的心又惶恐起来,不安地眨了眨眼睛,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 种种迹象表明,中年妇女缺乏安全感。 宁白城给中年妇女倒了一杯水,瞥了眼吊床方向,虞潇整个人都被吊床包围着,但一看就能看出床上有人,轻皱了下眉,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中年妇女,将手里的水递给她。 中年妇女颤颤巍巍地接过水,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压压惊。 宁白城在沙发上落座,和中年妇女面对面交谈起来。 “我叫宁白城,是这心理咨询室的主人,你怎么称呼?”温柔的目光凝视着中年妇女,让中年妇女卸下心防。 中年妇女把水杯放回到茶几上,双手又紧紧的搂着靠枕,垂了垂眼眸,说:“我姓赵。” “赵小姐。”宁白城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有什么心事可以倾诉给我。” 赵舒竹抿唇,紧紧抓着靠枕,没有开口的意思。 房间的西南角,放着一张卡其灰色按摩躺椅,自从宁白城成为小三猎手,这张躺椅几乎不怎么用了。 宁白城想了想,起身走到房间的西南角,双手搭在躺椅的靠背上,对赵舒竹说:“赵小姐,来这边躺下吧。” 赵舒竹犹豫着起身,缓慢地走到躺椅跟前,按着宁白城的指示,慢慢在躺椅上躺下,很自然地闭上双眼。 宁白城站在躺椅左侧,见赵舒竹双手不安地抓着衣服,眼皮不停地颤动,伸手打开了音乐。 舒缓悠扬的音乐缓缓进入赵舒竹的大脑中,慢慢地,整个人安静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腰腹。 “赵小姐遇到了什么困难?”温柔的嗓音,伴随着音乐进入赵舒竹的耳中,莫名的舒心。 赵舒竹想了想,回答说:“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他想害我,就等着合适的机会动手” 靠墙摆着一扇棕色仿古折叠屏风,以花梨木为框,裱着绛帛,画着山水景色,古色古香,在这现代简约风格的咨询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宁白城一边听赵舒竹说话,一边拉过屏风,将西南这一隅之地和外界隔开,彻底阻挡了虞潇偷瞄的视线。 虞潇见状,只能作罢,但看着那扇屏风,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 “赵小姐,你能意识到这是心理问题?”宁白城负手而立,柔和的目光落在赵舒竹身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得到了赵舒竹的肯定回答,宁白城缓缓开解,先是安抚她的心,让她试着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然后用科学的解释分析她会出现这些感觉的原因。 最后,俯下身,在赵舒竹耳边低语,片刻后,赵舒竹意识飘散,陷入梦乡。 隐在吊床里的虞潇,竖着耳朵听两人的交谈,听了宁白城说的那些话,觉得她忽悠人还挺有手段的,等屏风后再没有交谈声,才感觉到脊椎骨处隐隐传来刺痛的感觉。 从吊床里钻出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多出的那扇屏风,隐约斑驳的人影投在屏风上,看身形就是宁白城。 背后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虞潇强撑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下了吊床,揉着后背喃喃低语:“疼死了。” 宁白城从屏风后出来,虞潇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揉后背,等宁白城走近,才可怜兮兮地低声说:“白城,我背疼。” 宁白城无语地摇了摇头,走到虞潇的身后,抬手为她轻轻按捏背部,顺着脊椎骨从上到下来回两遍,轻声问:“好点了吗?”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虞潇回眸一笑,看着宁白城认真的样子,心里冒出了亲亲她的念头。 身随心动,念头一起,虞潇的身体慢慢向宁白城倒去,宁白城条件反射地抬手扶住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虞潇,正要问她怎么了,猝不及防地,被虞潇亲了一口。 下巴,被亲了。 又偷亲!虞狐狸你勾引人的手段还挺多的啊! 上次夏风生日,喝醉酒抱她腰,隔着衣服对她的腰腹又是揉又是亲的,这一次,借着背疼往她怀里倒,趁机亲她下巴 下回是不是得说胸疼,让她揉揉,借机吻她的唇了! 宁白城不悦地皱眉,脸色不善地推开虞潇说:“虞小姐,自重。”临到被人侵犯还顾虑着屏风后的病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回头看了眼屏风的方向,说:“趁我的病人睡着了,你赶紧离开。” 虞潇舔了下唇角,媚眼一勾,不怕死地挑起宁白城的下巴,“我在外面等你。” 在宁白城拍她手之前,收回手,托着后腰走了出去,像极了一夜后。 看着虞潇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被亲的下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怎么温软的触感还在? 想到她说在外面等自己,长叹了口气,看了眼表,转身在沙发坐下,开始放空大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躺椅上的女人,睡容安详,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宁白城收回思绪,看了眼时间,赵舒竹睡了将近一个小时,差不多快醒了,抱臂靠在沙发上,继续等着。 又过了五分钟,屏风后传来动静。 赵舒竹悠悠转醒,扫了一眼,屏风后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躺椅上。 从躺椅上下来,觉得浑身舒坦,心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也在梦中消散。 伸着懒腰绕过屏风,一眼看到了沙发上含笑望着她的宁白城。 “宁医生。”赵舒竹向宁白城走过去,不好意思地站在她跟前,问:“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宁白城笑着回答。 一个多小时?赵舒竹一愣,怪不得觉得很舒服。 回过神来,赶忙道谢:“宁医生,谢谢您。”说着拿起茶几上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钱递给宁白城,“这是诊金。” 宁白城扫了眼钱的厚度,估计是一万,笑着说:“五百就够了。”按普通的心理咨询价格收费。 呃,这心理医生,好单纯好不做作,竟然只收五百! “其他的,算保密费。”赵舒竹把钱放在茶几上,向宁白城告辞。 宁白城不再推辞,目送赵舒竹离开,伸手拿起那叠钱,放进了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 刚锁上柜门,虞潇出现在门口,满眼的惊愕,张口就问她:“白城,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明明来的时候身体颤动满脸惶恐不安,进咨询室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说话结结巴巴的,结果离开的时候,一脸平静之色,像极了正常人。 和她打了个照面,竟然还会对自己笑。 宁白城在屏风后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她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都听到了?”宁白城意有所指地回答,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微笑地看着虞潇,“而我说了什么,你也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开解了她而已,想通了,就正常了。” 虞潇一脸你别忽悠我的表情看着宁白城,挨近她上上下下探究了一番,丝毫看不出她哪里有不对劲。 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对她催眠了?”肯定是催眠了!不然怎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宁白城勾唇,靠近虞潇。 虞潇赶紧退开,捂住自己的眼睛说:“你别对我催眠,我知道,你前天晚上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是想对我催眠,如果不是用水泼你,我这会儿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说不定就跟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一样,安静如鸡地从这里走出去,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宁白城闻言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虞潇。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的确想催眠虞潇,除了第一次让她听话地离开,后面想再催眠就再也没有成功,可就算不成功,虞潇也不应该知道她想做什么。 虞潇慢慢挪开手,见宁白城的眼眸恢复正常,放下手说:“你的眼眸本来是褐色的,后来,慢慢出现一抹金色,看着你的眼眸,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在离我而去。” 第一次没有防备,宁白城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从那以后,她就会小心戒备,一旦有情况,身体立马做出反应。 只是,苦于无证据,一直不能确定宁白城是不是真会催眠。 从今天的反应看,宁白城一定会催眠术,而催眠人的,就是那双眼睛。 宁白城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睨着虞潇,说:,“我们的眼眸,眸色是一样的。” 见虞潇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身子一仰,靠在沙发上,蛊惑地说:“你如果不信,可以靠近我仔细地看看。”嘴角一勾,带着讥讽:“现在天亮,看得清楚,不像晚上,眼神不好。” 第41章 安静的过道,忽然人声鼎沸,一群穿着职业套装的白领鱼贯而出,三三两两结伴进入电梯。 宁白城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分,到吃饭的时间了。 而虞潇,纹丝不动地站在她跟前三尺远处,一脸戒备地看着她,既不离开,也不愿意上前近距离地观察她的眼眸。 听到门外传来嘈杂声,虞潇侧头瞥了眼,回头继续看着宁白城,宁白城勾着唇角,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仰靠在沙发上,一副任君查验的样子。 “真的不想看看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学会了妩媚的笑,宁白城轻挑眉,媚态自然流露。 虞潇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侧过头看向别处,同时抬起手,掌心对着宁白城阻着她的视线说:“宁猎手,你别妖。” 宁白城这模样,太像以前的她,妖娆妩媚,动不动勾引人,不用猜,一定别有所图。 宁白城越是让她靠近,她越是远离,等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后背已经抵在了门板上。 坚硬冰凉的门板,唤回了虞潇的理智。 为什么要怕宁白城?怕被宁白城催眠,还是怕宁白城把她酱酱酿酿? 靠着门将自己的下场思索了一番,再回想之前派人调查出来的结果,那些小三无一例外都没失忆,既然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放下手,抬眸往宁白城看去。 宁白城依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瞧见她的动作,嘴角一扬,嘲讽之味更甚。 虞潇大着胆子向她走过去,俯下身,慢慢靠近宁白城,笑着说:“你不是让我看你的眼眸吗?那我就仔细瞧瞧,是不是真跟我一样。”说着挑起宁白城的下巴,专注地打量她的眼眸。 褐色的眼眸,倒影着她的身影,渐渐地,眸心变得深邃,似乎有个声音从远处飘来,喊着她的名字,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应答。 “虞潇,吃饭了。”宁白城唤回虞潇的意识。 虞潇一愣,迷茫地站直身子,环顾了周围一圈,似乎,忘记什么东西了,等她再回头向宁白城看去,宁白城已经起身走到了办公桌旁。 “宁医生,我怎么会在这里?”虞潇问。 她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着宁白城的背影,试着慢慢回想,回想 等等,她什么时候认识宁白城的?宁白城不是心理医生么?难道 她心理出问题了! 晴天霹雳!这就能说得通了!如果不是因为心理有病,怎么可能会来找宁医生,如果不是因为心理有病,怎么会不记得为什么来这里 所以,她得的到底什么病? 宁白城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到虞潇在发呆,笑着问:“怎么了?”明知故问。 虞潇面露难色,眼神有些犹豫闪烁,捏了捏双手,问:“宁医生,我得了什么病?” 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宁白城,等着她把结果告诉自己。 什么病?宁白城轻皱了下眉,随后一脸凝重郑重其事地回答说:“由于心理压力过大引起的间歇性失忆症,具体表现在容易忘事,你的病情还不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学心理的人,如果做不到一眼洞悉人心,就要学会忽悠,以前做心理学咨询师的时候,宁白城没少忽悠人,现在忽悠虞潇,随手拈来。 走到虞潇的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有问题,随时来找我。”表情严肃,心里不知道笑成了什么样子。 虞潇忧愁地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跟在宁白城的身后离开心理咨询室。 下楼后,两人分道扬镳,虞潇心思沉重地回了雍州苑,宁白城却是一脸轻松地回了家。 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夏风的电话。 穆氏策划中午十二点下班,中午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一下班,夏风迫不及待地给宁白城打电话,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告诉她。 穆氏策划和穆氏集团总部大楼隔着三栋楼,从外观看,别具艺术风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服装设计大楼,大楼一共十九层,顶上的三层楼归属穆氏策划。 夏风跟在穆卿月身后直接到了十七层的人力资源部,在一干职员的注视下,办理了入职手续,然后,在阵阵议论声中,跟着穆卿月到了十九层,她的办公室。 “穆卿月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宁白城把包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笑盈盈地问。 听夏风的说话声音,知道她过的还不错,至少没有因为离开她而不开心。 原来,夏风离开她之后也是能好好地生活的。 夏风拄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像是她的助理。”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透过透明玻璃看到埋头工作的穆卿月,自己应该是穆卿月的助理吧,除了穆卿月的助理会坐这个位置,还有谁会坐? 回头继续趴在桌子上,用很肯定的语气又说了一遍:“我现在是她的助理。” “那很好。” 宁白城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以前有夏风在,不用自己操心,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都不知道吃什么好,总觉得什么都懒得做。 想了想,把问题抛给夏风:“夏风,你中午吃什么?”她吃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说到中饭,夏风有些为难,揪了揪桌子上的4纸,说:“不知道吃什么。” 这边的二楼是餐厅,宁白城不在,她没办法一个人去餐厅吃饭,而这个办公室里,除了她,就只有穆卿月,看对面的位置,应该还有个助理,但是她待了一上午都没有看到那个位置的人,总而言之,她如果不想一个人去吃饭,就只能和穆卿月一起。 和穆卿月一起吃饭,那还是算了。 “中午休息多久?”宁白城皱眉,边问边起身向卧室走去。 夏风回想了下上下班时间,回答说:“一点半上班。”看了眼还在忙碌的穆卿月,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胸口一闷,突然觉得不开心了。 刚萎靡地趴到桌上,就听到宁白城说:“过二十分钟后出来,公司门口等我,我去接你。”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什么穆卿月穆卿扬的,全抛在了脑后。 宁白城进卧室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然后开车去穆氏集团。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夏风,伞也不打,就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翘首张望,看到她的车,咧嘴一笑,小跑着过来。 车刚停稳,夏风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坐了上来,亲昵地喊了一声:“白城”都说小别胜新婚,和宁白城分开一上午,仿佛分离了许久,这一见面,心里高兴得不停冒小泡泡。 瞧夏风欢欣雀跃的小模样,宁白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带你去吃中饭。”还真是个孩子,才分开几个小时,见着她就乐得跟萨摩耶似的。 刚调转车头,夏风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风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穆卿月三个字,眉头一皱,转头对宁白城说:“穆卿月的电话。” 宁白城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想接穆卿月的电话,不解地问:“怎么了?” 难道穆卿月把她给怎么了? 夏风抿了下唇,接了穆卿月的电话:“喂,穆经理。” 语气和表情截然的反差,看得宁白城一愣一愣的。 穆卿月刚忙完手头的策划案,一抬头,发现夏风不见了,以她对夏风的了解,夏风并不是一个合群的人,让她去餐厅和那些同事一起吃饭,接受同事的议论和打探,还不如让她饿一顿,等晚上再吃饭。 心里一急,赶紧给她打电话。 听到那声疏离的穆经理,穆卿月皱起了眉,不悦地问:“你去哪里了?”那语气,像是欠了她几百万然后逃跑了似的。 察觉自己的语气不好,电话那头的夏风也不说话,缓了缓语气,说:“赶紧回来,我带你去吃饭。”刚来第一天就瞎跑,可别是被人带去了总部大楼 这可能性太大了,穆卿月急得站了起来,问夏风:“你是不是被董事长带走了?”现任董事长正是她的大姐穆卿扬。 “没有,白城接我去吃饭了。”过了好一会儿,夏风才慢悠悠回答,刚说完,穆卿月就挂了电话。 夏风看着手机屏幕,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而办公室里的穆卿月,怒从中来: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学生一样,需要家长接送吃饭! 对着手机正骂着,电话响了起来,公司内线,看着显示的四个数字,心一紧,颤抖着接通了电话:“喂,董事长” 穆卿扬左手握着电话,右手拿着人员异常变动反馈表,说:“到我办公室来。”清冷无起伏的声音,吓得穆卿月又是一颤,她最怵她这位大姐了,不,还有二姐,这两位姐姐,一个心思深沉情绪内敛,一个眉眼带笑心里时时刻刻在算计着别人 正在开车的宁白城,余光瞥了眼夏风,淡淡地开口:“我想过了,你还是继续住家里,不必搬到外面去了。”经过这一个上午,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真的?”夏风眼睛一亮,希冀地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笑着点了下头,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虞潇。 从今以后,那只狐狸不会再纠缠她了吧? 第42章 川流不息的马路,被堵成了停车场,宁白城抬腕看了眼表,已经十二点半,再堵下去,不用吃饭直接把夏风送回公司得了。 夏风对堵车丝毫不在意,一直笑盈盈地看着宁白城,见她皱眉,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堵车。”宁白城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夏风,说:“早知道不接你出来了,听虞潇说,穆氏集团有自己的餐厅,从中国菜到西餐,快餐到小炒,几乎能满足所有员工的需求,根本不需要出去吃饭。” 所以,她来接夏风吃饭是不是闲得慌? 夏风愣了愣,微微垂眸,低落地说:“可是,你不在。” 已经习惯一日三餐和宁白城一起,突然让她来穆卿月的公司上班,又让她一个人吃饭 她作出一副适应的样子,只是不想让宁白城担心罢了。 红灯变绿,宁白城松开刹车,轻轻地说道:“我不会永远在你身边,你迟早要习惯的。”想起往事,心中酸涩,不由得红了眼眶。 听了宁白城的话,夏风微愣,随即扭头看向车窗外。 车子慢慢行驶,一拐,离开主干道,进入了辅道,然后,缓缓停下。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夏风别扭地看着车窗外,等了片刻,才察觉异样,扭头一看,白城双眼闭阖,脑袋歪在一侧,似乎睡了过去。 “白城!你怎么了?”夏风心猛得一缩,赶紧去摇宁白城,“白城,白城!”慌张得不知所措,只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可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自己才离开半天,白城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夏风赶紧下车,绕到驾驶室那边,打开车门,刚解开安全带,宁白城就倒了下去,夏风连忙将她抱住,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艰难地打开后排座位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宁白城放进去,扣上安全带,坐进驾驶室,油门一轰回了家。 夏风估算了下时间,宁白城已经昏睡二十分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快清醒过来,从驾驶室钻出来,又钻进了后排座位。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宁白城才悠悠转醒,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茫然地问:“我睡过去了?”想要起身,身子一紧,才发现有安全带扣着。 “白城”夏风双眼通红,抿唇看着宁白城。 “怎么了?”宁白城摸索着解开安全带,坐起身,揉了揉晕眩的脑袋,“你不是清楚我的状况么”话音刚落,就被夏风抱了个满怀。 如果白城突然陷入昏睡的时候没有自己在身边,会怎么样?如果车子没有稳稳地停在辅道上,会怎么样? 后果不敢想象。 宁白城还有些发懵,突然被夏风拥住,大脑更是转不过弯,愣怔了半秒,感受到她的害怕,才明白夏风为什么会抱住自己,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说:“我知道我的情况,你别害怕。” 瞥见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快一点半了,轻轻推开夏风,说:“你该回去上班了,不然,要迟到”话没说完,发觉车子没有停在路边,而是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夏风把车开回家了? 那一定会迟到了。 “你开车去上班,我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说完,发现夏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蹙了蹙眉,“夏风?” 不说话。 叹了口气,转身从另一边下车。 听见下车的声音,夏风才抬起头来,看着宁白城踉踉跄跄地往电梯方向走,赶紧下车,追了过去,走了两步,想起车钥匙还没拔,车门也没锁,赶紧返身去拔车钥匙。 等追上宁白城,她已经进了电梯。 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下意识地伸手去拦,然后挤了进去。 红着眼睛盯着宁白城,“这些都是借口是不是?”给自己买房,给自己找工作,就是为了让自己以后能一个人生活 宁白城犹豫地看着夏风,张了张唇,却没言语。 夏风提着心凝视着宁白城。 白城,我不要离开你,就算是死,我也要在你身边,守着你护着你,陪你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你等我片刻,我会很快追上你的步伐 哽咽在心头的话还未说完,宁白城开口:“你是不是想多了?只是因为催眠了一个人所以我才会昏睡过去” 快跳到嗓子口的那颗心,一瞬间跌落在地,酝酿好的那些生离死别情绪,一下子被堵在了胸口。 夏风难受得说不出话,想骂却舍不得,想哭又觉得尴尬,最后,背过身捂住脸,一行泪悄声滑落。 电梯停在负一层一直没动,宁白城抬手按下八楼,拿眼打量夏风,心里一股暖流缓缓划过,笑着说:“夏风,你害羞了?” 能不害羞吗! 刚刚差点就嚎啕大哭了! 夏风继续捂着脸,直到电梯到了八楼,才挪开手,双腿迈出电梯,逃也似的快速地往家的方向走去,等宁白城走到门口,她已经跑进了卧室。 宁白城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向夏风的卧室走去。 夏风再怎么闹情绪,都不会锁门,宁白城扭开门把手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走到床边,坐下,说:“没有你在身边,还真的不行。”见夏风不搭理自己,又说道:“饿吗?我去给你做吃的。” 夏风还是不理她。 瞧见被子似乎湿了一块,抬手摸了摸夏风的头发,换了个夏风感兴趣的话题:“你不好奇我催眠了谁?” 说完,夏风的身子动了动,慢慢地抬起头,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可怜兮兮地问她:“你催眠了谁?” “一个中年妇女。” 夏风动了动眉,把头埋回到了被子里。 “和虞潇。” 夏风唰地立刻抬起了头,两眼睁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宁白城:“那只狐狸?你为什么催眠她?” 夭寿啦,白城竟然催眠虞潇!不是说过不会轻易催眠人的吗! 等等,说起来,白城不会也催眠过自己吧 宁白城淡淡地回答:“被纠缠的烦了。”所以抹掉她对自己的兴趣。 两人正说着,穆卿月的电话打了过来,“夏风,第一天上班,下午就不见人影,你成心让我难堪是吧!” 刚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了母老虎的咆哮声,也不知道穆卿月是吃错了什么药。 穆卿月被大姐教训了一顿,憋着一股气回办公室,结果发现让她挨骂的罪魁祸首不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愁没处发泄,这会儿正好逮着了机会。 夏风不回答,穆卿月更气,怒道:“你要不想上班,就别来了!” “好啊。”夏风平静地回答。 穆卿月愣住。 等了片刻,对面没有声音,夏风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贴回耳边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说完,还真就挂了电话。 “中饭别吃了,一会儿回去上班,让穆卿月给你按迟到算。”宁白城施施然起身,回眸看了夏风一眼,“要是不去她那里上班,以后就别住这里了。”说完往门外走去。 夏风麻溜儿地从床上下来,追上宁白城,跟在她屁股后面,讨好说:“白城,我这就去上班,等晚上下班,你再仔细跟我说说那只狐狸呗” 扯了扯宁白城的衣角,撒娇道:“好不好嘛白城宁姐姐” 听到那声宁姐姐,宁白城身体颤了颤,甩开夏风的手冷冷地瞥她一眼,进了厨房。 夏风乐得又喊了声宁姐姐,穿上鞋子离开。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听到关门声,叹了口气,看了眼手上的鸡蛋,又放回了冰箱里。 空荡荡的房子,安静落寞。 宁白城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高脚杯,一个人在客厅独饮起来。 纠缠她的女人,不会再出现,依赖她的小孩,可以生活得很好。 眼眸里的孤寂,没有人能懂。 催眠和读心,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那双褐瞳,能透过别人的眼眸洞悉人心,只要她想,她可以知道任何一个人心里的想法,可以催眠任何一个想要催眠的人。 只是,每次催眠之后,身体就像被掏空一样,需要昏睡一段时间。 为了更好地运用这项天赋,她读了心理学,然后学会了通过表情和动作读一个人的心,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对这项天赋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 先天的催眠能力配合后天学习的催眠术,她可以控制别人的大脑,控制她们的意识。 虞潇,是第二个被她主动催眠的人。 着,响起了敲门声,开门一看,竟然是虞潇。 真是阴魂不散。 “宁医生,打扰了,我又病了。”虞潇讪讪开口。 第43章 宁白城情绪复杂地望着虞潇,直到听到虞潇问她:“你喝酒了?”才回过神。 敛去情绪,问虞潇:“你怎么来了?”上午分别,以为两人会分开一段时间,没想到短短两个小时又见面了。 虞潇抬鼻轻嗅了嗅,淡淡的红酒味随着宁白城的话声越来越浓烈,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随口回答:“我病了,病得不轻。” 宁白城扫了她一眼,就她这一天纠缠自己多回的行为,不像是病了,而像是变态,烦闷地皱了下眉头,转身回了客厅。 门没有关,虞潇懂宁白城的意思,极其自然地进屋,关门,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亚麻居家拖鞋,换下高跟鞋,慢悠悠地进了客厅。 沙发正前方的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空了的高脚杯,印着星星点点的酒痕,宁白城双手捂着头靠在沙发上。 “心理医生也有心烦的事情?”虞潇走过去,拿起红酒,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然后就着瓶口豪放地喝了起来,咕嘟咕嘟,没过几秒,剩下的红酒全进了她的肚子。 宁白城觉得头有些昏,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因为之前催眠了虞潇而体虚,这会儿只想一个人静静。 虞潇抿唇看着宁白城,放下空酒瓶子,挨着她坐下,凑近瞧了瞧,问她:“宁医生,你醉了?” 半瓶酒就醉,这酒量,怪不得夏风生日那晚只喝了小半杯就不喝了。 “我现在状态不好,不适合做你的心理医生,无法为你排忧解难。”宁白城双手轻揉太阳穴,不轻不重地说道。 “你为什么一个人喝酒?”虞潇皱眉,心空荡荡的,又似乎被什么堵着,酸涩难言。 宁白城叹了口气,睁开眸子看向虞潇:“算了,说说你的病情。”额头两侧一阵一阵地传来刺痛感。 酒果然不是好东西,就不应该喝酒排忧愁。 说到病情,虞潇坐直身子,挪了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说:“上午你告诉我,我因为压力过大患上了间歇性失忆,回去后我试着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发现,我的间歇性失忆可能变成长期性失忆” “嗯?”宁白城被虞潇勾起了好奇心。 告诉虞潇患了间歇性失忆,是因为自己控制了她的部分意识,让她定向忘记了一些事情。 长期性失忆那绝对不是自己做的! “具体表现在,我不记得怎么认识你,也不记得为什么要去找你,可是,我能记得你住址,按着脑海里的记忆,找到这里。” 宁白城敛眉上下打量虞潇,句句不离她,还说想不起她,怎么回事?? 看虞潇的眼神表情,丝毫不作假,也不像在寻她开心,那只剩下一种可能——虞潇的脑子,被她整坏了。 虞潇并不是第一个被抹去记忆的人,但绝对是第一个脑子坏掉的人! 宁白城头疼地扶额,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难不成,再催一次,让一切恢复原样? 反正不管怎么样,虞潇都纠缠着她不放 这么想着,宁白城放下手,又看向虞潇,“虞潇,你觉得这是失忆吗?”说着慢慢靠近,专注地凝视虞潇的双眸。 正想要催眠,虞潇别过头看向别处,耳根渐渐粉红,带着一抹不好意思的味道,说:“宁医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眼神,像是凝视着深爱的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她的唇。 宁白城皱了皱眉,虞潇看似不经意的躲闪,实际上是刻意的逃避,虞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宁白城向虞潇挨近,右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看向自己。 出乎意料,虞潇目若秋水含着雾气朦胧地看着自己,一副弱受样 虞潇抿了抿唇,缓慢地吐出六个字:“宁医生,你醉了” 宁白城手一抖,赶紧松开虞潇,同时往旁边挪了挪,和虞潇拉开距离。 虞潇性情大变啊!这不科学!一定有阴谋在里面! 另一边,等夏风到办公室,已经两点多,她的位置还在,新领的笔和本子也没有因为她不来上班而被穆卿月丢掉。 隔着透明玻璃门,夏风无措地望着那位忙碌不停的经理,犹豫徘徊许久,最后似上刑场般,一脸壮烈地扣响了玻璃门。 穆卿月正忙着修改策划案,中午饭没吃就被大姐训了一顿,想找夏风撒气结果反又被她气了一次,只能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策划案上,不然不知道爆发成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进入忘我的境界,那只白眼狼竟然来了! 抬头看了夏风一眼,低头继续修改策划案,心却再也静不下来,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黑色的文字犹如跳动的音符,看不懂了。 自己让她别来上班她不是回答说好吗,怎么这会儿又来了?当这里是自己家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啊! 啪,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对夏风吼道:“进来!” 夏风身体哆嗦,颤颤巍巍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偷偷瞄了穆卿月两眼,以前的穆卿月,总是用一副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看她,似笑非笑的眼眸,一看就知道在心里打着坏主意。 而此时此刻的穆卿月,夏风只想到了一个词,女王。 冰冷的表情,怒意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步一步挪到穆卿月的办公桌前,乖巧地站定,极其恭敬地朝穆卿月喊了一声穆经理,然后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不是说不来上班了?”穆卿月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抱臂,仰头看着夏风。 夏风拽了拽衣角,小声回答说:“我没有说不来上班。”声音轻若蚊蝇,偷偷瞟了一眼,穆经理的气场好强,小心脏不由自主地砰砰加速。 工作中的穆卿月和生活中的穆卿月,当真判若两人。 穆卿月随手抽出几份策划书,往前一推,说:“下午把这几份看了,把自己的想法标注上去。” “可我不会”夏风瞥了眼策划书,头低得更低。 “学。”穆卿月压着怒火,冷冷吐出一个字。 夏风伸手拿过几份策划书,赶紧跑了出去,后怕地看了眼办公室,气压那么低,穆卿月一定是来大姨妈了! “宁医生,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虞潇不知所以地向宁白城靠近,眼里带着莫名情愫。 刚刚还一副柔弱样,转眼就逆转了。 宁白城不自然地躲开她的目光,说:“醉了,头有些疼。” 这话题扯的,更让虞潇相信她们之间有什么了。 之前她就隐约感觉到她和宁白城之间有什么,能忘了许多关于宁白城的事,偏偏能循着内心深处来到这里 再联想到宁白城一个人怏怏不乐地喝酒 “宁白城,我们,其实是相爱的恋人,对不对?” 说完,看到宁白城身子一僵,扣着沙发边沿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更肯定她的这个想法。 双眼氤氲,她记得宁白城,可不记得她和宁白城之间的感情,宁白城什么都不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她的失忆 “白城,我”虞潇哽咽地开口,却被宁白城无情打断:“虞潇,你这失忆有点严重,我只是你的医生,不是你的恋人。” “不,我不相信。”虞潇轻摇了摇头。 宁白城一副被狗日了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病的不轻!” 这都什么狗血的脑补!还相爱的恋人!怎么不说不死不休的仇人! 自己只是催眠了她,怎么催成这副样子!还不如之前那个动不动勾引她撩拨她的狐狸呢! 喝了酒,脾气变得暴躁,理智也脱离了大脑。 虞潇咬唇看着宁白城的背影,带着痛意的眼眸眸光暗淡,千言万语藏在其中。 宁白城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让情绪稳定下来。 闭上眼睛,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时间犹如静止一般,宁白城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虞潇,目光戚戚,柔和的嗓音,低声对虞潇说:“虞潇,看着我。” 这一动作在虞潇看来,就是宁白城承认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由自主地,听从了宁白城的话,专注地看向宁白城的眼眸。 褐色瞳眸,似乎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吸引着她不断地靠近,直至,十公分,被宁白城捧住了脸颊。 “小白,我以前,一定是亲切地喊你小白。”虞潇混混沌沌地说。 宁白城点了点头,片刻后,虞潇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虞潇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宁白城家的沙发上,而宁白城,双眼紧闭耷拉着脑袋靠坐在沙发另一侧。 第44章 虞潇右手撑着沙发慢慢靠近宁白城,宁白城闭着双眼,睫毛轻颤,似乎梦到了什么,白皙的皮肤,安静的睡容,让人心中生出亲一亲的念头。 近距离地打量,片刻之后,虞潇勾起唇角,坐回到沙发另一边,双手抱臂,斜靠在沙发扶手上,等着宁白城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宁白城才悠悠醒来,连着两次催眠,身体被掏空得不能再空了,根本没有精力安排好一切,直接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如果夏风在身边,一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宁白城抬手捂住额头,缓缓睁开眼睛,抬眸一看,看到了对面的虞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你还在?”宁白城疲惫地问道,两眼无神地看着虞潇,似乎还没有睡够。 虞潇轻挑秀眉,悠悠说道:“原来,小三猎手会催眠。”催眠能力很高超,连她都差点被宁白城给催眠了。 宁白城微愣,随即松了口气,语气淡淡地回答:“很多人都会催眠。”言下之意她会催眠并不是奇特的事情。 双手轻揉太阳穴,浑身无力,大脑困乏,似乎累到了极致。 “但你不一样。”虞潇眼角眉梢都似笑,专注地看着宁白城,“小三猎手,拥有高超的催眠术,无往不利,久负盛名,然而,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上。” 从一开始,让穆卿月接近宁白城,让宁白城主动靠近自己,都是带着弄清小三猎手如何猎小三的目的,原来,靠的是催眠术。 惧意只存在片刻便消散了,宁白城平静地看着虞潇,声音没有起伏:“既然知道了,那你可以离开了。” 虞潇放下手,耸了下肩膀,并不打算离开。 “还有事?”宁白城的表情愈发冰冷。 虞潇笑了笑,问宁白城:“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不会被你催眠?” “我只感叹你的演技很好,不负狐妖之名。”宁白城不愿与她多做交谈,起身抬手朝门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离开了。” 宁白城素来温柔优雅,从未对人破口大骂,打架骂人这些粗暴的事情,一般都是夏风来,现在夏风不在,她就算厌恶至极,也会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十分有礼地请人离开。 演技? 虞潇嘴角的笑容更甚,仰头看着一脸冷漠的宁白城,说:“宁猎手” 宁白城直接打断她:“虞小姐,我累了,恕不奉陪。”说完,也不管虞潇会不会离开,直接回了卧室。 关上门,身体顺着门板慢慢滑下,最后瘫坐在地上,靠着门板,往事如潮水般一幕幕涌来。 曾经,她也相信感情,后来,见多了欺骗背叛和反目成仇,她的心慢慢变得坚硬冰冷,就连对夏风,都抱着警惕。 这一年,在夏风全心全意陪伴下,坚硬如铁的心裂开了一条细缝,她相信了亲情,把夏风当成了亲妹妹,愿意把所有的好都给她,可那终究还是亲情。 夏风对她的喜欢,她无法用感情回应,只能用物质。 后来,遇到了年纪相仿的虞潇,虞潇的作态和夏风截然不同,她像只狐狸,撩拨她勾引她,无所不用其极,后来,又像只小白兔,在她面前无能为力,任由自己把她看得透彻 却原来,狐狸终究是狐狸,狡猾地骗过了她这个猎手。 罢了,她还是做她的无情猎手。 客厅里,虞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被忧愁取代,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东西,她应该开心的,可当看着宁白城拖着颓废疲惫的身躯离开的时候,心忽然间被什么扯动,隐隐作痛。 宁白城半句话都不愿和她多说,让她离开这里,她有预感,离开这里,她和宁白城从此成为陌路人。 双脚仿佛生了根,想动也动不了。 宁白城的卧室,在眼前,离开的门,在斜后方,此刻仿佛有一道选择题放在她的面前,前进一步,是深渊,后退一步,是悬崖。 当做不了选择的时候,就把选择留给别人。 虞潇拿出手机,给穆卿月打去电话。 穆卿月一下午都在修改策划案,现在正改到关键的地方,突然而至的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看是虞潇的电话,颇不耐烦地说:“忙,有事说事,没事挂了。”颇有帝王的气势。 “卿月,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虞潇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沉重地对穆卿月说道。 “得了得了,谁不知道你喜欢那个小猎手啊。”穆卿月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修改意见,对于虞潇说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沉默片刻,电话中传来一声叹息,接着是虞潇内疚低落的声音:“我骗了她。”说完,又是一声叹气。 一听这语气,穆卿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中的笔,问:“骗?你骗了她什么?” 宁白城的本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察言观色的本事不知道比常人厉害多少倍,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被宁白城洞悉内心。 虞潇虽然是只腹黑的狐狸,但在能一眼看穿人心的猎手面前,还是无所遁形,骗宁白城?开玩笑吧! 虞潇不说话,抿了抿唇,问穆卿月:“如果有人骗了你,那个人还说喜欢你,你会接受她吗?” “让她有多远死多远。”穆卿月想也没想地回答,顿了顿,试探地问:“你打电话来,就是因为这个?你到底骗了她什么”还没等她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虞潇紧紧地握着手机,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有多远滚多远? 垂下眼眸,内心深处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你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了,走吧,别玩了。”另一个声音说:“别走,留下来,走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最后,两个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听不清内心深处是想留还是想走。 做了个深呼吸,一步一步,向宁白城的房间走去,轻轻叩响宁白城的卧室门,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宁白城不愿再搭理她,穆卿月给她的回答是有多远死多远,似乎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 告别的话几次到嘴边,都被咽了回去,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最终,还是隔着门说出了那句道别:“白城,我走了。” 等了片刻,没有挽留,也没有回应,虞潇垂下头,转身,一步一步缓慢地离开,离卧室越远,胸口处的痛意越明显。 演着演着,投入了感情。 真是可笑。 开门,站在玄关处,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眼中是满满的不舍,希冀在最后一刻能出现转折,可还是没有。 踏出门,反手将门关上,一瞬间,后悔不迭。 第45章 门关上的这一刹那,虞潇知道了心底真正想要的选择。 谁说狐妖都爱满腹经纶文质彬彬的弱书生,她偏偏就爱温柔优雅冷漠无情的猎手。 抬手按响门铃,想到这会儿宁白城一定不会给她开门,又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宁白城打电话。 电话响了五十六秒,自动挂断,虞潇不放弃,又打了两通。 宁白城听到手机铃声,缓慢地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是虞潇的电话,直接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扶着门慢慢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身子一软,趴睡在床上。 烦人的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宁白城抓过被子捂住头,那恼人的声音才消失。 皱了皱眉,虞潇放弃了?推开被子,转头看了眼沙发,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 虞潇,真的放弃了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一觉,醒来就会好了。 门外,虞潇看着手机出神,门不给开,电话不接,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站在门口堵人吧 白天还行,晚上站这里 想到此,虞潇转头看向宁白城的对门,这里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如果买下宁白城对门那套房子,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做邻居,占据天时地利,守人追人的最佳选择。 虞潇挑眉,悠悠踱步到对门,抬手摁了门铃,配合着叩了两下门。 甭管对门这户开价多少,她都买了,反正她有的是钱。 想的很好,可久等也没见有人来开门。 皱眉,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宗正这个名字,给他打去了电话。 宗正的爸爸宗元彦,是虞潇父亲的保镖,而宗正,子承父业,成了她的保镖,放古代,那就是家养的贴身护卫,最值得信任的人。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喂,大小姐。” “阿正,帮我查套房子的主人”虞潇把宁白城的住址告诉宗正,然后让他查对门住户的个人信息。 宗正收到命令,挂掉电话后立即动手查人。 虞潇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身走回到宁白城的家门口,斜靠在门上,一脸阴郁地看着对门。 大约过了十分钟,虞潇的手机响了起来,宗正给她回话:“大小姐,这户住户一个星期前移民墨尔本了。”顿了顿,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派人追去墨尔本?” 敢惹大小姐的人,格杀勿论。 虞潇听出宗正话里的意思,有些无语,说:“把这房子买下来就行。” 闷郁稍稍散去了些,轻笑了笑,阿正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像护神物一样守护着她。 电话那头的宗正却是愣了下,问道:“买房?”大小姐不是有房子么,怎么又要买,还是买那么狭小的套房。 “嗯,把房子买下来,要快。” 挂掉电话,站直身子,摁了摁门铃,给宁白城打了一通电话,没开门,也没接。 想到自己以后就是宁白城的对门邻居,来日方长,追人不急于一时,舒心地笑了笑,转身踩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之前的接近,带着不纯的目的,做的一切都含带着欺骗,而明天开始,她接近宁白城的目的很单纯——做她女朋友。 ———————————— 临近下班时间,夏风咬着下唇,眉头紧拧成一个川字,纠结地看着策划书,这策划案怎么看怎么觉得完美,让她修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依然无从下笔。 瞥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转头偷偷摸摸地瞄了眼办公室里的穆卿月,心想着要是穆卿月没关注这里,她就偷偷下班回家。 没想到,偷瞄的小目光和穆卿月撞个正着,紧接着,就看到穆卿月高冷地朝她挥了下手,示意她进去。 穆卿月左手搭在桌子上,右手握着钢笔,看着夏风动作,慢悠悠地起身,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策划书,然后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办公室 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夏风走到她面前,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伸手说:“策划书。” 夏风紧紧握着策划书,十分不想把空白的策划书递给她,可是,穆卿月一直注视着自己,那目光灼得她浑身发烫。 没有办法,只能递了过去。 穆卿月接过策划书,低头翻了翻。 好样的,怎么从这里拿出去,怎么送回给她,合着一下午啥也没干就对着策划书发呆了! 把策划书往桌子上一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夏风,正要训斥,发现夏风脸颊微红,低头抿唇,一副我错了的小表情,心一软,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酝酿了下情绪,改口夸赞说:“刚接触策划这一块,能做到这一步也很不错了。” 不错?夏风眨眨眼,自己什么修改方案都没有竟然也能被夸赞? 偷偷瞥了眼穆卿月,脸色平静,眼眸里浅浅笑意,仿佛刚刚扔策划书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呃,穆卿月也有人格分裂?看着不像啊 “好了,今天就先下班吧,明天开始,跟在我身边好好学。”说完挥了挥手,把夏风赶了出去。 夏风背对着门,疑惑不解,穆卿月不是对她有意思么?怎么不趁机撩她,还放她下班? 女人太难懂了。 夏风摇头感叹,收拾东西下班。 等夏风走了,穆卿月无力地瘫坐在老板椅上,一脸忧愁地想着今晚跟两位姐姐吃饭的事情。 别人的姐姐,温柔体贴照顾妹妹像天使,她的姐姐,那就是两只挥着翅膀的恶魔。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大姐的电话生无可恋。 夏风驱车往家赶,偏偏下班高峰堵得不行,想快快不了,抓着方向盘干着急。 半个小时的路程,堵了一个小时才到家,开门,屋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看了看厨房,没有做饭的痕迹。 没在家吗? 夏风站在厨房门口,给宁白城打电话,长久的铃声后,自动挂断。心提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晃悠悠地又打了一通,隐约地听到铃声从宁白城卧室方向传来。 顺着铃声走到卧室,开门,看清床上躺着的人,眼眶一红,快步走了过去。 “白城。”夏风蹲在床头边,推了推宁白城。 宁白城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夏风,无力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干涩的声音:“夏风,我想喝牛奶。” “我去给你拿!”夏风连忙起身,转身要走,却被宁白城抓住了手,回头不解地问宁白城:“怎么了?” 宁白城松开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拉了拉夏风,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在穆卿月的公司还好吗?”侧头看着夏风,浅浅一笑。 “还还好。”夏风愣愣地回答,不知道宁白城想做什么。 宁白城看着夏风的眼眸,数秒后收回目光,低声说:“我被人欺骗了。”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转瞬间又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不过还好,你永远不会骗我。” “白城”夏风忧虑地看着宁白城,想说的话如鲠在喉。 “去做晚饭吧,我想喝粥。”宁白城结束谈话,赤脚踩在暗红色地板上,回头给坐在床上的夏风一个宽慰的笑,转头离开卧室。 “是虞潇?”夏风的声音骤然变冷。 宁白城身子一顿,头也不回地说:“可以做晚饭了。” 变相地承认了那个欺骗她的人正是虞潇。 夏风追出门,看着宁白城从冰箱里拿出牛奶,仰头豪饮,双手握成拳头,说:“骗你的人不得好死。” “咳咳。”宁白城一听,心跳漏了一拍,瞬间被奶呛到,拍了拍胸口,捋顺气说:“别那么狠毒。” 把牛奶放到一边,淡淡地说:“让她生不如死就够了。” 话音刚落,看到夏风转身回了卧室,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 还没笑一会儿,就看到夏风握着一把军刀出来,黑色的刀身仅长八公分,两侧各刻着一道血槽,刀刃锋利吹毛断发,刀背是锯齿形状,一刀下去,能把肉撕裂。 要出事! 夏风握着刀冷冷地说:“我现在就让她生不如死。”嘴角一勾,嗜血的冷笑。 宁白城连忙上前拉住夏风,轻而易举地从她手里夺过刀,说:“做饭去。” 一言不合就动刀,这孩子,欠调教。 “可是”夏风猩红的双眼恢复常色,哀怨地看着宁白城,“你不是说让她生不如死么” 呃,无言以对。 宁白城低下头,小心地把刀折叠好,轻声说:“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犯下大错。”想了想,又解释说:“她只是因为好奇而已,不怪她,换做谁都会对我好奇的。” 抬头对夏风笑了笑:“她知道了想知道的东西,以后就不会来了。” 夏风不信,眨了眨眼睛,说:“我总觉得她还会再来。”不狠狠教训一顿,一定还会再来的! “她已经知道我的秘密,我这里,没有吸引她的东西了。” 那只狐狸接近自己就是为了知道自己是怎么让小三心甘情愿地离开,如今知道自己用的是催眠 “白城,这样很好。”夏风打断宁白城的思绪,抱住她蹭了蹭,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不三不四的女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不三不四? 宁白城摸了摸夏风的头,愉悦地笑了。 第46章 生活平淡如水,夏风准备好早餐,然后去穆卿月公司上班,等宁白城起床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吃了早餐,开车去心理咨询室,躺上一天,然后回家。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今天是周五,一如往常,没有客人。 宁白城到心理咨询室后,先把饮水机的电源插上,接着扫地倒垃圾,把咨询室打扫干净后,才悠悠在吊床上躺下。 以往这些粗活都是夏风来干,自从夏风去了穆卿月的公司,这些事情便变成她自己做了,轻叹了口气,转头,目光透过窗帘看向外面,渐渐走神。 不知怎么的,思绪飘到了虞潇那里。 虞潇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是不是真的不会再缠着她了? 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打开微博刷了起来。 正要翻翻今天的热门微博,意外发现她的微博多了个粉,粉丝数从十九变成了二十。 她的微博号,从来没有发过任何内容,唯有的那十几个粉,都是渣浪送的僵尸粉,习惯性地点开粉丝看看新涨的粉是啥粉,结果一看,这第二十个粉的微博名竟然叫追猎手的狐狸 这一看就是虞潇好吗(‵′)┻━┻ 手控制不住地点了追猎手的狐狸的头像,微博369,关注52,粉丝15824。 不错嘛,竟然有一万多粉。 宁白城心里小小感叹了下,然后开始翻虞潇的微博,越翻脸越烫,心跳跟打了鸡血一样越跳越快。 这三百多条微博,有两百多条微博是关于她的,其中还有偷拍的照片! 那个捧着牛奶盒腮帮子鼓起来喝奶的人,真的是自己? 等等,下面的评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夸她好萌好可爱,这么呆萌的小受一定要早点追到手然后藏家里圈养 宁白城气血翻涌,翻身从吊床上下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虞潇,你骗了我还拿我吸粉! 抚了抚胸口,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不生气,别搭理她,装作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宁白城手瞬间握成拳,翻到虞潇的号码,准备给她打电话,电话在拨出去的那一瞬间,又快速地按了挂断。 身子一仰,躺回到吊床上,喃喃自语:“算了,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必有交集。” 终究心里还有怨气,宁白城想了想,移除了追猎手的狐狸,顺便把自己的微博昵称改成一串数字。 这样一来,虞潇想再找到她的微博就困难了。 可没想到,自己移除粉不到两分钟,追猎手的狐狸又关注了她,微博数也从369变成了370。 最新一条微博:小猎手,狐狸伸出爪子了。 配图是一枚钥匙放在手掌心。 那枚钥匙看着很眼熟,很像她家门的钥匙。 宁白城赶紧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钥匙还在,那虞潇手上的那把钥匙哪里来的? 家里一共三把钥匙,一把在她手上,一把在夏风手上,还有一把备用钥匙藏在电视柜中间最底下那个抽屉里。 她不会把钥匙给虞潇,夏风就更不会把钥匙给她了,不给她一刀子都不错了。 可能虞潇家门的钥匙和她家的钥匙长一个样吧 宁白城这么安慰自己,然后退出了微博,当做没看到。 眼不见心不烦。 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慢慢合上眼准备睡觉,哪知刚闭上眼睛,虞潇那张妖媚的笑脸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妖冶的容貌,双手负于身后,勾唇浅笑,似倾城妖姬,挑眉对她说:“小猎手,我要追你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啊! 宁白城吓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脑补出这样的画面。 看着天花板,张开嘴深呼吸。 睡意没了,玩手机的兴致也没了,还能做什么? 宁白城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架上,起身从吊床上下来,慢悠悠地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下一本书,坐到沙发上看了起来。 书,最能平复一个人的内心。 书架上的书,都是关于心理学的,宁白城看了两页,感觉不对,啪,合上,看了眼书名——desre,无语扶额。 今天诸事不宜,只适合在家待着什么都不干。 宁白城把书放回到书架上,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待着。 刚锁上门走出咨询室,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人,不对,应该是女孩子。 女孩子撞在她怀里,顺势抱住了她的腰,唉哟一声痛呼后,抬头看向了她。 “你没事吧?”今天果然诸事不宜。 小女孩眨眨眼睛,从宁白城怀里出来,站直身子一边揉额头一边问宁白城说:“姐姐,你就是小三猎手吗?” 天真可爱的娃娃脸,眼眸里不见该有的童真,反而一副哀伤难过。 “嗯。”宁白城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半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问她:“有事找姐姐?” 小女孩在得到宁白城的肯定回答后,眼眸里闪现一抹亮光,抓着宁白城的手问:“姐姐,你能把所有的坏小三都干掉吗?” “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了?”宁白城看了看小女孩的身后,又把目光挪回到小女孩的身上,“今天星期五,不用上课?” “我没谈恋爱!”小女孩摇头否认,慢慢垂下头,低声回答:“爸爸妈妈都不管我了,老师也不管我了。” 她听同学花花说,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小三猎手,能把那些破坏人家庭的小三赶走,花花的爸爸在外面找了小三,花花的妈妈就是让小三猎手把那坏小三赶跑的,她来找小三猎手,就是为了把爸爸妈妈的小三赶跑,让她的家像以前一样温暖。 宁白城见小女孩低头的动作,想到了初见夏风时的画面,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小女孩抿了抿唇,把家里的情况一股脑儿都告诉给宁白城。 宁白城皱眉,直起身子,把小女孩告诉她的信息消化了下,照小女孩说的情况,她的父母各自有了新的爱人,似乎,不属于她的职业范畴。 小女孩见宁白城皱眉不打算帮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宁白城连忙蹲下身温柔哄她:“小朋友,你别哭,先回家,这个事情有些棘手,姐姐需要时间想办法。” 小女孩止住了哭泣,含泪看着宁白城,小手扯了扯衣角,不安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帮我吗?” “如果我能想到办法,就帮你。”宁白城拒绝得很委婉。 小女孩显然没有听出宁白城的拒绝,反而怯怯地说:“可是可是我没钱。” 宁白城轻笑,安慰她说:“一米四以下儿童在我这里也是免费的。”说完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好了,快回学校去上课,等下周末,再来这里找我。”见小女孩似乎不愿意离开,又说道:“不如我送你去学校。” 小女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乖巧地跟在宁白城身后去了地下停车场。 宁白城按照小女孩给她的学校地址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临下车前,温柔地笑着说:“下个星期的星期六,你去咨询室找我,如果我想到了办法,就帮你。” 等过个星期,应该就忘记这件事了。 看着宁白城温柔的笑容,小女孩害羞地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快速地跑进了学校。 宁白城摇了摇头,调转车头,回家。 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对门那户的大门开着,往里一瞥,里面有好几个穿着橘色工装的工人正在搬移家具,地上乱七八糟地丢了许多塑料包装膜。 来新的住户了? 她记得对面原先住着一对小夫妻,在电梯里碰到过几次,最后一次遇到的时候,还听说他们要技术移民墨尔本了。 应该是来新的住户了,不然也不会把所有的家具都换成新的。 心里莫名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钥匙! 宁白城想起了虞潇发的那条微博,连忙拿出手机翻看,那条微博下面已经有很多条评论,点进评论翻了翻。 其中一条评论是:大大这是追到小猎手了?连钥匙都交给你了!星星眼 虞潇回复:没呢,这是她家对门的钥匙。 宁白城大脑瞬间空白,片刻后才恢复理智。 再瞧了眼忙碌的工人,扭头回了自己屋。 宁白城边换鞋边想道:看来,自己得搬家了。 关上门没一分钟,刚换上居家拖鞋,身后就响起了敲门声,看了眼显示屏,虞潇。 该来的躲不过,宁白城犹豫了几秒,伸手开了门,一脸冷漠:“这位小姐,有事?” 这位小姐?竟然称呼自己为这位小姐!虞潇的笑容僵在脸上,想好的问候措辞卡在了喉咙口。 第47章 身后传来工人粗犷的声音:“老板,家具都搬好了,还需要什么服务?”解决了虞潇尴尬的问题。 虞潇笑了笑,回头说:“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砰,宁白城的门她说话的同时关上了。 这傲娇别扭样,让虞潇觉得好笑,抬手敲门,继续骚扰宁白城。 门再一次打开,宁白城脸色阴沉,看着虞潇说:“这位小姐,还有事?”眉梢动了动,想尽快把虞潇打发走。 虞潇勾唇浅笑,说:“小猎手,我要追你了,你准备好了吗?” 这话,和梦境一模一样。 宁白城心里一个咯噔,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难道我多了预知的能力? 接着才开始思考虞潇追她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虞潇在很早之前就说过要追她,结果还不是逢场作戏 虞潇见宁白城一副惊愣样子,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唤回了宁白城的意识。 忽然被人打断,宁白城眨了下眼睛,皱眉抬眸看向虞潇,冷声说:“我没时间陪你玩,恕不奉陪。”说完,关门。 眼见门要关上,虞潇伸手就往门缝里卡,推住门急切地说:“白城,之前骗了你,是我不对,以后,我保证我绝对不会骗你。” 眼神真挚诚恳,句句发自肺腑。 宁白城关门的手渐渐松力,垂了垂眼眸,在虞潇殷切希冀的目光下,淡淡说道:“以后,与我无关。” 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虞潇哪里会这么容易放弃,对门那套房子都买下来了,猎手,追定了! 妖精似的朝宁白城妩媚地笑,勾人的话语从唇间慢慢溢出:“白城,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心”声音轻柔,像羽毛抚过心间,撩得人心神恍惚。 瞧宁白城表情缓和态度松动,心念一动,倾身想要亲吻宁白城。 砰,碰到的是门板 宁白城关上门,耳根发烫地站在门后,等了片刻,没再听到敲门声,才转身去了客厅。 柔软宽大的沙发,坐下去,舒服得像在云团上,宁白城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细细琢磨虞潇这番动作的用意。 以前,是对自己能力感兴趣,现在,是对自己这个人感兴趣 不管对什么感兴趣,都与她无关,她不能对虞潇动心,即使动心了,也不能接受虞潇,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宁白城睁开眼睛,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至于虞潇,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强制自己把她忘在脑后。 轰轰炮火声,突突突的枪声,宁白城对着无聊的抗战剧,渐渐失去焦距,又开始走神。 日复一日的生活,平静无波的情绪,似乎在遇到虞潇后慢慢起了变化。 曾经,她身边也有许多人围绕着她打转,可上天赋予她读心的能力,让她能一眼看穿别人心中所想,虚情假意的人太多,真心实意的人太少,渐渐地,她和所有人都有了距离。 虞潇,一只狡猾的狐狸,逃脱了自己的眼睛,自己竟没有看出她的一切都是伪装的。 也许,是因为那份感情没有伪装 宁白城回过神,可笑地摇了摇头,把心思放回到电视剧上。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 宁白城起身进了厨房,准备做中饭,恼人的门铃声响了起来,似乎她不开门门外的人就不罢休。 放下手里的刀,冲洗了下手,皱眉走到门口,看到显示屏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宁白城冷着脸开了门,“有事?” 看清虞潇手上提着的菜,嘴角无意识地抽搐了下,“你这是”准备上门蹭饭吗! 虞潇讨好地笑,提高袋子,说:“我买了菜,新家没有准备厨具,做不了饭,不介意我在你家蹭饭吧?”说着另一只藏于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是一大瓶酸奶。 看着那瓶125升酸奶,宁白城犹豫了半秒,侧身给虞潇让道:“进来吧。”说着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奶。 虞潇脱了鞋,赤脚进了厨房,把菜放到操作台上,“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不会做菜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宁白城继续切菜,头也不回地说:“不用,在外面等着就行。” 一顿饭,很快做好,只是,饭不够。 宁白城看着电饭煲里的米饭愣了愣,最后给自己装了小半碗,给虞潇装了满满的一碗。 饭菜上桌,虞潇眼睁睁地看着宁白城把装满饭的碗端到她面前,惊讶地抬头:“有点多,我吃不下。”再看看宁白城跟前那碗,“我和你换一碗吧。” 宁白城瞥了虞潇一眼,在虞潇动手之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呃,好吧,不换就不换。 虞潇收回手,默默吃自己那碗。 小半碗米饭很快就吃完,宁白城放下筷子,优雅地擦了擦手和嘴角,抬头问虞潇:“虞小姐,你以后准备住我对面?” 有钱人买房子就跟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买菜一样,虞潇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在雍州苑,户型环境安保措施比这边不知道好多少,乍一换成她们合景小区这种普通小区住宅,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虞潇咽下嘴里那口菜,朝宁白城微微一笑,回答说:“不一定。”说不定以后能住进这里。 听了虞潇模糊的回答,宁白城轻点了点头,留下一句:“你慢用,我有事需要回卧室,吃完了叫我。”回了卧室。 卧室的角落,立着一个深棕色六十公分高的保险柜,贵重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宁白城锁好卧室门,走到保险柜前,顿了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小本本——不动产权证书。 皱眉沉思。 数秒后,把小本本放回到保险柜里,关上门,打乱密码。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宁白城站在保险柜前接了电话,“喂,夏风。” 忙碌紧张了一上午的夏风,听到宁白城的声音立时松懈下来,懒洋洋地说:“白城,上班好累呀。”真想回咨询室上班。 宁白城温柔地笑了笑,说:“工作很多?” 两人闲聊了几句,宁白城正想告诉夏风虞潇搬到她们家对面了,却听到夏风匆匆道别,愣愣地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摇了摇头。 夏风看到穆卿月回来,赶紧挂掉电话然后趴在桌子上装睡。 宁白城拿着手机,想起早上自己的微博被虞潇关注了,鬼使神差地打开微博看了看,果然,虞潇的微博又更新了。 最新微博:小猎手做的菜真好吃,以后天天来蹭饭。 天天蹭饭?呵呵,做梦。 宁白城冷笑一声,收好手机,走了出去。 虞潇吃好了饭正在收拾,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宁白城,回头一笑,说:“白城,你做饭,这碗就让我来洗吧。”见宁白城点了点头,把碗筷端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宁白城慢悠悠地走到了厨房门口,虞潇正专注地洗碗,脸上还带着一抹愉悦的笑,宁白城下意识地挑了挑眉,问:“虞小姐,我记得你是豪门大小姐,怎么也会洗碗?” 见虞潇的动作一滞,忍不住皱了下眉。 因宁白城的一句话,那些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如破了闸的水一泄而出。 虞潇怕被宁白城看出什么,低头专注地看着水流,含糊地回答:“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经常洗碗。”然后就没下文了。 宁白城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身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心里慢慢冒出了疑问,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虞潇,是个有故事的人。 虞潇从厨房里出来,很反常地没有留下,而是和宁白城道了别。 看着虞潇离开的背影,再回想她刚刚突然情绪低落,宁白城忽然觉得心里被一根线牵扯,不伤不痛,可是,会有淡淡的失落。 这一刻,她很想追上虞潇,想邀请她在家里坐坐,想和她聊聊天,想知道她的过去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一只狐狸感到难过。 应该,是感情。 宁白城心里这么想。 房间重置于安静,宁白城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前连着两次对虞潇催眠,精神疲惫还未恢复,宁白城在沙发上呆坐了片刻,觉得困顿,起身回了卧室。 她有午睡的习惯,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躺在床上竟然睡不着,明明大脑困乏得无法思考,可就是没办法睡过去,大脑里不断地出现虞潇的身影,一颦一笑,虚幻真实,反反复复。 长长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看起虞潇的微博,每一条微博,每一条评论,仔仔细细地看过去,无一遗漏。 第48章 不知不觉,一个星期过去了,自那日中午虞潇在家里蹭过一顿饭后,再也没有出现。 宁白城抱着手臂站在窗边,眼神平静地俯视楼下过往的行人和车辆,忽然,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视野里。 宁白城记得她,就是上周找自己帮忙的那个小女孩。 那个孩子,还没忘记这件事吗? 皱了皱眉,拉上窗帘,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坐在沙发上等那个小女孩的到来。 今天是周六,夏风不需要上班,便跟着宁白城来心理咨询室,打扫完咨询室,就坐到沙发上看书,见白城忽然在身边坐下,还一脸凝重,合上书关切地问道:“白城,怎么了?” “没事。”宁白城抬头温柔地笑了笑,“一会儿会有个小朋友上来。”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小孩子打交道了,小孩子比大人难应付,有些道理,大人一听就懂,可说给小孩子听,她们不会明白。 夏风歪着脑袋看着宁白城,片刻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咧嘴一笑,说:“白城,放心,有我在,我能解决。” 刚说完,门就被敲响了,夏风起身去开了门,一看,还真是个小朋友。 夏风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小女孩,问:“小朋友,你找谁?” 小女孩见开门的不是宁白城,吓得后退了两步,结巴地回答:“我我找猎手姐姐,上周五和猎手姐姐约好今天见面。”怯怯地看了夏风一眼,懦懦地问:“小姐姐,猎手姐姐在吗?” 小姐姐?夏风一听这称呼,笑得更加灿烂,“猎手在里面。”说着直起身子,侧身对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女孩谨慎地往门内瞥了一眼,待见到坐在沙发上那位漂亮姐姐温柔地对她笑,才放松警惕,走了进去。 “猎手姐姐,我来了。”小女孩笑得很开心,走到宁白城跟前,端端正正站好,对她打了招呼。 宁白城抬手对着对面的沙发说:“坐下说吧。”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温柔浅笑。 小女孩乖巧地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坐下,迫不及待地就问宁白城:“猎手姐姐,你想到办法了吗?”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刻意向宁白城卖萌。 “上次匆忙,还没有好好了解你的情况”见小女孩听了自己的话后耷拉着脑袋,抿了下唇,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女孩缓慢地抬起头,可怜楚楚地看着宁白城,委屈地说:“我叫卫悠逸,卫斯理的卫,悠闲的悠,安逸的逸。”搅了搅手指,“猎手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了?” 夏风见卫悠逸快哭了,忙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递给她说:“悠逸,给,牛奶,先喝牛奶,其他的慢慢说。” 在夏风心里,小孩子如果哭了,只要拿吃的哄哄就好了。 宁白城见卫悠逸先看了自己一眼,才接过夏风手里的牛奶,不禁笑了,说:“你爸爸妈妈的事情,其实可以解决。”说到这里,卫悠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惜,宁白城接下来就话锋一转:“可是,这是你爸爸妈妈自己的选择,他们各自有了新的爱人,不应该为了你,而勉强在一起。” 很多家庭,都是为了所谓的孩子健康成长而勉强在一起,这在宁白城看来,是很愚昧的做法,两个人既然不爱了,在一起是一种折磨,就应该分开。 有一天如果她和爱人之间有了不可解决的问题,而分离是唯一的解脱,那她一定毅然选择分开。 卫悠逸知道宁白城这番话的意思,可她就是想要爸爸妈妈在一起,不想要她们分开,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就能在一起,她的爸爸妈妈就不要她了 想到这里,委屈地哭了出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掉。 夏风半蹲在卫悠逸身边,拍着她的肩膀,不知道如何安慰。 宁白城叹了口气,起身学着夏风的样子半蹲在卫悠逸的跟前,安慰说:“悠逸,如果别人不能给你幸福,你就自己给自己幸福,好好读书,等长大了,就会发现,亲情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亲情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夏风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早亡的父母,然后,又想到了拉扯她长大的爷爷奶奶,其实,没有爷爷奶奶,她也能长这么大。 偷偷看了宁白城一眼,也许当初早点辍学来大城市找工作,还能早一点遇到白城 宁白城看出夏风心中所想,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注定的,但一旦错过了那个时间点,缘分就灭了,如果那天那个时间点夏风没有在tm机躲雨,就不会被她捡回家。 卫悠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心中又生出了其他疑问,抬头疑惑地看着宁白城:“可是,可是我现在还没有长大,我需要爸爸妈妈” “我差不多在你这个年纪,也没有了爸爸妈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夏风指了指自己。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卫悠逸转头把目光放到夏风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夏风一番,点了点头。 几番开解,终于让卫悠逸稍稍想通了些。 卫悠逸没在心理咨询室多加逗留,抿唇向宁白城夏风告别,回家去了。 夏风站在门口,目送着卫悠逸离开,等她进了电梯,才返身走回到沙发边挨着宁白城坐下。 “有话想问我?”宁白城见夏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询问。 “白城”夏风喊了宁白城一声。 “嗯?” 夏风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白城,你说亲情并不是不可或缺的,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到底什么东西能留得住宁白城? “为什么要离开你?”宁白城反问。 夏风结舌,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半天之后,才傲娇地说出一句:“反正我不会离开你!”拿起茶几上的书掩饰性地看了起来,余光偷偷瞥了宁白城一眼,见她没多大反应,心里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宁白城似想到了什么,匆忙拿出手机翻看虞潇的微博,那只说要追自己的狐狸,怎么会突然消失一个星期? 一定是出事了! 最后一条微博,还是一个星期前发的那一条,宁白城大致算过虞潇以前发微博的频率,一天发好几条,她们认识不过也就一个月,和她有关的微博就发了两百多条,而这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发新微博,很反常! 宁白城正想着虞潇,忽然听到夏风说:“原来追人要用欲擒故纵啊。”转头看向夏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书,这本书正是她上次看的desre,心理学。 “怎么了?”夏风见宁白城一言不发就夺她手里的书,有些好奇。 宁白城摇了摇头,快速地浏览了夏风刚刚看的这一页,然后把书塞回到夏风的手里,说:“继续看吧。” 夏风挑了挑眉,偷偷笑了。 想要给虞潇打电话问问她情况的念头,因为夏风的一句话打消了。 宁白城翻转手机,点了点下巴,起身说:“出去逛街,帮你买几身新衣服,在大公司上班不像在咨询室,得穿的好一点。”说着去收拾东西。 怎么突然要买衣服了?夏风不解地看着宁白城,见白城快速地把东西收拾好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跟了上去。 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大型购物商场,开车过去只要五分钟。 夏风开着车在地上停车场找了个停车位,扭头问宁白城:“真要给我买衣服?” 宁白城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 正要下车,巧合地看到了虞潇。 虞潇站在车边,没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画着精致的淡妆,栗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一身露肩吊带裙清新不失温婉,两人谈笑风生时不时凑近耳语,看起来好不亲昵。 夏风正要下车,见宁白城愣愣地看着车窗外,顺着她的目光也往窗外看去,一眼看到了虞潇。 “那只狐狸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啊!”夏风感叹。 “不是女朋友。”宁白城皱了皱眉,平静的反驳。 夏风好奇地又看了看,问:“那是什么?”不是女朋友难不成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不至于在车边腻歪吧!瞧瞧,那女人都亲了狐狸的脸颊呢! 宁白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莫名地空了空,随即又很快被其他东西填满,有种名为酸涩的感觉四散蔓延,没有回答夏风的问题,伸手开了车门。 一落地,虞潇的目光投了过来。 看到宁白城,虞潇明显很吃惊,连身边的女人说的话都听不见了。 “s,怎么了?”叶然扯了扯虞潇的衣角,顺着虞潇的目光看向宁白城。 第49章 天际乌云遮日,即使如此,温度依然高达三十度,叶然看着长袖长裤的宁白城,只觉得那个人好奇怪。 虞潇直愣愣地看着宁白城,耳边似乎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嘭,嘭,一声跟着一声,萦绕不绝。 “s”叶然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虞潇,发现她还失神地看着那个奇怪女人,妒心一起,伸手在虞潇翘臀上拍了一下,唤回了虞潇的意识。 察觉被人轻薄,虞潇下意识地皱眉,转头问叶然:“怎么了?”余光注意着宁白城的一举一动。 “白城,走吧。”夏风锁好车门,绕过车走到宁白城身边,伸手牵住宁白城的手,挑衅地朝虞潇扬了扬下巴,带着宁白城往另个方向走。 宁白城没抗拒,跟着夏风缓缓离开,身后,急促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妩媚勾人的女声响起:“嗨,白城。”气微微有些喘。 夏风没好脸色地侧头白了虞潇一眼,转头去看宁白城。 宁白城停下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虞潇,淡漠疏离地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虞小姐。”说着扫了眼叶然。 一旁的叶然正好奇地打量着宁白城,目光温柔如水,声音轻缓清澈,嘴角礼貌性的浅笑感觉不到温度,让人望而却步。 刚刚对视的时候明显两个人认识而且很熟悉,不然s也不会追上来打招呼,怎么这会儿对方表现得很陌生? 有问题 叶然上前两步,自来熟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s的女友,中文名叶然。”说话的同时,一直打量着宁白城,见她没有多大反应,心里暗暗佩服,还真沉得住气。 叶然的话吓得虞潇心猛得一跳,虞潇连忙否认并解释说:“她开玩笑的,她是我留学时同住一套公寓的室友。”说着给叶然递了个眼神,让她别胡闹了。 叶然这会儿注意力全在宁白城身上,哪里看得到虞潇给她的眼神,伸手揽住虞潇的腰,挑眉说:“白小姐,你是s的朋友?” 噗,夏风忍不住笑了出来。 叶然这才注意到宁白城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一看就没多大,轻蹙眉,问:“你笑什么?”都是怪人。 宁白城悠悠开口替夏风解释:“我不姓白。”瞥了眼搂着狐狸小蛮腰的手,语气变冷,说:“我姓宁。” 宁?宁白城! 叶然变了脸色,表情有些不自然,这时候,虞潇把叶然的手给拿开了,再一次重申她和宁白城的关系:“白城,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和”宁白城正要说和我有关系吗,想到有旁人在,这么说太伤虞潇面子,于是改口道:“我知道。”她看得出来,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虞潇暗暗松了口气,扯开话题:“你们来逛街?”如果是一起逛街,那正好可以一起。 “嗯。”宁白城冷淡地点了下头,不等虞潇发出邀请,说:“你们慢慢逛,我们先走了。”说着转身离开。 夏风站在原地,收起刚刚的笑容,阴恻恻地扫了叶然一眼,对虞潇说:“好自为之。”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看着夏风离开的背影,叶然不解地问虞潇:“她什么意思?” 虞潇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等再看不见她们的身影,转头问叶然:“你刚刚说你是我女友,打什么主意?” “你不觉得那位宁小姐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吗?”叶然耸肩,笑嘻嘻地说:“我在帮你试探她。”伸手挽住虞潇的手臂,“不过,她是小三猎手,那就不奇怪了,走吧,陪我去买衣服。” “态度很奇怪?”虞潇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说:“你才回国没几天,怎么知道她是小三猎手?”宁白号没那么响亮能传到国外去吧? 叶然笑而不语,又黏上了虞潇的胳膊,挽着她往宁白城离开的方向走去。 “白城,那只狐狸和那个漂亮女人是什么关系啊?”夏风跟在宁白城身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宁白城头也不回地回答:“室友。” “你就那么肯定?说不定是女朋友呢!”还说不定是炮友呢! 宁白城在一家装修得时尚潮流的女装店前停下,看了眼橱柜模特身上的衣服,走了进去。 “白城,你不回答我问题”夏风满脸委屈地跟着走了进去,看清店里的衣服,都是淑女风格,立马拉着宁白城的手臂,小声说:“我不要这样的衣服。” 店里导购员早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有哪件喜欢的可以试一试”听到夏风的小声嘀咕,笑得更加热情,目光从宁白城身上挪到了夏风的身上,热枕地夸赞:“你们姐妹俩长得真漂亮”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夏风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拉着宁白城离开了。 “刚刚那些衣服不喜欢吗?”宁白城回头可惜地看了一眼,那些衣服如果穿在夏风身上,不知道能迷倒多少俊男美女,“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尝试尝试。” “” 三言两语,把夏风的注意力拉到了衣服上。 逛了一上午,把购物商场的衣服店逛了个遍,最后买了六套衣服,宁白城烦闷的心情才终于好了起来。 夏风两手拎得满满的,嘴角微微上翘,眼里抑不住的开心,哼着小调把所有东西放进后备箱,关上门,一偏头,又看到了虞潇。 这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之? 想了想,夏风装作没看见似的拍了拍手,然后径直往驾驶室走,麻溜儿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上车后,看到宁白城的目光落在虞潇身上,一撇嘴,抱怨道:“怎么老能遇见那只狐狸。”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恨恨地发动了车子。 宁白城皱眉看着虞潇和叶然两人由远及近,闭上眼仰头靠在靠背上。 之前刻意忽略的心情,又冒了出来,虞潇消失了一个星期,原来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叶然,叶然,宁白城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几遍,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忽地,叶安这个名字闯进了她的大脑中。 叶安的妹妹,叶然! 夏风正在倒车,看到宁白城脸色忽然苍白,忙踩住刹车,关切地问:“白城,你怎么了?” 宁白城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抬头,正好对上叶然的目光,叶然看到她,朝她笑了笑,笑里,别有深意。 如果是那个人的妹妹,她 “白城。”夏风声音微微颤抖。 “我没事。”宁白城努力扯出一抹笑,眼角,却滑下了一滴泪。 那个人的妹妹,回来了。 从未看过宁白城哭泣的夏风,显然被吓傻了,回过神来,连忙稳住情绪继续倒车,其他话不敢多问,驱车往家里开。 等再不见虞潇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看了宁白城一眼,问:“白城,你认识叶然?” 夏风心思剔透,仔细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叶然的身上,如果只是看见小狐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至于流泪。 宁白城缄口不言。 叶安,一个深埋在她心底却刻意忘记的女人,风姿绰约,温婉动人,是所有小三中,最特别的一个。 而她,已经自杀了。 夏风见宁白城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不敢再问,专心致志地开车,等到了家,听到宁白城重重的一声叹息声,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宁白城依然没有回答,紧咬嘴唇,苍白着脸进了卧室。 第50章 再见故人妹妹,尘封在心底的记忆犹如破开的溪渠,徐徐涌出,叶安,风姿绰约,温柔善良,却又被世俗道德束缚得痛苦不堪,一面,是活在阳光下楚楚动人,一面,是陷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落魄。 认识叶安的时候,宁白城才二十二岁,还在读大学,但那时候她已经开了心理咨询室。 鲜少人问津的心理咨询室,宁白城一般在周末才过来。 那天,她如往常一般,九点到咨询室,刚打开门,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回头一看,竟然是和她同乘一部电梯上楼的女人。 “心理咨询师,这么年轻?”叶安眼里闪烁着新奇,带着一丝不信任。 宁白城看了看自己穿的那身衣服,牛仔裤,卫衣,帆布鞋,尴尬地点了点头。 叶安皱了皱眉,转身欲离开,不是她信不过宁白城,而是觉得,她还是找个上了年纪的心理咨询师倾诉比较妥当。 没想到,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宁白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相信我。”平静的声音,稳重的三个字,一瞬间,让她心安。 最后,她跟着宁白城进了心理咨询室。 宁白城知道自己那身衣服不被人信任,请叶安在沙发上落座后,到屏风后换了一身衣服。 干净修身的纯白衬衫,最上两颗扣子打开,熨烫得笔直修挺的黑色西装裤,到脚踝位置,搭配上一双单鞋,和刚刚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的她判若两人。 从屏风后走出,一眼就吸引住叶安的目光。 叶安仰头凝视着宁白城,眼里的惊艳之色,让宁白城心情愉悦,一步一步款款走向叶安,勾唇浅笑,在叶安的注视下,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宁白城,安宁,纯白,倾城。” 安宁,纯白,倾城,宁白城,叶安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几个词,起身伸手握住宁白城的手,笑着说:“真巧,我叫叶安,安宁的安。” 初见那日,叶安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宁白城,却不知道,宁白城早已通过她的双眼看到她内心的破碎和挣扎。 宁白城不动声色,静静聆听叶安的琐碎之事,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打破两人的安宁,叶安看到来电显示,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宁白城读懂了她的紧张,知道她害怕自己知道真相后鄙夷的目光。 叶安很快恢复镇定,接完电话,施施然和她告别。 临走之前,两人交换了号码,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白城”门外响起夏风的关切呼喊声,伴随着清脆的叩门声,打断了宁白城的回忆。 宁白城转头看向门口,抬手擦拭眼角的泪,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进来。” 得到应允,夏风才开门而入,反手关好门,一步步走到宁白城身边,蹲下身,拉住宁白城的手仰头看着她,甚是乖巧。 “我没事。”宁白城知道夏风担心她,笑了笑,轻拉夏风,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等夏风坐好,宁白城慢慢开口:“叶然,是一个已经去世了的朋友的妹妹。” 白城,有朋友? 夏风侧头看着宁白城,这一年,她从未听白城提起过朋友,那么去世的那位,是白城唯一的朋友? 心情顿时更不好了。 “认出她是故人的妹妹,所以有些伤感。”宁白城解释。 这解释,听着有些苍白无力。 夏风安静地看着宁白城,看着她又陷入回忆。 之后,她和叶安常常见面,只是,叶安从不提心里那些事情,倾诉的都是琐碎无伤大雅之事,直到某天,叶安联系她,约她在咖啡厅见面。 以往,她们都在心理咨询室见面,这一次约在咖啡厅,很反常。 她没有拒绝,如约而至。 昏暗的黄色灯光,营造出暧昧的气氛,两人面对面坐在柔软舒适的卡座沙发上,悠悠喝着咖啡,思维发散地闲聊生活,直到一杯咖啡慢慢喝完,叶安才说到正题。 “和心理咨询师聊天,需要钱,这些,给你,谢谢你陪我。”叶安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看厚度,足有一万。 她瞥了眼,丝毫不心动,将信封推回到叶安跟前,笑着说:“你需要钱,自己留着吧。”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叶安垂下头,而她端起咖啡,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扯开话题:“天晚了,我该回学校了。” “你,知道了?”叶安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些许微凉,趟过心房,让人忍不住想疼爱她。 没等自己回答,叶安又说道:“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了吧。”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拿起信封。 这样的叶安,真的很让人心疼,她下意识地握住叶安的手腕,眼里满是疼惜,凝视着叶安,说:“离开他,我给你钱。”她有的是钱。 叶安抬眸,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那情绪,玲珑如她,也没看懂。 那日之后,叶安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出现了,眼里复杂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们像曾经那样,只在心理咨询室见面,除此之外,就像陌生人。 只是,叶安开始倾诉这些年做小三的经历,她把心剖开,把痛苦一点一点展露在自己面前,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痛苦一一除去。 做叶安的心理咨询师,她没有赚一分钱,反而断断续续给了叶安几百万。 经过一年的治疗,叶安从伦理的痛苦中走出,可没多久,却患上了抑郁症,她逃避自己的治疗,和自己再不见面,最后,自杀了。 而她宁白城,就是罪魁祸首,是她害叶安得抑郁症 叶然,是回来报仇的吧。 “白城。”夏风见宁白城眼眶湿润,无声落泪,把宁白城揽进怀里,低声细语地哄道:“别哭,有我在。” 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会死守在宁白城身边。 这边,宁白城陷在回忆里,另一边,叶然缠着虞潇打探她们之间的关系。 “s,你和小三猎手熟悉吗?”叶然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车厘子一边问。 钟点工阿姨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虞潇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坐在沙发上,听到叶然提到宁白城,手微微颤抖,稳住,想了想,回答说:“认识,但不熟悉。” 从书后抬头瞥了眼叶然,“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小三猎手嘛,肯定对她好奇。”叶然继续嚼着车厘子,目光像检测仪似的在虞潇身上来回反复地扫。 虞潇察觉她探究的目光,不动声色,一页一页翻阅杂志。 叶然耐不住,坐了起来,把玻璃碗往茶几上一放,抽了几张纸起身边擦边往虞潇走去,然后挨着她坐下,一手勾住虞潇的脖子,没个正行,压低声音问:“跟在她旁边那个小孩子,是她女朋友吗?” 小孩子?虞潇侧头,“你是说夏风?那是她助理。” 皱了皱眉,总觉得叶然对宁白城的好奇心过重了些。 “那她现在还是单身吗?”叶然瞥了眼厨房的方向,继续问。 虞潇抬手把叶然的手拿开,把杂志放到一边,拉开距离,冷声问:“你想打她的主意?”好啊,一回国,先是缠着她玩了几天,玩够了,就要跟她抢女人了! 前脚刚弄走一个,后脚又来了一个。 “你想哪里去了。”叶然嘿嘿笑了笑,二郎腿一翘,很没形象地靠在沙发上,“她是小三猎手,听说是心理咨询师转职,倘若我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还不是一眼被她看出来。” “你眼角刚刚抽搐了下。”虞潇抱臂,斜睨了叶然一眼,“每次撒谎,都这样。”多年的室友,不是白住的。 被人拆穿了内心,叶然也不恼,挑了挑眉,反问虞潇:“那你呢,s,s?” “ope!”虞潇否认。 钟点工阿姨适时地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托盘菜,笑呵呵地对虞潇说:“虞小姐,午餐准备好了。”说着将菜一盘一盘摆好。 “嗯。”虞潇瞥了眼叶然,起身说:“先吃饭吧。”结束话题。 —————————— 夏风抱着宁白城,像她安抚自己那样轻轻拍她的背,直到她平复了情绪,才柔声开口:“白城,中午想吃什么?” 宁白城从夏风怀里出来,说了句随便吧,起身进卫生间洗脸。 洗干净出来,夏风还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眼里的担忧未减分毫。 “我没事了。”宁白城笑了笑,“都过去了,一时伤感而已。” “真的没事?”既然没事,为什么还说随便 宁白城走过去摸了摸夏风的脑袋,“真像个孩子,出去吧,我给你做饭。”轻叹了口气,不管叶然知不知道曾经的事情,生活总还要继续下去。 饭后,小憩了半小时,午睡间,叶安的身影浮现,对她温柔浅笑,最后,慢慢离开,她想追,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叶安的身影渐渐透明,消失的那一刻,回眸看她,又是那个复杂的眼神。 宁白城惊醒,气息紊乱,转头看向窗外,竟然下雨了。 深呼吸,刚平复心跳,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显示上,陌生号码四个字提醒着她,来电的是一个陌生人。 第51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宁白城握着手机,走到窗边,静静看着,手机还在响,宁白城再三犹豫,最后按下了接通。 “姐姐想见你。”对方开门见山,直说来意。 一瞬间,痛意袭蔓全身,叶安,想见自己?宁白城咬紧下唇,“她还活”声音颤抖,从齿缝中艰难溢出。 对方似知道她想问什么,没等她说完,便回答:“她托梦告诉我的。” 去世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叶然说了时间地点,挂了电话。 宁白城看着延绵不绝的细雨,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去墓园,应该穿得严肃沉重一点。 镜中人,黑色修身衬衫显得她更加消瘦,本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像是病态的苍白,宁白城犹豫了一番,抬手解开扣子,脱下衬衫,穿上了原先的白色。 叶安,应该更喜欢自己穿白衬衫。 一切妥当,宁白城开门走出卧室,看了眼夏风的房间,转头离开了家。 到了约定的地点,叶然站在路边,笑着和她打招呼,看起来似乎对她没有恨意。 叶然很自然地开门上车,坐到副驾驶位置,伸手拉过安全带,边扣边说:“先去花店”瞥见后座上放着一束鲜花,愣了愣,“姐姐,很喜欢百合花,你有心了。”把插销扣好,坐正,“去尘苍山。” 尘苍山,是郊区的一座山,也是,一座墓园。 一路上,宁白城都很安静,专心地开着车,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瞥叶然一眼,她发现自己竟然读不懂叶然。 叶然一直扭头看着车外,窗外的景物,不停地后退,如果时间也能后退,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叶然收回目光,回头看向宁白城,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做小三猎手?”因为姐姐是小三所以你就改行做小三猎手? 宁白城愣怔了半秒,回答说:“想做就做了。”做小三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就算能上位被扶正,名声有多好听?她想让那些人迷途知返,让她们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一句话,结束话题,叶然没再开口,扭头又看起窗外的风景。 车在墓园大门外停下,雨已经停了,宁白城下车,打开后车门,抱起那一大束百合花,跟着叶然进了墓园。 叶安长眠的位置,没有人告诉宁白城,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看望叶安。 一层一层的墓碑,这里,长眠了多少人? 拾级而上,今天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墓园很安静,没有多少人,似乎,只有她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墓园的缘故,吹过的风带着阴冷萧瑟,让人仿若置身秋季。 宁白城不经意一瞥,看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那人和她一样,穿着白衬衫,修挺的西装裤,仅一个侧脸,就让人想跪地臣服,萦绕在周身的气场,强大如女王。 只是,站在一座空墓前,太过诡异。 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引起了那人的注意,那人,转头看向了她。 看到正脸,宁白城认出了那个人,那个女人,叫薛清珏,韩氏集团的掌权人,是薛氏集团掌权人薛清玺的妹妹。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宁白城企图从薛清珏的眼中看出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却发现她的眼睛深邃如夜空深海,自己完全看不透她。 薛清珏清冷地看了宁白城一眼,转头继续看着那座空墓。 叶然察觉宁白城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住,正要问她怎么不走,发现她侧头看着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薛清珏。 这么早就来买墓地了?也是,现在墓地越来越贵,风水好的位置也被人挑得差不多,是应该早点下手。 叶然看了两眼就没兴趣再看,转头喊了宁白城一声,示意她跟上。 宁白城正琢磨着薛清珏,乍一听到叶然的声音,才想起来她们来墓园是为了看叶安。 收回目光,跟上了叶然的步伐。 叶然走在前面,在某一层停下,拐弯,走了十几米,在一座墓碑前停下,笑着说:“姐姐,我带她来看你了,她带着你最爱的百合花,你不会怪我没有给你买花吧。”说完,转头看向宁白城。 宁白城正好走到,在叶然身边停住脚步,转头,看清墓碑上那温婉的笑容,瞬间红了眼眶,俯身将百合花放在碑前,“叶安,我来看你了。”说完,站直身子。 叶然看着墓碑上的姐姐,对宁白城说:“中午睡觉的时候,梦见了姐姐,姐姐说想你了。” 宁白城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也梦见了叶安,梦见叶安来看她,最后又消失了,复杂的眼神,还爱着,亦或者,不甘心。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叶安转头看向宁白城,宁白城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了拒接,随即关机。 “你说,如果世界上有重生,如果姐姐能重生回到过去,她有机会和你在一起吗?”叶然自顾自地问。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傻,可她真的希望时间能倒退,希望姐姐能够幸福,而不是傻傻地为了供她在国外读书,而去做小三。 安静的墓园,叶然的声音随着风飘进薛清珏的耳中,薛清珏抬头,看了叶然一眼。 意料之中的沉默,叶然苦笑。 宁白城没有回答叶然的问题,也没有问叶然知不知道叶安就是因为喜欢上自己所以患上抑郁症然后自杀 “可以回去了。”叶然转头看了宁白城一眼,回头对姐姐说:“姐,以后我留在国内,不会再离开了,有空就会来看你。”至于宁白城,叶然余光瞥了眼,以后有的是时间。 两人离开的时候,薛清珏还在,宁白城心情沉重,没看到薛清珏投过来的目光,叶然却看到了,还和薛清珏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似乎看到薛清珏对她笑了。 另一边,夏风和虞潇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打宁白城的电话。 “夏风,白城到底怎么了?”虞潇本来不着急,可是看到夏风脸色刷白,一言不发地拿着手机不停地宁白城打电话,就觉得出了事情。 下午,叶然说约了老朋友见面然后离开了,难得不再被缠着,虞潇想着来新家探望探望邻居。 知道宁白城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在新家等了一个小时,才去敲宁白城家的门。 开门的是夏风,夏风看到虞潇,就没好脸色,拦着门不让她进。 “夏风,我找白城有事。”虞潇一脸正色,看起来真有事情。 夏风犹豫,瞥了眼宁白城的卧室,拒绝说:“她还睡着,晚点再说。”结果下一秒,夏风脸色大变冲去了宁白城的房间。 拦路的人不在了,虞潇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只是觉得奇怪,夏风怎么忽然那么大反应 紧接着,就看到夏风站在宁白城门口打电话,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宁白城没在房里,再瞥了眼夏风,夏风打给宁白城的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挂断了。 接着再打,却关机了。 真出事了?! 夏风着急,她也跟着急了起来,赶紧给宁白城打电话,听到的是无情绪起伏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虞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城不是孩子,这么大岁数的人,不会被拐了,可是 “夏风,白城她去哪里了?” 夏风摇头:“不知道。”忽然想起叶然,白城情绪不对就是因为叶然,忙抓住虞潇的手问:“你那个朋友呢?早上见过的那个!” “你说叶然?”虞潇皱眉,“她去见老朋友了。” 老朋友难不成是宁白城?可上午两人看起来并不认识。 “白城一定是去见她了!”夏风抓着虞潇的胳膊,扯着她往外走,同时说道:“你给叶然打电话,问她们在哪里!” “那你先松开你的爪子。”虞潇没敢喊疼,看夏风泛红的眼睛,知道自己现在稍微忤逆夏风,都有可能被她弄死。 夏风放开手,盯着虞潇,阴冷地说:“打。”问清楚在哪里,她就杀过去。 虞潇刚把号码拨出去,夏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宁白城的电话,连忙接听:“喂,白城,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声音里的委屈,听得虞潇一愣一愣的。 刚刚夏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对她那么凶,对宁白城那么柔弱还真会变。 “只是在外面兜风,很快回家。”宁白城温柔的声音抚平了夏风的暴躁,“要开车,挂了。” 寥寥数语,电话挂断。 夏风的电话挂断了,打给叶然的电话才接通:“喂,s,我离开那么一会儿,你就想我了?” 听到叶然没个正经的声音,虞潇压下心里的情绪,笑着问:“你刚回国,怕你在外面丢了,你现在还和老朋友在一起?” 叶然看了眼开车的宁白城,回答说:“嗯,是啊,怎么,你吃醋了?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嗯,吃醋了,所以要不要让我见见那位情敌?” 叶然知道虞潇在试探自己,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宁白城在一起,勾了勾唇,笑着说:“好啊,要不要现在过来?” “现在?算了,开玩笑而已,你们老朋友见面,我不打扰你们了。” 虞潇挂了电话,转头对夏风说:“叶然的老朋友,不是白城。” 第52章 夏天,多阵雨,车开进市区没一会儿,又下起了雨,经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叶然突然开口:“宁,我想喝咖啡。” 一声宁,让宁白城回到了二十二岁。 “宁,我请你喝咖啡。”叶安温柔浅笑,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叶然的声音和叶安的并不像,可这称呼,让宁白城想起了叶安。 宁白城回过神,干净地答了一声:“好。”然后在路口调头,开进辅路,在咖啡馆前停下。 叶然解开安全带,发现宁白城没有下车的意思,皱了皱眉:“你不陪我吗?” 宁白城摇了摇头,“不了,夏风在家等我,我得回去。” “可你”叶然停住,是啊,她是叶然,不是姐姐叶安,宁白城愿意出来,是为了看望姐姐,不是因为她。 自嘲地笑了笑,说:“好吧,那下次见。”下车,站在车边,隔着车玻璃看着宁白城,眼里隐隐的期待。 宁白城犹豫了数秒,降下车窗,说:“以后,叫我白城,或者,猎手。”说完,叶安眼里的那抹希冀消失。 升上车窗,一脚油门离开。 后视镜里,叶然拧着眉头看着她的车,眼里闪烁着异色,宁白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毛骨悚然。 说叶然回来想报仇,可感觉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不像报仇 宁白城说不出这种感觉,压下情绪,加大油门,提速回家。 叮,电梯门口,乍一看到夏风和虞潇,宁白城吓了一跳,“你们在这里等我?”她只是出去了一趟,不至于守在电梯口等她吧? “白城,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夏风扑向宁白城的怀里。 宁白城抱住夏风,看向虞潇,虞潇眼里那情绪是可怜? 虞潇眨了眨眼睛,她也想抱宁白城,可她不是夏风,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还得顾忌夏风,要是惹恼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你怎么一个人出去?”夏风从宁白城怀里出来,仰头看着她,“我担心了一下午。” “我又不是小孩子。”宁白城笑了笑,推开夏风说:“你先回家,我有事和虞潇说。” 虞潇有些惊吓,自己刚刚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有事说了? 见虞潇愣愣地说不出话,又说道:“去你家吧。”说着先一步进了虞潇家。 夏风不情愿地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白城和虞潇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对门。 为了抢人,竟然买下她们对门的房子,太过分了! 夏风气得握拳。 她要努力赚钱,然后搬家!可一想到那点工资,顿时又泄气。就普通的上班族,赚的钱实在太少了,想买房,还不知道要存几年,等存够了首付,估计她家白城已经被人给勾搭走了。 宁白城进屋,转身看向虞潇,开门见山地问:“你和叶然是同学?” 虞潇刚把门锁好,听到宁白城的问题,心里一个咯噔,宁白城这么问,摆明了她之前出去是去见叶然。 叶然竟然跟自己玩心眼。 敛去怒意,换上一副笑容,转头说:“不算是同学,一起留学而已,不同专业也不同学校,只是刚好住在同一套公寓,说室友更贴切。” 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白城,这是我新买的沙发,很软很舒服,过来坐啊”勾唇,挑眉,举手投足间似极了正在魅人的狐妖。 宁白城晃神,很快又恢复,偏了偏头,说:“不用了。” 瞧宁白城别扭傲娇样,虞潇心下一动,起身勾住宁白城的手,轻轻一扯,带着她跌坐在沙发上。 “夏风在外面。”宁白城手足无措,不似平常的冷静,只能拿夏风吓唬虞潇。 “我把门锁了,还扣上了保险。”虞潇挑眉。 这会儿,除非拿斧头劈开,不然,谁都进不来。 宁白城抽回手,往另一边挪了挪,正着脸色说:“夏风会撬锁。”她家小夏风,可是撬锁小能手。 不过,扣上了保险,就算她在里面喊救命,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 “呃”虞潇无语,小猎手到底把夏风培养成什么了,会开车会打架,会干家务还会撬锁。 上下打量宁白城,可千万别告诉她,宁白城深藏不露,也会这些本事,只是装得弱不禁风 宁白城看出虞潇心里想法,平静地说:“我不会撬锁。”撬锁的本事,是夏风自己捣鼓出来的,家里的门锁什么的,都是夏风亲手换的,久而久而之,开锁撬锁的本事就上去了。 端坐正身子,扯回叶然那个话题:“虞潇,你能把叶然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情况告诉我吗?”郑重的请求,让虞潇收敛起玩闹之心。 虞潇想了想,说:“可以,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之前出去,是不是和叶然见面?”见宁白城点头,肯定了她心里的猜测。 组织了下语言,一一将叶然的事情告诉给宁白城。 宁白城认真听着,发现虞潇说起大学时候的事情,眉宇间隐着一股情绪,再听她的叙述,明显能听出她刻意略过了一部分事情。 和虞潇同住在一套公寓的,除了叶然,应该还有一个人。 静静地听虞潇说完,宁白城才开口:“叶然这几年,过得只是这样的生活?”既然不想让她知道第三个人的存在,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嗯,生活里是这样,至于上课时候是什么样子,我就不清楚了。”虞潇摊手,斜靠在沙发上,眉眼一挑,又妩媚起来。 宁白城心中警铃大作,起身告辞:“谢谢,我不多打扰了,告辞。” 虞潇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宁白城的手腕,说:“用完了就走?”太不解风情了。 不走就要被吃了!宁白城想抽回手,却发现虞潇抓得很紧,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调戏自己。 做了个深呼吸,稳住心神,抬眸看着虞潇,说:“既然不让我走,不如,告诉我,之前为什么没有被我催眠。”不仅没被催眠,还装出被催眠的样子骗她。 虞潇笑得妖娆,朱唇轻启,轻声问:“你看过暮光之城吗?” “嗯?”宁白城不解,疑惑地看着虞潇。 “爱德华有读心术,可对贝拉无效。”虞潇挑眉,一字一顿慢慢解释。 宁白城听出了虞潇话里的意思:我是你命中注定的恋人,所以你催眠不了我。 耳根发烫,这委婉的情话,让她有些受不了。 在虞潇松懈之际,挣脱开她的束缚,见虞潇似笑非笑的眼神凝视自己,落荒而逃,身后,隐隐传来虞潇的轻笑声。 第53章 门外,夏风目不转睛地盯着虞潇家的大门,一梯两户的户型就是这点好,不管做什么,都不用担心有外人突然从电梯里出来。 正竖着耳朵偷听门内的动静,叮的一声,忽然响起电梯到达提示声,转头一看,穆经理 “你在偷听?”穆卿月从电梯里迈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夏风。 尴尬,说不出的尴尬。 夏风真想找个洞钻下去,这么尴尬猥琐的姿势竟然被穆卿月撞个正着,实在没脸活下去了。 两人相对正无言,虞潇家门突然打开,宁白城慌乱地走出来,抬头就看到穆卿月和夏风面面相觑待在外面。 “卿月?”一个多星期没见,脸上掩盖不住的疲惫,看来工作很忙。 听到宁白城的声音,夏风回过神来,转头叫了声:“白城。”回头向穆卿月打招呼:“穆经理好,穆经理再见。”两步跨到宁白城跟前,伸手抓住宁白城,然后两人逃也似的回家。 虞潇已经在门口站了小一会儿,抬手抱着双臂,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紧闭的门,看了片刻,转头打趣穆卿月:“人都进去了,还看?” 闻言,穆卿月转头,笑了笑,问虞潇:“这两人,怎么了?” 怎么那么受呢? “进来说吧。”虞潇下巴指了指屋内,返身回了客厅沙发上。 “夏风,你跑什么?”宁白城故作镇定,边换鞋边问。 还不是怕穆卿月!穆卿月比她还恐怖,上班一个样子,下班一个样子,吃饭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样子!要不是为了遵守三个月的约定,打死她都要辞职! 可是这些话,夏风不想解释,只能默默低头换鞋。 “怕穆卿月?”宁白城换好鞋,转头打量夏风。 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连人都敢杀,怎么遇到穆卿月就怂了? 夏风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呃宁白城无语,转头进了客厅。 夏风抬眸看着宁白城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后,踩着小碎步慢慢挪进客厅,在茶几旁站住,扯着衣角,小声说:“白城,我我不想去穆卿月的公司上班了。”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去穆卿月的公司上班么?”每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夏风都已经不在了,就这样,还说不想去? 口是心非。 夏风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和宁白城提不想上班这事儿,没想到宁白城竟然觉得她喜欢上班! “我不喜欢!”这点儿一定要让宁白城知道,不然说不定就把三个月的期限延长成三年五载! “好好好,不喜欢。”宁白城敷衍。 想到叶然回来的目的,虞潇追她的架势,头疼得闭上了眼睛。 “我真不喜欢。”夏风在宁白城身边坐下,抬手贴心地为她捏肩膀,见宁白城一副心事重重模样,把上班的问题抛在了脑后,心疼地问:“你和狐狸说了什么?” 以前白城都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每天都是温柔浅笑,如今,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一切都怪那只狐狸,是她打破了她们的平静。 察觉周围气势陡然变化,宁白城睁开眼睛,一瞥,夏风的第二人格果然又跑了出来,叹了口气,抬手按住那只为自己捏肩膀的手,语气淡淡地说:“向她打听一个人。” “白城”夏风见宁白城凝视着自己,不由得和她的的眼眸对视,看着褐色眸心,感觉灵魂在慢慢离体而去。 宁白城浅浅笑着,抚平夏风的情绪,没两秒,夏风恢复正常。 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电视屏幕,遥控器就在右手边,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状似不经意地问:“夏风,想不想搬家?” “搬家?”想想对门住着的那只妖娆妩媚的狐狸,还有在办公室动不动对她发火的穆卿月,的确应该搬家,“搬!”夏风重重地点了下头。 “可虞潇比我们有钱”宁白城看着电视上那狗血的霸道总裁言情剧,有些无奈,“我们搬家,她也可以跟着搬。” 被人纠缠,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夏风想了想,凑到宁白城的耳边低声耳语,完了还得意地挑了挑眉。 宁白城抬眸瞥了眼,说:“虞潇刻意锻炼过精神力,我一看她,她心里就拉警报,条件反射地控制大脑进行反催眠。” 不仅如此,演技也是炉火纯青,再给她催眠,指不定又给她演什么。 “催眠不了吗?”夏风有些泄气。 宁白城回想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勾起唇角,“也不是”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叶然的事情,那小狐妖再怎么折腾,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小狐妖绝对不会伤害她。 而叶然她得弄清叶然的目的。 如果单纯是回国发展那皆大欢喜,如果是为了叶安 用自己的命去偿还叶安的命,她做不到。叶安自杀有她的原因在,可那是叶安的选择,如果叶安没有爱上她,如果叶安没有逃避她的治疗,最后不至于自杀收场。 可终究还是自己害了她 一旁的夏风,见宁白城忽笑忽皱眉,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小爪子轻轻抓住宁白城的胳膊晃了晃。 宁白城转头,温柔地笑了笑,“一个一个解决,慢慢来。” 一个一个解决?夏风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随后脸颊泛红,低声说:“穆卿月那边,我自己解决吧。”害羞的小表情。 宁白城恍然,刚刚光想着叶然和虞潇,把穆卿月这茬事给忘记了,要不是夏风提起等等,夏风为什么要脸红? 看来有必要开个座谈会了。 宁白城眯了眯眼睛,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正了正脸色,抬手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夏风,你坐到那里去。” 顺着手指的方向,夏风看到那单人沙发,泛起的红晕瞬间苍白,“白城,你又审我” 第54章 夏风牵着宁白城的手,一路哼着小调到了酒店二楼的餐厅。 正文在有话说,这是什么,你们懂的哈。 酒店的餐厅免费供应早餐,现在已经十二点,早过了供应的时间。 宁白城和夏风两人站在餐厅门口顿住,对视一眼,才走了进去。 午餐和晚餐,是按人收费的自助餐,成年人一人三百九十八,一米四以下儿童半价收费。 夏风站在收银台前,转头扫了眼自助餐的菜品,心里骂了声坑爹,肉疼地付了钱。 吃完了午饭,宁白城问夏风:“回房间还是去海边?” 白天的海滩和夜晚是两个景象,可惜现在正是炎热的季节,去海边,一不小心就晒伤了。 两人出来吃饭只带了手机和钱,就算要去海边也得先回房间一趟。 “去海边,你在这里再坐会儿,我上去拿伞。”夏风开心地回答,拿起湿巾擦了擦手,起身离开。 也许是云清对穆卿月的感情让宁白城意识到她对夏风的残忍,看着夏风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等回市后,让夏风离开,会不会好一些? 正想着夏风,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宁白城愣了下,立马想起来,这是谁的号码。 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后,对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随即是骂声:“你这个骗子,不是说会的吗?我老公现在要跟我离婚了!他要跟我离婚了!你这个骗子!骗了我的钱不给我解决事情!你这个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是混蛋呜呜呜” 歇斯底里的痛骂,到最后只剩下哭泣声。 宁白城捂着手机走到了餐厅外,深呼吸口气,问:“阮小姐,怎么回事?” 在穆卿月到她咨询室的那天,还有一位顾客,就是这位阮曼曦阮小姐。 阮曼曦的老公钟凯俊出轨了一个小三,她根据阮曼曦提供的电话号码和照片,找到了那个小三。 小三叫卓晓柔,人如其名,温柔可人,因为工作业务的关系,认识了钟凯俊。 钟凯俊对卓晓柔一见钟情,借助业务关系频频联系卓晓柔,并且隐瞒了已婚的事实,暗暗对她展开了追求。 说是小三,不如说是被小三。 在钟凯俊的温柔攻势下,卓晓柔爱上了他,但纸包不住火,两人在一起后不久,她从公司经理的口中知道了他已婚的消息。 忍着心痛和钟凯俊分手,可钟凯俊却花言巧语欺骗她,还说会离婚娶她,糊涂之下,手没分成,人又被钟凯俊睡了。 阮曼曦泣不成声,跪坐在心理咨询室门口,脑袋靠在门板上。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来来回回地骂宁白城骗子,就是不说怎么回事。 宁白城没办法,只能隔着电话温柔地安抚,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卷款逃跑,只是在隔壁城市出差,很快就会回去。 可遭受离婚打击的阮曼曦,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反复地骂宁白城骗子,让她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城,怎么了?”夏风拿了伞,回餐厅找宁白城,看到她在门口打电话,语气是特有的温柔,好奇地问。 宁白城听到夏风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捂住手机说:“夏风,订最快的票回去。”说完又开始安慰阮曼曦,并保证会在日落之前出现在她面前。 夏风没有多问,立马拿出手机订票,上楼收拾了东西,退了房,打了出租直奔火车站。 速度再快,回到市也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宁白城让夏风把行李拿回家,她自己则打了车匆匆去了心理咨询室。 踏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阮曼曦,和初见那日相比,今天的她,实在狼狈不堪。 “阮小姐。”宁白城温柔地喊了一声。 一直等在门口的阮曼曦,听到宁白城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确认真的是宁白城回来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起身,腿一软,又坐回了原地。 宁白城看着双眼通红发丝凌乱的阮曼曦,无情如她也生出了一丝心疼,忙上前扶住她。 阮曼曦顺势靠在宁白城的怀里,边哭边捶打,说:“宁白城你是个骗子!你说会,可现在我老公要和我离婚!男人都是人渣!” 十一层并不只有心理咨询室,还开了电子商务公司和广告策划公司,来往的员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内的八卦纷纷停步,往宁白城这边看来。 察觉到身后一束束好奇探究的目光,宁白城回头扫了一眼,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直到心理咨询室的门关上了,那些人才散去。 “阮小姐,有什么事,你坐下慢慢跟我说。”宁白城扶着阮曼曦到沙发边,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想给阮曼曦倒杯热水,发现饮水机没开,只能将就着倒了杯冷水给阮曼曦。 “你就是个骗子!”阮曼曦仰头看着宁白城,伤心欲绝,双手握在一起,时不时抽泣两声。 宁白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在阮曼曦身前,轻轻地抱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抚摸她的发丝。 “阮小姐,难过的话,就抱着我继续哭,哭完了,再跟我说怎么了。”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宁白城的动作让阮曼曦愣怔,自己这么凶她,为什么对自己还是那么温柔?犹豫了片刻,松开手,伸手抱住了宁白城的腰。 猎手的动作好温柔,怀抱那么温暖。 阮曼曦细细感受,这一刻,竟然忘记了要和她离婚的那个男人。 宁白城低头看着怀里的阮曼曦,直到她情绪平复,呼吸平稳,才说:“好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松开手,却发现阮曼曦反而更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腰,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阮曼曦贪恋这仅有的一点温柔,闷声说:“我老公,不,那个渣男,他要跟我离婚,跟那个小三在一起。” 小三?卓晓柔?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自信她出手,卓晓柔绝对不会再和钟凯俊有半点来往。 宁白城皱眉,按住阮曼曦的肩膀,推开她,问:“你确定?” 阮曼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宁白城,重重地点了下头,很肯定地说:“是。” 那个狐狸精不知道给她老公吃了什么迷药,让她老公铁了心要离婚。 “不可能的,卓晓柔不可能同意和你老公结婚。”宁白城信誓旦旦。 阮曼曦一听,噌地站了起来,“那个小三不是叫周婉吗!” 难不成小三猎手找错人了? “按你给我的照片和手机号码,查到的人,叫卓晓柔。”宁白城看着阮曼曦的眼睛,确定阮曼曦刚才说的并非假话。 看着阮曼曦渐渐放大的瞳孔,想了想,问:“所以,你老公的小三,到底有几个?” 一个又一个小三,也叫爱她? 阮曼曦无力地坐回到沙发上,垂下头,双手捂住脸。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外拈花惹草,不仅有小三,还有小四,说不定还有五六七 这种男人,离了婚也好! “你把周婉的信息给我,我保证,两天内让她离开。”宁白城看不得女人这副样子。 阮曼曦叹了口气,平静地说:“不用了。”一副不再在乎的语气。 哀莫大于心死。 宁白城顿了顿,说:“这次我不收你钱。” “不用了。”阮曼曦还是拒绝,抬头看向宁白城,眼神有些犹豫:“不如,让我在你家借住几天吧,我我无处可去了。” 房子是那个男人买的,狠心地把她赶出家门,让她犹如丧家之犬。 现在的她,除了这身衣服,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些零钱,住不了酒店,回不了家,也无颜回父母家 宁白城有些犹豫,这还是第一次有雇主要借住她家,虽说让她住是情分,不让她住是本分。 思虑片刻,点头同意:“好。”这完全是看在阮曼曦可怜的份上。 夏风把行李箱扔在玄关处,拿了柜子上的车钥匙,边打电话边进了电梯。 “喂,白城,我现在过去接你,你没事吧?”夏风担心阮曼曦会做出伤人的举动,看着跳跃的数字,急不可耐。 等电梯门一开,立马冲向停车场。 宁白城笑了笑,轻松的语气说:“没事,你不用着急,路上小心开车。” 夏风还是没办法安心,挂了电话,火速开车去了心理咨询室。 “我有些饿。”阮曼曦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些难为情。 宁白城温柔地笑了笑,给她拿了包饼干和一盒牛奶,让她先填填肚子。 阮曼曦正吃着,宁白城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阮曼曦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默默吃饼干。 宁白城看到屏幕上虞潇两个字,才想起来,虞潇和穆卿月被她们丢在了酒店。 就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估计因为这才发现她们已经退房离开了。 接通电话,就是虞潇劈头盖脸的一通埋怨,说得她好像是抛弃女人的负心汉一般。 生气的小狐狸,想咬人。 “你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你这个无情猎手! “咨询室出了点事情,急着赶回来,忘记和你说了。”宁白城扶额解释,余光瞥见阮曼曦瞬间竖起的耳朵,有些无语。 心理咨询室竟然能出事?虞潇忘记被人丢弃在酒店这事,忙问:“出什么事了?” 宁白城看了眼阮曼曦,并不想回答。 怎么不说话?虞潇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电话并没有挂断,靠近耳边,想了想,说:“你等等,我们这就回去,回去了再说。” 宁白城想说你们在海边多玩两天,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看着屏幕,估计虞潇又是急着收拾东西去了。 回头看向阮曼曦,阮曼曦啃着饼干,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宁白城心一紧,最近是不是走上桃花运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往她身上扑? 第55章 宁白城看着近在咫尺的虞潇,眉梢轻挑,嘴角微微上扬,眸光溢彩,不禁失神,察觉到虞潇眼中的轻笑之意,才回过神来,泰然自若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虞潇笑着猜测,随即摇头否认,“不对,如果是朋友,上次在停车场就该认出来了”挑起宁白城的下巴,挑逗性地轻轻摩挲,“小猎手,还是你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吧” 宁白城偏过头,同时抬手抓住虞潇的手腕,说:“她是故人的妹妹。”说完,松开虞潇。 “故人?”虞潇皱眉。 “嗯。” 故人,已故之人。 夏风一直趴在门后面偷听,奈何这门的隔音效果不错,加上宁白城两人的说话声音并不大,竖着耳朵也没听到多少。 虞潇听到故人二字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她能肯定,这个故人,对宁白城来说,一定是很特殊的存在。 半晌,虞潇才回过神,抬眸看向宁白城,“白城,叶然回来,是不是因为你?”她天性敏感,总能察觉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 之前,宁白城要催眠她,她提前就会有预感,第一次会被催眠,完全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防备,之后特意补习了心理学和行为学之后,宁白城再要对她催眠,就再也没办法成功了。 而这一次,她也预感到叶然回来的目的是宁白城。 心不安地跳动,她预感到,宁白城有危险。 宁白城见虞潇皱眉,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心湖泛起涟漪,没有回答虞潇的问题,而是笑着问:“你在担忧我?” 虞潇偏过头,笑了笑,“你是小三猎手,手段了得,有什么好值得我担心的。”看了眼夏风的卧室,这一次夏风保护不了宁白城了,回眸对上宁白城的双眼,提出告辞:“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了。” 眼见虞潇转身就走,宁白城叹了口气,叫住虞潇,说:“虞潇,叶然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她知道虞潇突然离开的原因,她和虞潇,本来是朋友,可经过上回的欺骗,连朋友都不是了,她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不需要承虞潇的情。 至于虞潇追求她这件事,绝对没有结果。 虞潇停下脚步,顿了顿才回头,对宁白城浅浅一笑,没有多言,转头径直离开。 看虞潇神色姿态,宁白城知道虞潇是打定主意要插手她和叶然之间的事情,心底某一处微微触动,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早就发过誓不会爱任何人,怎么可以轻易动摇。 那些前一秒山盟海誓后一秒分崩离析的爱,见得还少吗? 明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窗台,淡淡月华,洒落在暗红色地板上,望着孤月喟然长叹一声,转头走向夏风的房间。 抬手叩了叩门,柔声喊道:“夏风。”门应声而开,宁白城对门后的夏风温柔一笑,礼貌地问:“我能进去吗?” 夏风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充满生命气息的房间,让人觉得一瞬间充满了力量,宁白城环视一圈,舒心地笑了起来。 “白城,你这几天怪怪的,尤其是今天。”看着宁白城笑,夏风心里有些难过,这笑,让她不安,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她要失去白城了。 宁白城本有满腹心事要告诉夏风,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夏风的人格不稳定,受不得刺激,贸然说出心里的事情,只会害了夏风。 “哪里怪怪的,你多想了。”宁白城转身面对着夏风,如往日般对她温柔地笑,扯了另一个话题说:“夏风,你以后别对虞潇那样,她不是普通人家,当真惹恼了她,她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虞潇看似害怕夏风,其实只是做做样子。古语云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虞潇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不用自己动手,花钱就能把夏风收拾干净了。 夏风抿了抿唇,都觉得她行事冲动,可谁知道自小失去双亲的她有多敏感,她知道宁白城是特意扯到这个话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宁白城不愿意说,她可以靠自己去查。 这段时间出现在她们生活里的,除了叶然,没有第二个人,这要查的目标清晰明了,就是叶然。 怕宁白城看出自己的心思,夏风垂下了头。 宁白城站了片刻,抬手拍了拍夏风的肩膀,“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收回手,转身离开了夏风的房间。 日子如流水,一天一天过得很快,宁白城心里一直想着叶然的事情,想着她托自己留意房子,想着她想接近自己想和自己单独相处却苦于无机会,想着叶安那些过往叶然究竟知道多少 如果是报仇,宁白城愿意给叶然机会,可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有没有主动联系叶然。 她知道,她不联系人,人自会联系她。 就在她快淡忘叶然的时候,叶然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笑意盎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叶然告诉宁白城,前两天她买下了一套房子,不大,二室一厅,但是足够她住了,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房子,就在离合景小区不远的竹景小区。 “是吗,恭喜你了。”宁白城浅浅笑着,左手握着手机,右手伸出食指在玻璃窗上写字,仔细看着笔画,写的,竟然是虞潇的名字。 叶然也不拐弯抹角,直抒来意:“白城,请你来我新家吃顿饭可以吗?” 写完了虞潇两个字,宁白城又在玻璃上写下狐妖两个字,同时说道:“乔迁之喜,不可不贺。”答应了叶然的请求。 “我把地址发给你,今晚我亲自下厨。”似生怕宁白城反悔似的,很快挂了电话。 宁白城收回手,看着玻璃窗上没有痕迹的几个字,笑意更深,虞潇,当真是一只有趣的狐狸,让她不要插手自己的事情,她却还是插手了。 就在叶然给自己打电话前五分钟,虞潇也打来过一个电话,语气里满满的焦急,叮嘱自己如果叶然约自己见面,一定要带上她一起去,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去,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里没有说明原因,但可以肯定,虞潇,一定是知道什么了,不然不会连叶然要约她吃晚饭这种事都能提前知道。 虞潇有心帮忙,可宁白城无意接受。 窗外烈日炎炎,屋内空调冷意,叶然的短信很快发了进来,宁白城看了地址,把地址记在心上,然后删了短信。 回想电话里虞潇的急切还有匆匆挂断电话的举动,宁白城知道,今晚这顿饭,必定不同寻常,也许,虞潇知道叶然的姐姐是因自己而死,叶然要找自己报仇,而报仇,估计就在今晚。 看了看时间,16点50分,距离约好的时间只不到半个小时,还好,来得及做后事安排。 宁白城抬手拉上窗帘,转身走到办公桌后,从中间抽屉里拿出了一本黑色牛皮记事本,伏案准备在记事本上留下话给夏风。 提笔,却发现要说的话只有寥寥几字:夏风,我有事离开一段时间,勿寻勿念。 合上记事本,把手机压在记事本上,闭眼仰头靠在了椅背上。 如果叶然当真别有用意,这一赴宴,就是永别了。 第56章 宁白城没有开车,把手机车钥匙留在咨询室,出了写字楼,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叶然的新家。 出租车在合景小区门口停下,宁白城从钱包里拿了张五十元纸币递给司机师傅,没等找零便下车离开进了小区。 按着记下来的地址,问了门口保安方位,很快找到了叶然的家。 竹景小区离她家所在的合景小区很近,走路过去只要几分钟,两个小区的建筑风格相似,一看就是出自同一开发商。 宁白城站在叶然家门口,心随着接近越发的不安,压下心里的不安情绪,长吁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叶然系着灰绿色格子围裙,双手湿漉漉地举着,笑盈盈地打招呼:“白城,你来啦,我正在做晚饭。” “嗯。”宁白城回以微笑,将手中装着红酒的木盒递给叶然:“来得匆忙,来不及准备礼物,咨询室里只有这红酒能拿得出手。” 叶然笑着接过,欢喜地说:“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好。”正说着,听到厨房里水开的声音,忙说:“厨房里还做着菜,你自便。”说完抱着红酒进了厨房。 玄关处,摆着一双亚麻色拖鞋,一看就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宁白城关门换鞋,循着声音进了厨房。 叶然正用心搅拌着锅里的东西,宁白城探头往锅里看了看,再看到操作台上没用完的椰奶和咖喱块,不难猜出,叶然正在做的是咖喱鸡块。 这道菜,是她爱吃的菜。 “你的厨艺一定很好。”宁白城夸赞。 叶然回头,脸上挂着浅浅笑意,还有一丝娇羞,“一般般,对了,你来尝尝这味道怎么样” 两人闲话家常,宁白城见叶然单纯只是想亲手给她做顿饭,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 而同一时刻,某些人正急得不知所措。 宁白城离开没多久,虞潇就赶到了心理咨询室,看到宁白城的车还在,顿时松了口气,可等到了咨询室,才发现门已经锁了,敲门,没有人回应,给宁白城打电话,没有人接。 心里的不安瞬间扩散至全身,虞潇颤抖着手又给宁白城打电话,连打了几通,还是没有人接。 车还在,手机没人接,虞潇想不通宁白城会去哪里,突然,叶然的名字跳进了脑海里。 虞潇赶忙给叶然打去电话,和宁白城一样,叶然的手机也没接。 这下虞潇真的慌了。 这几天,她都在忙着调查叶然的事情,根据宗正拿回的资料看,宁白城口中的故人,应该就是叶然的姐姐,叶安。 叶然出国的留学费用,全是叶安给她的,而叶安的身份——是小三。 小三和小三猎手,不用说也能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说是故人,不如说是天敌。 可有一点,时间不对。 叶安三年前去世了,那时候,宁白城才二十三岁,还是在读研究生,宁白城是一年多前才成为小三猎手的。 宁白城的过去,就像个谜,派去调查宁白城大学生活的人回来,只说宁白城孤僻不与人来往,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宁白城这边毫无所获,只能把重点放回到叶安和叶然两人身上,几经调查,终于发现,宁白城在研一的时候就开了这家心理咨询室,而叶安,是她早期时候为数不多的病人,甚至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病人。 虞潇见识过宁白城治疗人的手段,之前那位有心理问题的中年妇女赵舒竹,宁白城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让她恢复正常,神经失常地来心理咨询室,最后离开的时候还能对人大方微笑,可见宁白城的厉害。 可是,叶安却没被治好,甚至因为抑郁症自杀。 虞潇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还在读书的宁白城,能力比之现在差很多,这如果让叶然知道了,一定会认为是没有能力的宁白城耽误了叶安的治疗,所以叶安才会自杀。 当年的事情,只有叶安和宁白城两个当事人最清楚,虞潇的这些想法,全是靠不全的资料猜测的。 正看着手中资料,心猛地一跳,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叶然要对宁白城下手了,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提醒宁白城别再单独和叶然见面,匆忙打了电话后,立刻开车赶去了咨询室。 没想到,宁白城没在心理咨询室,联系不到她,也联系不到叶然。 关心则乱,虞潇在心理咨询室门口急得团团转,最后,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才想到对策——找夏风。 夏风是宁白城最亲近的人,宁白城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一定有话交代给夏风。 在给夏风打电话之前,先给宗正打了电话,让他继续查叶然的落脚点,一有消息就立马汇报给她。 夏风正专心致志地在写产品推广策划案,乍一听到手机铃声,还以为是宁白城给她来电话了。 坐在对面桌的云清,听到手机铃声,抬头往夏风这边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继续忙碌了。 云清没想到,她出差回来,小三猎手的助理就成了穆经理的助理,还和她待在一个办公室。 夏风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条件反射地按了拒接。 小狐狸给她打电话,能有什么事?不缠着她家白城改缠着她了? 反正都没啥好事,不接也罢。 虞潇见夏风挂她电话,微愣,宁白城不知所踪,这小祖宗竟然还不接她电话?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宁白城其实和夏风在一起? 空想无用,虞潇又给夏风打去电话,夏风见虞潇坚持不懈,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接了,没想到,狐狸开口一句话,就让她变了脸色。 “白城失去联系了,你和她在一起吗?” 半晌,夏风才缓过神,问:“失去联系是什么意思?”别人联系不到宁白城还情有可原,虞潇联系不上,那绝对出事情了! 虞潇听夏风这回答,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但是宗正那边还没有消息,只能寄托夏风能知道个一星半点宁白城的消息,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告诉夏风:“白城的车还停在咨询室这边,但是咨询室的门锁着,给白城打电话她也没接。” 夏风想也没想,直接说道:“在门口等我,我这就过去。”说着拿上包就走,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 云清抬头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夏风的背影,心里猜测估计是猎手出事情了,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离下班只剩十几分钟。 夏风刚走,穆卿月就回来了,看到夏风的位置上没人,转头问云清:“夏风呢?” 云清听到穆卿月的声音,耳根发烫,毫不隐瞒:“她刚刚出去了。” 出去?那意思就是早退了? 皱了皱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夏风打电话:“夏风,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早退”数落的话还没说出口,夏风焦急地打断:“穆经理,白城出事了,我要赶去咨询室。”一解释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穆卿月走到窗边,往公司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看见夏风急匆匆的正往门口跑去,微微有些心疼,又给她打电话:“你在门口等我,我送你过去。” 两人赶到咨询室,看到虞潇站在门口,快步走了过去,夏风急不可待地问:“白城不在?”她们到的时候,看到白城的车还停在下面,车在,按道理人也应该在。 虞潇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先开门看看吧。” 心理咨询室的钥匙,夏风也有一把,不等虞潇开口,就在掏钥匙了,从裤兜里翻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扫了一圈,转头说:“白城不在。”其实见门锁着,她们就知道宁白城不在里面了,开门进来也只是为了确定而已。 虞潇掩饰着心里的慌乱,故作镇定地拿出手机,没有宁白城的回电,也没有宗正的电话,深呼吸一口气,继续给宁白城打电话。 电话一拨出去,穆卿月耳聪,听到隐约的震动声,循着声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转头对虞潇说:“小狐妖,猎手的手机在这里。” 穆卿月和夏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有虞潇,脸色瞬间苍白。 手机都没带,宁白城你到底想做什么!是叶然带你离开的吗? 夏风走到穆卿月身旁,拿过手机,翻了翻,虞潇的几个未接来电,她的几个未接来电,其他的,就没有了。 “狐狸,今天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你和我给她打的电话,没有其他人联系过白城,不过,不排除白城把通话记录删了。” 再翻短信,也是一干二净。 “什么都没有?”虞潇不敢相信。 夏风点了点头,余光扫到办公桌上的记事本,咦了一声,拿起那本黑色记事本自言自语:“这本记事本怎么放在这里?” 虞潇打量着夏风手里的记事本,伸手想去拿,却被夏风侧身避开,“这本记事本,你不能碰。” “为什么?”虞潇和穆卿月异口同声地问。 难不成记事本上涂了毒了?这又不是古代! “这本记事本,是我的。”夏风解释。 当初买记事本的目的,是记录每天的病例,做工作日志,没想到根本用不到,最后只能放在抽屉里藏着了。 穆卿月闻言,对夏风说:“刚刚手机就压在这记事本上,你看看,是不是猎手写了东西在里面。” 不安的念头闪过,夏风连忙翻开记事本,一翻就是夹着记事本缎带的那一页,也是宁白城写了东西的那页。 那一页写着:夏风,我有事离开一段时间,勿寻勿念。 三人看着那句话,一时各有情绪,而最崩溃的,就是夏风。 在没看到这句话前,夏风一直认为宁白城还好好的,等自己下班回家,宁白城会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柔软的大沙发上,或看杂志,或看电视,等着自己给她做晚餐。 就连前一分钟,她都认为宁白城没事,只是她们多想了。 可这一刻,她不得不相信,宁白城离开了,离开得很突然,记事本在这里,手机在这里,就连车钥匙,都放在桌子上。 此刻,虞潇心头万种情绪涌动,说不上来的担忧,更有说不上来的难过心伤,心隐隐作痛又一阵一阵地泛空,双手紧握成拳,盯着那几个字,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宁白城,你当真无情,不接受我的追求,不听我的提醒 第57章 三个人里,和宁白城关系最疏远的是穆卿月,最冷静理智的自然也是她。穆卿月看看小狐妖,看看夏风,宽慰两人:“宁猎手不会出事的。” 虞潇动了动唇,撂下一句绝情的话:“出不出事跟我没半点关系。”苍白着脸离开了咨询室。 “诶,小狐妖”穆卿月叫了虞潇一声,看她决然离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夏风。 夏风紧紧捏着记事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唇紧抿,面无表情地盯着宁白城留下的那几个字。 穆卿月知道,此时此刻的夏风,内心已经崩溃,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只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城会去哪里?她不知道。 “夏风,你还好吗?”穆卿月的眼眸里藏不住的担忧,心疼地看着夏风,除了宁白城不会出事,一时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话去安慰她。 夏风摇了摇头。 穆卿月犹豫了会儿,试探着问:“要不要出去找宁猎手?”平常走丢了人,都是大张旗鼓地去找,宁白城丢了,按理也该去找找,说不定就在大街上找到了。 夏风轻咬下唇,又摇了摇头,“白城不让我去找她,我就在这里等,等她回来。”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把记事本合上,抱在怀里,转头对穆卿月说:“穆经理,我想请假,白城没有回来之前,我不去上班了。” 这时候请假,无异于辞职,穆卿月看着夏风,脸色苍白,眼眸泛红,下唇被咬出了一道印子,再用力,估计就出血了,正要点头同意,忽然想起了姐姐穆卿扬说的那些话,不禁又犹豫起来,最后,还是心疼占据上风,微微点头,同意了。 虞潇觉得很疲惫,从心里散发出来的疲惫,猎手无情,自己怎么主动努力,都感动不了她。 而感动得来的爱情,未必有爱。 电梯很快到达负一层,虞潇找到自己的车,解锁上车,关门,倦怠地靠在椅背上。 一开始的玩闹,后来的动心,沦陷,之后的欺骗愧疚,最后生出的一抹希冀,到如今的绝望,犹如花开花盛花谢,一切,该归于尘土了。 虞潇想通了,绝然一笑,发动车,开出停车场。 夜色昏沉,华灯初上,打开车窗,拂过的风中犹有太阳的余温,虞潇慢慢开着车,不知目的地向前,遇到红灯,缓缓停下。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宗正的电话。 虞潇伸手拿起蓝牙耳机,戴在右耳上,接通电话:“喂,阿正。”宗正这时候给她打电话,不用猜,一定是有叶然的消息。 果然,宗正开门见山地说:“大小姐,叶然前不久在竹景小区买了一套房子,对了,小区保安说,今天五点多的时候有个脸上一直挂着温柔浅笑的漂亮姑娘询问叶然的住处。” 温柔漂亮的人,总是能让人印象深刻一些。 “嗯。”虞潇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手却已经握紧了方向盘,那力道,仿佛想将方向盘给捏碎。 宗正没察觉到大小姐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把探听到的消息一一汇报给虞潇,末了,将叶然的地址报给她,挂断电话后,生怕大小姐记不住地址,又发了条短信。 之前想着一切都结束了,这一刻,不自觉又冒出了希望,希望和绝望交织,生出遮眼的迷雾,虞潇知道,保安说的那个人就是宁白城,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找宁白城。 安也好,险也罢,跟她一外人有什么关系。 漫长的红灯早已变绿,身后跟着的那些车,拼命地按喇叭催促虞潇,虞潇瞥了眼后视镜,松开刹车,没想到绿灯闪烁三下又变成了红灯。 闲碎的骂人声淹没在风中,升上车窗,打开音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许是巧合,音响里飘出的是一首忧郁空灵充满绝望的音乐,隐约的钢琴声,让人的绝望更绝望。 “rrollo,tke” 虞潇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放弃不是她的风格,凭什么她努力了那么多,宁白城还不动心! 在导航上搜索宗正给她的地址,按着导航路线,调转车头往叶然家那边赶去,开到了才发现,这里离宁白城的家很近。 司马昭之心啊! 叶然做了一桌宁白城爱吃的菜,招呼宁白城坐下后,转身开了宁白城带来的那瓶红酒,笑着说:“尝尝你带来的红酒,可惜没有醒酒器。”取了两只高脚杯,倾身倒了小半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宁白城。 宁白城道了声谢谢,接过红酒,举杯说:“辛苦了。”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抿了口红酒。 叶然一直看着宁白城,看着她红酒入喉,勾唇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宁白城见状,柔声提醒:“别喝那么多。”红酒应该慢慢品尝,而不是跟头水牛似的豪饮。 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正要下筷,叶然先一步夹了一个青口放到她的碗碟中。 “谢谢。”宁白城愣了下,抬眸浅笑致谢。 两个人都很拘谨,叶然慢慢吃着,目光始终落在宁白城身上,房间安静得只有轻微的嚼咽声。 再怎么下去,估计两人能沉默着将这一顿饭吃完。叶然想了想,打破安静:“白城,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姐姐的事情吗?” 她们之间,也只有叶安可以聊了。 提到叶安,宁白城明显一滞,想说没什么好说的,动了动唇,把筷子放下,抬眸坐正,说:“叶然,你知道了多少?” 从未有过的严肃。 “姐姐是小三。”叶然凄然一笑,垂眸,“她很痛苦,可是为了供我读书,只能继续下去。她一直瞒着我,每次联系,也只说些生活的琐碎,只是,在她去世之前,突然频频提起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宁白城肯定地说。 叶然点了点头,抬眸看了宁白城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说:“言辞间,我能感受到她对你的喜欢,果然,后来,她告诉我她喜欢你,同时,她也坦白了之间供我读书的那些钱的来源,是她做小三得来的。” 说道此处,叶然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学费,原来是这么来的,真是可笑,那时候,我恨透了姐姐,觉得她是耻辱,可还是继续拿她的钱。” “嗯,每个人都是矛盾的。”宁白城适时地开解了一句。 “再之后,她告诉我,她没有做小三了,后面的那些钱,是”叶然眼眶湿润,抬头看向宁白城:“是你给她的。”眼眸里是感激是情动。 “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听着姐姐的描述,我能想象到你有多疼爱她,可姐姐说,她配不上你后来,她不再提你的事情,提到你的名字,总能看到姐姐眼里的哀痛,再后来,姐姐,离开了这个世界。” 叶然自责,她应该看出姐姐的不对劲的,如果她多些劝解,姐姐就不会自杀了。 宁白城叹了口气,说:“叶安后来,不再见我,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 万般无奈,她找侦探查叶安的信息,侦探告诉她,系统上叶安的身份证信息,标注了已去世三个字。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还是自杀,抑郁症自杀。 而叶安的长眠之处,始终没有查到。 藏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宁白城抿唇,一字一顿向叶然坦白:“叶然,你姐姐,是因为我才患上抑郁的。”所以,要报仇,她绝不反抗。 叶然听懂宁白城话里的意思,泪顺着脸颊滑下,摇了摇头,说:“我回来,不是报仇,只是想完成姐姐未完成的事情。” 叶安未完成的事情,就是和自己在一起。宁白城愣怔,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给姐姐的两百多万,我会努力还给你。”叶然慢慢说道。 钱?宁白城松了口气,还好,是还钱。 “姐姐想要跟你在一起,她不在了,那么,我来代替她和你在一起。” 宁白城的心又揪了起来。 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钱不用还了,我不缺那点钱。”至于感情,宁白城想了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该有自己的感情。” 虞潇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宁白城浅浅一笑,徐徐坦白:“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了起来,门外的人,似乎很着急,不断地按着门铃,叮咚声连绵不断。 似心有感应,宁白城知道,是虞潇来了。 开门,果然是虞潇。 虞潇冷脸抿唇看着宁白城,缄默不语,眼里那浓浓的哀怨之色,掩也掩不住。 “s,你怎么来了?”宁白城走去开门的时候,叶然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泪痕洗去,等她出来,虞潇已经在客厅站着了。 看到叶然,虞潇换上往日妖媚的笑,嗔了眼宁白城,笑着回答:“白城让我来接她。”谎话信手拈来。 宁白城嘴角微动,瞥了眼虞潇,没有作声。 叶然愣了愣,转头看向宁白城,宁白城的默不作声看起来像是默认,心一瞬间空洞,木楞地说:“白城说心里有人了,那个人,原来是你” 话一出口,就见虞潇变了脸色。 被人说出心事,宁白城心怦怦乱跳,却要做出平静的样子,淡然地看着虞潇,虞潇一脸震惊而后是难过,显然想岔了,她认为,宁白城心里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她,不然怎么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 宁白城不想当着叶然的面解释,回头对叶然笑了笑,说:“既然潇来接我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听到潇这么亲昵的称呼,虞潇心里的难过又变成惊喜,眼眸瞬间浮现希冀之色。 在虞潇开口之前,宁白城伸手握住虞潇的手,拉着她离开叶然的家,直到进了电梯,才松开。 虞潇终于回过神来,对着宁白城痴笑:“白城,那个人是我吗?” 第58章 安静的电梯里,只有虞潇和宁白城两个人,浅浅痴笑声伴随着冷气,沁入宁白城的身体。 在虞潇期待的目光下,宁白城一脸高冷地回答:“自然不是。”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捏了下。 虞潇勾唇,伸手握住宁白城的手,挨近说道:“小白,你知道你撒谎的样子很勾人么?”尾音上翘,满满的调戏之意。 “我心里的人,是夏风。”宁白城继续嘴硬。 虞潇愣住,随即笑得更加妖娆,贴在宁白城的耳边,撩人的语气:“如果是夏风,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宁白城说的这话,就和她说她心里的人是穆卿月一样,如果真喜欢,早就在一起了,哪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半点进展。 世上哪有什么日久生情,从来只有一见钟情,就像买衣服,第一眼看中的,就是喜欢的,其他的,看再多眼,看出了欢喜之处,最后买了,也比不上一眼相中的那一件。 宁白城于她,就是那一眼相中的衣服,至于她是不是宁白城一眼相中的她不管,反正宁白城必须喜欢她,只准喜欢她。 宁白城瞥了虞潇一眼,瞧她那欢喜嘚瑟小模样,忍不住打击她说:“夏风不在这里,所以我才敢说出心里话。”挣脱开虞潇的束缚,往电梯角落里挪了挪。 “小白,言下之意,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所以才能不动声色?”虞潇挑眉,逼近宁白城,捕捉到宁白城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更加确定宁白城说的是谎话。 一步步,将宁白城困在电梯角落,左手撑在墙壁上,右手扣住宁白城的下巴,“宁白城,你喜欢我。” “没有。”宁白城别过头,垂眸,避开虞潇炙热充满欲望的目光。 “如果你不喜欢我,刚刚,就应该甩我一巴掌。”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才会害羞,而她很确定,宁白城现在就是在害羞。 面对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宁白城不想说话。 虞潇笑得很开心,看宁白城的侧脸,眉骨依旧,清晰的轮廓线勾勒出宁白城的相貌,人还是那个人,态度却全然不同。 “小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第一次在咖啡厅见面,自己也是这么调戏她,甚至还没第一次来得过分。 被虞潇一提,宁白城回想了第一次见面,初见虞潇,白色长裙令人惊艳,甚至误以为她是谪落凡间的仙子,而后发现,哪是什么仙子,就是来勾引人的狐妖,妄图让人陷入情欲的纠缠里万劫不复 对了,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不可以爱虞潇。 宁白城瞬间清醒,转头看向虞潇,四目交汇,虞潇害怕了,害怕刚有的希望又要变成绝望。 她在宁白城的眼里看到了无情两个字,明明前一秒,还不是这样。 “虞潇,我不能喜欢你。” 这一次,宁白城说的是不能喜欢,而不是不喜欢。 虞潇敏锐地听出来了,抓住宁白城的手腕,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喜欢? 她连性别都不在乎了,还有什么东西能阻碍她们?是夏风,还是叶然?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虞潇不解地皱起眉头,盯着宁白城的眼睛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可她在宁白城的眼睛里只看出了惋惜两个字。 联想到宁白城与生俱来的催眠能力,虞潇轻咬了下唇角,而后看着宁白城的眼眸认真地说:“宁白城,就算你是妖我是人,我依然奋不顾身。” 宁白城张口欲言,可动了动唇,没说出半句话,那些反驳的话全堵在胸口,在虞潇的注视下,最后只说出了三个字:“我是人。” 虞潇那颗提着的心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行行行,你是人,我还能怎样!虞潇放下手,失落地转身背对宁白城,不经意一瞥,瞥见楼层没亮,怪不得电梯迟迟没到一楼,原来她们进电梯后都没摁按钮。 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打算摁下按钮,听到身后的宁白城悠悠开口:“我想亲自尝尝爱情的味道,酸甜苦辣,到底是何种滋味,我想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明知痛苦,却依然追寻爱情,甘之如饴。” 突然的转变,让虞潇惊喜得愣怔,数秒后,转身抱住宁白城,埋首在她肩窝处蹭了蹭下巴,说道:“小白,我好高兴。” 来之前,她犹豫彷徨,来之后,她又喜又悲,而现在,高兴得不可名状,只想抱住宁白城,紧紧地抱住。 “我不会让你痛苦的,白城,我们的爱情,只有甜,不会有苦。”虞潇深情款款,闭眼在宁白城脖子上轻吻。 宁白城后悔了。 才答应就被轻薄,多交往几天,是不是就得滚床单了? 想想都害怕。 虞潇察觉宁白城的身体微微颤栗,知道她是因自己的轻吻而产生反应,暗暗偷笑,俯首又在脖颈处落下一吻。 宁白城纠结了半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这只粘人的小狐狸推开,正脸说道:“这是在电梯里。”瞥了眼按钮,使唤虞潇:“去按楼层。” 虞潇伸出手,和宁白城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宁白城靠近门,按下按钮,回眸一笑。 离开电梯,上了车,虞潇没有启动车子,而是转头对着宁白城痴笑,“小白,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她觉得在电梯里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幻觉,而现在,她急需要宁白城给她一个肯定,让她知道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宁白城没有回答她,而是怪异地咬唇看着窗外。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意想中的回答,虞潇疑惑地叫了声:“白城?” 天已经黑了,视线不太好,车内的灯很快熄灭,虞潇抬手打开顶灯,倾身靠近宁白城,仔细一看,发现宁白城的脖颈犹如春日的桃花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要说宁白城这时候还在害羞,她还真不相信,不是害羞难道是 “白城,你发烧了?” “没有,送我回家。”一开口,喑哑的声音,丝毫不似往日的干净清澈。 封闭的车厢,不光是虞潇,宁白城自己也听出了声音的异常,见瞒不住虞潇,直接坦白:“叶然,下了催情药。”催情药,会让人的欲望无限扩大,不过,只要能忍住,用冷水冲一冲,熬过去就好了。 “催情药!”虞潇被宁白城的话吓到了,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宁白城的手腕,滚烫的皮肤,似要将人灼伤,虞潇条件反射地松开手,意识到自己抓的不是开水而是宁白城,又立马抓紧,惹得宁白城轻颤。 “竟然给你下药,那那是不是是不是必须得那样?”这种时刻,关心归关心,但大脑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到了滚床单的画面,不,应该是车震。 眼前出现幻觉,宁白城躺在身下媚眼如丝地看着自己,双手扣着车椅婉转求欢,扣子打开,白衬衫半褪未褪,双腿蜷曲夹着自己的腰,湿润的花园散发出芬芳馥郁的花香邀请自己前去观赏,动人的轻吟如靡靡之音更添魅惑 “你胡乱想些什么!”宁白城回头看到虞潇走神嘴角还带着笑意,低声咆哮,恨不得一刀子捅死她。 很可惜,这些话听在虞潇的耳里,更像迫不及的埋怨,虞潇抬眸,看见宁白城满眼的情欲 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安抚宁白城说:“白城,别急”她已经准备好在车里帮助宁白城解决药效的问题。 宁白城抽出手,抓着门把手,哑着声音狠狠地说道:“你赶紧把我送回家!”这里离家不远,回去赶紧冲个冷水澡再喝杯冰水,啥事都过去了。 虞潇愣了下,察觉宁白城真要发脾气了,赶紧启动车往合景小区方向开。 车刚停稳还没来得及熄火,宁白城已经开门下车,踉跄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虞潇瞧着紧张得不行,心怦怦直跳,赶紧熄火下车,追上宁白城,然后体贴地扶住她,问:“白城,你还撑得住吗?” 明亮的灯光下,白皙皮肤上的红色更加清晰,到这一刻宁白城还能克制,虞潇对她真是大写的服气。 虞潇的靠近,让宁白城的理智分崩离析,大脑在叫嚣着,身体在渴望着,明知现在不可以,却想要和虞潇更进一步。 在理智还没有完全脱离大脑之前,宁白城推开了虞潇,努力维持正常的语气,说:“还好,你不用扶我。” 虞潇不可思议地看着宁白城,看她也是强弩之末,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霸道不容反驳地说:“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你不让我扶那要谁扶?从今天起,能碰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心里有异样的感觉淌过,宁白城抬头看了眼虞潇,然后妥协地靠在了她的怀里。 只是,身体更加难耐,犹如千万只蚂蚁噬咬爬过,又犹如有团火包围自己,只有和虞潇相触的地方才有些许清凉之意。 等了片刻,电梯到了,门打开,宁白城尴尬地低下头,想到这里的住户都不认识,心里又暗暗庆幸。 回到家,宁白城二话不说丢下虞潇进了卧室的卫生间,磨叽了太久,这欲望忍得她快死了。 而虞潇,看着宁白城的房门,忍不住想起了车上那幅旖旎画面。 如果现在闯进去,会怎么样? 第59章 等虞潇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只要往下一压,然后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说起来,这种感觉很像采花贼,心跳得越来越快,不安中带着一丝刺激的感觉,虞潇抬手按住胸口,深呼吸一口气,心跳没平复,身体倒是更加燥热了。 还好,现在家里只有她和白城两个人,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在心里默数三个数后,虞潇打开了房门,门开出一条小缝,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从卫生间方向缓缓传过来,虞潇在门口看了几秒钟才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轻手轻脚地一步一步朝卫生间走去。 半透明的玻璃门染着雾气,隐约可见的妙曼身影,虞潇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手慢慢抬起,然后搭在了门把手上。 进,还是不进? 都到这里了,哪里有不进的道理! 虞潇呼出一口气,用力打不开,门锁得严严实实的! “白城”虞潇隔着门哀怨地喊了一声。 卧室门不锁,卫生间的门倒锁了,这是故意勾引她,让她有得看没得吃。 宁白城的注意力全放在身体小腹那处的燥热上,直到虞潇喊了她一声,才知道那只小狐狸已经爬到门口了。 她和夏风都没有锁卧室门的习惯,但卫生间的门一定会锁,不说夏风对她有点小心思,虞潇这只狐狸妖起来说不定直接进卫生间把她酱酱酿酿了。 她进了卫生间,关门落锁,才打开淋浴。 冰冷的水从头顶一泻而下,顺着肌肤打湿整个身体,外冷内热,冰火两重天,好在,慢慢降下去了。 炎热的夏天,突然冲凉水澡容易感冒,何况现在已经是晚上,温度不像白天那么高,宁白城冲了一会儿,把冷水调到了热水。 正冲着,乍一被虞潇喊了一声,身体不禁抖了下。 幸好有门阻隔,虞潇看不见自己的反应。 “嗯,有事?”宁白城转头看着门,和外面的虞潇一样,只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 唉,不解风情。 虞潇叹了口气,转口问道:“你好点了没有?” “那个酒,我只喝了一小口,没什么大碍。”要是整杯喝下去,一定扛不住了。 说到这个,宁白城突然有些担心叶然,叶然把整杯酒都喝了,不会有问题吧 等等,红酒是自己带的,药是叶然下的,叶然应该不会狠到给她自己也下药吧? 听到门外的虞潇松了口气,说了声没事就好,宁白城犹豫地皱了皱眉,还是把叶然的情况告诉了虞潇。 “虞潇,你要不要去看看叶然,她可能有事”想到如果叶然真有事,让虞潇过去就是送羊入虎口,改口说:“你先打电话问问,如果有事直接帮她叫救护车。” 小狐狸敏锐地感觉到宁白城对她的担忧,是个人就会有占有欲会对喜欢的人患得患失,无情的猎手,开始一点一点的开窍了。 “那你慢慢洗,我去给打个电话。”虞潇说完,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才去客厅打电话。 宁白城冲完澡,用浴巾裹住身体,慢慢打开门,探出脑袋扫了圈卧室,目光在床和沙发两处多停留了几秒,确定虞潇没在,才松了口气。 快速地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在虞潇有可能闯进来之前,麻溜儿地换好。 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柔顺的发丝滴落在白衬衫上,瞬间晕开,宁白城拿起架子上的干毛巾,包裹住长发,细细地擦拭,边擦边往门口走去。 刚一打开房门,就听见虞潇气愤地怒吼:“,你这么做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 这是第一次见虞潇发脾气。 宁白城愣了下,然后隔着客厅喊了一声:“虞潇。” 听到宁白城喊自己,虞潇回头看了一眼,对叶然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挂了电话。 “好了?”虞潇笑着向宁白城走去。 宁白城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回道:“嗯,只是一点,很快就过去了。叶然她怎么样了?” “你还关心她?”虞潇瞬间变脸,前一秒还笑盈盈的,下一秒就皱起了眉,语气不自觉地加重,“要不是我去接你,你现在已经被叶然给吃干抹净了!以后离她远点。” 脸上表情严肃,手却已经伸到宁白城的头顶,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温柔地为宁白城擦头发。 宁白城看着略高于自己的虞潇,心里暖暖的,转身背对着她,解释说:“她毕竟是叶安的妹妹。” 提到叶安,头上的动作明显的一滞,宁白城知道,虞潇能查到叶然在哪里,自然也能知道叶安那些事。 而叶安和自己的关系,不能十分清楚,也能有六七分了解。 可就怕靠着这六七分了解联想到其他地方去。 宁白城想了想,决定等虞潇主动开口,只要她问自己,自己一定如实说。可等虞潇帮自己擦完了头发,也没问半个字。 “虞潇,你不想知道” 刚开了个话头,就被虞潇无情打断:“吹风机在哪里?” 宁白城转身伸手拿回毛巾,说:“不用吹风机,让它自然风干吧。”还以为虞潇不在意,没想到转头一看,虞潇正抿唇看着自己,眼眸含着光似哀似怨。 愣了半秒,叹气,“我和叶安的关系,就像医生和病人,她心里藏着很多事,身为心理咨询师,我的职责就是为她开解。” 虞潇点了点头,一副我能理解的眼神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顿了顿,准备继续解释,突然发现夏风还没回来,语气顿时变了,问虞潇:“夏风呢?” 话题有点跳跃,虞潇眨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回想起夏风的状态,低声说:“她在咨询室等你。”然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宁白城急匆匆进卧室找手机给夏风打电话。 留下那么一句话,让她们着急崩溃,就等着夏风回来收拾吧! 等等,小猎手现在好像是自己女朋友,高兴地等着女朋友遭殃这个思想作风有点不对啊 虞潇赶紧收起笑容,追进卧室,就听到宁白城温柔地低声哄着夏风:“夏风,我错了,我当时真以为自己会出事别哭了,先回家。没有车?那打的回家好,我去接你。” 等宁白城打完电话回头一看,发现醋坛子又翻了。 第60章 “你的车不是停在咨询室吗?”虞潇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一副我吃醋了的小表情看着宁白城。 宁白城上下扫了一眼,好笑地说:“夏风才十九岁,别跟一孩子吃醋。” 孩子?十八岁是成年人了!现在这年代,十三四岁的初中生就已经成熟得不行了,更何况十九岁! 宁白城走到虞潇跟前,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是不说话,放下身段略带撒娇地说:“虞潇,送我去咨询室好不好?”伸手搭在虞潇的胳膊上。 虞潇反手扣住宁白城的手放到自己身侧,把左脸凑到宁白城眼前,说:“亲一下,我就送你过去。”瞥见宁白城纠结地轻咬下唇,心中窃喜,闭上眼睛,等着宁白城献吻。 可久等宁白城都没有动作,睁开眼睛,转头无奈地说:“等你主动亲我估计天都亮了。”温柔地在宁白城唇上落下一吻。 宁白城脸颊泛红,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走吧,别让夏风等太久。”说完不等虞潇,径直走出门到玄关处换鞋,那模样生怕虞潇再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似的。 关系变了,感觉也变了。 以前虞潇这样对她,感觉像是被轻薄了,而现在,满脑子都只飘着好害羞三个字。 等上了车,那只狐狸又拐着弯调戏她:“白城,我今晚留在你家不走了。” 宁白城羞涩地说不出话,虞潇不是第一次睡在她家,但今晚,是她们关系转变后的第一次,以她们现在的关系,不管做些什么,都是合理的 可是,会不会太快? 一路上,虞潇认真地开车,而宁白城望着车窗外胡思乱想今晚会发生的事情,车开至半路,宁白城咬牙,下定决心跟虞潇约法三章,转头看向虞潇,说:“虞潇,在我没同意之前,你不能和我”那两个字太直白,宁白城顿了下,才说出碰我这个比较含蓄委婉的词。 虞潇瞥了眼宁白城,夜色下,看不清宁白城的脸,可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宁白城的害羞,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又调戏:“小白,你对自己受的地位挺了解的。” 宁白城语结,愣了片刻,才弱弱地反驳:“我只是被动而已。”自己只是对感情被动,才不是受。 “哈哈,被动的都是受。”虞潇的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往常这个时候,咨询室的灯都不会亮着,而今晚,咨询室灯火通明,宁白城站在门口,微微有些犹豫。 她应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情,尤其是莫名其妙和虞潇在一起了这件事。 虞潇知道宁白城在担忧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说:“放心。” 肌肤相触处传来温热的暖意,宁白城回握,然后抽回手,打开了咨询室的门。 屋内,坐在沙发上的夏风和穆卿月,听到动静同时抬起了头,夏风一看是宁白城,激动地起身,小跑着冲进了宁白城的怀里。 “白城,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穆卿月跟着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夏风的身后,打趣地对宁白城说:“我这刚劝好了,没想到这孩子一看到你又哭。” 瞧瞧夏风抱着小猎手那模样,真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孩子发现妈妈良心发现回来了然后激动地抽泣。 穆卿月说完,瞥了眼一旁含笑看着宁白城的小狐妖,那眼眸里的笑意,醋意中带着宠溺。 拿下猎手了? 穆卿月的目光探究地在宁白城和虞潇之间来来回回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以她和小狐妖多年的狼狈为奸感情来说,小狐妖和宁猎手的关系一定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不用说自然是从啥也不是变成了小情人关系。 虞潇察觉到穆卿月的目光,转头,对上她那双含着意味深长笑意的眼眸,微怔,轻点了下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宁白城一边拍夏风的后背,一边低声哄劝,再三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突然离开的事情。 穆卿月见小蝌蚪找到了妈妈,不必再担心什么了,于是对宁白城说:“既然没事了,我和小狐妖先走了。” “我今晚留在白城家。”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要走你自己走吧,我可不走。 夏风从宁白城怀里抬起头,看向虞潇。 虞潇现在看宁白城和夏风,就像看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一样,夏风凶狠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让她害怕不已,从容地迎上夏风的目光,对她浅浅一笑。 这反应出乎夏风意料,夏风不由地皱起眉,她很敏感,从虞潇的反应中很快分析到虞潇和白城的关系不一样了。 手下意思地把宁白城搂得更紧,潜意识里认为,只要把白城搂在怀里,白城还是她的。 “真不走?”穆卿月瞥见夏风的小动作,又确认了一遍。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很意外,竟然是她公公——虞潇的亲爹,给她打的电话。 “小狐妖,咱爸竟然给我打电话。” “咱爸?”虞潇皱眉。 穆卿月白了虞潇一眼,“虞老爷子。”说完接通电话。 虞潇看着穆卿月笑盈盈地接通电话,亲切地喊了声爸,一股恶寒,还没来得及埋汰她,就见她脸色突然凝重。 出事了?不对,家里出事应该先找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而不应该先找她嫂子。 等挂了电话,虞潇皱着眉很是担心地问:“怎么了?”想不出老爷子有什么事情要找穆卿月,还能让穆卿月变了脸色。 “狗血的八点档,小三抱着孩子上门了。”抱着个孩子堵在小区门口,嚷嚷着怀里的孩子是华玉集团虞总的女儿,让虞老爷子丢尽了脸,跟着虞老爷子就来数落她这个一年多都没有动静的儿媳妇了。 “小三上门?”这事情有些蹊跷。 想到小三猎手就在身旁,虞潇下意识地去看宁白城的反应,却见宁白城一副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穆卿月。 穆卿月自然也感觉到了宁白城的目光,瞥了眼,极快地躲开,对虞潇说:“得,你今晚得陪我回虞家别墅了,我一个人应付不来。”说着瞥了眼夏风,夏风正睁着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穆卿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收回目光,上前拉住虞潇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走,别墨迹了,跟我一起回家,你回国后很少回家,正好趁这次机会和老爷子好好联络下感情。” 虞潇踉跄地随着穆卿月往外走了几步,挣脱开,转身对宁白城说:“白城,我先回家一趟,晚上事情能解决,我就过去找你。” 宁白城松开夏风,问:“要不要我陪你回去?”见虞潇诧异地看着自己,解释说:“正好是职业范围。”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不是一个会主动找活干的人,从来都是等着生意上门。 “不用了,这事闹到虞老爷子那里,必须得我们自己解决。”虞潇还没开口,穆卿月先拒绝了。 虞潇回头看向穆卿月,两人的目光一交汇,虞潇立时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转回头顺着穆卿月刚刚的说辞说道:“我和我嫂子先回家,如果解决不了,再请你出手。”对宁白城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夏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白城,你和那只狐狸是不是在一起了?”在这夏天竟透着沁骨的凉意。 第61章 咨询室的门敞开,目光从走廊玻璃墙上透过,看不清夜空中的星星,只能看见通明的灯火。夏风的心就像那天上的星,被更耀眼的光芒遮掩。 宁白城收回目光,长叹了口气,回头说:“夏风,如果我回答我和虞潇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做?”是离开自己,还是去杀了虞潇? 这问题把夏风难住,夏风只想知道白城是不是和虞潇在一起了,可却没想过,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她应该怎么办。 以前自己这么问她,白城的回答都是否定,可这一次,白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迂回地反问她,那答案很显然——她们的确在一起了。 那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白城突然就和虞潇在一起了,明明说过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夏风垂眸,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情绪低落地问:“为什么?” “我想知道什么是爱。”她是小三猎手,可她并不懂爱。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听再多人描述,也无法感同身受。 如果只是想知道什么是爱,为什么不选择自己而要选择虞潇,和虞潇认识的时间才一个月而已,和自己可是认识了十六个月,爱的对象应该是自己才对! “你还小。” “年纪不是借口!我和你只差了七岁,不是十七岁!”夏风陷入癫狂,眸心带着难以描述的伤痛,眼白已经被血丝占据,目不转睛地盯着宁白城,低吼:“白城,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这一年多的陪伴,我的心全给了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哪怕只是一点点而已。” 宁白城无言以对,沉默地看着夏风,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她的心有多疼,像是有无数根线缠绕在她的心脏上,慢慢拉扯,隐隐作痛。 夏风的感情,她一直知道,可她不喜欢夏风,更没办法回应夏风。 如果日久能生情,那这世上在一起的都是青梅竹马了。 “白城”夏风上前,抱住宁白城,埋首在她胸口放声大哭,“白城,你不要喜欢虞潇,喜欢我好不好,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管你去哪儿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宁白城低头,看着怀里的夏风,分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思想还是那么简单,为什么总喜欢把爱挂在嘴边? “夏风,你不懂,你并不是喜欢我,只是把恩情错当成了爱情。”回抱住夏风,右手摸了摸夏风的脑袋,“等以后,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说不定,已经遇到了。” 夏风知道宁白城说的人是谁,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穆卿月。”每次遇到穆卿月,她心里就会发毛会害怕,如果喜欢穆卿月,怎么会怕她,只有像宁白城这样让自己忍不住想靠近的人,才是自己喜欢的人。 “夏风,我已经答应和虞潇在一起了。”才答应,不能立马反悔吧? 而且,她也不想反悔。 “你们可以分手。”夏风抬头,对上宁白城的目光,心一疼,改口说:“我可以等你们分手。” 反正不管宁白城和谁在一起,她都会像一条小尾巴一样,永远永远跟在宁白城身后。 宁白城没法,拍了拍夏风的后背,说:“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从今以后我要跟你睡一张床,就算那只狐狸来了,我也要跟你一个床。”大不了三个人睡一张! 看不住心,那就看住人! 宁白城嘴角微微抽搐,松开夏风,说:“回家吧。”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关了咨询室的门,宁白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短短的几个小时,竟像是过了好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上了车,意料之中,夏风开始盘问她今天去了那里,为什么要留下那样一句话。 宁白城避而不答:“好好开车,不要分心。”转头欣赏起车窗外的夜景。 “你在我的记事本上留下那么一句话,当时想的是永远离开了,对吧?”以她对宁白城的了解,不难猜到宁白城的真实想法。 见夏风还执着于这个话题,宁白城叹了口气,回答说:“当时不确定能不能回来。”一去不回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才会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直接说永远不回来,只怕夏风会崩溃。 “那你和叶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风,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告诉你,而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所以,能不能不要再问了?就当这些都没发生过好吗?” 要解释和叶然的关系,势必要提到叶安,而她和叶安之间的纠葛,往简单了说是心理咨询师和病人,可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当年的自己是不是对那样温婉动人却心陷绝境的女子动了心。 如果没动心,怎么会愿意拿出那么多钱给她,可如果动了心,为什么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随着记忆的回溯,宁白城渐渐走神,忘记了周围的存在,直到回了家,被夏风连喊好几声才喊回神。 叶安的音容笑貌,一直埋在心里,随着叶然的出现,越发清晰。 宁白城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轻摇了摇头,左手伸手解开安全带,右手搭在把手上,准备下车,却被夏风按住。 “怎么了?”宁白城回头看夏风。 难不成想在这停车场聊聊人生? “叶然的事情你不让我问,那我不问了,可是,穆卿月的事情”跟在宁白城身边,见过的小三不算少,像今天这么蠢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抱着孩子上门无非是想上位,虞家不是小门小户,在小区门口就开始嚷嚷怀里的孩子是虞景瀚的,那是成心想让虞家难堪,就这样还想虞家能踹掉穆卿月这个家底深厚的原配,然后让她这个蠢小三上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穆卿月的事情你不如去问她。”宁白城笑了起来,想来,发生这种事情,是穆卿月喜闻乐见的。 “她是我经理。”夏风有点怵。 “明天正好周末,你要是这么关心她,我带你去虞家。”穆卿月既是虞潇的嫂子,又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是夏风可能的良人,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她帮助她。 夏风惊愕,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白城:“真去虞家?”心跳得越来越快,莫名地紧张不安是怎么回事? “逗你的。”宁白城戏谑地朝夏风挑了下眉,抽回手,下车。 要有事情,虞潇一定会给自己通风报信,哪里需要亲自去虞家,也不想想,冒然上虞家关心她们那点狗血的小三挟孩子逼原配下位的戏码,不被虞家保镖揍死都不错了。 “宁白城,你是不是成心气我的?”她强迫自己暂时接受宁白城和虞潇在一起这件事,宁白城转头就能若无其事地打趣她,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刺激她,迟早有一天她真的扛不住然后崩溃发疯,到时候受伤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宁白城瞧见夏风眼中的隐忍,心疼,歉意地说:“对不起。”差点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只是开始而已。 祸端埋进土里,不知何时破土而出。 忽然,手机震动,宁白城瞥了眼夏风,拿出手机翻开短信,是虞潇发过来的:卿月和我哥这事儿可能需要你帮忙,一个小时后我去你家详说,等我。 “呵!”夏风哼了一声,扭头先进了电梯。 第62章 电视里应景地放着小三原配挣男主的戏码,只是,电视剧里的小三,永远都是温柔善良纯如白莲,而原配恶毒心机一身手段。 “白城,电视剧为什么总喜欢这么拍?”夏风紧挨在宁白城身边看电视,小三明明那么温柔善解人意,和男主也是,原配却恶毒地找人毒打小三,而不是去打男主。 “都是套路。”宁白城兴致缺缺,心早就飘到虞潇那儿了。 “那穆卿月是不是也只对付小三,不会对狐狸她哥怎么样?”要她是穆卿月,直接废了狐狸她哥然后让他跟小三双宿去。 正出神地想着虞潇,听到狐狸两个字,瞬间回神,瞥了眼夏风,看着电视屏幕说:“出了这种事,放在以前,穆卿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她应该会选择离婚,至于小三怎么解决”宁白城回想穆卿月接完电话后的反应,说:“估计得看虞老爷子的想法。” 不过,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们的背后,是虞穆两个大家,当初联姻为的是集团的利益,现在离婚,对谁都不好。 夏风似懂非懂,对穆卿月选择离婚的原因,心中有几分猜测,垂眸沉思了半刻,转头问宁白城:“如果真的离婚,她会受到什么影响?” 一想到那个女人会受到伤害,就不由自主地担心。 一边害怕她一边又担心她,矛盾。 “现在穆家当家做主的是穆卿扬,这女人,看不透,不过,应该会维护穆卿月。” “你知道穆总?”夏风见过她两次,现在回想起来,还不由得害怕。 穆卿扬年纪轻轻不过三十五岁就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兼任集团总裁,看起来温和内敛,可那双眼睛犀利起来犹如一把锋利的宝剑,直直刺入人心深处发出剑鸣声,颤得人不由产生惧意。 反正她见一次怕一次,穆家的女人们天生就和她不对盘!就算她以后喜欢上穆卿月,只要想想她有那么可怕的姐姐,那点小喜欢也吓没了。 比较起来,还是穆家二小姐最得她心,身为公司副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平易近人,和谁说话都是笑盈盈的,有一回还摸她脸夸她长得嫩来着,虽然她本来就嫩 看着夏风走神,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宁白城不由得好奇:“你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害怕这会儿又白痴地笑。 “想到穆家三姐妹了。”夏风收起白痴的笑容,告诉宁白城说:“穆卿月和穆总的性格有些相似,但不及穆总,不怒自威,而穆副总,那性格就像抱养来的孩子,温良谦逊,以笑对人。” 穆家三个女人,让她选,她一定选二小姐。 宁白城瞧出夏风心里的想法,提醒说:“这三个女人,你最该远离的就是这位二小姐。”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最好也离穆家大小姐远点。 夏风进穆氏集团以后,她特地去了解过穆氏的情况,其中,最耐人寻味的就是穆总裁和穆副总两位集团最高管理的关系。 穆总和穆副总是穆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两人是亲姐妹。 可据她得来的消息看,穆二小姐对穆大小姐的感情有些奇怪,似乎超越了姐妹之情。 穆卿凡年已三十三岁,却一直单身,一直以来都一心一意守护在穆卿扬身边,照顾她保护她,要不是穆卿扬结过婚,她一定以为这姐妹俩乱伦。 话说回来,也许如夏风所说,穆卿凡是抱养来的孩子也说不定 正想着两人的关系,夏风突然为穆卿凡辩解说:“穆副总脾气很好哒。” 宁白城瞥了夏风一眼,懒得解释,把话题扯回到穆卿月离婚这事上,说:“如果穆卿月下定决心要离婚,只要她那两位姐姐站在她这边,虞家不敢说什么” 正说着,门铃响了,应该是虞潇来了。 宁白城拍了下夏风的大腿,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才看清虞潇的脸,人已经扑到了她身上给她来了个熊抱,还趁机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也不怕被监控器拍下。 宁白城推开虞潇,嫌弃地说:“正经点。”正要关门,却被虞潇按住。 虞潇笑得妖娆,朝宁白城挑了挑眉,戏谑地说:“让我正经点你还那么着急关门?我看不正经的人是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吃了我?”瞧见美人脸色瞬间冰冷,不敢再调戏。 连忙正色道:“卿月这阵子住对面那套房子,我先上来,她一会儿就到。” 原来是站门口等穆卿月。 宁白城点了点头,“那你站这儿等她,我在里面等你。”说完转身欲回客厅。 “诶,别走,陪我在这儿说说话。”虞潇笑着拉住宁白城,带着她一起靠在门上,那画面,真像两个调皮捣蛋的坏学生被老师罚站。 走廊的灯很快熄灭,外面是一片昏暗,里面是灯火通明,两个人正好身处在光明与黑暗交汇的地方。 虞潇伸手慢慢扣住宁白城的手指,十指相扣,甚是亲昵。 宁白城低头看了眼,嘴角上扬,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侧脸上,紧跟着,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白,你的侧脸,真美。” 让人忍不住想将这美藏在屋里,谁也不给看。 不知道宁白城是真不解风情,还是故意逗虞潇,听了虞潇的话,竟然一本正经地解释侧脸好看的原因:“因为瘦所以脸的轮廓线清晰分明,如果胖了,就没这么好看了。” “你们有完没完,站门口谈情说爱?”夏风走到玄关处,抬手抱住双臂,狠狠瞪了虞潇一眼,转头对宁白城说:“白城,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了?宁白城一时想不起来。 夏风一看宁白城茫然的表情,视线从她脸上挪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然后又挪回到宁白城的脸上,不高兴地说:“你答应我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虞潇悄悄碰了下宁白城,夏风这什么意思? 宁白城给虞潇递了个眼神,用眼神回答说: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让我们二人世界呗。 最后,形成了三人站门口等穆卿月的画面,而且三人的站位也很诡异。 穆卿月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夏风跟盯贼似的盯着虞潇,不由得好奇:“你们仨干嘛呢?”有沙发不坐在门口放风,还真是好兴致。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等你。” 宁白城松开手,转头对虞潇说:“你先带穆卿月回对面那屋,好了再过来。”说着拉上夏风往客厅走。 夏风一直回头看着穆卿月,穆卿月一脸平静,似乎丝毫不受小三上门夺位影响,只是,那眼眸里流露的一抹情绪,她看不懂。 直到被宁白城带到客厅再也看不到穆卿月,夏风才收回目光,悄悄地叹了口气,一转头,就看到宁白城正一副探究的神情打量着她。 夏风不自在地咬了下唇角,掩饰性地笑了笑,然后乖巧地在沙发上坐下,安安分分啥也不说。 半个小时后,虞潇从对面过来,进了客厅,看到夏风紧挨在宁白城身边,而夏风,一看到自己,立马满眼警惕,略有些无语,也不知道她在防备自己些什么。 还好夏风不是宁白城的亲生孩子,要不然,就这黏糊劲,宁白城一辈子都别想谈恋爱了。 等等,宁白城本来就没打算谈恋爱,全是因为自己缠着所以才会答应,回想起来,在电梯里宁白城会答应自己,不会是因为喝了那被下了什么药的红酒的缘故吧? 虞潇的心事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眼睛里,宁白城一瞧就瞧出来,抿了下唇,转头对夏风说:“你去对面关心下你的穆经理,我这边先向虞潇了解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风犹豫了下,问宁白城:“为什么不是我向虞潇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去穆卿月那边套东西?” “”宁白城无语地看着夏风,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转头看了虞潇一眼,回头想再劝两句,就听到虞潇笑意盎然地说:“行,白城,我和夏助理促膝长谈,你和我那嫂子聊聊,正好可以开导下她。” 宁白城闻言起身,问虞潇:“开导她什么?让她别为小三难过,还是为了虞穆两家着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生这种事情,穆卿月不留在虞家而是出来独住,摆明要一拍两散了。 虞潇没想到宁白城话那么直,微愣,片刻后才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放心,我是站卿月这边的。” “你姓虞,不为虞家考虑?” “虞穆两家根本不需要联姻,若是哪天公司被人给吞并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经营不善,卿月她本来就不喜欢我哥,两人趁这个机会离婚正好。” 不应该为了利益而牺牲感情。 想不到虞潇想得那么通透,宁白城怔了怔,而后对虞潇深深一笑,心叹,还好,选的这个人不蠢不偏执。 不对,在追求她这件事上还是很偏执,不过,她喜欢。 夏风没想到两人这么爽快地同意,一时进退不得。 思来想去,和情敌狐狸单独相处,还不如和穆经理在一起,穆卿月可比虞潇顺眼多了! “白城,我我还是去对面找穆经理吧。”夏风起身,尴尬地说完,瞄了眼似笑非笑的两人,逃也似的去了对面。 第63章 等人一走,宁白城开门见山地问虞潇:“你们回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潇不紧不慢地在她身旁坐下,回答说:“我哥正巧出差了,家里只有老爷子一个人,等我跟嫂子回到家,那小三已经走了。” “走了?”抱着孩子上小区堵人,明显是为了在虞家争一席地位,这么快离开,不合常理。 虞潇看出宁白城的疑惑,笑着解释:“不是主动走的。我爸他是一个很重面子的人,那女人打错主意了,如果悄悄摸上门,还能有一星半点的机会,在小区门口就开闹,我爸直接派保镖把人带走了。” 虞家别墅在江名郡,那里住着的都不是一般人,有世家有高官,所以配备的安保人员数量比一般的小区多了好几倍,那小三刚在门口嚎开,就被保安带进了保安室,然后通知了虞老爷子。 当时虞老爷子正在喝茶,接到保安电话,气得把杯子都摔了,别说那女人抱着的是他的孙子,就算抱的是他的私生子,虞老爷子也不会让她进小区,直接派保镖把人给拖走了。 “那那小三被保镖带去了哪里?”宁白城轻皱了下眉,看着虞潇那张明明清秀却偏偏给人妖冶感觉的脸,不禁深思,如果有一天虞老爷子知道她和虞潇的关系,是不是也会被无情地带走。 虞潇耸了下肩膀,回答说:“不知道,我爸没说。” 回头瞥了眼门口的方向,往宁白城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卿月被我爸骂了一顿,她和我哥结婚也有一年多了,算上订婚,都快三年了,结果一子半女都没有。今天出了这事,我爸不管小三真假,也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我哥的孩子,非要卿月两个月内怀上我哥的孩子” 太奇葩了!宁白城听得目瞪口呆,她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回听说这样的事情,这想怀孕也不是靠一个人就行,更不是说啥时候怀就啥时候怀。 “你是不是觉得我爸奇葩?” 宁白城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爸年轻的时候喜怒无形,上了年纪反而变得喜怒无常,就因为这,我妈现在常年不在家,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有三百多天是在外面旅行。”虞潇对她们家这位老爷子也颇无语,按理说只有女人有更年期,没想到他爸的性子也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宁白城眨了眨眼睛,如果她是虞潇母亲,她也会选择出去旅行,不然整天对着一个爱发脾气的老公,不得抑郁症也得被气得少活好几年。 瞧宁白城傻呆呆的模样,虞潇噗哧笑了起来,“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好萌。你不是心理咨询师么,应该见多识广才对啊,怎么呆呆的,像是第一次听这样的事情。” 宁白城轻咳了一声,收起表情,故作镇定地说:“的确是第一次。” “你呀,可爱死了。”虞潇伸手挑了下宁白城的下巴,继续说:“扯远了,还是继续说卿月的事情。我爸提了那么无理的要求之后,你猜我那位嫂子怎么说?我嫂子直接提出离婚!” 回想起穆卿月那英勇无畏的表情,虞潇就忍不住给她鼓掌,穆卿月笔挺地站在老爷子面前,从容淡定地看着他说:“爸,景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没别的想法,只想和他离婚,成全小三和他的孩子。” 没别的想法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谁爱生谁生,反正她不生! 她爸当时就被气着了,拿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又摔了一个,气冲冲地对穆卿月说:“你要是早点和景瀚生个孩子,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她爸以为这样说穆卿月会感到羞愧,没想到穆卿月抓了别的重点,说:“爸,你是承认景瀚出轨了?”一句话,把她爸给噎着了。 这时候,还是她跳出来圆场:“爸,哥哥和嫂子的事情,等哥哥回来让他们自己解决,事实到底是怎么样,得听听当事人怎么说。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小三,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最后,穆卿月不愿意留在虞家别墅,也不愿意回穆家,就跟她一起来了宁白城这边。 “那需要我做什么?”宁白城将事情在大脑里过了一遍,似乎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看着虞潇的眼睛,试探地问:“不会是让我去解决那小三吧?” “的确是解决那小三。”虞潇勾唇笑了起来,眼里满满的算计,“既要帮助卿月顺利离婚,又不能让小三进我们虞家。”都说一个坏媳妇会毁三代人,这小三又蠢又爱闹,指不定进了虞家后把虞家给折腾完了,“不让她进虞家的最好办法,就是她本人不愿意。”她知道宁白城有这本事。 宁白城沉默。 “行不行给句话呀小白!”虞潇目不转睛地看着宁白城,见她皱眉,心疼,抬手抚平她的眉心,“年纪轻轻还爱皱眉,皱纹都出来了。” 宁白城还是沉默,眼眸微垂,不知道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还是在考虑如何。 “给你猎手费怎么样?”虞潇笑着逗宁白城,“当初穆卿月找你解决我,你开口要了五十万,这一回,我也给你这个价。” 等等,这是在抬高自己还是在贬低自己? 虞潇有点转不过弯,正想改口,宁白城忽然抬眸,说:“这不是费用的问题,是这件事情已经放到了明面上,不应该由我来解决了。以前解决的小三,都是没有公开的,丈夫以为瞒过了妻子,妻子却全然知晓,暗地里找我出手解决。” “什么意思?”虞潇没听明白。 宁白城想了想,换了种方式说:“这类小三我不解决。” 虞潇不解:“为什么?不都是小三么,这还有区别?”竟然还有分类! 当然有区别,只是,不能和虞潇解释。 宁白城犹豫,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行,我答应了。”答应之后忍不住向虞潇确认:“你确定让我那么做吗?” “当然。”虞潇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考虑到小三是被虞老爷子的保镖带走了,宁白城提出要求:“我需要小三的资料,还有,最好能创造我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行,我找机会从我爸那里套出小三现下所在的地方。”查出小三在哪里很容易,而和小三单独在一起,这就有点困难了。 现在小三被保镖看着,那些保镖,是虞家花大价钱请的出色保镖,保护人一流,看守人更是不在话下,她和小三单独在一起容易,但宁白城是外人,保镖不认识她,除非她带宁白城一起。 只是如此一来,就不是白城要求的单独了 两人针对这个继续商量解决的办法,聊着聊着,夏风回来了,宁白城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她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转头再看夏风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也有些闪躲。 “夏风,穆卿月那边怎么说?”刚问完,就察觉虞潇不着痕迹地碰了下自己的侧腰,显然她也看出夏风的不对劲。 夏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穆经理没跟我说小三的事情,就就跟我说了些小时候的事。”想起穆卿月的眼神,就觉得好心疼。 明明是该被疼爱的幺女,却背负了那么多责任,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有的痛苦,所有走的路做的事都是被家里安排好的,甚至为家牺牲了自己的感情 夏风在心疼穆卿月,宁白城在心疼她,明明是个孩子,还考虑那么多,换做普通人,这会儿正无忧无虑地上着学呢。 转头对虞潇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早点休息。”顿了顿,补充说:“回家休息。” “好。”虞潇爽快地应了一声,起身背对着夏风的时候,朝宁白城眨了下眼睛,那意思她今晚会过来,记得给她留门。 宁白城动了动眉,没同意也没反对。 夏风目送着虞潇回对面,才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一大早,虞潇就被夏风给叫醒了。 没错,是被夏风。 虞潇的家现在就在对面,要过来极其方便,昨晚她回了对面一趟后,很快又摸回了宁白城这边,然后留宿在宁白城家,更准确点说,是留宿在宁白城的房间。 昨晚,她洗完澡刚在宁白城的床上躺下,正想着一会儿等小猎手上床了怎么勾引小猎手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夏风抱着嫩绿色的小枕头小被子出现在了门口,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就往她身边躺,躺下后,还挤她,把她挤到一边,然后大大方方地睡在床铺的正中央。 在厨房喝完牛奶回来的白城,看着睡在床上的两人,惊呆在门口。 床上的两人,一看到宁白城,眼睛同时放亮,满眼期待地等着宁白城上床,夏风更是热情地拍了拍左边那大半张空床,说:“白城,来,睡这边。” 反应过来床上还有只大灯泡在,虞潇无奈叹气,看着宁白城,用眼神埋怨:小白,快管管你家孩子,别让她打扰咱们大人促进感情啊! 美好的第一夜,就这么被夏风给破坏了。 虞潇心里暗暗发誓,明晚一定记得锁门,绝不让夏风再有机会上她和白城的床! 第64章 虞潇不像宁白城,有起床气,但换谁熬了一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人叫醒,都要发脾气。 听到有人喊自己起床,还用手推自己胳膊,虞潇气呼呼地对夏风吼道:“别吵我!”好好的一夜变成了三人行,夏风和宁白城睡地跟死了一样,就她,一整晚都在胡思乱想,口干舌燥,偏偏有夏风在中间挡着,想摸个小手搂个小腰解解馋都不行。 直到天空泛白,她才撑不住睡意睡过去。 “狐狸,我要起来去做早饭了,你跟我一起。”夏风非常不放心把虞潇留在宁白城的房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带她去厨房,一边做早饭一边看着她。 虞潇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头顶,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喂,起床!”夏风不依不挠,两只小爪子在被子上拍了拍。 睡在另一边的宁白城,被身旁的动静吵醒,悠悠睁开眼睛,转头看到夏风跪坐在床上用手拉扯虞潇的被子,不悦地皱眉:“夏风,别吵她。”看了眼虞潇满是倦怠的侧脸,有些心疼,“估计她昨晚没睡好,让她多睡会儿。” “嗷”夏风收回爪子,乖乖下床,转身见宁白城又闭上了眼睛,走到她身旁俯身问:“白城,你不起来吗?”瞥了眼桌上的闹钟,已经七点多了。 “我也困。”宁白城轻声回道,然后又睡了回去。 夏风直起身子站在床边,视线在宁白城和虞潇身上转了一圈,确认两人的确又睡着了,才离开房间去厨房。 没想到,她刚一走,虞潇就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瞟了眼门口方向,为了防止夏风进来,翻身下床,把卧室门给锁了。 宁白城听到虞潇下床的声音,又听到锁门的声音,心突然加速跳了起来,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随着虞潇往回走的脚步声,心砰砰跳得更激烈,很快,虞潇就走到了床边,接着就听到了虞潇踹拖鞋的声音,然后是翻身上床的动静声,再跟着是窸窣扯被子的声音,最后安静地躺着了。 宁白城的心一瞬间冷了。 昨晚死乞白赖地留宿在她这里,就连夏风那只大灯泡都没把她赶走,结果这会儿灯泡不在了,虞狐狸竟然不趁机干点想干的事情,光睡觉! 宁白城默默找借口安慰自己说:不是我没有魅力,是虞狐狸还没睡醒,正困着 刚找了个借口,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带着凉意的手伸进她的被窝中,准确地扣住了她的腰,暧昧撩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带来酥麻的感觉,“小白,我终于可以抱你了。” 慵懒魅惑的声音从耳根传入耳中,宁白城控制不住地颤栗,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嗯。” 一个嗯字,惹得虞潇刚降温的身体又热了起来,虞潇凑在宁白城的耳边,缓慢地说:“白城,昨晚,我一夜没睡,隔着夏风,偷偷看你。” 听到这话,宁白城耳根发烫,羞赧地想转身,可被虞潇牢牢的扣住,想动一动都难。 虞潇继续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吗,我差点忍不住想当着夏风的面要了你。” 虞潇直白地把心中告诉给宁白城,说完,微微抬起头,去看宁白城的反应,宁白城的脸已经完全红透,察觉到虞潇在看自己,满带羞涩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赤裸裸的邀请。 虞潇撑起身子,半覆在宁白城身上,闭上眼睛,低头去亲吻那双渴望已久的唇,触碰到的,却是宁白城的掌心。 宁白城伸手挡在两人之间,说:“虞潇,我还没准备好,这是我初吻。” “你初吻不是在夏风生日那天晚上就被我拿走了?”虞潇看着微动的睫毛,下意识地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那晚,她装醉搂抱住宁白城,脑袋埋在她怀里摩挲轻蹭,本来只想抱抱,可谁知道宁白城的身材那么好,衬衫下是劲滑q弹的腹肌,隔着衣服摸了一把,就再难释手。 后来,在她照顾自己扶着自己上床的时候,趁机把她压在身下亲了一口,还趁机伸舌舔了她的小舌头。 初吻,就是这么装醉得来的。 宁白城闻言睁开眼睛,对上虞潇羞愧的眼眸,眼神一冷,“原来那晚你是装醉。”伸手推出虞潇的双肩,微微用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刚推开,小狐狸很快又粘了上来,抱住她的腰强词夺理:“小白,你的初吻迟早是我的,我只是早几天拿到而已。” “你不是一晚上没睡?还不睡觉?”宁白城抬眸对上虞潇的眼眸,看到她眼睛里的血丝,伸手回抱住虞潇,像哄小孩子似的哄她,“多睡会儿,晚点还有正事要办。” 上了年纪,熬夜很累,虞潇没有多少精力和宁白城闹,乖乖地伏在她肩膀上睡觉,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昨晚那么好的夜晚,竟然被夏风给破坏了,怎么都还有股气憋在胸口,虞潇思来想去,抬起头,说:“先给我补补昨晚的损失” “损失?怎么唔”后面的话,悉数被小狐狸吞进了肚子里。 绵长的深吻,不像那晚怀着心事的骗吻,更不似平时出其不意的偷亲,这是两个人在一起后,在意识清醒的状况下,第一次正式的接吻。 相濡以沫,说的不就是此吗? 虞潇离开宁白城的唇,此刻宁白城的唇殷红微微泛肿,诱惑着人再次品尝,虞潇心神一荡,低头又亲了亲,最后,在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作为休止符,心满意足地说:“下次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说完,靠在宁白城的怀里,然后,很快睡着。 宁白城睁开眼睛,抬手轻抚唇瓣,低头看向怀里的虞潇,虞潇的嘴角带着笑意,睡得香甜,唇角上扬,幸福的感觉从唇蔓延到全身,但是很快,有股名为害怕的感觉在胸口处悄然生成。 宁白城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暗暗问自己:此刻的幸福,是暂时的,还是能永远存在? 想到过去所见过的爱情,多数以分离告终,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转变为亲情,不免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这一切的美好,都只是暂时的。 小心翼翼地把虞潇从自己身上移下去,宁白城转头看虞潇的睡颜看了片刻,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全能小助理夏风正在做早饭,宁白城扫了眼食材,明显的四人份,不用说,其中一份肯定是为对面的穆卿月准备的。 “白城,你起来啦?”夏风瞥见宁白城出现在厨房门口,笑着和宁白城问早安,然后说:“早上吃煎蛋和牛奶,你和虞潇一人一个,我吃两个。” 宁白城挑了挑眉,状似无意地问:“不给穆卿月准备一份吗?” 夏风明显地一滞,知道瞒不过宁白城,只好坦白:“好吧,是一人一个。”本来想偷偷给穆卿月留着的,等穆卿月过来的时候,顺势说早饭做多了,然后把其中一份给她。 宁白城笑了,说:“我去洗脸刷牙。”转身正要离开,夏风忽然惊呼:“白城,你嘴唇怎么了?是不是上火了?”看起来都烧红了! “嗯,上火。”宁白城镇定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是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着,还是夏风喊过穆卿月,早饭做好的时候,穆卿月出现在了宁家门口。 为了的事情,四人吃过早饭后各自行动。虞潇同穆卿月一起离开,出了小区,虞潇打着哈欠问穆卿月:“嫂子,你真不跟我回虞家?” 穆卿月翻了个白眼,“还喊嫂子气我?我回穆家一趟,这事情,得找我那两位姐姐帮忙。”说着当先松开刹车,往她那位穆氏集团掌舵人——大姐——穆卿扬家而去。 自结婚又丧夫后,穆卿扬在荆江苑买了一套两层半楼高的独栋别墅,独门独院,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为了安全,还请了八个保镖,三班轮换,日夜守护别墅。 同住的,还有她二姐穆卿凡。 本来二姐住在穆家老宅,有一回,大姐生病发烧,二姐知道后,非要亲自照顾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天后,顺势在别墅住下,现在只是偶尔回穆家老宅住一两天。 现如今当家作主的是这两位姐姐,找爸妈还不如找姐姐啊! 远去的车扬起一阵迷眼的灰尘,虞潇注视着,直到再看不见,才升上车窗驱车回了虞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了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不久的哥哥虞景瀚,满脸疲惫地仰头靠在沙发上休息。 佣人一见虞潇,热情地喊道:“大小姐” 虞景瀚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对上虞潇的目光,乏累地笑了笑,起身向虞潇迎了上去。 “潇潇,卿月呢?听张姨说,她昨晚去你那边过夜了。”虞景瀚说着探身往虞潇的身后瞧了瞧,却没看到穆卿月的身影,失落地收回目光看向虞潇,笑着说:“昨天那事,我想亲自和她解释” 虞潇笑着打太极:“哥,嫂子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昨晚的确睡在我那边,但是我起床后,她就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穆家了吧。”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朝虞景瀚挥了下手,转身上了二楼。 第65章 “白城,今天不去心理咨询室吗?”车子开出合景小区,左拐,这方向,一看就不是去心理咨询室。 宁白城点了点头,瞥了眼竹景小区的方向,说:“先去另一个地方。”至于去哪里去干什么,并不打算告诉夏风。 两个小区相隔不远,很快就到,车在竹景小区门口缓缓停下,看到竹景两个字,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叹了口气,转头对夏风说:“夏风,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一趟。” 夏风没有多问,以前的时候,宁白城也是这样,让她在小区门口等,然后自己孤身一人进去找小三。 这一回,夏风也只以为宁白城是的事情。 宁白城下车后,在小区门口站立了片刻,回头,看了夏风一眼,然后昂首阔步地走进小区,再一次到了叶然的家。 当宁白城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叶然惊呆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宁白城,摸不清宁白城来这里找她的原因。 “昨天,还好吗?”宁白城的眼睛在叶然身上扫了一遍,凌乱的长发一络一络地披在肩膀上,双眼无神,眼圈周围泛青,不需听到回答,也能看出叶然昨晚过的不好。 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得到对方的关心,叶然心里很羞愧,微微垂眸,低声回答:“还好。” 宁白城被虞潇带走后,她就后悔了,后悔不应该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宁白城,可她只是想完成姐姐的愿望,姐姐到死都爱着宁白城,为了宁白城不再做小三,为了宁白城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金主。 姐姐此生唯一想得到的,只有宁白城一人。 自己的一切,都是姐姐给的,没有姐姐,就没有现在的她,自己唯一能为姐姐做的,就是替她和宁白城在一起。 宁白城看着叶然,以前的叶然,她看不懂,可此时此刻柔弱的叶然,心事全写在脸上,一览无余,那张脸,越看越是和叶安相似,不自觉地,宁白城走神了。 “要进来吗?”叶然迟疑地问道。 宁白城收回神,笑着点头,说:“好。” 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叶然慌乱地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牛奶,忍不住笑了,接过牛奶说:“谢谢。” “白城,你今天过来是为了”那些话,叶然不敢问。 宁白城瞥了眼手中泛着寒气的牛奶,说:“叶然,你是你,你姐姐是你姐姐,你的生活,不应该和她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昨晚她和虞潇说了什么,竟然让虞潇大发脾气,不过,从恩将仇报等只言片语中,还是能猜到一二。 叶然哑然,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人心疼。 许久之后,叶然收起笑,看着宁白城的双眼,问:“你和s在一起了?”得到宁白城的点头承认之后,轻摇了摇头。 这一刻的叶然,恢复了神秘,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白城,我等你。”叶然笑了。 白城,你和s在一起,迟早会分开的。 叶然说得平缓,眼神充满坚定,宁白城的心莫名地慌了下,有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见该说的都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宁白城起身告辞。 叶然没有挽留,送宁白城到门口,在宁白城临走的时候,突然开口叫住她,说:“白城,我和我姐姐的心一样。”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改变,至死方休。 宁白城顿足,回头看了叶然一眼,转头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叶然在门外专注地看着宁白城,直到最后的缝隙合紧。 电梯里只有宁白城一人,看着电梯车厢墙壁上的倒映的人影,宁白城失神地想起了叶安。 如果当初叶安主动向自己表白,自己会不会和她在一起? 答案,竟然是未知。 宁白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渣,明明已经答应和虞潇在一起,心里竟然想到了叶安,回想的次数还越来越多。 至于叶然 即使叶然的身影和叶安重叠在一起,她也能清楚地分出谁是叶然谁是叶安,虽然是姐妹,可终究还是两个人。 走出小区,在车外等候宁白城的夏风立马收起手机快步迎了上去,笑着问:“白城,事情都解决好了?” “嗯。”看着还是那么乖巧的夏风,宁白城笑着伸手拍了下夏风的肩膀,点头说:“上车吧,我们去咨询室。” 这一回,换夏风开车。 虞家别墅,虞景瀚双手垂在两侧,挺直胸膛站在虞宏旷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了小三的事情:“爸,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怎么可能有时间找小三?昨天那个女人,跟我没有关系。” 虞宏旷看了虞景瀚一眼,低头继续泡茶。 刚烧开滚烫的热水将茶具冲洗一遍,然后冲泡,看着翻腾的茶叶,虞宏旷放下茶壶,抬起头看向虞景瀚,说:“景瀚,我把公司交给你打理,有几年了?” 虞景瀚一愣,老爷子突然问他这样一个问题,难道是想收回管理公司的权力?随即细想,摇头否认,家里只有一子一女,家业一定是让自己继承,绝不可能给妹妹那样一个女人。 回答说:“两年了。” “两年前,你二十八岁,正好是潇潇现在的年纪。” 此话一出,虞景瀚不可置信地看着虞宏旷,老爷子这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让妹妹接管集团? 集团那么大,哪里是妹妹那么一个女人能管理得过来的?况且,他掌管公司两年,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爸,昨天那个女人,和我没关系。”虞景瀚皱眉,下意识地加重了说话语气。 “如今,华玉和穆氏比起来,你觉得谁的财力更雄厚?”虞老爷子的话题始终没在出轨这件事上停留,端起杯子,浅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当初让你娶穆卿月过来,是为了两个家族着想,商场如战场,你想休养生息,别人只想把你吞并,两家联姻,才得以让一方安心喘息一方奋力进攻。” 谁能想到,穆家的公司竟然在两个女娃的手里起来了,放在四年前,穆氏集团还是最容易被人击垮吞并的公司,本以为她们会在联姻后选择好好整顿内部,休养生息,没想到穆卿扬眼光独到,手段了得,短短几年就让穆氏一改颓态,欣欣向荣。 虞景瀚终于听懂了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点头说:“我和卿月不会离婚的,小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他再怎么否认,也逃不过老爷子的眼睛,继续说出轨的事情,只会让老爷子觉得他鼠目寸光。 “让你宗叔和你一起去处理吧。”人在哪里,宗元彦知道。 虞景瀚点头:“嗯。”转身离开书房。 走出书房,反手关门,转头就看到了妹妹。 虞潇抱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虞景瀚,说:“哥,我跟你一起去处理小三的事情。” 虞景瀚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书房内特地加装了一层隔音墙,妹妹不可能在门外听到谈话声,转回头问虞潇:“你怎么知道?” “猜的。”虞潇勾唇浅笑,直起身,转身下楼。 宗元彦正是宗正的父亲,是老爷子身边最得力信赖的保镖,对虞家兄妹来说,如亲人一般,宗元彦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啃苹果边看电视。 虞景瀚紧跟在虞潇身后下来,虞潇下楼后转身去了厨房,而虞景瀚进了客厅,问宗元彦:“宗叔,昨天那个女人现在在哪?我爸让你带我过去。” 宗元彦知道是老爷子让他带人去,并没有说出人在哪里,而是回答:“我带你去。” 虞潇趁着进厨房的空档,给宁白城发了一条短信:我哥要去找昨天那个女人,我和他一起去,随时给你发位置,你做好准备。 宁白城收到短信,情不自禁地笑了,回复完短信,翻身从吊床上下来,对夏风说:“夏风,走,有事情干了。” 发出去的短信,没过半分钟就收到了回复,说明什么?说明宁白城重视她,心里一直想着她! 虞潇高兴地打开短信,以为会看到么么哒你好棒棒之类萌萌哒的夸奖,没想到短信上只有高冷的三个字:知道了。 热情一瞬间被打击得跌到冰点。 把手机放回到裤兜里,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瓶水,边喝边去了客厅。 虞景瀚余光瞥见虞潇的身影,停下和宗元彦的议论,起身对虞潇说:“妹妹,可以走了。” 宗元彦当先快步走出门去备车,虞景瀚和虞潇慢悠悠地往门口走,临上车前,虞景瀚转头问虞潇:“妹妹,你和宁白城关系如何?” 第66章 虞潇不动声色,边旋紧矿泉水瓶盖边回答说:“我和她是朋友,哥,你怎么突然想起她了?”对上虞景瀚的眼神,只一眼,就看出虞景瀚的目的。 她这位哥哥,看来已经知道宁白城是小三猎手了。 也是,宁白城明面上的身份是心理咨询师,但若是有心派人去查,就会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小三猎手。 哥哥不直接问穆卿月和宁白城的关系,而是问她,就是心中有了猜测,怀疑穆卿月已经确认他在外面有小三,找上宁白城就是为了解决小三。 虞景瀚随便扯了个谎回答说:“最近压力有些大,想找个心理咨询师咨询缓解心理压力的办法。”绅士地打开车门,抬手笑着说:“上车吧。” 宗元彦开的是一辆白色普通车型的宝马,虞潇和虞景瀚坐在后座上,相距不过三十公分,用手机发消息之类的小动作,微微侧头一瞥就会被看见。 说过要给宁白城发位置,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动手。 宗元彦认真地开车,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后座那两兄妹一眼,见一路上两兄妹都不说话,车厢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于是踩油门,加速前往软禁小三的地方。 那里,距离虞家别墅仅半个小时车程,虞家不止一套别墅,在市还有很多套房子作为固定资产投资。 关押小三的那套房子,一百二十多平,有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看守,为了照顾小三和孩子,还临时派遣了一个佣人过来照顾母女俩,那待遇堪比富家少奶奶了。 小三自然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不吵不闹,安分地待在房间里,只在客厅和卧室活动,多数时候都抱着孩子待在卧室里。 当然,少奶奶的做派倒是十足,对佣人颐指气使的,一会儿要喝紫薯银耳羹,一会儿要喝鲫鱼豆腐汤,做好了还得端进卧室伺候她喝。 “宗叔,还要多久才到?”虞潇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转头看向开车的宗元彦,余光瞥了眼虞景瀚。 虞景瀚正在想解决的办法,昨天接到老爷子的电话,吓得魂都飞了,他从来没想过玩小三会玩出个孩子,还狗血地带着孩子上门妄图来一出小三上位的戏码。 他仔细回想,真想不出来是哪个女人这么蠢,会来这一出。 虞家不是普通人家,老爷子更是一个重脸面的人,让小三进门?想都别想!把他这个儿子扫地出门的概率都比让小三进门大。 “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再开一分钟就到了。”宗元彦开到左转弯道上,左转弯交通灯正是红色,宗元彦松开油门踩下刹车慢慢停下。 抬手指了指十一点钟方向,说:“就在那个小区。” 虞景瀚心猛得一缩,抬头看向宗元彦手指的那个方向,紧张地捏起了拳头。 虞潇将虞景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了笑,戏谑地问:“哥,昨天上门闹的那个女人,真和你有关系?” 一路不说话,临快到地方了,突然抛出这么个问题,一时竟然把虞景瀚给问住了。 虞景瀚愣了几秒,笑着否认说:“你哥我向来洁身自好,要不是老爷子要求,我连来都不来。” 话里话外无不是在表明自己和那个女人没有半点瓜葛。 虞潇笑了笑,不置可否。 红灯变绿,车左拐弯进入另一条路,随着离小区的距离越来越近,虞景瀚心里越来越紧张。 如果老爷子没有暗示妹妹可以接管华玉,如果妹妹没有跟着他一起来处理小三,他还不至于如此。 车子驶进小区,宗元彦轻车熟路地将车开进软禁小三那幢楼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带虞家兄妹上楼。 虞潇一路都没给宁白城传消息,但沿路记下了路线,车子最后拐进小区的时候,记下了小区名字。 至于在哪一幢楼,她实在无能为力了。 地下停车场都是好几幢楼连在一起的,进入停车场后转了两圈,最后到底进了哪幢楼哪个单元的电梯都不知道。 不过,她记忆力好,虽然不知道单元号,但记得路线,等她哥哥和宗叔走了,她可以带宁白城走一模一样的路线找到小三。 进了电梯后,三人成直角三角形的形状站立,宗元彦站在电梯按钮前方,虞景瀚站在宗元彦身后的电梯角落,而虞潇则远远地站在另一个角落。 现在是发消息的最好时机,电梯缓缓上升,虞潇瞥了眼一旁的虞景瀚,他正垂眸思考一会儿见到小三后怎么让她闭嘴别乱说话,不会看到自己动作。 于是拿出手机把小区名字和大致地址发给了宁白城。 宁白城正闭眼靠在椅背上养神,察觉到手机震动,是有消息进来了,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心想一定是小狐狸给她发的。 睁开眼睛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翻开一看,只有地址,没半句别的废话,不禁有些失落。 再看看半个小时前她给小狐狸回的那三个字,冰冷无情,这一刻感同身受。 点了下对话框,跳出虚拟键盘,想要回一句稍微带点感彩的话,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说! 这就没办法了。 宁白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最后又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回完短信,转头叫醒夏风,然后告诉她说:“去西绣小区。” 夏风昨晚明明睡得很好,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疲倦,闭眼靠在椅背上,只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睡了过去。 被宁白城叫醒的一瞬间,身体情不自禁地颤了下,惊问:“怎么了?”等听到宁白城说去西绣小区,呼出一口闷气,点头说:“好。”伸手去导航仪上搜索西绣小区的位置准备导航过去。 宁白城见夏风状态不好,担心她开车会晃神出事,于是说:“我来开车吧。”话刚说完,手机又震动了下。 “没事,我能开。”夏风强打起精神,冲宁白城笑了笑,拒绝了她的提议。 “那开慢点。”宁白城边叮嘱夏风,边拿出手机。 还是虞潇的短信,短信上只有四个字:先别过来。 夏风刚发动车子准备开出停车位,就听到宁白城对她说:“先等等。” 宁白城不解虞潇的用意,但虞潇让她们先别过去,一定有她的道理。 夏风踩下刹车,转头问宁白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变卦? 宁白城顿了半会儿,才摇头回答:“没事。”想了想,又说:“不用等了,直接去西绣。” 第67章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做什么事,抬腕一看表,已经十点。 车缓慢地从停车场开出来,驶上主干道,汇入拥挤的车流,宁白城转头看向车窗外,看着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低声说:“都是过客。” “嗯?白城,你说什么?”夏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宁白城收回目光,转头朝夏风笑了笑,说:“让你小心开车。” 夏风闻言瞥了眼后视镜,再看看左右两侧,前后左右全都是车,相差的距离不过几公分,一不留神就会刮蹭到,的确应该小心,遂点了点头。 导航仪上显示着剩余的路线,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点,宁白城眼皮不安地跳了两下,皱了皱眉,转头对夏风说:“在附近找个停车的地方。” “附近?不去西绣了?”说的同时瞥了眼导航仪,看路线只要再拐两个路口开十分钟就能到了。 “嗯。”宁白城点头。 夏风开车在附近转了两圈,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停车场,还是小区内部的临时停车场,收费很高,二十块钱一个小时。 停好车后,转头问宁白城:“白城,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刚问完,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原来已经十一点了。 “先去吃饭吧。”宁白城瞥了眼夏风的肚子,笑了起来。 小区内开着几家小餐馆,两人随意挑了一家进去,吃过东西后,回车上休息。 宁白城打开手机,手机界面空空如也,没有来电也没有短信,锁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思绪不禁飘到了虞潇那里。 车内很安静,夏风瞧了眼坐到后座的宁白城,伸手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轻柔平缓的纯音乐,很适合作催眠曲用。 见宁白城没有说话,脸色平静,放下椅背,躺靠在座位上,准备和宁白城一起睡一会儿。 只是,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了穆卿月。 不知道穆经理怎么样了? 穆卿月离开宁白城家后,径直去了荆江苑,路上,给她那位腹黑的大姐打了电话,想确定她们现在在不在家。 没想到,电话是她那位整天笑盈盈暗地里不知道做什么小动作的二姐接的,“月,怎么一大早的给姐姐打电话了?”穆卿凡低浅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入穆卿月的耳中,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穆卿月微怔了怔,冷静严肃地问:“二姐,大姐呢?”家里当家做主的是大姐,大姐不在,啥戏都白搭。 不过手机在家里,大姐也一定在。 穆卿凡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反问道:“姐姐她还睡着,找她有事?” “还睡着?你在她房间?”穆卿月觉得有些奇怪,二姐没事往大姐房里钻干什么?别墅房间那么多,总不至于只有一个房间能住人吧? 这么一问,穆卿月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二姐就喜欢黏着大姐,总借口说怕雷怕黑怕啥啥然后往大姐房间里钻。 怎么就不见二姐往自己房间里钻? 有些事情当初年幼,还不觉得什么,自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细想一下,总觉得太过匪夷所思,穆卿月不敢多想,却又控制不住地乱想。 “嗯,我正好来姐姐房间叫她起床。”穆卿凡淡定地回答,余光瞥见身侧女人睁开了眼睛,勾唇一笑,说:“大姐醒了,我把电话给她。” 白皙的手从被窝里伸出,体贴地将手机放到穆卿扬的耳畔,暧昧地笑了笑,侧头靠在了穆卿扬的肩膀上。 “喂,卿月。”穆卿扬慵懒地和穆卿月打招呼,“找我有事?” “半个小时后我到你那儿,有事和你商量。”穆卿月努力控制住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嗯,知道了。”穆卿扬看了眼身侧的穆卿凡,闭上了眼睛。 说完正事,穆卿月说了声拜拜,然后挂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长长吁了口气,胸口大幅度地起伏,刚刚,她听到了两个呼吸声,呼吸声很接近,只有一种可能,两个人靠在了一起。 脑补下那个画面,瞬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穆卿月握紧手机,安慰自己:“一定是我多想了,姐姐们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平复好情绪,继续开车,等她到别墅,穆卿扬和穆卿凡正端坐在沙发上,一个看电视,一个翻阅今早送来的报纸。 “大姐,二姐。”穆卿月乖乖打招呼。 穆卿扬放下手中的报纸,转头看向穆卿月,淡然地说了一句:“来了?”她身旁的穆卿凡笑意盈盈地拍了下沙发,说“过来坐吧。” 话音刚落,李阿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小姐来了呀,快坐快坐,我刚做了皮蛋粥,给你盛一碗。”保姆李阿姨从厨房里出来,一看是穆卿月来了,把手里的托盘放到餐桌上,然后热情地向穆卿月迎了上去。 上下打量了穆卿月一眼,心疼地说:“唉,都瘦了。” “李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吃过早饭了。” “那”李阿姨瞥了眼沙发上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问:“是来找大小姐和二小姐有事?”看看自己刚端上餐桌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说:“有什么事,先吃了早饭再说,啊” 穆卿月耐心地等两位姐姐用完早餐,才进书房说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大脑总不自觉地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等说完事情出来,最想联系的,竟然是那个小孩子。 此刻夏风正想着穆卿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一看是穆卿月,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宁白城。 手机响的那一刻,宁白城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察觉到一双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眼也不睁地问道:“看我做什么?接电话。” “啊?哦”夏风回过神,接通电话,说:“喂,穆经理。” “夏风,你在哪儿?” 短短的六个字,夏风便听出了穆卿月压抑的哭泣声,心剧烈收缩,一股疼意袭上心头,然后又转回到胸口的位置。 条件反射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穆经理,你怎么了?” “没事。”穆卿月咬唇,然后任凭夏风怎么说怎么问,都不再说话,而电话却一直不挂断。 宁白城从两人三言两语的对话中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睁开眼睛问夏风:“穆卿月怎么了?” 夏风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宁白城:我也不知道,穆经理不说话了。 宁白城皱眉,伸手正要开口让夏风把手机给她,她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虞潇找了借口先离开了西绣小区,反正所需要的名字照片等信息统统已经拿到手,之后要做的事情,和宁白城商量就行,于是一离开小区,就给宁白城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虞潇便迫不及待地问:“白城,你们现在在哪里?”以她对宁白城的了解,她让白城先别来西绣,白城一定还是会过来这附近,若是没猜错,现在宁白城应该就在周围的某处地方等着她。 宁白城犹豫了下,回答说:“在西绣附近。” 看吧,她对小猎手还是很了解的! 虞潇笑着说:“我现在在小区门口。”想到她哥哥和宗叔不会那么快出来,又说道:“你过来接我”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小女人的撒娇之气。 第68章 中午十二点,太阳正烈,虞潇站在小区大门左边那棵大树的树荫下,等宁白城过来接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普通人? 虞潇出神地想着和宁白城认识以后的点点滴滴,似乎就是从认识宁白城以后开始的。 在心理咨询师面前,她的智商和情商急剧下降,为了能和宁白城相配,日夜恶补心理学行为学,终于能防上一二。 活了二十八年,大大小小的谎言里,最成功的一次,就是欺骗了宁白城,也是这一次欺骗,让她知道了宁白城的秘密。 想起宁白城知道自己欺骗她以后的反应,心又狠狠地刺痛了下,可让自己再做一次选择,自己还是会选择欺骗,如果那次是被真的催眠,现在和宁白城只是这座城里的两个陌生人。 “虞潇。”宁白城下车走到虞潇的面前,温柔地喊了一声。 虞潇回神,抬眸,一瞬间的眩目,低眉浅笑的宁白城,犹如花海中款款而来的前世恋人,让人痴迷心醉。 宁白城转身和虞潇并肩而立,伸手握住虞潇的手,侧头一笑,说:“别傻愣了,上车。”说完,牵着虞潇走到车旁,为她拉开车门。 等在后座上坐好,虞潇才回过神来,一抬眸就对上了夏风狠厉的眼神,背后一冷,生硬地扯出了个笑容,对夏风笑了笑。 宁白城绕过车身走到另一边,开门上车。 “你坐后面?”夏风皱眉,目光挪到宁白城身上,心里很不高兴。 以前她开车,白城都坐副驾驶,而现在,为了一只狐狸,竟然扔下她坐到后排座上了! 重色轻友这个词,果然不假。 宁白城看出夏风的不高兴,转移话题说:“先开车,回家再说。在这里停太久,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哦。”夏风应了一声,转头发动车,很快离开了西绣小区。 一路上,虞潇都侧头看着宁白城,看得宁白城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虞潇是哪里不对劲。 终于,宁白城忍不住了,转头问虞潇:“有话要说?” “我发现,你挺会撩妹子的。”回想刚刚宁白城在小区门口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撩得自己心神荡漾。可说完看看宁白城的表情,呆萌茫然,显然不自知她的撩妹本事。 “我撩妹?”宁白城不解。 她时时刻刻都和人保持距离,哪里可能会撩妹子?诬陷人的话还真是随口就来! “嗯。”虞潇笑得灿烂,在宁白城不知所措的时候,伸手扣住她的手,说:“以后,只准对我这样。”见宁白城耳根微微泛红,心神一荡,倾身想要落下一吻,突然响起了冷冷的声音:“我还在。”夏风冷冷地扫了眼后视镜,和虞潇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虞潇尴尬地停住动作。 宁白城趁机抽出手,正襟危坐,说:“还是说点正事吧。”偷偷瞄了眼夏风,转头问虞潇:“你哥见到小三之后,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拒不承认呗。”想到他哥见到小三后,瞬间冷漠无情的脸,心里就有点堵,男人多情,也无情。 “之后都是些扯皮了,宗叔顾及虞家脸面,把其他人都轰到了门外,就我和我哥在屋里,再后来,我哥和那小三进书房说事,我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想到自己还偷拍了照片,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说:“我偷拍了小三的照片。” “小三叫什么名字?” 整天小三小三的叫,有伤风化。 “这小三叫柳溪语,名字取得倒是风雅。”说着把手机递给宁白城。 还对人名字打起了评价?宁白城无语地摇了下头,接过手机,仔细打量照片上的女人。 这女人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在头顶扎了一个丸子头,画着极不相称的柳细眉,脸上还化了妆,被虞潇偷拍的时候正肆意地大笑,看起来像是在为能成为女主人而欢喜雀跃。 可是,抱着婴儿的那双手,明显紧张害怕,常人不会注意到这些,也不会觉得这反差有什么问题,但宁白城一眼瞧出了暗含的问题。 虞潇偷拍了好几张照片,每张照片,柳溪语都在笑,只有那双手,出卖了她的紧张,也许是多年来养成的小动作。 每个人都会有习惯性的小动作,就连她,刻意练习了控制小动作的能力,也还是会在某些时候暴露。 虞潇见宁白城眉头越皱越深,好奇地问:“看出了什么吗?”难不成很棘手? 宁白城叹了口气,眉头舒展,说:“她被人利用了。” 想起和虞景瀚见过的这几次面,虞景瀚养小三的事情她知道,但到底养了多少个小三,她就看不出来了,但能肯定,数量一定大于一。 而这柳溪语,估计是这些人中最蠢的一个,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简单明了的一件小三上位事件,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虞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皱眉问宁白城:“什么意思?”眼下,她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仅仅只是针对她哥哥而来,还是为了她们虞家而来。 如果只是感情的事情,那还好说,如果是为了虞家,那这一定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阴谋阳谋。 “现在不能确定,得见到她才知道。”宁白城见虞潇忧心忡忡,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握住她的手说:“放心,有我在。” 很短的一句话,却让人莫名地想哭。 虞潇反手回握宁白城,感动地说:“有你真好,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喜欢上了你,最成功的一件事,是让你喜欢上了我” 一言不合又说情话!夏风瞥了眼后视镜,煞风景地说道:“我还没死。”一下子破坏了气氛。 虞潇顿了顿,转头郑重地对夏风说:“夏风,我和白城是大大方方的正常交往,不是偷情。”一会儿还在一会儿还没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宁白城在偷情呢! 夏风被堵得反驳不了,最后只闷闷地哼了一声,心想,等着吧狐狸,你不会有机会和白城亲近的! 以后她天天晚上守在宁白城房间里,看虞狐狸怎么办! 宁白城看两人不对盘,想解决却无可奈何,夏风能接受她和虞潇交往已经不容易,以后会如何,还得一步步走着再看。 扯回话题说:“虞潇,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毫无头绪。一开始只觉得这小三蠢,经你一说,忽然像被雾霾遮住了天日,隐约感觉有什么,可抓不住” 两人一路分析柳溪语背后那人的目的,到家了,还没分析出个结果。 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家,虞潇想到自己的车还停在虞家别墅,下车后给宗正打电话,让他帮自己的车开到公司。 无意的一个电话,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宗正犹豫着问虞潇:“大小姐,我爸昨天给姜叔叔打了一个电话”后面的话没说,但虞潇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最近虞家发生的大事,只有小三抱着孩子上门这一件,如果要让姜野动手,那目标只可能是柳溪语。 宁白城见虞潇打完电话后,脸色凝重,惴惴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虞潇一惊,眼里的情绪很快敛去,摇头说:“没事。”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宁白城的,那些黑暗,那些不堪。 为了不让宁白城从她眼里看出来,垂眸看向了地面。 宁白城微怔,数秒后才低声应道:“嗯。”一股名为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堵在那里,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