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醋王》 第1章 不异篇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纸张翻页的声音响起,一双白净的手合上书卷的最后一页,长舒了一口气,“神的存在?” 将书卷小心的放回原处,手的主人轻声的退出书店。有些刺眼的阳光落在男人身上,令他不得已伸手挡住。脚步停滞片刻,温柔的笑意溢出,书的最后一页问他相不相信神的存在,当然信啊,因为他就是出来帮某个神买馒头的。 想到这里,男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化作一声低叹,那个神啊 虽然只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却感觉已经很遥远。 杂乱的租房区,一户小小的窗口露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却传来十分刺耳的争吵声。有女人的哭泣,有男人的气急败坏。 “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的孩子上不起学,吃不起饭吗!”眉毛拧成一团的中年男人怒视着靠在门框边的女人。 女人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睛眨了眨,一行眼泪落下,“你少赌一些不就可以省下来么?” 男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脚,狠狠踹了脚边的木凳,“你懂什么!让开!” 女人被吓得身子一抖,“那小予不也是我们的孩子吗!你怎么舍得” 不等她话说完,已经被男人从地上拖至另一边,嫌弃的语气从男人嘴中传出,“只不过是个捡来的孩子,再卖掉有什么可惜的。” 一片寂静。 黑暗的房间内,瘦弱的小男孩听到这句话顿时双眼睁大,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嘎吱一声门响,看似温暖的灯光照进来,男孩还没来得发出第一声尖叫便被男人捂嘴一把扛起在肩头,毫无作用的挣扎被轻松拦下,男孩瞪大眼看着倒过来的趴在地上的女人,“妈妈” 温暖的灯光在眼中消失,女人捂嘴痛哭的声音也在耳边消散,只剩下比自己小房间还要可怕的黑暗,与充斥大脑的汽车驶动的声音。 “唉” 一声轻叹,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眼,苦笑在嘴角蔓延,又梦到了啊 该是多少年前了呢,男人闭眼想了想,省去在人贩子手上度过的难以计数的天数,也有七年了吧。暗无天日的日子,毫无尊严的乞讨,数之不尽的毒打,这些回忆使男人少见的皱了皱眉,只持续了片刻,又舒展开来,脑中浮现一张温柔的笑容来,让男人嘴角也慢慢扬起。 原本在那黑暗的地方已经快要绝望,却忽然被人拉出泥沼,是多么温暖啊。那是一双多么温暖而强大的手,紧紧握住他,将他带入光明之中。 那天乞讨回来的他因为体力不支倒在离看守人不远的小路边,就在他害怕被拖回去毒打的时候,一双手忽然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转眼便离开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晕晕乎乎的用手指轻轻的勾了一下那双手,是暖的,和那些冷冰冰的看守人不一样,那是暖的。 似乎就连心口都被温暖,他满足的闭上双眼,终于,从心口都感受到温暖。 只是如同梦的那一天再醒来,他发现他竟然意外的逃脱了那群恶魔的势力,又奇迹般的被独居的老人收养,都是那双温暖的手啊,带给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想到这里,男人忽然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一个挺身起了床,忙活了一阵,最后站在客厅,恭敬的鞠了个躬,“爷爷,我出门了。” 墙壁上,一张黑白老人的双眼笑意盈盈。 迈出屋子,江予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的看着前方,以往虽然不算繁华但还是算得上马路的大路忽然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条悠悠漫长的小路。 奇怪。 江予有些踌躇的挪动步子,是他没睡醒,还在做梦? 心中疑惑不断,脚步却控制不住的一步步朝着小路迈进。“诶?” 来不及惊叹,一转眼,眼前出现的已经云雾缭绕的山路,再回头,哪还有什么来时的小路。 看见这一幕,江予反而舒了一口气,这么看来,确实是梦了。 “啊啊啊啊!人类!”一声尖叫回荡,江予惊的一跳,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白影忽然从身边茂密的林子窜出,末了还落了一片轻柔的羽毛扫过江予鼻尖。 “什什么”江予愣了一会儿,瞪大眼看着眼前飘着的一个小东西,一对翅膀,一双手,一双脚,与人无差的五官,这 只是那个小东西显然比江予更为惊讶,扑棱着翅膀上下焦灼的飞着,小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江予,“你是人吗?” “啊?嗯。”江予眨眨眼,又点点头,反正是做梦,对吧? 却见那小东西听到江予的回答后,愣是吓得翅膀都不会扑腾了,两眼一翻便往下掉,江予一惊,连忙伸手接住,让那小东西稳稳的落在自己掌心,“诶?”奇特的柔软触感让江予心头一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小的不能再小的翅膀,“你还好么?” 那翅膀抖了抖,紧接着那双小眼睛也睁开,只是噙满了泪水,好不可怜的抽了抽嘴角,正当江予要再开口时,又是一道惊破天际的声音从小东西嘴中发出,“山神大人——” t?山神? 不等江予惊讶,一阵狂风呼啸而至,下意识的护好怀中的小东西,山风之中,忽来一双冰冷的手捏上自己的手腕,刺入骨髓寒意顿时让江予打了个寒颤,想要挪动手腕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寒意越发扩散,就连牙关都开始打颤。 “哈喽”就在江予惊惧之时,随着一声女子的笑声,那种令人胆颤的寒意又飞速退去,露出一张漂亮的脸来。”不好意思呀,没有控制好力度哟。“ 江予眨眨眼,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寒意中反应及过来,倒是手上的小东西抖了抖还有冰渣子的翅膀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野妖怪,就是野妖怪。” 小声的嘟囔并没有逃过女子耳朵,女子低声一笑,从江予手心把那小东西提起来,“你这种什么用都没有的苍蝇,还是丢掉吧” “啊——”又是一声惊起飞鸟的尖叫,终于把江予的神智拉了回来。 “嗨呀,你是人吗?”那女子丢掉手里的小东西,一把攀上江予的肩头。 江予皱了皱眉,幸好没有刚才的那种寒意涌上来,调整了一下状态,转头冲那女子点了点头。就在点头的那一瞬间,江予忽然想起,刚才那种寒意冰凉刺骨,比捏大腿可疼多了,这梦居然还不醒? “妾身叫小雪,你知道是哪个雪吗?”小雪嘿嘿一笑,朝前方吹了一口气,顿时便是一阵天寒地冻,树杈子上都结上了冰渣子,“就是这种”乎“的一下的雪哟。” 江予楞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冰天雪地,又转头看了看笑的一脸灿烂的小雪,“我” 然而小雪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江予越来越惨白的脸色,自顾自的把人带着往前走,“我们这座山啊,好久没得人来咯,你一定是感受到山神大人的召唤而来的吧。” 这是不是碰鬼了?是不是?! “嗨呀,不是鬼啦。”小雪转过头,又对着江予笑了一下,“妾身是妖怪哟。” 有区别吗? 被强制性的往前带着走,江予觉得自己好像就连脑子都有些麻木了,直到小雪的脚步停下,才稍微换过来一些。 “山神大人——山神大人——” 江予抬起头,看着眼前有些破旧木屋,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来,这山神看来挺穷的。 “不是梦哟,我们等你很久了。”忽然窜到自己身前的小雪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又兴奋的跑到木屋门前,“山神大人——” 江予低着头,这样他还觉得是做梦那就有点傻了。但是妖怪和山神这种设定,他就算看过再多的神话传说也接受不了啊! 随着小雪的一声声不厌其烦的叫喊,门内终于传来了响动,接着便是木门被打开的嘎吱声。 江予一愣,悄悄的抬了抬头,山神是土地老头吗? 很久之后,江予觉得,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起因,都是他抬头的这一眼。 那确实是一张江予从未见过的脸,甚至有一种夺人心魄感觉涌上心头,只是下一秒,江予就看见了那人身后十分嚣张摆动的九条白尾,还有头上比银发更加抢眼的耳朵。宽大的衣袍随着主人的步伐摆动,向江予靠近。 江予连忙低下头,这是山神?山神是狐狸?还是九尾的? 不等他心里惊讶完,有着锋利指甲的手指已经捏在他下颌处,几根长长的银丝落在自己眼下。“抬头。” 清冷的话音刚落口,江予感觉自己已经顺从的抬起头,对上那双足以令人震撼的双眸。 “这是我的山。”那张俊脸挑了挑眉,又把他下巴抬起了一些。 江予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我很抱歉” 一声轻笑,江予看见那双眼睛慢慢弯起,“不用道歉,我这里很久没有人出现了。我终于,可以自由了。” 嗯?江予有些疑惑,但是心中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 “我要你,接替我,成为下一代的山神,守在这里。”那只手终于松开对江予的束缚,江予喘了口气,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与九尾狐拉开距离。 “什什么?” 九尾狐啧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不耐,“耳朵也不好么?我要你代替我守在这里。” “什么?”江予睁大眼,山神的选择这么随便么?“不行,不行。” 然而只是他眨眼的一瞬间,冰冷彻骨的声音已经靠在他耳边响起,“我说了我这里很久没人出现了,我吃了你,还是你接替我?” 不同于声音的寒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予脖颈之上,却是让人更加发寒。“吃人?” “是啊。”呼吸又近了几分,让江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你看我,像正经山神吗?我也是妖啊,我还喜欢,生吃。” “是是有点不太正经。”江予望天眨了眨眼,在九尾狐又准备靠近一些的时候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别吃我” “那你要留下来?”放轻松的声音,九尾狐也没有再追上来。 可以说不吗?江予默默的又退了一步,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被一双手紧紧揽住,往前一带额头抵至九尾狐的额头,江予呼吸一滞,一双眼紧紧盯着那双半闭着的狐眼,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双眼睛,真的是极好看的。 “山神大人,您在气吗?”扑棱着翅膀不知道从哪里飞回来的小东西绕着九尾狐转了一圈,有些兴奋的开口。 九尾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还没吸够,你也过来试试。” 那小东西吓得又是一叫,立马飞到木屋的角落里摇头,“不不不” “呵。” 九尾狐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江予,渐渐露出笑容来,自由 在屋前站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九尾狐将江予扛在肩头走进去,小雪才舒了一口气出来,转身对着木屋前的神牌双手合十拜了一拜,“神明保佑,下一代山神是个温柔的山神呀” 完了又朝已经关上的门看了几眼,摇了摇头道,“难怪这几天山神大人都在研究人类的食谱,还给我们做饭吃,原来是在练习呀” 山神九尾狐雪妖 这几个字轮番在江予脑中轰炸几遍,床上的人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 哦,还有这个破旧的木屋。 江予眼神转了转,看着房顶,好像里面,也没有那么破。 等等,江予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皱起,这真的不是梦啊?江予呆了一阵,默默转了个头,看见坐在一边给自己斟茶的九尾狐,身后的九根尾巴,十分嚣张的扬着。似乎感受到江予的视线,九尾狐抬起眼,眼波流转之间却是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气印在江予眼中,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跳,“你有九根尾巴” 正准备张嘴喝茶的九尾狐停下动作,斜着眼看了自己身后一眼,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 “我叫江予。”听见这一声轻哼,江予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慢慢的从床上坐起。 “呵,凡人的名字,我看一眼便会知道,还用你说出来?”茶杯被放下,九尾狐凌空变出一本书册丢了过去,正好丢在江予手边,“不过你现在只是我选定的山神候选,想知道我的名字,可没那么简单。” 然而这句话就好像是被江予忽略过去一般,只见他有些好奇的拿起被丢过来的书册,“这是什么?” 九尾狐姣好的眉形微微扭了一下,沉默一阵,悠悠开口,“名字对于人来说很重要,对于妖怪也是,所以” “这上面第一条说了,神明不可以伤害人类。”江予仔细的翻开书册,抬头看向九尾狐,“您是不能吃人的。” “月渊,我的名字。”月渊半瞌眼,声音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 “这上面还说了,不可以随意将神职交付他人。”江予皱起眉,又看了月渊一眼,“您不能将山神的位置交给我。” 沉默,月渊垂下眼,良久没有开口,整个屋内,只剩下江予翻动书页的声音。 等到江予将一本书册翻完,抬起眼,月渊已经起身走至门口,正欲推门,“既然不能将神职交给别人,可以放我走么?” “嘎吱”一声门响,月渊回头看了他一眼,“记好我的名字。” 江予愣了一会儿,合上书册,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视线定格在江予弯起的眼睛上,月渊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你我已经签订好契约,从今以后你就是下一代山神的候选,我会教你修行直到你可以胜任这个位置,其余的,小雪会告诉你。” 契约?什么契约?什么时候?江予一愣,正要开口发问,月渊已经走得不见踪影。“那个小雪”在哪里啊? “嗨呀,妾身在这里啦。”江予心中的念头刚一落下,小雪便从窗口化作一道寒气飘至江予身前,“听到下一代山神的呼唤,妾身十分感激啊。” 江予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这么客气。” 小雪听完歪头一笑,指尖一勾,把趴在窗外的小东西一下子勾了进来,递到江予眼前,“这个呢,是山精,三十年前被山神,也就是月渊大人收服来扫地的,你可以叫他扫扫。” “嫂嫂???”被这个名字刺激的一愣,江予瞪大眼看着面前飞来飞去的山精,“他扫一次地,得要半年吧?” “唔不喜欢这个名字你也可以叫他地地。”小雪指尖一抖,放开了山精。 “不要听这个野妖怪胡说八道。”被强制性拉进来的山精皱了皱眉,一脸不服气的抱着手飞着,“我的名字叫做风疾,是远古风神的后代。” t?风神?这么小? “旁系的一支。” 听到风疾的话,小雪在他脑袋上轻轻一弹,“不就是个野山精,还扯上风神。” “啊,好痛好痛。”风疾被弹得往前飞了一小段,转头怒视着小雪。 小雪没有理他,笑吟吟的看向江予,“妾身在这里侍奉过三代的山神了,月渊大人是一百年前来到这里的,至于为什么是个妖怪,上一代山神也没有说明便离开了。不过既然月渊大人选中您来候选下一代的话,您只要跟着他修行,通过一年后的神职大会就可以顺利顶替掉他啦” 江予有些迷茫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唔”小雪连忙收起满脸的笑容,捂住嘴扫了四周一眼,伸手指了指江予手中的书册,“这个是山神的法规,您可以先记一下。” 江予低下头,将书册又翻了几页,对小雪笑了笑,“嗯。” “虽然您好像不是很愿意与月渊大人签订契约,不过现在反悔也已经晚了哦。”小雪向前一步,蹲下靠近江予。 “嗯还好,反正没有第二个选择。”江予想了想,微笑着摇了摇头。 “啊下一代山神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呢,妾身快要迫不及待一年以后了呀。”小雪双手合十,靠在江予腿前感叹了一声。 “唔”被忽然靠住的江予浑身一震,一丝红晕慢慢爬上脸颊,“小雪靠的太近了” “诶?”小雪睁开眼,仰头看着江予,“妾身知道了!不会再冻住您的!” 江予扯了扯嘴角,低头将视线移至书册上。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江予抬头看了一眼依然刺眼的太阳,舒了一口气准备往那座所谓的仙山走去。今早被风疾带下山,才知道山神庙原来就在市郊的一个游山景点之中,只是很少有人来到山神庙,因为山腰上,已经新建了一座巍峨的求神寺庙了。 “小予——”昨天听了无数遍的熟悉叫声响起,江予连忙回头,腰间已经被轻轻的撞了一下,江予低头,把呼哧喘着气的风疾抓了起来。“你走的太快了” 江予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点,“你不是风神的后代么,怎么那么慢。” 熟练地从江予手臂爬至肩头,风疾惬意的躺了下来,“我还没长大,长大以后,保证比龙飞的还快。” “噗”江予忍不住一笑,摸了摸风疾的小翅膀,“走吧,我们回去了,不然你的山神大人,又要把你丢到另一座山头了。” 江予话音刚落,便感觉耳朵痒痒的,风疾扑扇着翅膀飞仔他耳边,默默的开口,“不,是你的山神大人。” 第2章 不异篇 那个山神啊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予回想着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要不是风疾还趴在自己肩头,他真的还以为这一切只是个梦境,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小予你在发呆啊?”风疾换了个姿势,坐起来,小腿还在空中晃了晃。 江予嗯了一声,回过神,扯了扯风疾的腿,“小心摔下来。” 风疾却是越发猛力的晃了晃,“啊,小予和山神大人比起来,好太多啦,每次山神大人发呆,我一发出声音,他就说,‘再吵就把你丢到西昆仑的山去,飞都飞不回来!’。” 听到风疾像模像样的学着月渊说话,江予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们已经上山了,你说什么他都能听到啊。” 风疾一听,连忙捂住嘴,四处看了看,才慢慢放心的坐回去。 “月渊他,为什么会来做山神?”江予偏过头,看了风疾一眼,他不止一次听月渊抱怨他一个威风凛凛的九尾狐居然有一日沦落到做一个山神。 “因为”月渊咬住手指,仔细的想了想,“我听小雪那个野妖怪说,好像是上一代山神和他打赌,月渊大人输了,被强压着来的。” “哦?”江予微微一笑,听起来应该挺像月渊能做出来的。“还有啊,你不要再叫小雪野妖怪了,没有她,你每次被丢走,还真的飞不回来啊。” “哼。”风疾一听,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两人又聊了一阵,终于走到了山顶,远远便看见隐在云雾之中的神牌,江予回头看了看被抛在身后很远的寺庙,山神庙建的这么远,正常人都不会舍近求远的来拜神吧,难怪小雪总说快穷的香火都点不起了。 “居然才回来,买个馒头,买到天边去了吗?”刚走进院子,便看见月渊坐在树下,一脸不爽的看着江予。 江予一笑,将手中的纸袋子递了过去,“确实有点事情耽误了。” 月渊斜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纸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起身。 “山神大人小予也没吃。”风疾悄悄的从江予背后露出一个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月渊手中的纸袋。 江予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头发被风疾扯了扯,附和着点点头。 “哦。”月渊却没什么反应,提着袋子就推门走了进去。 “诶!”风疾瞪大眼,气鼓鼓的从江予身后飞出。 江予见状戳了戳他脸蛋,“路上不是给了你两个么,一个馒头快和你人一样大了,还没吃饱?” “哼,明明是你没吃,我吃饱了”风疾往后一躲,瞪了他一眼。 拍了拍风疾的脑袋,江予伸了个懒腰迈步往自己房间走去,小雪交代了要好好记那本书册上内容,以后的神职大会是要考的啊。想到这里,江予忍不住一笑,怎么他才刚离开学校没多久,转眼又要经历考试这种东西了。 推开门,江予微微一愣,一入眼便是木桌上放的好不显眼的两个大白馒头,转头又看了几眼月渊紧闭的木门,江予笑着摇摇头,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想通,月渊怎么会爱上馒头这种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江予的目光移开那本书册,小雪已经在门口叩了记下了,“小予呀,月渊大人做好饭啦。” 江予放下手中的书册,连忙去给小雪开门,任凭小雪牵着自己往大堂走,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对于小雪时不时的亲密举动,江予也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他还是没想通,月渊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饭啊! 小雪歪头看着他,“因为你是人类,你要吃东西,所以月渊大人练习了好久呢。” 江予翻个白眼,在小雪头上一拍,“说了多少遍了,不能随便看别人的想法。” “牵手,牵手”风疾看见两人,连忙飞过来在两人耳边念叨。 风疾本来就过于大的声音响起,惹得原本在桌前坐好的月渊也朝两人看过来,江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月渊嘴唇轻动,似乎是吹了一口气,接着小雪便触电般的松开了二人的手,“哇哇哇,好烫好烫,吹吹”小雪皱紧眉,眼泪汪汪的吹着自己的手心。 “吃饭吧。”月渊与江予对视一眼,垂下目光。 江予连忙走过去坐好,刚坐下,便听见月渊又开口,“明日开始,我教你咒语,阵法,符咒。” “一次学那么多会不会太累了啊?”江予还没开口,小雪睁大眼,捧着饭碗连连摇头。 月渊却只低头吃饭,江予见此,对小雪摇了摇头。 小雪翘起嘴,瞪了江予一眼,也低头不再说话,江予叹口气,心想一顿饭不能吃的如此压抑,便开口,“其实我比较好奇,我们庙是求什么的啊?” 还在埋头吃饭的小雪猛地抬起头,双眼发亮的盯着江予,“你知道上一代山神为什么选定月渊大人继承他么!” “啪嗒”一声清脆响声,月渊手中的竹筷应声而断,吓得小雪一个瑟缩,却还是悄悄的将椅子往江予方向挪了挪,“你知道九尾狐代表了什么吗?” 丝毫不顾月渊越来越黑的脸色,江予脑中快速的闪过狐妖两个字,“狐妖不,狐仙么,姻缘?” 小雪噗嗤一笑,摇了摇头,小声的开口,“是子孙兴旺啦!” “噗”江予一听到这四个字,再联想到月渊,忍不住笑了一声出来,“求子么” “啪”一声重响,月渊黑着脸,手下的瓷碗已经露出丝丝裂缝,“我吃饱了。” 江予一愣,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月渊,其实他们敢这么大胆,主要是因为月渊有一个习惯,吃东西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动手的。“诶” 月渊垂下眼,与抬头的江予对视,慢悠悠的开口,“一年的时间很短。” “嗯?”江予又是一愣,想起刚才月渊与小雪的对话才反应过来,对着月渊微微一笑,“嗯,我会认真学的。” “嗯,那我们开始吧。” 诶?江予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被抓起,强制性的拖离饭桌,“那个” “嗯?”月渊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江予默默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哈哈,都是风疾的啦”直到月渊的身影消失,风疾嘿嘿笑着把菜碗都往自己面前挪。 “月渊大人似乎,很不想小予与妾身在一起呢。”小雪戳了戳饭碗,有些伤心的低下头。 月渊似乎,很不愿意自己和小雪在一起啊。被月渊拖着的江予默默盯着月渊的背影,难道说江予抬头望天,月渊暗恋小雪么? 感觉到身后的人在发呆,月渊皱了皱眉,猛然停下脚步,默默的等待身后人撞上自己,然而他脚步停下许久,身后却毫无动静,月渊垂眸又等了一阵,慢慢的转过身,却看见江予一脸笑容的望着自己,“怎么了,在发呆么?” 月渊眯起眼,松开了拖住江予的手,居然敢倒打一耙。“怎么才可以在神职大会上顺利过选?” 江予一愣,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山神法规,法术,符咒,还有收妖令牌?” 月渊抬头看了看天,默默的从怀中掏出那本十分熟悉的书册,翻了两页点点头,“答对了。” 卧江予咬住唇,把那句话咽了下去,话题跳跃度这么大就算了,问的居然还是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事情! “收妖令牌是什么?”又翻了几页,月渊又挑了个问题。 “收复作恶的妖怪后,会将他们用符咒化作一道令牌,然后送往审判处。”江予扯扯嘴角。 月渊点点头,把书册合起来,“不错,我教你画符吧。” “好啊。”江予点点头,画符啊多么玄幻啊。 却见月渊从怀里又掏出一沓符纸与一张满是笔迹的符纸递给江予,“照着画。” 江予手指微微一颤,没有伸手,看向月渊,“就这样?” 月渊皱皱眉,“那你还要怎么样?” 江予眨眨眼,接过那一沓符纸,“如果只是这样,只要知道符咒的样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画么” “那些凡人怎么可以。”月渊瞟了他一眼,“当然要灌注灵力画咒。” 江予睁大眼,心道一句我就知道最重要的又没说,“那我没有灵力怎么办?” “你当然有。”月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掏出一沓符纸给江予,“我与你结成契约,你已经不是凡夫俗体,只要凝神聚气,自然会有灵气出现。” 江予低下头,看向月渊又递过来的符纸,那些都是画过的符纸,背后还写着每一张符纸的作用,“凝神聚气” 江予深呼一口气,没感觉,又吸了一口。 “你那是要生孩子了。”月渊皱起眉,打断他的深呼吸。 “难道你旺子孙还旺这里?”江予睁开眼,默默指了指自己肚子。 “闭嘴,再提此事,我便将你扔到西昆仑的山上去!”月渊一愣,看着江予明显扬起的嘴角咬牙开口。 江予偏过头,有些为难的对着符纸,“凝神聚气” 听着他的小声呢喃,月渊视线也随着他移动,“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要来问我” 只是不等他话说完,江予已经完全背过身去,手指胡乱的比划着,但明显看得出来还是很努力的在凝神。 月渊默默止住声音,原地等待着,“你来问我,我也不会解释这么简单的问题” “诶,画出来了。”惊喜的声音落地,江予兴奋地转过身,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符纸,确实是画出来了,只是一瞬间,凝神落入符纸中的墨迹又迅速散去。“诶?” 月渊叹口气,往前站了一步,捏住江予的指尖,“凝神。” 江予低下头,看着月渊捏住自己的指尖。 “聚气。” 江予偏了偏头,看着月渊垂落下来的银丝。 “你看。” 只是一瞬间,江予手中的符纸骤然化作一朵盛开的花瓣绽放在江予指尖,又随风散落了一地。“(o)!!” 满意的看着江予露出不同于往日的惊讶神情,月渊也微微勾了勾嘴角,心情大好,正准备再拿一张符纸的时候却被江予挣脱开,江予低下身,从地上拾起散落的花瓣,拔腿就往大堂方向跑去,“小雪——风疾——” 月渊身子一怔,悬在半空的手指僵硬的收回宽大的衣袍中,瞪着眼看向已经跑远的江予。 第3章 不异篇 随着逐渐的宁静,夜色也慢慢变浓。 江予坐在桌前,望着手下的一堆符咒发着呆。旁边的垃圾桶更是堆满了失败的符纸。 好像有那么一点难。 江予舒口气,从符纸堆中抽了一张,“蔽月咒?” 翻过来看了看说明书,江予抬头看着窗外,又低头看了看符咒,默默伸手往怀里塞了一堆空符纸悄悄推门走了出去。 蹑手蹑脚的走出庭院,江予深呼一口气,慢慢的凝聚自己指尖的灵力,在空符纸上画出一道道墨迹。 “呼”一笔画完,江予学着月渊对符纸轻吹了一口气,却只见那符纸随风飘了飘便落在地上。 失败了。 江予抬头看了看依旧高悬的明月,又抽出一张符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脚边已经出现小小的一堆符纸,江予终于停了手。 “小伙子,下山的路在哪里啊?” 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江予有些奇怪的回过头,看见一个容颜苍老的老头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歉意的笑着。 江予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一笑,指了指下山的方向,“那边。” “诶?是吗!谢谢你喔!”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少年音响起,原本站着老头的地方却出现一个还稍显稚嫩的少年,可爱的冲江予笑着。 “诶?”江予有些奇怪的看了他几眼,又朝他身后望了望,“你是那个老人家的孩子?” “咳咳,在哪边啊?”年迈的声音又响起,江予一惊,连忙将视线移回来,哪里有什么稚嫩少年,只剩下刚才的老头站在原地。 江予心中一紧,往后退了两步,紧紧盯着那人,只过一会儿,只见那人脖子忽然一转,直转至背后,又露出那少年模样来。“嘿!我看见啦!我这就下山!” “你你”江予睁大眼,又往后退了几步,因为怕吵醒小雪与风疾,自己特意走出了山神庙,现在跑回去,还来得及么! “孩子,你怎么了?”又转至年迈老人的模样顺着江予的脚步走了几步,很是关心的看着他。 “妖妖怪?”江予连连后退,握紧怀中的符纸,蔽月咒那有什么用啊! “妖怪嘿嘿嘿”又是那少年转过来,伸出手靠近江予。 “呵。”就在江予心中惊惧之下,一道红光骤然打向那奇怪的妖怪,月渊身影随之出现在江予身后,一手拦住后退的江予,一手握扇指向那妖怪。“胆子不小。” “咳咳,狐妖?”老人的脸转过来愣了愣,拍了拍自己被红光灼伤的地方,古怪的讥笑两声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那是不异?”感受到月渊气息的江予顿时安心不少,讶异之余,小声的开口询问。 月渊挑了挑眉,看向江予,“你认识妖怪?” 江予一愣,点了点头,“在书上看到过。” “你不睡觉,就为了这个?”月渊把人放开,看了一眼地上成堆的符咒。 江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我怕吵到你们。” “你已经吵到我了。”月渊看了他一眼。 江予愣了愣,歉意的一笑,“抱歉。” 初秋的深山已经有些凉意了,刚才又被不异吓了一身冷汗,山风一吹,让江予不禁打了个冷颤,偏头看了看月渊,后者似乎站在那里没有动的意思,江予叹口气,他还没有忘记风疾说在月渊发呆时打扰他可能会被丢到西昆仑的危险。 又是一阵风吹过,将月渊身上披着的外衣吹落,江予一愣,视线随之落在那袍子上面,半晌,没有动静,又抬了抬头,看见月渊一脸“你怎么不捡”的表情看着他,江予嘴角一抽,默默的弯下腰将那衣服捡了起来,只觉得那衣服摸在手上十分的光滑,虽然看起来是很仿古的样式,不过还是很新啊。 “穿着吧。”月渊收回视线,转身往山神庙方向走去。 江予准备伸过去递衣服的手愣了一会儿,又收回来,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江予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人身后毛茸茸的九条尾巴,看起来很保暖的样子。“多谢。” 小声的一句道谢,不知道月渊有没有听见,但是江予跟在他后面,却是毫不费劲的听见月渊咬着牙的碎碎念。 “现在的妖精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跑来山神庙门口作恶了。” 江予摸了摸下巴,“其实也不算是作恶吧。” “在我的山上,还敢动我选的人,明天就做成牌子送到审判处。” 听到这句话江予眨了眨眼,又摇摇头道,“我还没学会画那个符咒,做不了妖令诶。” “现在什么小妖怪都敢出来害人了。” “其实也不算是害人吧,不异这种妖怪,不是什么喜欢作恶的。”江予叹口气。 “你好像很熟的样子。”月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啊,没有你熟。”江予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只不过在书上惊鸿一瞥的东西在月渊面前,根本就是瞎比比。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月渊嘁了一声,“这种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的蝼蚁,我见都没见过。” 江予扶额轻叹一声,沉默的跟上月渊。 “蔽月咒没有什么用,不用练。”直到一路走至神牌前,月渊才又开口,“晚上出来找人,很麻烦。” 江予连忙点头,跟着月渊走向自己房间,推门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的看了月渊一眼,“抱歉,晚安了。” 门被轻轻合上,月渊脑中还残留着刚才江予带着歉意的笑容,在门口站了半晌又开口,“你因为与我签订契约才使得你可以看见那些小妖怪并且交谈,所以我出去保护你也是应该的。”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顺带冻了一庭院的冰渣子,月渊僵硬着身子转过头,只见小雪闭着眼睛熟练地从房间走出来,“乎好热啊” “嗯?什么?刚才好像吹风了,我没听清诶。”门被江予拉开,但是除了一院子的冰渣,并没有月渊的身影,江予有些疑惑的挠挠头。“是让我明天继续努力么?” “啊舌头好烫好烫” 一片寂静之中,传来小雪抽气的声音。 第4章 不异篇 “叩——叩——叩——” 还昏暗着的天空昭示了此刻的时间还很早,虽然不大却极为漫长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早呀,小予。” 江予拉开门,小雪抱着风疾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口。江予叹口气,抬头望了望天,又比昨天早了一些。“早。” 似乎看出江予还有些困,小雪低头揉了揉风疾的翅膀,“因为小予上个星期说要带妾身和风疾去动物园” 江予一愣,这才想起来上周他们围着自己刚装上的电视研究的时候,正好看到‘动物世界’便嚷着要去抱抱毛茸茸的小动物,就连一向装高冷的月渊都有几分动容。“月渊起了么?” “咦?”风疾被的乱糟糟的翅膀拍了两下,从小雪怀里抬起头,“月渊大人不是说有事不能去么?” 江予挑了挑眉,看向月渊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月渊这种明显不知道被谁惯出来的傲娇是要改改了。“好,你们等我一下,我们准备一下就去动物园。” 小雪点点头,听话的退出去。 江予一笑,忽然感觉自己就是在带孩子啊。感叹一声,江予转身关门,却忽然感觉眼前一晃,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拦在门前。“月月渊?” 月渊就站在离江予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静静的盯着他,九条尾巴依次一条一条的拦住江予的四周。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江予愣愣的看向他。 月渊垂眸,沉默一阵慢慢开口,“你们要出去了?” 江予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江予看着面前人,月渊一副等着他开口的模样,江予移开目光,也没有开口。月渊等了一阵,咬唇为难的纠结一阵,极小声的开口,“我今天忽然没事了” 江予歪着头看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月渊抬头望着屋顶,两只耳朵微微抖了抖,“今天没什么事情啊” “也是,咱们这儿没人来,不然你就可以多些事情做了。”江予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他们要入不敷出啊。 月渊皱皱眉,沉默了一阵,“我也要去。” “去哪里?”江予愣了愣。 月渊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动物园。” “诶?你不是不想去吗?没给你买票啊。”江予一怔。 月渊沉默着的看着他,丝毫没有松开手和尾巴的意思,两个人对视一阵,江予默默的掏出手机,“我再买。” “好啦。”江予一笑,扬了扬手机,月渊愣了一愣,江予已经用手撩开他的尾巴绕过他,然后又停住转身,大着胆子拍了拍月渊的肩头,“以后有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啊。” 月渊眉头一皱,尾巴尖扫落江予的手,“你快点。” “噗”一声轻笑,江予点点头。 等江予弄好一切再打开门,院子里等着的三个人已经化作普通人类的样子一排站好了。江予摸了摸下巴,看向看起来还只有七八岁左右的风疾,果然是带孩子啊。 “出来啦我们走吧。”小雪双眼一亮,立马跑过去拉过江予,两只手都牵上江予,还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心。 江予身子一僵,脸色微微一红,也没有甩开。一旁的月渊垂眸看着两人握住的地方,眉头慢慢皱起。 “我也要牵!”风疾见状一脸不爽的看向江予,原本弯起的嘴角也翘的老高。 江予叹口气,伸出另一只手。 “嘿!”风疾顿时一笑,刚要伸手,却见另一只手已经搭上江予那只空出来的手。“诶?” 比风疾更惊讶的是江予,眼睁大的看着月渊把手搭上自己之后,又默默伸出另一只再握上。“月月渊?” 月渊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还在石化的小雪,转过视线,“自从被骗到人世,我也没有下过这座山。” 所以这是怕走丢吗!江予嘴角一抽,有些尴尬的看着风疾。 “嗨呀,快走吧,好晚啦。”一边的小雪终于反应过来,拉着江予就往前走,月渊低着头跟在后面,却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诶?”风疾被三人拉远距离才慢慢反应过来,在后面大叫了几声不情不愿的跟了上来,“你们把小孩子就这么丢在后面吗!我会被拐走的。” 小雪噗嗤一笑,正准备说话,却见江予脚步一顿,脸色也一下子难看起来。 “怎么了?”月渊也明显感到自己握住的手颤了一下。 江予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冲着后面的风疾笑了一下看向月渊,“你要不要去牵他,风疾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月渊挑眉,眼神看向小雪,指尖微微一动。 “哎呀,烫死了烫死了”小雪脸色一白,连忙松开自己双手,放在嘴边吹着。 “去吧,看好那只鸟。”月渊收回目光,嘴角难以发现的弯了弯。 “哦,妾身知道了。”小雪嘟起嘴,极不情愿的牵起风疾的手。 江予看了看小雪,又看了看月渊,只觉得自己肯定没猜错,月渊果然暗恋小雪,江予叹口气,又摇摇头。这比牵小雪尴尬多了啊,江予低头,看着牵着自己的那双手。 只要不碰到熟人就好了吧。 江予往前走着,心里默默的想。 然而一般你心里这么期待的时候,事情就会往相反的地方走了。刚坐上往市区的车,江予已经看到了熟悉的脸。 “诶,江予,你去哪里啊?”一起在便利店上班的同事拍了拍江予的肩头,又将目光移至江予与月渊紧握的双手之上,“诶?” “这”明显感到奇怪的看向自己,江予面上一红,这要他怎么解释啊。 月渊千百年来一直都在妖界,直到百年前才被前任山神弄到人间来,可以说什么也不懂,可是自己不一样啊 “嗨呀,你是小予的朋友吗?”尴尬的气氛中,小雪探头靠近三人,然后压低声音往那人耳边,“这是小予的弟弟呀,这里有点问题。”话罢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t???江予手一颤,小雪一直是待在人间的妖怪,懂得多也不惊讶,但是不要一来就说自己的上司脑子有问题啊,江予小心翼翼的转头看了月渊一眼,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已经闭上双眼。 “自闭症么?”那人摸了摸下巴,看了几眼月渊,症状看起来很像,又有些可惜的看向江予,“抱歉,我不知道” 江予尴尬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听说这个很难治。”那人十分惋惜的叹口气。 江予咽了咽口水,手摸向月渊的头顶,温柔的拍了拍,“没关系,我会一直照顾他的。” 原本闭着眼的月渊骤然睁开眼,冷冰冰的视线盯在江予摸着他的头的手上,江予清了清嗓,又在他头上拍拍,小声的开口,“别出声。” 月渊皱起眉,视线移向窗外,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我不需要一个人类照顾。” 江予一愣,随即笑着收回了还放在月渊头顶的手。 第5章 不异篇 到动物园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江予看着有些稀疏的人群,幸好他们的轮休时间是工作日,不然就要排队了。 “那些动物”江予拿着票走回三人身边,仔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情,又将头转向月渊,“那些毛球不可以抱。” 月渊点点头,视线落在小雪还紧牵着风疾的手,又看向江予,然而江予已经拿着票带着小雪往检票口走去。 “快过来啊。”江予回头,冲月渊招招手。 月渊脚下一动,走至江予身前,伸手牵住江予高举着的那只手。 “”江予尴尬的一笑,无奈的拖着月渊向前走去。心里默念,我带着个自闭的弟弟,带着个自闭的弟弟,自闭的弟弟。 然而一进了动物园,江予的尴尬顿时便消失了。 江予叹口气,看着趴在观景车玻璃窗口的一排。 “啊好可爱呀。”小雪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不远处的狮群。 “超想抱抱。”风疾也是一副流口水的样子。 “嗯。”就连月渊都难得可见的附和了一句。 幸好早就交代过了,所有的东西都只可以看看。江予微微一笑,不过看见他们都这么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高兴。 诶?等等。 江予瞪大眼,僵硬的看着原本一排坐好的三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化作青烟消失在自己眼前。好像是要出事。江予猛地一抬头,果然啊!恢复本来妖怪面貌的三个人一路直奔狮群。 “我们今晚,吃狮子肉吧。” 风中传来月渊难得的兴奋声音。 “回来啊!!!!”江予身形一动,扑至车窗前,一向笑意盈盈的脸终于也开始露出崩溃的神情。 “诶?先生,您怎么了?”开车的员工转过头,奇怪的看了江予一眼。 江予一愣,手指还指向已经有些距离的狮群。 “哦,那狮群啊,今年刚搬来的一个狮群呢,很可爱吧。” 江予又转头,只见那三个已经一人一只小狮子抱在怀里,几只母狮子围在几人周围,咆哮着却又不敢上前。 哪有这样的山神啊!!! “我说过,只能看不能碰,你们再这样,就没有下次了!” 好不容易等到三个人玩够了回到江予身边,江予已经坐在休息处等了好一会儿了。 小雪和风疾面面相觑看了几眼,低下声音讨好的扯了扯江予衣袖,“对不起喔,小予不要生气。” “万一被别人看到,会有很大的影响。”江予叹口气,他原本就不是喜欢生气的人,小雪这么一示软,他也说不出来什么了。“饿了吗,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吧。” “唔”小雪还没来得及回答,江予已经向美食区的方向走去了,小雪叹口气,戳了戳风疾的脸颊,“还是生气了呢。” 一旁沉默的月渊看着江予的背影,想了一阵,起身跟了上去。 “嗯?你怎么来了?”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人勾了勾,江予奇怪的回头,看见月渊勾起自己的手指跟着。 月渊看向他,没有看到如往常一般温柔的笑意,眉头微微皱了皱,“你在生气么?” 江予一怔,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却忽然见月渊松开自己的手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狮子出来。“给你。” “啊!”江予一惊,睁大眼看着月渊怀中眼珠乱转的小狮子。 “诶?麻麻你看这个人的小狮子像真的一样。”路过的小孩子也睁大眼看着月渊怀中的小狮子,又笑着回去摇牵着自己的女人的手臂。 江予无奈的扶额,上前一步靠近月渊,一手饶至月渊身后,将小狮子挡在二人中间,“月渊!” “嗯?”意外和江予靠的如此近的月渊蹙眉,揪紧怀中的小狮子。 “把它送回去!”江予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语气也不似平常那般温润,再一想到月渊下车前说要晚饭吃狮子肉,脸色不禁又黑了几分。 月渊皱起眉,“可是” “送回去!”江予打断他的话,语气又冷了几分。 “”月渊沉默一阵,垂头瞟了他一眼,转瞬消失。 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江予舒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寻了处长椅坐下,看来自己跟的这位山神大人,真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啊。 “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一旁传来略微有些担心的声音。 江予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笑着点了点头,“没事。” 嗯? 江予眨眨眼,他刚刚看见了什么?僵硬着又将头转回去,江予喉头一动,剧烈的恐惧感顿时涌上心头,那不是他的脸吗! 只见一个顶着和江予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就坐在他身旁,听到江予回答他,顿时双眼亮起,江予浑身冰凉,又将视线往下移了移,只见那人全身上下起码有十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冲他眨着眼。“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你也可以听见我说话咯?”长椅的另一边,又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江予额头一丝冷汗悄然落下,大着胆子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人性的身体坐在自己另一边,脖子上竟然生了九个拳头大小的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九个头不是自己的模样。 “他可以听见诶,不异说得对。”那九头妖怪一个头探向另一个妖怪。 “是啊是啊。”那个长的和江予一样的妖怪连连点头。 江予咽了一口口水,想站起来却觉得腿脚已经有些发软了。 “又是哪里来的小妖。”一声嫌弃的低语,江予被一把从长椅上拉起,月渊皱着眉,长长的指甲穿过那九头妖怪的脖颈。 “啊,九尾狐!”九头妖害怕的颤了颤,却不敢动。 月渊眯着眼,一丝冷笑渐渐蔓延,“我的狐火,很久没有做烧烤了。” 话音一落,他指尖骤然燃起一簇红色的火焰,霎时便蔓延至九头妖的全身。 江予一惊,连忙四顾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却不见有人侧目,才慢慢舒了一口气,又看向已经燃成一团火焰的九头妖,有些不忍的退了退。 “九九尾狐大人饶命”在狐火中痛苦的九头妖扭曲至一团,喘息着求饶。 “九尾狐大人饶命啊!”一旁与江予一样的妖怪也立刻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讨饶。 江予有些为难的拉了拉月渊,小声的开口,“不然算了吧?” 月渊扭头看了他一眼,指尖一动,顿时缠绕至九头妖周身的狐火退去,二妖对视一眼,道了声谢逃窜进一边的草丛。“这种小妖,你也怕么?” 江予叹口气,双脚终于慢慢恢复知觉,“我是人啊,我看见妖怪肯定会害怕的。” 人啊。月渊愣了愣,半晌才回神,“我将狮子送回去了。” 江予点点头。 月渊将视线转到他脸上,还是不见往日的笑容。“因为你没有去,我想让你也抱抱。” 江予一愣,奇怪的看向他,“是想,抓来给我的?” 月渊点点头,又颇为嫌弃的看了江予一眼,“不过看来,你一点也不喜欢毛球。” 江予停住脚步,看着月渊前去的背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这能算关心么? 能算吧,这样,在爷爷去世之后,终于也收到一份关心了。 接下来所幸小雪和风疾都很听话,跟着江予在动物园打转,最多也就是使劲儿趴在车窗和笼子前眼巴巴的看着。 四人回到郊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好开心呀,小予下次休息,也带我们到人间玩好不好。”小雪笑眯了眼,恢复往日的装束,白如雪的长袍长裙更加衬出那张美丽的脸庞。 “也要带上我!”风疾有些累了,趴在江予的肩膀小声的说到。 江予笑着点点头,拍了拍风疾,“如果你们听话。” 小雪一听,立马用力点头。 “哦?”一直沉默的月渊忽然停下脚步,眼神扫向草丛的一处。 江予二人随之停下,也看向那处。 那草丛动了动,慢慢钻出一个人来。 “诶?是下午的”先是九头妖慢慢探出一个身子,一看见月渊立马缩回去一半。 “如此不长记性”月渊眉头紧紧皱起,身后的九条尾巴随之一动,扫过那九头妖,顺带将他身后跟着的不异与另一个妖怪扫了出来。 “九尾狐”三只妖怪互看一眼,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 月渊却是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狐火在指尖跳跃,“我正愁,怎么教我未来的山神收妖呢。” 诶?江予愣了愣,看向月渊,只见月渊慢慢抬起手,指向那三个妖怪,“去,把他们做成妖令。” 江予连忙摆手,“我”不会啊。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月渊打断,“小雪,你来帮他。” 小雪立马点头,轻呼出一口气,立马将眼前不异三个妖怪冻成冰块。“小予,快去吧。” 江予有些为难的看向众人,“我真的不会,要不,搬回去研究?” 月渊与他对视一眼,摸了摸下巴点头,“也可以。” 江予一笑,连忙撸起袖子,“这个我可以!” 然而只是一瞬间,只是月渊动动手指,眼前的三座冰块已经消失了。“走吧。” 江予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月渊,叹口气,这个差距足以让人郁闷啊。 第6章 不异篇 入夜许久,今晚的山神庙明显比以往热闹的多。 小雪端着茶杯坐在江予身边,微笑着看着他照壶画瓢的勾着收妖令。“小予很努力呢。” 江予笑了笑,又看向面前的三个冰块,“小雪,要不你给他们解冻吧。” “好呀。”小雪点点头,打了个响指,一阵寒风吹过,只见三个妖怪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害怕的看着小雪。 “这三个,什么妖怪。”半躺着的月渊十分嫌弃的看了几眼冻的鼻涕长流的不异。 江予歪头想了一阵,“一个不异,还有嘛这个是覠覠么?” 还长着与江予一样的脸的妖怪连连点头,“您竟然认识我啊。” “君君?”月渊啧了一声,“更恶心了。” 江予又看向那只九头妖,“这个是馗馗?” “葵葵?”月渊皱起眉,“一个比一个恶心。” 江予叹口气,将符纸推到一旁,“这三个妖怪都不是什么凶恶的妖怪啊。” 馗馗与覠覠对视一眼,“我们听不异说,您是可以看见妖怪的人类。” 江予点点头,下巴冲着月渊抬了抬,“托他的福。”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覠覠忽然一笑。 “找我做什么?”江予蹙起眉,难不成听说他能看见妖,专门来找他唠嗑? “找你聊天啊!”馗馗兴奋地开口。 “” 江予扯了扯嘴角,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而三个妖怪却是兴奋地很,一言一语的开口。 “自从天帝划分出妖界,我们都没有再和人类说过话呢!” “是啊是啊,居然真的有人类听得见!” 江予被吵得揉了揉眉心,叹口气。书上说这三只都是话唠妖怪,真的是没说错啊。 “啧,真吵。”月渊也皱起眉,冷冷的看了那三只一眼,空气立马便安静下来。 然而只是一秒。 “没想到九尾狐大人居然会待在山神庙啊,这座山神庙已经荒废了吗?没有山神?”不异四处看了看,不敢去看月渊,就将视线定格在江予身上。 “我就是山神。” 一阵尴尬的沉默,不异与覠覠惊讶的对视,“原来妖界传说是真的啊!” “什么传说?”江予眨眨眼,好奇的开口。 “就是说九尾狐大人被一个神打败,就被抓走了。” “啪”一声脆响,月渊捏碎手中的烟杆,眼神可怕的看向不异,“你说什么?” 不异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这也是我们听到的” “这是事实吧,月渊大人确实是被抓过来的。”小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哦?”月渊双眼一眯,扫向小雪。 “妾身什么也没说!”小雪一愣,连忙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你们。”月渊转过头,下巴抬了抬,“为什么从妖界跑出来。” “月渊大人是在转移话题么?”不等不异开口,小雪悄悄的露出一双眼睛,看向月渊。 “咔嚓”那是月渊手下软塌扶手碎裂的声音。 小雪吐了吐舌头,往江予身边躲了躲。 “这是因为,妖界待不下去了。”不异忽然严肃起来,却又有些难过,“自从您走后,妖界之主青骨大人也不知所踪,直到出现了另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妖界才慢慢恢复秩序,可是前段时间,那位大人忽然打开了妖界通往人间的大门,并且驱赶妖怪都往人间来,如果不来人间,就会被他抓走。“ “青骨失踪了”月渊皱起眉,低头沉思一阵,“驱赶妖怪?” “是啊。”覠覠也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可是来了人间,人间又有驱魔师,妖界也回不去了。” “月渊,你不是妖界的么,是你认识的妖怪么?”江予看向月渊。 月渊摇头,“我只认识青骨,其他的,都是些提不起名的。” 江予叹口气,月渊这个等级歧视好严重啊。“那你们要怎么办呢?” 不异歪了歪头,看向江予,“您不是要将我们做成妖令送往审判处么?” 江予愣了愣,点头。“这你们也没有作恶,送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衡量作恶,与你没有关系。” 江予咬唇,他是觉得,这三个妖怪没有作恶,将他们收服送走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修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啊,送到审判处,岂不是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不过,在这之前,您能帮我们一个忙么?”不异倒没有什么担忧,反而一脸希冀的看向江予,“我们本来就是想要求助山神的。” “喂,我才是山神。”一旁的月渊有些不满的开口。 “你说吧,我尽力而为。”江予轻声一笑,点了点头。 “能不能和我们多说些话。”不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很想和人类说话,但是能看到我们的人类,一见到我们就很害怕。” 江予一愣,看向那三只,这样子,正常人见到都会害怕吧。“好啊,反正我也画不出收妖令。” “那让妾身也加入吧。”小雪举起手,笑眯眯的开口。 “可以吗?”江予转头,看向月渊。 月渊皱了皱眉,把不可以三个字又咽了下去,“一晚。” 江予眨眨眼,连连点头。“谢谢。” “无聊的人。”月渊讥笑一声,起身走向自己房间。 江予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着凑近不异一些,“妖界是什么样的?” 看到被拉近的距离,不异惊喜的眨眼,欣喜的回答,“和人间一样的,只不过都是妖怪。” 江予看了看小雪,她也是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你没有去过妖界么?” 小雪遗憾的摇头,低头玩着自己的长发,“我一开始,就在这座山神庙,哪里也没去过。” 江予伸出手,在小雪头上揉了揉,“没事,以后让月渊带你去。” “您可以也揉我一下吗!”一旁的不异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江予,江予一愣,心道幸好不异现在用的是少年头,要是那个老人,他还真下不去手。 “我也要!”馗馗立刻也凑过来。 “额”江予的手僵硬着悬在半空,九个头挨个摸摸么? “你们是还想被冻一次吗?”就在江予犹豫不决的时候,小雪抬眼扫了三人一眼。 “唔话说现在的妖界真是太惨了啊。”不异缩回身子,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 “对啊,还是青骨大人和月渊大人在的时候好啊。”馗馗了然的看了小雪一眼,立马附和。 “月渊他,会保护你们吗?”江予想了想,月渊貌似不是那种会搭理小妖怪的人啊,江予脑中又冒出月渊皱着眉,翻着白眼说‘那群提不起名的小妖,我一只手可以碾死一百个’。 那三个妖互看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月渊大人和青骨大人,一直以来都在保护我们。” 江予和小雪对看一眼,都颇为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而且两位大人在的话,现在的妖界之主也不会存在了啊。”不异挠头想了想,“青骨大人一直将妖界治理的很好的。” “嗯青骨是怎样的?”江予来了兴趣。 “喔!青骨大人啊!那是很厉害的。”馗馗九个头都兴奋的乱转,十分崇拜的样子。“当初天神与妖怪们发生战争的时候,是青骨大人带领我们,虽然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妖怪。” “现在也是个小妖怪。”小雪轻笑一声。 “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不异皱眉,老人的脸转过来,说教般的看向小雪,“不过很可惜啊,在最后一战的时候,天界的战神与青骨大人打了三天,都没能分出胜负,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战神就把青骨大人抓上天界了,天帝还说,要将青骨大人灰飞烟灭以儆效尤。” “诶?那最后怎么样了?”江予兴奋的看着不异。 不异神秘的一笑,小声的开口,“最后是九尾狐大人来了。” 江予和小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月渊?” 不异点点头,指了指月渊还紧闭的房门,“就是他。” “月渊大人他,怎么了?”小雪顿时兴奋起来,连忙往前凑了凑。 “那时候青骨大人被带上天界,妖怪们都乱成一团,直到后来一直没有出现的九尾狐忽然将青骨大人带回了妖界,天帝也下出旨令,从此后妖界便被划分出来,并且有天兵把守妖界的出口。”不异目光有些迷离,似乎是在回忆久远的事情,“大家都说,是九尾狐大人独自去到天界,在重重包围之中救出了青骨大人,好厉害啊,自此之后,青骨大人便与九尾狐大人共同治理妖界,妖界也是千百年来都是一副繁荣昌盛的模样。” “杀上天界,还要救人,月渊大人原来这么厉害啊。”小雪托着腮,与三个妖精一同星星眼望着月渊紧闭的房门。 “月渊他这么厉害,怎么来这里做个土地公呸,山神。”江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小雪。 小雪回过头,挪了挪身子,凑到江予的耳边,“月渊大人被前任山神下了言灵术,强迫着留下来的。” 江予一愣,月渊虽然平时总是说自己是被骗到人间来的,原来,是真的啊。“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这么简单的法术困住。” “这个我不知道诶,最后月渊大人想反悔也来不及啦,神籍都已经下来了。不过很奇怪诶,天帝为什么会同意一个妖怪来做山神呢?”小雪摇摇头。 江予一笑,“你不也是妖怪么,不也是守护者么。” 小雪翻个白眼,嘁了一声,“比起这个,妾身还是比较好奇你们为什么想和人类说话啊?” “因为”那三妖相看一眼,可怜巴巴的看向江予,“其实我们还有一件事,想求山神大人帮忙。” 江予一愣,眼神瞟了瞟月渊的房间,就知道这三个妖怪是要搞事情。“你们不要因为接受不了妖怪做山神就忽略真正的山神好吗?” “可是,九尾狐大人一看就不是愿意帮忙的人。”馗馗对于自己下午被烧成一个火球的现象还是心有余悸。 江予垂下头,这么说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个老好人么。 “我们在回到妖界之前,曾经遇到过一个人间的女子。”不异在馗馗脑子上敲了一下示意他闭嘴,“因为我们都很喜欢找人类说话,但是很多人都很害怕我们,直到那个女子的出现她不一样,她虽然一开始害怕,但是后来,还很愿意和我们聊天,久而久之,我们就成为了朋友,可是过不了多久,神妖的大战便开始了,就连人间难逃此难,之后,我们又直接被天帝驱逐至妖界,也没有见到,那个女子的最后一面。” 江予目光在三妖身上扫了几遍,确实,这样能找到朋友还是很难的。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三个妖并不是想讲个故事给自己和小雪听,“所以” “所以,我们想请您帮我们把这个“不异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是一支玉簪。”帮我们把这个,还给那个女子。” 江予愣了愣,那支簪子虽然已经过来百年之久,却依然是纤尘不染。“这么久了,那位女子早就不在了啊。” “就是这样,我们才来求助山神啊!”不异的少年头眼巴巴的看着江予,要不是知道他背后那个老头子脸有多严肃,江予差点就被萌到了。 江予叹口气,你们的山神已经躺在床上了好吗? “妾身记得,月渊大人有个宝物,可以回到过去。”正在江予想着怎么拒绝的话时,小雪忽然一拍头,惊喜的扯了扯江予。 江予一怔,惊讶的看向小雪,“你想干嘛,去叫月渊?” 小雪连忙摇头,“妾身不敢。” 那不就得了,江予嘁了一声,转头一看,不异已经泪眼汪汪的凑了上来,偏偏还是那张严肃的老脸,让江予心头一动,老人家的请求,真的很难拒绝啊。“我,也不敢啊。” “不如,你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吧,月渊大人不是教你法术了么?”小雪跃跃欲试的看着江予。 江予瞪大眼,“你在逗我吗?” 而且,那叫教吗??? “唔让风疾去吧!”小雪眼睛一亮,伸手一抓,把旁边睡的正香的风疾拎着翅膀就悬在空中,“小风疾呀” “嗯!”风疾扑棱两下,睡眼朦胧的看向小雪。 小雪眯了眼,笑嘻嘻的凑近风疾,“你去月渊大人房间,把他的香炉拿出来好不好呀” 大抵是第一次见到小雪这么温柔的说话,风疾先是楞了一下,懵懂点点头,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小雪丢到月渊房间门口了,“加油哟” 江予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看着风疾远去的小小的背影,心里觉得,可能下一秒,这个有着翅膀的风神一族后人就要去到西昆仑了。 然而在江予惋惜的目光中,风疾的身影又渐渐出现,怀中,还抱着一个冒着青烟儿的香炉。 这 江予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的香炉,他什么都不会啊,但是一抬头,又是三双,不,是好多双的眼睛看着自己。 “我我试试吧。”江予叹口气,找出月渊丢给自己的那一堆符咒里面的一张,凝神于指尖。 一旁的众人也是屏息盯着江予手中空白的符纸,在江予绵长的呼吸中过了好一阵,终于渐渐有字迹显现在符纸之上,一笔勾完,只见那符纸像是被风吹动一般飘了飘,轻轻落在不异的额头,江予微微一皱眉,只觉得那一瞬间,似乎有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最清楚的,便是一张清秀女子的笑颜。 “成功了吗?”小雪看着凭空消失的江予,摸了摸下巴。“看来,小予还是有点潜力的啊。” 一阵清风吹过,月渊的房门也渐渐开了一角,月渊半眯着眼,看着江予已经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7章 不异篇 一阵晕眩之后,江予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明亮的山神庙,却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千百年前的繁华街市,入眼的是通天的红色,四处横行的长相可怕怪异的妖魔,还有哀鸿遍野的平民。 这哪里是不异记忆中的太平盛世,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江予有些害怕的退后两步,一转眼,却来到了一处稍好一点的房间内,除去窗外的吵闹声,还有女子压抑的哭泣,与另一道责备的声音。 “求您了,别让我走,要是檀郎回来我不在这里,他会伤心的。”女子声音中还有久哭之后的沙哑。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可别傻了,如今这种乱世,你的状元公可躲在捉妖人守护下的京城沉醉温柔乡呢!”另一道刻薄的声音响起。 “不会的”说着,那女子又哭起来。 江予撩开纱帐,光是听这几句,就已经能猜到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根据不异的记忆,这位女子原本是有一位青梅竹马,便是赠她玉簪的人,后来上京赶考,简直就是烂大街的剧情。 江予看着那伏在床上哭泣的女子叹了一口气,虽然是最常见的负心汉的剧情,但是看到为了一个不回来的男人守在这妖怪横行的地方,江予心头还是酸了一下。 手心摸了摸还被不异精心包好的玉簪,江予眼神复杂的望向窗外还是红透的天空,就连妖怪得之一点小恩小惠,都会记挂百年,而得到这位女子如此倾心之爱的男人,却能如此简单的弃之不顾。 感慨了一阵,江予移动脚步,悄悄的将玉簪放于房内的木桌之上,这样的结局,他要怎么回去和那三个妖怪说啊。 “我的簪子!”一声轻呼,那女子眼尖的瞧见刚被江予放下的玉簪,飞扑过来。 江予一愣,连忙让开,虽然知道她肯定是看不见自己,却还是免不了吓了一跳。 那女子宝贝似得捧起玉簪,双眼也渐渐绽放出光彩来,“檀郎,檀郎,是不是你回来了” 江予一叹,眼中一丝心疼闪过,不等他再想,楼下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江予心中一惊,连忙向窗外看去,只见一神似龙却浑身上下吐着火息的东西直直的朝这个方向飞来 “小心!”江予瞪大眼,条件反射的一伸手将那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女子揽过护在怀中,炙热的感觉越来越近,江予眉头狠狠皱起,这妖怪的妖火居然可以烧到自己的吗。 灼心刺骨的痛感自背蔓延至全身,江予忍不住痛呼出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裂开来,忽然一阵清凉之气将自己包裹,之后便是双脚一轻,整个人都飞离那片火海。 “月渊”江予喘着气,浑身上下都似乎是被烤焦了一般,连动一下手指都办不到。 月渊轻轻的嗯了一声,带着江予站在半空之上,俯视着脚下的一片灾难之地。 江予垂眸,直到刚才那一瞬,他才惊觉,自己怀中哪有什么女子,那女子早在火龙来到的那一秒,便随着那玉簪被吞噬殆尽。江予闭上眼,刚才那种巨大的痛苦哪里是人可以承受的,可就在最后一刻,那女子都不曾露出如他一般的痛苦,反而越加握紧手中的玉簪。 “最狠心的东西,到底还是人。”头上传来月渊的一声讥笑。 江予没有力气开口争辩什么,脑中只剩下不异记忆中那一张如花的少女笑颜。 “走吧。”月渊见他不答话,也懒得继续,手指抬起捏诀 “阿恒!” 周身渐渐涌起白光,江予却在混乱中,听到一声悲痛的呼喊。 不异的记忆闪过,阿恒,是那女子的名字。 江予双眼睁大,慢慢的回过头去,那已经烧得火光冲天的废墟之上,男子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直直的冲向方才江予所在的那座木楼。 身边的月渊也是一愣,嘴中念咒的声音也渐渐慢下来。 似乎周身的时间都慢下来,江予看着那男子先是呆呆的站在人群中,最后头也不回的冲进漫天的火光中。 江予呆愣一阵,扯了扯月渊的衣袖,“他回来了。” 月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慢慢扯出一个更为嘲讽的笑容来,“那又如何,我刚才那句话,也没有说错。” “你很讨厌人吗?”江予移开目光,轻声问道。 月渊伸出手,指了指下面四处逃窜的人,“如此弱小,有什么值得我喜欢吗?” 江予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回去吧。” 月渊似乎也是极轻的发出一声叹息,也不见他再捏诀念咒,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江予等了一阵,不见他有所动作,奇怪的抬起头,“怎么了?” “你居然没有生气。”月渊挑眉。 “没什么好气的,与妖比起来,人称为弱小也没什么不对。”江予勾了勾嘴角。 月渊奇怪的打量他一阵,缓缓开口,“那倒也不全是。” 江予揉了揉还在发痛的手腕,他不知道月渊为什么忽然不走了,但是他确实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小雪说,你是被强留下做神的,那一代的山神,这么厉害吗?” 话题似乎跳跃的太大,月渊一阵后才反应过来,额头青筋一跳,“他把言灵术,塞在了我的肚子里。” 江予一愣,怪异的看了看月渊的肚子。“塞?” 月渊沉默好一阵,默默抬起手捏诀,强烈的眩晕之中,江予听见月渊咬牙切齿的开口,“他将言灵术塞在了一碗酒酿小圆子中!” 江予坐在原来的位子,看着面前面露喜色的三只妖怪,脑子却全是刚才回来的最后一句话,一碗酒酿小圆子。 月渊站在一边,看着江予一本正经的坐着,将目光移向乖乖站好的小雪与风疾,“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说一下我的引魂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小雪和风疾默契的摇摇头。 “嗯?”一声低吟将江予的思绪拉了回来,江予抬起头,有些心虚的与月渊对视一眼。 其实风疾那么顺利的就将引魂香拿出来,也可以侧面的说明月渊是默许了这件事吧。江予想到。不等月渊再开口,江予忽然一笑,“不异,你们还不赶紧谢谢山神大人。” 不异三妖心领神会的齐刷刷的看向月渊,跪下便是一礼,“多谢山神大人!” 月渊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看了江予几眼,直到江予感觉自己手心都有些出汗才移开了目光,“你能使用我的引魂香,也证明你能画好收妖令了吧?嗯?” 江予一愣,含糊的嗯了一声。 “那好,你画吧。”月渊整整衣袖,一扬手在江予身边坐下。 “这个今天太晚了吧。”江予偏头看了看窗外。 “小雪,晚吗?”月渊转头看向角落站好的小雪。 小雪垂头偷偷瞄了江予几眼,最后摇了摇头,“还早。” 江予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小雪。 月渊抬抬下巴,指向桌上的空白符纸。 江予搓了搓手,慢悠悠的拿起符纸,笑了笑,“那那我画了。” 不异点点头,“您画吧。” 江予心头一哽,心道你都不问问我回去见到了什么或者反抗一下吗! 不异砖头与馗馗相视一笑,“我们将发簪还给了小姐,她应该很开心吧,不知道和她的小公子成亲了没有。” 江予屏住的气息稍稍一乱,半晌开口,“成亲了,很好。” 不异歪头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江予。 江予却避开了他的目光,闭眼凝神。 超乎寻常的寂静,甚至能听见风疾煽动翅膀的声音。 一声尴尬的笑声打破沉静,“哎呀,失败了” 江予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捡起地上垂落的符咒。“再来,再来。” “小予休息一下吧”角落的小雪小声的开口。 “嗯?”月渊挑眉,捧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小雪连忙捂住嘴。 呼出一口气,江予吹动手中已经染上墨迹的符咒,“哐当”一声脆响,不异三妖坐的地方忽然掉落一块木牌,落在江予的脚边。 “小予!”刚露出欣喜表情的小雪却是一愣,看着江予身形缓缓倒下,担心的轻呼一声。 月渊叹口气,伸手接住江予软下来的身体,“用了这么点灵气,就不行了吗?” “小予是太累了!”小雪悄悄的瞪了月渊一眼,翘着嘴答道。 月渊没有接话,起身顺带着扶起江予,往房间走去。 第8章 红白衣子篇 天气不错,江予站在自家店的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如果他没记错,昨晚他好像晕倒了? 有点丢人啊。 江予叹口气,摸了摸下巴。不过好在他最后还是把收妖令画出来了啊。 原来收妖令,就是个小木牌啊,江予想着早上被风疾送往审判处的妖令,感叹一声。 “我先走啦。”站了一会儿,江予转过身,冲店里的人扬了扬手上的袋子。 “拜拜!” 走出店,江予忽然脚步一转,时间还早,去给风疾小雪买点儿吃的吧。 一阵喧闹声传来,伴着绵长的警报声。 江予疑惑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起火了吗? 果然下一秒,就有起火了的尖叫声传来。 江予皱皱眉,一连去了好几趟火警车,看来火势不小啊。 直到自己买完了东西,坐上回郊区的公交车,警报声依然没有停下。 “好大的火啊。”坐在后排的一个大妈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和自己朋友说话,“灭都灭不掉呢。” “哎哟真可怜了啊” 江予看向窗外远处升起浓烟的地方,灭都灭不掉? “小予你回来啦!”刚走到神牌前,小雪已经飞奔着跑来,拽着在半空中翻白眼的风疾。 “嗯。”江予一笑,将手中的零食递过去。 “啊,小予真好!”小雪松开手中的风疾,接过江予递来的袋子。 江予勾了勾嘴角,摸摸小雪的头,抬眼,意外的看见月渊也靠在院内看着自己。 “我回来了。”江予冲他一笑。 月渊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晚上想吃什么?” 江予一愣,虽然一直是月渊给他做东西吃,但一向是月渊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今天居然来问他的意见了吗?“随意,我不挑的。” 月渊挑了挑眉,转身朝屋内走去。 “饭后甜点想吃酒酿小圆子。”江予摸了摸下巴,带着笑意看着月渊原先挺拔的背影明显的一顿,才慢慢的往厨房走去。 小雪疑惑的挠挠头,“好吃吗?” 江予点头。 直到真的有一碗酒酿小圆子放在自己面前,江予盯了半天,才惊讶的抬起头,“你会做啊?” 月渊瞟了他一眼,“看着菜谱学的,你慢慢吃。” 江予戳了戳面前的瓷碗,笑着开口,“你不尝尝?” 已经走到门口的月渊脚步顿了顿,咬着牙无比清晰的开口,“不,吃。” 江予端起碗,走到他身后,笑眯眯的开口,“这是你亲自做的,又不是那个山神拿给你的。” “我不喜欢吃。” “你不喜欢吃怎么会被骗到人间来?”江予笑着舀起一勺,“吃一口试试?” 月渊转过身,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江予,又看了看递到自己嘴边的勺子,考虑了好一阵,低下头吃了一口。 “你做的还不错吧?”江予一笑,自己也吃了一勺。 “喵?” 江予咬住勺,与一脸懵逼的月渊对视一眼,看着月渊周身忽然冒起一阵青烟。 “喵?!” 江予低下头,看着青烟逝去后的落在原地的一只奶白色的小猫,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原来,把符咒吃进去,威力真的强很多啊。” “诶?!月渊大人真的变成猫了!”躲在门外的小雪顿时冲了进来,蹲在地上看着那只小猫。 江予有些心虚的放下瓷碗,在那只白猫越来越凶狠的眼神下掏出一沓符咒来,“我这就解开,解开。” 只是翻了几遍,江予张大嘴的看向月渊,“没有解咒的符啊” “什么?!”比月渊猫更激动的是小雪,小雪一把抓住江予的手腕,有些害怕的开口。“那那怎么办?月渊大人也不能自己解开吗?” 江予挠挠头,“我再去找找。” “喵喵喵喵喵!”一声狂躁的叫喊,江予心虚的低头看着已经弓起身炸起毛的月渊。 “这个我马上就去找!”江予挠头,想了一阵蹲下身将已经炸毛的月渊抱了起来,“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山下的庙里求求你天上的同事。” “喵喵喵喵喵!!!”比刚才更狂躁的声音响起,月渊龇着牙狠狠的看着江予。 “那妾身觉得,以月渊大人的性格,这和杀了他应该没什么区别。”小雪偷偷的探过半个身子,立刻被一爪子拍回原地。 “我肯定会解开的!”江予一愣,赶紧抱好怀中的月渊。 又是一连串狂躁的叫喊,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月渊浑身一松,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江予肩头,有气无力的喵了一声。 江予和小雪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双双低下了头。 救命,山神变成猫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9章 红白衣子篇 好像有点痒。 江予迷迷糊糊的拨开自己脸上的异物,睡眼迷蒙的看了一眼。 “诶?!” 这一眼,立刻就让江予清醒了,瞪着眼看着被自己一手拨开在地上翻了个两个滚儿才晃悠悠站起来的月渊。 “喵?!”月渊也瞪着眼,圆溜溜的眼睛中都能散发出一丝狠气。 江予愣了愣,脑海中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摸了摸脑袋爬起床,一手把还在地上气的喵喵叫的月渊捞起来。“早早啊。” 月渊长舒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就躺下了。 江予叹口气,昨晚他又翻了几遍,还是没找到解咒的符,这该怎么办啊。 “小予!!!” 正当他发着愁,门外忽然传来小雪惊破天的呼喊。 “小,小雪?”还没来得及下床开门,小雪已经拎着风疾闯了进来。江予一愣,连忙扯了扯被子。 小雪倒是一点也没在意,喘着气着急的看着还躺着的月渊,“有人来了!” “诶?香客?”江予怔了怔,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们这里终于有香客了啊!” 小雪连连摇头,“不是啊!是天上的人啊!” “天上的人?”江予愣了愣,看向还趴着的月渊。 “是传旨官啊!”小雪有些心急的看着江予,“怎么办,他发现月渊大人变成猫会不会禀告给天帝啊?” 江予眨眨眼,半晌冒不出一句话。“天神?” 小雪猛点头。 江予咽了一口口水,转过头去看月渊,“要是让那个传旨官知道要紧吗?” 月渊看都没看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躺着。 “当然要紧啊。”小雪急的在屋内打转,皱着眉叹气,“山神大人被变成了一只猫,我们山神庙会在别的山神庙面前抬不起头的,月渊大人也会被别人取笑的。” 江予低头,沉默一阵,“那个传旨官认识月渊吗?” 小雪摇摇头,“月渊大人自从接任山神,一次天宫都没去过。” 江予嗯了一声,招招手示意小雪过来,“走吧,我们去见他。” 小雪呆了一阵,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你是想假扮月渊大人吗!” “我和月渊签订了契约,我身上也有他的山神气息,万一瞒过去呢?”江予点点头。 “喵”沉默了好久的月渊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默默翻了个白眼。 —— 江予长舒一口气,与小雪站在神牌前,等着所谓的传旨官大驾。 怀中抱着的月渊叹着气,慢慢闭上眼。 “为什么带着月渊大人啊,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小雪有些紧张的看着江予。 “月渊虽然变成猫了,可他还是山神啊,他身上的气息总不会改变的,我抱着他,两人的气息混在一起,混过去的可能性大一点。”江予也有些紧张,抱着月渊的手都有些发抖,毕竟要见的可是神啊。 “来了来了!”盘旋在山神庙上空的风疾忽然大叫一声。 江予忙定下心神,抬头一看,果然一道身影自庙前的山路缓缓而来。 再过一阵,那道身影慢慢的清晰起来。 江予睁大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粉色身影,小孩子??? 只见来人是个身穿粉色肚兜,脚踏五色霓虹的羊角辫小孩,江予愣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你就是,山神?”恍惚之前,那孩子已经站在江予面前。 江予眨眨眼,僵硬的点了头。 那孩子忽然一笑,白眼扫了江予一眼,“你还挺怀旧的嘛。” 江予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显得正式一点,他还专门让小雪找来了月渊的衣服,衣袖偏偏的还有几丝仙气好吗。江予低头叹气,再抬头已经是笑容满面,“里面请。” “呵,我是天帝特遣来人间视察人间山神在职情况的传旨官,名叫丙。”丙十分骄傲的一甩头,在小雪的牵引下踏入庙内庭院,“打扫得挺干净嘛,香客很多?” 江予跟在他后面,庙里的四处每天都是月渊和小雪亲自打扫,当然干净了。“还好。” 丙回头看了他一眼,努力想挤出似笑非笑的腹黑表情,却在一张稚嫩的童颜上显得有些搞笑,“一年有多少香油钱?” 江予心里一咯噔,他们这情况还有香油钱?“不多,勉强够庙里的开支。” “在我回去之前,把账本整理出来交给我,年末要统合计算天界的gdp的。”丙回过头去,全然不顾江予已经快要惊掉下巴的表情。 “我去,你们神仙还兴这玩意儿?”江予低下头,在月渊耳边悄悄说到。 “你还养猫?”终于注意到江予怀里的丙又转过来,盯着江予怀中的月渊。 江予嘿嘿一笑,心慌的摸了摸怀里的毛球,“总要打发打发时间。” 丙勾起嘴角,慢慢回头往江予身边走来,“这猫,什么品种?” “野猫。”江予不敢往后退,怕丙看出什么破绽来,只好硬着头皮站好。 “野猫啊。”丙踮起脚,似乎想要伸手去摸。 “喵!!!”原先还是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月渊忽然一动,龇着牙冲着丙便是一阵乱叫。 “噢哟,野性难训啊。”丙笑了一声,收回手。“是吧,山神?” 江予连忙安抚怀中的月渊,陪着笑道,“可能是怕生人。” 丙歪头,“我可不是生人哦。” 江予不解的眨眼。 “我与山神,可有一段不小的渊源呢。” 完了,被发现了。 江予心下一沉,这个小孩明显是认识月渊啊。 “不过我记得,山神你是只野狐啊,怎么这会儿,又成了野猫?”丙丝毫没有注意江予的脸色,反而又凑近了一些。 “喵!”月渊似乎也是隐忍了极强的情绪,江予抱着它,都能感觉到他发着抖的身体。 “小野猫,你吓谁呢?”丙眉眼一弯,忽然手下一动,江予还没来得及看清,怀中的月渊已经被提着后颈一把被丙提在了半空中。 “喵喵喵!!!”月渊瞪大眼,四只爪子条件反射的乱动起来。 “啊!您不要这样!”江予一惊,连忙托住月渊,又不敢直接上手去抢回来。 丙不去管江予,阴森森的发出几丝笑声,“月渊啊月渊,你也有今天啊。” “啊!别!”眼见着丙的手指就要摸上月渊的脖颈,江予心中一急,手上一用劲,连忙将月渊抢回怀里。“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丙抬起眼,看着江予,“你是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 江予还没有回答,丙忽然伸手握住他。“你身上有山神的气息,若不是我认识月渊,确实会被骗过去,怎么,你是月渊选中的候选人吗?” 江予点点头,忽然又感觉怀中一动,月渊一口含住他的手指,牙齿在上面磨蹭着,又没有咬下去。 “你知道吗?私自选下代山神,不上报天帝,是要判死刑的。”丙嘴角一勾,拿出怀里的一沓白纸,“我这就,写信给天帝。” t?江予瞪大眼,看着已经狂翻白眼的月渊,“等等!” “嗯?”丙抬眼看他,笔杆戳了戳自己的下巴,“你要求情嘛,也不是不可以。” “您大人有大量?”江予连忙蹲下身。 “我是小孩子!”丙轻哼一声,冲他伸出手,“你把这只猫给我玩一下,我就当没看见。” 江予笑容僵了两秒,有些无奈的开口,“有别的选择吗?” 丙一甩头,哼了一声。 江予低头看了看月渊,思考了一阵,在月渊瞪的越来越圆的双眼中,把他递了出去,“您玩的开心!” “嘿嘿嘿。”丙搓了搓手,一把提起月渊的尾巴,将它倒吊在半空,“月渊啊月渊,你也有今天啊!” 江予别过头,耳中听着月渊被逼的发狂的喵喵声叹口气,完了,他和小雪要完蛋了。 “你。”丙玩了一会儿,提着月渊来到江予眼前,“起码证明一下你作为下代山神的能力吧。” 诶?江予一愣,伸手指了指月渊,“我能把他变成这样,算吗?” “你说呢?”丙笑了笑,将月渊丢了下去,“人间起火的事情你知道吗?” 江予想了想,昨天他好像是听到了起火,“知道。” “那是妖火。”丙甩甩手,故作深沉的开口,“所以才会灭不掉。” 江予伸手安抚了一下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月渊,“妖火?” “红白衣子,你听过吗?” 江予摇摇头。 “红白衣子是两个妖怪,晚上会忽然出现在一个地方玩耍,红衣子会丢出一个红球,白衣子就会捡起来,如果白衣子漏下一个球没有捡起来,那个地方就会发生大火,无论什么都灭不掉。”丙摇摇头,看向江予,“你去,将这两个妖怪抓住,我就不会告诉天帝。” 江予沉默一阵,才慢慢开口,“其实,天帝是派你下来解决这个事情的吧?” 丙一愣,连忙摆手,“这种事情,天帝怎么会派我来,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我一个人去抓吗?”江予垂头,他连蔽月符都还画不好啊。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下山回家咯,反正天帝怪罪下来,也不会怪到人类的头上。”丙摊摊手。 江予看向趴在地上的月渊,定了定心神,点头道,“好。不过您可以把月渊变回来么?” 丙蹲下来,戳了戳月渊的肚子,“当然可以啊,这根本难不了我嘛,只不过只要他做个招财猫的手势我马上就把他变回来啊。” 江予立马抱起月渊,握住他的爪子弯了弯,“这样行不?” “喵!!!”月渊浑身扭着挣扎着,狠狠的盯着对面的丙。 丙摇了摇头,“我要他自己做,他这是被强迫的。” 江予深呼一口气,对着月渊开口,“你快做一个,他就把你变回来了。” 月渊似乎没有听到一般,龇着牙盯着丙,就连头顶都慢慢升起一丝丝白烟来。 “诶?”江予有些奇怪的摸了摸月渊的头顶,“哎,好烫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都气冒烟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丙捂着肚子,死命的掐了掐月渊的两颊,“笑死了笑死了” 江予嘴角一抽,斜着眼看了就差没在地上打滚的丙。 “那个妾身可以跟着小予吗?”被晾了好久的小雪小心的上前,期盼的看着丙。 丙止住笑,看了一眼小雪,“差点忘了,还有个守护者,不”他话没说完,忽然朝月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可以,毕竟,人类还是很脆弱的啊。” “小予,妾身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小雪展颜一笑,凑到江予身边。 “等你把两个妖怪抓回来,我也会教你如何解咒。”丙站起身,脚尖碰了碰月渊,“我可以踢他一脚吗?” “喵!!!”又是一声大叫,月渊似乎是再也受不了了,扑上去咬住丙。 “哎哟哈哈哈哈哈哈,他咬我啊哈哈哈哈哈,月渊你居然落得一个咬人的下场哈哈哈哈哈。”丙疼的一皱眉,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予扶额长叹一声,心里不禁担心起来月渊要是变回来会不会把自己踹到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去。 “当然,你也可以带着这只野猫啊,他会咬人呢哈哈哈哈哈。” 在丙连绵不绝的笑声中,江予和小雪看着气得七窍生烟的月渊,心下都是一沉。 直到江予与小雪商量着带什么东西去捉妖往房间走去,丙的笑声才慢慢停下来。 敛起原先的笑容,丙蹲下身,严肃的看着月渊。“你这不是胡闹吗?” 原先趴着的月渊身上渐渐冒出寥寥的青烟,最后化作人形站在丙的面前,月渊阴着脸,揉了揉手腕,眼神发冷的看着丙。 “诶,你别这么看我,是你先求我的!”丙眨眨眼,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月渊嘴角一勾,一抹冷笑看的丙心里发憷,“求你?” 丙愣了愣,连忙摆手,“我是自愿帮忙!” 月渊轻哼了一声,眼神扫向江予的房间,“你回去以后,把他名字写上。” “这也不是能随便写的啊,我也是要公事公办的,他要是没办好这件事,你逼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本来候选人就是已经定好的,你这要插队哪有那么简单。”丙挠了挠头,他一早刚踏上月渊这座山的时候,就听见月渊传音告诉他,自己被自家的候选人变成了一只猫,让自己来解除了顺便把这个人的名字填上山单。“再说了,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一只猫呢,哪有你凶的时候。” “哦?”月渊偏头看向他,“那我谢谢你啊。” 丙嘿嘿一笑,摇着头后退,“根据规矩,你不能出手帮忙的,不然我也没办法啊。” “我知道。”月渊瞟了他一眼,一声咒语念罢又化作猫形迈着步子往江予的房间走去。“这样,我就不用出手啦。”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丙翻个白眼。 “万一他误会我不帮忙,我不是就变成冷血的山神了。” 丙一惊,停下了脚步,“那你可以解释规则啊?” 月渊回头冲他翻个白眼,“我干嘛要向一个人类解释。” “握草你有病吧!” 第10章 红白衣子篇 江予和小雪下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红白衣子”江予又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符纸,才放心下来。 “小予”小雪揪紧江予的衣袖,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江予转过头,看见小雪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直到刚才他才知道,小雪居然只是个窝里横吗!“没事,别怕。” 小雪在江予摸着自己头发的手心蹭了蹭,“妾身不怕。” 秋天的深夜已经有些寒冷,不是繁华的市中心,已经寥寥无人。 江予停下脚步,掏出一张符纸,闭眼,过了一阵,只见那符纸忽然自己飘了起来,慢慢的往前飘去。“走。”江予拉住小雪,跟着那符纸。 “诶?这是什么?”小雪好奇的跟着江予,她虽然侍奉山神多年,但是也只限于打扫卫生之类,山神也从未带她做过什么事情。 江予不好意思的一笑,“就是寻找人物的符咒,我还没练好,只能弄一张出来,也飞得慢。” 小雪跟着拍了拍手,“已经很好了啊。” 江予笑了笑,没有再开口,小心的跟着符纸往前走。 似乎是没有尽头一般,那符纸摇晃晃的飘着,没有停下的意思。 “到底在哪里啊,这里是传旨官给我们的预测的地点,应该不会差太多吧。”小雪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一片漆黑,零散的亮着几处灯光,“怎么比我们那里还偏僻。” 江予也有些奇怪,正准备说话,却见那符纸忽然剧烈的抖了抖,霎时往前冲去。江予一愣,连忙拉着小雪跑起来,这东西还能加速? “诶?”直到那符纸忽然落地化作一抹烟尘消失,小雪看着眼前出现的铁门,害怕的眨眨眼。 江予抬起头,看着眼前高立的铁门,与铁门后废弃的一座大楼。江予四处看了看,这应该是郊区以前废弃的一座医院,听说是抗战时期就留下的一座洋人医院,不过不是说要盖新楼么,怎么都没有推掉。“应该是在这里面了。” 小雪摇了摇头,“好黑啊。” 江予叹口气,看向小雪,“你在外面等我。” 小雪一愣,马上就拉紧江予,“不行!没有妾身的保护,你会躺着回去的。” 江予翻了个白眼,心道就不能说的好听点么。 久久无人清理,推开铁门之后,已经是大片的荒草。江予牵好身后的小雪,小心翼翼的踏进去。 一阵凉风吹过,江予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地方,好阴森啊。” 身后的小雪发着抖,连声音都是抖得,“你们人间,不是经常出现医院闹鬼吗?肯定阴森啊。” “你怕鬼吗?”江予小声问。 “当然怕啊,还冷qq”小雪已经有几丝哭腔,脸上也是害怕的不行。 “噗”江予忍不住一笑,默默地摇了摇头,将风衣的扣子解开,伸手将小雪揽进怀里,轻声开口,“没事,我会画驱魔符。” 小雪一愣,靠在江予怀中,只觉得面上腾的一热,手越发揪紧。“谢谢小予。” 江予叹口气,抱着小雪往里面走,走至医院大楼门前。“看来我们,要进去。” 小雪眨眨眼,脸上的热度似乎还没退去。“那就进去吧。” 江予点点头,从怀里口袋里掏出一根蜡烛,献宝似的一笑,“幸好我机智。” 一根蜡烛虽然没有多亮,但是用在这种漆黑的地方,已经足够了。推开已经破烂的大门,江予的脚步声渐渐回荡在走廊内。 “砰”一声大响,吓得江予与小雪都是一跳,回头一看,大门已经被风吹的合上。 “我看小予你带回来的大方块里,一般走进某个恐怖的地方,门都会合上。”小雪拍了拍胸口。 江予笑了笑,继续揽着小雪往前走。 楼梯已经有些地方溃烂掉,江予皱了皱眉,不知道走上去稳不稳。 又是一阵风吹来,整个走廊都发出飒飒的声响。江予心里一紧,直觉的感到身后有什么,猛地一回头,便是一张放大的惨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等他做出反应,怀中的小雪忽然一动,一伸手便掐住那人的脖子,狠狠的压在墙上,“何人!” 江予眨眨眼,有些惊讶的看着小雪,忽然就感觉安全感爆棚啊!“这”江予走上前,看着惨白着脸明显已经不是生人的东西,只是那人并没有开口,只是无意识的手脚动着。 “看来只是游魂而已。”小雪一改刚才的害怕,皱了皱眉,呼出一口冷气,将那游魂冻住,然后一转身,又钻回江予的怀中,“吓死妖了。” 江予嘴角一抽,也没有推开,端着手中的蜡烛,准备向楼上走去。 “嗯?”脚步忽然一停,江予屏息细听一阵,风中竟然传来小孩的笑声。 “在下面。”小雪也听到了,指了指更加黑暗的通向地下室的楼梯。 江予会意,脚步一转,往地下室走去。 “哥哥哥哥”越来越近的笑声,江予心中疑惑着,竟然也生出一丝的期待来。 “红白衣子。”江予停住脚步,看着眼前出现的一红一白两个小孩,红小孩怀中抱着一个红球,走一段,便把球扔下,跟在他身后更小一些的白小孩踉踉跄跄的走着,将球捡起,咯咯的笑着。 “原来是两个小鬼。”小雪此时已经离开江予的怀抱,走至江予的身前,有意无意的护住身后的江予。 只是红白衣子似乎没看见他们二人一般,依旧是向前走着,似乎是要经过他们走出去。 “要拦住吗?”小雪回过头,抬头询问江予。 江予皱了皱眉,看着越来越近的红白衣子,忽然脸色一变,只见走在前面的红衣子忽然抬起头,一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珠直勾勾的盯住他,一丝红光闪过,直直的向小雪飞来,江予手一动,立刻推开小雪,手中抽出一张事先画好的驱魔符,迎上红光。 “小予!”小雪一皱眉,立刻回头,手心一动,霎时一片狂风夹杂着雪粒冲向红白衣子。 江予收回手,皱着眉甩了甩,只见手心一片通红,灼热感立刻蔓延整个手臂。“居然失灵” 小雪忽然眼中红光一闪,恶狠狠的盯着站在原地的红衣子,“该死的小妖。” “诶,没事,只是烫了烫。”江予拦住欲再出手的小雪。 小雪回头看向他,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小予,我是妖,你是凡胎,你怎么能推开我?” 江予挠头笑了笑,“你是女孩子嘛。” 小雪叹口气,紧紧挡在江予的身前,双眼紧盯着红衣子。 “你们是谁?”红衣子丢掉手中的红球,慢慢的往前飘来。 “哥哥”白衣子似乎是刚学会走路不久,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只是红衣子走得太快,追不上的他只能跟在后面哭,江予转眼一看,只见白衣子只顾着追上红衣子,那红球已经被二人甩在身后。 “不好。”江予微微一皱眉,紧盯着那枚红球。 “也是来抓我们的嘛?”红衣子停下,眼睛看着江予。 江予别过目光,这么一张惨白的脸看一下还好,一直盯着他还是接受不来,这时候才感觉到不异是多么正常啊。“也?” 红衣子发出几声毛骨悚然的笑声,“这不是个妖怪么?也做起好事来了?” 小雪翻了个白眼,“别把妾身和你们这种妖怪混为一谈。” “哥哥”白衣子已经走上来,含着手指牵住红衣子的手,与红衣子不同,白衣子依旧是正常人类的模样,胖胖的还有几分可爱。 “烦死了,不要牵我!”红衣子一把甩开,惹得白衣子顿时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江予眼睛看向白衣子,嘴角微微一勾,红衣子虽然看起来很讨厌白衣子的样子,却是暗暗的挡在了白衣子的面前,是怕小雪伤害他么。“你别怕,我们” “谁怕了!”红衣子一声怒喝,忽然就化作一道红光冲了上来。 “小雪。”江予一愣,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小雪上前。 小雪点头,立刻便与那红光纠缠在一起。 “哥哥不要打架”白衣子坐在地上,边哭边盯着红衣子。 江予抬眼,慢慢的绕过小雪,直往那红球的位置。 “咦?”白衣子似乎是发现了江予的动作,看着江予,又看了看红球,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球球” 江予一惊,连忙伸手抓住红球,却只见那红球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便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他手心。 “啊!我的球球”白衣子一见那红球消失,顿时便嚎啕大哭起来。 江予来不及思量那红球,连忙起身退开,只是白衣子只坐在地上哭,也没其他动作。江予打量了他一阵,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丢至白衣子脚边。 “诶?”白衣子抽泣着看着自己脚边忽然出现的东西,伸手去抓,疑惑的看向江予。 不管是人还是妖,小孩子的眼神都是那么纯粹啊。江予叹口气,冲他笑了笑,“好吃。” 白衣子哭声渐渐止住,好奇的想去咬一口,却一口咬在包装纸上。 “哎。”江予扶额,想要上前,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阴风挡住。 “弟弟!”只见红衣子被小雪一掌打中,却只是转身往白衣子面前跑来,蹲下身紧紧抱住白衣子,狠狠的看着江予。“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话音一落,红衣子已经带着白衣子消失在原地。江予抬头,也只看见红光往更高的楼上飘去。 “妾身去追。”小雪皱眉,正准备动。 江予摇摇头,“我们先回去。” “啊?”小雪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你看这周围,游魂越来越多了。”江予四周扫了扫,只见原本就很黑的地下室,又冒出丝丝寥寥的瘴气。 小雪也是一愣,伸手拉过江予,“走!” 第11章 红白衣子篇 江予一愣,只觉得身体顿时一轻,一晃眼之后,已经站在了神牌前。“诶?你跑这么快。” 小雪笑了笑,“刚才不知道终点是哪里,所以不能飞。” 庙里还亮着灯,似乎是在等。丙靠在大堂前,脚下是盘成一团的月渊。 “两点二十,你们去了三个小时。”丙伸了个懒腰,走向江予,“红白衣子呢?” “没抓住。”江予低下头。“不过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丙点点头,“你是个人,我也不那么严格要求了。” 江予叹口气,走上前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你说,那红球在你手中消失了?”丙却忽然脸色凝重起来。 江予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那红球就是妖火?这下它进入你的身体,太阳一升起,你就要火了啊。”丙翻了个白眼。 “什么?!”江予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心,“那,那怎么办?” “把红衣子带回来,让他把妖火取出来啊!”丙头痛的叹气。 “你不能取吗?您可是神仙啊!”一旁的小雪也是满脸的担心。 丙摇摇头,“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江予咬住唇,现下那座医院已经聚集满了游魂,再去可就比刚才难多了。“太阳一升起就会烧起来吗?” “应该是阳光一照到,就会燃起来。”丙也不确定的开口。 “小予,我们快走吧。”小雪皱紧眉,拉过江予就要走出去。 “那座楼现在已经全是游魂,只有我和小雪,可能很难将红白衣子抓住。”江予皱起眉,只有小雪的话,太危险了。 丙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有些纠结,“只是如果我出手帮你,你可就没有成为山神的资格了。” “喵。”一直睡着的月渊似乎是醒了,弓起身,绕着原地走了两圈,重新又躺下了。 “我们走。”拉住他的小雪忽然手指一震,一把拉过江予,一个闪身消失在山神庙。 丙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小猫,只见那猫慢慢睁开眼,呼出一口气,面前的青石砖立刻泛起一层薄冰。“呵。” “等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再画几张符。”到了医院门口,江予忽然停下,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符。 “不用。”小雪瞟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去。 江予愣愣的跟着小雪,小雪这是开了爆发了??? 江予抬起头,看着已经敞开的大门,只是里面浓黑一片,瘴气已经将整座大楼紧紧包裹在里面。“小雪,太危险了。”江予伸出手,想要拦住还要往里面走的小雪。 小雪转头,看了他一眼,指尖簇的燃起一丝跳跃的火焰,“去。”话音一落,只见那火焰一路竟似开路一般,径直的冲了进去,火势越来越大,照亮整个走廊。 “啊!” 火焰所过之处,便是一阵鬼嚎哀哭,那些游魂似乎被焚烧一般,扭曲着,慢慢化作青烟消失。 小雪拉过江予,跟在火焰后面,一步步的踏进医院。 江予惊讶的张大嘴,这个火好像有点眼熟啊! 有了火焰开路,江予一路直接走至红白衣子藏身之处。“诶!快停手。”眼见着那火焰就要蔓延时上去,江予连忙喊停。 小雪看了他一眼,顿时四周又陷入一片昏暗。 “又是你们!”红衣子紧紧护住身后的白衣子,一路往角落退去。 小雪脚步一动,冷冷的看着红衣子。 “讨厌的人!”红衣子咬住唇,狠狠的扑上来。 “小雪!”江予心下一惊,有些担心的看向小雪。 小雪微微一皱眉,手指微微一动,一阵强风瞬间卷起红衣子,将他卷至自己身前,“无知的小妖。” 冰冷的声音让江予都是一惊,惊讶的看向小雪。 “放开”红衣子被风化作的一只大手紧紧摁住脖颈,丝毫不能动弹。 “哥哥,哥哥”白衣子抬头红衣子,吓得直哭。 江予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先带回去吧,你在这儿就弄死了我可就要陪葬了。” 小雪点点头,衣袖一扬,瞬间将二妖同时收入袖中。 直到再回到山神庙,江予眨眨眼,愣愣的看着小雪,从刚刚过去到现在,有十分钟吗???“小雪你好厉害啊。” 小雪没有回头,径直往院内走去。 还变成了冷漠脸。江予跟在她身后,有些奇怪的想着。 “回来了?”丙坐在大堂内,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小雪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江予看着小雪熟练的倒茶动作,怎么有点眼熟?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小雪斜看了他一眼,“过来。” 江予瞪大眼,小雪好像嚣张了不少啊!江予边过去,边看着角落睡着的月渊,看着因为月渊的呼吸而结冰的那一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时,小雪已经将袖中收好的红白衣子放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白衣子抽抽搭搭的声音,江予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白衣子紧紧拉着红衣子的衣角,一手还拿着自己送他的巧克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红衣子相比就镇静许多,只戒备的看着小雪,“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雪挑了挑眉,“山神庙。” 红衣子一愣,立刻便将白衣子牢牢地护在身后,“什么山神庙,你明明是个妖怪!” “那又如何?”小雪勾了勾嘴角,手朝江予一指,“现在,把球从他体内取出来。” 江予抬头望天,这话听起来他怎么越想越奇怪。 红衣子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你是山神吗,这个你都做不到?” 小雪被呛了一声,也没有生气,只是明显的,周围的气压都降低了。 “哥哥,抱抱”白衣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也是觉得冷了,对红衣子伸出双手,还挂着眼泪的脸上又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来。 “闭嘴!”红衣子见他想要推开自己到前面来,回头很大声的呵斥一句。 白衣子被他吓得一愣,眨着眼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环住红衣子腰际,“哥哥生气” “对小孩子这么凶!”出乎意料的,丙皱眉瞪了他一眼,动作迅速的将白衣子抱在自己怀里,还一边伸手去逗他,“乖” tf??? 江予震惊的看着丙一系列的动作,差点就要掐自己一下。 “你!”红衣子反应过来一惊,连忙想要上前,却在听见白衣子被逗得咯咯发笑的时候,又顿了顿动作。 “快点。”一旁的小雪将手中的空茶杯放下。 红衣子双眼紧紧盯着在丙怀里的白衣子,根本就没有去理小雪,小雪沉默着等了一阵,忽然将头转向丙。 “啊!” 三道惊叫声同时响起,一道黑影化成的手忽然将白衣子从丙怀中拉出,紧紧扼住咽喉悬在空中,白衣子还来不及反抗便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你做什么!”江予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去拉小雪。 “我耐心有限。”抽回被江予拉扯的衣袖,小雪偏过头,看着还在惊讶的红衣子。 “你”红衣子睁大眼,漆黑的眼慢慢露出愤怒,忽然一个纵身想要扑到小雪面前,小雪轻呵一声,指尖只是微微一动,红衣子顿时一惊被甩落在墙角,半晌不能动弹。 “你快点松手啊,它要死了!”江予看着还悬在空中的白衣子,白嫩的小脸已经渐渐露出青紫的颜色来。 小雪喝了一口茶,“他早就死了。” 江予一愣,差点就上去掐着还一脸云淡风轻喝茶的小雪,“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掐着啊!!!” 小雪歪着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红衣子,“快点。” 红衣子身体颤了颤,“你先放开他!” 小雪挑挑眉,嘴角一勾,那只黑手骤然消失,白衣子一下子掉在地上,顿时便放声大哭起来。“小白”红衣子连忙跑过去,将白衣子紧紧搂在怀中,他自己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要抱紧白衣子还有些吃力。 “哥哥”白衣子哭的便更大声了,直往红衣子怀中钻。 似乎是被吵得有些烦,小雪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说话,丙忽然看向他,“你果然是野性难驯。” 小雪瞟了他一眼,鼻尖溢出一声轻哼。 “你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子下那么重的手。”江予坐到小雪的面前,还有些惊惧的眼神难以相信的看着小雪。 “小孩子。”小雪轻声一笑,眼神飘向红衣子,“不也是恶鬼么。” 江予一时噎住,低头沉默了一阵,“可是小孩子” 小雪站起身,冷冷开口,“替一个鬼孩子求情,这种事情,居然在一个人类身上发生,呵。” 江予抬起头,却只看见小雪从眼底蔓延出来的一种愤怒与厌恶,然而只是一瞬,那种眼神转瞬即逝,小雪身形忽然变淡,渐渐露出月渊的面貌出来,而角落原来趴着的那只猫也变成小雪靠在墙角闭眼酣睡。 丙叹口气,默默转过了身,“我什么也没看见。” 第12章 红白衣子篇 江予心里一怔,心道果然是月渊啊!小雪才不会这么嚣张啊!不等他开口,忽然被抱着白衣子过来的红衣子拉了一下。“恩?” 红衣子垂着头,温柔的拍着怀里白衣子的后背,轻声哄着,等了一阵才抬起头看着江予,“把手给我。” 江予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的将手覆在红衣子伸出来的手心。没有想象中的痛感,红衣子只是伸了伸手,他体内的火球便已经到了他的手上,本来已经哭得打嗝的白衣子看见红衣子手上的红球,有些害怕的看了看月渊,小手在衣袖上搅啊搅,不敢去拿自己喜欢的红球。“球球” 红衣子又摇了摇怀中的白衣子,将球递给他。白衣子连忙接过球,抬起头在红衣子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顿时便喜笑颜开了。 看见这情景,江予心底微微一叹,忍不住往前挪了挪,“你们为什么一直要留在人间做鬼呢?” 红衣子抬头看着江予,目光十分不善,江予摸了摸鼻子,心道我是个好人啊,怎么也这么看我。但红衣子看了他一阵,却缓缓开口了,“我们一开始就在这里。” “什么叫一开始就在这里?”江予有些奇怪。 “我们死在这里,也不能离开。”红衣子说到这里,避开了江予的目光,眼神有些痛苦。 诶?江予奇怪的转头看向月渊,“为什么?” 月渊看了他一眼,“他们对那个地方的执念太深了,以致于连自己都走不出去。”说到这里,月渊语气顿了顿,忽然唰的一声打开扇子,掩嘴一笑,江予心里一咯噔,果然下一秒,他就看见月渊一手提着一个孩子就悬在空中,笑着看向自己,“所以你就把他们做成妖令,来拯救他们吧!” 这算哪门子拯救啊! 江予连忙站起来,伸手把红白衣子从月渊手中抢过来,藏在身后护好,瞪了月渊一眼,“对小孩子你不能温柔点?” 月渊瞧着被江予护在身后的两个孩子,往门框上一靠,“那你就温柔的送他们上路吧。” 江予皱了皱眉,也懒得和月渊争辩,转过身看着红白衣子,“你们有什么执念让你们无法离去?” 红白衣子对看一眼,默契的摇头,“没有。” 诶?江予挠了挠头,这就奇怪了啊。想了一阵无果后,江予默默的又把头转向月渊。 月渊原本就一直看着他,这下江予一转头来,月渊先是一愣,又立刻皱起眉,偏过头去。 江予嘴角一抽,心道这狐狸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奇怪。“月渊,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月渊有些奇怪的开口,他本来就没去听一人二鬼在说些什么。江予这么一问,他只觉得一头雾水。 江予翻个白眼,详细的问了一遍,有些期待的看着月渊。 月渊皱起眉,“你看我这样,像个算命的吗?” 江予一愣,条件反射的摇摇头,最后叹口气,将求助的眼光看向丙。 丙四处看了看,最后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江予点点头,“你不是神吗?” 丙有些无奈的望天叹了口气,“神也不是万能的啊。” 一旁的月渊见状轻哼了一声,“他是什么神啊,不就是传旨官,扫把精一类的。” 扫把精 丙脑中回荡着这三个字,顿时便如同炸了毛一般跳起,伸手指着月渊,嘴角气得发抖。“你,你说谁是扫把精!!传旨官!是传旨官!” 月渊翻了个白眼,伸手拨开丙的指头,“有区别吗?” “啊!你这个死狐狸!我要告诉天帝”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江予默默的看着被月渊抬脚踢开的丙,抱着白衣子往后挪了挪。“嘤,我这就写信给天帝,这是工伤,工伤!” 月渊没有理他,将视线移至红白衣子的身上,又看了看江予,后者一副抱紧没打算松手的意思。“送他们上路。” 江予低下头,与白衣子眯起的双眼对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这时红衣子也已经拉住他的手心,将自己凑近江予,“那个如果这里真的是山神庙,那么,山神在哪里呢?” 江予愣了愣,抬起头,叹了口气指着月渊,“那不就是么?” 红衣子也是一愣,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看着月渊,最后有些纠结的放下了江予的手,慢慢的小心的走至月渊的身前,抬头看着他,“你真的是山神吗?” 月渊稍稍垂了垂眼皮,俯视着努力遏制自己的害怕的红衣子,最后挑了挑眉,“我是。” 红衣子深呼一口气,忽然双手合十,认真的拜了一拜,“山神大人,请听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似乎是对红衣子忽然转变的态度很高兴,江予看见月渊的眉眼顿时没有刚才那么冷冽,心中刚舒了一口气,却又听见月渊带着笑意开口,“不听。”字音落下。月渊已经甩袖准备踏出大门。 t? 江予一愣,连忙起身去拦住月渊,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什么?” 月渊皱了皱眉,“我不听。” 江予将白衣子放下,看着月渊,“你不是山神吗?你不就是来帮他们的吗?” 月渊挑眉,轻笑一声,“鬼才愿意当这个山神再说,他们肆意在人间害人,我没有直接将他打散魂魄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江予被他说得噎住,又想到几起火灾事故,确实与红衣子脱不了关系。红衣子抬头看着他,见他神色也有些犹豫之后又上前大着胆子拉了拉月渊的衣袖,“山神大人,我愿意接受惩罚。” 月渊没有看他,直接抽回了自己的衣袖。“要说就快点。” 红衣子神色一喜,冲着江予笑了笑。“白衣子是我的弟弟,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弟弟,反正我一当鬼,他就在了,他总说,他妈妈会来接他,然后我就陪他等啊等,直到现在,地府的二使来过一次,说我与他阳寿未尽,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把我们带去地府,可是,他们也再也没有来过。后来,我们遇到了妖界之主” 月渊神色一怔,偏头看向红衣子,“妖界之主?” 红衣子点点头,继续说道,“妖界之主说,让我们离开那座房子,去人间寻找白衣子的母亲,我就在偶尔妖气浓重的时候,带着白衣子出去,然后,她便送了我一个红色的火球,就是可以燃起来的那个妖火。” “胡说。”月渊皱起眉,“青骨他怎么会教你们做这种事情。” 红衣子被他忽然冷下来的声音吓得一缩,眼神也有些怯意,江予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似得一笑,又看向月渊,“你忘了吗,不异说过,青骨已经失踪了,现在的妖界之主也不是他了。” 月渊双眼回了神,撑起头,银白的长发柔顺的铺在他身后,他闭上眼,似乎是想了好一阵,才又重新睁开眼,指尖指了指红衣子,“继续说。” 红衣子摇了摇头,“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也能知道了,我带着白衣子寻找他的母亲,但是一直没有结果,反而引得很多收妖人来找我们,不过所幸,我们所在那个地方,怨气很浓,很多收妖人都没有进来。” 江予点点头,看向月渊,只是月渊似乎已经出神了很久了,伸手在月渊的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月渊回过神,摇了摇头,“无事。” 红衣子见月渊已经回神,连忙又开口,“山神大人,我想请您将白衣子送去地府吧,我不知道黑白二使为什么现在也没有来找我们,是不是忘记了?” 月渊垂头想了一阵,“黑白无常么我上一次见到白无常,还是在喝酒的地方来着。” 江予抬头望天,有些无奈的叹一口气,“那你呢,白衣子去地府你怎么办?” 红衣子挠了挠头,抱紧怀中的白衣子,“我么不是要去审判处吗?” 不等江予接话,一旁的丙忽然冒出来,“不,你们都要去。” 月渊嗤了一声,眼神冷冷的看向他,“要你管了?” 丙缩了缩脖子,“要按规矩来办事嘛” 月渊摸了摸下巴,“就算不按规矩来,这个小东西还很留恋尘世,要送走也没有那么简单。” 红衣子低头看了看白衣子,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江予。 月渊也看向江予,抬了抬下巴,眼神似乎在说,看吧,现在都知道找你了,老好人。 江予回瞪他一眼,正好又对上白衣子忽闪忽闪的双眼,一下子又觉得心中软化了。“月渊” 月渊不为所动,还转了头留了后脑勺给江予。 江予摊了摊手,看向红衣子,“我听小雪说,邻市也有座山神庙,明天我们去那里试试看吧。” 还没等红衣子接话,江予的手腕忽然被月渊搭住,月渊的头慢慢扭回来,“那里没有山神庙。” 丙的头探过来,翻了翻手中的小册子,“不对,婚嫁神不就住在那边吗?” 月渊深呼一口气,下一秒丙已经随着一声惨叫被扔出了窗外,月渊转头看向江予,“真的要帮忙?” 江予垂头想了一阵,看向月渊,“白衣子不是很想见到自己母亲么,就算不能去地府,帮他找到母亲,还是可以吧?” 月渊叹口气,却又勾了勾嘴角,握紧江予的手,“既然你都说了,山神是来帮助他们这些需要帮助的人,我就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吧。” 第13章 红白衣子篇 月渊话音一落,江予忽然感觉眼前一暗,是月渊的手掌覆上他的双眼,再一睁眼,眼前已经不是宽敞明亮的山神庙。“诶?” 月渊收回手,起身抖了抖衣袍,四处看了看,“这里应该是白衣子生前的最后一天。” 江予随着他站起身,眼前应该是一处小小的房间,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混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是那座医院。” 月渊点点头,将手递过去,“跟着我。” 江予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忽然一笑,紧紧握住,跟着月渊推门走出去。 果然是那座医院,江予四处看了几眼,看到墙上贴好的挂历,写着1941年。“1941六十多年前了啊。” 月渊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有些疑惑的看向江予。“那怎么了?” 江予叹口气,“回去就算能找到白衣子的母亲,她也已经早就不在了啊。” 月渊稍微楞了一下,才放了手中的狐火出去,“狐火会找到白衣子,我们先等等。” 江予点点头,走到另一边垫脚看了看,“这好像是座日本人的医院,字都是日文,看来白衣子生前应该不是什么穷苦的小孩子。” 月渊没有注意江予说什么,反正他也听不懂,随便找了地方坐下了。 两个人等了一阵,月渊终于又站起身,朝四处观望的江予招招手,“找到了。” 江予连忙点头,朝月渊走过去,或许是脚下的步子太过于匆忙,江予忽然皱了皱眉,抬起手,不知道从哪里刮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虽然没有疼痛感,但是一颗接着一颗冒出的血珠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 “怎么了?”见他脚步停下,月渊有些奇怪的走过来,看见江予手上的血痕忽然一愣,连忙拉过江予的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刮得吧?”江予也有些疑惑。 月渊皱起眉,有些责怪的看了江予一眼“这么刮一下就会流血。” 江予默默的翻个白眼,“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人啊,我受伤了肯定会流血,要是运气不好,感染发炎了,还会死呢。” 月渊瞪大眼,看着江予手上的那条划痕,语气有些不稳。“这样就会死?” 江予点点头,望天勾了勾嘴角,虽然是有些夸大,但总的意思还是对的。 然而月渊就没有这么轻松,他尾巴有些着急的扫了扫,紧盯着江予手上的血痕,“那你不会死掉吧?” 听出月渊语气中的焦急,江予刚想摇头笑他,但是下一秒却又装出一副沉重的模样来看着月渊,“不知道诶。” “啊?”月渊这下是真的有些着急了,先不说江予一死他不知道要当这个山神当到什么时候,就是这么两个月来的陪伴,他也是不想这个人类就这么死去的。“那要怎么办?” 江予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或许是江予此时的表情太过于沉重,月渊听得心里一咯噔,捧着江予的手臂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江予一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拉住月渊,“快走吧。” 月渊看了他几眼,便低头只顾着那处血痕了。江予叹口气,跟着狐火往前走去。 狐火停下的地方是一处病房,不同于外面的人来人往,这一处显得安静许多,江予四处看了看,却看见角落里坐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近一看,是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江予和月渊对视一眼,“是红衣子?” 应该是生前的红衣子,他们所见到的红衣子不像白衣子还保持完好的人类的面容,红衣子的脸像是被大火烧过一般狰狞的可怕,所以面前这孩子面容还白嫩可爱,一时之间,江予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红衣子。 月渊点点头,“是他。” 江予正准备说话,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江予转头一看,是个衣着精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手上提着两个布袋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一直坐在角落的红衣子见到女人也慢慢露出一丝笑容来。“妈妈。” 女人一见到红衣子,脚步声才停下,伸手摸了摸红衣子的头,在他额头亲了亲,“饿了吧,妈妈给你带吃的了。你弟弟呢?” 红衣子乖乖的点点头,又指了指紧闭的病房门,“还在里面,爸爸也在里面。” 女人点点头,摸了摸红衣子的脸颊便转头去敲了敲病房门,“渡边?” 江予眨眨眼,红白衣子的父亲是日本人?往月渊旁边凑了凑,江予小声的开口,“那时候还敢和日本人结婚,很少喔。” 月渊应付的点点头,江予皱皱眉,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月渊。“你怎么了?” 月渊还是盯着他的手臂没有抬头,“我在看它啊,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江予一楞,有些无奈的开口,“就算它感染了,你能怎么办。” 月渊这下终于抬起头,他看着江予,无比认真的开口,“如果它感染了,我就把你这只手砍下来。” 江予一怔,连忙抽回手,瞪了月渊一眼。“它不会感染的,你别看了!” 月渊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刚刚你还说” 他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来,江予连忙示意他噤声,探头往里面看着,只是里面一片昏暗,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你来了啊。”那个叫做渡边的男人小心的将门关上,似乎没有打算让女人进去。 女人点点头,虽然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有些犹豫,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小白他怎么样?”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好多了,过几天感冒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咯。”女人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红衣子听见已经是欢呼着跳了起来。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都笑着摸了摸红衣子的头,看起来好不温馨的一副画面。江予看了一阵,虽然心中也觉得有些温暖,但是更多的却是奇怪,“白衣子今天会死?” 月渊点点头。 难道是病死的吗?江予奇怪的看了那男人一眼,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医生啊,不至于连自己的孩子的感冒都治不好啊。 江予这边心中还在奇怪,忽然感觉一阵阵冷气从自己手臂上吹来吹去,有些奇怪的低头,便看见月渊蹲着身子,小心的对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血痕吹着气,江予一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你干啥?” 月渊抬起头,指了指他的手臂,“红了。” 江予叹口气,哭笑不得的将月渊从地上拉起来,“没事了,红过了就好了。” “你万一死在这里,我还要再等一个人来山神庙才能脱离苦海,你不能死。”月渊摇摇头,十分小心的托起江予的手臂。 虽然是这个理由,江予心中还是免不了一番暖意,“你那么不想做山神么?” 月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当然。” 江予轻笑一声,“为什么啊?” “山神不就是来保护你们这群人类的么,我才不要。”月渊沉吟一阵,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却被江予看的分明。 “你很讨厌人吗?”江予有些奇怪,方才月渊眼中闪过的分明是恨意,月渊他是,恨人吗? 月渊一怔,嘴半张着想要开口,却又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犹豫了好大一阵,才开口,“人类,弱小的和虫子一样,有什么值得喜欢吗?” 江予偏了偏头,以月渊的性格,不像是会吞吞吐吐的人,就算是照顾自己这个所谓的人类的情绪,也不会如此犹豫,看来月渊的过去,和人也是脱不开关系的,想到这里,江予笑了笑,“人类哪里弱小了?” 听到江予的反问,月渊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又指了指偶尔会出现的几个护士的身影,“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这座医院所有人都活不下来,还不弱吗?” 江予摇摇头,将月渊伸起来的手拉下,“人类很强大的,只不过人的强大,你还没有体会过。” 月渊皱起眉,想了一会儿,抽回被江予拉着的手,“就算你这么说,在我眼里,还是一群弱小的,让我讨厌的东西。” 江予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月渊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用余光瞟了瞟江予,“当然,你现在又不是人,你可以不算。” 听到这种蹩脚的解释,江予忍不住一笑,拍拍月渊的手背,“我没有生气,你说的是实话,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 月渊看了他一眼,小声的开口道,“谁管你生不生气。” 听见他小声的嘟囔,江予默默的叹口气,只当没听见。打了个呵欠,江予有些无聊的四周看了看,“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我们还可以回去。”月渊一笑,大有只要江予点头,他就马上带着江予的回去的意思。 江予翻了个白眼,乖乖的换了个地方坐好。再看那女人似乎已经与男人说完了话,打算要走的样子。红衣子跟在她身后,不住的往后看着。 “妈妈,我想在这里陪弟弟。”红衣子跟了一段路,小声的开口。 女人转过头,摸了摸红衣子头,“好吧,那你不要吵。”然后又转过头,轻轻地在病房门口敲了敲,“小白,妈妈过几天就来接你哦。” 红衣子连忙点头,抱着自己手中的新玩具乖乖的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江予偏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红衣子,又联想到自己遇到的那个红衣子,小小的叹口气。 漫长的等待并没有结束,直到天已经入夜,江予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你会不会弄错了?” 月渊皱起眉,颇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我能犯这种错?” 江予挠挠头,说的也对,月渊看起来还是有点那么靠谱的。这时,一边坐了很久的红衣子似乎也有些不耐了,他踮起脚在病房外努力的看了几眼,想要敲门却又不敢,在门外徘徊几次之后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江予和月渊对视一眼,“对啊,我们可以进去看看白衣子啊!” 不等红衣子犹豫着悄悄打开门,月渊随意起了一个咒,便带着江予穿过了那道门。 第14章 红白衣子篇 里面的病房似乎并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连接着病房的另一处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透过门缝漏出来一丝光线。江予有些奇怪,房间里除了消毒水外,还有一种刺鼻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由于灯线太过于昏暗,江予只能看见床上有着小小的一团。“好黑啊。” 不同于江予眼前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月渊身为狐妖,将整个房间看得一清二楚,他拉着江予,往白衣子床前走了走。“这个人,好像有点奇怪。” 听见月渊有些疑惑的声音,江予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好奇的跟着月渊。“怎么了啊?” 月渊沉吟一阵,正准备说话,办公室的门却被打开了,随着来人的脚步声踏响,房间里的灯也随之亮起。 江予有些难受的眨了眨眼,重复好几次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入眼先是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是刚刚与白衣子母亲见面的男人,应该是白衣子的父亲,只是在这种冷色调的灯光下,男人有些阴柔的面孔显得十分阴森。江予咽了咽口水,目光随之移到了男人手中的针筒上。 “渡边医生。”门背后再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不同的是,那并不是中文。“我可以进来吗?” 江予皱了皱眉,幸好他曾经也是一度沉迷于动漫的宅男,所以连蒙带猜的听清楚了那几个日文。 “恩。”叫渡边的男人点了点头。 “他说啥?”月渊有些奇怪的看向江予。 “你不是活了一万年的妖怪吗?你听不懂?”江予看见月渊一脸懵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月渊翻个白眼,忍住心中的好奇,不再开口询问。 “那是日文,嗯日本你知道吗?”江予想了想,月渊连简体字都还认不清,繁体字认识的虽然比简体字多,但是还是有一堆不认识的,这种没文化的妖怪 “不知道。” 果然啊,江予扶额。“扶桑你知道吗?” 月渊一拍头,恍然大悟的看向江予,“这个我知道,那里很多小矮子。” 江予默默的叹口气,无奈的看向渡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另一个从屋内走出来,穿着军装的男人,好像真的不高啊。 “渡边医生,这是新研发的药物吗?”那名军装男人偏着头,很仔细的瞧着渡边手里的针筒。 渡边点点头,将视线移到已经在床上睡熟的白衣子。“拿他来试试吧,前两天拿他来试药,出现了副作用,一直发着高烧。” “哦?”军装男人有些兴奋了,双眼紧盯着渡边的手,“这个能快速治好高烧吗?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受伤的勇士们就可以更快地投入战斗了。” 渡边轻笑一声,调配好手中的药水,往白衣子的病床前走去。 江予挠了挠头,没有太听懂这一段对话,但依稀知道是渡边新研发了一种药物,要用在白衣子身上治好他的高烧,“诶?他父亲会救他啊,白衣子怎么会死呢?” 月渊有些无聊的看着江予手臂,还是对着那条血痕情有独钟,他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懂,所以也懒得去接江予的话。 江予双眼紧盯着渡边手中的针筒,直到那里面的透明液体全部输入白衣子小小的身体中。眼见着白衣子的呼吸不如刚才那么急促粗重了,江予才舒了一口气,拍了月渊的手臂一下,“我就说你是搞错时间了。” 月渊有些奇怪的看着病床上的白衣子,“怎么会?” 然而并没有多久,一阵阵小小的声从白衣子的口中传来,江予一愣,连忙转过身去,看见刚才还睡着的白衣子忽然睁开眼,满脸难受的挠着自己的脖子,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啊啊” “这是怎么了?”军装男人也有些奇怪。 渡边弯下身,检查了一下白衣子身体,忽然从床下掏出四个铁镣铐来,“来,把他绑好。” 军装男人点点头,连忙上去替渡边将白衣子的四肢都固定在床的四角,白衣子身体太小,铁镣铐虽然特意定制的长一些,却还是将他的身体扯的绷直。 “这是”一瞬间的变化让江予一下子有些难以反应过来,有些发愣的看着面前的变故。 “啊啊啊”似乎是更难受了,白衣子努力的挣动着双手上的束缚,“爸爸爸爸” 渡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痛呼,只顾着拍打着白衣子已经鼓起来的肚皮,“这里面很硬,难道是这药也有副作用吗?” 军装男人学着他的模样,摸了摸白衣子的肚子,忽然扬了扬嘴角,“破开看看?” 渡边睁大眼,看了军装男人一阵,忽然随之笑了起来。 手术刀碰触到铁盘的声音有些刺耳,让江予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他说” “什么?”月渊皱了皱眉。 “他说要破开白衣子的肚子!”江予骤然提高声音,瞪大眼看着已经拿起手术刀的渡边,心里猛地一沉。 那两人戴上手套,比划了一下还在挣扎的白衣子,抬起了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不行!不行”江予看着那把手术刀,忽然就很想冲出去将那把刀夺下来,月渊不明所以,伸手将他拦住。 “你干什么?”月渊皱起眉,挡住江予的视线。 “他要杀了白衣子!他要把他的肚子剖开!”江予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这个男人,分明是打着白衣子父亲的名号,拿他做药物试验! 月渊没有松开拦住江予的双手,他有些不能理解,“所以呢?白衣子今天本来就会死掉啊。” “可是那还是个小孩子啊!他怎么能怎么能”江予想起来曾经在书本上、电影上见过的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发生在电影里、记录在书本上,可是如今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怎么可以任由他发生下去。 月渊转过头,这时的白衣子已经没有那么大幅度的挣扎了,他张大嘴喘息着,大口的鲜血随着他的呼吸从他的口鼻中涌出,被剖开的肚子,露出血淋淋的器官,血液从床上,一路流到床下,渡边与军装男人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可他们还在笑着,甚至伸手将内脏从白衣子的肚子里拿出来,放在一边。 可是,白衣子还没有死去,他的眼睛有些无神的看着正在他身上动着手的渡边,“爸爸” “啪嗒” 门把响动的声音,一缕更为明亮的灯光从打开的门缝上传来,渡边与军装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已经打开门的红衣子。 “啊!” 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响起,然而只有一瞬,下一瞬间军装男人已经冲了过去,将红衣子捂住口鼻,扛在身上带了进来。 “渡边医生!”军装男人将红衣子狠狠的往地上一丢,立刻便将他砸晕了过去。 渡边阴着脸,放下手中的刀,走到红衣子的面前,又看向军装男人,“他没什么用,长大了,不能接受我的新药物试验,交给你们了。” 军装男人眼神一亮,伸手一捞便将红衣子夹在胳膊间,“是,在下会将他带去,犒赏我们的勇士们。” 渡边轻轻一笑,默许的点点头。 军装男人转过身,似乎想要去到那所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转头看向渡边,犹豫道“可是,您的孩子,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渡边已经打断了他,“这不是我的孩子,是中国的孩子,若不是那个女人的父亲有着这所医院的管理权,我怎么会让她,有如此的荣幸为我生下孩子。” “是,辛苦,渡边医生了。”军装男人一笑,一转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铁门。 江予颤着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在研究白衣子内脏的渡边,白衣子早已经断了气,只是双眼还是睁着。“他” 月渊皱了皱眉,“我们回去吧。” 江予摇了摇头,看向月渊,指着渡边,“杀了他!杀了他!” “不可能。”月渊摇头,看向渡边,“但是他也会死的。” “不!杀了他!”江予似乎感觉到眼中有什么滚热的东西落下,模糊的视线却还是紧紧的盯着渡边。 月渊皱起眉,双手收紧抱住江予,“你怎么了?” 此时,办公室里也有不大不小的尖叫声响起,那是红衣子的声音,似乎是隐含着巨大的痛苦。 “红衣子”江予一愣,连忙冲至办公室门前,“救他啊月渊,救救他” 月渊没有动,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江予的动作,“没有人可以改变过去,神也不能。” 江予完全听不进去月渊此时的话,但是没有月渊的咒术,他碰不到门把,却也穿不过去这堵墙。 里面的尖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痛苦,门外的渡边却如同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偶尔嘴角还露出一丝笑容。 “救他月渊救他”江予也感觉到越来越焦急,急切的重复着触碰门把的事情。 月渊叹口气,摇了摇头,走上前似乎想要拉开江予,却听一声门响,是门把被拧开的声音,月渊皱起眉,眼睛紧紧看着江予已经抓在门把上的手,们被他打开了。“江予!” 月渊一愣,还来不及其他动作,忽然一片火起,巨大的火焰席卷而来,瞬间便将一切吞噬殆尽,周遭又只剩下一片黑暗,渡边、红衣子、军装男人都似乎被这火焰吞噬了,月渊抬起衣袖,就连他的衣袍都沾上了点点火星,月渊皱起眉,一手拉起倒在地上的江予,连忙起了咒语离开这个时间。 “哎哟我的妈!”忽然出现的二人让丙吓了一跳,特别是看见月渊阴沉的脸色与有些狼狈的衣衫之后。 “啊啊”江予捂着头,神色痛苦的靠在月渊的怀中。 月渊皱紧眉,细细的拍打着江予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小予他怎么了?”一旁的小雪有些担心的凑上前来。 月渊沉着脸,将已经晕过去的江予放好,对丙扬了扬头,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丙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的跟着月渊走了出去。 “怎么了?”丙跟在月渊身后,有些奇怪的看着月渊拖在身后的衣袍,“你这衣服烧焦了?” 月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丙,“江予,在穿越回去的时间里,可以被那边的东西所伤。” 丙瞪大眼,“怎么可能,如果是借助返魂香回到过去,是不可能被人看见,或者被东西所伤的。” “是啊,就算是我,也不可以。在第一次回到当初神妖大战的时候,他就受过一次伤,我以为是当时火鸟的妖气太强,所以才让他受伤,可是这次,他被一个小小的刀片划伤了。”月渊也有些奇怪,语气中也很迷惑。“而且,他可以碰到那些东西,他刚刚为了救红衣子,碰到了门把,然后,便是滔天的火焰,那是,连我,都不能抵挡的火。” “什么?!”丙又是一惊,难以相信的看着月渊。 “你回天界,查一下天书,有结果了告诉我。”月渊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丙挠了挠头,听话的召来了七彩祥云,“诶?你这个死狐狸,我干嘛听你的话啊!” “赶紧滚!”月渊睁开眼,一脚便踢了上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月渊将视线重新移至堂内,刚刚的火焰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那是什么气息,像是神,又像是妖那么强大,那么令他怀念。 第15章 红白衣子篇 江予醒过来的时候,记忆还停留在他无法破门而入的时候,他转了转头,看见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月渊,“我们回来了吗?” 月渊点了点头,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额角,“你舒服一点了吗,你刚刚脑子好像出了些问题。” 江予一愣,伸手拍开那只自己头上的爪子,“你才脑子出问题!” “小予哥哥吹吹,就舒服啦。”白衣子趴在他胸前,憋足了气往他头上吹了又吹。 江予眨了眨眼,又想起六十年前白衣子的处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小白” “诶?”白衣子抬起头,咯咯的一笑,“小予哥哥知道我的名字。” 江予忍住心里泛出的酸楚,将白衣子抱在胸前,然后转头看着红衣子,相比之下,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折磨死的红衣子才更加可怜吧。 “我会将白衣子送去地府,至于他,我无能为力。”看着江予越来越温柔的目光,月渊皱起眉,忽然伸手捂住了江予的双眼。 “你干什么!”江予吓了一跳,连忙甩开脸上的狐爪子。 月渊撇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红衣子却是正正经经的听进去月渊的那一句话,跪下身子,在月渊面前叩了一头,“谢谢山神大人。”话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打开抖了抖,抖出几枚硬币来,“有时候,路过医院的人们会掉出来这个东西,白衣子就收集起来了,送给您吧,山神大人。” “这什么?”月渊戳了戳地上的几枚硬币,好奇的看向江予。 好可怜啊!身为一个山神居然连一块钱都没见过!这座山神庙的香油钱到底是多惨淡啊!“这是香油钱。” 月渊眼睛一亮,有些欢快的捡起来地上的几枚硬币,小心的放在小雪的手心,“去,买点好菜。” 小雪郑重的接过来,双眼扑闪扑闪的,“买什么呀?” “鸡鸭鱼肉都来点儿。”月渊想了一阵,最后有些无奈的开口。“江予那样子看起来什么都想吃。” 江予眨眨眼,看着小雪一溜儿跑出去的欢快身影,无奈的望了望天,四块钱,鸡鸭鱼肉,一块一样,月渊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还有,你,带着他俩,我带着你去个地方。”月渊站起身,示意江予拉着红白衣子。 江予有些不明所以的站起来,还没等他拉稳红白衣子,一道难以让人站稳的狂风袭来,下一秒,他们已经出现在一处公墓。 “这”江予有些头晕的甩了甩头,扶住月渊的手臂。“你这风,有点儿喧嚣啊。” “妈妈,妈妈”白衣子忽然一叫,飞快的向前冲去,趴在一处墓碑前,碑上一张黑白的女人照片慈祥的笑着。 江予一愣,抬头看向月渊,后者轻哼一声,不自然的转过头去。“月渊?” “哎呀太热了,我去散步。”月渊甩开江予的手,脚下飞快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江予翻了个白眼,拉着红衣子往白衣子所在的墓碑前走去。 “这个是你妈妈?”江予走上前,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和他见到的那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几乎没有一点像的。 白衣子连连点头,“就是我妈妈,也是哥哥的妈妈。” 江予挠挠头,好吧,既然白衣子说是,那就是吧。 “你是谁?”忽然一道女声传来,江予转过头,一个提着黑袋子的女生站在他身后。 “我?”江予愣了一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 “不是走错地方了吧?”女生一笑,也没有继续追问江予。 江予有些无奈,这种地方走错,那得是多大的心呐。“这位是你的” 似乎是没想到江予会提问,女生抬起头打量了他一阵,“祖母。” 居然回答了。 江予眨眨眼,继续开口,“她去世很久了吗?” “很久了,这墓也是新迁的。”女生仔细想了想,“我妈说,祖母遇到我祖爷之后,生下了孩子没多久便死在战场上了。” “战场?”江予有些奇怪,那个女子看起来不像当兵的啊,倒像个官小姐。 “是啊,祖母当年是,虽然只是医务兵,但是也立过不少功,特别恨日本人。”女生叹口气,从袋子里掏出两套小孩子衣服来,“可能是因为她以前说过,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日本人害死的,后来就去当兵了,然后便遇到了我的祖爷爷,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就会给她死去的两个孩子们烧套新衣裳。” 江予低下头,看着已经烧掉的衣服慢慢的出现在红白衣子的面前。“她的两个孩子”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奇怪,这个女生也很奇怪。江予眼神一转,看见一旁的月渊,月渊眼中的红光闪了闪,女生的眼里,也冒出那一闪一闪的红光,江予扶额,就知道,不会有哪个正常人在墓地和别人忽然聊上了。 “走吧,他妈也看了,心愿也了了。”月渊没管那么多,拉起江予就要回去。 江予连忙低下身子,捞起白衣子拉住红衣子,“准好了,你起风吧。” 月渊有些无奈的看他一眼。 最后离开的时候,江予回头看了那碑一眼,碑上清楚的刻着一句诗。 ‘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你说她看见了吗?”江予转过头,看着月渊。 月渊愣了半天,“看见什么?” “一个没有战乱,没有日本鬼子,能让孩子们平安成长的中国。” ———— “新衣服,新衣服。”回到山神庙,白衣子开心的抱着自己怀中的衣裳。 “来,我给你们换上。”江予一笑,将白衣子拉进自己怀中,帮他换上新烧得衣裳。 白衣子连连点头,开心的窝在江予的怀中,就连红衣子都难得的露出几丝笑容来。替两个孩子换上一套新衣裳,江予高兴的拍了拍他们的头,“真可爱啊。” 小雪也凑过来,双眼笑眯眯的,“人类的孩子也有这么可爱的啊。” 白衣子咬着手,瞪着眼睛看了江予一阵,忽然一把抱上江予的脖子,在他脸颊“啾”了一下,“小予哥哥像妈妈一样。” 江予一愣,心道这话虽然也能当做赞赏吧,但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啊,不等他想多,没想到红衣子也忽然在他另一边脸颊也亲了一下,然后便害羞的低下头,不肯说话了。 江予摸了摸被红衣子亲到的地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将红衣子也抱进怀中。然而这种温馨场面还没来得及持续,白衣子忽然被月渊一只手拉了起来。 “月渊,你干什么!”江予皱起眉,“你就不能好好抱着小孩子嘛!” 月渊有些奇怪,另一只手伸出来,两只手提住白衣子的双脚,“这样?” “反了反了!”江予翻个白眼,连忙站起身想要将白衣子抢回来。 “那这样?”月渊听他说抱反了,干脆换了个面,双手提着白衣子的双手,将他悬在空中。 “我靠,你给我!”江予忍住想要在月渊头上捶一拳的冲动,伸手托住白衣子的双脚。 “我要带他地府,你抱着,怎么去。”月渊见状,直接松开了手,白衣子就直直的掉了下去,吓得江予连忙接住,白衣子双手乱舞着,脸上却是一副兴奋模样,嘴里嚷嚷着还要还要。 “我也去。”江予抱好白衣子,瞪了他一眼,“等你这么拎着去,人都给你拎傻了。” “冥界是你能去的吗?”月渊轻笑一声,伸手想要重新将白衣子提过来。 江予却是不愿意,抱着白衣子往后退了一步,“那你学好怎么抱孩子,再去。” “那你还是一起去吧。”月渊叹口气,忽然脚一迈,伸头在江予额头印下一吻,同时轻启咒语。 江予浑身一僵,抱着白衣子的手都颤了一颤,月渊念出的咒语就如同萦绕在耳边一般,轻浅的呼吸也吐在自己额头,忽如其来的几丝暧昧在两人周边的空气中弥漫,江予咽了咽口水,“月渊你,你干嘛?” “分点妖气给你,不然你这样去冥界,要给我添麻烦。”月渊没江予心中想得那么多,反而有些奇怪的摸了摸江予已经红透的脸颊,“红衣子亲你一下你就烧成这样?” 江予眨眨眼,沉默了一阵,“分我妖气那我是妖怪了吗?” 月渊皱眉想了想,“不是,半人半妖,人妖吧。” 人妖吧 江予抬头望天,忽然很想在月渊脸上拍一巴掌,当然,只是想想。 当眼前又只剩下一片黑暗的时候,江予忍不住伸手拉住月渊的衣袖,“这就完事了?” 月渊低头看了看扯住自己衣袖的手,直接伸手拉住,“不知道,我很久没来冥界了,不知道有没有走错。” “啥???”江予前一秒还在为忽然被月渊拉住而有些暖心,听见月渊这话,瞬间只想甩开这只狐狸的爪子。 “哎哟,这不是九尾狐吗?你死了啊?”虚空之中,一道年迈的声音渐渐传来,阵阵阴暗迷雾散去,露出一张老妇的面孔来。 月渊偏过头,仔细看了那老妇几眼,“孟婆?” “你也会死啊?”孟婆捣着手下的药罐子,慢慢朝着两人走来。“不对啊,你就是死了也不该来这儿啊。” 月渊拉紧江予,冷冷的看了孟婆一眼,“带我去见判官。” “判官大人”孟婆挠头想了想,“判官大人在大殿来着,你不找冥王?” 月渊瞪了她一眼,“话这么多?” 孟婆被他吓得一愣,连忙住嘴,转身带路去了。 江予被月渊拉着,走在他身后,忍不住盯着月渊的后背看着,月渊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个妖怪啊,认识天上的神,就连冥界也很熟的样子,真的只是个妖怪吗? “怎么了?”感觉到江予的视线,月渊回过头来,在江予额头摸了摸,“是不是不适应不舒服?” 江予摇摇头,“没事。” 月渊看见他摇头,将手收了回来,却放慢了脚步,与江予并排走着。“人类阳寿未尽,来冥界,是会有些不适应。” 江予偏头看了看他,又见他特意与自己并排一起,忽然笑了一声。“我很好。” “到了。”走在前面的孟婆忽然停下脚步,江予连忙往前看去,只见眼前仍旧是一片迷雾,哪里有什么大殿,而且,冥界不该是有很多鬼魂吗,就算没有鬼魂,也有鬼差吧,怎么一直就只有孟婆一个人。 “叩叩叩” 奇怪的从孟婆屈起的手指的上传来敲门的声音,江予睁大眼,看着迷雾一层层散去,露出一座巍峨的大殿来,那大殿似乎是建造在山壁之中,四周看去,他们正走在一条只有半米宽的小道上,脚下是不见底的深渊。这往下一看,吓得江予忍不住脚下一颤,身旁的月渊连忙将他扶好,“别看。” 江予点点头,不需他提醒,他也不敢再去往下看了。 “嘎吱” 这时,紧闭着的铁门颤颤巍巍的打开,露出几根飘摇的烛火来。 “走吧,”月渊拉好江予,抬脚便往大殿中走去。 虽然跟着月渊,但是走进这么阴森黑暗的大殿,江予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他们面前又出现一道铁门,似乎比刚才的门小了一些。 月渊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一脚踢了下去,只听一声巨大的声响,那扇门直接倒了下去,露出一片亮光来。 “我靠!造反了啊!”巨大的铁门落地的声音之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喊。 “判官。”月渊皱起眉,伸手替江予扇了扇震起的灰尘。 江予伸头望了望,只见这扇门之后,竟然是一间与人间的房子无二的房间,空调、电视、电脑、水晶灯一样不落,沙发之上,还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子。 “九尾狐?”正在摆弄手中遥控器的女子见到来人后愣了愣,在看清月渊的样貌后,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去大半,“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月渊四处看了看,带着江予往房间内走去,丝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下,“你这儿,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的九尾狐哥哥诶,五千年了,我冥界再穷,五千年装修一次还是搞得起的好不咯。”女子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到跟着月渊的江予身上,“这是?山神?” 月渊没有理她,将江予怀中的白衣子扯过来,“这个,弄去投胎。” 女子放下手中的遥控器,仔细看了看月渊手中的白衣子,“这个投胎做人都已经排到900年后了。” 月渊眼神一冷,“插队。” “额”女子皱眉苦想了一阵,伸手拨弄了一下白衣子的小脸,“还得请示一下冥王大人才行。” “把他叫出来,我和他说。”月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也有些冷意。 “那就不必了,冥王大人最近沉迷人间的电视剧,在房间里哭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女子翻个白眼,将白衣子往自己怀里一搂,“得了,我尽快给你安排。” 月渊点点头,立刻便站了起来,想要带着江予离开。 女子随他站起来,眼神却又看向江予,“这个真是山神?” 月渊扫了她一眼,拦住她的视线,“关你什么事。” 女子挠挠头,也没有继续去看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除了山神的气息之外,还有些别的感觉。” “什么?”月渊愣了愣,也随着往江予的身上看了看,“你这么一说” 江予只觉得两道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退,同时扯了扯月渊的袖子,“怎么了?” 听见江予的话,月渊摸着下巴想了一阵,最后只是拉过他,加快步子往外面走去,“我走了。” 女子点点头,眼神却在江予的背上不曾移开,苦恼的挠了挠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许久,一道威严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女子的面前。 “判官。” 女子一愣,连忙拱手行了一礼,“冥王大人。” “九尾狐来过了?”冥王扫扫衣袖,在沙发上坐下。 “是。” 冥王撑起头,呆了一阵,“还有一种强大的气息,不是九尾狐,但是很熟悉,是谁来着?” 判官摇了摇头,“在下方才也想了许久,但是还是想不起来。” “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冥王叹口气,拿过遥控器,“一起看电视吧,别想了。” ———— 回到山神庙的时候,江予才觉得,被阳光照射着的感觉是多么温暖,悄然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向一直乖乖坐好的红衣子。 “我弟弟,去投胎了吗?”红衣子抬起头,希冀的看着江予。 江予点点头,走到红衣子身前,摸了摸他的小脸,“可是,我们必须将你送去审判处。” 红衣子抓住江予的手,冲他笑了笑,“没关系,我是害了那么多人类,是应该的。” 江予皱起眉,从红衣子的笑容中又想起他在穿越回红衣子那个时间时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我抱歉。” “没事呀,弟弟他很好,就可以了。”红衣子摇摇头,乖巧的一笑。 江予垂眸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始在符纸上画咒。 “谢谢你,小予哥哥。”红衣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朗,又转过头,看向门边的月渊,“谢谢您,山神大人。” 月渊微微一愣,稍稍点点头,再一眨眼,红衣子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块小小的妖令落在原地。 一瞬间似乎被抽空了力气的江予缓缓向后倒去,月渊脚步一动,伸手将脱力的江予搂好,伸手拾起那块妖令,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风疾,送去审判处。” 一直在门外飞来飞去的风疾连忙进来,双手抱好妖令,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又飞速往西边飞去。 月渊低头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的江予,将人横抱在胸前,往房间走去。 “啪嗒”一声,似乎是什么掉在地上的声音,小雪有些好奇的上前拾起,是从月渊怀里掉出来的一本书,上面正楷字写着老中医按摩指南。 小雪挠挠头,伸头往江予的房间一看,只看见月渊在江予的床上坐好,双手不停的江予的浑身四处拿捏着,小雪揉了揉眼睛,“老中医?喵喵喵???” 第16章 重明鸟篇 江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饭菜的香味从缝隙中四面八方的传来,江予使劲儿嗅了嗅,暗道一声狐狸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便立刻踢开被子准备起床。 “小予,小予,月渊大人做好饭啦!”小雪声音和着菜香,从院子的另一头传来。 正在穿鞋子的江予微微勾了勾嘴角,忽然觉得有些温暖。 “还想吃什么?”月渊端上最后一碗菜,风疾挥动着小翅膀摆好碗筷,几人齐刷刷的看向江予。 江予摸了摸头,小跑着过去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这么多菜,四块钱买的?” 小雪得意的笑了笑,“那是,我去买菜他们都不收我钱。” “为,为啥?”江予有些奇怪。 “我问他们他们都没反应,我只好拿着菜走啦。”小雪咬了咬筷子,歪头想了想。 江予默默地翻个白眼,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为什么。“想吃酒酿小圆子诶。” 月渊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看了江予一眼,“吃完饭了吃。” 江予眨了眨眼,悄悄的看了小雪一眼,用眼神说道,月渊居然还肯做! 小雪连连点头,正准备用眼神回应他却忽然被飞来的一滴水打个正着,疼的小雪抱着头嘤嘤哭泣着。 江予见状连忙低下头,埋头扒饭,一边小心的用眼神瞟着月渊,所幸月渊也只是低着头吃饭,没有别的动作。 等到几人吃完,小雪收拾好碗筷的时候,月渊真的将一碗酒酿小圆子端了上来,放在江予的面前。 江予眨眨眼,盯着面前的酒酿小圆子,心想这里面不会被月渊放了什么变猪变狗的符咒吧。 但是转念一想,对于月渊来说,要把他甚至把他们几个都变成猪狗,那不是一眨眼的事情吗,还需要吃符咒这种低端的方法? 想到这里,江予端起面前的小圆子,咬了一口连连点头,“月渊你手艺真不错。” 月渊坐在他对面,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嘴角。 江予吃到一半,忽然递过勺子,“你吃吗?” 月渊摇了摇头,一如第一次江予要他吃的时候。 江予歪了歪头,将勺子收了回来,送进自己嘴里,然后下一秒便看见了月渊张开了嘴,似乎是要吃的意思。 江予翻个白眼,又往月渊嘴边递去,“这次,绝对没有符咒。” 月渊轻轻勾了勾嘴角,就着江予的勺子咬了一口。 江予睁大眼,看着月渊的脸色,却见月渊慢慢皱起了眉头,最后有些迷蒙的看着自己,“喵” 江予手一抖,差点将一碗小圆子打翻了去,“诶!真的没有啊!”要是再变一次,月渊非要砍了自己和小雪啊! “哈哈哈。”月渊见他一副着急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在江予的头上摸了一把,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慢慢吃。” 江予一愣,满脑子都只余下月渊刚才那副大笑的样子,最后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头,“月渊也会开玩笑么。” “轰隆”一声惊响,江予神色一惊,连忙往外面看去,只见道道惊雷落下,好不吓人。 “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江予的笑话,一片静默之后,江予摸了摸鼻子,起身收拾小瓷碗。 准备回房间的月渊忽然又折返回来,看着江予的背影,“有客人要来了。” 诶? 江予回过头,看了看刚才惊雷落下的地方,“谁啊?天上的还是地下的。” “大概是天上的吧。”月渊想了想,“这阵势不小,应该不是扫把精一类的了。” 江予点点头,联想到刚才的雷声,“听起来,排场是挺大的。” “九尾狐————月渊————”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气势惊鸿的声音已经如同刚才的惊雷一般,落入两人的耳朵。 “啊啊啊,风疾的耳朵炸掉了!”门外的风疾捂着耳朵,大叫着冲了进来。 江予微微一惊,仔细的看了看月渊的眼角,如果他没看错,月渊的眼角刚才跳了跳。 是什么人,能让月渊露出这幅表情,江予有些好奇的探头望去,只见原本漆黑的天空忽然被缓缓落下的云彩照亮,一身穿重重繁衣的女子踏在祥云之上,不同于一般女人的柔情或者艳丽,来人不势如虹,就连长相,也是十分的冷硬,随着微风的吹动,女人的衣服随风在她身后扬起,更加营造了来人的气势。 “这是”江予咽了咽口水,排场真的很大啊! “重明。”月渊眯了眯眼,忽然一扬手,重明带来了七彩云光即刻消失,同时院内的几道大门,庙前的大门也重重合上,将重明拦在了门外。 “诶?” “九尾狐,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昔日的战友呢!”重明似乎没料到月渊来这么一手,差点从云上掉下来。“怎么,做了山神你就不认我们这些兄弟了吗?” 月渊翻个白眼。 “月渊!你不放我进来,我就让所有神,所有妖都知道,你现在是求子山神!” “” 月渊刚刚骂脏话了吧,江予眨了眨眼,看着月渊嘴中冒出一句被消音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重明,看起来很厉害,是什么?”月渊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给重明开门,江予便凑到他身边,有些好奇的开口。 月渊沉默了一阵,长叹一声,“战神,天界的战神。” 天界的战神?难怪排场这么大了。 诶。 江予忽然想起来遇见不异的时候,不异曾经说过,天界的战神因为生擒了妖界之主青骨扬名,而月渊和青骨听起来还有那么一点不能言说的感情,那是不是要打起来了?江予默默的挪了挪位子,想要离月渊远一点。 “你干嘛?”发现了江予的小动作的月渊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就是她抓了你姘头?”江予退了一步。 月渊眼角一跳,皱着眉看他,“你说什么?” 被月渊冷下来的眼色吓了一下,江予连忙改口,“就是她抓了你主子?” 月渊这次眼角不跳了,他嘴一抿,神色更加冷了,“你说什么。” 江予挠挠头,又改了改,“就是她抢走了你的青骨?” 这话一落口,江予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扇一巴掌,他明显的看见了月渊的双眸危险的眯起,垂着的手臂也缓缓抬起。他觉得下一秒,可能自己就能体会到狐火的感觉,然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声“哐哐哐”的重响,“求子山神,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江予拍了拍胸口,月渊的脸色越来越差,但所幸他已经转过身去,江予躲在大堂的圆柱之后,看着门外不停砸门的女人。 “你再叫一声,我就拔光你的毛,再做成烧烤。”月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 重明一个踉跄扑了进来,扶着门框站好,抬起头盯着月渊,“你敢拔我的毛,我就敢把你的耳朵揪下来下酒。” “哟。”一声轻笑,月渊抬起来的手心蓦然亮起一团直冲上天的狐火,笑弯的眸子看着重明,“你来。” 重明见他如此,又想到刚才居然被他关在门外,心头一把火起,直接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利斧,扛在肩上怒视月渊,“一个山神你还想反了天不成!” 她话音一落,只见月渊轻轻一勾嘴角,一直握在另一只手的白羽扇忽然打开,白光闪过,只见那扇忽然化作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泛着红光的狐火丝丝线线的萦绕在剑身之上,重明见状楞了一下,连忙退了两步,“诶诶诶,开玩笑,开玩笑。” “是吗?”月渊嘴角的笑容越发阴险,长剑随意的插在地上,却立马在二人中间划出一条火焰做的线来,“你敢过来,我今天,说到做到。” 重明眨眨眼,看了看地上的剑,又看了看月渊,忽然手中的利斧一收,“你不欢迎我可以,青骨你也不欢迎么?” 青骨? 反应更快的是正看戏的江予,青骨不是失踪了吗,难道是这个战神又把他抓起来了?不对啊,这个不是天界的战神吗,怎么一开口就叫月渊战友,而且还那么怂! “他来了?那更好,一起滚吧,还有伴。”月渊轻哼一声,忽然伸过手,在还沉浸在自己各种问题中的江予腰间一搂,身子一转,就把江予一把扛在肩头,往房间方向走去,“看够了,看够了睡觉。” 江予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直到天地的方向换了个面儿,他才猛地在月渊背上拧了一下,“你干嘛啊!” “今天的营养书上说了,超过八点不睡觉长不高。”月渊丝毫没感觉疼痛,反而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江予的小腿,“看你矮的。” “你大爷,我二十四了好吗!!” 还有,月渊你一副圣母的样子说这种话,和你画风真的不搭好吗! 江予心里还没来得及骂完,人已经被月渊丢在了自己床上,然后整个人已经被被子卷了起来,江予挣扎好久,喘着气从被子里露出个头来,“月渊你吃错药了?” 月渊摸摸下巴,点点头道,“天冷了,小心受凉。” 江予心里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还站在床边的月渊好几眼,才慢慢捣鼓出一个推测,“你是不是担心青骨?” 月渊垂眸看着他,半晌之后点了点头,“青骨他” 江予睁大着眼,看月渊惆怅的样子,他好像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啊。 “很有钱,他来了,我们就能修山神庙了。”月渊叹口气,一副难过的样子看着江予。 江予眨眨眼,默默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我要睡觉了。” 月渊没有再搭话,站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想要转身出去,江予听见他的脚步声,又把头钻出来,“你要是真的担心青骨,就快把战神放进来吧。” 月渊回过头,与江予对视一阵,“你再不睡,真的长不高。” 江予翻个白眼,心道,明天就去翻翻那本营养师之道是不是真的说了八点之前睡觉会长高。 第17章 重明鸟篇 江予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揉揉眼睛,今天他好像休息来着。不过昨天他那么早睡觉,居然也能睡着,实在是奇怪啊。 伸了懒腰,江予慢吞吞的下床洗漱,稍微整理了一下,才打开了房门。 诶? 江予眨眨眼,只见那把剑还插在原来的地方,火也没有停息,重明抱着她的利斧,十分幽怨的站在门口。 “月渊啊”江予皱皱眉,走向在厨房忙活的月渊,“你在干嘛?” 月渊手中和着鸡蛋,一边伸头看了看正在冒着热气儿的豆浆,“快趁热喝,我第一次做这个。” 江予挠挠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豆浆,“可以啊,还开始做西式的了啊,过几天给你买个烘焙机回来。” 月渊得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嗯?似乎有哪里不对。 喝了几口豆浆的江予仔细想了想,忽然一揉头,他是过来问月渊重明的事情的好吗?“战神她还站在那里。” 月渊眼皮都没有抬,“我知道。” “她为什么不进来?”江予看了看那把剑,月渊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一副全天下老子最叼的样子,但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就算是被誉为战神的重明也能被这么一把剑轻轻拦住? 月渊轻笑一声,“她不敢。” “她打不过你吗?”江予有些奇怪。 月渊放下手中的碗,想了想,开口,“山神是地仙,我被山神的神籍所束缚,怎么打得过天上的神,要是以前么,她或许连这座山都不敢上。” 江予白了他一眼,“那就是你打不过她嘛,那她怎么不敢进来?” 月渊微微一怔,神情忽然有些怅然,隔了好一会儿才不自然的挑了挑眉,“当然是我以前威名在外,她害怕了。” 这个理由太烂了。江予连戳穿他的兴趣都没有,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快让她进来吧,我还以为你昨晚出去就会把人放进来。” 月渊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轻哼一声,“这可是你要她进来的。”话毕,月渊袖子一扬,长剑又化作白羽扇收进袖中,地上的狐火也随之散去。 重明揉了揉僵硬的四肢,小心的踏进院内,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月渊,“你真这么狠心啊?” 月渊一笑,“你再说废话试试。” 重明捂住嘴,将视线移至江予身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几眼,“你选的下一代山神吗?” 月渊点点头。 “战神大人好。”不同于月渊的欠揍样,江予站起身,冲重明善意的一笑。 重明摆摆手,四处看了一下,“不错,月渊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嘛。” 月渊没有说话,冷冷的扫了重明一眼,后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停下了四转的目光,直接步入主题,“青骨他失踪了。” 然而月渊只是挑挑眉,眼神越发的冷淡。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喔。”重明轻咳一声,随便选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我很担心他。” “你?”月渊有些讽刺的一笑。 重明被他这么一看倒也不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神妖之战,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嘛。不过一百年前,我忽然就没了他的消息。” 说到这里,重明忽然叹了一口气,“青骨他以前,每年都会托信给我,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信了,我偷偷下过界一次,可是妖界我进不去,只能向一些小妖打听,他们说,青骨已经不是妖界之主了,他失踪了。” 江予眨眨眼,听重明这个语气,好像与青骨有不能言说的感情的不是月渊,而是她啊。 “后来我又找人打听了一下,都没有青骨的消息,他好像是忽然就失踪了的。”重明挠挠头,颇有些担心的样子,“九尾狐,你与青骨不是朋友么,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月渊低头想了一阵,摇摇头,“我出了妖界之后,与青骨并没有联系。” 重明皱起眉,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现在不也是妖么,你能不能,就是感受一下?” 月渊瞪了她一眼,“你能感受别的神仙吗?” 重明闭眼试了一阵,泄气的摇摇头。 现在?江予回味了一下重明提到的这个字眼,再结合一开始重明对月渊的称呼,难道,月渊以前是神仙? “可是,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人了,再没有青骨的消息,我真的,就找不到了。”重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长发。 “青骨他又不是什么小精怪,还能死了不成?”月渊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次重明没有急着呛他,反而很认真的开口,“因为他很重要。” 月渊听到这里神色顿了顿,十分奇怪的看了重明一眼,“所以呢?” 重明似乎没想到月渊会这么问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我没有他的消息。”月渊摇摇头,转过身去,继续捣鼓他的鸡蛋。 看见月渊这样的动作,江予也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月渊他是真的不开窍,还是真的太傲娇。“我想,战神大人是想让你帮忙找找。” 月渊抿嘴,看了江予一眼,“你又知道了?” 江予有些无奈的和重明对视一眼,一般人听到这里,都会这么想吧。“你也很想找到青骨吧?” 月渊抬起头,望天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又转过身去,看着重明,“你找到青骨以后,告诉我一声。” 重明眼皮一跳,一副我真的很想锤人的表情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我找了很多地方,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 月渊没有作声,整个院子只剩下他和鸡蛋的筷子声。 重明叹口气,语气又放柔了一些,“除了妖界,我真的进不去,但是你不一样,你虽然已经有了神籍,但是你的身上妖气未除,进入妖界轻而易举,青骨他,很可能还在妖界。”见月渊似乎是在沉思犹豫,重明深吸一口气,“求你了。” 月渊转身,挑了挑眉,“直说嘛,绕那么多弯。” 重明嘴角一抽,深呼吸好几次才抚平自己的心绪,一抬眼就看见江予冲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说,他真的很欠揍,你快抽他吧。“我不能在下界待久,若是找到青骨,尽快通知我,多谢。” 月渊轻哼一声,又开始搅手中的鸡蛋。 “战神大人慢走。”江予见状,立刻起身笑着准备去送重明,却被月渊抬腿拦住了,“低等级的就不用送了。” 重明的身影明显的一顿,最后在门口的时候才缓缓转过身来,“九尾狐,你就是仗着我打不过你。” 月渊勾勾嘴角,就连身后的尾巴都得意的翘的更高了一些。 江予有些无奈,到底哪里能养出个性子这么恶劣的狐狸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月渊看见江予一副无奈的样子,忽然垂下脸,有些可怜的开口,“你是不知道他以前怎么欺负我的。” 江予愣了愣,月渊几乎从来没有露出这种模样,狐狸本就生的一副好皮囊,他又是狐王,这样一扮可怜,江予顿时就觉得有些相信了,“她怎么你了?” 月渊叹口气,蹙着眉想了一会儿,喉间慢慢溢出一丝丝笑声,“太可怜了,这只鸟怎么可能欺负我呢。” 江予心头一哽,终于没忍住,狠狠的瞪了月渊一眼,“不和你说了。” 江予站起身,走到水池旁,准备洗洗杯子,月渊也一直没有发出别的声音,慢慢地就连捣鼓鸡蛋的声音也停下了。 等到江予手里的事情做完,转过头一看,月渊撑着头,已经坐在餐桌前睡着了。 “月渊?”江予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悄声开口。 没有回应。 江予勾了勾嘴角,拉开椅子在月渊的对面坐下,不得不说,月渊虽然性子恶劣了一些,但是居然主动替红白衣子去寻找母亲的坟墓,又答应带着白衣子去地府,就算嘴里说着懒得管,却还是很认真的去帮忙。 而且江予的目光一顿,思想也楞了一下,眼神落在月渊从来不曾遮掩的狐耳上,毛茸茸的,还耷拉着?江予撑起下巴,他好像发现月渊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啊,月渊睡着以后,耳朵居然会耷拉下去变成垂耳狐! 江予眨眨眼,感叹一声,兽耳真是好萌啊。 似乎是江予的目光太过于热烈,月渊的耳朵抖了抖,慢慢的竖了起来,双眼也慢慢睁开,微微挑起的眼梢一睁开便对上江予的视线。 “没睡好吗?”江予见他醒来,微微笑了一声。 月渊摇摇头,揉了揉肩膀坐好,“我要去妖界一趟。” “我知道。”江予点点头,“快去吧,自己小心。” 这话原本是说的很对的,起码江予心里一直这么觉得。然而落在月渊的耳朵里,江予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开口就是一句,“你很高兴?” 江予想了想,月渊去妖界是去找青骨的,他心里肯定也担心青骨只是没好意思说,便点点头道,“你去救你朋友,我当然高兴啊。” 月渊却是慢慢皱起眉,“你是不是要出去玩,才高兴的?” 江予楞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和我一起去。”明显没有将江予的一脸懵逼看进去,月渊直接站起来将江予拉住,“一年以后就是神职大会,你怎么老想着玩。” 江予皱起眉,有些奇怪的随着月渊站起来,“什么啊?干嘛要我一起去?” “正好,妖界那么多妖怪,你就给我见一个收一个。”月渊看了他一眼,扬手唤来一大片的云彩。“走。” 江予睁大眼,看着月渊招来的云彩,有些好奇的拿脚尖点了点,“这是什么?” “祥云,虽然没我真身跑得快,但是让一个凡人见到我真身,你还是死了这条”月渊的话还没说完。江予已经很兴奋的踏上了祥云。 “快上来啊。”江予好奇的踩着脚下的云朵,这就是腾云驾雾吗! 月渊默默的收回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后话,走上去揽住江予的腰身,“走吧。” “我还以为,妖界也是嗖的一下就去了。”祥云的速度不快,却是稳稳的升在高空之上,江予四处瞧着,颇有些高兴。 “妖界有大门,为了防止天界有人进去,也省的一些人类不小心跑进去。”月渊看着江予嘴边一直挂着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高兴起来。 “可是你怎么进去?”江予挠挠头,如果他没记错,月渊现在不是山神吗? 月渊挑挑眉,嘴边扬起一抹十分嚣张的笑容,“这天下上到三十三重天,下至深海地狱,哪个地方我不能去?” 江予默默的翻个白眼,又来了,“是,全天下你最叼。” 月渊摸了摸下巴,点点头道,“虽然听不懂,但是这句话我很喜欢。” “(‵′)凸” 第18章 重明鸟篇 祥云的速度慢了下来,周边的天色也越来越暗,江予有些奇怪的瞧了瞧四周,没等他开口发问,月渊忽然抱住他,足下一点,弃云而走。 “诶?!”不同于祥云稳当的速度,被月渊抱在怀中,江予只感觉自己是坐在了飞机顶上,耳畔的风刮得生疼。 “那云是仙家的东西,去不了妖界。”月渊以为他奇怪为什么不用祥云了,开口解释道。 江予将头埋进月渊的脖颈中,月渊四散的长发还调皮的飞了几根在他嘴里。 “怎么了?”月渊有些奇怪,眨眼间已经落地。 江予摆摆手,扶着月渊站好,“可能是晕狐吧” 月渊没听懂,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不懂,索性转身指了指前方,“我们到了妖门了。” 听见他的话,江予连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虽然不同于冥界的一片漆黑,但是阴森程度丝毫不亚于冥界,江予咽了咽口水,“门呢?” 月渊带着他走了几步,道,“看来青骨不在,妖界确实破败了不少啊。” “怎么?”江予看了看四周,这样,破败以前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以前,这里都有烛妖们引路的。”月渊手中燃起一片狐火,微微照亮了两人的前路,只见荒草丛生的小道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各种青面獠牙的尸体,江予见状一愣,没忍住往月渊身边靠了靠。 “这些是什么?人还是妖啊?”江予紧紧跟着月渊,有些害怕的开口。 月渊低头晃了几眼,“小妖们。” 越往前去,堆积的尸体便越多,有些没了手,有些没了头,走至妖界的界碑之时,尸体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天啊” “在这里,你叫天可没有用。”月渊轻笑一声,却是伸手捂住了江予的一双眼,“跟着我走就好。” 江予微微一愣,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月渊温热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眼睫之上,虽然看不见脚下,月渊去紧紧将自己牵好,不紧不慢的走着,江予心中一动,抓着月渊的手略略用力了一些,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的异动,月渊低下头看了江予一眼,叹了口气道,“莫怕,我在你身边。” 或许是月渊这话比平时温柔了太多,江予一会儿之后才慢慢消化完这句话,心中蓦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就连呼吸也有急促起来。偏偏这时月渊又停下了脚步,半晌之后冒出一句话来,“走歪了。” 靠。江予在心里默默瞪了月渊一眼,心中的奇异感觉顿时消散无踪。 感觉到月渊像是换了个方向,继续不急不缓的走着,只过一会儿,原先的血腥气便淡了不少,空气中依稀还传来酒香味,耳中除了寂静的风声,也多了几丝嘈杂的声音。 江予有些好奇,“我们回人间了吗?” “嘘。”月渊低下头,在江予耳边轻嘘一声,“我们在妖市,你不要说话,不然惹了麻烦。” 江予一愣,先没去想妖市是什么东西,在心里锤了月渊一拳,心道不是你叫我跟着你来吗,怎么像是我死乞白赖的非要跟来。 “不过呢,我从来就不怕麻烦。”见江予没说话,月渊摸了摸鼻子,又补了一句。 江予翻个白眼,懒得去理他。 随着两人的脚步越近,嘈杂的生意也更大,酒香味也越醇厚。 月渊的手也从江予的双眼之上移开,江予眨了眨眼,慢慢的适应面前的亮光,不同于刚才妖界入口的凄凉,这个叫妖市的地方似乎是热闹的过了头,形形的妖怪穿梭于其中,更有各种生意小贩叫卖,就连酒楼客栈都应有尽有。 “妖市?”江予紧跟着月渊的脚步,是类似于人间传说的鬼市一类吗?“不异不是说,现在妖界之主把妖怪都赶走了吗?” “这个地方有结界。”月渊似乎是熟得很,轻车熟路的带着江予穿梭。 眼见着月渊十分有目的性的向前走,江予忍不住开口,“你知道青骨在哪里?” “不知道,只能从以前我们常去的地方找了。”月渊摇摇头,在一处酒楼停了下来。 不同于其他热闹的地方,此处虽然在妖市的中央却是一片冷清之色,一个身后扬着蝴蝶翅膀的女子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杆烟枪,云雾之间将头转向二人。 “蝶妖。”月渊稍稍动了动身子,将江予挡在身后。 “哦?九尾狐大人?”蝶妖眨眨眼,有些惊讶的开口。“您很久没来了。” “青骨在吗?”月渊点点头。 蝶妖低头想了想,又看了月渊一眼,偏身让了条路出来,“里面请吧。” 江予跟在月渊身后,听这个小蝴蝶的语气,好像青骨就在里面喝酒啊,这么顺利不科学啊。 只是没想到,外面这家店看起来破旧小小的,但是一走进去,居然是别有洞天。 弯弯曲曲的长廊四周是被妖力加持的荷花,就连月亮也被变了一个挂在天上,颇有一种风雅的境界。江予好奇的摸了摸身边的一束荷花,跟上月渊的脚步,“这儿装修的还挺别致的啊。” 月渊回身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开口,“这么丑你居然夸,这像妖界该有的嘛?” 似乎是月渊的表情嫌弃的太认真,江予看了他一阵,心里也慢慢的冒出一个这么风雅确实不适合妖界这个可怕的地方。 走了好一会儿,蝶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月渊,慢慢的行了个礼,道,“九尾狐大人,您是来寻找青骨大人的吗?” 月渊摆弄了一下旁边的几个酒坛子,笑着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万一他在你这里醉上一百年也不是没可能嘛。” 蝶妖神情一愣,十分无奈的看了月渊一眼,“请您不要开玩笑了,青骨大人是真的失踪了。” “哦?”月渊收起笑容,慢慢直起身来,“仔细说来。” 蝶妖却是摇摇头,“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就是忽然有一天,一种很特别的声音响彻妖界,说,‘青骨大人已经被他杀死,从此之后,他便是妖界的主人’。” “很特别的声音?”月渊挑挑眉,似乎不是很关心青骨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是,特别的刺耳,很多修为低的小妖,听见那声音便疯了。”蝶妖仔细回忆了一下,面上还露出几丝害怕来,“后来,那个妖怪便开始四处驱赶其他的妖怪去到人界,有些妖怪也被他抓去了他的宅邸,再也没有出现过。妖市,也是因为您与青骨大人的结界才勉强成为一些妖怪的避难所,但是青骨大人的法力消失,结界也越来越弱了。” “青骨的法力也消失了?”月渊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阵,“难道还真死了?” 蝶妖低下头,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到月渊的身前,“这是白泽大人给您留下的信。” 月渊稍稍楞了一下,接过那张纸,有些奇怪的开口,“白泽?他又来你这儿了?” 蝶妖脸色一红,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白泽大人似乎对酿酒很感兴趣。” 月渊轻笑一声,打开了信,“是么” 江予站在月渊身后,偷偷的瞄了几眼那封信,但是心里又不禁想着蝶妖口中的白泽,如果他没记错,白泽,那不是上古的神兽么,月渊怎么一副很熟的样子,而且神兽不是神么,怎么好像和妖界也很熟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人的动作,月渊手中抖了抖,很大方的递到江予面前,“想看?” 信纸都递到了面前,不看白不看,江予也很不客气的往纸上看去,却见纸上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歪七八扭的,丝毫看不出来是什么,“这” “妖文你看的懂吗?”月渊轻哼一声,把纸收了回去,又看向蝶妖,“既然青骨不在你这儿,我只能换个地方寻他,若是我有事,会通知你。” “是。”蝶妖很恭敬的点了点头,也对江予善意的笑了笑。 看见那抹笑容,江予想若不是她背后还有俩幺蛾子,自己也没和月渊这个狐狸精相处这么几个月,他肯定要被迷得神魂颠倒了,但是美女总是赏心悦目的,就算有俩幺蛾子。 “走吧。”月渊不知道江予在想什么,只知道他在发呆,还是看着蝶妖发呆,心中冒出一种不爽的情绪来,拉起江予的手就往外拖。 “刚才咋不见你急呢?”江予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有些不高兴的开口。 “还没看够啊。”月渊却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拉走才不高兴,冷笑着看了被甩在老远的蝶妖一眼。 “什么啊?”江予没搞清月渊在说什么,他刚刚有看什么吗? 两人刚出了酒馆,月渊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忽然就被扯住了长袖,江予与他同时一愣,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还没修成人形的小狐狸趴在地上,用嘴叼住了月渊的长袖,眼巴巴的看着二人。 “这是你的狐子狐孙。”江予睁大眼,颇有些喜欢的蹲下身,十分温柔的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心道月渊的真身是不是也有这么萌啊。 “不一样。”月渊轻哼一声,脚尖轻轻的踢了踢小狐狸,“不错,这么小就知道来拜见我。” 江予翻个白眼,将小狐狸拖远了一些,太不温柔了。 “狐王,狐王。”岂料那小狐狸却忽然口吐人言,扒拉着月渊的衣袖不肯放爪。 月渊十分受用的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不是狐王,但是你这声我还是担得起的。” “狐王,狐王我知道青骨大人在哪里。”小狐狸又上前了一些,抱着月渊的脚腕,抬头看着他。 “哦?”月渊与江予对视一眼,弯下身,提着后颈将小狐狸提了起来,“你说说,在哪里?” 小狐狸疼的龇牙,四只爪子在空中划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巴巴的开口,“青骨大人被偷袭了。” 江予见状站起身上前,从月渊手里抱过小狐狸,“你果然不会抱孩子。” “现在是讨论抱孩子的时候吗?”月渊翻个白眼,有些不情愿的看着江予怀中的狐狸。“你说,青骨在哪儿,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小狐狸被吓得往江予怀中钻了钻,哪知道这一钻却感觉到被人抱在怀里的舒适,十分高兴的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可真舒服。”小狐狸脑袋在江予胸前蹭了蹭,嘴巴一咧,像是在笑一般。 月渊双眼一眯,冷冷的笑了一声,那小狐狸一听连忙转过头,又可怜巴巴的看向月渊,“我是说,我那天看见了,喝醉的青骨大人被偷袭了,然后就失踪了。” “什么?”月渊听完这话嘴角一勾,像是十分高兴的样子,“他酒量果然没我好,我就没醉过。” “什么?”江予瞪大眼,握草这个是重点吗? “嗯我是说,偷袭青骨的是谁?”月渊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哪里不对,摸了摸鼻子。 小狐狸又蹭了蹭脑袋,装作摇头,“不知道,但是他有好漂亮好漂亮的尾巴呀,白白的,长长的,尾巴还会变大。” 江予想了想,目光移向了月渊的身后,白白的,月渊的尾巴很白,长长的,也很长,还会变大,江予瞅了瞅,好像不用变就很大。 “你看我干嘛?”月渊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自在的摇了摇尾巴,“我还用偷袭喝醉的青骨?” “不是狐王,那个尾巴是羽毛的。”小狐狸想了想,从自己的尾巴里掏出一根羽毛来,却是递给了江予,“我捡到的,送给你。” 江予一愣,接过了那根羽毛,看向月渊,“孔雀毛?” 月渊仔细的看了看,“白泽说的果然不错,他也说是孔雀。孔雀这种仙鸟,怎么来的妖界。” “你还是土地公呢。”江予在小狐狸十分殷切的目光中,将孔雀毛放进自己的口袋收好。 “不,但凡能化成人形,并且法力强大的孔雀,都是在西昆仑陪伴西王母,日夜沐浴西王母的神光才有机会有朝一日位列仙班,几乎从来没有孔雀成妖的事情,神圣而尊贵的百鸟之王,居然也有堕落的一天。”月渊勾了勾嘴角,看向江予,“白泽与我说了这只鸟的宅邸,我们去看看。” 江予放下手中的小狐狸,有些担心的跟上月渊,“会很厉害吗?” 月渊嘴角一勾,江予一见这熟悉的笑容就知道,月渊又要炫耀他自己了,果然,下一秒就听月渊开口道,“就算是它祖宗朱雀与凤凰我都不怕,他一个小孔雀,还想反了天不成。” 江予默默望天,在心中默默给月渊点了个赞,少年你这逼装的真好,反正他也不认识朱雀与凤凰。 第19章 重明鸟篇 出了妖市,又是一片血腥与黑暗,月渊的手又熟练的覆上江予的双眼,江予挠了挠头,“其实也还好,我接受能力挺强的。” 月渊没有松开,小心的带着他往前走,“那也不必接受这些。” “蝶妖说的白泽,是传说中的那个神兽吗?”江予原本也不想看,既然月渊愿意捂着,他也不介意。 “嗯。”月渊轻轻的嗯了一声,但是他似乎并不是很想谈起这个话题,语气中听出来这个讯息的江予也默默的将后面一连串的问题咽了回去。 走了一大段,月渊又忽然停下来,江予心中一怔,忽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只听月渊有些烦躁的开口,“他也不给画个图,就说个东南,这要怎么走。” 江予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掏了掏口袋,拿出来一个小方块儿递给月渊,“我有指南针,你要吗?” 月渊有些嫌弃的接过,在手中甩了甩放进怀中,“这玩意儿在妖界能管用你在逗我吗?” 江予撇撇嘴,也懒得开口,就跟着月渊瞎走,反正他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他难道还要瞎操心么。“你真的不着急青骨吗?” “他没死,急什么。”月渊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像青骨这么大的妖怪死去,冥府肯定会有记录,就算冥府没有消息,泰山府也会有,重明只是进不来妖界,但是冥府与泰山府肯定是去打探过,她没有断定青骨已死,青骨就还活着,所以才会来拜托我进入妖界寻他。” 江予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中也稍稍放下来一些。 两人四处乱走了一阵,月渊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甚至指尖在江予的唇瓣点了点,示意他暂时不要出声。 “到了。”月渊附在江予的耳边,轻声说道。 覆在双眼之上的手移开,江予揉了揉眼睛,只见眼前还是一片昏暗,只是若隐若无的看见前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宅院。 “有结界。”月渊停下脚步,眼睛看向前方那处宅院。 “那你可以进去吗?”江予压低声音。 “当然可以,只是”月渊皱起眉,“这结界很精细,我虽然能掩盖身上的仙气,但我的妖气太过于强大,就算掩盖部分,也很难让布阵之人丝毫不觉。” 还是在夸自己。江予扶额,不过月渊话倒是没说错,一路走来,就算是在妖市,所有的魑魅魍魉看见月渊几乎都是恭敬着点头再远远绕开。 “不过他肯定也知道我来了妖界,也做好了准备才是。”月渊想了一阵,“我进去见见这只孔雀。” “你是想要见那只孔雀,然后我去寻找青骨吗?”江予摸了摸口袋的符纸,幸好临走前,他抓了一大把。 月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啊,你当然跟着我,你这么弱。” 虽然是很嫌弃的表情,月渊的语气中却只有担心的意味。江予叹口气,“我寻人的符现在可厉害了。” “不行,进去再找机会。”月渊直接否决了江予想要提出的建议。 “你拖住那个孔雀不就可以了。”江予摸了摸脑袋,抽出几张符,“何况我带了这么多防身,你不是也说让我进来妖界练练么。” 月渊眼神一敛,似乎是在说这你也信,但是沉默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小心些。” 江予连连点头,兴奋地掏出几张符纸,悄悄的跟着月渊走进结界之中。 一进入宅邸,江予便主动与月渊拉开了距离,蹲在一个墙角,开始捣鼓自己手上的符纸来。好一阵之后,那符纸才慢慢的飘了起来,缓缓的向着一个方向移动起来,江予有些高兴的跟上,青骨看来真的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座看似很大的宅邸却是一片死寂,连个活物都见不到,难道都去迎接月渊了吗?江予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继续跟着符纸。 这应该是一座很仿古的建筑,曲折的走廊,沉寂的假山与池塘,江予走了半天,愣是丝毫不见那符纸有停下来或者加速的意思,走得久了,江予心里便越来越没底,慢慢也有些害怕起来,他毕竟还只是个人,就算有月渊说的什么契约,最多是个半人半妖仙?一个人走在这妖怪住的房子里,江予忽然就开始嫌弃起自己莽撞来,还不如跟着月渊呢,好歹还是个boss级别的啊。 就在他东想西想的时候,那符纸转了个弯儿,又停在一处蜿蜒的楼梯上,似乎是要江予跟着自己下去。 江予探头看了一下,那楼梯深不见底,黑的只能看清前三个阶梯,江予脚步停下来,有些犹豫的看着面前的楼梯,一般像这种地下室之类的都是隐藏boss潜在的地方吧,他这种小虾米下去就是送人头吧! 只是他心中所想的符咒压根儿就不能理解,眼看着江予跟上来了,飞快的便飞入了那一片黑暗之中。江予挠头在原地等了半天,最后试探着迈出了第一步。幸好也只是一片漆黑,走下去一段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或者恐怖的事情发生。 直到那段阶梯消失,江予看着眼前出现的一段长廊般的暗道,暗道四周亮着火把,虽然没有很亮,起码能看清很长一段。这地方远比上面更加安静,连风声都听不见,那些火把也没有燃烧的声音,只有江予的呼吸声。 那符纸似乎开始慢慢加快了速度,以江予的经验,这是符纸快要找到目标了。江予连忙跟上,慢慢加快的脚步声回响在暗道中。 暗道的尽头是一道看起来很结实的木门,紧紧的闭着,符纸一次一次的撞击在上面,似乎是很想要进去。 江予停下脚步,手握上门把,深呼一口气,一把拉开了门。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门打开之后依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江予有些紧张,这显然比上面的楼梯还黑,楼梯好歹能看见三个,这个门一打开,什么也看不见,江予只觉得自己要不是能看到身后的亮光,自己都会以为自己是瞎了。 算了,开都开了。 江予深呼吸几次,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啊——” 一声急促尖叫声随着江予隐入黑暗中的身影响起,立刻便又消失。 江予胡乱的挥舞着双手,他哪里知道这门一跨过去什么都没有,直直的便坠了下去,失重的感觉立马便让他尖叫出来,完了完了,他这是啥也没找着就要摔死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落地,江予便感觉自己被人揽住腰,下降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江予挥舞着的双手揪住忽然出现在自己手心的头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耳边溢出一声很不爽的声音,“别抓我头发。” 月渊? 同时亮起的狐火照亮面前人的脸,江予眨眨眼,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月渊,愣了半天在月渊越来越不爽的眼睛中放开了被自己揪住的长发。 “吓傻了?”月渊奇怪的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人。 江予僵硬的脸这才慢慢缓了过来,当下便立刻双手绕著月渊,心有余悸的开口,“都快吓死了” 月渊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背,身子一沉,两人立刻便落了下去,不消片刻就着了地。“胆子这么小,还敢乱闯?” 江予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没有放开月渊,面上的血色也还没缓过来,月渊见状一笑,也任他扶着自己,四处打量了一下,隔了半会儿才握住江予的指尖,“还没抱够?” 江予凉透的指尖忽然被一阵暖意所包裹,就像是被烫到一般一颤,江予只觉得那暖意顺着手指绵延至自己全身,脸上也有些烧了起来,堪堪的收回手,像月渊一般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这是哪里?” 月渊见他一副装作自然的样子,落在自己眼里却是有些局促的可爱,便收回了手,也收起了想要继续逗逗他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这话似乎是堵了江予的后话,江予低下头,跟在月渊的身后,心思却已经滚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江予看了看月渊的背影,心想到他怎么来的那么及时,难不成一直跟着自己?但是他不是还要去见那个什么孔雀么。 月渊倒是没那么多的心思,他伸手摸了摸四周的石壁,半瞌的狐眸倏然一亮,“石妖?” “什么?”这一声也拉回了江予的心思,江予快步走至他身边,奇怪的看着他。 “主人。”苍老而沉重的声音慢慢的从石壁之上响起,江予寻声望去,只见原本光滑的石壁竟然慢慢的变得凹凸不平,直至出现一双眼睛,如同老人般浑浊的眼睛正定定的看着月渊。 “他叫你主人?这不是那个孔雀的房子吗?”江予张大嘴,难不成这个月渊是孔雀变得? 月渊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是那石妖抢先解释了,“神兽下凡,自然是万妖之首,在下尊称九尾狐大人一声主人,也并无不可。” “神兽?”江予睁大眼,心道这是什么神展开,先是山神这又变神兽了? “你可知道青骨的下落?”月渊似乎并不想解释江予此时心中的疑问,直截了当的入了主题。 那石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青骨大人,就被关在在下的腹中。” 月渊挑了挑眉,拍了江予一下,似乎有些高兴,“不错啊,还真被你找到了。” 虽然现在好像不是夸奖的时候,江予听见这句话却也不免红了红脸,不好意思的默认了,“我也觉得。” 那石妖欲言又止的看着二人,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不过,您也知道做妖的规矩,现在的妖界之主对我下了咒术,就算是您要求我将青骨大人放出来,在下也做不到。” 月渊收起笑容,眼神冷冷的看了那石妖一会儿,“你不就想我替你解了这咒术么?” 那石妖被戳中了心思,眼神在江予与月渊身上流连了一会儿,最后开口,“在下谢过主人。” 月渊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了石妖一会儿,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敲打几遍,最后在石妖越来越惊恐的眼神下开口,“顺了你的意倒也无妨,将青骨放出来。” 江予只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顿时那石壁之上便露出一道暗门来,暗门之后,一身着绿色长衣的墨发男子闭着眼,端正的坐着,似乎是在打坐。江予没跟着月渊进去,细细看着出现的人,心道难怪重明也要下界来找月渊相帮,这妖虽然是妖界之主,身上却无半点妖邪之气,反而还生的一副正气凛然的谦谦君子相貌,怪不得重明要上心了,看起来哪里是个妖怪分明是个仙君才对。 “只有身体,魂魄已经不在了。”月渊手在青骨身上探了探,眼神一泠。 那石妖赶忙开口解释,“青骨大人刚被关进来便是这样。” “他倒是还有些聪明,知道跑了。”月渊哼了哼,只见他手一扬,青骨的躯壳顿时便消失在暗门之后,接着走到江予的身前,递给他一个瓶子,“青骨的躯壳你先带回山神庙。” 江予接过那瓶子,小小的一个,青骨的躯壳却如同刚才一般坐在里面,“那你呢?” 月渊摸着下巴想了想,“青骨的魂魄还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还得去找找那孔雀。” 江予点点头,心想着自己在这里反正也是给月渊添麻烦。“我会保护好这瓶子的!” 听到这话月渊忍不住嘴角一扬,看了他一眼。“那倒不用,护好你自己就行,我会让蝶妖送你。” 江予摸摸头,心想那蝶妖虽然是个女的,但是和月渊熟,看起来和白泽都熟,肯定很叼,那她送自己肯定安全的一比,“这个可以!” 月渊一眯眼,“你很兴奋嘛。” “美女送我,为什么不兴奋。”江予把瓶子装进口袋。 “我送你。”月渊一挑眉,没有给江予反应的时间一瞬间便带着他飞了上去,江予一愣,眼睁睁的看着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座宅邸便已经被自己远远的甩在身后。 等到江予反应过来,月渊已经将他整个人打包好甩进了祥云里,一双眼睛得意的看着他,“好了,你回去吧。” “搞搞什么?”江予趴在祥云上,十分奇怪的看着月渊。 月渊拍了拍手,一甩袖留个背影给江予,尾巴翘的老高的回了妖界之门。 “奇怪,他在得意什么啊。”江予挠挠头,不住的回头瞄着已经落在身后的妖界之门。 第20章 重明鸟篇 感受过了月渊的那种速度,江予趴在祥云上,只觉得自己从飞机一下子就变成了热气球,百无聊赖的在上面打了几个滚儿,差点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到了山神庙。 出去的时候还是早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江予看着越来越近的山神庙,妖界没有白天黑夜一直是一片混沌,也难怪自己都困了。 “小予,小予!”先看见江予的是小雪,小雪挥着手,在山神庙前蹦跶着和他打招呼。 江予强打着精神,从祥云上跳下来。“这么晚了,小予你才回来!”小雪翘着嘴,似乎很不高兴,再往后一看,没有看到月渊又奇怪的开口,“月渊大人呢?” “月渊在妖界还有事情。”江予活动了一下手臂。 小雪紧接着想开口问月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是看到江予脸上露出几丝倦色,硬生生将话又噎了回去。“小予看起来很累哦,妾身烧了热水你泡泡脚呀?” 江予微微一愣,看着眼前亮着灯的山神庙,风疾晃着脚丫坐在树枝上,小雪更是一早就站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江予嘴角扬了扬,这可能就是家的感觉? “小予你怎么了?”小雪扯了扯江予的衣角,见他没动,忍不住出声喊了喊。 “没事,走吧,月渊暂时还回不来吧。”江予回过神,跟着小雪往屋内走。 等到江予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下时,看看时间都已经半夜三点多了。手里摸到月渊交给他的小瓶子,江予一拍头,哎呀,忘了问月渊带回来以后怎么办了。 江予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的瓶子,总不能把青骨就这么倒出来吧,想了一阵,江予还是把瓶子封好,放在自己床头,一手搭在上面睡下了。 或许是太累了,这一觉原本该是安稳的,江予却又梦见了从前遭人抛弃的那一幕,尽管梦了再多次,那令人心烦的窒息感还是缠绕在心中,江予喘着气醒来的时候,冷汗都已经湿透了衣服,江予闭着眼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伸手摸过闹钟,才八点不到。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了。江予皱着眉,尽管才睡了几个小时,也没有心情继续躺下了,将瓶子仔细的在自己身上放好,江予揉着额头,慢慢走了出去。 被月渊用来当做厨房的小隔间开着门,小雪手忙脚乱的在里面捣鼓着,眼神瞟见江予的身影,不好意思的停了手,“哎呀,不知道月渊大人平时怎么搞定这些小东西的” 江予见状忍不住一笑,心疼的看着被弄得一团糟的厨房,月渊回来看到恐怕又要发一通火了。“别弄了别弄了,我们下山去吃,快收拾好,月渊可宝贝这些东西了,你可别弄坏了。” “诶?好啊好啊。”小雪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的铲子,叮叮哐哐的开始收拾起来。 “小雪!小予!你们快出来看啊!”院子里传来风疾兴奋地声音,江予和小雪对视一眼,连忙走了出去。 “瞎叫什么,怎么了?”小雪拧着风疾的耳朵,把它拖过来抓住。 “哎哟,野妖怪凶死了。”风疾惨叫着揉着自己的耳朵,泪汪汪的指了指地上出现的一个小人儿,“这不是发现了个妖怪嘛。” 江予闻言往他指的那一处看去,只见地上占了个不到三尺高的小人儿,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裳,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们。“这是这是啥?” 那黄色的小人儿听见江予的声音,头往江予站的地方转了转,鞠了一躬,十分严肃的开口,“在下乃是庆忌,奉九尾狐月渊大人之命前来传达他的旨意。” “啊?”三个人同时愣了一愣,不约而同的蹲下身子盯着庆忌,小雪瞅了半天,忍住上前去抓他的手,“庆忌?是听说过妖界有这么个传信妖来着,月渊大人在哪里?” 庆忌又鞠了一躬,恭敬的开口,“月渊大人说‘我去天界一趟,江予先交于你照顾,若是我回来江予有任何不测,我就拿你做下酒菜。’” 小雪一愣,指了指自己,“那个你,是指我吗?” “话已传到,在下还有别的信要送,告辞。”那小黄人儿庆忌又鞠了一躬,严肃的转身,一阵风似得消失了。 三人楞在原地,半晌之后都才回过神来,小雪双手搭上江予的肩膀,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小予啊,你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江予身子一抖,连忙往旁边移了移,“不会的,不会的。” 他话音刚落,只见风疾忽然眼神一变,扯了扯小雪的袍子,指着东南方开口道,“小雪,那是什么?” 小雪与江予同时转头,看向那边,只见层层缭绕的黑云不消片刻便笼罩住那一片天空,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这边移动,小雪顿时脸色一变,原本就雪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好浓的妖气。” 风疾有些害怕的收起翅膀,乖乖的缩在江予怀中,“那妖气是冲这边来的吗?” 小雪站起身,神色紧张的看着那一片黑云,“小予,你进屋去,去月渊大人的房间。” “啊?好。”江予一愣,连忙点头,不管那团妖气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添乱。 风疾见小雪神色如此紧张,也跳离了江予的怀抱,飞在小雪的四周,“那边是哪里,是妖界吗?” 小雪摇摇头,“不知道,看这方向,真像是冲着咱们庙里来的。” 那黑云越来越近,就连空气都有些沉闷起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按理说月渊的山神庙有仙气环绕相护,普通的妖怪连上山来都不敢,怎么还有妖往这枪口上撞的。江予趴在窗户前,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那黑云越来越近,却忽然听见一声鸣叫,十分的悦耳,像是江予说不出来像什么,只觉得十分好听,只是抬头一看,小雪与风疾却是神色痛苦的捂住了耳朵,江予一惊,抬头一望,只见那黑云已经笼罩在山神庙的上空,黑云之中,一道五彩斑斓的身影影影约约的浮现出来。 那是孔雀的身影。 江予在睁大眼,传闻中孔雀是凤凰的后代,也是辟邪的祥鸟,它的叫声听在人的耳朵里可谓悦耳,听在妖怪的耳朵里,却是能让妖邪避散的封魔之音。 江予小心的握紧怀中的瓶子,月渊肯定是没找到这孔雀,转而去了天界寻重明去了,这孔雀见月渊走了,便来找青骨的躯壳了。想到这里,江予只觉得手中的瓶子有些发烫,当下便赶紧拿了出来,只见瓶中青骨的身体竟然慢慢闪出几丝黑色雾气来。 “青骨的身体果然在这里。”黑云之上,一道悦耳的女声欣然传出,片刻之后,一身着五彩羽衣的女子踏着黑云,慢慢落至院内,姿容靓丽,眉心一道孔雀印赫然闪着金光。 小雪和风疾被那道金光已经逼至门口,孔雀虽然已经成妖,但它之前毕竟是西王母身边的神鸟,神光还未褪尽,这光芒对于妖怪们来说,比作凌迟之刑也不为过。 那孔雀优雅的迈了几步,又逼近了一些,正当她又要再抬脚的时候,那一瞬间,忽然一道金光大作,结结实实的将月渊的房间围住,与周围隔开,那光芒虽然伤不到孔雀,却成功阻止了她再进一步。 孔雀仰起头,捻起的孔雀指点了点那屏障,忽然笑开了,“这不是九尾狐的结界,青骨,原来你一半的魂魄,竟然藏在这里,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 听到她这一句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话,江予一愣,低眉看向手中的瓶子,那身躯并没有什么异样,那孔雀怎么说青骨一半的魂魄藏在这里?难道另一半魂魄在她手上? “哦?”孔雀眼神一敛,门内的江予也是心中一惊,他看不见门外,但是一种被人直视的感觉忽然充斥大脑,只听一道如同在他耳边的声音慢慢响起,“看到你了。” 话音一落,门外的孔雀忽然跺了跺脚,江予只感觉头脑一涨,一瞬间周遭便落入一片黑暗,而那孔雀就站在他对面,一双扬起的绿色眼眸定定的看着自己。 “啊”江予见状一惊,连忙后退几步,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黑暗,江予心中一沉,这恐怕是这孔雀布下的结界,他不知道是人被困在这里面,还是意识被困在这里面了。 “你是跟在九尾狐身边的那个人。”孔雀挑起裙摆绕着江予转了一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江予浑身僵硬着,连动也不能动一分。 孔雀叹口气,五指摊开伸到他面前,“青骨的身体呢,还给我。” 那语气很是温柔,直入江予的大脑,一瞬间让江予的大脑有些麻痹,差点就伸手掏出那瓶子,江予一咬舌尖,顿时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喘了几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给她吧,这是月渊的朋友,于情于理来说,他都不该这么怂,不给吧,这实力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分分钟能让自己下冥界。 孔雀见江予神色犹豫,冷笑了一声,“你们人,是不是都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予浑身一颤,心中越发的焦急了,心中一紧张,即刻便从怀里将那瓶子掏出来,连忙递给孔雀,虽说这样不太好,但是他毕竟是人,怕死啊。 那孔雀眼神稍稍回暖了一些,柔柔的接过那瓶子,放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端详了一阵,笑着对江予道,“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压抑的空气一瞬间舒缓开来,江予悄悄的舒了一口气,“那您,愿意放了我了吗?” 孔雀挑了挑眉,“那当然。” 只是这番的轻松感并未持续多久,那孔雀弯起的眸子慢慢看向江予,手心一用劲,那瓶子顿时化作一道符纸悄然落下,江予的心便随着那符纸重重的一沉,孔雀莲步轻移,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 江予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那孔雀指倏然扬起,一瞬间将他的身子凌空托起,那长尾一扫,立刻便将他扫出了几丈远,而被孔雀毛戳刺到的地方迅速的泛起红,渐渐便没了知觉,江予一下子被摔懵了,血腥气充斥了口腔一片,疼痛感慢慢将他的神志拉回来,江予皱着眉,摸着自己被孔雀毛扫到的地方,心里不禁害怕起来,或许是他先前遇到的妖怪都是善良的,让他差点忘了妖魔们都是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碾死的。 “我就说你们人,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孔雀冷冷一笑,无形之力托起江予的身体,“青骨的身体呢?” 稍稍一动,刚才被摔得地方顿时便痛起来,直叫江予忍不住轻吟出声,看着孔雀绿的发暗的眼眸,心中不禁想到,这种关键的时候月渊你上什么天啊! 孔雀见他还是没打算将青骨交给自己,泛着笑的嘴角也紧紧抿起,“看来你不是很想活着哦?” 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凌空之力磅礴而来,江予睁大眼,看见那道长尾羽毛又向自己扫来,吓得立刻闭紧了眼,同时心里忍不住一紧,月渊的名字脱口而出,月渊,我为了保护你主子可是豁出去了啊! 第21章 重明鸟篇 那长尾出乎意料的没有扫在自己身上,江予颤着双唇,哆哆嗦嗦的揪住面前忽然出现的衣角,双眼很不争气的一热,“你,你怎么来这么慢啊” 月渊皱着眉,一手狠狠的抓住孔雀扫来的长尾,一手环住江予还在发颤的腰,转头冷笑着看了孔雀一眼,“你的,倒是挺多啊。” 孔雀也是身形一怔,这明明是她的结界,月渊怎么闯进来时她一点感应都没有,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白光环着月渊特有的狐火破空而来,直直的将她劈成了两半,瞬间便化作青烟消失在结界之中。 月渊见状眉头皱起,这孔雀兴许也是怕月渊半道上回来,所以只分了个虚影过来,真身还留在妖界,“算你跑得快。” 江予没有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用仅剩的一些力气抓住月渊的衣角,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害怕中缓过来,“我,我死了没” 月渊见他双眼都失了焦距,连忙将他环进怀中,在他颈窝边蹭了蹭,“抱歉,是我来的慢了。” 江予浑身还发着抖,半天冒不出一句话来,只紧紧的抓着月渊,一遍遍的喊着他名字。 月渊叹口气,心里不禁有些泛起疼,顺着江予软下来的身子抱着他在地上坐了下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你没有死,我救你来了。” 这话似乎是定了江予的心一般,江予混乱的大脑慢慢的消化完这句话,那双眼睛才慢慢恢复了一些神采,双手在月渊的长发上摸了摸,忽然就放下心来,下一秒,便紧紧闭上了双眼, 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一软,月渊疑惑的偏头一看,脸色一变,“江予?江予?” 该不会真的死了吧?月渊脑中一冒出这个想法,心下便是狠狠一揪,连忙伸手去探江予的鼻息,呼吸一窒,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松了口气在江予额角摸了摸。“我只听说过疼晕了,今天居然见到个疼睡着的。” 手一转,又摸到江予怀中的小瓶子,月渊叹了口气,忍不住瞪了已经放心的睡着的江予一眼,“真是个傻子。” 抱着江予站起身,月渊低头看着江予泛白的脸,心中一软,忍不住想要低头再凑近一些,两人的气息挨得越来越近,正当月渊也有些神色迷离之时,一瞬间结界散去,顿时一片圣光将二人笼罩在其中,重明一脸担心的站在月渊身前,“你没事吧!” 月渊一愣,双眼立刻恢复往日的淡然,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没事,孔雀的真身还在妖界,被她跑了。” 重明哦了一声,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江予,“他没事吧?” 月渊闻言瞪了她一眼,“不是你这麻烦事,他能这样吗?” 话毕,月渊哼了一声便抱着江予入了房间,一隔断后面那道视线,月渊便停了下来,神色古怪的看着江予,奇怪,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天色渐渐又晚了下来,小雪和风疾趴在窗户口,红着眼看着里面睡得正安稳的江予,“都是我们没用才这样的。” “那孔雀哪是你们能挡住的。”一旁的重明翘着腿,把玩着手中的一个苹果,“再说了,月渊从制药仙君那里抢了那么多丹药回来,这人就是死了都能活过来,别哭了,啊。” 小雪抹了抹眼泪,“真的吗?” “当然啦,何况”重明欲言又止的看了里面正在给江予擦药的月渊,压低了声音,“月渊他呀,怎么可能让这个人有事呢。” “小予以后是要接替月渊大人的,月渊大人当然不能让他有事,不然他不就走不掉了吗。”风疾顺着重明的话点点头。 重明翻个白眼,“月渊他这样那里是紧张接班人的感觉,他在天界一感觉到下界的波动,便立刻火急火燎的拉着我奔过来了,我和月渊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重明,太闲了是吗?”月渊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吓得充满手一抖,把玩着的苹果一下子便掉在了地上。 重明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正准备上前进屋,却见天边赫然落下一道金雷,重明脚步一停,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月渊,“看来是有人在找我,我得回天界了。” 月渊看也没看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重明没动,伸着脖子瞧了瞧已经躺在月渊房间的青骨,踌躇半天小声的说了句,“他要是醒了你可要通知我啊。”便急匆匆的消失在了山神庙。 江予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明月高悬。身上仍旧是疼的令他有些头晕,半天没能直起身子来,眼珠子转了转,这不是月渊的房间么。 想到月渊,江予面色一愣,心中又发起烫来,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曾听见重明说月渊上天界去拿丹药,江予转了转头,果然看见床头放了一些瓶瓶罐罐,一旁还潦草的写了几笔用量用法,江予垂下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醒了?”蓦然传出的声音让江予微微一愣,这才发现月渊也在房内,转过头一看,月渊黑着脸,不知道已经在桌前坐了多久了。 江予咽了咽口水,仿佛能看见月渊背后升起的丝丝黑气,以这几个月的相处来看,月渊这是在生气?“你怎么了?” 桌前的人眉一挑,却是笑着开口,“以前我倒不知道,你胆子挺大的嘛。” 这种酸溜溜的语气让江予忍不住身子一颤,听出月渊话里有话的埋怨自己惹怒了孔雀,江予有些委屈的开口,“不是你让我保护好青骨的身体吗?” 月渊确实是有些生气,他哪里知道江予平日里胆子不大,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敢随便拿道假符去骗孔雀,若不是小雪在发现那股妖气之后便立刻通知了自己,恐怕江予这时候连魂不知道被打散到哪里去了,但是听到江予软下来的声音,月渊只感觉心里那股闷气更加发泄不出来了,只能咬牙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孔雀,“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你照顾着自己那条小命就行了。” 原以为看月渊那一副黑脸肯定是要骂自己一顿,却只听见他颇有些关心意味的一句叮嘱,江予连连点头。 月渊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道可不能有下次了。 “对了!”江予看见被月渊弄到一边摆好的青骨身体,忽然想起来孔雀那一句自言自语,“那个孔雀说,青骨的魂魄就在这里。” “在这里?”月渊奇怪的看向他。 “对啊,她原本想进屋子里来,被一道光给挡住了,她就说,她找了好久的一般魂魄就藏在这里。”江予点点头。 月渊站起身,狐疑的在自己房间扫了一圈,“怎么可能” 话毕,江予看见月渊扬了扬袖,顿时周遭便陷入一片黑暗,只是黑暗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布满空气中的点点荧光。 “定魂符。”月渊看向江予。 江予了然的点点头,连忙在自己脱下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来,只见那符纸悬在空中,那些荧光点点顿时便朝着符纸聚拢过来,片刻之后,竟然慢慢形成了一道人影。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也很容易猜到,青骨想必是将自己的魂魄散在了月渊的房间,以免被那孔雀发现。 月渊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道残影,试探性的开口,“青骨?” 那显然不是一半的魂魄,应该只有一点点残存,以致于连人像都显现不出来,却也以及其微弱的声音回答了月渊,“月渊。” 只是那道残影一开口,顿时又消散了不少,江予见状连忙又加了一道符,才勉强将青骨的魂魄再次聚拢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月渊皱起眉。 “孔雀将我魂魄拘在妖界,我只能自散一部分逃出来,暂时躲在你这里。”可能是因为魂魄不全,青骨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回答了出来。 “为何要你的魂魄?”月渊见那残影又弱了一些,语气也有些急了。 “不是她要你不能去妖界”青骨的声音弱下去,话还没说完,顿时又四散开来,化作荧光飞在四周。 江予见状一惊,连忙又掏出一张符来想要再次将他魂魄聚起来,却被月渊拦住了,“他将自己这一部分魂魄封在我这里,若是贸然打扰了他自己下的这道封印,恐怕会使这部分真的消散,还是等从孔雀那里将他完整的魂魄拿回来再说。” “哦,好。”江予有些懵懂的点点头,将符收好,“他不会有事吧?” 月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这部分魂魄已经很弱了,又替你挡了孔雀一次,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江予挠挠头,自然的将这话理解成了若不是替他挡了孔雀,青骨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免有些担心起来,“那怎么办啊?” 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重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咬着唇看着青骨的身体。 看见重明,月渊微微一皱眉,“你不是回天界了么?” 重明低下头,闷声答道,“我没去,我要去妖界。” 月渊闻言一笑,“你去妖界?” “我要去将青骨的魂魄带回来!”刚才二人的对话不知道被她听去了多少,重明握紧双拳,双眼已经有些湿了。 “呵。”月渊嗤笑一声,袖中骤然一道金光乍现,顿时便将重明周身缠绕住,一下子便将她摔在地上,“你既然也不回天界,便暂且在我这儿呆着吧。” “月渊!你干什么!”与重明不可置信的声音如出一辙,江予同时惊讶的看向月渊。 月渊看了重明一眼,转身便将房门关上,将她隔在屋外,走近江予,有些担心的开口,“重明的性子太急了,我怕她莽撞去了妖界要出事。” 月渊脸上的担心虽然一闪而逝,却让江予实实的看在眼里,心道月渊虽然看起来不喜欢重明的样子,到底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刚才青骨的魂魄,是不是让你不要去妖界?” “青骨性子稳重,不会是因为怕我危险才不让我去妖界,怕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月渊皱眉想了好一阵,最后叹了口气,“但是重明去,恐怕更不行。” 两人沉默一阵,还没来得及商量出什么办法,却忽闻门外一道嘹亮的鸣叫,如同凤鸣,月渊神色一变,连忙拉开门,只见重明已经恢复真身,展翅盘旋于山神庙之上,一声鸣叫引动天际道道雷电,金色的羽毛化作祥云缠绕在她四周,耀眼的光芒自她周身散落,一瞬间,原本已经入秋枯黄的树叶似乎又如同逢春一般重新绽放出蓬勃生机。 江予张大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神鸟” 重明在山神庙绕了几圈,忽然一阵长鸣,转而朝妖界的方向飞去,速度之快只是一眨眼便没了身影。 江予忍痛想要翻身下床,却隐隐约约听见如同刚才青骨般虚弱的声音开口叹息,“果然是个傻姑娘” 月渊看着重明远去的身影,低头想了一阵回过头来看着江予,“由她去吧,难不成她还能砸了妖界之门不成。” 江予原本是不担心的,只是月渊这么一说,江予忽然就感觉心中一沉,月渊这是妥妥的立了个fg啊。 第22章 重明鸟篇 重明的速度之快,只有一眨眼,便到了妖界门口,响彻云霄的鸣叫声震得平地起了三尺黄尘。 而原本没有形态的妖界之门在她来到之时,也渐渐露出一道雄伟的直冲云霄的天柱来,天柱周围布满阴森黑气的结界,将重明牢牢的挡在妖界之外。 重明带来的圣光将外界笼罩住,原本堆积着的小妖们的尸首,也化作道道光芒被她超度往冥府而去。 似乎是知道重明会来,孔雀的身影在妖门之后若隐若现,“原来是重明大人,在下在昆仑的时候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呢。” 恭维的话重明听过许多,偏偏孔雀这婉转的嗓子一说出来,平白让重明听得闷气了几分。“将青骨的魂魄交于本神,可以饶你一命。” 孔雀听罢掩面一笑,伸手摊开,一道绿色的光芒在她手心隐隐约约浮现,“这不就在这儿吗,重明大人要,在下肯定是要双手奉上的。” 重明看着在孔雀手上的光芒,心下了然,眉目森冷的看着孔雀,“你想引我进妖界么?” “选择权不是在您手上么。”孔雀话毕合手,微笑着看着重明。 重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道雄伟的妖门,眼中渐渐浮现一道金芒,手中的利斧收起,重明微微一勾嘴角,“青骨的魂魄,我要,妖界,我也进,可是如不了你的意。” 她话一说完,顿时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冲妖门,消逝在重重黑雾之中 远在山神庙的江予睡在床上,忽然感觉到天地一阵强烈的震动,吓得他猛地一睁眼,连忙披起外衣匆忙的往外奔去,只见浓厚的瘴气布满山神庙周围,而源源不断的黑气正从远处一道使天地相连的黑柱之中不停的吐露出来。 “怎,怎么回事?”江予睁大眼,看着一直站在院内的月渊。 只是一瞬间,那黑雾却又尽数散去,明显相连天地的黑柱也顿时消失不见,周围立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月渊远眺着刚才出现黑柱的那一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去妖界。” 江予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月渊这句话,只感到一双强有力的手将自己一拉,霎时便是飞速闪过的山神庙与吹在自己脸上强烈的山风,江予叫了一声,连忙抓住身下的人狐江予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月渊不知何时已经化作狐身,将他驼在背上,往妖界飞驰而去。 江予抓着手下温暖的皮毛,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月渊毛茸茸的样子,月渊已经带着他到了妖界门口。 这怕是能赶上火箭了啊!江予在心底感叹着,趴在月渊背上抬头望去,只见重明盘旋在妖界上空,地上抖落了不少金色的羽毛,四面八方而来的黑气正源源不断的被重明吸进自己体内。 月渊此时已经恢复本来的样貌,紧紧拉着江予,同样冷眼看着半空中的重明。 “月渊月渊”一道有些害怕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江予一转头,却见是重明的人形模样,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一旁的月渊。 “重明,你这是怎么了?”江予一惊,挣脱月渊的手,连忙上前几步,只见重明原本漂亮的彩衣染上了几道狼狈的血污,发髻也有些散乱,额头更是破了个洞渗出血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重明垂下头,可怜巴巴的伸出手递给月渊,“青骨的魂魄。” 月渊挑着眼,没有去接,只是冷冷看着她。 重明见他没动,身子一缩,悄悄的往江予旁边挪了挪,“小予,月渊他要打我了” 或许是这声音太可怜,江予下意识的挡了挡重明的身子,却还是不解的看着二人,“这是怎么了?” 月渊没有动手,鼻尖溢出一声轻哼,重明见状又小心的将手递了上去,“月渊,对不起,我把妖界的大门撞破了” “什么?”更惊讶的是江予,江予抬起头,望着正源源不断吸收黑气的重明的身躯,“撞破了?这么容易撞破?” 月渊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重明手中的魂魄,“那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重明连忙摇头,“月渊你看,我为了挡住那个洞,吸收了那么多的妖气,肯定要死了,青骨要是醒过来,你不要告诉他,就让他忘了我吧qq。” 月渊没什么反应,淡定的点了点头,“一定。” 江予却没那么淡定了,心道这人设不对啊,重明你不是战神吗,你不是能把妖界之门撞个洞吗,你怎么这就开始忽然走琼瑶风了啊。 “呜呜呜,我与青骨啊真是好苦命。”重明见月渊一点头,顿时便落了泪,靠着江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月渊皱了皱眉,伸手一拉,将一脸呆滞的江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重明一个踉跄,止住哭声,哀怨的看着月渊。 “我回去了。”月渊扫了她一眼,似乎想要带着江予回去。 重明一见,立马就抱住江予,“小予啊,我要死了啊” “那,那咋办呢?”江予被她紧紧抱住,推也推不开,只好在月渊越来越黑的脸色下不断的挣扎着。 “呜呜呜,你可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我那苦命的青骨啊。”重明边哭边摇着头,势要将琼瑶风走到底的样子。 江予被她雷的有些搞不清状况,求救般的看向月渊,“ 怎么办啊” 月渊轻哼一声,“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吧。” 重明一听,身子一软便靠着江予倒了下去,“啊不行了,我感觉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 江予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重明这么一闹,他也大概猜到了重明哭闹的原因,默默的将延伸转向月渊。“月渊,我觉得,重明是想要你救她。” “你又知道了?”月渊瞪了他一眼,忽然一抬腿,直接将重明踢了半尺远。 “呜呜呜,月渊你打女人。”重明趴在地上,手还紧紧攀着江予的脚踝。“你不是以前的月渊了,以前的月渊不会打我的!呜呜呜,我苦命的月渊你去哪里了呀!” “闭嘴!!!”骤然提高的声音明显压抑着几丝怒火,将重明与江予都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月渊。 重明讪讪的收回手,拍拍裙摆站起来,搅着手看着月渊,似乎也被吓到了。 月渊冷着眼,看着重明,“你下来吧。” 重明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月渊一眼,“你可以吗” “下来!”月渊似乎懒得和重明多说话,一个冷眼让重明的身体霎时从半空之中直冲而来,重新与重明的人形合二为一。 重明的身体一消失,那些无处可去的黑雾便又开始四处飞散而去,只见月渊一扬手,手中的白玉扇从手中飞起,绕着周身的狐火,飞向那处被重明撞开的洞口。 圣火开天,光耀万千,月渊闭眼,眉间一道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笼罩住整个妖界的琉璃圣火又炽烈了一些,霎时巨光穿破云天,如同曙光乍现,圣光沐浴这一片原本阴森的大地,顿时草木如沐新生,而隐在妖界之中的群妖也因为此道灼眼的光芒,纷纷四窜逃逸。 站在这片光耀之下的重明身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原本留在她体内的妖气也尽数被那把白玉扇吸了去。 江予惊讶的张大嘴,看着站在最中间的月渊,不同于往日,此时的月渊整个人沐浴着烈日般的光芒,白色的长发随风翻飞,整个人都变得仙气起来,江予忍不住惊叹一声,一瞬间竟然挪不开眼。 直到月渊渐渐睁开眼,那光芒才稍稍退了一些,却还是普照着一片妖界,将那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重明见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恭恭敬敬的给月渊行了个礼,“对不起。” 月渊瞟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江予,“你若是想道歉,便趁着我修复妖界之门的时候,把那孔雀抓出来,再带回天界复命,不然来日天帝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你该如何交代。” 重明一听顿时拍了拍头,“对啊!我若是能将功赎罪,天帝也不会罚我了!”她话一说完,霎时便趁着那洞口还未完全修复,一路飞奔着扛着利斧冲进了妖界。 这时江予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然这么呆呆的看了月渊这么久,慌乱的低下头。 察觉到江予的动作,月渊走至他身边,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那孔雀弄得伤还没好?” 江予连连摇头,“你还是很关心重明的嘛,还知道提醒她抓了孔雀回去将功赎罪。” 月渊一听,眉头便又皱起来,颇有些嫌弃的开口,“我那是看在这么多年相识的份上。” 月渊这话说的有些急,像是急着要澄清他与重明的关系一般,江予不知道怎么想到这里,连忙开口,“那是你的事情,你干嘛向我解释。” “你不在意吗?”月渊奇怪的看向他。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江予连忙摆手,“我在意什么?” 听到这话,月渊便更加奇怪了,“为什么?” 江予被他问的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在意你不在意?”月渊皱起眉,紧紧的盯着江予,“如果是你与重明或者别人,我就很在意,可是我与重明,你为什么不在意?” 江予眨着眼,被月渊逼的后退了几步,连忙偏过头去,“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 “狐说?不就是狐说么”月渊摸了摸鼻子,奇怪的嘀咕了一声,不等二人再继续这段对话,重明已经拎着那只作妖的孔雀兴奋地从洞口奔了出来,只见那孔雀已经没了当初的威风,可怜兮兮的被重明一手提着,脑袋还搁在重明的大斧头上。 “月渊,我将这孔雀抓出来了!” 月渊见状嘴角一弯,双眼眯着盯着那只孔雀,江予被月渊忽然眯起的眸子看的心里一颤,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月渊这么一笑,就是要搞事情了啊! 果然,只见月渊身子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孔雀从重明的手上抢了过来,一把丢在了地上,同时一脚踩上孔雀的胸口,“我厉害的昆仑祥鸟,咱们又见面了。” 孔雀被月渊这么一踩,顿时便吐出一口血来,脸色又白了几分,看起来楚楚动人。 “不说话?”月渊冷冷的一笑,忽然手一动,将孔雀身后的长尾揪下了一根来,“你这尾巴不是厉害吗!不是能扫人啊!” “啊!”锥心之痛让孔雀忍不住蜷起身子,惨叫了一声。 “我家花瓶还没放满,正好借你尾巴凑凑,你说好不好啊?”月渊冷笑着,说话间又从孔雀的尾巴上拔了几根下来,顿时惨叫声连绵不绝响彻妖界上空。 重明张大嘴,显然还没从这变故中缓过神来,只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尾巴,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月渊九尾狐大人饶命啊”孔雀终是受不了了,她想到重明大约会被她激的撞开妖界之门,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愿意以自己身体挡住妖气,更没想到月渊竟然还有如此之神力,不是说,他已经成了个废物山神了吗! 月渊见状更加高兴的舔了舔嘴唇,再一伸手竟然将孔雀头上的雀翎也一并拔了下来,孔雀顿时血流如注,躺在地上,再没了动静。“厉害了是吧,敢动我的人。” “月渊你别打了冠子都给你撤下来了。”远处的重明捂着尾巴又捂着自己的冠子,眼泪汪汪的看着还在孔雀拔毛的月渊,“死了我怎么复命啊!” 月渊回过头,冷笑着举起手中的孔雀头,“没事,我将她魂魄封在了这头上,你带着头去就行。” 只见那孔雀已经被打出了原形,此时更已经尸首分离,月渊丢掉手中的一些羽毛,走至重明身前,“你可要,好好儿给这只孔雀求求情,让天帝最好放了她,让她下界来。” 被月渊森冷的语气吓得一颤,重明连忙接过那颗头,匆忙的往怀里一塞,生怕月渊气头又上来了,连孔雀的魂魄都给她撕了。“我这就去!” 江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的心里给月渊点了个赞,虽然眼前这一幕很残忍,但是孔雀揍他的时候更残忍好吗!更别说还杀了这么多小妖怪! 月渊在原地满足的笑了几声,才转过身,将江予揽进怀中,大手一挥招来祥云,“我们回去吧。” 江予一愣连忙扯住他,“你的扇子不要了吗?” 月渊摸了摸下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下次来拿。” 第23章 重明鸟篇 回到山神庙之后,月渊便拿着重明交给自己的魂魄进了房间,江予站在他门口悄悄的看了几眼,被月渊呵斥几句去睡觉之后,无奈的回房去补眠。 江予趴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月渊刚才修补妖界之门的模样,翻来覆去的滚了好几遍,最后眼神落在月渊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自己床头的那几瓶伤药上面,月渊虽不曾说过些什么,但只要自己遇到什么危险,第一个赶到的总是他,不小心哪里磕磕碰碰的受了伤,着急也是他,就算自己那次不小心将月渊变成了猫,月渊事后也没有生气,江予手指摸过那几瓶药罐,心中只感觉一点点的开始发烫起来,好像,从自己来了山神庙开始,月渊便对自己格外上心,他只说是因为自己以后要接替他成为山神放他自由才这样,但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一样。 江予想到这里,忽然把自己埋在枕头里闷声笑了起来,月渊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吧,虽然嘴上不饶人。 “笑什么大晚上的。”冷不丁的,月渊有些嫌弃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传过来,江予吓了一跳,连忙翻身起来,一翻过身,就看见月渊抱着臂,垂眸看着自己。 “大晚上的!你在我房间干嘛!”江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生怕刚才自己刚才的心思被这狐狸尽数瞧了去,顿时便皱起眉,冷下声,“神经病吗!” “哼。”月渊看了他几眼,又一阵风似得关了门出去了。 “以后要敲门你知道吗!!!”看着月渊的背影,江予忽然心头一气,随手想要抓起手边的东西砸他一下,却摸到一张纸条,奇怪的拿起来一看,却是月渊拿来记这些药的用法的纸条,江予手一愣,刚才还没有这张纸条来着,难道是月渊一开始忘了拿过来,怕自己不会用特地拿过来的么? 只见那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比早上见到的时候还要详细许多,甚至还贴心的画上了应该涂在哪个穴位,似乎是怕江予看不懂。江予收紧手,将纸条牢牢的握在手心,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抽屉里翻出那一沓月渊交给自己的符纸,那些符纸也是背后写满了注释,江予拿起月渊刚刚拿过来,两边的字迹一对比,如出一辙。 江予有些惊讶,月渊交给自己的符纸不说有大几百张,两百张是肯定有的,每一张几乎都是写满满一整张的注释,竟然全是他亲手写上去的么。 看着眼前这一堆东西,江予勾了勾嘴角,将纸条与符纸放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一夜好眠。 难得小雪与风疾没有早起叽叽喳喳,江予一觉便睡到了快要中午,等他揉着眼睛出门的时候,院内正站着一道陌生的青色身影,与小雪很愉快的交谈着。 小雪似乎是很开心,不停红着脸笑着,看见站在房门口的江予,连忙招了招手,“小予!你起来啦!” 那青色身影听见,也笑着回过神,冲着江予招了招手。 江予瞪大眼,那不是青骨么!已经醒来的青骨甚至比沉睡着的时候更加温润,那双眼里没有一点在高位者的戾气,当真是君子如玉。“诶?你” “我见过你。”青骨点头一笑,忽然走至江予的身前,“这次月渊救我,也要多谢你才是。” 或许是听惯了月渊或嫌弃或冷淡的声音,江予听见这么温柔的声音,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名字都变得好听起来,顿时就明白了重明为什么甘愿冒着撞破妖门的危险也要将青骨的魂魄抢回来,“不,不客气。” 青骨低眉一笑,“今天是初一,月渊去点灯了,应该还早着回来。” “点灯?”江予有些奇怪,想起好像每月的初一,月渊总会消失一阵子。 “你不知道么?”青骨见江予一脸奇怪,忙出声解释,“你们人不是有句古话,点着长明灯,逝去的人才能找到回家的方向么,月渊他这灯点了千年之久了,每月都不曾落下过。” “是么?”江予一怔,长明灯“为谁点?” “我曾问过他,他自己都不知道,又何况我呢。”青骨摇摇头,忽而转了话题神秘一笑,“你见到我,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江予楞了一下,又仔细的看了看青骨,除却只感觉到面前站着的人不像是妖怪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便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青骨见他摇头,出神的沉默了一阵,才摇了摇头,“无事,随口一问罢了。重明,可有留下话说什么时候会来么?” “她”江予挠挠头,不知怎的,他都有些不忍心告诉青骨重明撞了妖门可能要去天界受罚的事情。“孔雀的事情办妥了,应该就会来吧,她可担心你了,肯定会马上来的。” “哦?”青骨听闻一笑,眼中一丝柔情闪过,“那我便等等她吧。” “不用等了,她不会来了。”月渊踏进院子,清冷的声音传进二人的耳朵。 青骨转过身,看见月渊有些奇怪,“怎么了?” “重明将妖界之门撞了个洞,犯下滔天大错,幸得抓住孔雀将功补过,却还是被天帝罚往昆仑朱雀山面壁去了,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月渊走至江予身边,不着痕迹的将江予拉开了一些与青骨的距离,“说什么呢?你们。” “叙旧。”江予还没回答,青骨抢在他前,笑着开了口。 “你们叙旧?逗我呢。”月渊白他一眼,甚至就连江予有些奇怪,他与青骨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啊。 “难道你事事都知道么。”青骨笑着,又看了江予一眼。 月渊皱起眉,没有答话。江予倒是有些奇怪了,月渊难得有吃瘪的时候,青骨这么呛他,月渊竟然也不还口。 “重明她真的来不了了吗?”江予有些尴尬的扯了扯月渊。 “当然,现在都应该已经在昆仑了。”月渊幸灾乐祸的一笑,看向青骨,“她苦命的青骨啊。” “你事情做完了么?”见月渊如此高兴,青骨也不生气,不急不缓的开口,月渊听到他这话却是脸色一变,瞪了他一眼。 “你话真多。”月渊轻哼一声,转头看向江予,“饭我做好了,你自己热一下,我还有些事情。” “去吧去吧。”江予连连摆手。 “你很高兴嘛。”月渊很不爽的开口,默默的又将江予推开一些,“我教你的法术你练了几个了,还不抓紧时间?” “时辰要过了。”青骨抬头望天,又惹来月渊的一瞪眼,最后还是月渊甩着袖子一脸黑气的回了房间。 “什么时辰啊?”月渊这简直是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啊,江予连忙凑近青骨。 青骨一笑,“也就初一能治的了他,他点完灯后似乎赶着时辰还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江予奇怪的挠挠头,心道月渊的初一果然有些神秘。但是青骨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了,转而便换了话题,“你与重明,不是敌人么?” 青骨一愣,想了半天开口,“你是说神妖之战的时候,重明将我抓上天的事情?” 江予点点头。 “我与重明,已经相识万年之久了。”青骨低头笑了笑,“我的真身原是一颗青竹,重明不一样,她乃是神鸟,是天神的使者,她有时候,会落在我的身上,梳理羽毛或鸣唱,她的羽毛落在地上,就能化作雨水滋润大地,我那时候,才刚有了意识,连小妖都算不上,那时候,大地上有许许多多的精怪,他们以掠夺小妖为食,我虽然修为低,却也难逃一劫,却因为重明经常在我枝头的原因,万妖回避,才得以让我慢慢长大。” “那么久以前”江予有些惊讶,这难道是青梅竹马? “是啊,重明那时候,可比现在威风多了,她是神兽,天下万妖都要尊她,敬她,我也一样。可惜,我修为太低了,连这小小的想法也不能传达给她,不过,她能偶尔停留在我的枝头,我已经很满足了。”想到这里,青骨的眉目越发温柔,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开始爆发了战争,神之间的战争,重明也要参与其中,那一战后,天地重新划分,除却泰山府地下还有了冥界,人类的寿命开始有了限制,为了寻求永生,人类也开始修炼,有些也可以修炼成仙,为了划分出人神与神之间的距离,天也划分出三十三重天,人神们都在三十重天下,而通往三十重天的大门,也被神所关闭。重明,自从那一战后,我也没有见过,我以为,她像其他许许多多的神一般,折在了那场战役之中。” 江予瞪大眼,出神的听着,那是多久远的事情啊。 “后来,我有幸得到我恩人的指点,修炼成人,修为也精进的比以前快了,也是那时候,认识了月渊。”青骨低下头,看了江予一眼,“不过,月渊每次只要一提起从前的事情就会生气,我也不说了。妖界与人不同,我们没有法律,一切都是用拳头来说话,所以,我因为修为也被选为妖界之主,后来,神妖之战便爆发了,当然,是人神,与那些上古之神毫无关系,人与妖本来就相互看不顺眼,人成了神,更加想要妖界灭亡,我带着妖族反抗人神,那时候的天地人间,就如罗地狱,后来,天帝派出了他的战神,便是重明。” “可是按你的说法,重明不该也是上古之神么?”江予挠挠头。 “是啊。”青骨叹口气,“重明已经不复往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看见她的时候,她依然是我心中的那个神。” “所以,你就让她抓了你?” “怎么会,她既然是我心中的神,我更应该拿出十万分的努力去与她战斗,才不算,折辱了她。”青骨一笑,似乎是很满足的样子,“所以,我们两败俱伤了,但是我还是输了,趁着她还没有恢复,我便将我当时不曾告诉她的念想告诉她,她很高兴,她说,没想到世间,还有记得她重明鸟当初威风的人。” “那她,怎么还将你抓了呢?” “因为,我尊敬她,她自然也不会侮辱我,我输了便是输了,若是放了我,岂不是看轻我。”青骨摇摇头,“之后的事情,便是你所知道的,月渊救了我,天帝开辟出妖界,我掌管着妖界,重明也在天界,我偶尔会托白泽送些书信与她,但她一直不肯回信与我,若不是这次,我倒不知道,这姑娘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啊?看不出来重明还是个傲娇。”江予一笑,重明那样子看起来,分明就是情根深种。 “是啊,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青骨一笑,又看向江予,“现下她去了昆仑,我也出了妖界,我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你要去昆仑?”江予瞪大眼。“那不是仙地么?” “她可以为了我去撞妖门,我为了她去昆仑又能如何,何况,昆仑可没有门。”青骨舒眉一笑。 “可是”江予曾经听小雪说过,妖若是去了仙地,便会受到天雷惩罚,就连吹拂的清风也会化作利刃。 “你想和我一起去看看重明么?她喜欢热闹,一定会高兴的。”江予话没说完,青骨忽然朝他伸出手。 江予低头看着眼前那只素白的手腕,虽然清瘦,却十分有力量,就与重明一样,都是可以为了心中之人可以豁出去的人,便如同收到蛊惑一般,江予伸出了手,一瞬间便被青骨带在身边,飞快的朝着昆仑的方向飞去。 第24章 重明鸟篇 “你觉得月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路上,青骨又开了话腔。 “月渊?”江予在心里颤了一颤,脸又不自觉的发起烫来,“挺好的。” “我觉得,月渊他很喜欢你呢。”青骨瞧见江予脸上的红晕,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因为我要接他的班而已。”江予连忙摇头否认。 “你不知道,那天孔雀困住你,月渊可是埋怨了自己好久,在房间里骂了孔雀一晚上呢。”青骨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我可从来没听过月渊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是,是吗?” “还有,你与月渊结了契,妖魔都可以伤害到你,月渊为了保护你,可是在你去人界上班工作的时候,就趴在你们店门口的树上陪着你呢,可是一不落。”青骨想了想,又甩了一句话,顿时便让江予心里炸开了锅。 “啊?” “不然你以为,小雪和风疾能那么准确的估计到你下班的时间?”青骨嘴角一勾,“而且,那日你风寒,哦,你们叫感冒,那时候,你以为是谁整夜替你盖被子照顾你呢?” “月,月渊?”江予一怔,他一直以为是小雪啊,他还内疚了好久让女孩子为他熬夜! “你每次收了妖怪晕过去,可都是怕你难受,替你按摩呢。” “这个我知道!” “若是有人告诉我,月渊变成了一个会做饭会按摩还日夜不停照顾着一个人的狐妖,我一定是不信的。”青骨叹口气。“你不知道,月渊他有多讨厌人。” 江予怔住神,月渊照顾他他是知道,但是月渊这么照顾他,他还真不知道啊!洗衣做饭盖被子他也有些不信。 “诶,到了。”不等江予多想,青骨抢先一步说了话,带着江予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昆仑仙境,四座大山巍峨耸立,江予一眼望去,只觉得眼前场景美轮美奂,忍不住连心情都畅快起来。 “我与你打个赌吧。”走在路上,青骨忽然转过身来。 “什么?”江予不解的望着他。 青骨神秘的一笑,“我与你打赌,一会儿你若是要回去了,转过这个弯,就能看见月渊在等你。” “我不信,月渊他不是有事去了吗,他又不知道我们来了昆仑。”江予一愣,连忙摇头。 “若是我赢了,你可要好好想想我这几句话。”青骨不管江予答不答应,说罢便回过身去疾步往朱雀山方向走去。 “青骨?”被一道屏障隔在山体内的重明早早的便看见了青骨,顿时便站了起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重明正百无聊赖的站在朱雀山内,隔着那道屏障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 江予有些惊讶的盯着眼前出现的这一幕,然后有些兴奋的看着青骨,“这牢房做的很别致啊!” 青骨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话,重明那边已经叫开了,“你什么意思啊!你看起来怎么那么高兴!” 江予连忙闭嘴,他这话说的好像是有点不太对。 “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青骨叹口气,走近一步,看了重明一眼。 重明有些不高兴的闭了嘴,再开口语气却是更加不好,“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青骨低首一笑,想要伸出手去,却立刻被那屏障弹开。 “这是天帝下的咒,你还敢碰,不要命了?”重明见状柳眉一竖,越发的大声了。 青骨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望着她,重明被他看了一阵后,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小声的说道,“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完了就赶紧走。” “我很久没看见你了。”知道重明是想要让自己赶紧离开昆仑,青骨叹口气,柔声道。 “那你现在看见了!赶紧走赶紧走!”重明哼了一声,又甩袖转过身去,努力装作一副很厌烦的样子,却连一旁江予都能很清楚的看见她情不自禁微微扬起的唇角。 “不够。”青骨忍不住笑了一声。 重明低下头,脸颊染上红彩,有些羞愤的跺了跺脚,心中只道自己明知青骨留在昆仑会受到多大的痛苦,却又一边想着他多留下一会儿,忍不住要再开口赶他,却不防身子一颤,腰身便忽然被搂住了。 江予睁大眼,看着青骨扬着笑,一个迈步跨过了那道屏障,顿时便引动朱雀山体一阵强烈的震动。 “你?”重明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去看,只颤着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揽在腰间的手,又飞快的收回了。 “还好,毕竟几千年修来的妖身顶住这几道雷电还是绰绰有余的。”青骨附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 “你傻么你你进来的容易,出去可不容易。”重明咬住唇,怎么明明是他干的傻事,自己却如此高兴。 “我进来了,自然是要与你一同出去的。”青骨笑了一声,将重明整个身子翻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我终于抱住你了,吾神。” 或许是青骨的眼神太过于热烈,就像是在看天神一般,重明有些害羞的垂下了头,“我可没有以前厉害了。” “你厉害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青骨眼神柔和的似乎是要滴出水来,直叫重明的脸越发的羞红。 重明空闲的双手捏了又放,踌躇了半天,终于是小心翼翼的环上了青骨的腰,将头埋在青骨的怀中,“傻子,你亲我一下。” 青骨愣了愣,奇怪的看向重明。 “你不愿意?”重明见状瞪大眼,揪住青骨的后背,一个旋身便将青骨抵在背后的山石上,“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青骨连忙摇头,他还没想到重明上一秒还在娇羞,下一秒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这” 重明见他摇头,径自嘟起了嘴唇,凑到青骨面前,“那你亲。” 青骨看着眼前肖想已久的红唇,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在重明越来越急的眼神下倾身上去。 “啾” 江予默默的捂住了眼,转过身去,欲哭无泪的揪着面前的树叶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自己找狗粮吃。” “我渡你一些神气,不知道对你在仙地受到的痛苦会不会减轻些”重明看着青骨有些泛红的双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有舒服些吗?” “很有用。”青骨有些好笑叹口气,伸手将重明抱在怀里。 “是吗那我以后每天给你一些。”重明在他怀里嘴角又弯的更大一些,说完便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埋进青骨胸膛之中。 “好。”青骨一笑,在重明鬓边轻轻的落下一吻。 “我的妈”江予捂着牙,默默的走远了一些,再听下去要甜掉牙了好吗,他到底是脑子怎么抽了才答应和青骨来昆仑啊! “不对啊!青骨你进去了我怎么办!我走回去吗!!!”江予忽然一愣,瞪着眼看着还在屏障里亲亲我我的两人。 然而已经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两人半点反应都没有给他。 江予嘴角抽了抽,绝望的往地上一蹲,月渊,救命啊!昆仑要饿死人了! 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江予忽然鼻子嗅了嗅,有些惊讶的四处望了望,他怎么闻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这儿有人抽烟?敢情这还是个旅游度假区??? 再一看,只见前面转角处正有一根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尾巴摇来摇去,再往上看,还有被风吹的一抖一抖的兽耳,“月渊?!” “哟,出来了?”果然是月渊。 江予定睛一看,只见月渊手里不知道哪里拿来的御蝶同款的烟枪,一边在那儿吞云吐雾,一边还咧开嘴冲着自己摇了摇手。 “我和你打个赌,我赌你一会儿想要回去了,一转过这个角,就能看见月渊在等你。” 青骨的话又在江予脑中响起,连带着刚才来的路上的对话都慢慢在江予脑中走马观灯般的闪过,让江予的心跳不禁慢慢加快。 “过来啊,我们回去了。”月渊见他不动,皱起眉将手伸出来,冲着江予摇了摇。 江予看着那只手,这只手曾经在自己危险的时候,不知道拉过自己多少次,月渊他,真的像青骨所说的那样吗? “傻了?”见江予还是不动,月渊将烟枪一收,快步走过去,拉住江予的手,又在他额头探了探,然后在他眼前竖起两根手指,“你还知道这是几吗?” “傻子。”江予忍不住一笑,拍开了月渊的手,“你在等我吗?” “不然我等青骨吗?”月渊翻个白眼,招来祥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江予低下头。 “找的啊,不然你以为你能传信给我吗?也不知道留个信儿,下次这样我要往你身上下追踪符了。”月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月渊他在找自己。 江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握紧了手中的月渊的手,江予抬头看着月渊俊美的侧脸,心中一动,“月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月渊一愣,奇怪的看着江予,“什么是喜欢你?” 江予眨眨眼,只觉得心中一口老血吐出来,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又见月渊用那种好奇的目光看这自己,默默的叹了口气,挣脱了月渊的手,“月渊,你根本就不配做个狐狸精。” ———— 朱雀山内,重明撑着下巴坐在地上,眼神却飘向青骨,“你为什么,要和江予说那些?” 青骨一笑,“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什么人?”重明好奇的看着他。 “我的恩人。”青骨看向外面,像是想起什么,“而且,月渊确实很喜欢他不是么?” “不说算了。”重明翻个白眼。 青骨叹口气,隐在眼中的忧心一闪而过。 第25章 赤神鲤篇 刚过立冬,天气就冷了。枯黄的树叶随着萧萧的寒风,纷纷投身于大地的怀抱。 江予走过上山的小路的时候,眺眼一看,远处的山几乎都是一片黄叶萧索,想当初自己刚来山神庙的时候,还穿着短袖呢,这都要下雪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江予轻叹一声。 他刚感叹完,便是一阵风吹来,将他冻得个哆嗦,江予翻个白眼,老天这是看不过去他瞎矫情么。 他脚步一动,却又听到几声怪异的声响,江予愣了愣,四处看了看,他怎么,好像听到妹子的哭声了。 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闹鬼吧。 循着哭声走了几步,江予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粉衣少女抱着身边的树干,披着一袭薄薄的粉色布衣,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正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那少女生的漂亮,泪水一落,当真是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滋味。 但是江予只是停在那里,见惯了月渊,这种级别的小美女已经对他构不成什么杀伤力了,况且穿成这样抱着树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十个有九个是妖怪,还有一个是游魂。 “大哥哥,我的脚受伤了。”那女子也看见了他,连忙出声。 江予视线下移,看见那女子露在外面的小腿,上面似乎是被什么利器刮伤,正往外不停地冒着血。虽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口,但是江予叹口气,默默的往女子身边移了移,“你是什么妖怪?” 那女子面上一惊,歪头仔细看了看江予,“你怎么知道我是妖怪呀?” 江予翻个白眼,指了指女子的小腿,“你的腿变形了。” 女子一愣,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只见她冒着血的那只腿竟然慢慢的浮现鱼类的鳞片。 江予见状试探性的开口,“你是美人鱼?” “美人鱼?”女子奇怪的重复一遍,显然没有懂这几个字的意思,然后伸出双手对着江予,“大哥哥我虽然是妖怪,但是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帮帮我吧。” 或许是江予听过的故事中海中的妖怪大多都是善良的,在女子开口之后他踌躇一会儿便走了过去,“你怎么了?” “我的脚走不动了,你把我送回水里吧,不然我会死的。”女子抹了下眼睛,更加泪水莹莹。 “啊?”江予楞了一下,这女子双手一伸,分明是要自己抱,怎么妖怪们都是这么开放的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不知道。”女子摇了摇头,“我本来在水里,游啊游,就看到一个洞,我游进去之后就到了这里了,呜呜呜” “诶诶诶,别哭啊。”见女子又哭起来,江予连忙低下身,“我把你送回去,行了吧?” “那你抱我。”女子手又一伸,眼巴巴的看向江予。 江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穿过少女盈盈一握的腰间,一把将她抱起,“随便将你放进哪个水里都行吗?” 女子将头靠在江予的肩上,使劲儿的蹭了蹭,“原来被人抱着是这种感觉呀,如果道长哥哥抱我那该有多舒服呀” 江予听到这句话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敢情他还被嫌弃了?“前面有个湖,把你放在里面可以吗?” “可以呀,可以呀。”女子连连点头,又把江予抱的紧一些,“谢谢你喔。” “我叫小锦,你叫什么名字?”小锦抬头盯着江予。 “我?我叫江予。” “哦。”小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一脸严肃的开口,“你不要随便告诉妖怪你的名字哦,有些妖怪会通过名字控制人的。” 江予一愣,“啊?” “不过你放心啦,我是好妖怪。”小锦嘴角一扬,一副我真的是好人的样子看着江予。 江予正欲说话,便已经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小湖。 “啊,水!”小锦也看到了那处小湖,顿时便兴奋起来,扯着江予的衣领,“快点把我放进去呀!” 江予点点头,快走两步,走至水边,“就这样将你放进去吗?” “啊?不行不行。”小锦猛摇着头,抱着江予不撒手,“水太浅啦我游不动。你把我丢到水深的地方吧。” “丢?”江予目光一移,看向小锦,“你确定吗?” “恩,快点快点。”小锦猛点头。 江予奇怪的看了她几眼,手里一个用力,径直把人丢了出去。 “啊————” 江予躲着被小锦震出的大量的水花,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然而小锦进了水之后却是半天没有露头,江予在岸边等了半天,心道这小人鱼难不成就这么走了? 又等了半晌,江予默默的转过身,准备走人,却听见湖水一阵水花响动,转头看去,见小锦仰着头从水面探出来,边瞪着他,边捂着胸口喘着气。 “差点淹死我被你扔晕了都。”小锦抹了几把脸上的水珠,快速的朝岸边游来,水越来越浅,江予也能清楚的看到小锦的双腿变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鱼尾,在水中煞是好看。 似乎是感觉到江予在看自己的鱼尾,小锦得意的将它扬出水面,拍打了几个水花,“我的尾巴好看吗?” 江予点点头,“好看。” “那是,道长哥哥也喜欢我的尾巴,他就是不承认,哼。”小锦提起她口中的道长哥哥,脸上顿时便浮现几丝红晕来,过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转向江予,“诶,你过来。” “恩?”江予听话的走近了一步。 小锦趴在岸边,这会儿倒不担心游不游得动了,鱼尾开心的在身后打着水花,见江予走近,手一扬,扯着江予的身子令他弯下腰来,“大哥哥,谢谢你哦。”话毕,小锦闭上眼,一下子就将自己的双唇印上江予的唇瓣,江予神色一惊,连忙将小锦一推,慌乱之间却看见小锦额头的一道金色鳞片闪闪发光。 “你,你这是干什么?”江予捂着嘴,连忙退后几步。 “感谢你啊。”小锦一脸的理所当然,又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额头,却没有那道闪光的鳞片了,“算啦,我要走啦,拜拜!” 妖怪果然都很开放。 看着小锦越游越远,江予才将捂住自己嘴的手放下,神色有些悲愤的想着,天天被小雪摸摸抱抱的就算了,出门在外还要被女妖怪吃豆腐。 怎么好像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江予回到神庙前的时候,小雪和风疾正坐在院子里兴奋的玩着江予带回来的游戏机。 “你们俩”江予站在门口,瞪了那两个还没发现自己的人,难怪今天没有过来接他,这是玩入迷了吗? “诶?小予你怎么回来了?”小雪听见声音连忙回头。 这话说得,好像他回来的不是时候一样。“怎么,还回来的早了?” “不是不是,月渊大人不在,没人告诉我们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还以为你还要好久才下班呢。”小雪连忙摆手,拎着风疾站起来,“原来时间已经过了啊!” “月渊不在?他去哪里了?”听小雪这么一说,江予才发现平常他回来月渊要么在院子里等他,要么在厨房忙活,今天确实都没看见他。 “月渊大人被个妖怪带走啦!”小雪想到这里,径自弯了嘴角,“那个妖怪,长得很帅气呢。” “没有见识!那是什么妖怪,那是上古神兽白泽大人!头发长见识短的野妖怪。”风疾见到小雪一脸花痴的样子,十分生气的从小雪手里扑闪着翅膀飞出来,加大音量道。 “白泽?”江予一愣,他好像和月渊去妖界的时候听过,在那个御蝶女妖那里,听起来,月渊好像还很熟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吧。 “你才没见识!是不是要我扒了你的毛?” 小雪和风疾已经又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江予有些头疼的走进厨房,果然又被小雪弄得一团糟,江予默默的扶额,伸手摆弄了一下厨房里的东西,他好像被月渊养的太久了,现在进了厨房,感觉自己都不会弄这些玩意儿了。 果然,家里还是需要一个月渊的。 江予叹口气,拉开冰箱门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东西,一打开却发现月渊已经弄好的几个菜摆在里面,顶上还放了张纸条。 ‘自己热热吃。’ 江予扯过那张纸条,嘴边却是情不自禁的扬起一抹笑。 第26章 赤神鲤篇 窗外夜色渐渐沉淀,江予坐在窗前,时不时又分心去往窗外看一眼。 月渊还没有回来。 院子里那颗梅花树是风疾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被月渊细心养着,越长越大,花枝都快伸展到屋里来了,江予打开窗户,随意的扒拉了两朵梅花下来,今晚不算太黑,明晃晃的月光挂在天上,将整个院子都度上一层柔光,煞是好看。 可是月渊还没有回来。 江予叹口气,难怪总觉得院子里少了些什么,或许是几个月来已经习惯了这座院子,月渊也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忽然见少了一个人,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肯定是不习惯。 江予默默的在心里叮嘱自己几遍,披了件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他刚推开门,便闻见了一丝酒香在月下,显得格外香浓。 是月渊回来了? “月渊?” “月渊大人还没回来,小予你太想他了!小予快睡觉吧。”小雪的声音从另一间房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 江予顿时便觉得脸有些发烫,小声的道了一句,“我是失眠了!” 他话音刚落,却忽然感觉被人一扯,顿时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圈住,月渊的嗓音不复往日的清冷,似乎也带上了热度,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叫我?” 浓重的酒香从月渊的身上散出来,江予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连忙将月渊往身后一推,转过身去,便看见月渊靠在自己的门前,一双弯起的狐眸里还能瞧出几分温柔缱绻来。“你去喝酒了?” 月渊点点头,面上还有几分薄红,“御蝶酿了新酒,请我去尝尝。” “哦。”江予点点头,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心道果然月下出美人,这么朦朦胧胧的,月渊乍一看,还有几分让他心跳加速的那种好看。 “你在等我?”月渊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的样子,“白泽太难缠了,不然我能早些回来的。” “喝多了?”见他揉头,江予连忙走上前去,“我去给你泡一杯茶吧。” 月渊见状一扬眉,“怎么可能。这么晚了,你先睡吧。” 江予默默的翻个白眼,快走几步给月渊端出一杯茶来,“本来是给我自己泡的,便宜你了。” 月渊伸手接过,好笑的看了江予一眼,“拿我的杯子给你自己泡的?” 江予面上一红,瞪了月渊一眼,有些不耐烦的推开他,往自己房间走去,“困死了,我睡觉了!” 月渊被他有些粗暴的推了一下也不恼,低眉笑了几声,直到听见江予猛地一声关上门才抬起头来。 立了冬又是深夜,院子里不过一会儿便染了一层白霜,月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手里的茶都凉透了才动了步子,却是一闪身消失在了江予的房间门口。 或许是月渊回来了,江予心里一松,趴在床上一会儿便睡了过去,月渊进来的时候,江予已经睡熟了。 月渊看着床上的人,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被子给江予裹得紧了一些,“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好好盖被子。” 话音很轻,并没有落进江予的耳中,月渊见状又在江予的床头坐下来,悄悄的伸出手在江予脸上摸了一下,又飞速的收了回来。 他今日去和白泽喝酒,白泽博古通今,通晓天下之事,两人都喝得有些蒙了之后,月渊没忍住这几日来心里的困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为什么江予要问我喜不喜欢他?” “我咋知道。”白泽抱着酒坛子不撒手,随便的应付了一句。 “你不是通晓天下事吗?” “我靠,那也不是这种事啊!”白泽被他问的烦,抱着酒滚远了一些。 “那我喜欢他吗?” 白泽愣了,睁大着眼看着月渊,半天来了一句,“我靠月渊你是智障吗?” 月渊没能理解智障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隐隐约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词儿,但也懒得去和白泽计较,“我要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他?” 白泽想了一会儿,眯着眼看了看在门外抽烟的御蝶,慢吞吞的道,“亲她。” “亲他?” “你不反感亲她,就喜欢。”白泽摸了摸下巴,眼神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御蝶。 “是吗?”月渊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对,去亲她。”白泽抱着酒坛,在地上滚了几圈,抱着酒坛一阵猛亲,“小福蝶” 月渊望天想了一会儿,拍拍衣袖站起身,“我知道了。” “恩?月渊大人要走了吗?”门外的御蝶朝里面看了一眼,却看见了还在地上打滚亲酒坛子的白泽,“白,白泽大人怎么了?” “喝醉了。”月渊低头嗤笑了一声,一脚踢开横在自己面前的白泽,化身为狐,一下子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想到这里,月渊四处看了看,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胸口,他觉得自己心跳好像加快了。 深呼一口气,月渊慢慢的低下头去,心跳也在胸腔内越跳越快,月渊揪住手下的被子,踌躇了好一阵,又猛地抬起头,好像是不反感,可是怎么有种害怕的感觉呢!他从记事到现在都没怕过什么,怎么会怕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类呢? 月渊神色复杂的看了江予几眼,最后又犹豫着低下了头,这次倒没有再抬起来,轻轻的印上了江予半闭着的唇瓣。 “啾” 月渊捂住嘴,睁大眼看着还在熟睡的江予,心中却是还在回味方才那一吻,那种感觉不是反感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月渊望天,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看到烟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现在心里,就像是炸了烟花一样。 “江予,我心里开花了。”月渊捂着胸口,在江予脸边蹭了蹭,身后的尾巴也越摇越欢,简直快要赶上一只刚见到主人的小狗。 “哐当” 似乎是尾巴摇的太欢了,月渊的长尾直直的将江予房间原本放在柜子上的箱子扫了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月渊被吓得一跳,连忙从江予身上爬起来,飞快的捂着尾巴跑了出去,连法术都忘了用。 江予被这么一吵,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看见自己的房门敞开着,顿时刺骨的冷风一下子便吹了进来,江予被冷的一个激灵,顿时便清醒过来,“来,来贼了?” 念念不舍的想要从被子里钻出来,却看见月渊踮着脚尖,猥琐的从外面溜了进来,再小心的替他拉上房门,整个过程,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江予使劲儿拍了拍自己脑袋,是做梦吧?这肯定是做梦吧?!江予往被子里又缩了缩,他一动,被子上忽然掉下去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江予有些不耐烦的探出身子,在地上一捞,是本书? 江予揉揉眼,借着月光看清这本书的名字,育儿经。 我靠,月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什么都看! 江予翻个白眼,随手将书一扔,被子一拉盖在自己头上,立马睡去了。 门外的月渊靠在门上,大口的喘着气,心里默默的嫌弃了自己一把,他这是怎么了,御蝶酿的酒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27章 赤神鲤篇 清晨,万籁俱寂,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 小雪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房中走出来,忽然脚步一停,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月,月渊大人?” 只见月渊站在江予门口,似乎是在发呆,一动不动的。小雪踌躇着步子,悄悄的走过去,“月渊大人?” 月渊这才回过神来,转过来看了小雪一眼,默默的腿一迈,挡在小雪身前,扬起下巴,“干什么?” “那个,小予该起床了。”小雪不解的挠挠头。 “我知道了,你去扫地。”月渊皱起眉,连小雪看向江予房间的目光都挡住了。 “哦。”小雪顺从的点点头,疑惑的去杂物间找扫把去了。 直到小雪的身影消失,月渊才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他居然在这里站了一夜了吗?昨晚那个薄如轻羽的亲吻又浮现在自己脑中,月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看来白泽说的不错啊,月渊摸摸下巴。 找来扫把的小雪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她看见了什么,月渊大人一脸傻笑的站在小予门口? 笑了好一阵,月渊才想起来江予还没起床,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轻声推开门。 “江予?”房间里静静的,只有江予均匀的呼吸声。 月渊靠近几步,俯下身子蹲在江予床边,戳了戳江予露在外面的手臂,“江予,起床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于轻柔,根本叫不醒人,月渊伸出手,体贴的将江予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江予?” 一片沉默。 月渊视线移到江予的脸上,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捏住江予的下巴,凑近了一些。 “唔”不同于刚才轻柔的动作,被月渊有些粗暴的动作惊醒的江予一睁眼,便看见月渊一张放大的脸凑在自己面前,吓得手脚并用连忙想要推开月渊,月渊双眼一横,另一只手抓住江予的手,“别动。” “干,干嘛啊!”江予吓了一跳,在被窝里挪了挪,想要离月渊远一些。 月渊又仔细看了他几眼,慢慢收回了手,“你的气色,好像不如昨天。” 江予双眼一瞪,没好气的看着月渊,敢情就是为这个,大早上蹲在他床边吓人吗?“我敢保证,你这样多来几次,我不止气色不好,我魂都能被你吓没。” 月渊一挑眉,抱着手站起来,“起床了,赶紧的。” “小雪呢,干嘛是你叫我啊!”江予皱起眉,小雪叫的多温柔啊,哪像死狐狸一来就跟自己欠了他钱一样摆脸色。 “以后,都是我叫你。”月渊听见他要小雪,脸色一变,冷冷的来了一句便甩手直接走了出去。 “我靠,那你还要不要我活了!”江予看着月渊的背影,气的一把将手边的育儿经冲着他丢了出去。 江予在床上滚了几圈,叹口气默默的爬起床,他刚一动,便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有些奇怪,狐疑的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肚子,好像变圆了,他长胖了???江予连忙翻身下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正面倒没什么,侧面一看,肚子好像圆了不少啊!“什么情况?”江予又看了几眼,他昨天吃多了?可是昨天月渊不在家,他就下了几个饺子吃啊。 实在理不出头绪,江予叹口气,可能真的是最近吃太多了,都怪月渊。 穿好了衣服走出去,月渊也正站在院子里,一见他出来,便移开了视线。 “小予早呀!”风疾趴在扫地的小雪肩膀上,冲他招了招手。 “早。”江予眉眼一弯。 “江予。”月渊忽然出声,向他走近几步,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长胖了?” “啊嘞,月渊大人这么一说,好像真的诶。”小雪也赞同的点点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江予肚子,“肚子变大了呢。” “诶?你们也这么觉得,我也是!”江予连忙低头,低头看着自己肚子,“我是不是吃多了啊!” 月渊伸手戳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能是吧。” 江予瞪他一眼,抱着肚子转了个身,“乱戳什么。” 月渊讪讪的收回手,轻轻的哼了一声。 “啊!”不料,江予却在摸着肚子那一瞬间,慌乱的叫了一声,连忙抓住身边的月渊,“变,变大了!” “什么?”月渊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江予颤着手,指了指自己肚子,明显的看见比刚才似乎大了一圈,“肚子变大了!” 月渊顺着他手看去,眼神一变,不可思议的点点头,“真的!” “我骗你干啥!”江予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小雪与风疾也扔下扫把连忙围了过来,紧盯着江予肚子,“天哪,真的变大了。” “这,这,这是啥啊”江予几乎不敢再去碰自己肚子,求助的看向月渊。 月渊有些奇怪的覆手上去,摸了几下,也有些为难,“没什么特别的啊。” “可是,可是”江予指着自己肚子,急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是不是妖怪啊!” “不是,没有妖气。”月渊摇摇头。 “会不会是有小宝宝啦。”小雪学着月渊的模样,也将手摸了上去,风疾则是趴在上面装作听的样子。 “啊,风疾听到小宝宝哭啦。” “你们俩滚!”江予翻个白眼,一手提着风疾翅膀,把他提溜起来。 “没事,再等等两天吧。”月渊皱着眉,看着一脸焦急的江予,“别担心。” 听见月渊这么说,江予多多少少的也放下一点心来,“那好吧。” 哪料几人才刚放下心来,江予这边又出了状况,只见江予张大嘴,指着自己肚子,“他他他他他,又变大了!!!” 月渊连忙又伸出手去,确实又不同了,这时月渊脸上也露出几丝慌乱,心下一急,连忙将江予的手放在小雪身上扶好,“我去找白泽问问!” “不行,不行,疼起来了,疼”江予双手捂住自己肚子,紧紧的皱起眉,忍不住想要蹲下身去。 月渊见状连忙回身揽住他,“怎么会疼,疼得厉害吗?” “你不废话吗!”江予翻个白眼,紧紧抓住月渊扶住他的手,连声叫痛了几次,额头都渐渐冒出几丝冷汗。 “风疾!你快去妖界,把白泽叫来,他应该还没醒,他要是不来,我就扒了他的皮!”月渊皱起眉,厉声喝道。 “知,知道了!”风疾连忙点头,一刻都不敢多停,立刻扑着翅膀往妖界方向飞去了。 “嘶”又是一阵绞痛,江予吸了一口冷气,有些脱力的靠在月渊怀里,“好像在动。” “什么?!”月渊一愣,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去,摸到江予鼓起的肚子上,果然感觉到了江予的肚子稍稍动了一下。 “胎,胎动?”小雪趴在一边,瞪大眼睛。 “放屁!”江予忍着痛,狠狠瞪了小雪一眼。“我是男的!” 小雪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话了。 月渊狠狠盯着江予的肚子,沉默了好久,将江予抱起,“先去躺着。” 在床上躺着之后,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江予捂着肚子轻微的哼着,“也有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月渊低下头,没有接话。 尴尬的沉默了好一会儿,风疾的声音隔得老远的传来,“月渊大人,白泽大人来啦!” 月渊身形一动,立刻便到了门口,一抬头,便看见风疾费劲的拖着半闭着眼的白泽从远处飞来,时不时还因为白泽体重掉下去一截。 “白,白泽大人这是怎么了?”小雪张大眼,这和她记忆里的那个白泽不一样啊! “白泽大人还没醒呢!”御蝶从白泽身后钻出一个脑袋,有些为难的看着月渊。 月渊深吸一口气,看向小雪,“打盆水来,泼到他醒。” “诶,不用不用,醒了醒了。”月渊话音刚落口,便看见原本软绵绵的白泽猛地站起身来,连忙摆手。 “进来。”月渊白了他一眼,赶紧走进房中,站在江予床边。 “怎么了?”白泽有些疑惑的跟上月渊,又看见床上躺着的江予,皱起眉,“这是你说的那个人?” “恩。”月渊点点头,手探向江予的肚子,“他肚子大了。” “我靠,你才肚子大了!”江予一听,险些被气晕过去。 白泽摸摸下巴,走了过去,仔细看了江予几眼,“吃多了吧?” “不是,会动,还会变大。”月渊摇摇头,顿时又感觉到手下的肚子一动。 “哦?”白泽来了兴趣,嘴角一挑,伸手就摸了上去。 江予翻着白眼,都没兴趣去看看传说中的神兽,他现在只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候,大着肚子就算了,还被两个男人摸上摸下的摸了个遍! “哟,真会动。”白泽一愣,惊讶的一笑,顿时运起身上的神气,往江予肚子那处探去。 “啊!”只是那一瞬间,江予便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如同绞在一起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一声痛呼,白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江予,江予你怎么了?”月渊见状连忙抱住江予,见他抓着肚子,有些手忙脚乱的想去掰开他的手怕他弄伤自己。 “疼,好疼啊”江予喘着气,只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一般,疼痛之余,还压得他无法呼吸。“难受” 只见江予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紧紧的抓住月渊为了掰开他手的双手,像是被人抓住心脏一样不能呼吸。 “白泽?”月渊心中也着急起来,抱紧江予,求助的看向白泽。 白泽皱眉,“他肚子里有东西,可能是我刚才的气惊醒了那东西,他潜意识的在保护自己。” “那怎么办!”月渊一惊。 “哈,哈”渐渐地,江予感觉束缚住自己心脏的感觉消散了一些,大口的喘息着。 “怎么样了?”月渊低下头,细心的替他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好,好多了。”江予喘着气,有些无力的闭上眼。 “他肚子里有什么?”见江予好多了,月渊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是真的怀宝宝了?”小雪站在一边,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白泽微微一愣,挠着头沉默了一阵,“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哦!” “什么?!”江予与月渊的声音同时响起。 月渊紧紧看着鼓起的那出,呆了半晌才将视线转向白泽,“那,是只小狐狸吗?!” “滚!!!”原本已经脱力的江予听见月渊问这么一句,强打起精神一把揪住月渊头上的耳朵,“狐狸你妹啊!!!” “啊啊啊,别这么大声!”月渊被他加大的声音对着耳朵那么一吼,惊得一跃而起,吃痛的捂住自己耳朵,一下子就躲到床角。 “狐狸你妹啊!!!这时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江予翻个白眼,被气得捂住心口。 一旁的白泽张大嘴,惊讶的看着江予,心道他和月渊可是发小的关系,都没敢揪过月渊的耳朵,这个人类可以啊,很强! 月渊揉着耳朵,微微的挪回来一点,看向白泽,谁知出口的第一句话还是,“肚子里,是一只小狐狸吗?” “我靠!”江予只恨自己现在不能起身,不然他今天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都要掐死这个口无遮拦的狐妖! 白泽叹口气,拍了拍月渊的肩膀,摇摇头道,“不是,是赤神鲤。” “什么!!!!”月渊睁大眼,一转眼看向江予。 江予原本还在心里数落月渊,谁知一晃眼,就看见月渊一副吃了屎的弃妇表情的看着自己,活像是自己干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一般,“咋,咋的了?你这啥表情啊?” 月渊不说话,只怨恨的盯着江予,摇着头往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时候和赤神鲤在一起的?居然还怀了只小鲤鱼!江予,你” 江予被月渊吓了一跳,发生了什么!月渊他的画风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你打住,打住,什么小鲤鱼?什么小鲤鱼啊!” “我怎么知道!”月渊也提高了声音,十分愤然的哼了一声,然后又一皱眉,“对啊,赤神鲤,是什么东西?” 白泽嘴角一抽,默默的扶额,“赤神鲤,是鲤鱼精。” 月渊眉梢一挑,走近白泽,一双眸子几欲染成红色,“说,这只赤神鲤在哪儿,今晚吃鱼,给江予安胎!” “我安你妹的胎啊!!!”江予捂脸,他总算听明白了,敢情他还真怀了??? 白泽一愣,连忙拉住月渊,“你忘了吗,赤神鲤一族在神妖之战的时候就被灭族了啊。” “什么?”月渊撸起的袖子滑落下来,月渊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白泽,“是吗?” “可是,你们家的江予肚子里,确实是赤神鲤的气息啊。但是并没有生命的气在里面,里面不是活物。”白泽点点头。 “死胎?”月渊一挑眉,神色顿时缓和了一些。 江予嘴角一抽,他已经不想去看月渊了。 “我不知道,刚刚我稍微想探一下气息,他就那个样子,我怕再试一次,恐怕他就要活活被疼死了。”白泽摇头有些为难的看着江予,“可是我能确定,上至三十重天,下至深海地狱,绝不会再有一只赤神鲤。” “哦?”月渊听见大约不是怀孕,也稍稍冷静下来一些,“那这是为何?” 白泽不答话,又在江予的肚子上摸了摸,叹口气道,“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第28章 赤神鲤篇 “你说,你遇见了一只鱼妖?”细听江予将昨日救起小锦的事情说了一遍,白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恩。”江予点点头。 “之后呢?”白泽理了理思绪,“那只鱼妖,很有可能就是赤神鲤。” “她说,要感谢我。”江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然后,亲了我一下。” “哦?”白泽微微一愣,低眉一笑,眼神却飘向一边的月渊。 果然月渊再听见这句话之后酸溜溜的看了江予一眼,“我也亲过啊,没见你大肚子。” 江予翻个白眼,“月渊你酒还没醒吧?” “哼。”月渊轻哼一声。 “亲的哪里?”白泽忍住笑。 “啊?”江予一愣,心道这也要问,“嘴。” “我也亲的嘴啊。”白泽还没说话,月渊泛着酸气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什么时候亲过我嘴啊。”江予白了他一眼。 “昨晚。”月渊一挑眉,身后的尾巴骄傲的扬了扬。 “你梦里亲的吧!”江予嘴角一抽,他连白眼都不想对月渊翻了,月渊怕是真没醒酒。 月渊哼了一声,默默的转过头去,头上的耳尖抖了抖,咽下脱口而出的话,不能说,昨晚那种丢人的事情不能说。 “这怎么可能呢,这世上肯定已经没有了赤神鲤才对。”白泽懒得去管二人之间的事情,皱眉看着窗外,“我去你说的湖看一下。” 月渊一听,顿时耳朵一竖,马上就要站起来却被白泽示意坐下,白泽将头转向江予,“你看好月渊,我怕他去了,一会儿真有一条赤神鲤,我什么都没问出来,先给他做了红烧鲤鱼了。” 江予表示知道了,一手揪住月渊的衣袖。 月渊看看白泽,又看了看江予,摸着下巴温顺的坐下了,白泽和江予比起来,似乎坐在这里更好。 白泽看了两人一眼,翻个白眼默默的走出去了,御蝶正巧就靠在门上,他一开门,只见御蝶身子一倒,直直的倒进他怀中,白泽身子一楞,闻着御蝶身上传来的烟草味,一下子僵住了。 “不好意思啊,白泽大人。”御蝶倒没那么拘束,拍拍裙子从白泽怀中站起来,换了个地方抽烟去了。 白泽视线随着御蝶的身子移动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低笑一声连忙朝山下去了。 天色尚早,湖上起了一片的雾气,烟雾缭绕的,还有几分景致。 白泽缓步行走在湖面上,涟漪随着他的脚步泛开去,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不曾浸湿。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白泽弯下腰,用手舀起一片水花来,他的神力已经探索完整片湖水,却一点不寻常的气息都不曾感受到,更别说赤神鲤了。 这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若是真的出现了一条赤神鲤,纵使这条鲤再神通广大,也没有理由他会不知道。白泽这下是真的有些犯难了,且不说月渊这么紧张那个人类,就是这么小的事情若是自己解决不了,他都不好意思再去御蝶那里喝酒了。 他这正在为难,手心下的湖水却忽然出现一道奇异的波动,白泽眼神一敛,立刻纵身一扑,潜入水底没了踪影。 水里一片碧绿,白泽放眼看去,只见湖中心从地底正一下一下的冒出来黑气,白泽皱起眉,连忙加快速度朝那处游去。 只是没等他到了那处,那黑气却倏然消失了,仿若刚才那一片只是幻影一般,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白泽站在水底,摸了摸水底的淤泥,又在那处等了一会儿,再没有那种异象,身子一动,冲出水面直向神庙而去。 白泽回来的时候,月渊正红着脸,悄悄摸摸的趴在已经睡着的江予的肚子上,像是在听什么,白泽嘴角一抽,特别想一伸腿儿踢过去。 “回来了?”然而白泽还只是想想,月渊就已经发现了他,连忙起身站好。 “恩。”白泽忍住笑,“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不猜。”月渊一扭头,又坐回江予边上,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白泽一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条赤神鲤,很有可能是来自很多年以前的。” “来自很多年以前?”月渊皱起眉。 白泽点头,“我在水下,发现了一处很奇怪的地方,像是被撕裂的时间缝隙,我想,那条赤神鲤,很有可能就是误打误撞进了这个时间的缝隙,来到了这里碰见江予。” “当真?”月渊听完却是神色一紧,“怎么会出现这种缝隙?”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管时间的。”白泽轻哼一声,“这件事,我会奏请天帝来查,当下之急,你先帮他把肚子里的东西解决掉吧。” 月渊闻言看向江予,又盯着那肚子好一阵,才点点头,“带我去。” 说罢,月渊双手穿过江予,将他打横抱在自己怀中,他才刚一动,江予便眨着眼睛醒过来,有些奇怪的推了推月渊,“怎么了?” “去找那只鱼。”月渊将他抱起,走至白泽身边。 江予有些无奈,他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些,稍稍动一动都难受,月渊要抱他,他也乐得接受。 白泽走在两人前面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连月渊都快要找到伴了,这日子真是越发的难过的。 不过半晌,几人便已经到了湖边,白泽先行用神力包裹住一整片湖水,随即转头看向月渊,“暂时还没感觉到那缝隙出现。” 江予听得云里雾里,“我们要去哪里?” “那只鱼,是很久以前的鱼,穿过时间的缝隙来这里的。”月渊提起赤神鲤,语气便不大好,末了还加了一句,“不过,不影响味道。” 江予翻个白眼,敢情那个小锦还是穿越来的? “诶,有了。”一旁的白泽忽然眼神一亮,同时手边指着湖水一挥,顿时湖水便自中间分开,让出一道宽阔的路来,路的正中央,一团不明的黑气正自地底冒出。 月渊明显也看到了那处黑气,眼中先是疑惑了一下,便立刻带着江予化作一道光束消失在黑气之上。 “啊——不要这么突然啊!!!”江予吓得揪住月渊垂落在胸前的白发,连忙缩进月渊怀中。 “嘶别揪我头发!” ———— 一阵忽然的黑暗之后,江予渐渐感到眼前明亮起来,慢慢的张开眼。 只见眼前已经不是那片熟悉的湖水,碧绿的山体环绕着缭绕的雾气,像是盛夏般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细碎的打落在二人身上,江予微微一愣,四周看了看,“这是什么地方?” 月渊扶好他,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管他什么地方,先去找那只红烧鲤鱼。” 江予一听,连忙拉住月渊的衣袖,“那可不行,先把我肚子解决了再说啊,你上去就把人家红烧了我怎么办,陪葬吗?!” “那也是。”月渊想了想点点头,手上窜出一道狐火,飞快的散开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你在干什么?”江予皱起眉,这狐狸不是真想去红烧吧。 “找它啊。”月渊轻哼了一声,看了看江予的肚子,又哼了一声。 江予有些无奈的翻个白眼,从他肚子开始变大,月渊整个人就跟吃了炸药一样,一看他肚子就阴阳怪气的,搞得他好像很愿意大肚子一样哦! 月渊扶着江予随意的走了几处,忽然勾了勾嘴角,“看不出来,这倒是座灵山。” “什么灵山?”江予有些疑惑。 “就是那些修仙之人所呆的山,也是很有灵气的地方,一般来说都是哪些神仙羽化成仙时候所处的山,成仙之后,依然有灵气庇佑此处。”月渊解释道。 江予微微睁大眼,脑中飞快的闪过——蜀山!剑仙!厉害了! “我们快去看看!”江予顿时来了精神,感觉站着也不累了,上学的时候没少看过修仙的啊,什么御剑飞行什么炼丹,这下终于可以开开眼界了! “我们来找红烧的,看他们修仙的做什么,你要看神仙,我不就是吗?”月渊见他如此兴奋,一撇嘴。 “你?”江予微微一皱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月渊,他第一次见到月渊,还真是被惊艳了一下的,还有点什么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的意思的,但是现在看来“那我还不如看看传旨官呢。” “什么?”月渊瞪大眼,“我还比不上那个矮子?” 江予白他一眼,正准备说话,已经有一窜狐火回到月渊手心,月渊一挑眉,“找到了,走。” “不可以一上去就打打杀杀的啊!”江予被月渊揽在怀中,连忙叮嘱他。 “我知道了。”月渊有些不耐烦的答道,“有那闲工夫担心别人,管好你自己肚子吧。” 江予被他呛了一下,愣了半天没说话,轻哼了一声摸着肚子不说话了。 见江予没说话,月渊低下头,他比江予稍稍高那么一些,这么一看,正好能看见江予的锁骨,很性感的隐在衣衫里,月渊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热烈的盯着那处。 被人这么热切的看着,江予只感觉背脊一凉,有些懵的抬起头,默默的扯了扯领子,“你看什么?” 月渊伸出手,在江予领子上拨了拨,“有蚊子,我怕它掉进去了。” 江予被他动作一惊,要不是行动不便,早就跳到一边去了,“怎么可能掉进去!” “若是掉了只进去,你不就伤害了一条小生命吗?”月渊眉梢一挑。 江予只觉得一下子被雷到了,瞪大眼看着月渊此时一脸圣母的笑容,默默的捂好领子,“有病吧!” 月渊低头看着江予有些窘迫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在他耳朵上捏了捏,“你脸红什么?” “我!”江予一哽,我了半天也没冒出个话来,伸手打开月渊在他耳朵上的爪子,“别摸我!烦死了!” 月渊讪讪的收回手,嘀咕一声,“也没见你少摸我耳朵啊。” 江予翻个白眼,只当没听见这句话,我才没摸过! 第29章 赤神鲤篇 两人一路跟着狐火走着,直到前方渐渐出现一道山门。 月渊有些惊讶的看着,“难不成一个妖精,还躲在修仙之地?” 江予没听清他说什么,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 “没事。”月渊四处看了看,抱紧怀中的江予,足下一点,顿时顺风而起,一刹那便到了这座道观的正中央。 江予睁大眼,看着眼前出现在山巅上的亭台楼阁,有些高楼甚至已经隐在了云雾之间,乍一看,倒真像个仙家居所。放眼看去,这座道观似乎是将两座山连了起来,中间悬了一座铁索桥。 “在那边。”月渊挑了挑眉,收起狐火,倏然便往铁索桥的另一边去了。 与这边的雄伟大殿不同,这一边似乎是平常居所的模样,排列整齐的平矮建筑,屋后一片春光绿意,不知道是特意修筑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几个小池塘零散的分布在了整座山巅。 月渊盯着这几个池塘,“想必,这赤神鲤一定是常年沐浴在这仙家之地,才可以有点修为。” 他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女子的抽泣声从池塘荷花掩映的地方传来。 江予眉心一跳,连忙扯着月渊往哭声传来的地方走去,“就是这个哭声!” 月渊一听也知道找到那条赤神鲤了,眼神一敛,脚下生风般的飞快的往那处池塘走去。 “呜呜呜,疼死了,倒霉死了”小锦抽着鼻子,趴在一朵荷叶上,身后亮闪的尾巴在阳光下似乎闪着金光。 “呵。”月渊双眸一眯,一瞬间便站在她身前,还没等小锦反应过来,已经被月渊一把揪了起来,“就是这条鱼要红烧是吧!” 小锦被他一吓,连呼救都忘记了,呆呆的被月渊揪在手里,愣了半天,晃晃悠悠的伸出手,一把扯住了月渊的耳朵,瞪大眼睛,“喔!狐狸精!” 月渊双目一睁,顿时一身妖气将小锦震开了几丈远,重重的摔落在地上,“你这小妖胆子很大嘛!” “诶诶,别动手”江予扶着一旁的假山,翻了个白眼。 月渊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妖气哪里是小锦这么个小妖可以承受的,顿时便被逼出一口血来,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狐,狐仙大人饶命啊。”她话音一落,眼神便落在一旁的江予身上,顿时眼睛一瞪,指向江予,“是你!!!” 江予扶着肚子走近她一步,“对对对,是我,你赶紧” 江予话还没说完,只见小锦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似乎是想往江予身上扑,月渊见状,衣袖一挥,又将她扫至一边,正欲说话,忽然一道剑气飒然而至,直向月渊而来。 一者快影凌杀,人影随着剑气,翩然落至小锦身前,一身素襦青衫,玉簪束发,纵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却依然遮不住他的俊秀,那把利剑此时便横在他胸前,隔开月渊与小锦之间的距离,“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处作乱。” 月渊眉一挑,冷然看着面前的男人,“滚开。” 一旁的江予却是心下一跳,月渊这是生气了,怕他真的动手伤了小锦或者面前这修行的人,江予忍着时不时传来的轻微痛楚,走至月渊身后,“咱们先把事情弄清楚。” 月渊冷哼一声,长指一弹,顿时男人手中的利剑应声而断,“睁大眼看清楚,谁是妖。” 男人听见月渊的话,定神看了他一眼,方才那一股浓重的妖气已经无迹可寻,反而是眼前狐妖模样的人,祥瑞之气笼罩周身,男人微微一愣,连忙抱拳行礼,“在下眼拙,不知道是仙者。” “识相的,将你背后的鱼妖交给我。”月渊瞟了他一眼,指了指还在男人背后抽泣的小锦。 “道长哥哥”小锦方才被月渊两下收拾怕了,此时紧紧抓着男人的下摆,不住的发抖着。 男人神色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 “怎么,现在你们修道的人,都开始包庇妖怪了?”月渊见状眉一挑。 江予听罢默默的一叹气,月渊你是忘记自己也是妖怪了吗?一把扯过月渊到自己身后去,江予回身瞪了他一眼,“闭嘴!” 月渊一皱眉,却当真闭了嘴。 “哼,就是你这个人!”躲在男人身后的小锦见月渊退后,才敢露出一个头来,愤愤的看了江予一眼,“就是你把我的好运拿走了!” “什么?”江予一头雾水,什么好运? “就是你把我的好运拿走了,我现在倒霉死了。”小锦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已经没有了鳞片印记的额头,眼泪又冒了出来,“要不是你把我的好运拿走了,我也不会偷看道长哥哥洗澡被发现了!以前都没有被发现的!” “什么?!”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不苟言笑的面上一扭,一丝薄红爬上耳尖。 “什么我把你的好运拿走了?”江予愣住了,难道这肚子里 “我的好运啊!在你肚子里!!”小锦眼泪连连的,一扬手直接抱住了面前男人的大腿,“呜呜呜道长哥哥,我的好运被偷走啦!我再也不是能给你带来好运的锦鲤了,呜呜呜呜” 那男人微微一愣,这时才将目光移至江予的身上,不出意外的视线紧盯着江予隆起的肚子,“这” “听懂了?这条鱼妖,搞大了他的肚子!”身后的月渊哼了一声,酸溜溜的开口。 “你放屁!!!”江予一听,气的直接想把后面这条狐狸给踢到天边去。 月渊被他这么一瞪,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一句,“难道不是嘛” “小锦,怎么回事?”那男人许是也看不下去月渊,转而看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锦。 “那个人,救了我,所以我感谢他啊你不是教我要报恩吗,我想着又不能以身相许对不对,所以我就想分他一点好运呀,谁知道,他竟然把我所有的好运都吸走了,呜呜呜”小锦说罢抱住男人的大腿哭了起来。 “你先放手,放手!”男人这时才意识到小锦这个动作似乎有些不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然而小锦的双手抱的更紧,被他拖着愣是移了几步。 “我的妈”江予眨眨眼,只觉得一下子脑子都要晕了,有些无奈的扶额,对着月渊指了指自己肚子,“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这里面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好运” 月渊也有些疑惑的挠挠头,“难怪白泽说是死物,就算是好运也不能由着他在你肚子里啊。” “我这几天倒霉死了,喝水被呛,晒太阳还有鸟屎糊我,看道长哥哥洗澡也被发现,还被道长哥哥打,呜呜呜活不下去啦”小锦眼泪汪汪的看着江予。 “诶诶诶,我不是要你的好运你不要这么看我,我还给你,你赶紧收回去啊!”江予一愣,挺着肚子就想奔到小锦的身边,这哪是什么好运啊! “对,赶紧收回去,不然我叫你魂飞魄散。”月渊见状也瞪了她一眼,就算不是孩子,想着江予肚子里有着这么个外人的东西,月渊只觉得心头有根刺扎着,不舒服极了。 “唔”小锦这下子哭声止住了,往男人背后一缩,“我不会诶” “什么?这不是你的好运吗!”江予一听,顾不得许多,直直扑到小锦的面前,难道他这辈子都要大着个肚子吗! “是,是我的,可是,我只懂放出去,怎么收回来我还没学呢。”小锦吓得往后一挪,胆战心惊的看着跟在江予身后的月渊。 “那你学啊!学啊!”江予觉得简直快要吐血了,这都什么事啊! “那个我回不去族里,成年的赤神鲤必须要在外界找到自己伴侣,并且生下小赤神鲤才可以回到族中的,所以,我学不会。”小锦挠挠头,边说边小心的看着月渊。 江予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转头愣愣的看向月渊,“月渊,要不你搞个雷劈死我吧,我重新投胎好吗?” “其实,也是有办法的呀。”见状,小锦在他俩身后挥挥手,又看向那个男人,“道长哥哥,你给我生个小鲤鱼吧!我就能回去族里学会法术救他啦!” 江予闻言一愣,压根儿没想到这句话里是有多么的不对,立刻看向那男人,猛点头道,“道长,你从了她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月渊摸了摸下巴,他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大概意思他还是知道,“去生条鲤鱼,不然我拆了你们道观。” “胡闹!!!”一旁的男人脸红的就跟烧起的晚霞一般,嗔怒的瞪了小锦一眼,脚下毫不留情的将小锦扫开,一阵风似的逃了。 小锦趴在地上委屈的戳了戳地上小草堆,“道长哥哥好凶,最讨厌了。” 江予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看了看地上委屈的小锦,“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30章 赤神鲤篇 江予和月渊被安排在道观住下的时候,才知道这男人名叫李温清,是这道观掌门的弟子,正值掌门下山游历,所以小锦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道观里。 “你说,道长哥哥喜不喜欢我呀。”小锦双腿盘在椅子上,戳着面前的茶杯。 “看样子,不怎么喜欢。”经过一夜的休息,江予的肚子又大了不少,已经堪比女子怀胎八月,说句话都感觉有些累。 “可是,他会保护我啊。”小锦手指点着自己脑袋,“以前我还是条鲤鱼的时候,他经常给我喂吃的呢,结果我现在长大了,他居然说我是妖精,要我走!” 江予靠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只心想月渊去弄吃的怎么还没来,他快被这鲤鱼精烦死了好吗! “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不给我生个小鲤鱼呢?”江予不回答她,小锦也不在乎,撑着脑袋在桌上点啊点。 “因为他是个男的,他怎么给你生。”江予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 “诶?”小锦顿时跳下凳子,哒哒哒的跑到江予面前,“他要是喜欢,就可以的。” 江予懒得理她,这鲤鱼精想来是刚成人形不久,什么都不懂,傻得烦,又有些可爱。 “唉道长哥哥要下早课啦,我要去接他!”小锦抬头看了窗外一眼,顿时脸上又恢复方才的笑意,一蹦一跳的去拉门。 “诶!道长哥哥!”刚拉开门,李温清像是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 “你怎么还在这里。”李温清叹口气,看向江予,“江公子,昨晚睡得还好么?” 江予点点头,实在不想动,也懒得站起来。 看见江予如同鼓起一座小山的腹部,李温清嘴角微微一抽,拉着小锦就把她扯了出去。 “诶,道长哥哥你牵我手啦!”小锦却如获至宝一般紧紧拉住李温清,一蹦一蹦的跟上。“诶,不要放嘛,牵会儿牵会儿” 李温清叹口气,有些费力的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小锦有些单纯的笑容,“小锦姑娘” “不是姑娘,叫我小锦!”他话没说完,小锦已经打断了他,顺便扭过头去,一副不叫她名字她就不听的模样。 李温清又是一叹,“小锦。你下山吧。” 小锦微微一愣,直往后退了一步,“不要,你再敢把我丢下山,我就我就” 李温清只觉得自己遇见了这条鲤鱼精之后,叹气的次数都变多了,他怎么敢再把这条傻鱼丢下山,这才丢一次,就给他带了两个麻烦回来,“你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让你给我生小鲤鱼!”小锦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是男人,我生不出来。”李温清扶额,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难搞定呢。 “不听不听,我不走,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吃饭和你一起睡觉!”小锦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一样。 “胡闹!”被小锦直白的话一说,李温清感觉自己脸颊又开始烧起来,连忙打断小锦的话,一起吃饭就算了,一起睡觉什么鬼! “反正你就是别想赶我走!”小锦说完一把抱住身边的那颗槐树,警惕的看着李温清。 李温清被她的动作逗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敛去嘴边的笑容,小锦却如同见了宝一般,“道长哥哥你笑啦,真好看呀。” 李温清一愣,连忙收起笑容,瞪了她一眼,“我们这是修道的地方,不能容你一只妖精胡来。” “可是我还没变成人的时候,是你一直养着我,为什么我长大了,你又不要我了?”小锦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喜欢鱼啊,我可以一直变成鱼的啊。” 那时候,李温清想到那时候,他还是小道童,哪里知道忽然出现在池塘里的红鲤鱼,居然会长成个小姑娘啊!“你是妖,我是人。” “有什么不一样吗?”小锦听不懂,人与妖不都是这天地孕育出来的生灵吗?“人就不可以喜欢我吗?” “人与妖是不一样的!”李温清听到她这么问,又是一叹,人与妖素来是敌对的双方,他们修道之人,就是为了降妖除魔而存在的,更何况,自己师父那么恨妖族,若是让他发现这条傻鱼在这里,李温清想到这里,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开口,“你赶紧下山去吧。” “你为什么总是要赶我走!”小锦也有些生气了,李温清每天与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让她赶紧走,可是她什么也做错啊,李温清为什么要赶她走。“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李温清毫不犹豫,犹如条件反射一般回答出来,主要是小锦每天问这句话问的实在是太多了,导致他一听见这句话就会如同往常一般回答出来。 只是这次小锦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缠着他问为什么,而是低下了头,“娘亲说,如果一个人很快的回答你的问题,他就来不及撒谎。” 李温清愣住了。 “道长哥哥,你太坏了!”小锦抹了抹眼泪,一跺脚推开李温清冲进了房间。 李温清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池塘,恍惚之间似乎看见那时候年幼的自己趴在池塘边,所有的小鱼都被吓得飞快游走,只有小锦傻乎乎的在他手心里啄着鱼食,后来,再大一些,小锦还敢趁着自己能呼吸的那一会儿,趴在他手心蹭他。那时候,自己刚来观里,他是最小的师弟,师兄们忙着修行,没空管他,只有小锦有时候会和他玩一会儿。 李温清叹口气,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让小锦留在这里,那样傻乎乎的,要是被他的师兄们逮到,岂不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李温清迈起步子,又朝房间走去,他还是要劝一下这个傻姑娘才行。 刚走到门口,便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泣声从门内传来,李温清脚步一怔,似乎被定了身一般,再也迈不动。 屋内,小锦趴在桌上,轻车熟路的又哭起来。 一边正喝着月渊特意煮的鸡汤的江予叹口气,心道这果然是喝水长大的,真能哭。 “怎么了?”但是见着一个妹子哭得这么伤心,江予觉得这鸡汤也喝不下去了。 “道长哥哥赶我走。”小锦锤着桌子,“讨厌死了!” 江予看着那小粉拳锤的,只觉得有些搞笑。一抬眼,却看见一道人影怵在门前,顿时话音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他是讨厌你呢。” 小锦微微一愣,不解的看向江予,慢慢摇了摇头,“才不会呢。” “若是喜欢你,怎么会赶你走?”江予反问。 “道长哥哥是怕我被他师父发现,才赶我走的!他以前在所有的小鱼里面,最喜欢我了!”听到这里,小锦十分不服气的站起来。 江予一笑,心道这小姑娘还挺懂的啊。“你怎么知道?万一他是真的讨厌你呢?喜欢一个人,当然是捧在心尖上宠着,怎么舍得这么让他这么受委屈。” 小锦还没反应,一边假寐的月渊耳朵动了动,悄悄的睁开一条眼缝,看着江予。 “你”见江予说的头头是道,小锦说不过他,气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你乱讲,我不听了,呜呜呜” 江予叹口气,看着门口的影子摇了摇头,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外面那人怎么还没一点反应,难不成真的不喜欢这小鱼妖? 不等江予这边想完,小锦咬住双唇,双手捏住拳,猛地跑到门口,拉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李温清,看样子也是早就知道李温清站在门口了,小锦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道长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李温清微微一愣,有些慌乱的别开视线,轻声道,“你快些下山去吧。” 小锦一听,哭声顿时也止住了,沉默的看着李温清,似乎是被她看得有些心慌,李温清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小锦看着他躲闪的模样,丧气的垂下头,“江予哥哥,我带你去找族长解开这个好运的肚子。” 江予和月渊对视一眼,也没有应声,有点拿不准小锦此时是要气李温清还是真的要走,而且,他的本意可是要激李温清的,这下子怎么变成小锦激动了。 李温清看了小锦一阵,默默的转过身去,“既然要走,早些启程,不要等到天黑了。” 小锦看着那背影好一阵,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掌,“那我们走吧,反正我也没有东西。” “好啊。”答应的最快的月渊,月渊双眼一睁,连忙将江予扶起来,要不是江予磨磨唧唧的,他早就把这鱼妖抓去他们族里给江予解咒了好吗。 江予看着屋外沉默的小锦二人,想要开口,但是又止住了,悄声叹了一气,感情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别人插手的好。 “江公子,仙者,一路小心。”李温清没有去看小锦,反而是关切的叮嘱的江予二人。 江予点点头,又看了看小锦虽然努力保持冷静却还是殷切的看着李温清的目光,叹了口气。 小锦看着李温清叮嘱江予,瞪着眼睛等了半晌,李温清却丝毫没有来问问自己的意思,心头忍不住泛起酸来,“快走啦!天要黑了!” 江予看了看她,和月渊跟上小锦。 小锦步子迈的声音极大,像是赌气一般,偏又走一步要悄悄的回头望一望,然而李温清却只是站在原地,半分追上来的意思的都没有,渐渐地,人影越缩越小,小锦的步子也慢了下来,使劲儿垫着脚看着已经变成个小黑点的李温清。 “别看了,没来。”江予叹口气,摸了摸小锦的脑袋。 “他为什么不来呢。”小锦还是垫着脚看着,似乎她只要这么看着,下一秒,李温清就要追上来一般。“为什么我是妖怪他就不喜欢我呢?我变成人难道他就喜欢吗?” “傻丫头。”江予有些无奈的一笑。 只是这次小锦没应话,她站了一会儿,忽然一跺脚,“你们等等我。”话音一落,便化作一道风倏然冲向李温清的方向。 月渊见状一皱眉,有些厌烦的想要将那鱼妖抓回来,却被江予按住手,“等等吧。” 月渊冷冷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低头看着江予按住自己的手,那只手纤细仿若无力,却数次在如同落叶一般落下拦住他的时候变得重于千斤。“你倒是好心。” “反正,现在也不疼了,而且,这傻丫头一开始不也真的是想要感谢我么。”江予见他皱眉的模样忍不住一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摸上月渊的眉心,轻轻揉了一下,“你不开心什么?” 话音一落,江予和月渊都愣住了,江予垂下眼,连忙收回自己那只手,脸红了大片。 月渊伸手愣楞的摸了摸自己眉心,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都没心情去想江予刚才问他的问题,只觉得整个心都被江予刚才那么轻轻一揉,给揉乱了。 而小锦一路疾冲至李温清身前,倒将正在发呆的李温清吓了一跳,“小锦?” 小锦翘起嘴,双手一伸捧住李温清的双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还不等李温清反应过来,便急忙放开他,又一阵风似得冲走了。 李温清呆愣住,半晌才回复过来,有些呆滞的摸了摸自己被小锦亲到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傻丫头。” 第31章 赤神鲤篇 这次之后,小锦也再没有提出要等等再等等,一路直奔至赤神鲤的族群,到了神鲤湖,小锦再次停下脚步。 “您是狐仙,您带江予哥哥进去就好,族长也不会为难你们。”小锦低下头,似乎没打算要进去。 “你不回家吗?”江予微微一愣。 小锦没答话,伸手摸了摸江予的肚子,咬唇沉默片刻,“对不起,因为我笨,让你也受苦了。” 诶?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江予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见小锦低下头,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一只赤神鲤只有一次外出的机会,我要是回去了,就再也不能出来人间了。”小锦红了眼,“那我就,见不到他了。” 江予微微一愣,拍了拍小锦,“去吧。” “诶?”小锦抬起头,小心的看了月渊一眼。 “看什么看!”月渊蹙起眉,哼了一声转过头。 “谢谢狐仙,谢谢江予哥哥!”小锦知道月渊这是默许了自己的请求,连忙冲着江予点了点头,立刻就要往灵山处飞,“等我把道长哥哥拐回来,一定请你们喝酒!” “看见没,我给你赚了点酒呢。”江予手肘撞了撞月渊,笑着开口。 月渊一挑眉,没说话。 等到小锦赶回灵山,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小锦小心翼翼的趴在熟悉的木窗口,侧耳小心的听着。 屋内传来哗哗的水声,小锦忽然脸色一红,呀,李温清习惯早上洗澡的,这下她又撞到了李温清洗澡了。 小锦四处看了看,反正那些没什么修为的人也看不到她的妖身,这么一想,小锦嘴角一翘,轻车熟路的在最能看见李温清的地方小心的戳了个洞,一眼看去,谁知道李温清已经在原来的地方挡了一块屏风,小锦眼睛一瞪,李温清这是在防谁?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人看他洗澡! “什么人!” 小锦心中一气,屏住的呼吸声一乱,立刻就被里面的李温清发现了,还没来得及跑脱,就已经被李温清一把提溜了进去。 “道,道长哥哥。”小锦眼神乱瞟着,果然好运不在了她就好倒霉啊,又被发现了! 李温清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丫头,他才刚庆幸前脚将这丫头送走,后脚师父就回来了,这下好,她怎么又来了!“你又看我洗澡!” “我没有。”小锦委屈的绞着衣角,“我这次真的是刚好你在洗澡,不是特地来看的。” 李温清翻个白眼,只恨不得在小锦脑子上敲下,“赶紧走!” “我不要!”小锦顿时双眼一瞪,也不乱瞟了,直直的看着李温清,忽然一愣,看着李温清只着一件单衣的身子,忽然一伸手,摸上李温清的小腹。 李温清一愣,连忙一手拍开她,红了整张脸,“胡闹!女孩子怎么怎么能” 他话没说完,小锦忽然捂住嘴笑开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李温清,“道长哥哥,你果然喜欢我。” “什,什么?”李温清一瞪眼。 “我娘亲说我们赤神鲤,能让自己伴侣怀上自己的孩子,是将自己妖气注入伴侣的体内,如果两人是真心相爱的话,就可以怀上一只小鲤鱼,道长哥哥,你已经怀上我的小鲤鱼啦!”小锦捧住自己的脸,一脸幸福的看着李温清的小腹。 “胡说!”李温清连忙打断她,心里却忍不住一沉,难怪今天洗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长胖了! “才不是胡说,你让我再摸一下,小鲤鱼感受到自己的娘亲会动的!”小锦见他不信,伸手又要去摸。 李温清一愣,连忙避开。正欲说话,却忽然传来一道敲门声,“师兄,师父在大殿等你呢。” 是门内刚进的道童,李温清这才想起来师父还在灵山,连忙应付了一声看向小锦,“你赶紧下山去,有多远走多远。” “不要,这时候你怎么还能让我走呢?”小锦不解的看着他,明明李温清喜欢她啊。 李温清有些无奈了,这姑娘怎么这么傻得慌。“我师父回来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走!” 小锦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紧张的看着李温清,“啊?你果然是怕你师父伤害我才让我走的对不对?” 李温清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手一扬就在小锦脑袋上拍了一下,小锦疼的一咂嘴,“赶紧下山!” “那我们一起走吧。”小锦边说着,边抱起李温清一边放着的衣物,牢牢的抱在怀里,“我们下山去,我养你好不好?” 李温清翻个白眼,就这傻愣劲儿,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笑的时候,却忽然反应过来,怎么自己不知不觉就已经想着下山了?这时才连忙摆头道,“我不能下山。” “为什么?”小锦揪着李温清不放,“你不是也喜欢我么?” 李温清叹口气,一根一根掰开小锦揪住他的手指,“你听着,我是人,你是妖,明白吗?” “不明白。”小锦摇头。 “人妖殊途。”李温清转过身,重新取了件衣服穿上,摸扣子的手微微一抖,难道自己被这鱼妖看惯了,在她面前穿衣服也觉得没什么了。“你赶紧走吧。” 小锦抱着怀中的衣服,仔细想了想人妖殊途几个字,跟着李温清走了几步至门口,“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人与妖是不能在一起的。”李温清伸手拦住她,“我在你身上落了个咒,暂时不会有妖气泄露出来,你趁着我师父还没发现,赶紧走吧。” 小锦垂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我是妖有什么错吗?” “那好吧,等到哪天你师父不在了,我再回来找你。”小锦没有跟着他走出去,趴在门边,眼巴巴的看着李温清,“我不给你添麻烦。” 李温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在他脸上捏了捏,“好。” “那,我的小鲤鱼”小锦盯着他小腹。 “闭嘴!”李温清脸一红,一下子便将门关紧了。 小锦站在屋内,一跳一跳的蹦到李温清床上,在上面滚来滚去欢腾了好一会儿,“我就说道长哥哥肯定喜欢我的。” 李温清跟在那道童身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又想起江予来,心道这小锦不会说的是真的吧?最奇怪的是,自己听见她这么说,怎么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师兄,到了。”李温清还在出神,前面的道童就已经停了下来。 “恩?好。”李温清点点头,理了理衣衫,收敛起神色,缓缓走进殿内。 大殿里,一白衣尊者坐在梨花椅上,见李温清走进来,微微一点头,“温清。” 李温清连忙抱拳行礼,偷偷的用余光瞟了瞟四周,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几乎随师父下山游历的师兄都站在这里,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逼得他有些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小锦走了没有。李温清叹口气,怎么有这么傻的妖怪呢。 “想什么呢,徒儿。”尊者见李温清出神,眼神微微一动,走至李温清面前。 李温清回过神来,连忙赔礼,他自小就怕师父,原想着长大了就该好些,谁知道现在更怕了。 “我带你几个师兄云游多日,你将灵山打理的如何?”尊者抬手拍了拍李温清的肩膀。 “按师父吩咐的来。”李温清被他拍的头低的更往下了。 “好。”尊者微微一笑,忽然话音一转,“既然如此,温清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李温清一愣,刚准备开口,那鱼妖的话又在脑中想起来,‘诶,我们一起下山好不好?我养你呀。’ “怎么了?”见他又在发呆,尊者眉头一皱,“徒儿最近心神不宁?” “没有。”李温清连忙回神,小心的答道。“可能,是累了。” “哦?”尊者眉一挑,“那你下去休息吧。” 李温清松口气,但却没有挪步,盯着尊者的身影好一阵,小声的开口,“师父。” “恩?” “我想下山。”话音一落,李温清只觉得心中骤然冒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欣喜来。 尊者神色微微一沉,却露出一丝笑容来,“下山?和那鱼妖一起?” 李温清脸色一变,直愣愣的看着尊者,“徒儿,没听懂您的意思。” “你当真以为,我不在灵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尊者眼神一敛,“没想到,你竟真被那妖物迷了心。” “徒儿没有。”李温清一听,连忙跪下身去。暗道那傻丫头怎么让师父给发现了,该不会还留在山上吧? 还没等他想出个好歹来,大殿外已经传来了小锦咋呼的声音,“别拽我,别拽我!” 李温清心中一慌,连忙想要起身去看大殿外,却被尊者一只手按在地上不得动弹。“师父!” 尊者瞟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向被押进来的小锦。小锦皱着眉,没好气的看着押着自己的两个小道童,“要不是我现在倒霉,你们才不能抓到我!”话音一落,小锦又看见跪在地上的李温清,眼神一愣,“道长哥哥” “就是这只鱼妖么”尊者冷冷一笑,转身回了高椅之上,俯眼看着小锦,“你这鱼妖好大的胆子,敢闯到我们灵山来迷惑人心?” 小锦一听,正欲反驳却又看到李温清,心道原来是被道长的师父抓到了,又要给道长添麻烦了,这下可不好办了啊。“那个仙人师父,对不起,我这就走行不行?” 尊者一挑眉,看了李温清一眼。李温清也是一脸惊讶,他还怕一会儿小锦乱说话冲撞了自己师父,没想到竟然还卖起乖来,只是心中还是免不了一番担心,师父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哪里会理一个妖怪的卖乖。 小锦见李温清在看她,忙眨了眨眼,冲李温清笑了笑,她娘亲说只要对人友善一些,人也不会为难它们这些小妖怪的。 “放肆!”谁知尊者见她一笑,却是勃然大怒,只道这妖怪到了他的大殿之上竟然还敢去迷惑李温清,手下一道白光骤起,猛然施击,小锦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那道白光打中,顿时只觉得心中一痛,比月渊那一摔还要痛上百倍,一下子便伏在了地上,难以再动弹,李温清脸色一变,连忙挣脱尊者的锆制,冲至小锦身边。 “小锦?”李温清皱起眉,伸手欲将小锦抱起,却见小锦皱着眉,从地上抬起头来,狠狠的看着台上的尊者。 “小小鱼妖,也敢放肆。”尊者一声冷哼,衣袖一扬,更欲再出一招,只见小锦忽然运力,身子顿时从地上弹起,身形一转,似化作一道利刃直向尊者而去,尊者心中一愣,心道这鱼妖竟然是要来送死,下意识的扬手挡下,却只感觉一道如同夹带排山倒海之力的无形之手摁住自己,面对小锦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妖力凌厉,尊者眼神一凛,奋力想要挣脱这一道气力,却听一声“我念在你是道长哥哥的师父,不想与你动手,你却想要杀我?!”话音一落,那气力越发的霸道。 台下的李温清睁大眼,看着小锦周身环绕住一层淡淡的妖气,红色如同鱼鳍一般的翅膀正慢慢的从她背后延展开来。“小锦” 赤神鲤的鳍翅原是成年以后慢慢长出,小锦急于想要压制住尊者,竟导致自己的鳍翅提前长出,撕裂皮肉的痛感顿时将她淹没,手上的气力一松,顿时便让尊者挣开她,反手一掌,正中小锦胸口。 “师父不要!”见尊者一掌之后,似乎并不打算收手,李温清心中一急,一个纵身接住小锦飞出来的身子,连忙将人拦在身后。 “你这人”小锦受此重击,差点连人身都无法保住,鱼尾渐渐显露出来。 “逆徒,滚开!”尊者眼神越发凌厉,“没见她方才谁要杀了我吗!她是妖,妖都是残暴的!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只见小锦无法保住人形,不仅露出鱼尾,就连脸上,身上都慢慢出现几片鱼鳞,小锦一听这话,连忙伸手挡住自己脸,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别看我,别看我” 李温清顶多见过小锦半人半鱼的样子,见此模样,心中不免大骇,却只是越发的心痛,伸手摸向小锦伸手挡住的地方,擦去上面的血污,转身看向尊者,“弟子五岁拜您为师,您算是弟子的再生父母,您的教导,弟子不敢忘记,但是您也曾说过,天下万物皆有灵性,都是共同生存在这世间的,您为何,要对妖赶尽杀绝呢!” “妖就是妖!”尊者瞥了他一眼,语气越发冷淡,伸手指向小锦,“你若将它交于我,你便还是我灵山的弟子!” 小锦浑身一颤,揪紧李温清的衣角,李温清见状覆上那双已经被血染红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沉默好一阵开口,“弟子不愿。” “道长哥哥”小锦心中一喜,只觉得身上的疼痛都好了大半,连忙靠在李温清背后,揽住他腰间,“你喜欢我的” 李温清还没说话,尊者脸色气的煞白,李温清向来是他最听话的弟子,如今,为了一个妖物,竟然如此忤逆他,“来人!将这个逆徒与这妖物一并抓住!无论死活!” 李温清神色一变,反手固定好还趴在他身后的小锦,不可置信的看着尊者,“师父” 小锦探出一个头,警惕的看着四周听命的灵山弟子,“你们这些人,忘了道长哥哥平时对你们多好了么!” 为首的几个都是李温清的师兄,听此话神色便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着李温清,“师弟” “愣着做什么!抓人!”尊者见状又是一怒,拂袖扫过开口的弟子,“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师弟!” “道长哥哥小心!”小锦忽然一惊,只见尊者另一只手,更是运气扫向了李温清,李温清见状有些慌乱的避过,却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一道划痕,汨汨的渗出血来。小锦登时一急,眼神凶狠的盯着尊者,“臭道士我今日杀了你!” 李温清连忙安抚住已经红了双眼的小锦,看向尊者,又看了看站在四周,却还是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几个师兄,拍了拍背上的小锦,“我们走。” 小锦微微一愣,压下周身的妖气,又安静的趴回李温清背上,闭眼引灵念咒,她受了伤,虽然不能带着李温清飞出去,但是用妖气做个罩子应该没问题吧,小锦睁开眼,看着笼罩出二人的淡淡的一层妖气,有些满足的勾了勾嘴角。 只是大殿之上的师兄虽然没有上来拦住,大殿之外,却是围满了持剑的弟子。李温清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昔日的师弟们,背后的小锦看着李温清,将手搂的更紧一些,“道长哥哥,你在想什么?” 李温清回过神,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柄长剑,笑着回头看了小锦一眼,“那你在想什么?” “活下去,变成人,和你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白头偕老。”小锦在他脖颈间蹭了蹭,“你呢?” 李温清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让你活下去。” 小锦睁大眼,这话她和李温清不止说过一次,李温清却是第一次回应她,小锦只觉得眼眶一热,泪水一颗颗的落在李温清的背上,“我好欢喜啊” 李温清看着她,没再说话,握紧手中的长剑,缓缓走下台阶。下山的路就在前面,李温清只觉得平生第一次,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叫嚣起来,一定要,带着小锦走出去,活下去! 而站在大殿内的尊者,抽过身旁的一张银弓,眼神一狠,已然对准了李温清身后的小锦,一刹那,一声破空之响,冲向小锦。 小锦感觉到妖力的渐渐流逝,有些无力的趴在李温清背后,偶尔有几道剑气擦过她的身体,满是欢喜的身心却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动了动搂住李温清脖子的手,她在神鲤湖,族里的长老们都是这样祈求神仙,她双手合十,放在嘴边,饶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小锦仰起头,嘴角微微扬起,“神啊,若是您能够听见,请您,救救我们” ———— 那把弓听说是仙家的宝物,射出的箭也非一般的箭所能比,尊者嘴角微微一勾,这下,定要将这鱼妖除去。 只是那支泛着银光的箭还未碰到小锦,忽然不知哪里横空飞出一张符纸,轻飘飘的落在箭身,一下子便将那支箭压落在地上,尊者神色一惊,一眼望去,只见上山的路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江予气喘吁吁的扶着身边的月渊,“我就说幸好我在小锦身上下了符咒,不然出事,就赶不过来了。” 月渊一挑眉,冷冷的看着大殿上的尊者,“就是因为这些凡人得了道成了仙,天界,才那么令人生厌。”话音落口,月渊拂袖一扫,一片寒光一闪,殿内殿外,除却小锦,倒了一片,就连李温清也晕了过去,江予一愣,瞪眼看向月渊,正欲说话,月渊瞟了他一眼,“我忘了那是个人了。” 小锦看着忽然出现的二人,才刚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是神听到了刚才她的祈求了,转眼间李温清就倒了下去,吓得她脸色一白,“道长哥哥!” “没事没事,晕了晕了。”江予连忙跑过去,瞪了月渊一眼,又看向小锦,只见小锦半人半鱼的满身血污,翅膀也长了一半,“天哪,怎么搞成这样。” 小锦随手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污,有些费力的将李温清扶了起来,江予一愣,连忙想要伸手去帮忙,小锦却微微一转身子躲过了,似乎不想让江予扶他,月渊也在同一时间拦住了江予的手,小锦扶好李温清,“没事,我力气很大。” 江予嘴角一抽,拍开拦在自己面前的月渊的手,妖怪都是占有欲这么强的嘛? 跟着小锦转至一座有些破烂的木屋,江予有些疑惑的看了几眼,“这是?” “我认识道长哥哥的时候,就觉得道长哥哥肯定是我的人!我就盖了这个小房子,想着等道长哥哥愿意和我下山就一起住。”小锦踢开门,将李温清小心的在床上放好。 江予睁大眼,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小锦,我靠,这小妮子真行啊! 小锦摸了摸背后长到一半的鳍翅,叹了口气,正准备去取水替李温清擦擦身子,月渊却扬手拦住了她,“你不回神鲤湖养伤,永远都只能是这个样子了。”月渊语气不是很耐烦,他本来就是不愿意管这一桩闲事,但是江予看起来好像挺喜欢这个红烧鱼。 小锦微微一愣,看着月渊,“狐仙大人,你本事那么大,你将我的妖骨取出来吧!” 月渊手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 “我不要回神鲤湖。”小锦猛摇头,回了神鲤湖就见不到李温清,“你将我变成人吧,这样我才可以和道长哥哥一起生一起死。” “我若是将你的妖骨取走了你可知道你没有修炼出魂魄,你死之后,就没有下一世了,而李温清,他还有轮回。”月渊看着小锦,有些惊讶的皱了皱眉,人一辈子都在追求如妖一般的长生,怎么会有妖要去做个人呢。 小锦摇摇头,“道长哥哥说过,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下一世,下一世的是另外一个人,所以,他的下一世,不是我的。” 月渊怅然,眼角余光看了看江予,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妖怪向他如此请求过,江予似乎知道他在看自己,开口道,“你若是可以的话,就随了她的愿。” 月渊垂下眼,手指抚向小锦的眉间,微光一闪,顿时一阵雾气笼罩住二人,等到雾气散去,小锦已经恢复人身,却没有那条鱼尾了,眉间也不再有属于赤神鲤一族的印记。 小锦怔怔的摸了摸自己眉心,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朝月渊拜了一拜,“谢谢狐仙大人!” 月渊没有说话,他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仅仅喜欢一个人而已,竟然连自己的修为也放弃了么。 “道长哥哥看见了一定会开心的。”小锦摸了摸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腿,开心的转了个圈。 “诶?李温清的肚子怎么回事?”江予眼神落到还躺着的李温清身上,却见初见时还有些清瘦的李温清,肚子却隆起了一些。 小锦捧住自己的脸,有些害羞的开口,“是我的小鲤鱼呀。” “t?”江予瞪大眼,有些后怕的捂住了自己已经消下去的肚子。 小锦趴在李温清身边,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我们赤神鲤,通过亲吻可以将妖力注入另一半的身上,令其受孕,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的,就可以生出小鲤鱼啦!” 江予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我靠不是吧,接个吻就怀孕! 月渊听见这句话也稍稍回了神,眼神一瞟看向江予的肚子。 江予微微一愣,有些害怕的在月渊都已经发绿的目光中退后几步,紧紧捂住自己肚子,“月渊你看什么!你想干什么!” “咱们该走了。”月渊一挑眉,伸手将已经跳出去很远的江予捞回自己怀里。 江予在他怀中警惕的捂着自己,谁知道月渊会不会哪天想不开真整出个狐崽子来,那不是要他的命。 月渊倒还真没往这事上想,两人走在山间,月渊只觉得刚才那个问题一直围绕着自己,将自己困在其中。 “你怎么了?”似乎是发现了月渊的异状,江予伸手拍了拍月渊。 “那只鱼,为什么愿意变成人。”月渊低下头,眼中尽是不解。 江予一听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要想这么久?因为小锦喜欢李温清啊。” “是吗,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吗?”月渊垂眸。 “当然了,对喜欢的人,当然是愿意去为了他改变自己,做自己以前做不出来的事情,愿意为了他努力,愿意为了他变得更好。”江予勾唇一笑,话锋一转,“而且,这种改变,还很美好。” 月渊微微一愣,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江予,那我若是喜欢江予,不是也会愿意为了江予变成人?月渊摸了摸下巴,可是红烧鱼变成人那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啊,要长相厮守,他完全可以把江予变成妖啊诶?我为什么要和江予长相厮守。 江予见月渊不动了,有些奇怪的看向他,正好看见月渊上上下下的将自己扫了一遍,眼神都快发绿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道这只狐狸在打什么鬼主意。 月渊手一伸,捂住江予的双眼,忽然一伸头,温柔的吻上江予的嘴唇,与那晚不同的是,月渊伸出舌头轻轻的在江予唇上舔了一下,江予浑身一颤,只觉得心中如同擂鼓一般敲打起来,咚咚咚的声音几乎就响在自己耳边。 江予揪住近在咫尺的衣衫,心中甚至想不起来为什么月渊要亲自己。 月渊看着江予,心中如同那晚一般的欣喜感觉又渐渐涌上来。“江予” 听见月渊在叫自己的名字,江予下意识的就要答应,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巨大的晕眩感袭来,下一秒便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月渊挑了挑眉,看着已经变成自家后山的湖岸,白泽背对着自己,一边摆手一边往前走,“我什么也没看到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月渊叹口气,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甜的江予,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间,心道这两天江予确实没睡好不对啊,刚刚他想说什么来着? 算了,江予睡觉比较重要。 傍晚,江予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红霞正如同烈火一般绚烂着天际。 江予揉了揉眼睛,还没缓过神,小雪已经哒哒哒的跑到自己面前,伸出一只手来,“小予小予,我带你去看槐树婆婆喔!” 什么槐树婆婆?江予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小雪扯了起来,一路小跑着往后山方向去。 “槐树婆婆,活了万年的妖怪呢!每一百年才醒一次,她知道好多好多的故事喔。”小雪看江予还有些疑惑,十分兴奋的解释道。 江予眨眨眼,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啊!跟着小雪一路小跑着,老远便看见了风疾扇着翅膀,叽叽喳喳的说话。 “槐树婆婆!你知不知道,小雪那个野妖怪” “槐树婆婆!你知不知道,我们山神庙有个人类喔” 江予走近的时候,风疾正好说到自己,江予脚步愣了愣,看着面前这棵巨大的槐树,难道这就是槐树婆婆?真的是人如其名啊! 那槐树上生出的一双眼睛转了转,看向江予,盯了他许久,年迈的声音才渐渐响起,“江予?” “诶?您知道我的名字?”江予有些惊讶的眨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江予总觉得槐树婆婆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总像是认识自己一样,小雪在旁边推了推他,“可以问槐树婆婆问题哦,槐树婆婆什么都知道的。” “问题?”江予愣了愣,这时候哪有什么问题要问啊,想了半天才冒出一个来,“赤神鲤,为什么会灭族呢?” “这是什么问题,妖族经常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呀。”小雪皱起眉,冲江予翻了个白眼。 “妖族和人不一样,完全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再强大的妖怪,也有老去的一天,就连神都没有永生的,只不过,活得长一些罢了。”槐树婆婆苍老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中有些发麻,江予心中一愣,妖和神都有老去一天吗?“赤神鲤一族,本来就繁衍的十分稀少,又与人类亲密,弱小又善良,和平的时候还好,一旦天下不平了,他们这些弱小的妖怪没了庇佑,灭族是迟早的事情。” “槐树婆婆,妖怪都会死吗?”风疾停在枝干上,他和小雪都是被捡来的小妖,之后见到的月渊,也是逾越千年的大妖,几乎没有妖怪也会死亡的认知。 “当然了。” 那江予的脑中浮现出月渊的脸来,有些纠结的想着,月渊也会死也会老去么? “那九尾狐大人也会老吗?”小雪似乎也在想这个,十分好奇的看着槐树婆婆。 “就连女娲娘娘,都有老去的一天,又何况九尾狐呢?”槐树轻轻的笑了一声,“只不过他们,活的比大部分妖长一些罢了,重明鸟不就老去了么。” 江予心中一沉,原来重明是老去了么月渊以后,会像重明一样吗? “更何况,九尾狐他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妖了。”槐树的声音越发沧桑,似乎是在回忆十分久远的故事。 月渊死过一次了?江予睁大眼,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槐树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小雪和风疾在一边讨论槐树是不是又沉睡了,江予却是咬唇想着刚才槐树那句话,她怎么会说,月渊是死过一次的呢?青骨和月渊他自己,似乎从来就不愿意提起他的过去,那时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纠结着这些问题,再回过神,已经被小雪带回山神庙了。江予抬起头,黑暗之中的山神庙亮着暖黄色灯光,神牌之上也点了一盏明灯,刚好照亮江予他们回来的路,是月渊点的吧。 江予看着那盏灯,抬头一看,月渊正靠在自己房间门口,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他手中碧翠玉的烟杆光华流转,一缕青烟似云雾缠绕渐渐升起,似乎也看见他回来了,月渊隔着青烟缭绕冲他扬了扬嘴角,烟杆随手往地上一丢,就转身回了房间。 啪嗒一声,烟杆掉落在地砖上,那点火光也渐渐熄灭。 江予放轻脚步声,捡起地上那支烟杆,想将它放进月渊门口的那个小篮子里,却发现小篮子似乎夹了张小纸条。 江予愣了一下,伸手将纸条拿起来,果然是月渊的字迹,上面写着‘天冷,盖好被子’。 “我靠”江予瞪大眼睛看着月渊已经闭上的门,敢情月渊是打定主意自己会帮他捡东西吗!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传小纸条吗?江予翻个白眼,心中虽然停不下来对月老古董傲娇渊的吐槽,却是笑着将纸条放进了怀中,脚步轻快的走回自己房间,又将它收进了自己那个小抽屉里,一拉开抽屉,那本育儿经便放在最上面,江予将纸条放好,皱皱眉看着那本书,这本育儿经到底是月渊拿来养谁的啊! 第32章 参水猿篇 寒冬之时,到了夜晚,已经飘起鹅毛般的大雪。积雪停积在庭院里,与一树血红般的梅花相映成画。 与平时早早就已经安静的山神庙不同,除了月渊的房间已经关灯,其余的房间都是一片澄亮。大厅内烧起温暖的火炉,江予和小雪围在炉边,风疾贴心的从另一处搬来一个小桌子,放在旁边,方便江予看书。 “天气真冷啊。”江予瞧着外面已经铺满一层雪的石板,放下手中的书本,看了看小雪,“你应该很喜欢吧?” “诶?妾身觉得都一样啊。”小雪歪着头,不管是冷冰冰的寒冬还是炎热的酷暑,对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温度。“月渊大人,今晚也不回来了吗?” 江予听到她问起月渊,微微一怔,月渊被白泽叫走说是要好好查一查时间裂缝的问题,都已经过了七天,人影都没见一个,“可能是忙吧。” “可是好久了呀,风疾不想每天都吃饺子。”风疾有些委屈的摸着自己肚子,虽然妖怪不用吃东西,但是因为江予,他们都过上了按时吃饭的日子,现在一下子没得吃了,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江予嘴角一抽,月渊再不回来,饺子都要吃完了好吗?然而还没等说话,门外却忽然出现一道黑影,三人一愣,“月渊回来了?” “不会吧?”小雪有些奇怪的起身,“月渊大人回来看见我们这么晚还没有睡觉会踢门的。” 江予眉一挑,月渊被那本营养师之道简直是训的服服帖帖,非逼着他们严格按照上面的作息方式睡觉,除了他出门的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没晚过九点睡过。 小雪站了半天,门外的影子也没有敲门或者进来的意思,疑惑的走至门口,“谁?” 外面的人人影听见里面的声音,连忙退后一步,等了片刻,一道柔柔的嗓音响起,“请问,山神月渊在吗?” “不在。”见是来找月渊的,小雪连忙摇头,又想到门关着外面人看不见,又急忙出声。 “小雪,开门。”江予却是示意小雪将门打开,反正月渊不是说已经将结界加固了,不会再有妖怪能闯进来了么,既然不是妖怪,那就是人或者别的神了吧? 小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听话的将门打开了。 只见门外的雪地上站了个一袭火红织锦长袍的女子,如展翅欲飞的火红衣袂,绣满了金色的纹路,发丝犹如黛色泉水流淌而下,头上斜插着碧玉龙凤钗,将一旁的梅花树都压了下去。 江予瞪大眼,我靠,梅花树成精了? 那女子见门打开了,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请问,月渊大人什么时候会来呢?” “你是?”江予仔细打量着她,穿得这么隆重,不会又是哪个天神吧? “哦,小女子乃是婚嫁神。”那女子站直身,冲着江予笑了笑,江予这才反应过来,难怪穿的跟结婚一样啊。 “啊?月渊大人要嫁人啦?”一旁的小雪张大嘴,婚嫁神上门可都是专门替新娘庆祝讨喜的啊。 “嫁给谁?嫁给小予吗?”风疾见状也凑起热闹,兴奋的看着江予,像模像样的站在江予面前,扬起一只手,“江先生,请问你愿意娶这个狐狸精吗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瞎搞!”江予皱起眉瞪了风疾一眼,面上却染上几丝红晕。 门外的女子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是,在下来,是有事相求。” “啊?怎么了吗?”江予站起身,将婚嫁神请进大厅。 婚嫁神掩嘴一笑,看了江予一眼,“您就是月渊大人认定的下一代山神吗?果然是一表人才。” 江予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连忙摆手,只是他还没说话,小雪忽然一叉腰,拦在二人中间,“月渊大人临走交代妾身,不能让别人特别是夸小予的人靠近他,不然就要把妾身丢到昆仑去,您离他远一点。” 江予嘴角一抽,连忙伸手拉开小雪,“怎么这么没礼貌!” 他话音刚落,婚嫁神看着他的眼神微微一变,立即又笑开了,“原来二位是这样的关系,在下冒犯您了。” “不是啊,什么什么关系啊!”江予瞪大眼,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婚嫁神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你知道吗! “不过你来找月渊大人什么事啊?”风疾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脸红红的看着婚嫁神,“婚嫁神长得好漂亮喔。” 婚嫁神面色微微一红,摸了摸风疾的小翅膀。“嗯是这样的,我接任婚嫁神四百余年了,这四百年来,一直有一个人类,每年都来拜祭我。” 江予微微一愣,“四百年?同一个人?” “对。”似乎是料到江予的惊讶,婚嫁神笑着点点头,“是个姑娘,她活着的时候,就拜祭我,后来她去世之后,却依然每年都来拜祭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去冥界,但是这件事终究与我无关,我给冥界写去一封信之后,也没有再去注意她,直到前天,她又来了。” “鬼?”江予替她倒了一杯茶,有些奇怪的开口。 “不是,我看她样子,魂魄残缺不全,应该是行尸才对。”婚嫁神摇摇头,有些迷茫的开口,“行尸,重复做着生前印象最深的事情,我原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直到消亡的那一刻,谁知道,前几天她忽然开口说话了。” 江予知道行尸这种东西,行尸即僵尸,只是一口气支撑着而已,若没有修炼至魃一类,根本不会拥有自己的思想,更别说开口说话。“那是,成尸魃了?” 婚嫁神又摇头,“不会,没有那么强大,她已经快要消亡了。前几日,她对着我的神像,说了她生前的故事,她说,她原本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原本该流落街头,幸好有个女侠帮了她,不仅帮衬着她生活,更帮她觅了一个如意郎君。只可惜,她成亲之时,女侠连喜酒都没喝,就不见了,从此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女侠出了事?”江予问道。 “不知道,后来她成亲没两年,夫君做了生意,生意越做越好,二人的感情也是神仙眷侣一般,于是便搬到了京城里,过上了好日子。只是这好日子没过几天,忽然来了个道士,说她夫君是妖怪。”婚嫁神叹口气,摇头道,“她这下哪里肯信朝夕相处的夫君是个妖怪,将那道士赶走了,那道士不肯死心,跟进了她家中,岂料她夫君真是个妖怪,被那道士打出了原形,是石妖。” “石妖?!”将于在张大嘴,他听月渊说过,石妖不同于别的妖,没有灵性,成精需得比别人付出更大的代价,千年成精都是幸运的,更多的,万年,千万年才能修的一般妖怪百年。 “是啊,那道士,便是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参宿参水猿星君在人间历劫,直接将那石妖,抓回天界了。”婚嫁神又是一叹,“可怜那小姐,受此惊吓,又过度思念自己夫君,早早便去世了,去世之后,每年都来我这里,祈求能将她夫君还与她。” “参水猿?”江予皱皱眉,“那怎么办呢?” “那参水猿星君,在白虎星君大人手底下司的是武职,是个直脑子,哪里懂这些弯来折去的女儿家心思,只道人妖殊途,更要炼化这石妖,在下也只是个小小的地神,实在没有办法,拖天上的朋友帮忙给星君求了个情,还被罚了。”婚嫁神摇摇头,“不过那小姐确实可怜,四百年了,就因为这一口气没咽下去,要落得个魂飞魄散。” “呜呜呜,真可怜。”小雪听完,抱着风疾在角落里抽了抽,“这个猴子星君,太坏了。” “嘘,这可不能随意诋毁,听到了遭天谴的。”婚嫁神连忙示意她闭嘴。 “那怎么办?找月渊也没办法啊?难道让月渊抢回来?”江予皱起眉,他心中虽然也觉得这女子的痴情可怜,但是总觉得要是去拜托月渊,月渊又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真冒犯了天神,降下罪来怎么办。 “月渊大人如此神通广大,在下只是想让他帮忙再求求情,若实在没办法,在下也算是尽力。”婚嫁神连忙摇头,“那位小姐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 “可是”江予有些为难的看着她,“月渊他不在啊,而且,听你说的,那个行尸小姐,应该也捱不住多少日子了吧?” 婚嫁神叹口气,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江予,江予眼角一抽,自己长得就那么像个好人吗? 只觉得自己心里已经开始慢慢动摇起来,江予小声的嘀咕一句,“我也找不到月渊啊。” “找我?找我做什么?”江予这边话音刚落,月渊的声音就已经从院子外传进来,伴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转眼间已经到了门口。 江予瞪大眼,看着门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月渊你要不要这么随叫随到啊! 第33章 参水猿篇 月渊推开门的时候,先是一阵酒香飘进,江予眉头一皱,“你不是和白泽调查裂缝去了吗?” “对啊。”月渊点点头,一抬眼便看见已经站起来,冲自己行礼的婚嫁神,“她在这里做什么?” “肯定是来找你的啊。”江予撇撇嘴,心道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找我?”月渊有些疑惑的看了婚嫁神一眼,又看了看江予,把江予往身后一拖,“我们这儿没人嫁人。” 没人嫁就没人嫁,拖我做什么?江予有些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有事找你帮忙。” “你一个婚嫁神来找我帮什么忙,还让我帮你拉红线不成?”月渊将江予在身后护的紧紧的,难不成哪个小妖小仙的看上自己庙里的人了? “不是不是。”婚嫁神连忙摆手,不知道是因为月渊平时太过于凶恶还是什么,有些害怕的瞧了他一眼,“在下确实有事相求于您。” 月渊一挑眉,却是看向了江予,“你又与人说好了?” 江予见状连忙摇头,“没有!” 月渊有些无奈的叹口气,“说吧。” 江予有些奇怪的看了月渊几眼,今天这么好说话?“你知道参水猿星君么?” “参水猿?”月渊脸色微微一变,“熟得很。” “诶?”江予心中一喜,“是嘛,有多熟?” “当初我去救青水的时候,差点没打死他。”月渊眉梢一挑,十分得意的看着江予,“当时他站在最前头,我” 江予翻个白眼,冲婚嫁神瞟了一眼,“我觉得找月渊没什么希望了。” “你要找他,我帮你把他抓下来就是。”月渊见江予没什么兴趣听自己的威风往事,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开口。 “那样不太好吧。”江予还没说话,婚嫁神有些担忧的看着月渊,好像下一秒月渊就要去把参水猿抓过来。 “关你什么事。”月渊看都没看她,正准备和江予再说话,忽然神色一转,又看向婚嫁神,“是你要帮忙?” “是啊。”婚嫁神点了点头。 月渊那双狐眸闪过一丝戏谑,手一挥,带着婚嫁神往角落里走了走,“既然你要我帮忙,我看在江予的面子上答应了,可是也不能白帮啊。” “恩?那”婚嫁神愣了愣,呆呆的看着月渊。 “我听说,你不是有月老的姻缘绳、结缘锁啊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月渊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一勾,“你给我个。” 婚嫁神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虽然月渊提的都是些小玩意儿,可那毕竟是月老的东西“就一个吗?”婚嫁神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生怕月渊还要加一个。 月渊想了想,一个也不亏,“那好,一个。” 婚嫁神连连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江予已经凑到二人的身后,“你俩嘀咕啥呢?” “没,我这就去把那猴子抓下来。”月渊脸上一红,一下子跳开半米远。 “参水猿是个愣头青,月渊你就是把他抓下来,又能怎样呢?” 江予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临近,只见来人大概二十七八的模样,蓄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却又穿着同月渊一般的红色长袍,长及曳地,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却又因为那一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令原本平凡的那一张脸都生动起来。那人毫不客气的推开门,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甩袖在位子上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众人。 江予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人,只见他这么随便,月渊却也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便扯了扯月渊的衣袖,“这是谁?” “毕月乌。”月渊似乎也习惯了这人随随便便的样子,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诶,不要加个乌嘛,重明那个粗人都知道把自己名字里的鸟去掉,何况在下这种斯文人。”毕月乌挑挑眉,又看向婚嫁神,“我就说去你的庙里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来这里找他帮忙了。” “毕月乌星君。”婚嫁神微微一俯身。 毕月乌一笑,眼眸一眯看向江予,“这便是月渊的心上人么?” 被毕月乌的话怔了一下,江予刚要摇头否认,月渊却低下头来,附在他耳边,小声的开口,“心上人是什么人?” 江予翻个白眼,很好,月渊每次都能很成功的将他原本有些乱跳的心重新抚平下来。“闭嘴吧你。” 月渊被他瞪得一愣,只道江予今晚怎么老是瞪他,又见他看着一边的毕月乌,眉头一皱,捏着江予的下巴就将他的头又转回来,江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你干什么?” 月渊瞟了那毕月乌一眼,鼻尖一声冷哼,“看我,不许看他。” “毛病啊。”江予脸上一红,一转身离了他半丈远。 看着这一切的毕月乌眼神一转,一抹笑容漾开,站起身来走到江予身边,“既然要参水猿放出石妖,我有个法子,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什么?”江予好奇的看着他。“你也要帮忙吗?” “当然,婚嫁神第一个找的,可是我哦。”毕月乌一笑,“只不过那个愣头青实在是太倔了,我劝了好几天都没有办法。” “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江予皱起眉,他怎么觉得这个毕月乌笑的那么贼呢? “那猴子之所以这么倔,主要还是因为他没有什么人情味儿啊,我就想,不如让他懂得人间情爱之事,到时候设身处地一想,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吗?”毕月乌挑了挑眉,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办法。 “说得简单。”一边的月渊轻哼一声。 毕月乌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做起来也简单啊。只不过,要你月渊帮帮忙而已。” “什么忙?”月渊还没说话,江予先开了口,这毕月乌笑的那么贼,不是要坑月渊吧?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害他,我与月渊,虽然说没什么大交情,而且月渊还救过我呢,总归也是朋友一场,对吧?”毕月乌冲月渊眨了眨眼。 然而接受到毕月乌一眨眼的月渊却是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帮你赶走一只老母鸡么。”说罢便兴奋的戳了戳江予的腰,“你知道吗?这个毕月乌小时候,被一只重明原形追到尿裤子。” “噗”江予一听,又看了看毕月乌如今一副衣衫翩翩公子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呵呵。”毕月乌原本笑意盈盈的面容稍稍扭曲了一下,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只得将心中的气咽下去,笑着看向月渊,“陈年旧事,何必再提呢。到底要不要帮这个忙?” 月渊一挑眉,想了想婚嫁神手里的那些东西,心中一动,当下便点了头,“你说。” 一边的江予皱了皱眉,月渊怎么对这件事好像很积极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他啊。月渊见他疑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道一句,“这毕月乌的两根肠子,我还看不出来,肯定是设好了套,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江予点点头,又转过头去听毕月乌所说的法子。 “参水猿当初被你打的那么惨,他是个不服输的,心中肯定愤愤不平,你与他再比一场如何?”毕月乌见月渊点头,心头一喜,连忙开口。 “这差距摆在那里,再打一次又能如何。”月渊嗤笑一声,十分瞧不起的声音落下。 “这我自然是知道,毕竟您与我们不一样。”毕月乌点点头,“所以,咱们就不比武了。” 月渊轻笑一声,似乎被勾起了几分兴趣,“如何?” “咱们去轮回里走一遭,到时候谁输谁赢,自然心中有定数。”毕月乌笑了笑,“让阎王来写个剧本儿。” “阎王?”月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予,“轮回” “对啊,让参水猿下界走一趟,还愁他不通人情?”毕月乌眼波一转,那双桃花眼眨一眨,就如同蝶翼翻飞一般。 “你是说情劫?”月渊摸了摸下巴,思量了一阵,“这倒是个办法。” “若是行得通,参水猿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同意。”毕月乌看着月渊,似乎十分想要月渊同意下来。 江予扯了扯月渊,皱着眉道,“若是这样行得通,他拉着参水猿去不就得了,干嘛要拉上你?” “自然是”毕月乌皱眉想了想,“能让参水猿下界的原因嘛。” “他坑你坑的太明显了。”江予小声的开口,心中更是对毕月乌越看越不顺眼。 “好。”岂料月渊一扬眉,十分爽快的应下来,一方面想拿到婚嫁神的结缘锁,一方面也想知道毕月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江予,我们去冥界。” “诶?”江予被月渊一拉,立刻便被他提着上了夜空,一路直向冥界方向而去。“你干嘛拉上我!” “你多历练一些,以后我也放心的将山神位子交给你。”月渊挑挑眉,说的冠冕堂皇。 而庭院内,看着月渊远去背影的毕月乌,终于衣袖掩面,大声的笑了出来。 “毕月乌星君您,这是什么意思?”婚嫁神不解的看着毕月乌。 “我这是一举两得。”毕月乌止了笑,拍拍手准备去找参水猿,“我与白虎星君打赌,月渊肯定是动了凡心了,白虎星君不信,我可是赌了三百年要守天界之门,一定要让月渊开窍才行。” “况且”毕月乌声音一停,想起来那不近人情的参水猿,“那死猴子如此不给我面子,我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才行。” “可是”婚嫁神话音还没开口,毕月乌的身影已经是不见了,婚嫁神咬唇想着地府里那位阎王爷,她与判官还有几分交情,听说,阎王最近迷上了人间的各种电视剧,在地府里哭的鬼都少了好一些,让他来写剧本 婚嫁神想了想月渊,又想了想毕月乌,“毕月乌星君这次,恐怕是要连自己都坑了呢” 第34章 参水猿篇 沉寂的千水崖上,杀机笼罩。 微暗的光,映照著一处未明的杀机,仿佛一场屠戮,正在蕴酿。 青水手握玉尺,站立在树下。 只听脚步声阵阵,青水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影忽动,剑声隆,日光下的杀光,错影惊目。“是你啊。原来你就是青水。”那日的男子一笑。 “杀吗?”青水横眉,玉尺凛对。 “爽快。好得很,那我便更爽快。”男子朗声一笑,身姿一动,飞沙扬尘化无数利剑,厉势直逼青水,却见青水巍然不动,一抬掌,利剑又随风化沙。玉尺一动,扫向男子,顿时凌厉劲气横扫,带的男子衣袍扬起。“内力不错。”男子一笑,随即握拳,拳风激荡,夹带阵阵毒雾,飞扑青水。 “哦?还带了帮手?”只闻男子沉喝一声,眉头皱起。 “彼此彼此。”青水一沉手,刹那杀招再现,玉尺之气在男子臂间扫处一道血痕,却见那道血痕瞬间崩出片片污血,所过之处,连脚下的花草都枯萎下去。 青水眉间一扫,暗道一声好强的毒气,指尖再捻,绕到男子身后,欲再开一招,却见天外一声怒喝,一道剑光劈过,生生劈开两人战局。 青水眉头一皱,旋身避过,还是免不了被那剑气一震,身子一抖。 那天外剑者缓缓落地,重剑对上玉尺。“笑英雄前来领教。” 二人将青水围住,只见青水面色沉缓,手中玉尺握紧,手上妖异暗纹若隐若现。 猛然,一声凛然高喝,乍开崖顶别斗。男子掌式甫出,便是凌厉杀招。笑英雄重剑逞威,剑气亦似千钧。只见青水身子一沉,同时接下二人杀招,猛然一运力,赫然气势锐扫行云,强力反击,将二人各震退一步。 玉尺一横,青水嘴角微微扬起,“两个人,那又如何!” “再加上我呢。”只听一声娇媚男声,一人捻着孔雀指,踏步而来,却在半步之前一阵刀光闪现,拦住他去路。 凛清萧双目冷然,双刀闪现寒芒。“此路不通。” 凝脂双眸微闭,只听地面一声响,一道铁链窜地而出,握在凝脂手上,那铁链尽头,是一个铁铸的人头。“那你就只能将你的头,放进我的链子里了。” 此时,凛清萧只听铁链铮响,随之杀气临身,只见不明的魅影穿梭周遭,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凛清萧戒备之间,第一声警钟敲响,赫见追命铁链袭命来到。只见凛清萧刀运雄劲,攻向来人,一接战,便震得风吹尘散。 一旁的男子心思一沉,这凛清萧哪有半点武功尽失的样子。 忽而一阵剑气杀到,配合青水手中玉尺,再开无上杀招,笑英雄微微一惊,匆忙避过,一缕秀发随风斩断。 江千因持剑而站,堵住她去路。 烽火再开,只见江千因冷持布剑,急速攻杀笑英雄。瞬间,高手过招,闻风已感修为,利锋劲锁脊背,笑英雄凛眉瞬影之间,重剑在手。青水飞越霜花,强势袭击那名男子。 两人虽面对不同的人,却又时时刻刻紧密相连,一尺一剑之间,竟是化不开的天罗密网,直将二人生机锁住。 只听男子巍然高喝,猛然一阵毒气似化作一道利剑直逼青水,青水一手制住笑英雄,避无可避,江千因见状身形一转,一剑劈开那道诡异毒气,却不慎让那毒气入眼一分,只听一声轻哼,江千因眉头一皱,闭眼旋剑再挥,剑气化风痕旋飞,直袭二人,冲散战局。 “江千因?”青水玉尺一扫,断然隔开笑英雄剑气,看向江千因。 “没事。”江千因凛然而对,一双眼紧闭,却不见半点惧意。 江千因负伤之下,只凭过人剑者锐感,扬剑一搏,男子沉喝见敌手难取,杀招再变。 一瞬间崖顶之上,杀声阵阵,刀光剑光连绵一片,掌声飒飒,如猛虎蛟龙,一击便是山河裂摧。 千水崖下,寒烟与三凶疾疾赶路,欲上山。 “想去哪儿?”只听冷然一喝,步笑尘一剑划下,劈开去路,时月身形一转,挡住后路。 寒烟与三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掌开战势。 上官棋一身真气尽提,欲攻向步笑尘,却被时月掌风一扫,时月一笑,“别急,你还有我呢。” 上官棋咬牙一握拳,赫然一怒,三凶联手,围住时月。 步笑尘与寒烟之间,剑交掌,掌化剑,剑化拳,拳风剑影,杀机重重之下,寒烟忽然诡异一掌,掌中千丝直逼步笑尘。 却见步笑尘微微一笑,寒烟攻势却宛如击入风中,无声消影。步笑尘凛然一喝,粹雪剑法再出,霎时天降飞雪,团团包住寒烟,又见步笑尘另一手握紧一个小巧玲珑骰,“喜欢玩儿线?” 步笑尘一运气,霎时玲珑骰在手中飞转,似千万银丝飞向寒烟。 寒烟危急一刻,突来地气翻腾,一道煞气,天外袭至步笑尘。 只见上官棋突破重围,掌中红剑与粹雪剑凛然一接,步笑尘只觉得虎口一片炙热,粹雪剑差点脱手,不禁后退两步。 “步笑尘,你实在不聪明,竟然选择对上我。”上官棋阴冷一笑,手中再多一剑,皆是火晶石化成。 步笑尘皱眉,粹雪凌厉快意,却是不敌相克的剑气,交手片刻,已露败象。 一旁的寒烟见此,再化一掌,直对步笑尘后背。 察觉身后杀意,步笑尘眉眼一怒,沉寂已久的青琅再出鞘,双手瞬间交替,赫然对上二人。只见青琅与上官棋红剑甫一接手,倏然,轰然破响。上官棋猛然一口血吐出,长剑脱手。 寒烟提气再上,顿时杀光迸射,战势激烈,双方一时缠斗难休。 幽幽密林之中,一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盯着战场中央的青水,手中竟是与青水一同的妖异暗纹。 “当真是他。”女子沉声开口,威严尽显。“如何做?” “杀。”男子一笑,声音温润,一手提着酒壶,“杀了他,我好以好酒祭奠。” 男子一声令下,女子身躯挟带极端怒潮,一步迈出,登时风云逆转。 但见女子掌纳风云,凌势攻向青水。青水一见来人,竟然心生顾忌,尺未出,力亦不敢尽使,对战之下,已失三分先机,一旁江千因眉一皱,见战况不利,凝气一喝,剑出九天。 另一处的男子轻哼一声,竟然拦住,“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偏头,那眼神似在看蝼蚁一般,指尖朝向男子,“我只会有目标,没有阻碍!”指尖一道气芒,被男子旋身闪开,但再一抬眼,女子竟然身已压境,一掌落下,男子运起一身毒气化为一掌,凛然对上,只听女子讽刺一笑,眉目之间怒容,“不自量力。” 双掌对上,破风裂地,却是立见高下,只听一声沉哼,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身形竟被那女子压弯,一旁的笑英雄见状一急,重剑再上,气贯周身,顿时风剑霎光,杀向那名女子,只见女子再纳一掌,对上浩然剑锋,竟然丝毫不见败势。 笑英雄心中微微一惊,一运气,极招上手,只见浑雄剑气,惊破天地,女子眉一皱,放开男子,双手应接,剑交掌,强劲扫荡,一片烟尘翻涌,笑英雄一声闷哼,口中鲜血涌出,那女子显然不似刚才轻松,只见笑英雄身形一转,强势掳起男子,顿时向山下奔去。 一旁的凝脂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跟上。 女子微微拭去嘴角血迹,看向青水。“到你了。” 似乎感觉到来人冲着青水,江千因横剑一扫,挡在青水身前。 “你不出来吗,穆玄!” 一声叫嚣,却见青水忽然扶额皱眉,手中玉尺再扬,那暗纹又扩散一些,竟蔓延至颈边,“闭嘴!” “你不敢面对吗!”女子也是高声怒喝,手中掌势应对。 青水豁然睁眼,双目赤红,竟显现疯狂之色,一旁的江千因听闻,一手化掌劈下,只见青水身子一软,闭眼倒进江千因怀中。 “凛清萧。”江千因双目紧闭,眼前一片漆黑,只凭着本能看向凛清萧,凛清萧即刻会意,双刀一扫,横开万千黄尘,尘沙飞扬之间,已带走青水。 女子双眉一敛,看向断后的江千因。“穆文面前,你敢放肆。” 江千因知此人不好应对,却是铁心拦住,心知若此战过不了,青水必定再出意外。昂声一喝,掌开煞劲,全力一搏,扬剑再出,豁命一击。 穆文掌势再起风云,赫然接下,只在二人激斗之间,突现一道白色流影,快不及眼,迅速掠走江千因。 穆文掌势握拳,轻哼一声,一甩袖,再步入密林。 “你眼睛怎么了?”劫走江千因之人,正是步笑尘。 江千因一晃头,双目之间竟然落下一丝黑血。“毒气进了眼睛里。” 步笑尘眉头一皱,霎时快手施针,暂时以布条蒙住江千因双目,“先回去。” 千水崖上,一片战场狼藉,清风一动,黄沙掩下丝丝血迹。 第35章 参水猿篇 “去哪儿?” 陆皓烟僵着身子停下,对上何染尘。“请御医。” 何染尘挑挑眉,让陆皓烟没忍住心头一跳,“朕让你去了吗?” 知道他是不愿意了,陆皓烟索性又坐回来。何染尘似乎是满意了,嘴角漾起一抹弧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朕记得,当初在牢房的时候,你说我们见过?” 陆皓烟眼皮一跳,不知道何染尘为何忽然当初那么笃定没见过,现在怎么又问起。“是。” “在哪里见过?”何染尘似乎是来了兴趣,身子往陆皓烟旁边挪了挪。 陆皓烟转过头,看向何染尘,白日里有些刚毅的脸庞晚上也有些柔和起来,一双眼睛被烛光朦胧的有些看不清,何染尘定定的看着他,“在祁国?” 陆皓烟原本还有些纠结,何染尘当初去祁国做质子,他当上皇帝第一件事便是挑起了两国的战事,甚至不惜亲上战场将祁国收入囊中,现在又提,不是找死么,现在听何染尘自己说出来,陆皓烟呆了一阵点点头。 何染尘沉吟一阵,思考了一阵,“我记得我到祁国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被逐出皇室了么?” 陆皓烟没有出声,一直看着何染尘,看样子何染尘似乎没打算听自己开口的样子,果然下一秒便听到何染尘拍了拍脑子,看向他,“你那时不是皇子,自然没有以皇子的身份见过我,那我又怎么会记得你呢? 陆皓烟发现,何染尘时不时会忘记朕的自称,不过想到何染尘一系列经历,也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帝这个位子会落在自己手上的,何况,还是以这种情况,朝政被太后与国相霁枫一手把持,关外还有傅家军虎视眈眈。 “陆皓烟,你倒是真的不会照顾人,难怪,生的如此丰神俊朗也没有娶妻。” 陆皓烟一怔,被何染尘拉回神智,何染尘一手覆上他的指尖,一片冰凉。“我去拿被子。” “你这里哪里有被子,难道又去我宫里拿?等你回来我不是早就冻死了?”何染尘皱眉,握住陆皓烟急于收回的手指。 陆皓烟被他握住不敢再动,只觉得脸上与指尖都有些发热。“你要怎样。” 何染尘轻哼一声,瞪了陆皓烟一眼,何染尘那双眼随他娘,生的狭长又媚,这一瞪倒真有些东熹说的抛媚眼的味道。“若是换了别的皇帝,你这么做侍君,早被拉下去打了三百遍了。” 陆皓烟抬起眼,盯住何染尘,何染尘被他看的往后缩了缩,“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瞪你你不怕,你瞪我我就会怕了?” 不等他说完,陆皓烟站起身便是翻身上床,何染尘惊得一弹,急忙放开手,又往后缩了缩,却被陆皓烟一手捞了回去,揽在了怀里,“你是要这样?” 何染尘被他这句话憋得一口气,眉峰一横,“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求你似得?” 陆皓烟闻言低头,离得极近,有些湿热的呼吸几乎能碰到自己的眼睛,何染尘有些不自知的抖了抖,看见他这幅样子陆皓烟怎么也不能把那日在城墙上看到的何染尘与面前这个联系起来。何染尘等了半天,也不见陆皓烟开口,便想将他弄远些,刚抬起手,便被陆皓烟反应极快的拿住,“皇上,你脸红了。” 何染尘只觉得原本有些烧的脸瞬间就被点燃了,这倒不是他纯情,只是这样的姿势又被陆皓烟看了许久,难免有些有些什么呢何染尘半天想不出来措辞,得,又被自己憋得更红了。何染尘抬起头,有些不爽的看了陆皓烟几眼,方才还表现的那么不解风情像根木头,怎么一下子又像开了窍一样,转念一想,人家陆皓烟好歹是也是做过皇帝,又哪里能呆到哪里去,想到这里,何染尘脸色又一变,祁国的皇帝。陆皓烟看着何染尘脸色一变再变,稍稍将人放开了些。“我说过,既然答应你了,前尘往事,就都不作数。” 听到陆皓烟的话,何染尘脸色越发难看,“朕最讨厌别人揣测心思。” 陆皓烟忍不住挑挑眉,心道你这样还用别人揣测么,也难怪东熹都能看出来,不过还是识相的闭嘴,这话要是说出来,他大概真要被拖出去了。 等了半天不见陆皓烟开口,何染尘又狠狠地看向他,“怎么不说话!” 陆皓烟一愣,何染尘声线有些柔,尽管此时是有些怒意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倒不像皇帝,像个少女一般斥责的撒娇意味。陆皓烟被自己忽然的想法惊到,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何染尘皱起眉,“你笑什么?” 陆皓烟嘴角的笑还未隐去,“皇上这样,像是撒娇一般。” 何染尘一愣,猛地推开陆皓烟,一声怒斥放肆,也不知是动作太过于猛烈还是晚上喝过了酒的原因,一个猛力的坐起的结果便是脱力的后仰,陆皓烟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怎么了?” 何染尘紧紧皱住眉,手背悄然抹了一下嘴角,“说话太用力,咬到舌头了。” 陆皓烟有些哭笑不得的扶着人再躺下,凑近了一些,“流血了?” 何染尘仰头看着凑近的人,忽然抬起头,两人嘴唇亦或是牙齿碰撞出一声轻响,陆皓烟吃痛的皱眉,“我流血了,你也流,才不亏。” 陆皓烟一手摸上嘴角,确实被何染尘撞出一处血迹来,又低头看何染尘,显然他自己也撞得不轻,从下午就有些发白的唇色沾着血迹,鲜艳欲滴。何染尘抬起手臂,挽住陆皓烟低下的头,又轻柔的吻上去,“陆皓烟,躺下。” 陆皓烟挑挑眉,看着何染尘,何染尘与他对视几眼,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又觉得这时候他若低头也太没面子,只好硬着头皮使劲儿看着。 “皇上,眼睛要抽筋了。” 何染尘一瞬间只觉得脑子又是一阵响,只恨不得将陆皓烟一手提起来扔到外面去才解气,这是一下子又变回木头了么!何染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又看向陆皓烟,却发现陆皓烟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恍然才惊觉自己这是又被耍了?“陆皓烟,你耍我?” 陆皓烟勾了勾嘴角,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何染尘用力一勾,比方才凶狠万分的吻便是扑面而来,陆皓烟喘了喘气,不敢太用力,稍轻的回吻过去。 不知是谁泄出第一声轻吟,之后便是交叠一起的喘息声。陆皓烟闭上眼,将方才从何染尘嘴里不经意唤出来的那声傅大哥忘记,用力的吻过去,将何染尘再几欲出口的那三个字细细碎碎的咽回何染尘心里。 半晌之后,陆皓烟抱着怀里已经闭上眼的何染尘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起身寻了一盆清水过来,折了块方帕擦了擦何染尘的额头,没有方才那么烫了,这也是一种退烧方式么。陆皓烟轻轻一笑,便伏在何染尘床前睡去。 天将初晓,门外便传来轻声的响动。陆皓烟起身将门拉开,东熹正的站在门外。“陆侍君。” 陆皓烟点头示意,又将门拉开一些,“他还睡着,你去叫他么?” 东熹摆摆手,“皇上还没醒?太后来传话,皇上既然病了,便将早朝免了。” 陆皓烟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人,点了点头,东熹冲他行了个礼,又缓步退下。 何染尘没有醒,陆皓烟也懒得去叫他,索性溜到了厨房,何染尘想要讨好傅于卿,在他这里弄了不少的粥面之类的东西,正好拿来用。 陆皓烟忙活了一阵,端着一碗面过来的时候,何染尘破天荒的坐在桌前,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还眯着眼。“你醒了?”陆皓烟愣了一下。 何染尘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有些迷茫,“我闻着味儿醒的。” 陆皓烟抽了抽嘴角,将手里的面放下,转身又出去了。何染尘皱皱眉,看着不远处门口的面,又看了看自己,打了个哈欠又趴下了。所以陆皓烟端着一盆水进来的时候,何染尘已经又趴在桌上睡着了。“”陆皓烟有些头疼的扶额,将手探过去,还好已经退了热。 “洗脸。”原本趴着的人忽然抬起头,闭着眼往陆皓烟面前凑了凑。 陆皓烟又是嘴角一抽,还是洗了洗方帕去给何染尘洗脸。 “我可以吃面了吗?”被陆皓烟折腾一阵,何染尘趴在桌子上有些可怜的瞟了一眼陆皓烟。 陆皓烟叹口气,又起身将面端过来,递到何染尘手边。 “好困” 陆皓烟回头,看见何染尘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点到面碗里去,有些担心的又走回来,却发现何染尘半眯着眼,面条正精准无比的往嘴里送,连汤汁都没有溅出来一点儿,又无奈的回去了。 吃完了面何染尘总算恢复了点儿精神气儿,勾着嘴角一副舒爽的样子翘着腿坐着,“陆侍君伺候的朕舒服,比东熹还伺候的舒服。” 陆皓烟有些无言的抬起头,看着吃饱了又将尾巴翘起来的某人,白日不比晚上,陆皓烟的脸在何染尘那里就不是那么柔和了,何染尘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将腿放下,“看什么看!” 陆皓烟没有答话,反而转了个身。何染尘眉一皱,站起身,似乎是要走,可是刚一回头,便看见东熹抱着一撂的奏折走进来。 “东熹?”何染尘有些不解。 东熹也是一愣,看向陆皓烟,正要开口却发现陆皓烟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一番冷意袭来,差点将手中的折子打翻,不敢再开口。“皇上忘了么,早上说了很多遍要在这里看奏折。” 何染尘看了陆皓烟一眼,示意东熹退下,缓步走到陆皓烟面前,“陆皓烟,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皓烟抬起头,对上何染尘稍稍染上几分怒意却更加艳丽的眸子,“怎么了?” “啪嗒”几声奏折落地的声音,何染尘一手捏住陆皓烟的左肩,“朕没有说过,你为何要东熹将奏折送过来,你想知道什么?!” 陆皓烟叹口气,也没有管那只捏住自己的手,“就传到你手中的奏折,我能知道什么?” 何染尘一愣,脸色越发不好,但却放开了陆皓烟,“你什么意思?” “前几日,我去”陆皓烟摸摸鼻子,扫了周围几眼,“我去你殿里拿酒的时候,正好遇见霁枫,我与他早年有些过节,原想避开他,却发现他没有出宫,反而往内宫里去了。” 何染尘这时候哪里会纠结他去自己宫里拿酒的事情,将注意力都放在霁枫的动作上。 “他去见了一个孩子,大约十五六岁,就关在西边的冷宫,我后来一打听,那孩子叫何敛,正是你的十三弟。”陆皓烟看着何染尘的脸色,继续说下去,“后来,我跟着霁枫出了宫” “出宫?!”何染尘忽然瞪大眼,狠狠地看向陆皓烟,陆皓烟一愣,随即点头,正欲往下说,却被何染尘打断,“你出宫了!” 陆皓烟皱起眉,“你那些侍卫原本就拦不住我。”陆皓烟只当他是因为自己轻轻松松出宫有些不高兴。 “看来是朕让你住在这里,是太舒服了是吗?”何染尘声音冷下来,陆皓烟有些不解,他从何染尘身上现下是当真感受到了几分杀意,就因为自己出宫? “你不想知道我出宫听到了什么吗?” 何染尘脸色一白,死死的盯住陆皓烟,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你听到什么?” “霁枫,准备扶你十三弟何敛上位。” 何染尘却似没有多大的惊讶,却还是盯着陆皓烟没有放,“还有什么?” 陆皓烟皱眉摇头,“总归起来,就是这个。” “只是这个?”何染尘似乎是缓了一口气,细看去,额角还有丝丝汗珠。 陆皓烟越发的不解,这难道不是重要的事么?“你还要什么?” 许久的沉寂后,陆皓烟望着那扇被何染尘重重关上的大门,耳边回着何染尘最后那句,“朕不要什么,只要你记住,从今以后,你若再踏出宫门一步,我便杀你陆家一人。” 陆皓烟叹口气,平静许久的心终于像是起了波澜一般生出烦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帮何染尘,况且他还不领情,若是换做傅于卿,陆皓烟眨眨眼,只觉得心中的波澜越大了一些。 第36章 参水猿篇 “皇上?”东熹小心翼翼的跟上何染尘,只觉得何染尘脸色苍白却又有些可怕。 “陆皓烟出宫了,为何没有人来禀告我!”何染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东熹。 东熹一听见这话便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心知这件事何染尘看的有多重,“皇上,奴才也不知啊!” 何染尘沉默一阵,忽然又丧气的摆摆手,“若是他要出宫,那几个暗卫也拦不住,知不知道也没用。” 东熹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终于敢抬起头,“那,陆侍君知道了吗?” 何染尘头疼的揉揉额角,“若是知道,哪还容得我出来。” “皇上,陆侍君这样太过于危险,皇上还是” 何染尘打断他,“如今再去喂他软筋散或是关起来,已经晚了,只怕更引得他疑心,今日我就已经够让他怀疑了。” 东熹站起身,扶住何染尘,不敢再应话。 天色晚了,闷雷声阵阵,是快要下雨了。陆皓烟看了几眼阴沉的窗外,他原以为何染尘今日有些生气的离开,怕是有段时间或是以后都不会来了,陆皓烟将目光收回,看向坐在桌前的何染尘。 “过来,坐。”何染尘抿了一口茶,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对面。 陆皓烟看了何染尘一眼,只觉得这人这时往那儿一坐,还是装出几分阴沉的帝王意味的,陆皓烟勾了勾嘴角,听话的坐下。 何染尘见他嘴角带笑,也没说什么,沉默了一阵开口,“朕继位三年,霁枫两年前便开始培养十三弟。” 这么说何染尘也忍了两年,倒也是沉得住气,陆皓烟轻笑一声,继续听着。 “朕原先,也是霁枫一手扶上位,如今,有些事情不听他的,他要换人,也是想得通的。”何染尘叹口气,“太后,与七哥比较亲近,当初太后是想要主张七哥继位,但被霁枫算计让朕上位,吃了个哑巴亏,太后护着,朕也不能对七哥怎样,如今,前有霁枫,后有太后,而且,太后年后身体病了一场,似乎越发的急功近利起来。” “傅家军回朝。” “什么?”何染尘看向陆皓烟,有些奇怪。 陆皓烟笑了笑,“你将傅于卿强留在宫中,不就是知道他大哥有反意么。一来将他留下,若是日后真翻脸了,傅于卿留在宫中,什么都不知道,可以保他一命,二来,如今傅家还不是傅大公子当家,将傅于卿留在宫里,或许还能靠着他牵制一下傅家,毕竟,也算是傅家一个有用的儿子不是么。” 何染尘皱了皱眉,既有些不爽陆皓烟将自己心思猜到如此透彻,又不爽他提起傅于卿的语气,说的自己像是将傅于卿当成牵制傅家的棋子一般。 “傅延倒还真挺看重傅于卿这个儿子,所以,这次傅家军回朝,皇上将他留在宫内,确实有牵制的作用。”陆皓烟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利不一定大于弊。” 何染尘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原本傅家就有人有了反意,皇上以这种方法将傅于卿留在宫中,岂不是给将门抹黑,傅家自然不会高兴,傅家不高兴了,太后再去拉拢,岂不是简单许多。” “为何不是霁枫?”何染尘皱起眉,傅家是个香饽饽,霁枫肯定也不会放过。 “当然不会。”陆皓烟摇摇头,“我了解他,他现在,肯定没有让十三皇子上位的打算,拉拢军队,而且还是傅家,需得是最后的步骤,霁枫是个保守的人,若是现在就拉拢了傅家,就不可将这件事再拖下去,但还呢,进度太快,对于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肯定不会做。太后急功近利,别说等傅家军回城,说不定,都已经在路上了。” 何染尘沉默一阵,看向陆皓烟,“那” 陆皓烟当然知道他后面的话,看着何染尘稍微有些尴尬的神色,忍住笑意,伸出手,“三个法子。” 何染尘没有开口,耐着性子没去问,只低头看着自己茶杯,这样问好像有些丢人,但是陆皓烟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何染尘清清嗓子,忍不住想要开口,陆皓烟已经出声,“第一,就是傅于卿了。你将傅于卿放了,让他回傅家,如此傅家有他坐镇,他是个忠义之人,你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将反叛这种事情拉出来,太后拉拢不了傅家,便只能动自己手上的人,而且当初傅于卿进宫她没有反对,便就是打定傅于卿就算被你放了,这件事他也断然不能释怀,她若是逼宫,傅家不见得相助,那么,皇上您就没有可以用的人了。所以,将宝压在傅于卿身上,是一半的胜算。” 何染尘听完这段话,脸色变了变,冷意更甚,沉着声问,“二呢。” 陆皓烟叹口气,似乎是知道第一条的结果,“二,就是霁枫。霁枫倾向十三皇子,太后力保七皇子,自然是对立面,若是放任太后扶持七皇子,霁枫日后更加不好控制局面,那么他肯定会将你保住,还可以打压太后一党。不过太后与霁枫势均力敌,霁枫他,也不见得会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所以,将宝压在霁枫身上,便只剩三分之一的胜算。” “第三,便是你么。”何染尘冷笑一声,也让陆皓烟一愣,片刻后恢复方才的笑意,不置可否的看着何染尘,伸出一只手来,置于桌上,“兵符一分为三,一份在太后手里,一份在傅家,一份握在霁枫手上,皇上手中只有御林军,当然处于下风。就算太后不拉拢傅家,也是很危险,但是军队毕竟在城外,调来需要军令兵符,不然不可轻举妄动,太后若是送不出去兵符,只靠自己在宫里的势力,怎么能与皇上抗衡?” “你是,要朕允你去偷兵符?” 陆皓烟摇摇头,“当然不是,太后没了兵符,就不敢轻举妄动,那这件事又得往后拖,往后拖只会对你不利,要让她送不出去才是。无论她派何人去送,我若要拦下来,又岂会让他送出去?” 何染尘沉思一阵,“那你怎么知道太后何时差人出宫。” 陆皓烟凑过身子,靠近何染尘,下巴冲着窗外扬了扬,“那就靠皇上了,太后恐怕,还不知道你养了这么群人吧。” 何染尘一愣,片刻后又想到陆皓烟武功高强,又怎么会不发现自己安排在他这里的暗卫。“你要帮朕?” 陆皓烟将身子坐正,收回目光,“皇上若是选了我,便是三分之二的胜算。” “你想要什么?”何染尘忍住心中的怪异感,有些烦闷的开口。“朕不会放你走。” “我说过,答应过你不走,便不会走,我与皇上,各取所需不是吗?”陆皓烟开口,“不管是换了霁枫还是太后掌权,我陆家的人都不会好过,是你,起码还安全些。” 何染尘身子微微一颤,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是么。” “再过几日,便是我母亲的生辰,我母亲当初迫于形势弃我于不顾,却还是经常牵念着我,如今,这世上唯一能担忧我的,怕也是只有她了,还望皇上能差人,去报个平安便好。”何染尘手指微微一缩,便又被陆皓烟握住,一抬头便看见陆皓烟带着笑望着他,不比平时的戏谑与捉摸不透,一双眸子倒是真诚。 “你,朕如今拦不住你,你大可以自己去。” 陆皓烟叹口气,“皇上既然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他们,我也遵循自己的承诺,除非是你的吩咐,决不会踏出京城。” “朕累了,此事再议吧。”何染尘抽回自己的手,几乎是有些匆忙的踏出陆皓烟去寝殿。 东熹有些担忧的跟在何染尘身后,只觉得何染尘脸色比白日里出来的时候又差了一些,却又不敢开口。 何染尘快步向前走着,只觉得心中烦闷,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皇上,再往前去,就是太后的宫里了。” 听见东熹的提醒,何染尘略微停下脚步,往东熹身边靠了靠,微微叹口气。 “皇上怎么了?”东熹连忙将人扶住。 “傅于卿。”何染尘抬眼,眼睛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傅于卿看见何染尘也是一愣,不急不慢的走过来,冲着何染尘行了礼。“皇上。” “你在此做什么。”何染尘稳住心神,却还是有股恼意。 “太后召见。” 何染尘心中一惊,再想到陆皓烟的一番话,沉默了半晌。“东熹,咱们回宫。” “皇上脸色不好,还是传御医吧。”傅于卿微微跟上两步。 何染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傅于卿一眼,扯出一丝笑意来,“难得傅大哥关心朕。” 傅于卿神色一怔,偏头不再搭话,何染尘又低笑两声,也没有再去开口,转身便走了。 “东熹,传御医去宫里候着。” 东熹一愣,连忙点头,心道这傅于卿开口就是不一样,岂料何染尘停下脚步,揉了揉头微微皱眉,“朕有些头疼。” “皇上?”东熹一惊,上前扶住。还没等他作出反应来,却被人推开,东熹神色一怔,“陆侍君?” 陆皓烟上前将何染尘揽住,低头吩咐,“快去请御医。” 东熹连忙点头,又有些担忧的望了何染尘几眼,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朕不是说了,不许你再离开自己宫里么。”何染尘有些脱力,半靠在陆皓烟身上。 陆皓烟没有答话,微微一施力,将人抱起,“皇上还是先顾着自己比较好。” 何染尘叹口气,也没力气再去责怪陆皓烟,趴在陆皓烟耳边轻轻道了一句,“太后召见傅于卿了。” 陆皓烟低头看他一眼,“暂时不急,有我呢。” 何染尘闭上眼,微微勾了勾嘴角。 陆皓烟有些奇怪,居然傅于卿也来了。陆皓烟一边瞥着御医写下的药方子,眼神时不时又往傅于卿那里看上几眼。傅于卿之于他,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两人常被人拉来作比较,陆皓烟摸了摸下巴,心里忍不住冒出来一个想法,他比傅于卿在何染尘心里,差在哪里呢。 傅于卿似乎是感受到了陆皓烟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偏过身子,避开那道视线。 “皇上醒了。”远远的便听见东熹略带兴奋的声音,陆皓烟往里头探了一眼,自觉地在御医离开的位子上坐下,凭着记忆将方才的药方再默写出来,反正何染尘也不会召见他。 还没等陆皓烟写出第一个字,果然就听见东熹出来唤傅于卿的声音,陆皓烟抬起头,轻轻的嘁了一声。 傅于卿定了定心神,往内殿里走去,东熹并没有跟上来。 “坐吧。” 何染尘已经坐起来,脸色虽然还不太好,但好歹有了几分生气。 傅于卿点点头,行了个礼坐下。 第37章 参水猿篇 陆皓烟有些奇怪,居然傅于卿也来了。陆皓烟一边瞥着御医写下的药方子,眼神时不时又往傅于卿那里看上几眼。傅于卿之于他,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两人常被人拉来作比较,陆皓烟摸了摸下巴,心里忍不住冒出来一个想法,他比傅于卿在何染尘心里,差在哪里呢。 傅于卿似乎是感受到了陆皓烟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偏过身子,避开那道视线。 “皇上醒了。”远远的便听见东熹略带兴奋的声音,陆皓烟往里头探了一眼,自觉地在御医离开的位子上坐下,凭着记忆将方才的药方再默写出来,反正何染尘也不会召见他。 还没等陆皓烟写出第一个字,果然就听见东熹出来唤傅于卿的声音,陆皓烟抬起头,轻轻的嘁了一声。 傅于卿定了定心神,往内殿里走去,东熹并没有跟上来。 “坐吧。” 何染尘已经坐起来,脸色虽然还不太好,但好歹有了几分生气。 傅于卿点点头,行了个礼坐下。 何染尘看了他一阵,微微一笑,“朕也不与你说什么无关的话了,反正你也不爱听,太后找你做什么?” 傅于卿抬头看他,似乎是猜到了何染尘要问这个,“没有什么,只是随便聊聊,还问了傅家的事情。” 何染尘没有出声,只看着傅于卿,静默了一阵,傅于卿复又开口,“还问了大哥。” “傅远啊。”何染尘垂眸想了一阵,“朕知道了。” 之后便再无声音响起,傅于卿忍不住又看了何染尘几眼,有些试探的开口,“皇上”但是一开口,却又止住了声音,思虑一阵,话锋一转,“多保重身子。” “朕知道了,天色晚了,傅大哥回去休息吧。”何染尘点点头。 傅于卿像是讶异了一下,便起身行礼离开。 自傅于卿离开后又是一阵响动,陆皓烟微微探了探身子,便看见何染尘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连忙将手中的药方收回。 “写什么?”何染尘瞥了他一眼。 “眼睛还是挺厉害的。”陆皓烟轻声一笑,老实的将自己默写出来的药方交出。 何染尘也没有接,只扫了几眼,“你抄这个做什么。” “皇上头疼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在这皇宫里,不能因为你是皇上,而对这些事情掉以轻心呐。”陆皓烟将方子收回。 “朕方才,想问傅于卿一个问题。” “太后若是拉拢他,他会站在哪边?” 何染尘点点头,沉默一阵,“但朕没问。”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傅于卿至少现在,是不会背叛您的。”陆皓烟勾勾嘴角,“傅于卿这个人,自认为稳重,所以你在他心中,现在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还只是将你当成一个玩闹的小孩子心性的皇帝罢了,太后现在,还拉拢不了他。” “什么叫做过分的事情?”何染尘皱皱眉,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朕在你心里是那种皇帝吗?” 陆皓烟摸了摸鼻子,又点了点头,“至少传言都是这样,荒淫无度,尤喜男色。” 何染尘眼睛一横,用力的敲了敲桌子,“你也说了是传言,朕也没有对你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陆皓烟抬头想了一会儿,“我和你站在一起,别人不会以为我是您的男宠吧?” 何染尘听他一说这话眉头就皱起来,十分不爽的样子“你什么意思?” 陆皓烟见何染尘有些不高兴,也没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咳,天色不早了啊。” 何染尘轻哼一声,低眉看着坐着的陆皓烟,“今晚就在这歇下吧。” “其实你这样,傅于卿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陆皓烟身子前倾,一手撑住自己的头,冲着刚转过去的何染尘的背影低声说到。 何染尘脚下的脚步顿了顿,转头回来看着陆皓烟,忽然叹口气,“朕什么时候指望过你能对傅于卿有什么影响?” 陆皓烟没答话,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何染尘见他半天不出声,也转身准备回内殿歇息,刚迈出一步便被陆皓烟一只手揽住,何染尘勾勾嘴角,“会武功的就是不一样,一眨眼就过来了。” “还不算快。”陆皓烟低低一笑,不等何染尘答话,陆皓烟忽然一弯腰将人抱起来,何染尘一皱眉,稍稍挣了一下,被陆皓烟压制住,“我在祁国,都没睡过龙床呢。”陆皓烟将人放下,一手撑住自己,好笑的盯着何染尘。 何染尘睁着眼,沉默了一阵,开口,“我在祁国,都没睡过床。” 陆皓烟听见何染尘忽然用很委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忍不住一笑,低头在何染尘鼻尖点了点,“你该说,祁城才是。” 何染尘想了一阵,“陆皓烟,你当真不恨我?” 陆皓烟似乎没想到何染尘会忽然问这么一句,嘴边的笑渐渐收住,最后一声轻叹苦笑出来,“不是你,还有别的国,我救不了,至少,被你带回来,我还能看见白天黑夜。” “若是”何染尘犹豫了一下,陆皓烟见他一脸愁苦的样子,也没有开口,静静的等着,何染尘想了老半天,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你娘对你好么?” 陆皓烟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懵的看着何染尘,“你怎么问这个?” 何染尘偏过头,没去看陆皓烟,盯着不远处一跳一跳的烛焰,“我派人去向你母亲道喜了。” 何染尘话音刚落,便被陆皓烟凑上来的双唇覆盖住,不知是出于感谢还是什么,何染尘一怔,回握住陆皓烟的手。“怎么了?”陆皓烟皱起眉,有些担忧看向何染尘,“怎么在发抖?” 何染尘闭上眼缓了两口气,伸手揽住陆皓烟,“当初有人说我与你很像,其实不然,至少祁国还知道找你回来,你知道吗,没有人记得还有个何染尘在祁国,若不是傅于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傅于卿找到我那天,才有人,叫我一声名字,我那时候想,这世上,怕只有傅于卿还记得有我了。” 陆皓烟微微一怔,低头将何染尘还在絮絮叨叨的嘴堵上,几声细微的叹息轻轻流出。 刚入春的夜色本就微凉,何况夜色已深。傅于卿紧了紧身上的轻裘,站在自己院里,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默一阵,傅于卿忽然偏过头,眼神扫到斜倚在自家院里树上的陆皓烟。“陆皓烟。” 陆皓烟一手把玩手中不知什么时候从傅于卿房里拿出来的绿玉笛子,勾着笑盯着傅于卿看。 他不开口,傅于卿也不是愿意说话的人,只在心内默默盘算着陆皓烟是如何路过他进到自己的卧室里拿东西的。 傅于卿等了一阵,只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笛声从陆皓烟嘴边冒出来,傅于卿皱皱眉,略有些嫌弃的看着树上看起来潇洒飘逸的人。陆皓烟似乎也不太满意自己吹出来的声音,轻哼一声,下一秒便将笛子丢回傅于卿手边。“傅将军,好久不见了。” 傅于卿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一阵,陆皓烟忽然叹口气,暗道一句怎么还有比自己还闷得人,转瞬便不见身影。傅于卿站在树下,盯了陆皓烟消失的地方一阵,似乎想明白了陆皓烟的来意。 过了三更,殿外换防的宫人有些讶异的看了殿内几眼,年长的宫人轻声呵斥几句,那年轻的赶忙提着灯笼跟上去,一边小声的告诉身边的人,“皇上的殿内入夜从未灭过灯,今天怎么灭了?” 殿内陆皓烟将何染尘还有些打颤的身子揽住,一手替何染尘轻轻揉捏着,“何染尘,这世上记得你的,可不止傅于卿一个啊” 6 何染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陆皓烟正站在他书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醒了?你病了,太后来人说不用去早朝了。” “你在写什么?”何染尘倒不在意上不上朝,反正他就是摆个样子。 陆皓烟停笔抬头,微微一笑,拿起桌前的宣纸,轻轻的吹了吹,面向何染尘,“在画美人啊。” 何染尘一愣,看向那副画,画上是春三月,莺飞蝶舞,好一幅美景,“人在哪?” 陆皓烟又是一笑,将画纸抬高了些,透过那幅画看向何染尘,“这不,就在画里。”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何染尘轻声一笑,自己披了件外衣站起来,“幼稚。” “后日傅家军就进京了,皇上可考虑好了?”放下画纸,陆皓烟走近何染尘。 何染尘垂下眼,在床边的暗格中翻找一阵,翻出一个瓷瓶来,递给陆皓烟,“吃了。” 陆皓烟皱皱眉,伸手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不是软筋散。” “可比软筋散厉害多了,七天以后,朕没将解药给你,你就可以去下面等朕了。”何染尘冷笑一声。 陆皓烟叹口气,向前一步靠近何染尘,“你就这么不信我?” “朕当然信你,只是”何染尘瞟了他几眼,“若是败了,朕也不用一个人死。” 陆皓烟被他逗得一笑,仰头咽下何染尘递与他的药丸,“难怪我娘说过,这世上最狠的,还是世人。” 何染尘看他一眼,轻哼一声,“若能陪着朕死,也是你的荣幸。” “是,当然是荣幸。” 是夜,天边盛放的烟花将夜空衬的热闹无比。 何染尘端坐在圣座之上,眼神时不时瞄几眼下座的傅远。今晚的洗尘会,原本陆皓烟就告诉他尽量不要让傅于卿出现,但还没来得及他去找傅于卿,傅于卿就自己请病不来了。他这一病,不知道要让傅家人想歪到哪里去。 宴会一结束,傅远便被太后召去,何染尘轻笑几声,看向身边的陆皓烟,“这么晚了,还将傅远召去,太后也不怕人闲话。” “可能太后觉着,反正皇帝的名声都那么差了,她来点儿风言风语也没什么。”陆皓烟挑了块儿糕点,往自己嘴里送去。 何染尘瞪他一眼,一把拍掉他手上的糕点,“说朕的坏话,还想吃朕的东西?” 陆皓烟皱皱眉,有些好笑的看了几眼何染尘,拍了拍手,正准备开口,被敲门的东熹打断,“皇上,傅侍君求见。” “傅于卿?”陆皓烟挑了挑眉,看了看何染尘,“别让傅于卿和傅远见面。”话音刚落,何染尘只觉得眼前人衣袂一晃,再看就只有他一人了。 “进来吧。” 何染尘抬头,正好瞧见傅于卿缓步走进来,宽大的侍君服拖在他身后,别有风情。傅于卿生的清秀,这身衣服穿着也显得柔美,不像陆皓烟 “微臣见过皇上。” 略微有些清冷的声音将何染尘神智拉回,何染尘点头一笑,“傅大哥,过来坐。” 傅于卿站起身,脚下迟钝一会儿,还是在何染尘身边坐下。“皇上。” 何染尘嗯了一声,望着他一笑,“朕知道你为何而来,等过段时间,傅将军将事情都安顿好了,就安排你们见面。” 听到何染尘的话,大约是没想到何染尘会拒绝他,傅于卿一怔,低头沉默了一阵,“皇上最好还是让臣与大哥见上一面来得好。” “不行。”似乎是看出何染尘有些动摇,陆皓烟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何染尘耳里,何染尘一愣,疑惑的扫了几眼四周,傅于卿似乎并没有听见。 “朕说了。过段时间就安排。” 静默一阵,傅于卿微微叹息一声,起身告辞。 “这人呐,待遇就是不一样,他还没求你,你就动摇了,换了我,可能已经被拖出去斩了。”傅于卿一走,陆皓烟冒着酸气的现身。 何染尘瞟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朕去沐浴。” “哟,是不是傅于卿来了一趟,皇上要去泄泄火?”陆皓烟挑眉,跟着何染尘。 何染尘头也不回,“再出声把你拖出去斩了。” 第38章 参水猿篇 旭阳普照,微风轻拂,城镇上热闹得很,小贩的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彼此迎合,看起来无疑是个太平盛世景象。 一处装饰豪华的酒楼立在中心,便是扬州最好的酒楼,枕客来。 与一楼的喧闹声不同,二楼显得安静许多。一黑衣男子执扇立于床边,嘴边微微噙笑。 “公子。”身后一声婉转柔美的女声,递来一杯清茶。 男子伸手接过,轻颌首。 “公子,人已经到了扬州了。”那女子自身边的阴暗处走出,替身前的男子微微拿捏肩颈,“不知该说他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蠢得可爱,竟然敢往公子的地盘上跑。” “呵。”与女子的冷意不同,黑衣男子一声轻笑如同微风拂过,暖意洋洋。“自然是艺高人胆大,此人实力,绝不在你之下。” “公子如此夸他,雩儿要不依了。” 又是一声笑,男子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女子手腕,“若是能抓活口,最好。” 女子手一顿,有些不满的嘟囔一声,再轻声退下。 郊外官道远不比此处热闹,四周寂静只闻哒哒马蹄声。 远处,一白衣男子正骑着马疾行,见这人二十来岁年纪,气质清雅,眉眼之间温润如玉,倒是个富贵公子的模样。 刚过了一段路,那男子抬头,看着前方出现的几个蒙面黑衣人,微微叹气。 “江千因,还不停下?”骤然一道清亮女声,正是酒楼上哪女子。 “古雩。”江千因皱眉,将马停下。 那女子冷笑一声,看向江千因,“还不速速与我回去见公子?” “你家公子?”江千因低眉想了一阵,最后轻轻一抱拳,“在下还有要事在身,等办完事,定登门拜见。” “放肆!岂是你说不去就不去得的!”一声怒喝,古雩手中长剑扬起,直冲着江千因而来。 江千因一扭身,一脚踏上马背,绕过直面而来的剑气,“古雩姑娘” 不等他再开口,古雩另一波攻势已到,长剑凛落,余地不留。江千因一皱眉,脸色也泠然下来,“姑娘若再不停手” 话音未落,又被打断,江千因叹气一声,双手变掌,刹那间风云起势,一合一开间,皆是无上武学,掌快人快,直取古雩命脉咽喉。 四周的黑衣人见古雩稍有落下声势,对视一眼,顺势持剑而上。江千因心中一动,轻呵一声,手中掌风一扫,那几人还未近身,便已坠下,刹那人剑相离,皆是面目青白,已经失去呼吸。 “姑娘若再不住手,休怪江某不留情了。” 古雩见那几人尸首一愣,脸色又惊又怒,手中的攻势越发凌厉起来,一抽一刺间皆是取命之招。“主人吩咐留你性命,看来,是留不住了!” 话音落入江千因耳边,后者叹息着摇头,手中掌势一变,指尖抵剑,手腕微微一抖间真气已露,古雩双目一怔,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眉间生出一丝血线,“江千因” 一声马蹄鸣响,那白衣公子重新坐上马背,扬尘而去。 时过半日,一向安静的云度山下传来几声马蹄,正是江千因。 “这都甩不掉?”马背上的人皱眉,向后望了几眼,乘势提气起身,弃马而去,隐入山木之中。 耳边山风呼啸,目中林木急急而退,江千因越发的加快脚下速度,直至一处青石板下,才缓了身形。 轻舒一口气,江千因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向上走去。 刚绕上一层石板,便闻几声琴音,琴音如春虫而鸣,在林野间飘洒,越上去,便越靠近琴音,江千因脸色也越发的温柔。 “止步。” 山间雾气缭绕,一处枯老的小亭之间,坐了一黄衣男子,手抚琴弦,抬头望了来人一眼。 江千因刹那间停步,欲开口,那男子又轻嘘了一声,“噤声。” 那声音如同他的琴音一般,余音寥寥,绕至心间。江千因只能闭口,却也没有丝毫不满,直直的望着亭中的男子,也是二十模样,却是艳丽姿容,一颦一笑间,都如同画中。 然而这般美好并未持续多久,接踵而至的破空声让男子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扫向江千因。 “抱歉,我以为甩掉了。”江千因一怔,垂下头去,“江某改日再来。” “别动。”男子移开视线,手下琴音变幻,破空如风声,江千因微微一顿,运气护住周身,眼睛一睁一闭间,眼前的绿色草地恍惚间已换做万丈深渊,男子手下疾动,琴声却渐渐消弭,只闻几丝余音,骤然一声鸟鸣,江千因抬头,一只苍鹰自远方而来,几声琴音一动,那鹰却又折了方向,绕着飞远。随着那鹰变换方向,山下也传来几声呼叫,琴音三颤,渐渐消失,男子拂袖起身,那木琴就在他起身那一霎,落地成灰。 “进来。” 被那清冷的声音唤回神智,江千因揉了揉额角,随着男子踏入竹林深处。 “青水近来可好?”伸手摸了摸院中的桃树,江千因微微一笑,“这树真是越来越大了。” “谁让你摸我的树了。”青水一皱眉,指尖水滴一弹,直直的打到江千因的手背。 吸一口凉气,江千因苦笑一声,赔笑般的道,“好青水,是不是又生气了?” 被问话的人轻哼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随性的坐下,并不打算开口。 见他那副样子,江千因忍不住心里发憷,讨好似得向前一步,却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真气震开,“好青水,我知道错了,生辰我一定给你补上。” 寂寥无声。 又是一声叹息,若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阻挠,他也不至于赶不上好友的生辰,他与青水相处十多年,太清楚这人的性子,这下,估计要有十天半个月没好日子。“青水” “谁准你叫我名字了!”又是一声怒喝,青水泠然神色,“江公子自从当上了个什么武林盟主,越发的忙起来了,难得还有时间到我这山林子里来。” 一听这话,江千因已经知道好友这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摆手,“不忙,不忙。”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掌风而至,江千因一愣,连忙挡住,“不忙?” 江千因苦笑,这下完了,青水肯定理解成不忙也迟到了,急忙解释。“忙,忙得很。” “噗嗤”一声轻笑,江千因抬头,却见青水嘴角一抹笑容,清丽无双。“你不是很能说么,怎么连编个谎话都不会?” 江千因不好意思的摸头,乘势握住身边人的手,“我哪敢对你撒谎。” 青水听了这话,眉眼间皆染上笑意,“追你的,是些什么人?”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江千因心中舒一口气,暗叹这次这个小祖宗怎么这么好对付。 “也对,毕竟你现在身价不一样了喔,想取你狗命的人可多着呢。”青水点点头,嗤笑一声。 即便是被比作狗命,江千因面上也没有不悦之色,反而越发握紧手中之人。“不必担心。” “呵,谁担心你了。”青水面色一变,抽回自己的手,冷哼一声。 被怒瞪一眼的人连忙低头,“是是是,我又说错话了。” 微风浮动,青水眼神一敛,皱起眉头,“退至我身后。” 他的话音刚落,江千因便听见耳畔传来的破空之声,往后退去一步,倒不是他贪生怕死,只不过青水一句退,他哪敢向前半步。 青水冷下脸,看着眼前出现的一红一白二人。“一个红杂毛,一个白杂毛。” 身后的江千因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是何人?!”红衣那人微微泛起怒意。 “你闯我竹林,还敢问我是谁?”青水一皱眉,手指微微一动,霎时真气直奔涌而去,那白衣人一惊,连忙推开身旁之人。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追江盟主而来。”白衣人连忙拱手行礼,那红衣人虽心生不满,也不敢再多嘴。 “不在。” “你!明明在你身后!”那红衣人一皱眉,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青水勾起一抹笑,声音却越发泛冷,“我说不在。” 那红衣人还想开口,却被身旁人阻止,“既然不在,那我二位叨扰了。” 话音落下,那人欲带着身边离开,青水却轻哼一声,身形微微一动,手边便多了一件红衫,“冒犯了我,也不陪个罪就走?这件衣服我留下了,就在这儿作个踩脚布吧。” 那红衣人骤然回眸,怒瞪着青水,“你这小杂碎”话音未落,却忽然面色一白,大口的鲜血从嘴边喷涌而出。 “你这舌头我也留下了,你看,我还要留什么?”青水掩嘴轻笑,眉目间艳色流转。 那白衣人连忙扶住身边的人,疾疾而去。 见没了那二人身影,青水沉下脸,转身看着江千因,“收拾些我平时的东西,我随你下山。” 江千因一愣,拉住青水,“随我下山?” 青水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不行?” “自然不行。”江千因也是沉下声,拦住青水。 “为何?” “如今武林纷争四起,等过段日子平静下来,我再带你下山。” 青水扫他一眼,轻轻拂去搭在他手腕上的手,身形顷刻间已去了丈远,“啰嗦。” “青水!”江千因气急,瞪了那背影一眼,却还是转身回去木屋收拾东西。 原本离开的黄色身影缓缓折返,青水捂着嘴轻笑两声,眼睛弯成一轮弯月,“真是听话得紧。” 听见屋外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江千因原本泠然的脸色也忍不住缓和几分。 天色刚亮起来,街巷上都还是零星几个生意人走过。 江千因早就已经起床,手中握着一张有些破旧的纸条。 那是他早上一踏出房门,便接到的一张纸镖,看到了纸上的内容,江千因没有去追,反而返回房中。 过了一阵,外面的渐渐有了喧闹声,房里的青水翻了两个身,终于有了清醒的意思。“江千因,喝水。” 江千因没好气的摇头,将手边准备好的温水递过去,“这就是剑法有所突破,所以要早起练剑么?” 青水喝了一口水,缓过神来,“你不懂。” 江千因嘁了一声,将手中纸条递出去,“你可知道明玉功?” 青水接过纸条,思索一阵,“明玉功的秘诀不是早就失传了么。” 江千因不答,示意他看纸条,青水有些疑惑的将手中的纸条打开,神色稍稍一变,手指微微一抬,手中纸条顿时化作灰烬,“明玉功的修炼图残页,谁给你的?” “不知道,我一出门,就有人丢过来。”江千因摇头。 青水有些不满的看他一眼,似乎责问他为何不追,低头想了一阵,“看来昨日那人拿到的,想必就是这张残页。” “你是说昨晚被追杀的那人?”江千因仔细想了一下,“他与那女子似乎是一伙儿的,那为何要” 青水没有答话,起身下床,收拾了一下自己,“先下去吃饭。” 江千因跟上他,两人刚在一楼桌上坐定,便看见南宫臻从门外回来。南宫臻见了他们二人,神色一喜,连忙走过来。“盟主早,青公子早。” 青水移开视线,懒得去看他,江千因起身回礼,南宫臻也顺势坐下,“盟主,在下方才出去打探消息,当真听到一件怪事。” “哦?”江千因看向他。 南宫臻神秘的一笑,压低声音,“城北的颜家昨儿个疯了个丫鬟,听说是见到妖怪了。” “妖怪?”江千因见青水有些好奇的样子,开口问道。 “是啊,说是看见他们家老爷在吃人。”南宫臻见江千因有兴趣,绘声绘色的说起来,“那日啊,她们家丫鬟伺候完老太太睡觉,正准备回去休息,路过老爷的院子,就看见她们家老爷趴在另一人身上,不知在干些什么,就一瞬间,那人就变成了肉干啦!” “说的这么邪乎。”江千因被他神情逗得一笑。 “肉干”青水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丫鬟呢?” “抖出这么大的事,肯定死了啊。”南宫臻摇摇头,叹气一声,“我就是今天听见城外出现一具女尸才急匆匆赶去,幸好不是家妹。” “看来南宫公子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啊。”江千因给南宫臻倒杯茶。 南宫臻神色一恍,语气沉闷下来,“我自然是希望她好好的,可是身为我南宫家的儿女” 青水看他一眼,并不愿意继续下去这个话题,“我去城外,你去颜家打探一下,不用被人发现。” 江千因听完,心中虽有些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拉了拉青水的衣袖,“小心些。” 他话音刚落,青水已经踏出客栈。 南宫臻诶了一声,看了看已经没有没人的桌子,叹一口气,“我也是能干活儿的啊。” 第39章 参水猿篇 “真的是很好看啊。”青水赞叹着摇头,忍不住将那花冠捧起来,往自己头上戴去,“唔,重的很。” 江千因连忙帮他扶住,青水摇摇脑袋,珠玉作响,“好看吗?” 江千因一愣,点了点头。 青水一笑,将冠子脱下,“江千因呐” 江千因一看他眼神,了然于心,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往桌上一摆。青水眼神一亮,“可以吗?” 江千因见他紧紧将花冠抱在怀中,无奈的点头。 青水嘴角一勾,神色欢喜。 两人回到云禅寺,正好遇见散步的杨筝。 杨筝一眼便瞧见了那顶花冠,上前几步,“这玩意儿哪里搞来的?” 青水得意的哼了一声,“买的。” “哪里买的?快给我戴戴。”杨筝神色兴奋,直想抓青水怀中的花冠,青水却是一躲,不让他拿。 “自己去买!”青水摸了摸怀中的花冠,神色骄傲的迈步离去。 杨筝在原地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就是个冠子吗?他骄傲什么?” 步笑尘不言。 杨筝原地站了半晌,看向步笑尘,“老板,我也想要” 步笑尘一笑,眼神一敛,“三次。” 杨筝瞪大眼,语气有些委屈,“不然不买?” 步笑尘忍俊不禁,宠溺的将人拉住,“不然也买。” 第二天一早,连下了几天小雨的天色终于放晴。 青水哼着小调,给自己昨天刚养的两盆小花浇水。“快长大,开花了就和我一样好看了,唉” 江千因一进门,就看见他对着两盆花自言自语。“青水?” 青水一愣,连忙住口,皱眉转过去看着江千因,“江千因你进门不敲门吗?” 原先的笑容还未淡去,只是青水明显想要板起脸,江千因只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今天起得倒是挺早。” 青水轻哼一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每天都是如此。” 江千因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好不容易才忍住,“今天心情很好?” 青水想了一阵,轻咳一声,“一般般吧。” 忽然听见外面几声响动,青水与江千因对视两眼,往房外走去,只见院中飞沙走石,两道人影打的酣畅淋漓。 “这是怎么了?”青水一愣,走到杨筝身边。 杨筝摇摇头,“可能是,起床气吧。” 青水瞪大眼,看着打的好不欢快的凛清萧与时月,“这气就有点大啊。” 话音刚落下来,却见步笑尘手中微动,一道劲气朝天而去,打落一只白鸽,恰好不好的落在青水脚边。 青水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往地下看去。 “哎呀不好意思,打偏了。”步笑尘一笑,弯下腰,在青水的注视下将那具白鸽尸体拾起。“我以为是信鸽来着。” 青水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步笑尘手中的白鸽,脸色煞白。 江千因一惊,连忙走至青水身边,“青水?青水?” 只见青水手指微微发抖,费力的抬起,指着步笑尘手中的白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步笑尘!”江千因面带怒容,看向步笑尘。 步笑尘立刻将手中的白鸽往身后一丢,“真是不好意思,我怎么将这事忘了。” “什么事情啊?”杨筝一头雾水,看向步笑尘, 杨筝话音一落,只见青水身子一软,人已经晕了过去。 “青水!”江千因一惊,连忙将青水搂住,“步笑尘!” 步笑尘却是忍不住一笑,“吓晕了?他这病,怎么越来越严重。” 江千因一怒,却是担心青水,将人抱起,快速的走进房中。 “这,这是怎么了?”杨筝看向步笑尘,神色中还有一丝担忧。 步笑尘凑近杨筝,“他从小就害怕鸟,特别是死掉的。” 杨筝睁大眼,“羽,羽毛恐惧症?” “什么?”步笑尘没听清,问道。 杨筝连忙摇头,“没什么,我以前也遇见过这样的人。” “哦?可有办法医治?我问过师父,师父翻遍药谷的医术,也没找出法子来。”步笑尘神色一动,连忙问道。 “没有。”杨筝摇摇头。 步笑尘遗憾的一叹,将杨筝拉入怀中,“太可怜了。” 杨筝抬头看他,却看不见他脸上有丝毫同情之意。 房中,江千因小心的将青水放下,青水双眸紧闭,身体还微微发着抖。 “青水?”江千因小心的在青水额上摸了摸,心疼的握住他的手。 青水从小就害怕鸟类,一只小小的麻雀就能追着他满山跑,江千因叹口气,这些年他也曾遍寻名医,却也还是束手无策。 幸好只是吓晕了,江千因舒口气,细细的看着青水,忽然又觉得,平时的青水哪有这般乖巧,一言不合就要炸了一样,江千因一笑,忍不住想要伸手碰碰青水。 手指抚上青水的脸庞,江千因微微一抖,忍住心头的狂喜,稳住心神,却舍不得放开。 慢慢凑近,江千因越发温柔缱绻的看着青水,“青水?”温柔的能滴出水的声音,若是青水听见,恐怕又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有回应,江千因眨眨眼,低头吻上那片还在微微颤抖的睫毛,如展翅欲飞的蝶,在他唇上轻点。“青水”一声缠绵轻唤,江千因终是站起身,去给青水打一盆水进来。 江千因回来的时候,青水已经醒了。 江千因快走两步,只见青水将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简直团成了一团。“青水?”江千因连忙将手中的水放下,语气十分担忧。 “恩?”被中传来有气无力的轻哼。 “你怎么了?这么热还把自己捂起来。”江千因语气中尽是担心,伸手想将青水身上的被子扯开。 只听青水慌乱的叫了两声,那团被子在床上拱来拱去,愣是不让江千因掀开。“江千因,你别碰我,你身上有毛qq” 江千因听他急了,连忙收手,“没有没有,我刚才洗了。” “qq别摸我别摸我!”青水哼了两声,在床上滚了几个滚儿,还知道滚到床边的时候再滚回去。 “好好好,不碰不碰。”江千因不敢再碰他,只好在床边坐下,“那也不能把自己闷在里面啊。” “关你什么事,不给我脱衣服,衣服上都有毛了,恶心死了!qq”只见那团被子中忽然丢出一件长衫,直直的落在地上。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江千因叹口气,忍不住轻轻扯了扯被子,“你先出来,出来再罚我?” “步笑尘那个贱人!!!他故意的qq”青水不肯让江千因掀被子,只是语气中都带上几丝急切的哭腔,“脸都丢光了!” “是,一会儿咱们就去收拾他。”江千因见他都有些哽咽,心里越发着急,心里也埋怨起步笑尘来。 “步笑尘,我要杀了他!”一声怒喝,只见青水忽然一拍床,江千因一声惊呼,来不及伸手,只见青水那一掌下去,身下的木床竟然四分五裂开来,他自己也轰然摔了下去。“唔” “青水!”江千因一愣,连忙一把掀开青水身上的薄被,青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愣愣的坐在地上。江千因担心之余,慌忙伸手去拉青水,被青水一把拍开。 “别摸我!有毛!”青水一瞪他,眼角似乎还泛着点红晕,凌乱之间却又有些许的风情。 江千因被他瞪的一愣,听话的缩回手。 “去!把步笑尘给我弄死!!”青水眼神一冷,怒气冲冲的看向屋外。 “这”江千因犹豫了一下。 青水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江千因,“你不去?” 江千因连忙摇头,正欲开口,青水将手边的木块儿往他脚边一丢,“江千因,我们绝交了!滚!” 江千因神色大惊,连忙退出房间,“我这就去!” 青水面色不好,忽然又拍了自己大腿一下,“怎么这么没用啊!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一片静默。 忽闻屋外几丝不凡响动,青水眉一敛,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别又是鸟,正欲去把门窗关好,只见一道人影飞闪而过,青水一见是人,连忙提气追上。 云禅寺后山中,烟书有些困恼的绕着树干走了几步。看着不远处停滞不前的青水,眼中尽是不解。忍不住的在头顶树叶处一敲,青水眼神一动,看向那处。 过来啊,过来啊。烟书一笑,做好迎战准备。 却见青水十分小心的靠近了半步,怎么也不肯上前了。 “这娃儿,今天有点迷啊!” 青水看着眼前的山林,想了一阵,竟然一个闪身回到云禅寺去了。“那么大的林子,那么多鸟,谁来我都不去!” 烟书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离去,满脸的不解。正在他出神之际,一道剑芒已至,时月从后方靠过来,眼神一挑,“大兄弟,看啥呢?” 烟书一个闪身避过,“你瞎?老子是女的!” 时月一怔,叹口气,“你没胸啊┑( ̄Д ̄)┍” 烟书浑身一震,满脸怒容,“放肆!” 时月避过那道攻势,“这世道,不能说实话了吗?” “要你死!!”烟书狂喝一声,凌厉招式上手。 时月旋身一笑,十颗瞬间丢下,整个林子遍布一阵烟雾。“我就来试试新东西,前辈莫要生气哦” 待烟雾散去,林中已经没了时月的身影,烟书轻哼一声,也没有追。 “先去买个木瓜” 听着后山传来的响动,青水按住手边的剑,“不去,我才不去!” 绝梦楼内,阴气森森。 一身姿折人的男子靠在墙边,手在身边女子周身游走。 “公子,我看见那东西了。”女子声声轻喘。 “哦?”温润的声音响起,“计划暂缓,让寒烟再去查查这件事。” “啊那,若是真的呢?”女子抬起头,看向那人。 男子轻声一笑,在那女子耳边落下一吻,“没什么,杀的明白点而已。” 烛灯吹灭,昏暗的房间内只余下喘息声。 另一处阴森地界,一人隐在纱帐之后,身影朦胧。 “你们来迟了。” 台下的烈羽、烈非、森罗三人互看一眼。 “是姑娘家要打扮吗?”一声冷笑。 森罗皱皱眉,一对大锤往后地上一放,沉声答道,“是。” 身旁二忍不住一笑,立刻引来帐内人的不满。“哦?看来你们没完成任务,还很开心啊。” 三人连忙跪下,“不敢。” 一声轻哼,“烟书那三人,为何与你们一同出现?” “是那日上官棋上门,说要合作。”烈羽答道。 “合作?”里面传出躺下的声音,“本座无需与他们合作,何况那三人不好控制,你们多加小心才是。” 烈羽一笑,“多谢教主关心。” “罢了,下去吧,这次暂且饶过你们,我不管你们用何方法,我只要江千因与步笑尘,凛清萧能抓活的更好。” 三人连声应下,退了下去。 到了晚上,青水终于恢复了一些,却还是见着步笑尘就绕道走。 “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他!” 一口咬下一个馒头,青水语气还有些不满。 江千因附和的点头,一边给青水倒茶。 “改明儿,给我买十包泻药来!老子拉晕他!”青水轻哼一声,暗自下狠口。 “步笑尘是药谷的啊。”江千因想了想,摇了摇头。 青水翻了个白眼,他就这么一说,江千因还真信。“你就不会买无色无味的吗!” “没有啊,我去年买过。” 青水忍不住一笑,看向江千因,“你个臭小子,买泻药干嘛?” 江千因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两人正笑着,巫秀秀那边却忽然有了动静。“千里蛊有反应了?”步笑尘看着巫秀秀。 巫秀秀点头,闭眼思索一阵,“时月将蛊下在的那三人身上,反应却时有时无。我怀疑,那三人去到的一个地方,是隔绝了千里蛊的,想必那人,也是个用蛊的高手。” “这么说,师姐一直查不到,也是有可能在那里?”杨筝连忙问起陆卿。 “有可能。”巫秀秀点头。 “在哪里?”青水不想问其他,直接问出。 “大荒。” 青水面色微变,“大荒城?那是座死城啊。” “大荒城一年前发生一场重大的瘟疫,里面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至今无人敢去那里居住,连尸体都没人收。”江千因接道。 “不过那大荒城死尸遍野,对这人来说,可不一定是个死城。”青水看向巫秀秀,指了指她身边的尸蛊。 巫秀秀了然点头,“此地,确实会十分凶险。” “我与时月去看看。”步笑尘开口,却看向杨筝。 杨筝眼睛一眨,默默举手,“我留在云禅寺。” “可以,我去一趟绝梦楼。”青水点头。 “我随你去。”江千因连忙开口。 青水白了他一眼,“我是去替你求解药的,你去了,我求什么?” 江千因一愣,虽然知道道理如此,却还是满心不愿,“那你万事小心。” “你若是敢跟着,便不是绝交那么简单了。”青水似乎清楚他的心思,轻轻一笑,却让江千因心中生寒。 “清萧也留下吧,你武功还没恢复成功,稳妥些好。” 凛清萧倒没什么异议,点点头,“正好,看不见他,我不知会过的多舒服。” “月满城呢?”步笑尘四周扫了一眼,看向巫秀秀。 巫秀秀一愣,微微一笑,“染了风寒,我让他好好休息。” 步笑尘点点头,转而看向江千因,“杨筝就交给你了。” 江千因点头。第二日,步笑尘与时月先行出发,清晨便已赶往大荒城。 江千因牵着马,一路送着青水到城门口。 “江千因,我这才去几天,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青水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以往你下山,我与你都是形影不离的。”江千因语气有些失落,青水低头看他,像在看一直垂头求抚摸的大狗。 “我完整回来。”青水心中一动,语气稍好一些。 “是要完好回来。”江千因叹口气。 青水无奈的摇头,正在两人话别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青水,千因。” 青水抬头一看,神色微微一喜,“玄冥?” 第40章 参水猿篇 “步老板”杨筝愣了愣,拔腿便往步笑尘身边跑去,千面垂下手,也没拦着。 步笑尘微微一笑,连忙迎上去,揽住杨筝,“我来晚了。” 杨筝只觉得眼睛一酸,怀中那柄断剑似乎也微微发着热,烫着他胸膛。 步笑尘有些心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抬眼却看见不远处站定的千面,眉头一皱,眼中暖意渐渐被冰冷代替。 千面却是不为所动的摇了摇手中折扇,“有道是,是非多的夜晚最容易出现怪异的梦境了,我与你的缘分啊见了一面就少了一分,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话音一落,千面身影已经消失在步笑尘眼前,速度快的就连步笑尘都难以看清。 步笑尘皱起眉,看了那处空地一阵,才将目光转向江千因,却发现江千因已经看着他许久了。 江千因踉跄着朝他走了两步,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传音开口,“除了药谷,还有谁知道那药。”不是质问,也不必听见回答,江千因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却见步笑尘袖口轻抬,一根肉眼难以分辨的银针霎时没入江千因后颈,江千因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江盟主!”杨筝一惊,连忙去扶江千因,“步老板快救人啊!” 步笑尘勾了勾嘴角,替杨筝将人扶起来,“好。” 一声鸡鸣起,天边渐渐泛白。 安静的云度山下,一抹青影定定的站着,主人身上浸透的衣衫,似乎昭示着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一阵细碎声响自林中传来,惊动已经在此处站了许久的人影。 “嗯?施主好。”却不想是个和尚从林中钻出来,对着青水合掌点了点头。 青水动了动,一双眼瞟向他,“这山上没住人。” 和尚笑了笑,“贫僧并非化缘,只是曾经答应过一位施主,每年的今日,都要来山下作法。” “作法?”青水挑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虽然记忆还是很模糊,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是没见过这和尚每年都来云度山作法的。 “那位公子交代我每年今日都要来,而且不可改期,原因却没有说。”和尚点点头。 青水偏头想了一阵,“作什么法?” “护佑,辟邪。”那和尚又是一笑,“这咒,原本是为了洗脱罪孽的,不知道这山上的主人有什么罪孽。” 青水皱眉,依稀猜到了和尚口中的公子,那个名字一出现,心中便涌起一阵怒意,顿时便摆了手,“你快走吧。” “我看公子煞气有些重了,还望公子静心才是。”和尚一愣,也听话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过头来,“我观公子面相迷茫,不知道公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动摇内心的事情?” 青水转头狠狠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走?” 只是对望一眼,和尚便觉得一股杀意笼罩自己全身,似乎下一刻自己就要身陷囹圄,连忙合掌匆匆离去。 青水回过头去,似乎自己刚刚心中升腾起那股杀意还未散去,此刻只希望能见血心中才能舒坦。原地站了片刻,才稍稍压下心中那一股强烈的感觉。青水抬起头,看了几眼这对他来说很是熟悉的云度山,抬脚走了进去。 刚踏进那条小路,便闻到了香火的味道。青水皱眉,心中不禁想到,那罪孽,是要替自己消的么,这法,是替自己做的么。 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当年他偷跑下山,最后遇到江千因的那一幕,江千因 只是他心中一想起这个名字,便又出现另一幕,扑面的血腥气味,满眼的血红,耳边是妇孺幼小的哭号,下一刻,却是毫不留情刀光剑影,有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有拖着自己奔逃的人影,还有反复出现的武林盟。 轻喘一口气,青水睁开眼,刚才,是他以前的记忆么? 一股强烈的恨意几乎笼罩他心间,青水握拳咬牙,原本淡然的眼眸渐渐染上血红,脚下步伐飞快,最后近乎是飞奔着走至山顶。 山顶与走时无二,虽然久无人打理,但是门前哪几盆花依旧茂盛异常,青水停住脚步,似乎眼前又冒出当初擘画弯着腰浇花的画面,只是今时不同于往日想起擘画时的那般怀念,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恨意,青水一扫袖,直将那几盆花扫碎,残枝败叶落了一地,才觉得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 “擘画擘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自青水嘴中喊出,脑中擘画的影子似乎都成了种种的厌恶,只是在这厌恶之中,却又有擘画曾经手把手教他习武,哄他睡觉的影子,叫他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两边的情绪奇怪的拉扯着,青水面上渐露痛苦之色。 山顶疾风掠过,掩盖住一声声痛苦的闷哼,青水抬头望着已经渐渐升起的初阳,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照射在自己身上。 “徒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师父每天都要让你看日出?”是擘画带笑的声音,与那时的他一同沐浴在晨曦之中,“要见曙光,必经黑暗,希望我徒儿日后若有眼前道路黑暗的时候,能知道,曙光肯定是会出现的。” 脑中越来越多零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渐渐将往事都勾勒出来。 青水站了半晌,忽然直接靠在树边坐下,想必是步笑尘给他的解药如今有了作用。青水蜷起身子,静静的等待着悉数回归的记忆。 有擘画,有江千因,还有温雅与穆文。 他清楚的记得血色漫天的那日,他是如何被人送出羌岐族寨子,又是如何在追杀中被擘画所救,东躲西藏几日之后无奈的带着自己进入武林盟,然后非要将自己性命留下来,甚至不惜答应从此之后再也不涉足江湖。 那三枚银针入脑之时的痛苦他似乎还能回忆起来一点儿,然后便是与擘画一同生活的时光,擘画教了他许多,但是大多都是如何以侠义为先,如何做一个像是武林盟里的人那般的大侠。 同样的血色漫天,还有六年前的今日。耳边还有小儿啼哭,老人哀求,他却如同一个只知道杀人的魔鬼一般,完全遵循自己血液中的嗜杀,那温热的血液溅在自己衣上,似乎又能给他无穷的力量一般。与穆文、温雅三人,一同享受着获得越来越强大的力量的快感,直到最后一身白衣都染了红。 回忆中,青水额间渐渐滴落细汗,一边是与擘画、江千因的相处之景,另一边,却是杀戮漫天。 记忆涌入的越多,青水心中却越发悲凉。 “你可知道,屠城的人是谁?” “是我遇到,必诛之的人。” 与江千因的对话涌上心头,青水忍不住笑出声,必诛之 “难怪江千因不肯恢复我记忆,这般的过去,就如同魔鬼,一不小心,就来吃人了。”青水捂住双眼,叹了一口气。 长叹之后,又是一片寂静,耳边只余下呼呼而过的山风。 不知安静了多久,一声踩碎树枝的声响打破沉寂。 青水手指动了动,却是没有抬头。 来人脚步缓缓,衣袍划过脚下的细草,发出丝丝响动。温雅四处看了看,扫过狼藉的一片,又将目光转至不远处擘画的坟墓,只见那坟墓四周已经尽毁,唯独留下那一处还安好。温雅笑了笑,“下不去手?” 他也没想得到青水的回答,在青水的沉默中,慢慢走到擘画的坟前,手摸上高高立起的石碑。温雅转头,与抬起头的青水对视一眼,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么,比我和穆文好多了。” 青水移开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衣角站起身,似乎不愿意与温雅交谈,转身想要往山下走去。 温雅在他身后叹口气,停下跟上去的脚步,“你要知道,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事情的。” 青水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来,盯着温雅,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出来,最后只是低下头,轻声道了句,“别再来找我了。” 温雅轻笑一声,直到不见青水身影,才转过身去,手下一用力,一声沉闷声响,眼前的坟墓顿时炸裂开来,四散的黄沙之中,渐渐露出一口老旧的棺材,温雅向前两步,眼中是深深的恨意。“老东西,便宜你了。” 四处皆是茫然,青水抬头,眯着眼四顾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正当他脚下犹豫之际,一道似是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影已经站在他面前。 青水抬眼,来人着一身红裳,面貌与步笑尘无二,只是身法飘逸胜步笑尘许多,只在自己察觉的那一刻便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他面前,青水略有些戒备的看他一眼,“千面?” 千面挑眉,笑眯眯的点点头,“这次,我该是说许久不见了。” 青水想了一阵,似乎他被江千因关在锁魂阵里的时候,千面确实在外面喊了这么一声来着。 不过在他还未完全恢复的记忆里,依稀记得千面应该是与温雅交好的,青水皱起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何事?” “嫌弃的这么明显”千面轻笑一声,有些尴尬的抚了抚自己衣袖,“我只不过是听说当初大荒屠城的三个刽子手重现江湖,传的那是街头小巷的小孩子都知道了,还有啊” 青水抬眼看着他,见千面似乎有意吊胃口,哼了一声转身就欲走,千面一愣,反而勾起嘴角,“既然青水你不感兴趣,那我说点儿你感兴趣的,比如说江千因?” 果不其然,青水坚定的背影顿了顿,慢慢的转过来,“他死了?” 千面一怔,愣着摇摇头。 “哦。”青水见他摇头,又转回去,渐渐消失在千面视线中。 千面站在原地,敛起嘴角的笑容,看着青水远去的身影,“你在这山上呆了两天,可足够江湖上翻个天了。” “翻天?”一声冷笑,是温雅缓缓从千面身后走出,眼神冷冷看着千面。 千面一笑,转过身去,“可不是?正道四家的伍家一夜之间被屠满门,留的一个小女娃去武林盟求救,身上揣的是你们绝梦楼的战书与羌岐族的信物,你说,武林盟的大巫师是不是要让江湖翻个天。” “老东西还有多少能耐。”温雅皱眉,有些厌恶的提起武林盟。 “呵。”千面若有所思看了温雅几眼,一个闪身消失于他眼前,只余下温雅站在山下,脸上神色不定。倒不是千面带来的消息有多震撼他,只是所谓的伍家灭门的事情,着实与他和穆文无半点关系,明显是有人借机嫁祸,只是此人时机把握的如此好,正巧青水恢复记忆,江千因受伤,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而此时路边的茶栈之中,青水也已经听闻伍家灭门之事,伍家他曾经与江千因一同见过,拳法世家,也是与武林盟齐名的正道砥柱,按他现在听到的说法,伍家留下的千金的证据也是指向绝梦楼,甚至将绝梦楼是羌岐族旧人的事情公诸于世,温雅,穆文 青水摸着手中的玉尺,以温雅与穆文嗜杀的性子,做出这种挑衅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还有啊,那武林盟的盟主江千因,听说被那三人联手打伤,如今还神志不清呢。” 又是一句话传入耳中,让青水眉头一皱。 “那可怎么办?如今武林岂不是群龙无首要乱了啊?” “那倒也不是,听说武林盟退居的大宗师又出来主持大局,还要在七日后召集天下英雄商讨绝梦楼的事情呢。” 大宗师。 青水眉头紧紧皱起,在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恨意,蔓延入脑的杀意几乎要将他神智啃食殆尽,一声轻吟出声,青水死死咬住唇,滴滴冷汗自额间落下,半晌才将那股杀意压下去。 大宗师。 好不容易将心中杀意压下,青水再默念这名字,脑海中有关此人的记忆却残缺的很,按理说,他已经想起来很多事情,既然对大宗师此人恨意如此清楚,记忆就不该如此模糊。 静坐片刻,青水起身,抛去脑海中的疑问,若是想不起来,空想也是浪费时间。 “诶,江千因呀,你知道被人思念是什么感觉吗?”年少的青水趴在窗前,看着窗外罚站的江千因,脸上有些疑惑,“我常听师父念叨,她在思念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是能感受到的。” 江千因手酸脚酸的,却也认真的去想了想这个问题,“大概是种沉重的感觉吧。” “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之后思念你,就是这种感觉啊,被想的人也是这般吧。”江千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青水翻了个白眼,“那是你的感觉,我一点都没感受到。” 被人思念的感觉么? 记忆散去,青水已经站在云禅寺的不远处,靠在树边想了想,他现在心里确实沉重的很,是江千因在思念他吗? 自己原是想往伍家的方向去的,只是脑中总是想着江千因身受重伤的说法,步笑尘与他在一起,不至于有那么夸张,纵使能如此安慰自己,脚步却还是慢慢越来越接近云禅寺。 第41章 参水猿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42章 参水猿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43章 参水猿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44章 参水猿篇 参水猿的军队就驻扎在岭城外,北国占领的碧狼城就在五十里外。原本两国就为了这座城的归属争执不下,北国自从皇位换了人坐之后,也越发硬气起来,更是直接派人驻守在了碧狼城,将原先镇边将军的人马赶出了碧狼城。 参水猿修养了月余,不肯再躺在岭城,非要跟着毕月乌回军营,毕月乌拗不过他,只能黑着脸在他身后跟着。 “北国粮草今日才到,想必是要养精蓄锐两日。”参水猿的手指划过那张铺在桌面上的地图,微微皱起眉。 毕月乌坐在一边,逗着前几日在门口捡到的一只奶狗,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参水猿的话。 参水猿也没管他听没听见,径直转向了一边的镇边将军张正,“你选一队铁骑精兵出来,不用多。” 张正领了命,即刻便出去办事了,营帐内便又只剩下毕月乌。 “你要偷袭他们。”毕月乌玩够了,抬起头。 “他们粮草原本在路上被你带人拦截一次耽误了不少时间,现下刚到,士气大振必定会修养两日来突袭我们,我们前几日在他们最疲惫的时候没有去偷袭,他们肯定会想,如今粮草到了,我们更加不会去与他们开战。”参水猿点点头。 “那你是觉得,他们前几日一直不敢放松懈怠,今天,会没有防备?”毕月乌站起身,走到参水猿身后。 “也不一定,但是时间耽搁太久了,皇帝已经派好几拨人来,一定要这月内拿下碧狼城,今晚会是一个机会。”参水猿没有动,稍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毕月乌轻笑一声,手指微微在地图上微微一点,示意他看那个地方,参水猿不解的看过去,只见毕月乌指的那处,正是一条距离碧狼城百里的小道,地势险要,一边悬崖一边急滩,参水猿皱眉想了想,“你是说把这个地方堵住么,我原先也想过,将他们追至此处拦截,只不过此处凶险,怕得不偿失。” “你既然要一次拿回碧狼城,这个地方最好。”毕月乌点点头道,“你也说了,这次是个好机会。” “那谁去?”参水猿看向他,毕月乌却是冲他挑了挑眉,参水猿一愣,问道,“你去?” 毕月乌点点头。 “不行,你若是去了,营中无人,若是北国来袭,岂不是白白送了他们一个岭城。”参水猿立即摇头,何况,那条小路确实凶险。 “怎么无人,你不是?”毕月乌看向他。 “我?我今晚”参水猿正要说今晚要进城偷袭,已经被毕月乌打断。 “不是还有月渊么。”毕月乌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又想差月渊给你做事?若不是江予拦着,他人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参水猿皱起眉,月渊这几天脸色越来越黑,每天见到他们都是恨不得一剑戳上来,总说他俩耽误了他与江予的好日子。 “你也说了,有江予嘛。”毕月乌一挑眉,笑了一声,转而出了营帐。 当真是去找江予了。 奇怪的是,只有月渊一个人趴在帐内无聊的挺尸。 “诶,你们家江予呢。”毕月乌有些疑惑的看着月渊,月渊整天粘的就跟个双生子一般,今天怎么没和江予在一起。 “婉儿带他一起上山采药去了。”月渊叹口气,他原本是想跟着的,但是江予不让。 毕月乌摸了摸下巴,思索着直接告诉月渊呢还是借江予告诉月渊呢,月渊一瞥眼,见他一副思考的模样顿时便领悟了,默默的瞪了他一眼,“我啥也不干,等江予回来了我就带他私奔。” “别啊。”毕月乌见心思被他戳破,一笑,连忙凑到月渊床边,“江予为什么不愿意走你知道吗?” “不还是你那点破事,就爱瞎操心。”月渊翻个白眼。 “这参水猿越来越像个人了,还愁他回去不交出石妖么。眼下就是收了碧狼城,了他报答他那皇兄的心愿,今晚之后,碧狼城必定是我们的,到时候你进城,打他个措手不及,北国慌乱之下肯定会先往后退,就会到我事先布置好的那条小道,那小道凶险得很,到时候使点儿小计谋,咱们一块儿同归于尽,一起下冥府报道,这人啊,我真的做够了!”毕月乌叹口气,有些殷切的看着月渊,“我好歹是个星君,被几个人参精欺负,唉。” 月渊摸了摸下巴,确实,做人是不够舒坦来着,但是想到死“不成,江予怎么办?” “一起死啊,不然你还真打算在这儿过一辈子?”毕月乌皱起眉,看了他一眼。 月渊垂眸想了想,也是,原本他想和江予潇洒几年再去冥府,但是想到如今他是人,还不够强大,万一保护不好江予那可怎么办?当下便冲毕月乌点点头,“你要如何做?” “你只管带着人进城就行。”毕月乌见他答应,面上一喜。 月渊听完却是摇了摇头,“不行,江予要跟着我,跟着你我不放心,但是我进城,到时候也是要打起来的,伤到江予怎么办。” 毕月乌听完一愣,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叹口气,“好吧,那咱俩换换,我跟你说到时候如何做。” 月渊点点头,毕月乌的话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不知道死的感觉痛不痛,万一太痛了不知道江予受不受得了,回去以后该怎么揍阎王一顿才好,回去了要弄点儿什么给江予补补身体呢?回去了是不是该和江予确定确定他俩的关系了? “记住了吗?”毕月乌说完,顺手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月渊点点头,“记住了,你走吧。” 毕月乌狐疑的看了他几眼,月渊看样子是很靠谱,但是算了,反正到时还有自己。 正在二人说话的空当,参水猿帐内忽然一响,参水猿神情一怔,微微一侧身,只见一只鸽子大小奇怪东西飞了进来,虽然有翅膀,却没有头,在参水猿身边盘旋一阵,落下一张纸条,立马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 参水猿一愣,连忙拾起那张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江予在我手上。’ 参水猿皱起眉,江予在谁手上,奇怪的将纸条翻过来几遍,也没发现个署名,不过看那断头鸟的样子,应该是个妖物难道是人参精?还是北国国师? 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传来几声古怪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孩子探出一个头来笑嘻嘻的瞧着他,参水猿顿时眉眼一敛,连忙跟了上去。 那人参精似乎是专门要自己跟着他,一路走得不快,却也让自己追不上,一会儿又从地下探出个头来等他,一路到了江予与婉儿采药的山头,才消失了踪迹。 “哟,殿下,本座可等你好久了呢。”身后猛然一道声音响起,正是那北国国师。 参水猿皱眉,转过了身,“江予呢?” 国师挑了挑眉,“死了。” 参水猿眨了眨眼,盯着她看了一阵,慢慢的开口,“那你完了。” 然而被两人讨论的江予此时正被一个身影提在半空中,飞快的疾驰着。 江予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另一边同样被提着的婉儿,“大侠她晕过去了。” 提着他们二人的是个素衣青纱掩面的女子,听见这句话之后身形微微一顿,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平稳落地之后便被一把丢在了一边,江予揉了揉被摔痛的左肩,狐疑的看了那女子几眼。 方才他与婉儿采药,忽然冒出来几个人参精要把他们抓走,所幸路上遇到这女子,剑招几下便将他们救了出来,奇怪的是,这女子似乎也不是人类,不然怎么能轻轻松松的制服那几个人参精。 “那是你们的马,你自己回去吧。”那女子被江予看的有些不耐烦,低声说道。 “你为什么救我们?”江予奇怪的看着她。 “我是救她,你是顺带。”那女子冷冰冰的看她一眼。 “哦。”江予默默的点点头,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那匹马前,“婉儿好像认识你?” “当然。”那女子细心的将婉儿抱在怀中,擦去她面上的尘土。 “她夫君在我们军营里”江予牵着马,言下之意就是这女子不能将婉儿留着。 “我认识她夫君,会送她回去。”女子被问得有些不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江予被她吓得退后几步,正要再开口说话,只见那女子眼中微光一闪,江予只觉得头脑一木,顿时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动作,乖乖的上了马,一路朝着军营大帐而去。 但是那马儿没受控制,一路小跑有时候还停下散散步的慢悠悠的载着他,江予摸了摸自己有些泛疼的屁股,默默的叹了口气。 走至山底,江予趴在马上四处瞧了瞧,却见参水猿那匹狮子骢晃悠悠的在那儿吃草,神色一惊,连忙想要拍拍那马示意停下,只是那女子的法术似乎还在,愣是让他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那狮子骢渐渐远离了视线。 参水猿难道在这儿? 江予皱起眉,脑子里想起刚才人参精抓走自己与婉儿,莫不是,要拿去威胁参水猿? 这么一想,江予自顾自的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参水猿都在这儿,得快点回去告诉月渊和毕月乌才行。 等到那匹马慢悠悠的带着他回到军营的时候,天都快黑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到了营里,身子也能动了,江予连忙驾起马,直往月渊的营帐冲去,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江予只感觉整个人一轻,下一秒已经被月渊从马上拎了下来。 “去哪儿了,这么晚。”月渊皱起眉,却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 “毕月乌呢?”江予没理他,连忙四处看看。 “找我?”毕月乌整理着自己身上的铠甲,看了他一眼。“参水猿你看见没,这会儿怎么不见人了?” “参水猿在我们采药的山上!”江予一愣,见毕月乌也不知参水猿的去向,心中一急,连忙将自己和婉儿的遭遇讲了出来。 “什么?”毕月乌瞪大眼,“不行,我得去找他。” 月渊蹙起眉,在江予身上摸了摸,“有没有受伤?” “月渊,你们寅时按计划行事,我会带参水猿回来会和。”毕月乌翻身上马,紧接着交代了月渊一句。 “寅时?寅时干什么?”江予不解的看着月渊。 “毕月乌说要将碧狼城收回来,我们好尽快回冥府。”月渊见毕月乌走远,又擦了擦江予头上的尘土薄汗。 “啊?”江予一愣,回冥府,“你们要怎么做?” 月渊皱起眉,想了一阵道,“我忘了。” 已经过了夜半,毕月乌有些着急的看了看越发黯淡的月光,却始终找不到参水猿的身影。 “找你的公主么?”一声虎啸,毕月乌敏锐的回过头,只见国师依旧骑着她那匹白虎,一扭一扭的朝他走来。 “国师?”毕月乌皱起眉。 “不用找了。”国师轻笑一声,伸出自己那只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右手,舔了舔指尖道,“现下,应该死透了。” “什么?!”毕月乌一瞪眼,狠狠的看向她,虽说原本就是打算今晚大家一起死的,可是听到参水猿先死之后,毕月乌只觉得心中一阵沉闷,甚至狠狠的揪了一下。 国师见他动怒,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扩散,“是啊,比你的心好吃。” 毕月乌微微一怔,霎时反应过来,足下在马背上轻轻一点,长剑便已到了国师的跟前。 “呵,星君怕是忘了,您现在,可是个人呢。”那国师微微一笑,眼神微微一闪,身影便消失在毕月乌眼前,下一秒,又已经站在他身后,一手握住了那剑柄,冰凉的指尖覆在毕月乌的手上,正欲说话,却是身子微微一抖,一丝红线顺着嘴角落下,滴在自己扬起的那只手上。 “区区鸟妖,敢如此放肆。”身后,参水猿手中的银剑闪着微光,整根没入了她的背膛。 “呵。”一声轻笑,那长剑应声而断,国师手一扬,反手打向身后的参水猿,参水猿眉头一皱,刚想侧身避过,只是原先便被那国师打伤,此时动作慢了不少,还是免不了被掌风扫到。 “猴子!”毕月乌心中一急,往日只在心里诽谤的两个字脱口而出,手肘一撞,挣脱那国师,连忙奔向参水猿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参水猿皱起眉,抓着毕月乌的衣袖,“你怎么来了?” “江予告诉我你在这儿。”毕月乌一愣,连忙握住他的手。 “哟,好温馨的画面啊。”国师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毫不在意的看了看两人。 “该死的妖精。”毕月乌闻言皱眉,只道这凡人躯体真是不好用,看着步步紧逼的国师,忽然心头一动,只见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扬手一洒,顿时一股子辣味蔓延在空气中,直辣的人眼睛都睁不开,那国师也是低吟一声,捂住双眼。 “你这什么东西?”参水猿被毕月乌抱在怀中,捂着双眼只感觉自己被毕月乌抱上马,快马加鞭的向前跑去。 “辣椒粉月渊拿来做菜的。”毕月乌也被辣的有些难受,眼泪一股一股的流。 参水猿闻言一怔,片刻之后低低的笑了几声。 “我们先回去,这会儿张正应该已经去偷袭北国大军,将他们赶至月渊那处了。”毕月乌回头看了几眼,国师似乎没有追上来。 参水猿躺在他怀中,有些费力的咳了几声,摇摇头道,“不行,我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毕月乌闻言一愣,连忙低头看着他。 却见参水猿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异常,有些颤抖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他将我心挖走了” 毕月乌神情一怔,刚才情况紧急没顾上看参水猿的伤口,这会儿才看见他一身白衣裳都给染红了大半,毕月乌心头一揪,皱起眉还没说话,参水猿却有些异常乖顺的靠进他怀中,“我将那人参精杀了” 毕月乌愣了愣,“什么?” “他当初杀了你你说要报仇才走现在,可以回冥府了” 毕月乌皱起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言语,等他回过神来,参水猿早已闭上双眼,大概都跟着鬼差回冥府报道了。 毕月乌面上一急,连忙摇了摇参水猿,最后还在参水猿脸上狠狠拍了几下,“别啊!!!我们今晚说好一起死的呢!!!” 参水猿却并未走远,飘在半空中看了毕月乌几眼,轻笑一声,“哭什么,不是知道我不会死么。” 不过他的话,毕月乌哪里听得到,参水猿叹口气,看着已经在自己眼前打开的黄泉道,身形一转,似乎要走上去,却听见毕月乌哽着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蠢东西” 参水猿微微怔了怔,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走上了那条黄泉之道。 第45章 参水猿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46章 月渊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47章 月渊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48章 月渊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49章 月渊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50章 月渊篇 原本在说话的三个人也很快的便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江予。 “小江予啊!快过来过来。”重明冲到结界边,趴在山体前冲他使劲儿招着手。 江予微微一怔,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重明大人,许久不见。” “诶,没多久啦,我和青骨在这里我天天都度日如年啊!”重明一边说一边在青骨的腰上又抓了一把,贼兮兮的笑着。 “重明大人度日如年不是这么用的。”江予被她逗得一笑,看见一旁的青骨,又想起月渊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有些凝固住了。 “怎么了?”青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变化,温柔的看了他一眼。 江予皱起眉,他还是没办法将眼前这个人和当时引魂香里残忍的妖物联系在一起,“青骨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青骨挑挑眉,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轻轻的点点头,仿佛入无物之境一般直接从山体的结界中走了出来,站到江予面前,“去哪里?” 身后的重明瞪大眼,连忙去撞了几下结界却被狠狠的弹开了,重明皱起眉,“青骨!你为什么可以出去!” 青骨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我的修为比你好点吧。” “你放肆!我是神兽,你竟然敢说我修为不够!!!”重明一听,恼怒的又撞了几下结界。 青骨见状笑了一声,也没有继续和她闹下去,反而看向江予,“方便在这里说么?” 江予低下头,“挺方便的” “和月渊有关系?”青骨见他有些犹豫,和白泽对视一眼,开口问道。 “嗯。”江予点点头,抬头看着青骨,“我遇见了一只九色鹿。” “西昆仑的那只么他有人形了?”青骨挑挑眉,“他与月渊有何关系?” “他说”江予皱起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沉吟一阵只开口道,“他让我看见了月渊的过去” “哦?”这次出声的白泽,白泽靠在一边,思索的目光一直盯着江予。 “那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找我了。”青骨微微一叹气,了然的看着江予,“你看到的,可是我与月渊在一个村子里屠杀的事情?” “什么?!青骨你还干过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江予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重明已经先嚷嚷了起来。 “对。”江予点点头。 青骨叹口气,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那件事说到底,也逃不过报应两个字。” “报应,什么报应?”江予皱起眉,他记得在引魂香里,他听见了月渊说什么咎由自取。 青骨皱起眉,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几眼,却迟迟没有开口。 一旁的白泽见状笑了一声,“月渊没有提过的事情,你让他如何告诉你?” “你知道?”江予转过头,认真的看着白泽。 白泽微微一愣,摇了摇头道,“我可是在青骨之后才找到月渊的,我更不知道了。” 江予蹙眉,难不成要无功而返? “不过也可以帮你啊。”白泽眯起双眼,“我猜你来找青骨的原因有一个,是因为你和月渊吵架了,你不好意思回去拿引魂香搞清楚这件事是吧?” 江予眨眨眼,猛地冲他点点头。他昨天是太冲动了,睡了一觉冷静了一点,但是又不好意思回去,虽然不是吵架,但是也是他单方面和月渊发脾气。“你也有引魂香吗?” 白泽摇摇头,“那我倒没有,但是送你回到过去我还是能办到的。” 江予愣了会儿,立刻冲到白泽面前,“你这方法,听起来很靠谱,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泽一笑,“因为月渊和我是朋友啊。” 这话本来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感人的,但是江予总觉得白泽笑的可贼了,让他背脊有些发凉。 “怎么样?”白泽又是一笑。 “好。”江予点头。 一旁的青骨看了白泽一眼,却也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白泽一脸贼笑着将江予送走。 “你不就想知道月渊以前发生什么吗?”青骨站在原地,瞟了他一眼。 白泽却是摇摇头,“我和重明甚至不惜放弃回到神界去找月渊,最后竟然是你将他找出来,还让他变成了一只妖,你没那么大本事。” 青骨低下头,没有接话。 “不过这个江予身上,当真是有一种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白泽微微皱眉,看了重明一眼,“你有没有觉得?” 重明点点头,“有,但是想不起来。” 白泽闭上眼,想了好大一阵,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忽的一声合上手上的折扇,“我想起来了!” “什么?”重明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身上的,与月渊第一次来到凡界时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白泽双眼有些疑虑,说出的话却是笃定无比。 “啊?”重明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却是觉得白泽说的与自己记忆里的感觉不谋而合,眼中的不解却越来越大,“与月渊身上的气息一样难不成他是月渊?” “胡说,他若是月渊,神庙里的那位是谁?”白泽打断她的话,却也有几分不肯定的意思夹杂在话里,“我与月渊在神界一同长大,这股气息在神界是没有的,自从女娲娘娘将他带到凡界才有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息他到底是谁呢?” “你说,会不会有两个月渊啊?”重明听着白泽的自言自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不可能。”白泽却是立刻瞪了她一眼,“青丘的王,只有一个。” “那他们二人身上的气息怎么会都跟当初的月渊一样,而且,现在的月渊竟然成了妖兽,你不觉得奇怪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六界之中,凡人纵使最为弱小,却拥有生生世世的轮回,永远不会消失,神却不一样,以天地之间的灵气幻化而成,纵使最为强大,陨灭之后,神魂会还与天地,重新化作天地之间的一缕灵气,此乃天道平衡,月渊神魂俱散,就算是你我念及情义留在凡界寻他,也只不过是自己不愿相信他身死,其实你我都知道,这天地之间,不可能再有月渊。”重明却是低下头,将心中越来越深的疑虑说出,“月渊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心里便是如此想法,就算他侥幸活下来了,又怎么会成为妖?九尾狐乃是神族后裔,每一任狐王都是神界四大神君之一,妖族就是练个千年万年也练不出一只九尾狐来,怎么又会冒出一只九尾妖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白泽皱起眉,却是没有说话,重明说的确实也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而且,这个江予也是奇怪的很,月渊与他用引魂香回到过去几次,他都能触碰到过去的东西,甚至能引来天火,除了神界的人,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仙小妖们如何能引,甚至连你我如今都难以将天火从神界引下,他却可以,你如今又说他与月渊身上的气息一样,我心中你说,如今的月渊,真的是月渊么?”重明紧紧的看着白泽,语气之中竟然已经有些怀疑。 “别说了。”白泽皱起眉,面上已然冷静下来,“你该问的不是我,而是他才对,我们将仙界冥界人间几乎翻过来都没找到月渊,怎么就变成你一手养大的了?” 青骨微微一愣,看向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自己,连忙笑了一声,“我是受人之托。” “什么人?你拿这话搪塞我几千年了。”白泽白了他一眼。 “我发过誓,不能说。”青骨见重明也是殷切的看着自己,连忙避过头去。 “我不信!”重明皱起眉,瞪了他一眼,“当初女娲娘娘倾全身之力封锁了神界,就连女娲神木也因此而衰败,从此之后再没有仙妖修炼能登上神界,唯有我与白泽为了找寻月渊而留在下界,这世上除了我与白泽,还有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将月渊交给你?” 青骨叹口气,在重明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中低下头去,“我就算我要告诉你,我也无从说起,我并不知道他是谁,那只是一片虚影而已。” “你骗谁呢?”重明瞪着眼。 “一片虚影。”白泽看了他一眼,心中默默思索着这几个字。 “反正我不管,若是让我发现这九尾狐不是月渊我肯定砍掉他多余的那八根尾巴!”重明冷哼一声。 白泽没说话,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青骨,后者也是处变不惊的任他盯着。 与引魂香的感觉不一样,江予只觉得一眨眼的光景,便又来到了昨日看到的那座村庄,不是那般恐怖的景象,此时看起来,倒是十分和谐。 还是这个地方,果然是与月渊有极大的牵连的。 只不过,月渊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像是有感应一般,江予一路走着,便到了村子的最角落,是个极小的茅屋,江予一愣,放轻步子往里瞧了瞧。 是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里面,像是在织布。 江予看了一会儿,那茅屋实在小得很,一眼望去便是尽览无遗,并没有什么别的人,只是他有一种直觉,月渊就在这里。 江予皱着眉看了那妇人半晌,难道是月渊变得? 他还在出神,忽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响动,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约到他大腿高处的孩子轻轻的开了茅屋前的篱笆门。 江予瞪大眼,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心中蓦的冒出一个想法,这是月渊! 只是他感觉不到一丝丝妖气,眼前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个真正走过冥界,转世投胎的普通人。 怎么可能,月渊怎么会是个人? 江予有些难以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江予皱起眉,走到他身边,没忍住伸手在他头顶上探了探。 “啊!”江予一惊,倏的收回手,真的是个人。 “孩子,回来了?”茅屋里的妇人也听到了这孩子回来的声音,连忙从茅屋里出来。 那孩子面上一喜,连忙跑到那妇人面前,“娘,你眼睛看不见,就不要出来啦。” 原来这妇人看不见。江予偏过头,看着站在屋檐下轻声说话无比温馨的二人,看起来就是一派母子情深的画面,江予却只觉得心中疑惑更深,月渊怎么会是人呢,就算人修炼成妖,那也不会变成狐妖啊真的是月渊吗? 江予低下头,脑中又不禁想起九色鹿说过的话,这世上没有九尾狐难不成,月渊本来是个人,修炼成妖以后,便变成了一只九尾狐? 那也不可能啊,白泽和重明都看着呢,白泽是上古神兽,不可能连月渊是人是狐都看不出来啊。 那两人说着已经进了茅屋,妇人也端出几个饼递到月渊身边。 江予只觉得心里各种各样的疑惑令他心乱的很,月渊到底是人还是妖? 或许是他的感觉出了错,他并不是月渊,月渊还没有出现。 江予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个理由最能说服自己,却又挪不开步子往别的地方走去,这与引魂香的感觉差了太多,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是借着白泽的修为,所以这应该是白泽的感觉才是,他觉得这是月渊。 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江予的心思也渐渐平静下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 江予皱起眉,往喧闹来源处眺眼望去,只见一群男人扛着锄头镰刀之类的东西,大声嚷嚷着往此处靠近。 “怎么回事?”江予蹙眉,急忙走了出去。 ‘那个扫把星,把他赶出去!’ ‘是啊,自从那两个扫把星来了我们村,都一年没下雨了!害死人了!’ ‘扫把星,赶出去!’ 江予站在人群中央,大约将事情听了个明白,原来刚刚他看见的那个孩子与妇人,是一年前搬来此处的,他们一搬来,天边便坠落了一团大火,天降异象,都说是噩兆,然后便是一年不曾降雨,村中传来传去,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这对搬来的母子是扫把星的说法。 江予皱眉,只见这群人来势汹汹,不知道是要将人赶出去还是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举动来。 江予看向那个茅屋,那个像是月渊的人类会怎么样呢?这个人类模样,会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在他脚下犹豫之际,那群男人也已经推开了那道摇摇欲坠的篱笆门。 “你们为什么来我家!”果不其然,先跑出来的是那个孩子,急忙伸手拦在那群人之前。 那几个男人互看一眼,一手抓起那个看起来还十分瘦弱的孩子,“道长说,把这孩子献给龙王,就会降雨给我们了!” 献给龙王? 江予微微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要做什么,心头一动,就想上前去,偏偏一步也动不了,是白泽在阻止他。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妄想改变他。’白泽的声音在自己脑内响起,江予微微一顿,果然他是与自己一同在看月渊这段往事。 江予皱起眉,月渊对这件事情闭口不提,肯定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肯定是在白泽身上下过咒术之类的不让他穿过时间看见,这下好了,让白泽借自己看见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他与白泽神思对话之间,那群人已经将那个孩子抓起来,更是不顾身后妇人的哭泣,将二人推搡着往村外走去。 昆仑内,重明紧张的看着白泽。 “你看到了什么?” 白泽瞥了她一眼,“看见了月渊或许只是和月渊长得一样的人。” “啊?”重明有些没听懂。 白泽低下头,心中却是与江予一模一样的疑虑,月渊是个人?这怎么可能呢。 月渊若是人,他的狐身从哪里得来的?若说是修炼出来的打死他都不信,若说是变出来的,除非是他瞎了才会分辨不出来。 白泽皱起眉,眼神飘向远处,难道,江予才是月渊? 第51章 月渊篇 或许是因为这次有白泽的心绪影响,江予觉得自己的心境也有所改变,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担忧,慢慢转而平淡,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去妄想改变它。 跟在人群的最末,江予看着那一对被推搡的母子,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祭拜龙王,其实不过是人心为了满足自己,安慰自己而想出来的一个好听的法子。江予抬眼,视线落在已经被捆绑在一块巨石上的妇人,一群人围在那个斜坡上,斜坡下,是一片波涛汹涌的碧绿湖水。 一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一边是越来越兴奋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江予微微睁大眼,只觉得眼前的一幕越来越令他心悸,即使心中已经因为受到白泽影响而变得平静,但在看到那个妇人被绑在巨石上从斜坡上滚下去的时候,心中还是免不了一股难以置信的心情升腾起,怎么能有如此残忍的手段。 江予转过头,没有忍心去看妇人是怎样落入水中的,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一声噗通的落水声后,人群之中传来的各种许下心愿的声音,江予皱起眉,许愿居然有人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许愿,简直就是可笑。 紧接着那个孩子的声音也慢慢响起,江予闭上眼,若这个孩子真的是月渊,那么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了解释。 ‘推下去!’ ‘推下去!’ 村民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渐渐响起。 江予只觉得空气渐渐沉闷起来,甚至压的他心中有些难受,那孩子满腔恨意的呼喊似乎也能影响到他,让他心中不安起来。 然而只是一瞬间,空气又倏然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村民的笑声,孩子的呼喊,似乎就连天地都沉寂下来。 江予皱起眉,只见眼前一阵白雾掩盖,似乎一切都看不真切。 “白泽,这是什么?”江予微微一愣,想要走上前,却觉得一步都挪不开,甚至觉得越来越困,想要闭上眼。 只是他并没有听见白泽的声音,就像是与白泽断了联系一般,江予皱起眉,如同失了气力一般软倒在地,有些费力的抬起头,只见这片白雾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 是青骨? 只是青骨像是被什么人压着前行一般,面色有些仓惶,双手也是无力的垂在两侧,到了那被捆绑住的孩子身前。 青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辈不知小妖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青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江予咬了自己舌尖一下,拼命的提起神,往青骨身旁的方向看去,只是并看不真切,不是障眼法,而是青骨对着的那个方向,确实只有一团迷雾,这个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并没有实体。 “这个孩子,天生少了一半魂魄,如今他需要一个容器来助他修炼自己的魂魄,这个身体,我瞧着不错。”那团迷雾渐渐显出一个人形,吐出的话音冷冰冰的,言语之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直叫江予都有些心中害怕。只见他话音落下,便抓住那个被捆绑住的孩子,像是在他眉心点了一点,一道幽绿色的虚影就从那个孩子眉心飞出,落在他手中。 那是魂魄吗? 那缕幽魂似乎在挣扎着,只听一声冷哼,“吵死了。” 江予睁大眼,只见那缕原本属于那个孩子的魂魄只在他话音落口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您是神魂这具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青骨站在一边,有些害怕的开口。 “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作甚?”一声轻笑,只见那团迷雾飞至青骨身边,“我要你的妖骨。” 青骨浑身一震,想要退后却被那团烟雾紧紧绕着,动弹不得,“前辈” “你是青竹成妖,妖骨比那些妖怪来的更纯粹一些,我看得上,是你的荣幸。”那团迷雾又是一声轻笑,像是压在青骨身上,将青骨一下子压跪在地上,“不过你也不能死,我只拿一半。” 剩下的动作江予看不清,只能听见青骨有些痛苦的声音,而那原本紧闭上双眼的孩子,也渐渐又有了生命的迹象。 “他是神你这样,他会变成妖。”青骨趴在地上,从后背汨汨的流出大片的血迹。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那人作答,“活下来就好。” “那你呢?”青骨抬起头,眯着眼去看那人。 “我?”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天意不可违。” 这是江予听见的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便听见一阵阵剧烈的雷鸣声响起,甚至有几道还落在自己身边,江予轻哼一声,身体却还是动弹不得,顿时便觉得有些害怕了,这不是普通的雷电,他不知为何,一抬眼看见这几道雷心中便冒出天谴两个字来 只是不等他想太多,脑海中忽然一阵刺痛袭来,顿时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闭上眼的一瞬间,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月渊” 等到他醒过来,已经不在昆仑了。 入眼是一片熟悉的景色,熟悉的物品,江予眨眨眼,头偏向一边,还有熟悉的人。 月渊双眼看着他,正欲说话,只见江予眼珠子转了转,最后看到他,竟然身子一缩,直接缩到被子底下去了。 江予瞪大眼,一把扯过身上的被子盖在自己头上,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又回到山神庙来了! “出来。”月渊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江予皱皱眉,觉得月渊的语气好像有点儿冷淡,默默的又往下缩了缩。心里不停地翻滚着,他记得,他看到那个人把那个孩子的灵魂换了之后,他就晕过去了,他怎么会一睁眼就回到山神庙了呢!不该在昆仑吗? 一阵沉默,接下来便听到月渊的一声长叹气,江予微微一愣,撩开一点儿被角往外看了一眼。 “为何要跟着白泽胡闹。”月渊瞟了一眼那撩开的被角,语气淡淡的。 江予咬住唇,虽然回去看的片段零碎,但是拼凑起来,大概事情的起因他已经猜到了,要是换了他,他都想让那些人偿命,又何况月渊,但是这么一想,又想到昨天他和月渊发的那通脾气,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昨天他们可是刚从温泉山回来,自己刚答应了月渊要和他在一起,转眼连一天都没过,自己又说要离开他,两个人还发生关系了,这和糟蹋了个黄花大姑娘都没啥区别,江予皱起眉,深深地唾弃了自己一把。 月渊也皱起眉,紧紧的盯着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江予,又怕他还在生气,不敢贸然去掀被子,“你怎么了?” 江予在枕头上蹭了蹭,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来了一句,“对不起” 月渊微微愣了愣,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白泽带你回去的时候出了问题,差点将你的魂魄留在那个时候,以后,不要再跟着他胡闹了,你想知道什么,来问我就是。” “啊?”江予一愣,连忙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留在那里?” 月渊翻个白眼,“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成为一缕亡魂了。” 江予眨眨眼,仔细想了想,他好像迷迷糊糊的是听见白泽说什么聚灵阵,要他赶紧走,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那么月渊,是穿过时间回去救自己了么,江予想到这里连忙坐起来,在月渊身上摸了摸,“你回去救我了吗?你有没有受伤啊?” 月渊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本来心中还有几分责怪江予与白泽胡闹,这下是彻底没了脾气,双手握住江予,“我没事。” “哦,那就好。”江予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月渊几眼,“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以前的事情,还是让白泽带我” “没事。”月渊打断他的话,很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以后,你不要再找白泽胡闹就行了。” 江予挠挠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月渊,却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月渊这次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善解人意的去问他,反而当做是没看见一般将人又按在床上躺好,“你好好休息。” 江予偏头看了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的,在月渊说完这句话后,又将视线移回来,见月渊站起身,似乎要走出去,江予才加重手上的力气,拉着月渊,“你去哪儿?” “我也去睡觉,本来就等了你一晚上,还要赶过去救你”月渊叹口气,默默的看了江予一眼。 江予听着他有些埋怨的口气,没忍住笑了一声,再抬眼,却发现月渊确实比他走那天看起来脸色差了许多,神色微微一怔,只觉得心中一动,将月渊的手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月渊有些不解的看了他几眼,也没有拒绝他,顺着他得意又在床边坐下,“怎么了?” 江予眼神四处瞟了瞟,忽然一伸手,坐起来往月渊怀中一扑,“你生我气?” 月渊一愣,连忙接住江予,将人在怀中抱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怎么会生你气。” “那你嫌我床小么”江予把头埋在月渊肩头,微微的蹭了蹭。 月渊先是不解的嗯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江予说什么,没忍住一笑,拍了拍江予的后背,“怎么会。” 江予哼了两声,微微叹了口气,转头在月渊的嘴角亲了亲,“这次是我错了” 月渊没说话,顺着江予的唇亲上去,在江予的唇上轻轻的舔了舔,温柔的扫过江予微微颤抖着的唇瓣。 江予闭上眼,只觉得月渊的吻实在是太过于温柔,与他的人几乎是格格不入的感觉,双手在月渊背上磨蹭着,在摸到某一处的时候,却明显感到月渊整个身子颤了颤,嘴边也轻哼了一声。 江予一愣,连忙推开月渊,“怎么了?” “没事。”月渊轻笑一声,想要将他拉回来。 江予皱起眉,手在月渊的背后又摸了摸,“让我看看怎么了?” 月渊有些为难的往后退了退,没有动,“去救你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听见他有些吞吐的话江予蓦然瞪大眼,心中立刻反应过来,他昏迷之前看到的确实是月渊,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快让我看看。” 月渊叹口气,听话的趴在床上。 江予轻手轻脚的掀开月渊身上的衣物,心道该不会是被这什么天雷给劈了吧? 只是那衣服一掀开,便可以看见月渊背上的血痕,一道道交叉着,触目惊心,江予瞪大眼,指尖有些颤抖着摸了摸月渊的背膛,“怎怎么会这样” 月渊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那是聚灵阵,白泽之所以无法将你带回来,就是因为陷入阵中,而聚灵阵,是上古神界的禁术,是要将天地之间的灵气都为自己所用,是破坏天道平衡的逆天之举,自然会招来天谴。” “那这个怎么办药呢?”江予眼下只盯着那几道血痕,就连月渊口中的聚灵阵都听不进去半分,也不想去问招来天谴的人是谁,心里只觉得慢慢抽痛起来,若不是自己非要去看月渊的过去,也不会惹来这种事情。 “天雷留下的伤痕,哪里是药物可以抹去的。”月渊微微一叹,趴在枕头上也懒得动,“没关系,我是妖,过些日子它自己就好了。” 江予愣了一会儿,盯着眼下的血痕像是出了神,直到一声惊雷拉回他的神志,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顿时便落了下来。 “疼不疼啊?”江予俯下身,有些心疼在那些伤痕上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 月渊轻笑一声,想要起来,却被江予按住肩头,“没事,这点伤口,如何会疼?” 江予没说话,心中的懊悔更甚,就连眼眶都有些泛起酸意。 月渊皱起眉,似乎感觉到了江予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开了口,“下雨了啊”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背脊上落下一滴水珠来,带着能将他烫伤般的温度,让月渊就连心尖上都颤动了一下。 “江予”月渊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中有些慌乱,连忙想要翻过身,却被江予压住。 江予低下头,绕过那些伤口,伏在月渊的肩颈,“都是我不好” 月渊闭上眼,呼吸有些颤抖,只觉得心中哽塞,说不出话来,只一遍遍在江予的脸边蹭着。 一阵轻微的挪动,月渊撑起半边身子,将江予揽在怀中,却有意避开了江予的脸,摸着他的后背。 江予紧咬住唇,心里又有些心疼,又有些觉得不好意思,幸好月渊并没有看他。 “这场雨下的好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月渊手指在江予背上轻抚着,眼神缱绻缠绵。 江予浑身一颤,将月渊抱的更紧了一些。 第52章 龙女篇 不过好在月渊作为大妖,伤口好的比一般的妖还要快,只修养了几天便如同以前一般,丝毫看不出来受了伤。 只是这场雨却连续下了几天都不见停,特别是到了晚上,就跟瓢泼一样,江予有些害怕的看着窗外,万一这雨再多下几天,怕是山神庙都要给雨冲走了。 雨如同水幕一般隔断人的视线,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恍惚之间,江予却看见雨幕之中,好像出现了一道白影。 江予睁大眼,连忙定睛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月渊?”江予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书的月渊。 “嗯?”月渊伸个懒腰,懒洋洋的答道。 “我刚刚好像在雨里看见了个人影。”江予挠挠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月渊轻笑一声,下了床,轻轻揽住江予的腰身,“哪儿呢?” 江予没好气的拍了他手一下,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正经一点。” 月渊没说话,双手紧紧搂着江予,在他面上一处一处亲着,江予推了两次没推开,也就半推半就的任他抱着,反正是晚上嘛。 很快便是唇舌交接的暧昧水声响起,月渊将江予抱着压在椅子上,手指更是已经摸到江予的衣服里面,满意的听着江予有些难以压抑的喘息声。 江予仰起头,他好像就上次在温泉馆的时候占了个上风,后来的几次,虽然都是自己压着月渊,但道最后都是自己先出声求饶的,江予轻喘了一声,手也绕过月渊的腰间,在他背后处轻轻抚摸着。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落进耳中。 江予微微一愣,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怎么了?”月渊见他怔住,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别出声。”江予示意他闭嘴,皱起眉又听了一会儿,却只听到连绵不绝的雨滴声。 月渊听话的闭了嘴。 又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江予睁大眼,看向月渊,“你听见了吗?” 月渊眨眨眼,在江予唇角蹭了蹭,“我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听你的声音” 江予心中微微一愣,即刻便在月渊宠溺的眼神中整个人都迷离起来,拉低月渊的脖子,正要吻上去。 “喂。”一阵敲窗声打破屋内的气氛。 江予微微一怔,愣愣的转过头去,“啊!” 只见窗外站着一个银发老妇,瞪着一双眼,冷冷的瞧着屋内。 江予连忙将衣服重新在自己身上穿好,瞪了月渊一眼,“这是什么?” 月渊却没动,与那老妇对视良久,微微叹息一声。 直到月渊打开门,将那老妇迎了进来,江予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老妇虽然面容如同八十左右,身材却是像个妙龄女子一般,只看背面,都能觉得是个绝世的美人。只见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袖子上各绣了一条大蛇,乍一眼看去,就像是真的一般。 “这是妖怪吗?”江予站在月渊身后,有些好奇的开口。 “什么妖怪,我是神。”那老妇听见了,瞪了江予一眼。 神?江予瞪大眼,看着月渊,小声的问了句,“你认识吗?” 月渊没说话,目光却一直停在那老妇身上,沉默好久才开口,“不认识。” 那老妇蓦然瞪大眼,有些凶狠的看着月渊,“不认识?你竟敢说不认识?” 若不是知道月渊是怎样的人,听这老妇的语气,就像是哪家的姑娘来寻人了。江予看了月渊几眼,只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总归是有些奇怪的,太认真了,若是平时的月渊,对待别人,哪怕是白泽,都没有如此认真的神情。 凡事太过刻意,便有一半是假。 月渊瞥了那老妇一眼,“说不认识便是不认识。” “好你个月渊,亏我这些年来还惦记着你的死活,竟然一句轻飘飘的一句不认识就想将我打发了。”那老妇皱起眉,下一秒就是眼泪从眼眶里流露出来。 “诶,别哭啊。”江予一愣,连忙递过去一张纸。 “你居然不记得我了。”那老妇一把接过江予的纸,抽泣着在脸上抹了抹,“你忘了是谁为了隐瞒你” “闭嘴。”月渊翻个白眼,把江予拉回自己身边,“说,什么事。” 老妇瘪瘪嘴,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也有几分俏皮,“我只是来看看故人” “那你可以走了。”月渊看了她一眼,一扬手,门瞬间便打开了。 那老妇一怔,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月渊,“你赶我走?” 江予瞪大眼,看着老妇眼里的泪水越聚越多,就如同水龙头一般停不下来,连忙瞪了月渊一眼,“别哭别哭啊,有话好说。” 那老妇偏着头,看了江予几眼,指着他道,“这是你男宠吗?” “噗”江予没忍住,被她这句话吓得脸色变了好几回,“什么?” “闭嘴吧你。”月渊扶额,有些头痛的看了那老妇几眼。 “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相求。”那老妇一笑,那双眼还是泪汪汪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说。”月渊叹口气,不知怎么的,江予总觉得月渊好像是对这个老妇特别没办法一般,难不成真有什么情愫在里面?初恋?暗恋?求而不得? 像是知道江予在想什么,月渊偏过头,看了江予一眼,“她是龙女,雨师妾,我与她不熟。” 雨师妾?江予蹙眉,他好像在山海经里看到过,大荒时期的神,怎么也和月渊认识? “亏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雨师妾轻哼一声,将屁股下的椅子拉了拉,凑到二人身前,“月渊,你发现没有,我老了?” 江予和月渊对视一眼,“我又不瞎。” “以我的神力,绝不会这么快的就老去,你不觉得奇怪吗?”雨师妾叹口气,看着月渊道。 月渊微微一怔,思索了一阵道,“怎么回事?” “当初那场战争结束后,我并没有回到神界,反而是留了下来,因为我遇见了一个人。”雨师妾低下头,低低的笑了几声,语气中尽是满足,“而我身为神,想要和一个人类在一起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用神力留住他,从大荒时候,一直生活到现在,他都能一直陪着我。” “你疯了。”月渊看了她一眼。 “可就在不久前,我的神力迅速逝去,甚至陷入了长眠,我的神力无法再维持他活下去,他不见了,我连维持自己容貌的神力也失去了,也无法进入冥界,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雨师妾闭上眼,长叹一声。 “就算你让他活下去需要消耗神力,也不至于一下子变成这样。”月渊听她说完却是皱起眉,指尖在雨师妾眉心轻轻一点,只见眼前眩光一闪,原本坐在那里的雨师妾不再是老人模样,反而是面若桃花,一副芳华绝代的模样。 雨师妾睁开眼,看了月渊一阵,“你没有发现,灵气越来越少了么?能供我驱使的灵气越来越少,所以我的神力也失去了大半,而且,我知道重明,也老去了。” 月渊低下头,曲起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灵气变少了” “就在这段时间,我曾经追着灵气消失的地方而去,最后”雨师妾停下嘴,沉默了好一阵才接话道,“这股灵气,最终在仙界与神界曾经的相连处消失了,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自从女娲神木枯萎,神界被迫封锁,那里一直都是荒无人烟的。” 江予听得不是很明白,却感觉月渊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浑身都抖了一下,虽然被他压抑下来,却没有逃过江予的眼睛。 “女娲神木”月渊握紧双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双眼变得有些迷离,久久不能回神。 “而且我在那里,见到了一只孔雀。”雨师妾紧盯着月渊,“就是先前传的沸沸扬扬的那只,变成妖的孔雀。” 月渊蓦然睁大眼,冷冷的看着雨师妾,“它在那里做什么?” “这很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已经死去的孔雀为什么会被复生吗?”雨师妾皱起眉,有些奇怪的看着月渊。 月渊没有说话,脸色却是一直阴晴不定的。 江予有些奇怪的看了月渊几眼,安抚性的去拉了拉月渊的手,“怎么了?” 听见江予的声音,月渊才稍稍回了些神,紧紧的反握住江予的手,“没事。”随即又看向一边的雨师妾,“我去那里看看。” “诶。”雨师妾一笑,却是扬手拦住了他,“我这个可不是白告诉你的消息,你帮我做件事,我便告诉你另一个消息,否则,你去了也没用。” 月渊站起身,低头看了雨师妾几眼,眼神冷冰冰的,直看的人后背发凉,雨师妾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放下手,强笑了几声,“若不是我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如此威胁你。” 江予心中一沉,只道月渊这会儿脸色已经这么差,这龙女竟然还敢威胁他,月渊却也没有发作的迹象,当然不会是因为孔雀还活着,必定是孔雀出现的那个地方对月渊很是重要,才会令他按捺住心中怒气,想到这里,江予心中又想起他初来的时候,月渊曾说得到自由之后就要去一个地方,会不会是孔雀出现的地方?江予看了月渊一眼,只见他神色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说。”月渊看着雨师妾。 “带我去冥府。”雨师妾见他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去冥府?”月渊蹙起眉。 “对,我想看看他好不好。”雨师妾低下头,原本就十分漂亮的脸上爬上几抹红晕,更显得娇艳动人。 “你”月渊叹口气,有些复杂的看了他几眼,“你需要去仙界修养。” “不。”雨师妾皱起眉,连忙摇头,“我要见他!”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提醒你一声。”月渊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江予。“你和我一起。” 江予有些不解的眨眨眼,以前月渊对这些麻烦的事情都是避之不及,怎么这次还拉着他一起了?“很重要么?” “不重要。”月渊低下头,声音有些轻。 江予看了他几眼,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月渊是在撒谎,却没有提出来,那个地方是哪里?能让月渊变成这样? 雨师妾却是没想那么多,满心欢喜的跟着月渊,“那只孔雀,只有在每月的十七才会出现在那里。” 月渊神色微微一动,“每月十七?” “每月十五是人间清气最盛的时候,妖魔皆要避之,物极必反,到了十七,清气弱去,自然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就能出来了。”雨师妾轻哼了一声,“我还听见那孔雀说什么神殿,你说,是不是当初女娲神木边的那个神殿?” “月渊?”江予皱皱眉,在月渊的眼前晃了晃手,月渊在听完雨师妾的话后,整个人便楞在那里出了神。 “没事。”月渊几乎有些慌乱的偏过头,抓紧将江予的手。 江予咬住唇,这还能叫没事? 似乎感觉到江予的心思,月渊在他额角亲了亲,“抱歉一会儿和你细说好不好?” 这声音太过于温柔,似乎还带了几丝别样的魅惑,江予怔怔的点点头,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冥府门口。 “你们怎么又来了?”意外的是,冥王这次居然安安分分的坐在办公桌前。 “她找你。”月渊挑挑眉,带着江予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神女?”冥王看向月渊身后的雨师妾,微微一愣。 雨师妾似乎是已经没有多少神力,饶是有月渊照拂,来了冥界,也有些不适应,脸色苍白的很。“冥王大人。” “这天下竟然还有神女留在下界”冥王放下笔,狐疑的看了雨师妾几眼。 雨师妾却是没兴趣和冥王解释什么神女,走到冥王桌前,直接切入了主题,“我要找一个人。” 冥王看了她几眼,微微一思索之后,开口,“冥府倒是真送来了一个在人间滞留逾万年的魂魄,我想他背后定然是有什么人强行留住他的魂魄,便是您吗?” “他在哪儿?!”雨师妾睁大眼,几乎立即就确认了冥王说的是谁。 “他?投胎去了。”冥王叹口气。 “什么!”雨师妾一愣,紧紧的盯着冥王,“他是我的人!你竟然敢放他去投胎!” “若不是天帝开恩,他此刻已经去了十八层地狱。”冥王蹙起眉。 “开什么恩!”雨师妾狠狠皱起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拂袖一扫,叫整个冥府都颤了颤,“他去了哪里!” 江予悄悄转眼看去,只见雨师妾袖上的两条大蛇,竟然直直的飞了出来,缠绕在雨师妾双手之上,蛇信吐过的地方,无不腐蚀出一个大洞来。 “神女不可动怒!”冥王一愣,连忙压制住雨师妾,“此乃天道轮回,你如何能阻止!” “什么天道轮回!放屁!”雨师妾咬住唇,方才的一下,似乎已经耗了她不少的力气,喘着气扶着面前的书桌,“我要去见他!一定是你们逼他的!他怎么会愿意去轮回忘了我!” 江予微微叹口气,见月渊一副发呆丝毫没有要出声的样子,转头看向雨师妾,“龙女大人,天意不可违。” 雨师妾微微一怔,转过头,盯着江予道,“我不知道天意,我只知道,他答应了我要与我生生世世的在一起,我为了他连神界都放弃了,我只有他!” 江予低下头,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只道被如此狂热的爱着,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是他要拉着我留下来的他怎么能抛弃我啊”雨师妾颓然的看着自己双手,身子一软,就跪坐在地上,“他怎么能忘了我去轮回呢” 江予叹口气,伸手去扶住雨师妾,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让我去看看他”雨师妾转头,看着依旧坐着的冥王,没了刚才的气势,或许是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去见到心中的那个人。 “神女,你这是何苦。”冥王微微一愣,叹了口气道。 雨师妾没有说话,闭上眼,轻叹一声。 “带她去。”一直没说话的月渊却是出声了,绕过雨师妾,将江予拖了起来,直视着冥王。 江予微微一愣,实在没想到月渊会出口要帮忙,实在是让人惊讶。 月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好歹有些交情。” 雨师妾勾了勾嘴角,看了月渊一眼,“多谢。” 第53章 龙女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54章 女娲神木篇 “阿一,给你个惊喜哦”易晚偏头看了看乖乖坐在一旁的狐一,笑了笑。 狐一只点点头,仍旧看向窗外。 易晚倒也没生气,只专心致志的开车,然而这辆车的由来,却是狐辰的血泪史。 “大王!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攒下这么点儿钱啊,您放我一马吧!”山洞内,一声哭嚎,狐辰紧紧抓住狐一不放。 “你一个妖怪,要钱有什么用。”狐一掸掸衣袖,狐辰瞬间就飞了两米远。 “大王您也是妖怪啊!!!!”狐辰眼睛死死盯着被狐一拿在手心的布包,那可是他从清朝就开始攒的啊! 狐一轻哼两声,将布包揣怀里,“易晚又不是” “阿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易晚哼了两句歌,又看向狐一,那天他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买车,狐一就给他拿来钱了,还够他俩付个房子首付啥的,总不能老租房子。 狐一嗯了一声,颇为不要脸的回答,“我从明朝就开始攒了” 易晚弯眸一笑,“阿一好厉害,以后我努力工作,好好儿养你” 狐一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只是易晚有些奇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狐一,狐一应该没有到好奇的看着窗外这种地步吧,易晚看了几眼,又见狐一动了动,抹了抹车窗上的热气,易晚看清,在那块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而狐一那一动,就将自己的唇印在那道影子上。 易晚笑了笑,没有出声,默默转回头去。 “到啦”将车停好,易晚转头看向狐一,而狐一正盯着眼前游乐园的大牌子发呆。“阿一上次不是说,让我带你来一次么。” 呆了一阵,狐一慢慢回过神来,那张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易晚得意的扬头,一路蹦跶着去买票,牵上狐一的手往里走。 而跟在后面的狐一则是一脸欣喜的跟着,还不忘用法术变出一道幻影来,正是沐言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狐一扬扬眉,上次是他跟在两人身后,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想了想还冲着自己变出来的虚影挑衅的一笑,虽然是假的沐言 “阿一,你脸抽筋?”易晚自然是看不到那道幻影的,有些奇怪的看着背后又是扬眉又是坏笑的狐一。 狐一急忙转回头来,再摇摇头,“走吧走吧。” 等到易晚陪着狐一玩到尽兴的时候,易晚已经不知道他脚下踩的到底是云还是地了,一片松软。 “累了?”一旁的狐一却笑得开怀,手里还替易晚捧着刚买来的热奶茶。 易晚无力的白他一眼,是个人都会累的啊!“开心不?”终于找到了个座位坐下,易晚偏头看向正在替他揉腿肚子的狐一。 狐一捏揉的手怔了怔,余光瞟到自己变出来的幻影,抬头在易晚带笑的嘴角啄了啄,“太开心了!” 易晚一脸神气的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着你玩儿” 狐一闻言一笑,重新低下头去给易晚揉揉脚,刚安静一阵,易晚忽然拍了拍狐一的肩,“阿一,你看,那个好像你啊!” 狐一皱了皱眉,有些警戒的抬起头,顺着易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间抽奖的屋子,奖品的摆布处,赫然有一只只有他一条腿大的毛茸茸的白虎玩具,“像。” 易晚嘿嘿一笑,拖着狐一起身,一脸势在必得的跑过去抽奖了。 “还还刮吗?”狐一捧着易晚的钱包,有些心疼的看着易晚抽去最后一张红票。 “刮!”出口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易晚也是一脸的心疼,手下是一堆谢谢惠顾的小纸条。 “这个先生你想要哪个,送给你好了。”看着易晚又拿了一堆奖牌过去,店主终于有些看不过去的开口,开店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运气差到这一点的两个人,再刮下去,就是为以后来刮奖的人做好事了啊,谢谢惠顾都被拿走了啊! “这样不好吧”易晚抬起了头,手却嗖的一下指向在最高处的那只翻版狐一。 “很好。”店主抽抽嘴角,将那个小老虎拿下来,递到易晚手上,“欢迎下次惠顾啊。” “你看你看。”易晚接过半人高的毛绒老虎,直往狐一怀里塞,“像不像你!” 狐一颇为不情愿的接过,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像了,“好像啊!” 易晚顺手揪了一把毛绒老虎的小尾巴,满意的点头。 “阿一,你看哦”华灯初上,易晚一手拉着狐一,一手指着玻璃窗内的一对婚戒,十分简单的设计,狐一嗯了一声,同易晚一起趴在了橱窗外面,眼睛盯着那一对婚戒。 “这个呢,叫婚戒。”易晚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橱窗内,嘴里给狐一介绍,“如果两个人结婚了,就要有一对婚戒,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结婚了。结婚呢,就是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狐一偏过头,瞧着易晚在夜灯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的侧脸,“那我们结婚了吗?” 后者有些不情愿的翘起嘴,“我们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狐一皱起眉,揪紧手里的毛绒老虎,眼里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易晚叹口气,十分正经严肃的回过头,看着狐一,“因为,你是个黑户。” 狐一愣了愣,黑户上次他们想要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听易晚提起过,因为他没有啥证来着。 “而且你是一只公老虎。”易晚搭上狐一的手,有些无奈。 “这个,就只能怪我娘。”狐一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 看见狐一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易晚忍不住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想啥呢,你要是个母老虎我才不要呢!” “请问,二位要进来看看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两人双双抬起头,看见一身制服的服务员已经推开玻璃门,微笑着看着两人。 易晚连忙拉着狐一站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罢,已经带着狐一往前疾走几步,复又停下来,“阿一。” “嗯?”狐一看见易晚有些留恋看着还泛着亮光的橱窗。 “你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那一对戒指。” 狐一有些不解,“不要也可以。” “戴了就表示结婚了。”易晚看着狐一,十分严肃。 “哦?” “不许偷不许抢!”易晚一把捂住狐一忽然热切起来的双眼,拉住某只跃跃欲试的公老虎,“你等我有钱,我就买!” 狐一放松身体,眼睛在一片灰暗下眨了眨,“可是你想要。” “那是我想用自己能力给你你也想要的。”易晚拿开手,握紧狐一,“还是你不想等我?” “等,多久我都等。”狐一一怔,扯开了嘴角,眼里方才的热切有浓烈了几分,却是看着易晚的。 看着狐一这幅样子,易晚勾了勾嘴角,重新看向那片橱窗,“我会送你一样永恒的东西,就像你给我永恒的爱一样。” “什么?”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易晚微小的声音并没有传到狐一的耳里。 易晚摇头,拉起狐一,“回家啦” 易晚揉了揉脑袋,随手将湿透的毛巾搁在浴室,裹着睡袍走出去,就看见狐一趴在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化作原型躺在床上一般。易晚一个猛扑上床,双手摸到狐一肚皮上毛茸茸的软毛,听着狐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头发也不擦。”狐一睁眼,化成人形,拿过一边桌上的吹风机,将易晚身子摆正,半跪着给易晚吹起头发。 “嘿嘿嘿。”被暖风吹的眯了眯眼,易晚十分舒服的发出几声嬉笑。 替易晚吹干了头发,狐一长腿一迈,不用易晚如同每日一般哄着去浴室,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易晚有些奇怪,狐一是十分讨厌水的,今天怎么说都不用说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到狐一出来,易晚已经抱紧被子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睡着了。 “小晚。”狐一没有靠着易晚躺下,反而是跨在易晚身前。 易晚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哼了一声。 “我觉得,既然成亲要等你赚够钱买戒指,咱们能不能把洞房先提前。” 易晚蓦然睁大眼,看着身上十分认真的狐一,有些反应不过来,“洞,洞房?” 狐一认真的点头,“可以提前吗?会不会不吉利?” 似乎是被狐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打动,易晚微微红了红脸,“不会。” 狐一一喜,趴下了身子,在易晚下颌处小心的舔了舔,“你愿意吗?” 易晚轻咳一声,躲开那十分痒人的舌尖,“可是会疼。” 狐一睁大眼,看着易晚,越发的柔情起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连天劫都不怕疼,还怕你弄疼我?” 易晚也如他一般睁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是说” 狐一信手一个手诀,易晚顺着看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润滑剂与各色各味的套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蹦出来,“喜欢哪个?” “什,什么鬼”易晚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床上忽然出现一床的润滑剂与避孕套。 狐一看着易晚一脸纠结的模样,一脸我懂的点头,一收手,床上的东西消失无踪,“不用也可以” “唔阿,阿一我没说不用啊”易晚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泛起红来,狐一早已经低下身去,直接拉开了易晚本来就松垮的浴袍。 “阿一”抱住易晚忽然轻颤的身躯,狐一直接了当的低下头,“阿一太直接了”感受到自己已经慢慢站起来的小兄弟被狐一湿润温暖的双唇包裹住,易晚起先挣扎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狐一并没有抽空回答他,反而是更加卖力起来。 “狐狸说,如果不和你直奔主题,你会害羞的跑掉的。”慢慢抬起头的狐一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易晚的白浊,嘴角噙着一抹笑。 易晚颤着手捂脸,“我现在已经想跑掉了” 狐一挑了挑眉,牵着易晚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慢游离,“那我们就粗暴点直奔主题吧” 易晚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抬头亲亲狐一泛着笑的嘴角,主动的翻身过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狐一,脸上又红了几分。 “小晚,你摸摸我耳朵”狐一挺起身子,双手环住易晚。 易晚低下头,却是如同上次一般含住那只有着细软绒毛的猫耳,引来身下人一长串忽高忽低的喘息。 “小晚好舒服”狐一的长尾已经缠绕上易晚的腰间,双手也抱着易晚不愿放开。 易晚噙着笑,看着已经双眼有些迷离的狐一,在他那双平时十分威严的眼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番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晚皱起眉,低下头封住狐一越来越大声的吟哦,“阿一!你那啥那啥矜持点” 狐一低喘几声,一双眼泛着红色,有些迷离不解的看着易晚。 易晚叹口气,十分头痛的开口,“算了算了,这种时候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就是狐一越发高亢的声音,易晚直接气的发起笑来,不禁加快自己身下的速度。 “小晚好舒服”狐一舔舔嘴角,看向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的易晚。 后者只觉得脸上热意越甚,忍不住瞪了几眼,“难怪要姓狐了!” 狐一没有听懂,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小晚么么哒!” 被狐一忽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哪里学的!” 狐一伸手指指桌上的电脑,“它教我的。” 易晚忍不住一笑,在狐一还果着的肩头啃咬几口,“么么哒” “小晚。”狐一轻叹,在易晚肩头蹭蹭,“现在我有些感谢沈青,若不是他,我还遇不到你呢?还有那个元儿,改天给他烧钱感谢他。” 易晚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感谢元儿,在狐一头上敲了敲,“不要!” 狐一一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那盒子关我两百年,就是两千年,能够遇见你,也不难熬。” 易晚笑了笑,忍不住揪了一把狐一扫来扫去的长尾,“哪里学的说这些好听的!” 狐一想了一阵,“没人教我的。”停了一阵又开口,“今天真高兴,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变成我的生日?听说你们人的生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易晚偏过头,看见狐一十分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被上的也太高兴了吧?” 狐一挑眉,“因为今天不管去哪里,都只有我。” 易晚轻笑,一手捏住狐一被触碰便抖了抖的耳朵,“那你可占便宜了!你以后天天都是生日了啊!” 狐一绕来绕去的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在易晚鬓角亲亲,“嗯!” 第55章 女娲神木篇 神界青丘 一片郁郁青翠之中,随着清风拂动,一团白毛自丛中钻出,身后的九尾昭示了它在青丘极为尊贵的身份。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转头冲后面叫了一声。 又是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只见那片灌木丛闪了闪,又是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滚了出来。 “重明,带路。”那九尾狐看了那团明黄色的鸟儿,语气中尽是跃跃欲试。 唤作重明的鸟儿似乎是太胖了,飞不起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儿滚到狐狸的前头,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可是那不是禁地吗?神君不让去的。” “不行!再过两个月就是试炼会了,我还没修成人形,会没有资格参加的!”狐狸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他是青丘神君的儿子,身为一只九尾皇族,还是近千年未曾出现的玄狐,族中众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可是他居然都四百多年了,连个人形都化不出来,决定下一任神君继承人的试炼会规定,未修成人形的青丘族人,是没有资格参加试炼会的,那怎么行! “可是女娲果不是个传说吗?”重明还有些犹豫,她也只是在神君的房里偷吃的时候,偶然听见神界境地,青丘边界,有一个女娲神殿,神殿前有一颗女娲神木,女娲神木上结的果子,一颗就可以涨三千年的修为呢! “是不是传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狐狸一见她不肯动,顿时急了,两只爪子一扑,牢牢的将重明压在底下,“你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吃了你涨修为!” “啊啊啊,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重明被他吓了一跳,怕他真的一时情急把自己吃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狐狸见她连连点头,十分留恋的抽回自己爪子舔了舔,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带路。” 好在他们俩虽然人形修不成,走路的速度倒是蛮快的,不出半日,就来到了神界与仙界的相连之处,女娲神殿。 “哇这和青华大帝住的地方一样高啊。”重明和狐狸抬起头,艳羡的看着这座巍峨的耸立在神界边境的神殿。 “女娲神木就是那个吗?”狐狸咽了咽口水,偷偷的探出一个头,瞧着生长在神殿前的一颗郁郁葱葱的高树。 重明眨了眨眼,狐疑的看了那高树几眼,“它比神界所有的树都要大吧”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一会儿我拿到了果子,你就飞进来把我带走,听明白了吗?”狐狸爪子拍了拍重明的肩膀,郑重的开口。 重明微微一愣,等她明白过来,狐狸的身影已经一骨碌的钻进高树上了,“我飞不动啊。” 狐狸溜达女娲神木的枝干上,四处嗅着,双眼也是不消停的四处瞟着,真的有女娲果么?若是吃掉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化成人形了? 它双眼乱转着,忽然浑身一定,直勾勾的瞧着神木的最上面的一颗鲜红欲滴的果子,“女娲果!” 狐狸眨了眨眼,小心的向上爬着。 拿到女娲果的行程简直是顺利的一塌糊涂,狐狸将女娲果抱在怀中,十分警惕在周围望了一圈,双眼直放光的盯着手里的红果。 爪子在果子皮上轻轻刮了几下,又缩回嘴边舔了舔。 然而就在他拿到女娲果,准备叫来重明的时候,只听一声轰鸣之声,一道闪电自天边落下,正好落在了女娲神木树下。 “狐狸,狐狸你没事吧?”重明似乎也被那道雷声吓了一跳,连忙冲着神木叫唤了两声。 然而并没有回答。 重明楞了一下,有些小心的探出个脑袋,放眼往神殿内处望去。 闪电之后,原本紧闭着的,神殿的大门也沉重的打开,露出一丝光亮出来。 “狐狸,你快出来,禁地里的人来了!”重明瞪大眼,有些害怕的看了那大门几眼,都说禁地里的神殿内,住了一个连青华大帝都要忌惮三分的人,没人知道他在那里住了多久,似乎有了神界之后,他也一并出现了。 只是那只已经爬上神木的狐狸并没有出现,四周一片死寂。 “啊啊啊!出来了!”重明捂住嘴,身子飞快的抖动着,紧盯着从殿内缓缓出现的一道黑色身影。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落下,正好落在重明的脚边,将她吓得翅膀都扑棱起来,连跑带爬的往后退去,也顾不上那只狐狸还留在禁地里,半飞半跑的尖叫着往青丘方向跑去了。 “啧” 一声不耐的声音从殿内响起,只见一个身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缓缓从殿内走出,颇为嫌弃的看着重明有些笨拙的身子,“什么小猫小狗都敢来了么”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扑通声响,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钻入耳中。 男子的身形微微一顿,疑惑的回过头去,只见一团黑色的毛团子从神木上落下,重重的掉在地上,震起不小的灰尘。 “九尾狐”男子眉头微微一皱,脚步轻移,走至那团黑色的狐狸面前,“烧焦了?” 那小小的一团狐狸身子微微一缩,头紧紧的埋在自己怀中。 “你是谁?”男子垂眸,伸脚在那黑色的团子上踢了一下。 狐狸轻轻动了一下,蜷缩的更紧了。 “你身上有皇族的印记,九尾一族如今的王,只有三个孩子,只有一个孩子不能化成人形,那是你吧?”男子收回脚,轻轻嗤笑了一声。“九尾玄狐,这世间,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九尾玄狐了?” 狐狸身子轻轻一动,露出一只眼睛来,滴溜溜的看着男子身上绕了一圈。 “小家伙,你不会说话么?”男子轻笑一声,弯腰将狐狸捏住后颈,提了起来。 那狐狸被他提起来也不挣扎,软绵绵的任他提着,可怜巴巴的瞧着他。 那男子嘴角扬了扬,似乎刚有了笑意,然而下一瞬脸色骤然变得阴霾,恶狠狠的盯着手中的黑不溜秋的狐狸道,“女娲果的味道?你干什么了!” “什,什么也没干!”狐狸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道。 “你将它吃了?”男子双眼危险的眯起,盯着他。 “嗝”回答他的,是狐狸嘴中的一声饱嗝儿。 “不知死活的东西。”男子嘴中的话顿时冷下来,死死的捏住手中的狐狸后颈,“我都舍不得吃的东西,你敢吃了?” 那狐狸吃痛的一眯眼,却不敢用力挣扎,眯起的一条眼缝却是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都说禁地里住了一个吃人修为的魔物,难道说的是眼前这个?可是他长得那么温柔,虽然动作有点粗鲁。 “以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女娲果三千年的修为,等到你无法承受而亡,我拿你来炼丹倒也可以。”男子心中微微一叹,盯着那狐狸半晌,既然他已经吃了,那也没办法了。 炼丹?原本眯成缝的狐眸陡然睁开,要将他炼丹?! “我是青丘之王的子嗣,你敢拿我炼丹?!”狐狸见他提着自己就要转身进神殿,连忙挣扎起来。 男子身形微微一顿,低头冲他一笑,那笑容令他整张脸都柔和下去,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我知道。” 狐狸一怔,盯着那张笑颜,忽然觉得自己毛有点儿烫,是刚刚的闪电烧着他屁股了吗? “但是,该炼丹还是得炼。”男子见它双眼迷离,收敛起笑容,轻哼了一声,手松开,狐狸轻巧的落地,然而它一回头,神殿的大门已经重重的合上了。 失去了外界的光亮,神殿内变得一片昏暗,若不是自己嗅觉灵敏,恐怕都跟不上眼前这个人。 狐狸爪子扒上男子的衣袍一角,有些害怕的跟在他后面,虽然三只脚走路有点困难,却也不肯放开爪中的衣角。 男子在黑暗中走惯了,微微偏了偏头,“你害怕?” “不怕!”狐狸微微一瑟缩,却扒的更紧了。 “呵。”男子呵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低头想了想,有些犹豫的看了男子几眼,“月渊。” “哦?”男子微微一顿,“不错。” “那你呢?”月渊换了只爪子扒住,想要抬头看看,却发现一片漆黑它也看不清楚,努力的运气至眉心,只听簇的一声,月渊的眉心陡然窜起一小束火苗,虽然不大,却足以看清前方。 男子低头,盯着月渊看了一阵,“狐火你也有点用。” 月渊眨眨眼,伸爪子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火,“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他还没听到男子的回答,只见他微微弯腰,又将自己提了起来,“你看。” 月渊的耳朵微微一抖,微微移了移身子,男子的呼吸触碰到他身上的毛发,比刚刚那道雷劈在自己身上还烫。转眼看去,只见男子将他带进一间大大的屋子,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约莫有三人高的巨鼎。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炼丹,用你的狐火,什么时候鼎满了,你就可以离开了。”男子将他一丢,整好丢坐在那只鼎上,有些发蒙的坐着,月渊愣愣的看着他,“你吃了我的女娲果,也是你说,你是青丘之王的子嗣,我不能真的杀了你用你炼丹,你就在这里用你的狐火炼丹吧。” 月渊微微一怔,低头望去,自己身下的这个鼎,快比他晚上睡觉的篮子还大了。 “这这个?”月渊抖了抖身上烧焦的毛发,不可置信的看着男子。 “不然这里还有别的?”男子看了他一眼,撂下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月渊眨眨眼,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男子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了。 男子的身影消失后,神殿内也恢复一片寂静,月渊坐在那巨大的鼎上呆了一阵,默默的从鼎顶爬下去,钻到鼎底,头顶上那一小簇狐火连鼎的底座都碰不到,月渊在原地跳了跳,才稍稍能碰到一点鼎底。 若是拿他这火炼丹,一万年也炼不出一颗,等到这鼎满了,恐怕他也要寿终正寝了。 这该怎么办?他还要参加试炼会啊。 月渊有些着急的在鼎底转了几圈,眸子有些急切的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他在这儿急的脑袋顶上的火又大了一圈的时候,男子的脚步声又渐渐响了起来。 “喂你回来啦。”月渊耳朵抖了抖,连忙冲了出去。 男子看着他的身影微微一怔,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放在了月渊身边,“我想你可能要喝点水。” 月渊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你专门给我送水来的?” “不是。”男子摇了摇头,在一边盘腿坐下,“我来看你炼丹。” 他那话说的无比正经,顺便还冲月渊扬了扬下巴,“去吧,我指点你一下。” 月渊浑身一震,一口水差点喝进鼻子里,抬起头狐疑的看了他几眼,但是一接触到男子有几丝以殷切的眼神,又将嘴边他炼不了丹的话咽了下去,他好歹也是看过怎么炼丹的,只不过没有实践过。 月渊轻咳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至炼丹炉前。 “先将火烧起来呀。”男子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月渊。 月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小火苗,闭上眼,深呼吸,咒语轻启。 只不过任凭他念完一长串的咒语再睁眼,能看到的,不过是男子有了笑意的双眸。 月渊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然而他现在是狐身,只是龇了龇牙。 男子摇了摇头,叹气道,“等你炼一颗丹,我大概黄土能埋到脖子上吧,白瞎了我的女娲果。” 月渊低下头,却是没说话反驳,他的修为,在历代九尾狐中算是最低的了,可他们都说自己是玄狐,将会是最厉害的九尾狐,可是他,连狐火都使不好。 “倒也没错,要不你自杀,我再用你炼丹。”一旁的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把匕首。 月渊微微一愣,爪子在匕首上摸了摸,连连摇头,“我还要参加试炼会” 男子看了他一阵,声音轻柔,“你这样参加试炼会是没有可能的不过” “不过什么?”月渊眨眨眼,疑惑的看向男子。 “我们交换个条件吧,我让你坐上狐王的位子,你放我出去。” 幽静的大殿中一阵沉默,好半晌,才听见男子的笑声重新响起,“你将会是,青丘最强大的狐王。” 第56章 女娲神木篇 别锁我了! 沉寂的千水崖上,杀机笼罩。 微暗的光,映照著一处未明的杀机,仿佛一场屠戮,正在蕴酿。 青水手握玉尺,站立在树下。 只听脚步声阵阵,青水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影忽动,剑声隆,日光下的杀光,错影惊目。“是你啊。原来你就是青水。”那日的男子一笑。 “杀吗?”青水横眉,玉尺凛对。 “爽快。好得很,那我便更爽快。”男子朗声一笑,身姿一动,飞沙扬尘化无数利剑,厉势直逼青水,却见青水巍然不动,一抬掌,利剑又随风化沙。玉尺一动,扫向男子,顿时凌厉劲气横扫,带的男子衣袍扬起。“内力不错。”男子一笑,随即握拳,拳风激荡,夹带阵阵毒雾,飞扑青水。 “哦?还带了帮手?”只闻男子沉喝一声,眉头皱起。 “彼此彼此。”青水一沉手,刹那杀招再现,玉尺之气在男子臂间扫处一道血痕,却见那道血痕瞬间崩出片片污血,所过之处,连脚下的花草都枯萎下去。 青水眉间一扫,暗道一声好强的毒气,指尖再捻,绕到男子身后,欲再开一招,却见天外一声怒喝,一道剑光劈过,生生劈开两人战局。 青水眉头一皱,旋身避过,还是免不了被那剑气一震,身子一抖。 那天外剑者缓缓落地,重剑对上玉尺。“笑英雄前来领教。” 二人将青水围住,只见青水面色沉缓,手中玉尺握紧,手上妖异暗纹若隐若现。 猛然,一声凛然高喝,乍开崖顶别斗。男子掌式甫出,便是凌厉杀招。笑英雄重剑逞威,剑气亦似千钧。只见青水身子一沉,同时接下二人杀招,猛然一运力,赫然气势锐扫行云,强力反击,将二人各震退一步。 玉尺一横,青水嘴角微微扬起,“两个人,那又如何!” “再加上我呢。”只听一声娇媚男声,一人捻着孔雀指,踏步而来,却在半步之前一阵刀光闪现,拦住他去路。 凛清萧双目冷然,双刀闪现寒芒。“此路不通。” 凝脂双眸微闭,只听地面一声响,一道铁链窜地而出,握在凝脂手上,那铁链尽头,是一个铁铸的人头。“那你就只能将你的头,放进我的链子里了。” 此时,凛清萧只听铁链铮响,随之杀气临身,只见不明的魅影穿梭周遭,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凛清萧戒备之间,第一声警钟敲响,赫见追命铁链袭命来到。只见凛清萧刀运雄劲,攻向来人,一接战,便震得风吹尘散。 一旁的男子心思一沉,这凛清萧哪有半点武功尽失的样子。 忽而一阵剑气杀到,配合青水手中玉尺,再开无上杀招,笑英雄微微一惊,匆忙避过,一缕秀发随风斩断。 江千因持剑而站,堵住她去路。 烽火再开,只见江千因冷持布剑,急速攻杀笑英雄。瞬间,高手过招,闻风已感修为,利锋劲锁脊背,笑英雄凛眉瞬影之间,重剑在手。青水飞越霜花,强势袭击那名男子。 两人虽面对不同的人,却又时时刻刻紧密相连,一尺一剑之间,竟是化不开的天罗密网,直将二人生机锁住。 只听男子巍然高喝,猛然一阵毒气似化作一道利剑直逼青水,青水一手制住笑英雄,避无可避,江千因见状身形一转,一剑劈开那道诡异毒气,却不慎让那毒气入眼一分,只听一声轻哼,江千因眉头一皱,闭眼旋剑再挥,剑气化风痕旋飞,直袭二人,冲散战局。 “江千因?”青水玉尺一扫,断然隔开笑英雄剑气,看向江千因。 “没事。”江千因凛然而对,一双眼紧闭,却不见半点惧意。 江千因负伤之下,只凭过人剑者锐感,扬剑一搏,男子沉喝见敌手难取,杀招再变。 一瞬间崖顶之上,杀声阵阵,刀光剑光连绵一片,掌声飒飒,如猛虎蛟龙,一击便是山河裂摧。 千水崖下,寒烟与三凶疾疾赶路,欲上山。 “想去哪儿?”只听冷然一喝,步笑尘一剑划下,劈开去路,时月身形一转,挡住后路。 寒烟与三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掌开战势。 上官棋一身真气尽提,欲攻向步笑尘,却被时月掌风一扫,时月一笑,“别急,你还有我呢。” 上官棋咬牙一握拳,赫然一怒,三凶联手,围住时月。 步笑尘与寒烟之间,剑交掌,掌化剑,剑化拳,拳风剑影,杀机重重之下,寒烟忽然诡异一掌,掌中千丝直逼步笑尘。 却见步笑尘微微一笑,寒烟攻势却宛如击入风中,无声消影。步笑尘凛然一喝,粹雪剑法再出,霎时天降飞雪,团团包住寒烟,又见步笑尘另一手握紧一个小巧玲珑骰,“喜欢玩儿线?” 步笑尘一运气,霎时玲珑骰在手中飞转,似千万银丝飞向寒烟。 寒烟危急一刻,突来地气翻腾,一道煞气,天外袭至步笑尘。 只见上官棋突破重围,掌中红剑与粹雪剑凛然一接,步笑尘只觉得虎口一片炙热,粹雪剑差点脱手,不禁后退两步。 “步笑尘,你实在不聪明,竟然选择对上我。”上官棋阴冷一笑,手中再多一剑,皆是火晶石化成。 步笑尘皱眉,粹雪凌厉快意,却是不敌相克的剑气,交手片刻,已露败象。 一旁的寒烟见此,再化一掌,直对步笑尘后背。 察觉身后杀意,步笑尘眉眼一怒,沉寂已久的青琅再出鞘,双手瞬间交替,赫然对上二人。只见青琅与上官棋红剑甫一接手,倏然,轰然破响。上官棋猛然一口血吐出,长剑脱手。 寒烟提气再上,顿时杀光迸射,战势激烈,双方一时缠斗难休。 幽幽密林之中,一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盯着战场中央的青水,手中竟是与青水一同的妖异暗纹。 “当真是他。”女子沉声开口,威严尽显。“如何做?” “杀。”男子一笑,声音温润,一手提着酒壶,“杀了他,我好以好酒祭奠。” 男子一声令下,女子身躯挟带极端怒潮,一步迈出,登时风云逆转。 但见女子掌纳风云,凌势攻向青水。青水一见来人,竟然心生顾忌,尺未出,力亦不敢尽使,对战之下,已失三分先机,一旁江千因眉一皱,见战况不利,凝气一喝,剑出九天。 另一处的男子轻哼一声,竟然拦住,“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偏头,那眼神似在看蝼蚁一般,指尖朝向男子,“我只会有目标,没有阻碍!”指尖一道气芒,被男子旋身闪开,但再一抬眼,女子竟然身已压境,一掌落下,男子运起一身毒气化为一掌,凛然对上,只听女子讽刺一笑,眉目之间怒容,“不自量力。” 双掌对上,破风裂地,却是立见高下,只听一声沉哼,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身形竟被那女子压弯,一旁的笑英雄见状一急,重剑再上,气贯周身,顿时风剑霎光,杀向那名女子,只见女子再纳一掌,对上浩然剑锋,竟然丝毫不见败势。 笑英雄心中微微一惊,一运气,极招上手,只见浑雄剑气,惊破天地,女子眉一皱,放开男子,双手应接,剑交掌,强劲扫荡,一片烟尘翻涌,笑英雄一声闷哼,口中鲜血涌出,那女子显然不似刚才轻松,只见笑英雄身形一转,强势掳起男子,顿时向山下奔去。 一旁的凝脂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跟上。 女子微微拭去嘴角血迹,看向青水。“到你了。” 似乎感觉到来人冲着青水,江千因横剑一扫,挡在青水身前。 “你不出来吗,穆玄!” 一声叫嚣,却见青水忽然扶额皱眉,手中玉尺再扬,那暗纹又扩散一些,竟蔓延至颈边,“闭嘴!” “你不敢面对吗!”女子也是高声怒喝,手中掌势应对。 青水豁然睁眼,双目赤红,竟显现疯狂之色,一旁的江千因听闻,一手化掌劈下,只见青水身子一软,闭眼倒进江千因怀中。 “凛清萧。”江千因双目紧闭,眼前一片漆黑,只凭着本能看向凛清萧,凛清萧即刻会意,双刀一扫,横开万千黄尘,尘沙飞扬之间,已带走青水。 女子双眉一敛,看向断后的江千因。“穆文面前,你敢放肆。” 江千因知此人不好应对,却是铁心拦住,心知若此战过不了,青水必定再出意外。昂声一喝,掌开煞劲,全力一搏,扬剑再出,豁命一击。 穆文掌势再起风云,赫然接下,只在二人激斗之间,突现一道白色流影,快不及眼,迅速掠走江千因。 穆文掌势握拳,轻哼一声,一甩袖,再步入密林。 “你眼睛怎么了?”劫走江千因之人,正是步笑尘。 江千因一晃头,双目之间竟然落下一丝黑血。“毒气进了眼睛里。” 步笑尘眉头一皱,霎时快手施针,暂时以布条蒙住江千因双目,“先回去。” 千水崖上,一片战场狼藉,清风一动,黄沙掩下丝丝血迹。 云禅寺中,未见宁静。 中途败走的笑英雄与男子竟然来到云禅寺。 “公子,咱们先撤回大荒。”笑英雄欲拦住男子。 男子眉头怒容,甩开笑英雄,直往巫秀秀处去。 “巫秀秀,你敢耍我!” 一声怒喝,巫秀秀心中一沉,急忙安抚好杨筝,一手扬鞭,飞身而出,月满城紧随其后。 “你出来干什么!”巫秀秀瞪他一眼。 “自然是保护你!”月满城不满的回击。 只见来人怒气冲冲,直视巫秀秀。 只见巫秀秀凝神握鞭,神色不屈,势要护得屋内安全。 一阵掌风起,一鞭怒相迎,巫秀秀豁出全身真气,斗上男子。 只是双方实力相差过大,巫秀秀瞬间落入下风。 “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男子怒喝一声,掌势更加雄浑,势要取巫秀秀性命。 只见月满城飞身而出,一剑挡下攻势,被震开数步。 “两个无知之辈!”男子凝然高喝,掌势化爪,毒气蔓延,直向巫秀秀,巫秀秀凛然,欲硬接一掌,霎时之间,另一边的月满城双目圆睁,脚下一动,拦于巫秀秀身前。 轰然一身响,男子收掌之际,带出一颗血肉模糊的心脏。 “月满城!”巫秀秀一声惊呼,受到那一掌攻势,跪于地上。 “别急,就到你了!”男子丢弃手中的心脏,再起一式,却见天外一道剑光凛落,玄冥已然赶到。 玄冥剑气纳八卦,一瞬间突破男子掌势。 “月满城”巫秀秀慌乱向前,扶起月满城。 但是男子那一掌强势,月满城被掏心瞬间已经失了生机,此刻早已气绝身亡,任巫秀秀百般呼喊,也只是垂头不曾睁眼,竟然连最后的话别都不能有。 巫秀秀仰头痛哭,指尖深深刺入肉里竟然也毫无察觉,“月满城啊” 杨筝在屋内,听见那宛如割心般的痛哭哀嚎,只觉得心中刺痛难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只会徒增麻烦,他曾觉得自己平凡也是可贵,但此时此刻,却十分痛恨自己为何不会武功。 紧紧握住手中的棋子,那是方才月满城在屋内,与他对弈留下的。一闭眼,眼泪淌下,打湿那盘棋局。 屋外的激战还在继续,正当男子再欲下手,忽闻笑英雄一声沉喝,拉过男子,“走!” 两人身影转瞬不见,下一刻,凛清萧已经携青水赶回。 “巫”凛清萧见此情此景,心中一动,哑然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玄冥垂头默然。 周遭的安静,越发衬出哭声的悲痛。 不知这哭声持续了多久,直将天地都换了颜色,染上一片昏黄。 巫秀秀扶起月满城,步履蹒跚。 “我知,此时此刻要你节哀顺变,太过不近人情,可是”凛清萧欲拦住她,却在巫秀秀已经赤红的双眸中落下手。 巫秀秀闭眼,已无泪水落下,再一转头,蹒跚离去。 落叶飒飒,大风阵阵,空气中都似有哀呼之声。 第57章 女娲神木篇 别锁我了! 沉寂的千水崖上,杀机笼罩。 微暗的光,映照著一处未明的杀机,仿佛一场屠戮,正在蕴酿。 青水手握玉尺,站立在树下。 只听脚步声阵阵,青水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影忽动,剑声隆,日光下的杀光,错影惊目。“是你啊。原来你就是青水。”那日的男子一笑。 “杀吗?”青水横眉,玉尺凛对。 “爽快。好得很,那我便更爽快。”男子朗声一笑,身姿一动,飞沙扬尘化无数利剑,厉势直逼青水,却见青水巍然不动,一抬掌,利剑又随风化沙。玉尺一动,扫向男子,顿时凌厉劲气横扫,带的男子衣袍扬起。“内力不错。”男子一笑,随即握拳,拳风激荡,夹带阵阵毒雾,飞扑青水。 “哦?还带了帮手?”只闻男子沉喝一声,眉头皱起。 “彼此彼此。”青水一沉手,刹那杀招再现,玉尺之气在男子臂间扫处一道血痕,却见那道血痕瞬间崩出片片污血,所过之处,连脚下的花草都枯萎下去。 青水眉间一扫,暗道一声好强的毒气,指尖再捻,绕到男子身后,欲再开一招,却见天外一声怒喝,一道剑光劈过,生生劈开两人战局。 青水眉头一皱,旋身避过,还是免不了被那剑气一震,身子一抖。 那天外剑者缓缓落地,重剑对上玉尺。“笑英雄前来领教。” 二人将青水围住,只见青水面色沉缓,手中玉尺握紧,手上妖异暗纹若隐若现。 猛然,一声凛然高喝,乍开崖顶别斗。男子掌式甫出,便是凌厉杀招。笑英雄重剑逞威,剑气亦似千钧。只见青水身子一沉,同时接下二人杀招,猛然一运力,赫然气势锐扫行云,强力反击,将二人各震退一步。 玉尺一横,青水嘴角微微扬起,“两个人,那又如何!” “再加上我呢。”只听一声娇媚男声,一人捻着孔雀指,踏步而来,却在半步之前一阵刀光闪现,拦住他去路。 凛清萧双目冷然,双刀闪现寒芒。“此路不通。” 凝脂双眸微闭,只听地面一声响,一道铁链窜地而出,握在凝脂手上,那铁链尽头,是一个铁铸的人头。“那你就只能将你的头,放进我的链子里了。” 此时,凛清萧只听铁链铮响,随之杀气临身,只见不明的魅影穿梭周遭,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凛清萧戒备之间,第一声警钟敲响,赫见追命铁链袭命来到。只见凛清萧刀运雄劲,攻向来人,一接战,便震得风吹尘散。 一旁的男子心思一沉,这凛清萧哪有半点武功尽失的样子。 忽而一阵剑气杀到,配合青水手中玉尺,再开无上杀招,笑英雄微微一惊,匆忙避过,一缕秀发随风斩断。 江千因持剑而站,堵住她去路。 烽火再开,只见江千因冷持布剑,急速攻杀笑英雄。瞬间,高手过招,闻风已感修为,利锋劲锁脊背,笑英雄凛眉瞬影之间,重剑在手。青水飞越霜花,强势袭击那名男子。 两人虽面对不同的人,却又时时刻刻紧密相连,一尺一剑之间,竟是化不开的天罗密网,直将二人生机锁住。 只听男子巍然高喝,猛然一阵毒气似化作一道利剑直逼青水,青水一手制住笑英雄,避无可避,江千因见状身形一转,一剑劈开那道诡异毒气,却不慎让那毒气入眼一分,只听一声轻哼,江千因眉头一皱,闭眼旋剑再挥,剑气化风痕旋飞,直袭二人,冲散战局。 “江千因?”青水玉尺一扫,断然隔开笑英雄剑气,看向江千因。 “没事。”江千因凛然而对,一双眼紧闭,却不见半点惧意。 江千因负伤之下,只凭过人剑者锐感,扬剑一搏,男子沉喝见敌手难取,杀招再变。 一瞬间崖顶之上,杀声阵阵,刀光剑光连绵一片,掌声飒飒,如猛虎蛟龙,一击便是山河裂摧。 千水崖下,寒烟与三凶疾疾赶路,欲上山。 “想去哪儿?”只听冷然一喝,步笑尘一剑划下,劈开去路,时月身形一转,挡住后路。 寒烟与三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掌开战势。 上官棋一身真气尽提,欲攻向步笑尘,却被时月掌风一扫,时月一笑,“别急,你还有我呢。” 上官棋咬牙一握拳,赫然一怒,三凶联手,围住时月。 步笑尘与寒烟之间,剑交掌,掌化剑,剑化拳,拳风剑影,杀机重重之下,寒烟忽然诡异一掌,掌中千丝直逼步笑尘。 却见步笑尘微微一笑,寒烟攻势却宛如击入风中,无声消影。步笑尘凛然一喝,粹雪剑法再出,霎时天降飞雪,团团包住寒烟,又见步笑尘另一手握紧一个小巧玲珑骰,“喜欢玩儿线?” 步笑尘一运气,霎时玲珑骰在手中飞转,似千万银丝飞向寒烟。 寒烟危急一刻,突来地气翻腾,一道煞气,天外袭至步笑尘。 只见上官棋突破重围,掌中红剑与粹雪剑凛然一接,步笑尘只觉得虎口一片炙热,粹雪剑差点脱手,不禁后退两步。 “步笑尘,你实在不聪明,竟然选择对上我。”上官棋阴冷一笑,手中再多一剑,皆是火晶石化成。 步笑尘皱眉,粹雪凌厉快意,却是不敌相克的剑气,交手片刻,已露败象。 一旁的寒烟见此,再化一掌,直对步笑尘后背。 察觉身后杀意,步笑尘眉眼一怒,沉寂已久的青琅再出鞘,双手瞬间交替,赫然对上二人。只见青琅与上官棋红剑甫一接手,倏然,轰然破响。上官棋猛然一口血吐出,长剑脱手。 寒烟提气再上,顿时杀光迸射,战势激烈,双方一时缠斗难休。 幽幽密林之中,一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盯着战场中央的青水,手中竟是与青水一同的妖异暗纹。 “当真是他。”女子沉声开口,威严尽显。“如何做?” “杀。”男子一笑,声音温润,一手提着酒壶,“杀了他,我好以好酒祭奠。” 男子一声令下,女子身躯挟带极端怒潮,一步迈出,登时风云逆转。 但见女子掌纳风云,凌势攻向青水。青水一见来人,竟然心生顾忌,尺未出,力亦不敢尽使,对战之下,已失三分先机,一旁江千因眉一皱,见战况不利,凝气一喝,剑出九天。 另一处的男子轻哼一声,竟然拦住,“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偏头,那眼神似在看蝼蚁一般,指尖朝向男子,“我只会有目标,没有阻碍!”指尖一道气芒,被男子旋身闪开,但再一抬眼,女子竟然身已压境,一掌落下,男子运起一身毒气化为一掌,凛然对上,只听女子讽刺一笑,眉目之间怒容,“不自量力。” 双掌对上,破风裂地,却是立见高下,只听一声沉哼,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身形竟被那女子压弯,一旁的笑英雄见状一急,重剑再上,气贯周身,顿时风剑霎光,杀向那名女子,只见女子再纳一掌,对上浩然剑锋,竟然丝毫不见败势。 笑英雄心中微微一惊,一运气,极招上手,只见浑雄剑气,惊破天地,女子眉一皱,放开男子,双手应接,剑交掌,强劲扫荡,一片烟尘翻涌,笑英雄一声闷哼,口中鲜血涌出,那女子显然不似刚才轻松,只见笑英雄身形一转,强势掳起男子,顿时向山下奔去。 一旁的凝脂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跟上。 女子微微拭去嘴角血迹,看向青水。“到你了。” 似乎感觉到来人冲着青水,江千因横剑一扫,挡在青水身前。 “你不出来吗,穆玄!” 一声叫嚣,却见青水忽然扶额皱眉,手中玉尺再扬,那暗纹又扩散一些,竟蔓延至颈边,“闭嘴!” “你不敢面对吗!”女子也是高声怒喝,手中掌势应对。 青水豁然睁眼,双目赤红,竟显现疯狂之色,一旁的江千因听闻,一手化掌劈下,只见青水身子一软,闭眼倒进江千因怀中。 “凛清萧。”江千因双目紧闭,眼前一片漆黑,只凭着本能看向凛清萧,凛清萧即刻会意,双刀一扫,横开万千黄尘,尘沙飞扬之间,已带走青水。 女子双眉一敛,看向断后的江千因。“穆文面前,你敢放肆。” 江千因知此人不好应对,却是铁心拦住,心知若此战过不了,青水必定再出意外。昂声一喝,掌开煞劲,全力一搏,扬剑再出,豁命一击。 穆文掌势再起风云,赫然接下,只在二人激斗之间,突现一道白色流影,快不及眼,迅速掠走江千因。 穆文掌势握拳,轻哼一声,一甩袖,再步入密林。 “你眼睛怎么了?”劫走江千因之人,正是步笑尘。 江千因一晃头,双目之间竟然落下一丝黑血。“毒气进了眼睛里。” 步笑尘眉头一皱,霎时快手施针,暂时以布条蒙住江千因双目,“先回去。” 千水崖上,一片战场狼藉,清风一动,黄沙掩下丝丝血迹。 云禅寺中,未见宁静。 中途败走的笑英雄与男子竟然来到云禅寺。 “公子,咱们先撤回大荒。”笑英雄欲拦住男子。 男子眉头怒容,甩开笑英雄,直往巫秀秀处去。 “巫秀秀,你敢耍我!” 一声怒喝,巫秀秀心中一沉,急忙安抚好杨筝,一手扬鞭,飞身而出,月满城紧随其后。 “你出来干什么!”巫秀秀瞪他一眼。 “自然是保护你!”月满城不满的回击。 只见来人怒气冲冲,直视巫秀秀。 只见巫秀秀凝神握鞭,神色不屈,势要护得屋内安全。 一阵掌风起,一鞭怒相迎,巫秀秀豁出全身真气,斗上男子。 只是双方实力相差过大,巫秀秀瞬间落入下风。 “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男子怒喝一声,掌势更加雄浑,势要取巫秀秀性命。 只见月满城飞身而出,一剑挡下攻势,被震开数步。 “两个无知之辈!”男子凝然高喝,掌势化爪,毒气蔓延,直向巫秀秀,巫秀秀凛然,欲硬接一掌,霎时之间,另一边的月满城双目圆睁,脚下一动,拦于巫秀秀身前。 轰然一身响,男子收掌之际,带出一颗血肉模糊的心脏。 “月满城!”巫秀秀一声惊呼,受到那一掌攻势,跪于地上。 “别急,就到你了!”男子丢弃手中的心脏,再起一式,却见天外一道剑光凛落,玄冥已然赶到。 玄冥剑气纳八卦,一瞬间突破男子掌势。 “月满城”巫秀秀慌乱向前,扶起月满城。 但是男子那一掌强势,月满城被掏心瞬间已经失了生机,此刻早已气绝身亡,任巫秀秀百般呼喊,也只是垂头不曾睁眼,竟然连最后的话别都不能有。 巫秀秀仰头痛哭,指尖深深刺入肉里竟然也毫无察觉,“月满城啊” 杨筝在屋内,听见那宛如割心般的痛哭哀嚎,只觉得心中刺痛难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只会徒增麻烦,他曾觉得自己平凡也是可贵,但此时此刻,却十分痛恨自己为何不会武功。 紧紧握住手中的棋子,那是方才月满城在屋内,与他对弈留下的。一闭眼,眼泪淌下,打湿那盘棋局。 屋外的激战还在继续,正当男子再欲下手,忽闻笑英雄一声沉喝,拉过男子,“走!” 两人身影转瞬不见,下一刻,凛清萧已经携青水赶回。 “巫”凛清萧见此情此景,心中一动,哑然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玄冥垂头默然。 周遭的安静,越发衬出哭声的悲痛。 不知这哭声持续了多久,直将天地都换了颜色,染上一片昏黄。 巫秀秀扶起月满城,步履蹒跚。 “我知,此时此刻要你节哀顺变,太过不近人情,可是”凛清萧欲拦住她,却在巫秀秀已经赤红的双眸中落下手。 巫秀秀闭眼,已无泪水落下,再一转头,蹒跚离去。 落叶飒飒,大风阵阵,空气中都似有哀呼之声。 第58章 女娲神木篇 别锁我了! 沉寂的千水崖上,杀机笼罩。 微暗的光,映照著一处未明的杀机,仿佛一场屠戮,正在蕴酿。 青水手握玉尺,站立在树下。 只听脚步声阵阵,青水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影忽动,剑声隆,日光下的杀光,错影惊目。“是你啊。原来你就是青水。”那日的男子一笑。 “杀吗?”青水横眉,玉尺凛对。 “爽快。好得很,那我便更爽快。”男子朗声一笑,身姿一动,飞沙扬尘化无数利剑,厉势直逼青水,却见青水巍然不动,一抬掌,利剑又随风化沙。玉尺一动,扫向男子,顿时凌厉劲气横扫,带的男子衣袍扬起。“内力不错。”男子一笑,随即握拳,拳风激荡,夹带阵阵毒雾,飞扑青水。 “哦?还带了帮手?”只闻男子沉喝一声,眉头皱起。 “彼此彼此。”青水一沉手,刹那杀招再现,玉尺之气在男子臂间扫处一道血痕,却见那道血痕瞬间崩出片片污血,所过之处,连脚下的花草都枯萎下去。 青水眉间一扫,暗道一声好强的毒气,指尖再捻,绕到男子身后,欲再开一招,却见天外一声怒喝,一道剑光劈过,生生劈开两人战局。 青水眉头一皱,旋身避过,还是免不了被那剑气一震,身子一抖。 那天外剑者缓缓落地,重剑对上玉尺。“笑英雄前来领教。” 二人将青水围住,只见青水面色沉缓,手中玉尺握紧,手上妖异暗纹若隐若现。 猛然,一声凛然高喝,乍开崖顶别斗。男子掌式甫出,便是凌厉杀招。笑英雄重剑逞威,剑气亦似千钧。只见青水身子一沉,同时接下二人杀招,猛然一运力,赫然气势锐扫行云,强力反击,将二人各震退一步。 玉尺一横,青水嘴角微微扬起,“两个人,那又如何!” “再加上我呢。”只听一声娇媚男声,一人捻着孔雀指,踏步而来,却在半步之前一阵刀光闪现,拦住他去路。 凛清萧双目冷然,双刀闪现寒芒。“此路不通。” 凝脂双眸微闭,只听地面一声响,一道铁链窜地而出,握在凝脂手上,那铁链尽头,是一个铁铸的人头。“那你就只能将你的头,放进我的链子里了。” 此时,凛清萧只听铁链铮响,随之杀气临身,只见不明的魅影穿梭周遭,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凛清萧戒备之间,第一声警钟敲响,赫见追命铁链袭命来到。只见凛清萧刀运雄劲,攻向来人,一接战,便震得风吹尘散。 一旁的男子心思一沉,这凛清萧哪有半点武功尽失的样子。 忽而一阵剑气杀到,配合青水手中玉尺,再开无上杀招,笑英雄微微一惊,匆忙避过,一缕秀发随风斩断。 江千因持剑而站,堵住她去路。 烽火再开,只见江千因冷持布剑,急速攻杀笑英雄。瞬间,高手过招,闻风已感修为,利锋劲锁脊背,笑英雄凛眉瞬影之间,重剑在手。青水飞越霜花,强势袭击那名男子。 两人虽面对不同的人,却又时时刻刻紧密相连,一尺一剑之间,竟是化不开的天罗密网,直将二人生机锁住。 只听男子巍然高喝,猛然一阵毒气似化作一道利剑直逼青水,青水一手制住笑英雄,避无可避,江千因见状身形一转,一剑劈开那道诡异毒气,却不慎让那毒气入眼一分,只听一声轻哼,江千因眉头一皱,闭眼旋剑再挥,剑气化风痕旋飞,直袭二人,冲散战局。 “江千因?”青水玉尺一扫,断然隔开笑英雄剑气,看向江千因。 “没事。”江千因凛然而对,一双眼紧闭,却不见半点惧意。 江千因负伤之下,只凭过人剑者锐感,扬剑一搏,男子沉喝见敌手难取,杀招再变。 一瞬间崖顶之上,杀声阵阵,刀光剑光连绵一片,掌声飒飒,如猛虎蛟龙,一击便是山河裂摧。 千水崖下,寒烟与三凶疾疾赶路,欲上山。 “想去哪儿?”只听冷然一喝,步笑尘一剑划下,劈开去路,时月身形一转,挡住后路。 寒烟与三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掌开战势。 上官棋一身真气尽提,欲攻向步笑尘,却被时月掌风一扫,时月一笑,“别急,你还有我呢。” 上官棋咬牙一握拳,赫然一怒,三凶联手,围住时月。 步笑尘与寒烟之间,剑交掌,掌化剑,剑化拳,拳风剑影,杀机重重之下,寒烟忽然诡异一掌,掌中千丝直逼步笑尘。 却见步笑尘微微一笑,寒烟攻势却宛如击入风中,无声消影。步笑尘凛然一喝,粹雪剑法再出,霎时天降飞雪,团团包住寒烟,又见步笑尘另一手握紧一个小巧玲珑骰,“喜欢玩儿线?” 步笑尘一运气,霎时玲珑骰在手中飞转,似千万银丝飞向寒烟。 寒烟危急一刻,突来地气翻腾,一道煞气,天外袭至步笑尘。 只见上官棋突破重围,掌中红剑与粹雪剑凛然一接,步笑尘只觉得虎口一片炙热,粹雪剑差点脱手,不禁后退两步。 “步笑尘,你实在不聪明,竟然选择对上我。”上官棋阴冷一笑,手中再多一剑,皆是火晶石化成。 步笑尘皱眉,粹雪凌厉快意,却是不敌相克的剑气,交手片刻,已露败象。 一旁的寒烟见此,再化一掌,直对步笑尘后背。 察觉身后杀意,步笑尘眉眼一怒,沉寂已久的青琅再出鞘,双手瞬间交替,赫然对上二人。只见青琅与上官棋红剑甫一接手,倏然,轰然破响。上官棋猛然一口血吐出,长剑脱手。 寒烟提气再上,顿时杀光迸射,战势激烈,双方一时缠斗难休。 幽幽密林之中,一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盯着战场中央的青水,手中竟是与青水一同的妖异暗纹。 “当真是他。”女子沉声开口,威严尽显。“如何做?” “杀。”男子一笑,声音温润,一手提着酒壶,“杀了他,我好以好酒祭奠。” 男子一声令下,女子身躯挟带极端怒潮,一步迈出,登时风云逆转。 但见女子掌纳风云,凌势攻向青水。青水一见来人,竟然心生顾忌,尺未出,力亦不敢尽使,对战之下,已失三分先机,一旁江千因眉一皱,见战况不利,凝气一喝,剑出九天。 另一处的男子轻哼一声,竟然拦住,“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偏头,那眼神似在看蝼蚁一般,指尖朝向男子,“我只会有目标,没有阻碍!”指尖一道气芒,被男子旋身闪开,但再一抬眼,女子竟然身已压境,一掌落下,男子运起一身毒气化为一掌,凛然对上,只听女子讽刺一笑,眉目之间怒容,“不自量力。” 双掌对上,破风裂地,却是立见高下,只听一声沉哼,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身形竟被那女子压弯,一旁的笑英雄见状一急,重剑再上,气贯周身,顿时风剑霎光,杀向那名女子,只见女子再纳一掌,对上浩然剑锋,竟然丝毫不见败势。 笑英雄心中微微一惊,一运气,极招上手,只见浑雄剑气,惊破天地,女子眉一皱,放开男子,双手应接,剑交掌,强劲扫荡,一片烟尘翻涌,笑英雄一声闷哼,口中鲜血涌出,那女子显然不似刚才轻松,只见笑英雄身形一转,强势掳起男子,顿时向山下奔去。 一旁的凝脂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跟上。 女子微微拭去嘴角血迹,看向青水。“到你了。” 似乎感觉到来人冲着青水,江千因横剑一扫,挡在青水身前。 “你不出来吗,穆玄!” 一声叫嚣,却见青水忽然扶额皱眉,手中玉尺再扬,那暗纹又扩散一些,竟蔓延至颈边,“闭嘴!” “你不敢面对吗!”女子也是高声怒喝,手中掌势应对。 青水豁然睁眼,双目赤红,竟显现疯狂之色,一旁的江千因听闻,一手化掌劈下,只见青水身子一软,闭眼倒进江千因怀中。 “凛清萧。”江千因双目紧闭,眼前一片漆黑,只凭着本能看向凛清萧,凛清萧即刻会意,双刀一扫,横开万千黄尘,尘沙飞扬之间,已带走青水。 女子双眉一敛,看向断后的江千因。“穆文面前,你敢放肆。” 江千因知此人不好应对,却是铁心拦住,心知若此战过不了,青水必定再出意外。昂声一喝,掌开煞劲,全力一搏,扬剑再出,豁命一击。 穆文掌势再起风云,赫然接下,只在二人激斗之间,突现一道白色流影,快不及眼,迅速掠走江千因。 穆文掌势握拳,轻哼一声,一甩袖,再步入密林。 “你眼睛怎么了?”劫走江千因之人,正是步笑尘。 江千因一晃头,双目之间竟然落下一丝黑血。“毒气进了眼睛里。” 步笑尘眉头一皱,霎时快手施针,暂时以布条蒙住江千因双目,“先回去。” 千水崖上,一片战场狼藉,清风一动,黄沙掩下丝丝血迹。 云禅寺中,未见宁静。 中途败走的笑英雄与男子竟然来到云禅寺。 “公子,咱们先撤回大荒。”笑英雄欲拦住男子。 男子眉头怒容,甩开笑英雄,直往巫秀秀处去。 “巫秀秀,你敢耍我!” 一声怒喝,巫秀秀心中一沉,急忙安抚好杨筝,一手扬鞭,飞身而出,月满城紧随其后。 “你出来干什么!”巫秀秀瞪他一眼。 “自然是保护你!”月满城不满的回击。 只见来人怒气冲冲,直视巫秀秀。 只见巫秀秀凝神握鞭,神色不屈,势要护得屋内安全。 一阵掌风起,一鞭怒相迎,巫秀秀豁出全身真气,斗上男子。 只是双方实力相差过大,巫秀秀瞬间落入下风。 “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男子怒喝一声,掌势更加雄浑,势要取巫秀秀性命。 只见月满城飞身而出,一剑挡下攻势,被震开数步。 “两个无知之辈!”男子凝然高喝,掌势化爪,毒气蔓延,直向巫秀秀,巫秀秀凛然,欲硬接一掌,霎时之间,另一边的月满城双目圆睁,脚下一动,拦于巫秀秀身前。 轰然一身响,男子收掌之际,带出一颗血肉模糊的心脏。 “月满城!”巫秀秀一声惊呼,受到那一掌攻势,跪于地上。 “别急,就到你了!”男子丢弃手中的心脏,再起一式,却见天外一道剑光凛落,玄冥已然赶到。 玄冥剑气纳八卦,一瞬间突破男子掌势。 “月满城”巫秀秀慌乱向前,扶起月满城。 但是男子那一掌强势,月满城被掏心瞬间已经失了生机,此刻早已气绝身亡,任巫秀秀百般呼喊,也只是垂头不曾睁眼,竟然连最后的话别都不能有。 巫秀秀仰头痛哭,指尖深深刺入肉里竟然也毫无察觉,“月满城啊” 杨筝在屋内,听见那宛如割心般的痛哭哀嚎,只觉得心中刺痛难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只会徒增麻烦,他曾觉得自己平凡也是可贵,但此时此刻,却十分痛恨自己为何不会武功。 紧紧握住手中的棋子,那是方才月满城在屋内,与他对弈留下的。一闭眼,眼泪淌下,打湿那盘棋局。 屋外的激战还在继续,正当男子再欲下手,忽闻笑英雄一声沉喝,拉过男子,“走!” 两人身影转瞬不见,下一刻,凛清萧已经携青水赶回。 “巫”凛清萧见此情此景,心中一动,哑然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玄冥垂头默然。 周遭的安静,越发衬出哭声的悲痛。 不知这哭声持续了多久,直将天地都换了颜色,染上一片昏黄。 巫秀秀扶起月满城,步履蹒跚。 “我知,此时此刻要你节哀顺变,太过不近人情,可是”凛清萧欲拦住她,却在巫秀秀已经赤红的双眸中落下手。 巫秀秀闭眼,已无泪水落下,再一转头,蹒跚离去。 落叶飒飒,大风阵阵,空气中都似有哀呼之声。 第59章 女娲神木篇 别锁我了! 沉寂的千水崖上,杀机笼罩。 微暗的光,映照著一处未明的杀机,仿佛一场屠戮,正在蕴酿。 青水手握玉尺,站立在树下。 只听脚步声阵阵,青水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影忽动,剑声隆,日光下的杀光,错影惊目。“是你啊。原来你就是青水。”那日的男子一笑。 “杀吗?”青水横眉,玉尺凛对。 “爽快。好得很,那我便更爽快。”男子朗声一笑,身姿一动,飞沙扬尘化无数利剑,厉势直逼青水,却见青水巍然不动,一抬掌,利剑又随风化沙。玉尺一动,扫向男子,顿时凌厉劲气横扫,带的男子衣袍扬起。“内力不错。”男子一笑,随即握拳,拳风激荡,夹带阵阵毒雾,飞扑青水。 “哦?还带了帮手?”只闻男子沉喝一声,眉头皱起。 “彼此彼此。”青水一沉手,刹那杀招再现,玉尺之气在男子臂间扫处一道血痕,却见那道血痕瞬间崩出片片污血,所过之处,连脚下的花草都枯萎下去。 青水眉间一扫,暗道一声好强的毒气,指尖再捻,绕到男子身后,欲再开一招,却见天外一声怒喝,一道剑光劈过,生生劈开两人战局。 青水眉头一皱,旋身避过,还是免不了被那剑气一震,身子一抖。 那天外剑者缓缓落地,重剑对上玉尺。“笑英雄前来领教。” 二人将青水围住,只见青水面色沉缓,手中玉尺握紧,手上妖异暗纹若隐若现。 猛然,一声凛然高喝,乍开崖顶别斗。男子掌式甫出,便是凌厉杀招。笑英雄重剑逞威,剑气亦似千钧。只见青水身子一沉,同时接下二人杀招,猛然一运力,赫然气势锐扫行云,强力反击,将二人各震退一步。 玉尺一横,青水嘴角微微扬起,“两个人,那又如何!” “再加上我呢。”只听一声娇媚男声,一人捻着孔雀指,踏步而来,却在半步之前一阵刀光闪现,拦住他去路。 凛清萧双目冷然,双刀闪现寒芒。“此路不通。” 凝脂双眸微闭,只听地面一声响,一道铁链窜地而出,握在凝脂手上,那铁链尽头,是一个铁铸的人头。“那你就只能将你的头,放进我的链子里了。” 此时,凛清萧只听铁链铮响,随之杀气临身,只见不明的魅影穿梭周遭,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凛清萧戒备之间,第一声警钟敲响,赫见追命铁链袭命来到。只见凛清萧刀运雄劲,攻向来人,一接战,便震得风吹尘散。 一旁的男子心思一沉,这凛清萧哪有半点武功尽失的样子。 忽而一阵剑气杀到,配合青水手中玉尺,再开无上杀招,笑英雄微微一惊,匆忙避过,一缕秀发随风斩断。 江千因持剑而站,堵住她去路。 烽火再开,只见江千因冷持布剑,急速攻杀笑英雄。瞬间,高手过招,闻风已感修为,利锋劲锁脊背,笑英雄凛眉瞬影之间,重剑在手。青水飞越霜花,强势袭击那名男子。 两人虽面对不同的人,却又时时刻刻紧密相连,一尺一剑之间,竟是化不开的天罗密网,直将二人生机锁住。 只听男子巍然高喝,猛然一阵毒气似化作一道利剑直逼青水,青水一手制住笑英雄,避无可避,江千因见状身形一转,一剑劈开那道诡异毒气,却不慎让那毒气入眼一分,只听一声轻哼,江千因眉头一皱,闭眼旋剑再挥,剑气化风痕旋飞,直袭二人,冲散战局。 “江千因?”青水玉尺一扫,断然隔开笑英雄剑气,看向江千因。 “没事。”江千因凛然而对,一双眼紧闭,却不见半点惧意。 江千因负伤之下,只凭过人剑者锐感,扬剑一搏,男子沉喝见敌手难取,杀招再变。 一瞬间崖顶之上,杀声阵阵,刀光剑光连绵一片,掌声飒飒,如猛虎蛟龙,一击便是山河裂摧。 千水崖下,寒烟与三凶疾疾赶路,欲上山。 “想去哪儿?”只听冷然一喝,步笑尘一剑划下,劈开去路,时月身形一转,挡住后路。 寒烟与三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掌开战势。 上官棋一身真气尽提,欲攻向步笑尘,却被时月掌风一扫,时月一笑,“别急,你还有我呢。” 上官棋咬牙一握拳,赫然一怒,三凶联手,围住时月。 步笑尘与寒烟之间,剑交掌,掌化剑,剑化拳,拳风剑影,杀机重重之下,寒烟忽然诡异一掌,掌中千丝直逼步笑尘。 却见步笑尘微微一笑,寒烟攻势却宛如击入风中,无声消影。步笑尘凛然一喝,粹雪剑法再出,霎时天降飞雪,团团包住寒烟,又见步笑尘另一手握紧一个小巧玲珑骰,“喜欢玩儿线?” 步笑尘一运气,霎时玲珑骰在手中飞转,似千万银丝飞向寒烟。 寒烟危急一刻,突来地气翻腾,一道煞气,天外袭至步笑尘。 只见上官棋突破重围,掌中红剑与粹雪剑凛然一接,步笑尘只觉得虎口一片炙热,粹雪剑差点脱手,不禁后退两步。 “步笑尘,你实在不聪明,竟然选择对上我。”上官棋阴冷一笑,手中再多一剑,皆是火晶石化成。 步笑尘皱眉,粹雪凌厉快意,却是不敌相克的剑气,交手片刻,已露败象。 一旁的寒烟见此,再化一掌,直对步笑尘后背。 察觉身后杀意,步笑尘眉眼一怒,沉寂已久的青琅再出鞘,双手瞬间交替,赫然对上二人。只见青琅与上官棋红剑甫一接手,倏然,轰然破响。上官棋猛然一口血吐出,长剑脱手。 寒烟提气再上,顿时杀光迸射,战势激烈,双方一时缠斗难休。 幽幽密林之中,一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盯着战场中央的青水,手中竟是与青水一同的妖异暗纹。 “当真是他。”女子沉声开口,威严尽显。“如何做?” “杀。”男子一笑,声音温润,一手提着酒壶,“杀了他,我好以好酒祭奠。” 男子一声令下,女子身躯挟带极端怒潮,一步迈出,登时风云逆转。 但见女子掌纳风云,凌势攻向青水。青水一见来人,竟然心生顾忌,尺未出,力亦不敢尽使,对战之下,已失三分先机,一旁江千因眉一皱,见战况不利,凝气一喝,剑出九天。 另一处的男子轻哼一声,竟然拦住,“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偏头,那眼神似在看蝼蚁一般,指尖朝向男子,“我只会有目标,没有阻碍!”指尖一道气芒,被男子旋身闪开,但再一抬眼,女子竟然身已压境,一掌落下,男子运起一身毒气化为一掌,凛然对上,只听女子讽刺一笑,眉目之间怒容,“不自量力。” 双掌对上,破风裂地,却是立见高下,只听一声沉哼,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身形竟被那女子压弯,一旁的笑英雄见状一急,重剑再上,气贯周身,顿时风剑霎光,杀向那名女子,只见女子再纳一掌,对上浩然剑锋,竟然丝毫不见败势。 笑英雄心中微微一惊,一运气,极招上手,只见浑雄剑气,惊破天地,女子眉一皱,放开男子,双手应接,剑交掌,强劲扫荡,一片烟尘翻涌,笑英雄一声闷哼,口中鲜血涌出,那女子显然不似刚才轻松,只见笑英雄身形一转,强势掳起男子,顿时向山下奔去。 一旁的凝脂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跟上。 女子微微拭去嘴角血迹,看向青水。“到你了。” 似乎感觉到来人冲着青水,江千因横剑一扫,挡在青水身前。 “你不出来吗,穆玄!” 一声叫嚣,却见青水忽然扶额皱眉,手中玉尺再扬,那暗纹又扩散一些,竟蔓延至颈边,“闭嘴!” “你不敢面对吗!”女子也是高声怒喝,手中掌势应对。 青水豁然睁眼,双目赤红,竟显现疯狂之色,一旁的江千因听闻,一手化掌劈下,只见青水身子一软,闭眼倒进江千因怀中。 “凛清萧。”江千因双目紧闭,眼前一片漆黑,只凭着本能看向凛清萧,凛清萧即刻会意,双刀一扫,横开万千黄尘,尘沙飞扬之间,已带走青水。 女子双眉一敛,看向断后的江千因。“穆文面前,你敢放肆。” 江千因知此人不好应对,却是铁心拦住,心知若此战过不了,青水必定再出意外。昂声一喝,掌开煞劲,全力一搏,扬剑再出,豁命一击。 穆文掌势再起风云,赫然接下,只在二人激斗之间,突现一道白色流影,快不及眼,迅速掠走江千因。 穆文掌势握拳,轻哼一声,一甩袖,再步入密林。 “你眼睛怎么了?”劫走江千因之人,正是步笑尘。 江千因一晃头,双目之间竟然落下一丝黑血。“毒气进了眼睛里。” 步笑尘眉头一皱,霎时快手施针,暂时以布条蒙住江千因双目,“先回去。” 千水崖上,一片战场狼藉,清风一动,黄沙掩下丝丝血迹。 云禅寺中,未见宁静。 中途败走的笑英雄与男子竟然来到云禅寺。 “公子,咱们先撤回大荒。”笑英雄欲拦住男子。 男子眉头怒容,甩开笑英雄,直往巫秀秀处去。 “巫秀秀,你敢耍我!” 一声怒喝,巫秀秀心中一沉,急忙安抚好杨筝,一手扬鞭,飞身而出,月满城紧随其后。 “你出来干什么!”巫秀秀瞪他一眼。 “自然是保护你!”月满城不满的回击。 只见来人怒气冲冲,直视巫秀秀。 只见巫秀秀凝神握鞭,神色不屈,势要护得屋内安全。 一阵掌风起,一鞭怒相迎,巫秀秀豁出全身真气,斗上男子。 只是双方实力相差过大,巫秀秀瞬间落入下风。 “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男子怒喝一声,掌势更加雄浑,势要取巫秀秀性命。 只见月满城飞身而出,一剑挡下攻势,被震开数步。 “两个无知之辈!”男子凝然高喝,掌势化爪,毒气蔓延,直向巫秀秀,巫秀秀凛然,欲硬接一掌,霎时之间,另一边的月满城双目圆睁,脚下一动,拦于巫秀秀身前。 轰然一身响,男子收掌之际,带出一颗血肉模糊的心脏。 “月满城!”巫秀秀一声惊呼,受到那一掌攻势,跪于地上。 “别急,就到你了!”男子丢弃手中的心脏,再起一式,却见天外一道剑光凛落,玄冥已然赶到。 玄冥剑气纳八卦,一瞬间突破男子掌势。 “月满城”巫秀秀慌乱向前,扶起月满城。 但是男子那一掌强势,月满城被掏心瞬间已经失了生机,此刻早已气绝身亡,任巫秀秀百般呼喊,也只是垂头不曾睁眼,竟然连最后的话别都不能有。 巫秀秀仰头痛哭,指尖深深刺入肉里竟然也毫无察觉,“月满城啊” 杨筝在屋内,听见那宛如割心般的痛哭哀嚎,只觉得心中刺痛难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只会徒增麻烦,他曾觉得自己平凡也是可贵,但此时此刻,却十分痛恨自己为何不会武功。 紧紧握住手中的棋子,那是方才月满城在屋内,与他对弈留下的。一闭眼,眼泪淌下,打湿那盘棋局。 屋外的激战还在继续,正当男子再欲下手,忽闻笑英雄一声沉喝,拉过男子,“走!” 两人身影转瞬不见,下一刻,凛清萧已经携青水赶回。 “巫”凛清萧见此情此景,心中一动,哑然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玄冥垂头默然。 周遭的安静,越发衬出哭声的悲痛。 不知这哭声持续了多久,直将天地都换了颜色,染上一片昏黄。 巫秀秀扶起月满城,步履蹒跚。 “我知,此时此刻要你节哀顺变,太过不近人情,可是”凛清萧欲拦住她,却在巫秀秀已经赤红的双眸中落下手。 巫秀秀闭眼,已无泪水落下,再一转头,蹒跚离去。 落叶飒飒,大风阵阵,空气中都似有哀呼之声。 第60章 女娲神木篇 别锁我了! 沉寂的千水崖上,杀机笼罩。 微暗的光,映照著一处未明的杀机,仿佛一场屠戮,正在蕴酿。 青水手握玉尺,站立在树下。 只听脚步声阵阵,青水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影忽动,剑声隆,日光下的杀光,错影惊目。“是你啊。原来你就是青水。”那日的男子一笑。 “杀吗?”青水横眉,玉尺凛对。 “爽快。好得很,那我便更爽快。”男子朗声一笑,身姿一动,飞沙扬尘化无数利剑,厉势直逼青水,却见青水巍然不动,一抬掌,利剑又随风化沙。玉尺一动,扫向男子,顿时凌厉劲气横扫,带的男子衣袍扬起。“内力不错。”男子一笑,随即握拳,拳风激荡,夹带阵阵毒雾,飞扑青水。 “哦?还带了帮手?”只闻男子沉喝一声,眉头皱起。 “彼此彼此。”青水一沉手,刹那杀招再现,玉尺之气在男子臂间扫处一道血痕,却见那道血痕瞬间崩出片片污血,所过之处,连脚下的花草都枯萎下去。 青水眉间一扫,暗道一声好强的毒气,指尖再捻,绕到男子身后,欲再开一招,却见天外一声怒喝,一道剑光劈过,生生劈开两人战局。 青水眉头一皱,旋身避过,还是免不了被那剑气一震,身子一抖。 那天外剑者缓缓落地,重剑对上玉尺。“笑英雄前来领教。” 二人将青水围住,只见青水面色沉缓,手中玉尺握紧,手上妖异暗纹若隐若现。 猛然,一声凛然高喝,乍开崖顶别斗。男子掌式甫出,便是凌厉杀招。笑英雄重剑逞威,剑气亦似千钧。只见青水身子一沉,同时接下二人杀招,猛然一运力,赫然气势锐扫行云,强力反击,将二人各震退一步。 玉尺一横,青水嘴角微微扬起,“两个人,那又如何!” “再加上我呢。”只听一声娇媚男声,一人捻着孔雀指,踏步而来,却在半步之前一阵刀光闪现,拦住他去路。 凛清萧双目冷然,双刀闪现寒芒。“此路不通。” 凝脂双眸微闭,只听地面一声响,一道铁链窜地而出,握在凝脂手上,那铁链尽头,是一个铁铸的人头。“那你就只能将你的头,放进我的链子里了。” 此时,凛清萧只听铁链铮响,随之杀气临身,只见不明的魅影穿梭周遭,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凛清萧戒备之间,第一声警钟敲响,赫见追命铁链袭命来到。只见凛清萧刀运雄劲,攻向来人,一接战,便震得风吹尘散。 一旁的男子心思一沉,这凛清萧哪有半点武功尽失的样子。 忽而一阵剑气杀到,配合青水手中玉尺,再开无上杀招,笑英雄微微一惊,匆忙避过,一缕秀发随风斩断。 江千因持剑而站,堵住她去路。 烽火再开,只见江千因冷持布剑,急速攻杀笑英雄。瞬间,高手过招,闻风已感修为,利锋劲锁脊背,笑英雄凛眉瞬影之间,重剑在手。青水飞越霜花,强势袭击那名男子。 两人虽面对不同的人,却又时时刻刻紧密相连,一尺一剑之间,竟是化不开的天罗密网,直将二人生机锁住。 只听男子巍然高喝,猛然一阵毒气似化作一道利剑直逼青水,青水一手制住笑英雄,避无可避,江千因见状身形一转,一剑劈开那道诡异毒气,却不慎让那毒气入眼一分,只听一声轻哼,江千因眉头一皱,闭眼旋剑再挥,剑气化风痕旋飞,直袭二人,冲散战局。 “江千因?”青水玉尺一扫,断然隔开笑英雄剑气,看向江千因。 “没事。”江千因凛然而对,一双眼紧闭,却不见半点惧意。 江千因负伤之下,只凭过人剑者锐感,扬剑一搏,男子沉喝见敌手难取,杀招再变。 一瞬间崖顶之上,杀声阵阵,刀光剑光连绵一片,掌声飒飒,如猛虎蛟龙,一击便是山河裂摧。 千水崖下,寒烟与三凶疾疾赶路,欲上山。 “想去哪儿?”只听冷然一喝,步笑尘一剑划下,劈开去路,时月身形一转,挡住后路。 寒烟与三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掌开战势。 上官棋一身真气尽提,欲攻向步笑尘,却被时月掌风一扫,时月一笑,“别急,你还有我呢。” 上官棋咬牙一握拳,赫然一怒,三凶联手,围住时月。 步笑尘与寒烟之间,剑交掌,掌化剑,剑化拳,拳风剑影,杀机重重之下,寒烟忽然诡异一掌,掌中千丝直逼步笑尘。 却见步笑尘微微一笑,寒烟攻势却宛如击入风中,无声消影。步笑尘凛然一喝,粹雪剑法再出,霎时天降飞雪,团团包住寒烟,又见步笑尘另一手握紧一个小巧玲珑骰,“喜欢玩儿线?” 步笑尘一运气,霎时玲珑骰在手中飞转,似千万银丝飞向寒烟。 寒烟危急一刻,突来地气翻腾,一道煞气,天外袭至步笑尘。 只见上官棋突破重围,掌中红剑与粹雪剑凛然一接,步笑尘只觉得虎口一片炙热,粹雪剑差点脱手,不禁后退两步。 “步笑尘,你实在不聪明,竟然选择对上我。”上官棋阴冷一笑,手中再多一剑,皆是火晶石化成。 步笑尘皱眉,粹雪凌厉快意,却是不敌相克的剑气,交手片刻,已露败象。 一旁的寒烟见此,再化一掌,直对步笑尘后背。 察觉身后杀意,步笑尘眉眼一怒,沉寂已久的青琅再出鞘,双手瞬间交替,赫然对上二人。只见青琅与上官棋红剑甫一接手,倏然,轰然破响。上官棋猛然一口血吐出,长剑脱手。 寒烟提气再上,顿时杀光迸射,战势激烈,双方一时缠斗难休。 幽幽密林之中,一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盯着战场中央的青水,手中竟是与青水一同的妖异暗纹。 “当真是他。”女子沉声开口,威严尽显。“如何做?” “杀。”男子一笑,声音温润,一手提着酒壶,“杀了他,我好以好酒祭奠。” 男子一声令下,女子身躯挟带极端怒潮,一步迈出,登时风云逆转。 但见女子掌纳风云,凌势攻向青水。青水一见来人,竟然心生顾忌,尺未出,力亦不敢尽使,对战之下,已失三分先机,一旁江千因眉一皱,见战况不利,凝气一喝,剑出九天。 另一处的男子轻哼一声,竟然拦住,“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偏头,那眼神似在看蝼蚁一般,指尖朝向男子,“我只会有目标,没有阻碍!”指尖一道气芒,被男子旋身闪开,但再一抬眼,女子竟然身已压境,一掌落下,男子运起一身毒气化为一掌,凛然对上,只听女子讽刺一笑,眉目之间怒容,“不自量力。” 双掌对上,破风裂地,却是立见高下,只听一声沉哼,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身形竟被那女子压弯,一旁的笑英雄见状一急,重剑再上,气贯周身,顿时风剑霎光,杀向那名女子,只见女子再纳一掌,对上浩然剑锋,竟然丝毫不见败势。 笑英雄心中微微一惊,一运气,极招上手,只见浑雄剑气,惊破天地,女子眉一皱,放开男子,双手应接,剑交掌,强劲扫荡,一片烟尘翻涌,笑英雄一声闷哼,口中鲜血涌出,那女子显然不似刚才轻松,只见笑英雄身形一转,强势掳起男子,顿时向山下奔去。 一旁的凝脂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跟上。 女子微微拭去嘴角血迹,看向青水。“到你了。” 似乎感觉到来人冲着青水,江千因横剑一扫,挡在青水身前。 “你不出来吗,穆玄!” 一声叫嚣,却见青水忽然扶额皱眉,手中玉尺再扬,那暗纹又扩散一些,竟蔓延至颈边,“闭嘴!” “你不敢面对吗!”女子也是高声怒喝,手中掌势应对。 青水豁然睁眼,双目赤红,竟显现疯狂之色,一旁的江千因听闻,一手化掌劈下,只见青水身子一软,闭眼倒进江千因怀中。 “凛清萧。”江千因双目紧闭,眼前一片漆黑,只凭着本能看向凛清萧,凛清萧即刻会意,双刀一扫,横开万千黄尘,尘沙飞扬之间,已带走青水。 女子双眉一敛,看向断后的江千因。“穆文面前,你敢放肆。” 江千因知此人不好应对,却是铁心拦住,心知若此战过不了,青水必定再出意外。昂声一喝,掌开煞劲,全力一搏,扬剑再出,豁命一击。 穆文掌势再起风云,赫然接下,只在二人激斗之间,突现一道白色流影,快不及眼,迅速掠走江千因。 穆文掌势握拳,轻哼一声,一甩袖,再步入密林。 “你眼睛怎么了?”劫走江千因之人,正是步笑尘。 江千因一晃头,双目之间竟然落下一丝黑血。“毒气进了眼睛里。” 步笑尘眉头一皱,霎时快手施针,暂时以布条蒙住江千因双目,“先回去。” 千水崖上,一片战场狼藉,清风一动,黄沙掩下丝丝血迹。 云禅寺中,未见宁静。 中途败走的笑英雄与男子竟然来到云禅寺。 “公子,咱们先撤回大荒。”笑英雄欲拦住男子。 男子眉头怒容,甩开笑英雄,直往巫秀秀处去。 “巫秀秀,你敢耍我!” 一声怒喝,巫秀秀心中一沉,急忙安抚好杨筝,一手扬鞭,飞身而出,月满城紧随其后。 “你出来干什么!”巫秀秀瞪他一眼。 “自然是保护你!”月满城不满的回击。 只见来人怒气冲冲,直视巫秀秀。 只见巫秀秀凝神握鞭,神色不屈,势要护得屋内安全。 一阵掌风起,一鞭怒相迎,巫秀秀豁出全身真气,斗上男子。 只是双方实力相差过大,巫秀秀瞬间落入下风。 “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男子怒喝一声,掌势更加雄浑,势要取巫秀秀性命。 只见月满城飞身而出,一剑挡下攻势,被震开数步。 “两个无知之辈!”男子凝然高喝,掌势化爪,毒气蔓延,直向巫秀秀,巫秀秀凛然,欲硬接一掌,霎时之间,另一边的月满城双目圆睁,脚下一动,拦于巫秀秀身前。 轰然一身响,男子收掌之际,带出一颗血肉模糊的心脏。 “月满城!”巫秀秀一声惊呼,受到那一掌攻势,跪于地上。 “别急,就到你了!”男子丢弃手中的心脏,再起一式,却见天外一道剑光凛落,玄冥已然赶到。 玄冥剑气纳八卦,一瞬间突破男子掌势。 “月满城”巫秀秀慌乱向前,扶起月满城。 但是男子那一掌强势,月满城被掏心瞬间已经失了生机,此刻早已气绝身亡,任巫秀秀百般呼喊,也只是垂头不曾睁眼,竟然连最后的话别都不能有。 巫秀秀仰头痛哭,指尖深深刺入肉里竟然也毫无察觉,“月满城啊” 杨筝在屋内,听见那宛如割心般的痛哭哀嚎,只觉得心中刺痛难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只会徒增麻烦,他曾觉得自己平凡也是可贵,但此时此刻,却十分痛恨自己为何不会武功。 紧紧握住手中的棋子,那是方才月满城在屋内,与他对弈留下的。一闭眼,眼泪淌下,打湿那盘棋局。 屋外的激战还在继续,正当男子再欲下手,忽闻笑英雄一声沉喝,拉过男子,“走!” 两人身影转瞬不见,下一刻,凛清萧已经携青水赶回。 “巫”凛清萧见此情此景,心中一动,哑然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玄冥垂头默然。 周遭的安静,越发衬出哭声的悲痛。 不知这哭声持续了多久,直将天地都换了颜色,染上一片昏黄。 巫秀秀扶起月满城,步履蹒跚。 “我知,此时此刻要你节哀顺变,太过不近人情,可是”凛清萧欲拦住她,却在巫秀秀已经赤红的双眸中落下手。 巫秀秀闭眼,已无泪水落下,再一转头,蹒跚离去。 落叶飒飒,大风阵阵,空气中都似有哀呼之声。 第61章 女娲神木篇 千邪洞外,重明手里握着神界刚传来的消息,眉头紧紧皱着。 神界传来消息说,青丘受到灵界的袭击,青华大帝因此震怒,还出兵灵界。 月渊站在一边,低头包扎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有些奇怪的看向重明,他们这次来千邪洞,是因为重明说,从青华大帝那里打听到,创世鼎曾经在千邪洞出现过,所以与重明急匆匆的赶来,结果除了收拾掉千邪洞里残存的魔界旧部,又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重明转过头,有些犹豫的看着月渊,“神界出事了” 月渊楞了一下,“怎么了?” 倒也不是他不急,神界毕竟有五位神帝坐镇,青丘之上的人也不是什么一捏就烂的东西,轮不着多担心。 “他们都说,灵界的大宗师入魔打伤了青华大帝,还打伤了不少九尾狐,长老生气了,奏请青华大帝攻打灵界。”重明紧张的看着月渊,她听月渊说,女娲神殿的人,就是当初被青华大帝封为灵界大宗师的神木琴。 月渊皱起眉,豁然站起身,怎么会入魔呢?他不是没有拿回身体么“长老他们已经去灵界了吗?” 重明点点头,“都在让您回去带领他们拿下灵界。” “我知道了。”月渊低头,缠好自己手上的伤口,“你回去看看女娲神殿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那你呢?”重明楞了一下,连忙问道。 “我去灵界。”话音一落口,重明眼前便没有月渊的身影了,重明挠挠头,也急忙恢复自己的原型,飞快的往青丘方向飞去。 万物皆有灵性,许多的物品吸食天地之间的灵气之后拥有了自己的智慧,形体,化作器灵,有些跟在自己的主人身边,有些长居于神界北边,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灵界。灵界大多都是深居的器灵,若非特殊的原因,几乎不会踏出灵界,并且因为依附于神界,也不会有人冒着与神界作对的风险去侵犯这些器灵的地方。 所以当青华出现在灵界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的,就带着大军深入了灵界。 “青华大帝您这是做什么?”灵界的大部分器灵都居于自己主人身旁,留在灵界的,不过是些刚化成形寻求庇佑的器灵和少数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不必再依附于人的器灵而已。 “黑云长老,又见面了。”青华轻声一笑,看着眼前的老者。 “不知道青华大帝带着这么多人,来我灵界做什么?”老者皱起眉,他上一次见到青华,是他来请神木琴,弹指间,万年已过,他是当上了神界的神帝,而神木琴,却再也没有回到灵界过。 “明知故问,神木琴入魔,打伤我狐族不少人,你们灵界,不知道还有多少魔界旧人。”青华还没说话,身后的九尾狐族长老已经开口,青丘原本就是力量为尊的地方,也是这样,更容不得有人来挑衅。 “神木琴”老者微微皱眉,看着青华,“神木琴与你走后,便下落不明,如今你来我灵界要人?” “神木琴的力量你比本尊清楚,他若要走,本尊如何留得住。”青华叹口气,摇摇头道。 “你胡说,神木琴认你做主人,无论如何,都会受到你的压制,你要将他留在神界,他如何能离得你。”老者骤然提高声音,看向青华。 “神木琴被封为大宗师之后便不知去向,他没回你灵界,还能去哪里!”又是一道压过老者的声音响起,只见人群中渐渐走出一道身影,走至青华身前,“还请大人允许我青丘拿下灵界,到时候,找出魔界之人!” “青华,当初你可是答应神木琴,永不进犯我灵界的!”那老者瞪大眼,他当然知道青丘都是一群怎样的人,若真是要让他们拿下灵界,这世上,恐怕也就没有灵界了。 “闭嘴!你们灵界先犯我青丘在先,如今还要青华大人保你们,当我们狐族是好欺负的么。”为首的那人转过身,手中的长剑一扬,划过老者的脚下,立刻划出一条深沟来。 “你!”那老者皱起眉,狠狠的看向青华。 青华拂了拂衣袖,却是笑着冲着已经急于想要拿下灵界的青丘之人点了点头。 九尾狐好战,是六界之中公认的,而器灵本就大多借于所依附人的力量,原来驻守灵界的神木琴与菩萨华都离开了灵界,如今要拿下灵界,只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 青华站在灵界的入口处,双眼紧盯着已经越来越少抵抗的器灵,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等拿到了创世鼎,拿回以前的力量不仅不在话下,将六界均数纳至自己手下,也不成问题。 然而突变也发生在他勾起嘴角的那一瞬间,只见原本深入至灵界深处的九尾狐忽然尽数退了出来,退至入口处,青华微微蹙起眉,“怎么了?” “灵界不见了。”退出来的人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刚才只觉得眼前一片白雾,再回过神来,哪里还有灵界与器灵。 青华眯了眯眼,看着眼前忽然扬起漫天白雾的灵界,是创世鼎么 而在忽然消失的灵界内,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青丘的九尾狐。”已经受了不少伤的老者喘着气,有些紧张的看着那道身影。 来人正是月渊。 “原来创世鼎在这里。”月渊蹙着眉,看着手中的一方小鼎。 他刚入灵界就觉得有些不对,四处走动一下发现,整个灵界都被笼罩在一种阵法之中,似乎是在保护他们,寻到阵法的源头之后,才发现,竟然是这方小鼎。 是很奇妙的阵法,若不是他从男人那里学了不少阵法,还看不出来这道阵法。 不知道,是不是他施法将灵界移至创世鼎内,以保护这些器灵。 想到这里,月渊抬起头,看着残存的一些器灵们,叹口气道,“无需担忧,我会施法再次将灵界封在创世鼎内,再将创世鼎,移交于神木琴。” “神木琴还活着吗?”那老者微微一怔,又看了看月渊,“你也是青丘的人,你为什么帮我们?” 月渊叹口气,没有说话,他觉得,他要是救下了灵界,男人大概会气消一些吧。再者拿到了创世鼎,或许能够消除男人身上的魔性。 月渊闭上眼,灵气渡入手中的创世鼎,只见那创世鼎竟然缓缓发出一道金光出来。 “以我神身,再续此阵” 随着月渊嘴中的咒语,他整个人似乎与创世鼎融为一体,将整个灵界再度笼罩其中。 “月渊?”眼前的白雾散去,青华皱起眉,看着自白雾中出现的月渊。 “吾王!”看见月渊的青丘众人也是一惊,急忙跪下身去。 月渊睁开眼,看了青华一眼,缓缓向灵界入口走去。 “回青丘吧。”月渊视线移至跪下的青丘众人。 “你回来了找到创世鼎了么?”青华恢复至原来的笑颜,看向月渊。 月渊偏过头,看了他一阵,开口道,“创世鼎不在千邪洞。” “那灵界呢?”青华皱起眉,月渊从灵界出来,难不成是他将灵界弄消失的? 月渊楞了一下,“我未曾见过灵界。” 既然狐王下令撤退,青丘众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忽然消失的灵界,缓缓退出灵界的范围。 青华抬起头,看着已经化作一片平地的灵界,“月渊” “女娲神殿怎么样?”月渊回到青丘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找了重明。 重明摇摇头,“什么动静也没有。” 月渊皱了皱眉,拍了拍重明的肩膀,“去休息吧。” “你呢?”重明愣了一下,这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连月渊的衣角都看不见了,“月渊就缺双翅膀了。” 月渊站在女娲神殿前的时候,觉得还是有些许不同的,女娲神殿的灵力似乎消减了不少,月渊手抚上那道大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黑影跟在他身后,用一盏烛灯给他引着路,他只是男人幻化出来的一抹虚影,虽然经常跟在男人身边,受女娲神木的影响,如今也有些修为,但是除了男人之外,别人还是看不见他的,黑影叹了口气,所以这只狐狸一直以为是自家主人每次知道他来,所以才打开的大门,一直都是他尽职尽责的开门关门好吗。 月渊看着眼前引路的烛灯,心道男人果然是原谅他了么,都愿意给他引路。 只不过当月渊打开那道房门的时候,看见了无生气趴在石桌上的男人时候,心中却再没了刚才的轻松感。 月渊浑身一震,连忙冲过去,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身体,却看见了那几乎满布他整个身体的魔纹,心下一惊。 “喂”月渊皱着眉,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叫他,只能手忙脚乱的将男人抱起来,扶至软榻前。 然而只是一晃眼,他忽然觉得手中的身体轻了一下,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他手中,月渊睁大眼,难道是青华说的,魂魄难以维持住了么 “你怎么来了”男人有些痛苦的声音响起,皱着眉看向抱住自己的月渊。 月渊低下头,看着男人又已经闭上的双眼,沉默了一阵。忽然低下头,双唇印上男人微凉的额头,一阵华光倏然笼罩住男人的身体,将他有些难以维持的魂魄再度聚在一起。 黑影站在一边瞪大眼,有些委屈的看着男人,主人竟然连聚灵阵都教给这只狐狸了 等到男人再睁开双眼的时候,殿里又只剩下黑影守在他榻边。 “他呢?”男人揉了揉额角。 黑影眨眨眼,“走了。” 男人楞了一下,慢慢的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正想开口,却听见一道轰然的雷声。 神界是不会有雷声的,除非 男人扬起头,看向雷声落下的方向。 “大宗师?”黑影跟在他身后,有些奇怪的开口。他在神界这么久,从未听过雷声。 “那是诛仙台犯了错的神会在那里,被剔去神骨,运气好的落入凡间,运气不好的,灰飞烟灭。”男人站在窗边,视线紧紧凝视着阵阵落下的雷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 “谁会犯那么大的错”黑影偏着头,有些奇怪的开口。 男人没有开口,脸色却越来越差。 那雷声足足响了半晚,吵得人心中烦闷。 黑影站在神殿门口,看着伴随着雷声而出现的月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心道刚才主人那么担心,难不成怕那雷劈的是这狐狸么。 只不过,他好像比刚刚看起来,脸色差了一些。黑影跟在月渊身后,看着他渐渐走向男人睡下的地方,黑影弯下腰,在月渊走过的地方摸了摸,触手的一片黏腻,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黑影的身子微微楞了一下,跟上月渊。 男人似乎还睡着,月渊微微勾了勾嘴角,站在男人的榻边。 “我一定会将你的身体还给你。” 月渊弯下腰,在男人唇角碰了碰,又立即缩回来,摸着自己的唇角笑了笑。 黑影站在角落,瞪大眼睛。 又看着随之消失在大殿的月渊的背影一会儿,悄悄的挪到男人身边,伸手在男人唇边额头擦了擦,这种事情,还是要给主子瞒下来,不然他要生气的。 眼神一转,又看见刚才月渊套在男人手上的一条链子 ,低下头去仔细端详一阵,“礼物么” 雷声渐渐消弭,重明捂着耳朵从狐族大殿中走出来,正好瞧见回来的月渊。 “你去哪儿了?诛仙台上是谁啊?”重明冲过去,有些好奇的看着月渊。 “好像是浙水那边的人吧。”月渊摇摇头。 “诶?原来是这样”重明挠挠头,跟在月渊身后。然而一晃眼,却看见青丘的另一头,燃起浓浓的黑烟,“哎呀!” “怎么了?”月渊被她吓得脚步一顿,转过头去看着她。 “那不是女娲神殿么起火了!”重明睁大眼,指向浓烟升起的方向。 月渊看向那处,没有说话。 “快走啊!你的那个人还在里面呢,你还傻愣着干什么。”重明回过神来,连忙拉着月渊要往那边去。 月渊轻叹一声,松开重明的手,摇摇头道,“他不在里面。” “什么?”重明脚步一愣。 “他离开神界了。”月渊低下头,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离开神界”重明眨眨眼,没有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离开神界?” 月渊看了她一眼,转身往狐族的大殿走去,并没有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晚上视情况大概还有一更,然后评论领红包,可以留言自己喜欢的梗我选一个扩个短篇喔 宣传一下新文(并不十分直男),求收藏,文案挺长的我就不搬上来了,心机不要盛世美颜配音攻x男友力爆表实力宠攻影帝受,古蛋么么哒。应该下个星期开更,存稿18放心跳吧。 还有个古言,不知道你们看不看言情,我就说一下么么哒。 第62章 女娲神木篇 “听说了吗?魔界又死灰复燃了。” “是啊,在人界四处作乱呢,仙界的好几个地方都被魔界占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咱们神界啊。” “怎么会,我们有青华大帝啊,他可是曾经将魔界镇压住的人,而且青丘哪里是那么容易被魔界攻陷的。” “是啊,青丘那位神君,可是英勇的很呢,青华大帝已经命他下界帮助仙界收服魔界呢。” 重明站在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女子身后,眉头越皱越紧。 自那晚诛仙台上异动,女娲神殿大火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之久,这百年来,魔界异动频频,到处都出现作乱的魔界旧人,魔界旧时大将黑月也从寒冰地狱中出来,而且更为猖狂,只说魔界之主将会重新降临人世,这一次,还要踏平神界。 他到底能不能踏平神界,重明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关心,反正她自保还是没有问题,从小就是月渊捡到的一颗蛋,也没有什么族人,自己活下来就够了。 至于月渊,自从那晚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话也少了,有时候整天站在女娲神木前动也不动,有时候就把自己关在狐族大殿也不出来,重明叹口气,这样下去,月渊就要变成第二个女娲神殿里的那个人了,冷冰冰的。 不过他们刚才说,青华派月渊下界去对付魔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重明点点头,一个转身往女娲神殿飞去,月渊不在狐族大殿,肯定就在那里了。 果然,重明还没落地,就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月渊!” 站在树前的人影微微一动,转过身来。 “我听说,青华要你下界去对付魔界,是真的吗?”重明轻巧的落地,站在月渊的身前。 “嗯。”月渊点点头。 “那我也要去。”重明眨眨眼,连忙开口道。 月渊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似乎被月渊的眼神打击了一番,重明觉得自己头上的冠子都耷拉下来,“我飞得快,万一你被打死了,我救你啊。” “说什么呢!”月渊被她逗得一笑,没忍住在她头上拍了拍。 “还有谁去啊,肯定不会就让青丘把功劳都占尽的。”重明偏头躲过月渊想要在她头上肆虐的手,开口问道。 “浙水那边听说是白泽神君领兵。”月渊挑挑眉。 “啊!”重明一愣,立刻拉住月渊,“就是那个传闻中什么都知道的小白脸儿?” “人家能把你的冠子都拔下来,你叫人家小白脸。”月渊轻笑一声。 重明护住自己头上的冠子,“他那么厉害,那不是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月渊笑了笑,没有开口。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你说会不会遇到他啊?”重明见他转过身去,又转了个圈,走到月渊身前。 “谁?” 重明皱起眉,十分了然的看着月渊,“你一直想见的人啊。” 月渊微微一愣,低下头,确实是要见一面啊,自己还没来得及把创世鼎给他,他不知道灵界在创世鼎里,肯定很着急。 不过他会去哪里啊人界么? 月渊看着眼前依旧郁郁葱葱的女娲神木,又摸了摸怀中的创世鼎,你到底在哪里呢? 湖海星波,原本是仙界的一处福地,如今却因为魔界的卷土重来大肆扩张,也将此处纳为魔界的休憩处。 “神界比我想象的,来的人要早得多,青华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么。” 一片泛着蓝光的湖面,湖中立着一处小小的凉亭,一眼看去,就像是建在星海之中。 坐在另一边的人并未理他,低着头,摸着自己手中的琴弦。 “你不想知道是派的谁么?那人好生厉害,下界没多久,又将仙界的两个地方拿回去了,天帝还想给他举办庆宫宴呢。”另一边的男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袍,脸上布满了诡异的妖纹。 只是坐着的男人依旧没有开口,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般。 红衣男子皱了皱眉,“神木琴,你的话太少了,和你在一起很无趣。” 坐着的男子正是从神界女娲神殿逃出来的灵界大宗师神木琴,男人听见这句话,神色稍稍变了变,转过头去,很认真的开口,“真的?” 红衣男子被他忽然认真的神色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真的,本座宁愿和黑月在一起钓鱼,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商讨战事。” 男人低下头,将手中的神木琴收回,站起身。 “除了本座,这世上大概没有人会和你在一起这么久。”红衣男子转过身,替他让开一条道。 “不。”这回男人的反应更大了一些。 红衣男子微微一怔,瞪眼道,“还有谁能比本座更耐得住你的无趣么?” “你说的神界派下的人,是谁?”男人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开口。 “青丘的狐王,月渊。” 男子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答案似乎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确实是厉害,不是我魔界之人,太可惜了。就是不知道,我若与他一战,能胜他几成。”红衣男子挑了挑眉,笑道。 “你?”男人轻笑一声,眼神嘲讽,“会输得很惨。” “也是,本座如今还只是依附于你的存在。”红衣男子也没生气,很直接的开口,“那你呢?你已经从青华那里拿回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你能杀了那只青丘的狐王么?” 男人回过身,看着面前的人,表情像是有些不悦。 “本座知道你与那只狐王有不小的渊源,你能从神界脱身也全是因为他,可是若是他不除,青丘就会一直是我们拿下神界的阻碍,况且”红衣男子的声音顿了顿,“本座已经打听到,创世鼎,就在他的手上,你现在也知道,创世鼎就是灵界,是他拿下的灵界,私吞了创世鼎。” 又听见灵界二字,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震怒闪过,立刻又恢复平静。“你想说什么?” “本座想说的是,若是能有创世鼎加上如狐王一般强大的神骨的力量,本座的复生,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红衣男子唇角一勾,眼神移至男人的身上。 “神骨”男人的眉头微微一蹙。 “那只九尾狐如此强大,他的神骨蕴含了他所有的修为,会成为替我铸造身体的最好的东西。” 他的话音一落,眼前一晃,便没了神木琴的踪影,站在湖海星波的男子伸了个懒腰,靠在亭柱上,“神木琴,你会让本座如愿么。” 仙界城内,许久未出现的欢庆又笼罩住整个仙界。 接连收回两个被魔界侵占的地方,没有比这此时更能让天帝更为高兴。 高高耸立的皇城宫殿内,更是一片的喧闹与庆祝。 除了坐在最高位的那一桌。 摆满了美酒佳肴的桌旁,却只坐了两个人。 一个人埋头喝着酒吃着菜,一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白泽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屁股一挪,替身边的人倒了一杯。 “我不喝酒。”说话的正是月渊。 “你们青丘不是最野蛮了吗,狐王都不会喝酒?”白泽咂咂嘴,将月渊的杯子倒满。 月渊眼皮微微一跳,偏过头,一副懒得去看他的模样。 白泽皱了皱眉,“先前一直都是别人说青丘的月渊神君如何厉害,现在本神君见了,确实还不错就是我们相处也有这么几个月了,你这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不喝酒也不吃肉,你是佛界的吗?” 月渊垂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眼神真是像极了一个人。”白泽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 月渊转过头,看着白泽,“谁?” 白泽楞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可晚出生了万年哪。” 月渊心头微微一跳,“你认识那个人吗?” “当然认识。”白泽仰头喝了一杯酒,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那时候,他跟在青华的身边,救了神界,也救了我。” 月渊楞了一下,慢慢开口道,“那他是怎样的?” 白泽皱了皱眉,似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意气风发还很温柔呢。” 月渊眨眨眼,低下头,心中忽然觉得有些难过,他认识的男人从来没有温柔过。 “喝酒啊。”白泽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变了神色,也懒得深究,笑盈盈的拿起月渊的酒杯,递到他面前,“我说这桌就咱们俩,你总得和我喝一杯吧。” 月渊偏过眼,看了他一阵,最后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对对对,男人嘛,不喝酒怎么行。”白泽挑挑眉,也帮自己倒了一杯。 月渊垂眸看了那酒杯几眼,他记忆中,只和男人喝过那一次酒,他就没有再碰过这种东西月渊微微一叹,仰头将那杯酒喝下。 “来来来,再来。”白泽双眼一亮,又准备给他倒。 “你自己来吧。”月渊移开自己的杯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转身,往大殿外走去。 “诶谁规定的必须和他坐一桌啊,烦死了。”白泽看着月渊的背影,默默的翻个白眼。 走出喧闹的大殿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月渊低着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子,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那是他唯一拥有的与男人相关的东西,月渊叹口气,下界之后,他几乎没有停止过寻找男人的消息,但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难道他不在下界吗可是他更不会回神界才对。 不知道他好不好? 应该还好吧,他拿回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这世上没人再能囚住他,多好啊。 月渊皱起眉,心中却慢慢难过起来,男人若还是在六界之内,肯定会有自己的消息,他怎么也不来看看自己呢。 在原地站了一阵,月渊揉了揉肉自己有些发疼的额角,那杯酒好像与自己曾经喝过的不一样 月渊甩了甩头,觉得眼前的东西都有些晃,吓得赶紧扶住身旁的树干,奇怪他最近也没受伤,怎么会头晕呢? 所幸已经走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月渊眨了眨眼,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东西,却没敢放开手中的树干,脚下的地也变得有些软,白泽到底给自己喝了什么东西? 站了好一阵,月渊本想等自己稍微清醒一些,却只觉得头越来越晕,有些费力的掐了自己一把,摇摇晃晃的往自己的房间门口走去。 只是他完全低估了自己此刻的情形,刚一松开手边的树干,便感觉头晕的更厉害了,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前倒去,忽然一只手将他扶住。 月渊眉头微微一蹙,他早就吩咐下去,不许人进他的院子,怎么 “我的狐王这么一杯酒,就不行了么?”一声隐隐约约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来人熟练的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的扶住。 月渊睁大眼,一时之间楞在那里,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怎么了?”扶住他的男人见他一动不动,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动?” 月渊这才缓缓回过神,抬眸看向那张熟悉的容颜,“我每次一动,你就不见了” 男人微微一怔,只觉得心头一丝暖意,伸手在月渊额角弹了弹,“怎么,怕是做梦?” 月渊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也没说话。 男人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傻了么?” “你要是喜欢可以傻的。”月渊楞了一下,怔怔的答道。 男人被他逗得一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可是听说神界下来了一位心冷如雪的狐王神君,特地来看看,怎么一点神君的样子都没有。” 月渊低下头,低低的笑了一声,“不是神君就是只小狐狸。” 男人微微一愣,当初月渊还没有化形的时候,自己天天便是这样的叫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得。 “没出息。”男人轻叹一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月渊紧紧握住的手腕,“捏疼了。” “啊”月渊微微一颤,连忙松开自己的手,却又立马换了只手,轻轻的捏住。“对,对不起。” “怎么一点没变呢。”男人轻笑一声,出乎意料的反握住月渊的手。 月渊一怔,盯着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我我上次做梦,你也牵我了” “然后呢?”男人嘴角一勾,笑吟吟的看着他。 “然后重明把我叫醒了。”月渊抬起头,老实的开口。 “出息。”男人轻笑一声,牵着月渊的手往房间内走去,“醒酒了么?” “不知道。”月渊跟在他身后,乖乖的答道。 男人回过头,瞟了他一眼,“还是狐王呢,连酒都喝不了。” 月渊一听,骤然瞪大眼,“我以后练!”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觉得有必要纪念一下我的长篇亲儿子,就去给月渊江予买人设去了,本来我想一定要给我们家江予买好的,贼帅的那种,结果人家说,买个月渊的白送江予,嗨呀,好气啊,江予那么萌居然贼便宜,月渊个赔钱货贼贵!一整本写下来还不能买个月渊可是居然能买10个江予!想看月渊的可以戳我微博呀,ebo/3034162231/profle?rgtmod=1∓mp;vr=6∓mp;∓mp;sll=1,微博名莫名奇了口喵,别打击我的名字!我就觉得萌! 我把月渊挂在了封面上。。。快夸夸我 第63章 女娲神木篇 月渊坐在自己房中,总觉得那天晚上看到男人还是个梦一般。 只是后来男人陆续又来了几次,他才发现,那晚并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真的来找自己了。 月渊轻笑了两声,趴在桌子上有些无聊的碰了碰手边的毛笔,那他什么时候会再来啊。 他刚这么一想,便听见耳边几声铃声响起,蓦然抬起头,果然便看见男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在自己房中。 “你来啦!” 男人微微一愣,偏头看向月渊,“什么声音?” 月渊挠挠头,指了指自己房中挂在正中央的一串风铃,“那是我做的,你来了它就响。” 男人眨眨眼,好奇的走到那串风铃面前,拿手碰了碰,又听见一串铃铃响声,“这种东西我以为只有女子才会做。” 月渊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男人身后,“今晚是天帝寿诞,仙界挺热闹的,你留下来吗啊?” 男人轻笑一声,转过身,“好啊。” 月渊楞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笑意盈盈的男人,“你心情很好?” “为什么不好。”男人挑了挑眉,随意的在月渊床上躺下,“每天都很好。” 月渊跟在他,站在自己床头,“你闭上眼,我送你一样东西。” 男人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倒真的闭上了眼,“什么东西?” 月渊没开口,慢慢走至男人身前。 男人身子微微一颤,感觉到月渊的手指抚上自己胸前的衣襟,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出声阻止,直到自己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月渊退去,男人才微微抬手,握住月渊的指尖,却依旧没有睁眼,“干什么呢?” 月渊低下头,在他指尖上轻啄了一下,“别急。” 男人皱了皱眉,将手收回,任凭月渊在自己身上捣鼓。 过了好半晌,才听见月渊有些窃喜的声音响起,“好了。” 男人眼睫微微一颤,渐渐睁开来。 月渊将他拉起来,走至镜前,“喜欢吗?” 男人抬起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穿上一件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一只殷红的朱雀,与他琴身上的一模一样,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鲛绡从哪里搞到的?”男人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外袍,笑了两声。 “厉不厉害?”月渊眨眨眼。 “你做的?”男人又摸了摸那只绣上去的朱雀,看向月渊。 “你怎么知道?”月渊一愣。 男人叹口气,从袍内摸出来一根绣针,“还不错。” 月渊讪讪的接过那根针,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拿出来了” “我很喜欢。”男人勾了勾嘴角,伸手在月渊头上摸了摸。 月渊低着头,埋在男人肩头,低低的笑着。复又从怀中掏出一根熟悉的簪子,轻轻的挽起男人的长发,“一直想送给你,就是没找到机会。” 男人眨眨眼,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我见过。” “嗯?”月渊微微一愣,“什么时候?” 男人笑了几声,没有回到他,“原来是送我的么?” “不然你以为呢?”月渊不解的看了他几眼。 男人指尖摩挲着那根龙骨簪,似乎很喜欢的样子。 仙界的皇城是碧落城,正逢天帝寿诞,城中处处都是热闹得很。 月渊牵着男人,有些兴奋的穿过挂满了花灯的街道。 “要去哪儿?”男人也不急,静静的跟在月渊身后,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月渊转过头,冲他一笑。 男人挑挑眉,继续跟在月渊身后。 只不过月渊带他去的,并不是什么热闹地方,兜兜转转的,反而到了城中最北的一处僻静角落。 男人有些奇怪的看了周遭几眼,只看见一颗似乎是有些年岁的粗壮老树,与一间有些破败的道观。 “你看。”月渊拉着他,直接走至那棵树下,“这里是仙界的结缘树。” “哦?”男人微微一怔,走至树下,抬眼一看,上面果然挂满了一些红色的纸筏。 月渊低下头,从一旁的木桌上拿出两张空白的纸,递给了男人一张。 “你还信这些东西?”男人皱起眉,却还是接过那张红纸。 “为什么不信。”月渊一笑,俯下身去,手中的笔描过指下的红纸。 男人站在他身后,冷眼看了一阵,在月渊回过头的一瞬间,重新绽开笑容,接过月渊递过来的笔,又拿过月渊手中的纸筏,“要写什么?” “自然是写一个名字。”月渊声音微微一顿,出口道。 男人点点头,一瞬间登至树顶,将自己与月渊的纸筏挂上去,顺便结了个法阵。“这样,就会一直挂着了。” 月渊眉眼一弯,稳稳的接住男人落下来的身子,“仙界的人都说,在结缘树上挂上名字的人,不管过了多久,都会再遇见。” “是吗?”男人挑挑眉,似乎没有相信。 “我信。”月渊靠在他身前,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 男人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深夜,原本繁华喧闹的街道渐渐沉寂下来,一道身影渐渐从皇城之内走出。 一路走至最北边的结缘树,月渊抬起头,看着树顶处的两张纸筏。 站了好一阵,才跃至树顶,指尖轻柔的翻过那两张纸筏,却都是空白一片。 月渊指尖轻轻摩挲过纸筏表面,轻声叹了一气。 也就是今晚之后,原本沉静在湖海星波的魔界又活跃起来,接连抓去了不少修行者不说,连神界都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月渊坐在房内内,听着重明带回来的消息。 “咱们先回青丘吧,青丘是神界的入口,魔界的人若是有动静,青丘肯定会受到攻击的。”重明叹口气,神界发现魔界的踪迹之后,白泽也已经回了浙水,月渊却还是留在仙界,似乎并没有回青丘的打算。 “我已经让他们都回去了。”月渊低下头,轻声开口。 “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仙界做什么?”重明皱起眉,她当然知道月渊已经将大部分的九尾狐遣回青丘守卫,但是她不明白,月渊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也回去吧。”月渊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天色。 “不行,你留在这里,我也不回去。”重明连忙摇头,生怕月渊将她赶回去。 “随便你吧。”月渊挑挑眉,也懒得开口。 重明见他不开口了,也偏过头,仔细看着月渊,她总觉得,月渊最近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好像自从离开了神界,他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有时候,自己站在他身边,还能感觉到他的灵气修为已经不如以前了,可是神虽然也会老去,但缓慢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月渊按理说,应该是正值修为最为充沛的时候,怎么会衰退呢? “怎么了?”似乎感觉到重明的目光,月渊皱了皱眉。 “月渊,你是不是有哪里不太舒服?”重明挠挠头。 “怎么会。”月渊眨眨眼,奇怪的看着她。 重明偏着头,又靠近了月渊几分,便立马感觉到月渊周遭强大的气息,哪里有半分衰退的意思,重明诶了一声,疑惑的又看了月渊几眼,“没事” 月渊轻笑一声,摆摆手示意重明退下,“去休息吧。” 重明点点头,听话的退了出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月渊依旧安静的坐在房内,不知道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才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不回神界去。”男人站在房内,眉头微微皱着。 月渊回过神,偏头看着男人,“难道你希望我回去么?” 男人神色一怔,脸色不悦,“说什么?” 月渊移开目光,手指擦过桌上的赤水剑,“你说,我现在够不够厉害?” “六界之中都说你很厉害。”男人被他问的一愣,开口道。 “那你呢觉得呢?”月渊脸上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模样,认真的看着男人。 “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男人勾了勾嘴角,“你是难得一遇的玄狐,自然非比寻常。” “你说你追随强大的力量,那么我现在,有那个资格么?”月渊摸着手中的长剑,声音轻轻地,却分毫不差的落入男人耳中。 男人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还是说,魔界那位更加强大呢?”月渊叹口气,垂下头。 男人听他说到魔界,眉头微微一皱。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月渊的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他身前,撩开他的衣袖,只见那只隐在袖袍之中的手臂,已经布满了魔纹。“连这个也压制不住么?” 男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珠链,那是他从神界出来的那个晚上,黑影告诉他,月渊套在他手上的,他能感觉到这串珠链应该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不仅能够压制住他体内的魔尊的气息,还能滋养自己的身体,任凭他与魔界之人在一起,也不会有丝毫灵力受到损害的感觉,只是他研究过很多次,始终查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这是什么?” “没什么,不起眼的东西罢了。”月渊避开他的目光,只见摩挲着那道道魔纹。“神木琴” 那是月渊第一次唤他的名字,男人微微一怔,“怎么?” 月渊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发现,居然没有这么叫过你。” 男人轻笑一声,任凭月渊靠上前来,将自己的头埋在他肩窝处,男人有些无奈的摸了摸月渊的长发,“怎么了?” “我想回青丘”月渊声音极轻,饶是说在男人耳边,都有些不太真切。 “想回去,就回去啊。”男人微微一蹙眉,只觉得月渊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月渊摇摇头,在他脖颈边蹭了蹭,轻叹了一口气,“可是回不去” 这话声音更加小,男人皱起眉,“什么?” “没什么。”月渊在他耳边笑了两声,然后将他放开,“魔界近来动作频频,想必就要来攻打仙界,你最近就不用再来了。” 男人身子微微一颤,紧紧皱起眉,“你说什么?” 月渊没说话,沉默的站着,直到听见男人一声轻哼,接着消失在房间内,才缓缓抬起头来。 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一道如同神木琴上的朱雀血印,是男人与他结下血契的象征是那晚他将身体还给男人的时候,趁他昏迷的时候,偷偷结下的,当然事后他当然会知道,但是,后来他们再见面,他竟然也闭口不提这件事,月渊走至自己桌前,上面放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古琴,二人结下血契之后,没有了器灵的神木琴他便一直带在身边,他知道,没有男人在,神木琴也不过只是一把普通的琴罢了,可是总觉得,带在身边,就觉得安心。 男人与魔界的联系他当然更清楚,魔尊与他的灵肉早就合在一起,就算是创世鼎,也无法在完全保证男人的安全下,将魔尊的魂魄分离出来。 月渊坐下,指尖拂过桌上的神木琴,轻盈的琴音顿时响彻四周。 而在湖海星波内,男人皱着眉,看着眼前拦住他去路的魔尊。 “神木琴你太令本座失望了。”魔尊见他皱眉,脸色越发的不好。 “哦?” “你竟然成为了那狐王的武器,更助他杀戮不少我魔界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挑了挑眉,他知道魔尊是什么意思,在他在仙界与月渊相处的日子,偶尔也会陪着月渊上阵,月渊本就是强大,又加上他,魔界除黑月之外,几乎没有能一战的对手。 “那又如何。” “如今我们要拿下神界,就必须先将仙神二界的相连处拿下,而这处,现在有月渊守着,根本就无法攻下!”魔尊见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好气的开口。 “哦?你们没用,你就拿我撒气?”男人嗤笑一声。 “本座需要创世鼎!还有他的神骨。”魔尊按下心中的怒气,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否则,你便是本座的身体。” “哦?你想要吞噬我,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男人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离开了灵界,没有了女娲神木,也没有了自己的本体,你以为,你还能抵抗本座多久?何况,你与我现在就是一个灵体,我就是你。”魔尊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那道背影。 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顿,双眼竟然渐渐显出与身后人一样的眸色来。 “我就是你,这是你必须要承认的一点,但是只要我能拿回自己的力量,你就自由了。”魔尊的身体渐渐透明,声音却如同来自男人的心底。 “你想如何?”男人压下心中的狂躁,冷冷开口。 “本座说了,神骨与创世鼎。没了狐王,你我就都是自由之身。” 作者有话要说:  嗨呀下章要把傻白甜放出来了,写前世好累啊!还是江予萌萌哒,虐的部分到下章结束了 第64章 女娲神木篇 男人站在魔界众人身后的时候,仙界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在黑月的手里,只有碧落城因为有月渊坐镇,还未落到黑月的手中。 “太可惜了。”身旁一声轻叹,男人微微回过神,转过头,看了一眼在他身旁的叹息的魂体,魔尊。 “可惜什么?”男人收回目光,冷淡的问道。 “狐王若是我魔界的人,就不可惜了。”魔尊轻笑一声,眼神看向碧落城方向。 “黑月胜不了他。”男人的声音笃定得很,似乎已经知道此战的结局。 魔尊勾了勾嘴角,“不是还有神木琴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男人的身子微微一怔,看向还闭着的碧落城天门。 下一秒,便听见黑月一声长笑,“狐王,你我又见面了。” 男人微微蹙起眉,视线落在从碧落城里走出来的一道白色身影上面。 “你说月渊他一个人,就能挡住我们魔界这么多人,再让他修炼下去,坐上神帝的位子岂不是指日可待?”魔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语气中尽是惋惜之意。 男人没有说话,却是仔细看着月渊的身影,以往他看见月渊,他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而站在外人面前,原来是这副模样,冷淡疏离,高高在上的狐王,男人心中微微一动,第一次觉得,这只讨好他小狐狸,是真的长大了。 “黑月,真的无法胜过月渊啊。”魔尊一声微叹,摇了摇头。 战场之上,月渊独自一人站在碧落城外,身后一道结界隔开天门,仅仅只是因为他站在结界外,黑月率领的人便踏不过去一步。 “若是这么僵持下去,今日和往日又有何不同。”魔尊视线一转,看向男人,“你说呢?” 男人垂眸,没有动作,似乎是在犹豫。 “既然你下不了手,不如我替你?”魔尊了然的眯眼,袖中倏然扬起一道红光。 “你如今只有我十分之一的力量,痴心妄想。”男人冷眼看了他一阵,却没有出手阻止。 “那你可看好了。”魔尊嘴角一扬,重新看向战场方向。 只听他怒声一喝,掌劲倏出,直向月渊,而在战场之上,月渊与黑月的冲突,也是极招毫不留情,交织浓浓战火,式式催魂,招招横狠,只见风云吞月,烽火连天。 只不过黑月到底是输了月渊一筹,几次不得近月渊的身,自己身上反而添了几道伤口。 倏然之间,只见一道红光迸现,月渊眉头微微一蹙,旋身躲过,然而只是一瞬间,黑月的剑气已到了自己身前,却是直直的袭向自己怀中的琴匣,月渊微微一怔,蓦然睁大眼。 “呵呵呵看见了么?”也在同一时间,魔尊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男人皱起眉,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战场局面,月渊只是那么一怔,竟然想将那琴匣护住,一个转身想要避开迎面而来的剑气,但是终究耽搁一些时间,黑月与他本就是分毫之差,只需这一处破绽,即刻便接上另一剑,直直的挥向月渊。 “月渊” 男人睁大眼,看着那一剑挥下,直直的挥向月渊的背部,将他身后的九尾尽数斩下。 狐族的天赋、修为、潜力都在尾巴上面,这也是为什么九尾狐能成为狐族至尊的原因,如今月渊的九尾皆被斩下,等同于修为被废 “拿下仙界吧。” 魔尊冷淡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男人皱起眉,伸手拦住男人欲上前的魂体。 “怎么了?” 男人视线定格于月渊趴在地上的身体,血流了一片,耳边是魔界众人的欢呼声,黑月更是想要砍下月渊的头颅庆功。男人微微一怔,看见月渊原本闭上的双眼慢慢睁开来,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看见自己了。 男人只觉得心头微微一跳,下一秒,身影已经跃过黑月,来到月渊身前。 月渊垂下眼,双手死死的攥着身下的琴匣,没有开口。 “月渊”男人皱起眉,他不懂为什么,月渊要护着那个琴匣,神木琴是女娲神木之心制成,黑月的剑气根本就伤不到,月渊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护着。 月渊抬起头,缓缓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手腕上一只殷红的朱雀展翅欲飞,“我死了这个会不会消失?” 听见那个死字,男人神情微微一怔,“会” “呵。”月渊低眉笑了一声,竟然慢慢支撑自己的身体站起来,男人身后的黑月神情微微一惊,想要上前护住男人,却被他拦住。 “还给你吧。”月渊抹去唇边的血渍,又用还未沾上血的衣袖擦了擦琴匣上的血迹,递到男人身前。 男人微微一怔,接过那张琴匣。 “你能将我送回青丘么?”月渊偏过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 男人皱起眉,没有开口,魔尊想要月渊的神骨,月渊如今修为被废,神骨自然保不住,而没有神骨的神,是无法回到神界的。 月渊等了半晌,见他没说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抬起手,摸至男人的发间。 男人微微一愣,原想偏头避过,却不知怎的,动也不曾动一下。 “趁你那时候,与你结契是我的错,如今也算是还给你。”月渊勾了勾嘴角,脸色有些惨白,却仍旧挡不住一颦一笑如同画中。他的手渐渐抚至男人发冠之处,指尖触到那支龙骨簪,二人身子皆是微微一颤,“我出关的时候,去了深海,杀了一只蛟龙,取了它的龙骨,自己做了这支簪子,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 男人皱起眉,他记得,月渊出关之后第一次来找他,他们便吵了一架,他将月渊赶了出去,这支簪子,他也没有机会送给自己。 “修炼太累了,但是我想着,若是要跟在你身边,就要强大起来才是每次觉得特别累的时候,我躺下来睡一觉,就会梦见你。” “月渊”男人蓦然睁大眼,只觉得发冠一松,那支龙骨簪已经在月渊的手下化作一片灰烬,挽好的长发顺着月渊的手垂下。 “若是可以回青丘就好了”月渊闭上眼,神情有些凄然。 男人有些怔然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垂下来的长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渐渐涌上一股失落之感。 “你也要杀我吗?”月渊睁开眼,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男人没有出声,月渊死了,魔尊可以拿回自己的力量,他不必再受到拘束,自己也可以得到自由只是到了这一刻,却又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然而不等他多想,月渊的身影微微一动,紧紧将他抱住,男人眉头微微一皱,抬手想要将月渊推开。 “最后一次求你,别推我。”月渊将头埋在他颈窝,一股热流滴落在他颈边。 男人的手微微一僵,只觉得抬不起来,也推不下去。 “我从未想过要做狐王,也未想过要保护神界、仙界,六界之中,我只想护你一人” 男人神色怔住,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说,青丘狐王能够得到神木琴的垂青,将他纳为自己的武器,是多么厉害。”月渊身子微微一颤,低低的笑出声来,“可是只有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曾将我放在心上” 男人眨了眨眼,轻叹一声,那只手终究还是落了下去,将月渊推开了一些。 月渊微微一怔,垂下双眸。 然而也只是一瞬,男人睁大眼,看着月渊扬起自己的双手结印,一掌落在自己的额前。 眼前的身体蓦然倒下,男人只觉得心中蓦然一揪,耳边最后只听见一句,“你舍不得杀我的” 魔尊站在他身后,一声轻笑落入耳中,男人缓缓睁开一双印上血色的双眸,“抽筋剥骨,将神骨,献于本座。” 男人站在众人之中,魔尊的一句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几乎快要吞噬掉他的心智,月渊死了,他们之间的血契已经失效,原本是月渊用自己的修为来减缓魔气在自己体内蔓延的时间,如今月渊身亡,魔气几乎在一瞬间将他包裹住,如今,才算是真的,与魔尊享有同一副躯体。 “主上,他并没有神骨”直到眼前的那具白色身影已经碎成了不知道多少段,黑月才皱着眉,走至他身边。 男人低下头,看着被魔界众人踩在脚下的那具尸首,只觉得心中有些难过。 “神怎么会没有神骨!那创世鼎呢!”他听见的自己的声音有些震怒,男人轻叹一声,收回目光。 “也没有。” 天空蓦然传来一声哀鸣,男人抬起头,看见重明鸟的身影盘旋在半空之上,声音哀戚。 后来的事情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发生,魔尊没有得到神骨与创世鼎,自然还留在他的身体里无法离去,青丘失去了狐王,也险些被魔界拿下,最后所幸五位神帝再度联手,虽然损失惨重,还是将魔界再度封印住。 自己身上的魔气也被浙水大帝封住。 男人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再睁开眼,已经是在女娲神殿。 经历了一场大火,女娲神殿却还是整洁如新,男人微微蹙起眉,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除了,这所大殿又重归寂静,再没有一只狐妖前来打扰。 月渊死后,他的神志几乎全被魔尊所拥有,他也陷入了沉睡。 “神木琴。” 是青华的声音。 男人微微回过神,看向来人。 “你还是无法离开这里。”青华嘴角含着一抹浅笑。 男人没有开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琴匣。 “不想知道,月渊为何没有神骨么?”青华见他不说话,轻声一笑。“我告诉他,神骨可以压制住你体内的魔性,就算是拿回了身体,也不会被魔尊占据身体。” 男人垂下眼,他拿回身体后,魔尊确实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吞噬自己。 “诛仙台上第一次,是有人自愿走上去的。”青华叹口气,抬头看向窗外。“他将自己的神骨给了你,你还没发现么?” 男人的手摸至自己手腕上的那一串珠链,指尖微微一抖。“他若与我结下血契,也可以做到,不需要神骨,你骗了他。” 青华微微一怔,转过头来,“是。” “为什么?”男人皱起眉。 “玄狐确实是天赋异禀,短短数百年,修为已经赶上当初的我他若继续下去,便会取代我的位置,青丘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完全是强者为尊的地方,他们不会因为我当初救了神界,就一直拥戴我,月渊,一定会坐上神帝的位置。”青华低眉一笑,“他的神力太过于惊人了,我虽然高兴青丘有了自保之力,却也如坐针毡。” “神界一直以清心寡欲自诩你倒好。”男人讥笑一声。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最怕的,便是再度跌下深渊。”青华低叹一声。 男人没有再接话,眼神看向自己房中已经放了逾千年的那个竹篮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阵脚步声逐渐打破宁静。 男人抬起头,看向渐渐走来的重明。 “创世鼎。”重明低下头,将创世鼎放于男人的手旁。“我答应月渊的,要给你。” 男人垂眸,看向那一方小鼎。 “灵界就在里面。”重明没有看他,她心里恨极了,但是没有办法,她比谁都了解月渊,她若是伤了眼前这人,月渊恐怕,也不会安息。 男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看向重明渐渐远去的身影,“你去哪里?” “下界,将他的神魂寻回来。” 男人微微一怔,低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珠链,“神死之后重新回归于天地,如何寻的回来。” 只是重明的身影已经走远,并未听见这句话。 眼前的画面似乎就停止在这一瞬间,一切都沉寂下来。 江予颤着身子,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那双血红色眸子。 “那是我吗?”江予垂下头,看着自己渐渐发着抖的双手。 “是你,也是我。”那道黑色的身影微微一动,转头看向那座女娲神像。 “你杀了月渊”江予退后一步,只觉得心中一阵一阵揪着疼,记忆铺天盖地的向自己涌来,月渊小心翼翼的讨好,月渊最后的哀求,都在那一瞬间涌上心头。 “不是我,是你。”眼前的那道黑影摇了摇头,属于魔界的魔纹渐渐蔓延至他的脸上。 “我杀了月渊”江予瞪大眼,抽筋剥骨四个字,一遍遍的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原来,这就是月渊的过去么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月渊,小心翼翼的,温柔的近乎卑微的月渊,最后,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记忆中,他似乎能看见那张与他有着一样的脸的男人,用聚灵阵,将月渊的魂魄凑了一半,送到了那个孩子身上,借了青骨一半的妖骨,令月渊变成了妖兽。 原本高高在上的狐王神兽,也因为如此,堕落成妖。 那道黑影一步步走近江予,“你强行将月渊的魂魄再度聚集起来,已经是违反天命,遭受了天谴原本该魂飞魄散的,是创世鼎最后爆发了灵力救了你。” 江予往后退了一步,猛摇着头,“不是的,我不是他,我不会杀月渊的那不是我” “那是你也是我。”黑影轻声一笑,指尖抚上江予颤抖着的眼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是!”江予蓦然睁大眼,一把拍开自己眼前的那只手,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杀了月渊,你不是我!” “随你怎么说吧”黑影轻瞟了他一眼,“我只要你回到神木琴之中,将神木琴那根断弦续上,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力量,至于杀了狐王的是谁,那并不重要。” 江予摇头,身子不住的往后退着。“我是人,不是什么琴。” “呵。”那道黑影笑了一声,讥讽的看着他。 江予微微一怔,只觉得自己身子蓦然一僵,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黑影越走越近。 “来吧,回到神木琴之中,我们会一起,拿回属于我们的力量” 江予心中一紧,有些惊恐的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神木琴!” 然而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眼前一道雾气乍现,只听见那道黑影一声怒喝,便失去了踪迹。 空无一人的黑暗之地,黑色身影怔怔的站在那里,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江予的影子。“是创世鼎的力量创世鼎竟然在这里吗?” 自从神木琴遭受天谴之后,创世鼎再度不知所踪,自己恢复意识以来,找了许久,都未曾再见过创世鼎,原来它还留在女娲神殿。 江予有些害怕的捂住自己双眼,却发现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江予微微一愣,抬眼看去,眼前也不是那一片黑暗,成千上万盏明灯出现在眼前,像是星辰一般点缀着此处。 “你是什么人?” 一道声音极缓慢的在自己身后响起,却是无比熟悉。 江予心头一震,连忙回过头去,只见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渐渐浮现在半空之中,一双狐眸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月渊” “月渊?”那道身影皱起眉,似乎在想什么。 再次看见月渊,江予只觉得眼前一酸,他没想过,月渊以前竟然有那么傻,也没想过,那个害死月渊的人,竟然是自己。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那道身影微微一动,飘至江予的身前。 “什么?”江予微微一怔,眼眶中的泪水就那么顺着落了下来。 那道身影楞了一下,连忙抬起袖子,替江予擦着面上的水光,“你怎么哭了?对了刚刚有人要伤害你,我救了你对啊,我救了你,我为什么要救你” 江予怔怔的看着他,他身上的白衣早就染了不知道多少血渍,身后也没有月渊经常扬起的九尾,只有那双耳朵是一样的这是月渊么这明明就是,在碧落城外死去的月渊的样子 “别哭了,他不会伤害你了我在呢,我保护你六界之中我就护你一人”眼前的人话吞吞吐吐的响起,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擦去面上的泪痕,“干净了,干净了” 江予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身血污的月渊,眼前的月渊双眼迷离,像是没有神智一般,说话之间都要踌躇好一阵才知道要说什么,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带着卑微和讨好的,江予皱起眉,他见到的那个月渊,明明就是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月渊,哪里露出过如此神情。 “你” 江予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眼前的人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急忙松开他的手,拍了拍自己满身是血的衣服,小心翼翼的看向前方,江予只觉得眼前一阵雾气闪出,周遭不再是刚才见到的模样,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大地,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江予蓦然睁大眼,那是他 “不要说话,不要动不然他就走了”身旁的人放轻声音,这句话几乎是他说的最流利的话。 江予没有动,也放轻了自己的呼吸,那道身影却还是渐渐透明起来,慢慢的,周围又变成原来的样子。 “他又走了”身旁的人有些丧气的声音响起,江予转过头,看向他,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接。“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江予微微一愣,心中渐渐明白过来,这恐怕就是月渊的另一半的魂魄方才那个黑影说了,自己只聚集了一半月渊的魂魄,而另一半,就留在这里,而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能够月渊的魂魄? 江予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月渊,却发现,月渊有些迷离的目光竟然慢慢聚拢,神色也有些清醒过来。 “月渊” 眼前的人浑身微微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江予蓦然睁大眼,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月渊!” 江予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也颤抖着,抱住眼前浑身血污的人,“月渊月渊” 怀中的身子一僵,下一秒,江予便觉得手中一空,原本被他抱住的月渊,已经消失在这片黑暗之中。 “月渊!”江予睁大眼,有些害怕的转了个身,“月渊你去哪儿?”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声音,江予望着眼前无垠的黑暗,心一点一点的沉下来,难道是幻觉么 不是的,自己都抱到他了,怎么会是幻觉呢! “月渊你出来啊”江予的声音染上哭腔,有些无助的看着周围,月渊是在躲他么 “别哭别哭”江予的声音刚落下,那道白影又浮现出来,有些无措的想要替自己擦去眼泪。 “月渊你是月渊”江予双手一动,急忙将眼前的身影抱入怀中。 怀中的身体微微一颤,慢慢的将双手搭上自己腰间,“你你是谁?” “我是江予,我有名字,我叫江予。”江予急忙答道,他记得那个时候,月渊无数次想要问自己的名字,却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江予”耳边的声音有些疑惑,最后变成欣喜,“你叫江予你是转世么你真的转世了” 江予微微一怔,“你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转世?那个人说,是创世鼎救了我” “这是创世鼎”月渊靠在眼前的人的颈窝。 “创世鼎?”江予睁大眼,一瞬间明白过来,月渊身死之后,有一半的魂魄因为创世鼎得已幸存下来,便一直留在创世鼎中,“我遭受天谴之后是你送去轮回的么?” 月渊点点头,“因为耗费了过多的灵力,创世鼎也无法保住我的魂魄我只是有时候能够清醒过来走,我送你出去。” 江予没有动,紧紧抱住眼前的月渊,“我不那你呢?” “如今我就是创世鼎快走吧,我怕一会儿我的神智又散了,又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江予摇着头,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魂魄已经损耗的厉害,所以无法随时保持清醒,或许再过不久,就要消失在创世鼎之中。 “唔” 江予楞了一下,只感觉怀中的身子一颤,顿时便是一阵天摇地动。 “怎么了?”江予皱起眉,却看见眼前的月渊的身体似乎又透明了一些,双眼也有些涣散。 “他找到你了”月渊蹙起眉,将江予牢牢抱在怀中,“没事没事” 江予微微一愣,心中立即明白过来,那道黑影找到了创世鼎,他想要打开创世鼎的入口,破坏这道阵法 “月渊?”又是一阵摇动,江予睁大眼,看着月渊周身散发出点点星芒,将自己包裹住。 “没事不怕我保护你”月渊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般,紧紧的将江予护着。 江予知道,这是月渊在用仅剩的一点力量重塑阵法,“不要” “一万年了我就知道,还能再看见你的”月渊将头埋在江予的颈窝,低声出口,“上天唯独厚待我” “不”江予摇着头,能感觉到,怀中的魂魄又虚弱了不少,几乎难以维持住自己的形体不散。 “他还好么”月渊没有动,趴在江予怀中,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有见到他吗?” 江予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好” “那他和我一样么?”月渊眨了眨眼,声音微弱下去。 “不一样,他脾气特别差他有时候还骂我特别不听话”江予抹了抹眼泪,却觉得,他能遇见的那个月渊,特别的好,不像以前的月渊,卑微的让人心疼。 “啊?”怀中的身子微微一怔,“你和他一起生活吗?” 江予点点头,“我喜欢他” 月渊微微一愣,双眼有些湿润的看着江予,“喜欢?” “我喜欢月渊特别喜欢”江予颤着声音,只觉得双眼都有些模糊了。 “那他真好啊”怀中一声低叹,江予低下头,看见怀中的人有些羡慕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一酸。 “我就知道他会找到你的太好了”月渊的声音有些哽咽。 江予还没来得说话,却蓦然觉得怀中一空,一阵急促的光芒再次覆盖住整片黑暗。 “月渊!”江予睁大眼,声音有些颤抖。 只是这次,并没有身影再出现了。 “月渊!!!”江予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消失了那缕魂魄消失了 一万年江予坐在地上,几乎觉得自己有些难以理解这个数字,等了一万年,要怎么等,才能等过一万年? 又是一片震动,江予微微一怔,只觉得眼前一闪,那座沉闷的大殿又出现在自己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也渐渐浮现出来。 江予低下头,一方小鼎落在自己脚边,看起来已经十分陈旧。 “创世鼎”那道黑影的声音有些惊喜,想要伸手去拿。 “滚!”江予睁大眼,立刻将那方创世鼎抱在怀中,双眼尽是血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这是我的是我的月渊” “将创世鼎给我!”那道黑影皱起眉,伸手就要去抢江予怀中的创世鼎。 “他叫你滚,听不见么。” 几乎同时,一道冷淡却饱含怒气的声音的响起。 江予微微一愣,抬眼看去,“月渊” 江予攥紧手中的创世鼎,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月渊,白衣一尘不染,身后的九尾依旧嚣张的扬着。 “狐王?”那道黑影一惊,随即便消失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江予?”月渊皱起眉,急忙走至江予的身边。“你怎么会到女娲神殿来?!不是叫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江予微微一怔,听着月渊有些生气的声音,没有说话,却抱紧怀中的创世鼎,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还有一个月渊,等了他一万年,卑微的等了自己一万年 月渊微微一怔,连忙蹲下身来,将江予拥入怀中,“怎么了?别哭我不是故意骂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江予靠在月渊怀中,只觉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自己一颗心,都快要疼死了。江予双手揪住月渊的衣袖,“月渊,月渊”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那个欺负你了?我去找他!”月渊微微一怔,似乎下一秒就要起身去寻那已经消失的黑影。 “月渊”江予紧紧揪住他,趴在他胸前,脑海中又想起方才那个创世鼎里,满身血污的身影。 “嗯?”月渊听见他叫自己,连忙低头,“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江予摇头,埋在月渊怀里好一会儿,其实,那个月渊等了自己那么久,这个月渊,不也是一样过了万年么“月渊,我喜欢你” 月渊微微一怔,轻笑了一声,在江予的头顶摸了摸,“我知道。” 江予在他怀中蹭了蹭,他不知道月渊到底有没有以前的记忆,要是没有,那就太好了他就这样嚣张跋扈的,和自己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月渊,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当然了,你傻了吗?”月渊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诶,算双更吧!!!!! 鸭鸭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小甜饼变成了小毒饼! 我发誓,虐的部分完结了!!! 下一单元,江予篇。 然后大宗师也到手啦!想看大宗师的戳我微博,封面改成月渊和大宗师啦! 江予是因为现代真的感觉怎么画都画不出那个感觉!所以改成大宗师版江予了! 第65章 予篇 江予低下头,靠在月渊怀中,在他胸前蹭了蹭,“月渊。” “嗯?”月渊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摸了摸江予的头发。 江予沉默了一阵,声音小小的开口,“你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月渊轻笑一声,开口道,“你想上天还是下海呀?哪里我不能带你去?” “我想去碧落城。”江予踌躇了一阵,缓缓开口,话音一落,便感觉抱住自己的月渊身子微微一颤。 月渊没说话,抱着江予似乎怔住了。 江予低着头,揪紧月渊的衣袖,等了好半晌,才听见月渊开口道,“好。” 江予趴在月渊的背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碧落城,记忆里的画面又接二连三的窜出来,让江予心头有些发酸,他不知道那时候的月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抹去那个人头上的龙骨簪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那一掌打在自己身上的。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自己,他怎么会那么坏呢。 “怎么了?”似乎感觉到身上的人起伏的思绪,月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江予摇摇头,抱紧身下的月渊。 如今的碧落城与当初的碧落城似乎毫无变化,时间在这些仙人福地之处仿佛是静止的。江予牵着月渊,照着记忆中的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去哪儿?”月渊有些奇怪的跟在他后面,“你怎么会知道碧落城的路?” 江予没说话,仙界已经是深夜时候,路上几乎只有他和月渊,记忆中,那唯一的一次月渊和那个人来碧落城,是很热闹的。 “到底去哪儿?”月渊皱起眉,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拉着江予不肯往前走了。 江予抬起头,再转个弯就到了那颗结缘树,他转过身,看着月渊,“月渊” 月渊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拉着他想往回走,“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你要睡觉了。” 江予没动,静静的看着月渊。 月渊见拉不动他,也不动了,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予叹口气,指尖在月渊手心摩挲了一阵,“走嘛。” 月渊偏过头,没有动。 “走嘛走嘛”江予扣紧月渊的手,有些讨好的摇了摇他的手臂。 月渊神色微微一动,视线瞟了瞟江予,江予会意的一笑,轻轻一拉,就拉着月渊继续往前走去。 结缘树依旧高高耸立在北城的角落里,仙界不比人间,结成眷侣的人少的多,书上的红纸筏还是零星着不多。 江予微微偏过头,看着了月渊一眼,自从能看见这棵结缘树,月渊的神色便一直阴晴不定,那双眼里再没了往日的笑意。江予抬起头,视线落至树顶,指尖微微一动,便将那悬在最高处的两个纸筏拿在了手心。 两张空白的纸筏。 月渊眼神一动,看向江予,“不要拿别人的东西。” 江予没说话,直接从一旁的木桌上,拿过一支毫笔,弯下腰去。 “你干什么?”月渊微微一蹙眉,伸手拦住江予。 江予没管他,直接低头,在纸筏上唰唰的写下两个大字,递到月渊手前。 月渊低下头去,看见纸筏上的江予二字,神情微微一怔。 江予将纸筏塞到月渊的手中,他知道当时的月渊为何不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不敢,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并不会将自己的名字绑在这结缘树上,纵使这样,到了半夜,却还是没忍住心中那点希冀,寻到此处来看,江予没有忘记,他看见的那时候的月渊,脸上的失望之情。 月渊指尖微微一抖,摸着那张纸筏没有接过,表情有些晦涩。 江予又低下头,在另一张纸筏上写下月渊的名字,“挂在最高的地方,不能被风吹掉。” 月渊没有动,手紧紧抓着那两张纸筏,看着江予。 “去啊。”江予皱了皱眉,戳了月渊一下。 月渊没说话,看了手中的纸筏一阵,又小心翼翼的将那纸筏抚平,听话的将它们挂在了结缘树的最高处。 江予勾了勾嘴角,看着月渊一跃而上的身影,心下微微一叹,又摸了摸怀中的创世鼎,若是那个月渊能够看见,会高兴吗? 月渊落地之后,渐渐走近江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予微微一怔,拉过月渊的手,“那你呢,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月渊垂眸,双手渐渐收紧。江予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开口,拉着月渊慢慢往回走。 “我累了。”江予的脚步渐渐放慢,揉了揉双眼。 月渊停下脚步,默默的弯下腰,江予会意的一笑,立刻趴到月渊的背上,双手紧紧缠绕住月渊的脖颈,脑袋也蹭了蹭。 月渊没开口,背着江予往城外走。 “月渊。”江予蹭了半天,忽然轻声开口。 月渊微微一怔,江予有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却叫他不敢回头。“怎么了?”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神木琴的事情,你的事情。”江予的声音轻轻地,语气中还有几分疑惑与难过。 月渊脚步一顿,停下了。 “你说你忘了很多事情你忘记他了吗?”江予咬住唇,他原本不想提这个事情,但是总觉得,像有根刺在自己心中,“我是神木琴的转世是不是?” 月渊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开口,“是。” 江予神情微微一怔,皱起眉,月渊的态度已经告诉他,月渊还记得神木琴,他并没有忘记,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月渊房间里的长明灯,当初青骨说,长明灯是为了让失去的人,再度找到回来的路,月渊的灯是给他点的 “怎么了?”见江予不说话了,月渊微微皱起眉,有些担心的开口。 “你对我好也是因为这个吗?”江予不觉得自己就是什么神木琴,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那么对月渊的,他怎么会舍得杀月渊呢,他是江予,他是人,不是什么神木琴。“我不是他” 月渊皱起眉,立刻答道,“当然不是。” 江予楞了一下,“骗人。” 月渊回过头,看了江予一眼,“我知道,你不是他。” 江予立刻摇头,“不是,我是他。” 话一出口,江予又默默的缩回去,这是什么话,他明明刚才是一副自己不是他的意思,可是若是从月渊嘴里说出来自己不是神木琴,又觉得不高兴了,他要不是神木琴,月渊的过去就不是他啦不行,虽然那个琴很坏,但是自己还是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 月渊微微蹙起眉,“你不是他。”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不是他!”江予皱起眉,挣扎着就要从月渊背上下来,“我怎么就不是他了你不喜欢我了” 月渊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江予就已经从他背上跳下来,月渊连忙将他拉住,“怎么了?” 江予瞪着他,“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你肯定是因为喜欢他才喜欢我” 月渊叹口气,手上一用力,将江予拉进怀中,将他一直不安分的手握住,“我是真的忘了很多事情那晚许誓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神木琴,是因为你是江予。” 江予眨眨眼,有些狐疑的抬起头,“那你也都想起来了吗?” 难怪,自从他们确定了关系之后,月渊总是变得很奇怪,原来是因为恢复了记忆么。 “想起来了”月渊将他紧紧扣在怀中,“但是想不想起来,与你我都没有关系,你是江予,我也不是当初的月渊。” 江予微微一颤,手搭上月渊的腰际,“可是可是我把你害的那么惨,也不能回去青丘了” 月渊低下头,在江予面上落下一吻,“都说了,那不是你,而且,那一半是我咎由自取,一半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本就半点关系就没有。” 江予眨了眨眼,只觉得月渊虽然说得轻巧,但是心中还是疼的紧,月渊这么强调,也不过是不想自己因为这重关系而感到愧疚。 “不要想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月渊伸手,抬起江予的下巴,“你是你,他是他,我分的很清楚。” 江予咬住唇,在月渊嘴角边蹭了蹭,“我肯定不会像他那样我会很喜欢你的。” 月渊轻笑一声,重新让江予趴在自己背上,低低的嗯了一声。 江予翘起嘴,又在月渊脸上吧唧一口,“我最喜欢你了。” 月渊偏过头,顺着江予的话街道,“我也最喜欢你了。” 江予面上一红,有些害羞的把脑袋埋了半边下去,冲月渊傻愣愣的笑了两声。 走出碧落城的时候,江予看着曾经月渊身亡的地方,心中微微一揪,更加抱紧了身下的人,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陪在月渊身边。“月渊,我要一直陪着你,回去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修炼的。” “哦?”月渊微微一怔,“你可别说以后要保护我。” 江予皱起眉,被月渊深深的不相信的语气打击了一下,小声的开口,“没有啊我努力的活的久一点,我们家狐王那么厉害,才不需要我保护。” “嗯。”月渊嘴角一勾,在江予屁股上拍了拍,“这是你说的,你可要记住。” 江予猛地一点头,“是!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月渊低眉一笑,没有出声,眉眼却是越发的温柔。 他是真的到了发誓的时候,才将一切的事情想起来,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庆幸,他们居然又遇见了,一开始,只是偶尔在梦中能看见那人的眉眼,每次梦醒,都会忘记那人究竟长什么模样,青骨告诉他,他之所以会重生在一个人类的身上,是因为有一个人以自己的性命唤回了他的半缕魂魄,他的灯,确实是为了那个人点的,但是,也只不过是为了报答那人的恩情而已,后来他才想起,他与神木琴之间还有那么深的渊源,幸好 “江予?” “嗯?”江予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向月渊。 “你当初受了天谴之后,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月渊有些奇怪的开口,没有人能够逃脱天谴的惩罚,纵使是神木琴,也在用了聚灵阵之后,灵力枯竭受天谴而死,女娲神木就此枯萎,作为神界与下界的入口,女娲神木一枯萎,神界被迫封锁,脱离了六界之中,但是江予,却转世了 江予垂下头,摸着怀中的创世鼎,“因为你啊。” “因为我?”月渊皱起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因为我舍不得你啊,当然不能死了。”江予挑了挑眉,“是不是很厉害。” 月渊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道,“特别厉害。” 江予却是垂下了眼,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若不是他进入了创世鼎,哪里又会知道,月渊的另一半的魂魄,守着那些痛苦的回忆过了万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遇见当初的神木琴” 他的话还没说完,月渊已经打断了他,“没有,从来没有。如果还可以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更快的到他身边,跑着去,飞奔着去。” 再回到山神庙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泛白。江予早就趴在月渊背上睡着,月渊动作轻柔,手腕轻轻一翻,将江予抱在怀中,脚步平稳的走向房中。 只不过,月渊脚步轻轻一顿,看着立在房前的白泽。 “终于回来了?”白泽撩着眼,冷冷的看着月渊。 月渊皱起眉,“让开。” 白泽没有动,视线却是移到了月渊怀中的江予身上,“我已经查到了,女娲神殿那边,有人在施展聚灵阵,虽然阵法不够强大,却已经将不少的灵力聚集过去,是不是他?” “不是。”月渊的神色冷淡下来。 “怎么不是,这世上只有他一个灵界的人了,不会有人能施展出聚灵阵。”白泽轻哼了一声,眼神却是越发的冷了下来,“若是聚灵阵继续下去,你要这世上的仙与妖如何继续存在?” 月渊绕过他,没有开口。 “除了神木琴,没有人能使出聚灵阵。” 白泽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月渊低下头,看着江予肩胛处,渐渐延伸出来的一道魔纹。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倒计时! 双向暗恋,主角玩女号接近自己男神,男神为他保驾护航让他实实在在的做个帮会女神顺便娶回去做夫人! 啊!怎么办男神和我面基他以为我是软妹纸啊!在线等急! 啊!怎么办我暗恋对象一直以为我把他当成妹纸不肯来见我!在线等急! 主攻,网游向! 傻白甜软萌攻x高岭之花男神受 新坑打个广告么么哒 第66章 予篇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江予揉了揉自己的头,怎么觉得那么累就好像一夜没睡一样。 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双手,又揉了揉肩膀,他应该睡了很久才是。 月渊也不在,应该是去做饭了。 江予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下床,准备换衣服。 “诶?”江予微微一愣,连忙凑近镜子,只见镜中的江予原本洁白干净的肩胛处,却多了一条十分奇怪的红色纹路。 江予伸手摸了摸,纹身?不可能啊。 江予皱起眉,连忙穿好衣服准备去问问月渊,却发现,不仅肩胛,自己手臂上,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是”江予疑惑的搓了搓那条红色纹路,忽然脸色一白,这不是,当初出现在大宗师身上的魔纹么? 江予摇着头,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又想起那天在女娲神殿,遇见的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魔尊,难道也不会啊,他现在不是人么,那个魔尊难道还和他享有同一具身体么? “江予?” 正发着呆,月渊忽然推门从外面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刚买的派大星的食盒。“我给你做了一个特别萌的午餐。” 江予微微一震,连忙将衣服穿好,有些紧张的走到月渊面前,“诶?” 月渊低着头,没看见江予一闪而过的紧张,连忙将手上的食盒递上去。 江予一笑,伸手拿筷子戳了戳月渊做出来的几个五角星和小花,“月渊你越来越少女了。” 月渊眉头微微一蹙,瞪了他一眼。“你才少女。” “哈哈哈。”江予一笑,接过月渊手中的食盒,冲他招招手,“来来来,少女渊,我来喂你。” 月渊翻了个白眼,却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 好像一夜过去,一切又恢复至原样,江予坐在窗前画符,看着小雪和风疾在院子里大闹,如果没有手上有点碍眼的纹路的话,就更好了。 江予叹口气,记忆中的大宗师到最后,身体与神智完全被魔尊所占据,陷入了沉睡,如果这样下去,神木琴那么厉害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己还只是个人类,岂不是分分钟就没了。 还是得告诉月渊才行,自己就是想破脑袋恐怕都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江予。”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去找月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予微微一愣,转过身去,“白泽大人?” 白泽没有说话,就在那儿盯着江予,让江予心里有些发毛。白泽他在记忆中也见到了,他是浙水的神君,本来和月渊一同下界讨伐魔界,最后先行回了神界的,后来知道了月渊身亡,更是和重明一起留在了人间寻找月渊魂魄,那么他肯定有以前的记忆,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就是神木琴么? “白泽大人,您怎么了?”江予见他半天不说话,有些奇怪的出声,但是不管怎么样,白泽当初看见自己的时候没有戳穿自己或者对自己下手,现在也不会怎么样吧。 白泽看着他,半晌之后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了么?” 江予心中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那你也知道了,你和魔尊的关系了吧。”白泽走近他,声音有些冷淡。 “知道。”江予点头。 白泽双眼一眯,随即抓起了江予的手,“你身上的魔气,依然没有除去。” 江予微微一蹙眉,想要将手收回来,但是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往后缩了缩,“那怎么办” “聚灵阵,你为什么还要摆下聚灵阵,你还想做什么?”白泽却没了往日的温和,双眼冰冷的看着江予,在他眼里,恢复了记忆的江予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人类。 “什么聚灵阵?”江予皱起眉,他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泽冷冷的看着他,江予有些害怕的想要往后退,脑中也寻找着关于聚灵阵的信息。 聚灵阵好像就是最后他将月渊魂魄收集起来的阵法,他记得,那道阵法好像很强大,能够在一瞬间将天地之间所有的灵气锁住,为自己所用,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我没有摆什么聚灵阵” “聚灵阵开阵本来就要上古灵器作引,这世上除了你,没有比人能够开启聚灵阵。”白泽皱起眉,“而且你身上,分明有魔尊与女娲神殿的气息。” “因为我刚从女娲神殿回来”江予连忙开口解释,他是不小心不对,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去的女娲神殿啊,忽然一下,就到了那个地方好吗。 “你怎么去的?”白泽蹙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江予见他愿意听自己解释,连忙开口将那天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女娲神殿的经过讲出来。 只是他越往后讲,白泽的眉头便皱的越紧,最后虽然放下了锆制住江予的手腕,神色却极为凝重。 “怎么了?”江予见他脸色如此差,心下一惊,连忙问道。 “难怪昨晚去女娲神殿打探消息的人说,见到了你。”白泽摇了摇头,在一边坐下。 “看到了我?没有,我昨晚哪里也没去啊。”江予一愣,他昨晚一直在睡觉啊,怎么会去女娲神殿。 “聚灵阵需要你才能开启阵法,魔尊当初既然与神木琴合为一体,自然也拥有神木琴的力量,灵界最为令人忌惮的术法,就是在一瞬之间,以魂魄化实体,魔尊,想必在晚上借用你的魂魄化为实体去女娲神殿布阵了。”白泽叹口气,语气颇为沉重。 江予瞪大眼,连忙撩起自己的衣袖,“这个,这个是魔尊留下的吗?” 白泽双眼瞪大,连忙拉过江予,看清手臂上的纹路,“魔纹” “啊?”江予缩回手,看来他又受到魔尊的影响了,“那怎么办啊?” “你现在是人,完全不能与他抗衡过不了多久,他也许就会完全占据你的身体。”白泽皱起眉,有些担忧的看着江予。 “没有别的办法吗?”江予摸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路,心里也是一沉。 白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其实江予自己心中也明白,当初神木琴那么厉害,最终也免不了被魔尊占据身体,何况他 “你暂时不要让月渊知道吧,他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做出冲动的事情。”白泽皱起眉,“他现在也是妖,若是神的话或许还可帮你延缓一下时间。” “我知道。”江予点点头,他要是告诉了月渊,月渊肯定一着急就会找去女娲神殿,魔尊现在到底实力如何,大家都不知道,月渊却是没有了以前的神力,若是和魔尊硬碰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现下最好的办法或许是你先回到神木琴之中,拿回属于神木琴的力量,但是那样你就重新变回器灵,不再是人了”白泽面上也出现了少见的疑虑,“你若是再变回器灵,不知道对你的神智有没有影响若是” 江予低下头,他知道白泽想说什么,他怕自己重新变成神木琴,对月渊的感情也随之消失,到时候,月渊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白泽咬住唇,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江予一怔,连忙叫住他,“若是想不出来办法,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回到神木琴之中?” 白泽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不知道月渊曾是神木琴的主人,只有他可以令你重新回到神木琴之中,但是” 江予了然的点点头,但是月渊是肯定不会让自己重新变回器灵的。 江予站在原地,视线移向那扇紧闭着的暗门。 心随意动,江予的脚步渐渐转向那道月渊的暗门,摆放着那张神木琴的地方。 长明灯依旧燃烧着,江予看着面前的灯,又想起那日他在创世鼎中,里面也有这么多长明灯,那灯,或许是创世鼎里的月渊点的,长明灯,希望失去的人能够循着光找到回来的路,一万年,该点了多少灯。江予有些心酸的眨了眨眼,却发现眼前有一盏自己有些熟悉的灯,江予心中微微一动,走至那灯面前,这是 “魂灯”江予皱起眉,那是他的魂灯,与这里的长明灯不同。 那是修为极高的人才能点起的魂灯,以本命心血为引,化作一盏明灯,为心中重要的人点起,魂魄不灭,魂灯不息。 “傻狐狸”江予蹙眉,指尖划过魂灯的灯座,这盏灯是不一样的,这里所有的灯都是给神木琴,只有这一盏,是自己的。 他若是做回了神木琴,是不是意味着江予也就不存在了?还是他会取代神木琴 江予记忆中想起那时候坐在女娲神殿,浑身上下透露着冷淡与疏离的身影,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江予偏过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纹路,比那时候神木琴身上的纹路蔓延的要快的太多了,仅仅只是这么一会儿,肩胛处的与手臂处的都已经连接在了一起,并且向手腕处蔓延着。 而且,魔尊现在还能随意将自己魂魄在月渊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去女娲神殿布阵,而自己也几乎毫无察觉,若是以他现在的修为,不用多久,就全是魔尊的了。 若是拿回了神木琴的力量,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白泽虽然说想办法,但是两人心中都知道,除非是奇迹,不然已经没有了第二个办法了。 门外传来月渊的笑声,江予眉眼一怔,合上暗门,向窗外看去。 只见月渊手上垮了个极为滑稽的篮子,肩膀上还坐着风疾,说说笑笑的从后山走进来。 “去哪儿了?”江予收起面上的凝重,笑着走过去。 “我们去采小蘑菇啦。”风疾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蘑菇,高兴的冲江予飞过来。 “晚上吃火锅啊。”月渊也眯了眯眼,“你昨天不是说冬天要吃火锅么。” 江予勾了勾嘴角,冲他点点头,双眼之中却不见一点笑意,现在的月渊与记忆中的月渊重合起来,现在的月渊不知道有多鲜活,多好,不像那时候的月渊,眉头总是皱的,在坐上了狐王的位子之后,几乎没见他真心笑过几次 一切都是因为那时候的神木琴,若是,自己再成为那个冷冰冰的器灵,月渊该怎么办。 月渊已经等了自己一万年了,又怎么能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江予皱起眉,摸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路,再等等吧。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月渊眨了眨眼,走到江予面前,有些担心的摸了摸江予额头,“生病啦?” “没有。”江予一笑,拍开他的手。 月渊反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是不是想我?” “谁想你啊,要不要脸。”江予脸上微微一热,白了他一眼。 “那你想谁呢?”月渊皱起眉,看了他几眼,“除了我,你还想别人?” “哎呀,想你想你行了吧。”江予被他气得一笑,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嘴边亲了一下。 “你好像很勉强啊。”月渊皱起眉,很不高兴的看了江予一眼。 “就你话多。”江予翻个白眼,抓着月渊的手往厨房走去,“走,做火锅。” “对了,我还买了只羊!”月渊双眼一眯,指了指绑在树下的小羊。“吃羊肉火锅” 江予微微一怔,跑到那羊面前蹲下,双眼放光的摸了摸。“好萌!” 月渊眨了眨眼,“啥?” “快弄点儿草来。”小羊的手感很好,江予恨不得能抱在怀里揉揉,但是碍于身上那股膻味儿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一直摸着。 “啊?”月渊瞪大眼,拿着手里的刀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江予身后。 “让你弄点儿草,他饿了!”江予皱起眉,看着月渊。 月渊把刀往身后一藏,瞪着眼看着江予。 “看什么?”江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不萌吗?”月渊眨了眨眼,身子一缩,变成一只小狐狸飞快的跑到江予脚边,还卖乖的蹭了蹭。 江予手指蹭了蹭月渊的尾巴,又摸了摸月渊耳朵,放开手里的羊,把月渊一把揉进怀里。 “小雪啊,过来宰羊。” “咩???” 作者有话要说:  对,没错,我昨天中午吃了火锅,下午吃了全羊宴。 嘤,羊咕咕那么萌怎么可以次羊羊。 封面月渊表示:看我卡姿兰大眼睛 第67章 予篇 是夜,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 白日里吵闹的山神庙也寂静下来。 江予睁着眼,一动不动的靠在月渊怀中。 白泽白天说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会不会今晚,他又会出现在女娲神殿。 “睡不着?”月渊似乎感觉到怀里人的人没有睡,有些奇怪的开口。 江予微微一愣,摇摇头,“没有。” “那你想什么呢?还不睡?”月渊勾了勾嘴角,摸了摸江予的发梢。 “想你啊。”江予在月渊背上蹭了蹭。 月渊眨了眨眼,高兴的在江予脸上亲了一口。“我也在想你。” “你想我啥?”江予笑了笑,抬头问道。 “反正想你,哪里都想。”月渊将头埋在江予颈窝,轻轻的咬了一口。 “哈哈哈。”江予被他弄得有些痒,笑着往后退了一些。 “快睡吧,不然明天你又说没睡好。”月渊一手将他重新捞回自己怀里,在他背上拍了拍。 “哄孩子呢你。”江予一笑,却是闭上了眼。 “那你不就是我孩子么你们人类不是说,对待另一半就要像照顾孩子一样,江予啊,我会像爸爸一样爱你的。” “滚!” 江予翻个白眼,他总算知道了,月渊那本育儿经是买来干啥的了。 一闭上眼,便是重重的困意袭来,江予抱紧身边的人,转瞬进入安眠。 然而他感觉没有睡多久,却精神为之一振。 江予微微一皱眉,再睁眼,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黑暗。 江予心中一沉,这可能,就是白泽说的,魂魄受到魔尊的牵引,离开了自己的躯壳重新化为实体来到女娲神殿了。 “你来了。”果然,下一秒,他便看见那个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魔尊。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予皱起眉,往后退了几步。 “不干什么,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魔尊轻笑一声,那张脸在他身上,却是说不出来的邪气。 “你的东西?”江予皱紧眉。 “你的身体,也是我的身体。”魔尊勾唇一笑,瞬间出现在江予的身后,“别指望那只狐狸救你了,我在你的魂魄里,他杀不了我。而且,他也不是以前的狐王了,一只小小的狐妖,等到聚灵阵一成,我们拿回自己的力量,只要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别想我再为你布阵!”江予知道,聚灵阵一定需要自己亲手开启,就算是魔尊,也无法开启聚灵阵。 “怎么叫为我呢?不也是为你么?难道,你就想一直做个人类?生老病死,受仙界之人的摆布?”魔尊轻笑一声,好不讥讽。 “我就想做个人。”江予皱眉,往旁边躲开魔尊伸过来的手。 “神木琴啊,你可是天下第一的神器,连青华当初都忌惮你几分,沦为一个小小的人类,你怎么甘心?”魔尊挑了挑眉,收回自己的手。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神木琴。”江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随你怎么说吧,该为我布阵了,再过两天,就可以开启阵法了。”魔尊一笑,指尖在江予额头轻点一下,一瞬间黑气包裹住江予全身,再睁眼,已经是血红的一双瞳孔,冷冷的注视着魔尊。 “我未来的样子看起来不差。”魔尊低眉一笑,看着江予走向女娲神殿。 而背对着他的江予,双眼之中寒光一闪而过,脚步微微一顿,又再度走向女娲神殿。 再度醒来的时候,与昨天一样,整个人都如同刚运动完一样累,江予手背揉了揉眼睛,却意外地发现,月渊正坐在自己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江予微微一怔,想要将手收回来,却看清了自己已经蔓延至整个手背的纹路。 江予心中一沉,有些慌乱的将手收进被子里。 但是月渊肯定看见了。江予皱起眉,对上月渊的视线。 “什么时候?”月渊的声音比平常显得冷淡许多。 江予往后缩了缩,“就昨天。” “不可能,昨天怎么可能这么快,你身上已经”月渊皱起眉,看着江予,江予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连胸口以下都是那道纹路。 “我现在是人没有修为可以抵抗。”江予垂眸。 月渊没有说话,楞在原地。江予看了他半天,有些担心的挪过去,握住月渊的手,“不然你将我重新变成器灵吧。” “不可能!”月渊倏然眯起眼,立刻答道。 “没关系啊就算我变成神木琴,我也还是江予啊,不会有改变的。”江予将月渊有些发抖的身子搂住,轻声开口道。 “不行,不行”月渊摇着头,捏紧江予的手腕,“我会想办法的,别急。” 江予没有开口,他不觉得月渊能想出别的办法,既然那个魔尊说,只有几天的时间,那这件事便不能继续往下拖了。 “月渊”江予正欲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月渊打断。 “不,说什么我都不。”月渊抱紧江予,“你不是神木琴,我不会将你变成器灵,我是妖,我也无法使用神木琴。” 江予叹口气,在月渊背上拍了拍。 眼神却是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纹路,这到底该怎么办呢,魔尊显然已经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就真的要不存在了。 月渊态度却更是坚决,一口否定他要重新变成器灵的要求。 天色渐渐昏暗,江予坐在房内,看着一直没有进来的月渊,微微叹口气。 “你老站在外面干什么?”江予冲他招招手。 月渊没有动,低头也不说话。 江予没办法,默默的翻个白眼,迈着步子走了出去。“怎么了?” “没什么。”月渊偏过头。 “你怕我变成神木琴么?”江予拉住他的手。 “你不是他,你和他是不一样的,你不会变成他,你就是江予。”月渊摇摇头,扣紧江予的手。 江予没说话,靠进月渊怀中,他知道月渊到底怕什么,他怕自己变成器灵之后,作为江予的自己就消失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拿不准,若是再度成为神木琴的器灵,那活过来的,到底是万年之前的大宗师,还是拥有了神木琴力量的自己。 “月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遇见我” 月渊皱起眉,“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没有这个假设,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找到你,遇见你。” 江予眨了眨眼,“你想不想回青丘?” “我不想,我就想跟在你身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月渊使劲儿的摇了摇头。 江予闭了嘴,抬头看着夜空,神界究竟在什么地方呢,青丘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都没有亲眼见过,月渊的家乡,应该很美吧。而月渊曾经,也是青丘的狐王,多么大的荣耀啊,如今却在人间做一只小小的狐妖。 “神木琴” 江予皱起眉,浑身一震,那是魔尊的声音。 “怎么了?”月渊蓦然抬头。 “没”江予捂住胸口,这才刚刚入夜,魔尊就想将他带去女娲神殿么随着聚灵阵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魔尊能够得到的属于神木琴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大,到了现在,已经敢再月渊面前就想将他带走么。 “神木琴” 一声声如同魔音入耳,江予狠狠皱起眉,以他的力量完全不能抗衡如今魔尊召唤他的声音。 “江予,江予你怎么了?”月渊皱眉,急忙扶住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的江予。 “他在叫我”江予捂住头,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已经完全被那纹路所覆盖。 “什么?”月渊蓦然睁大眼,只见眼前的江予就连脸上都渐渐蔓延上大片的红色魔纹,双眼也渐渐染上赤红。“江予” 并没有听到熟悉的回答,月渊猛然皱起眉,“狐王,好久不见了。” 是魔尊 月渊蹙起眉,一个旋身,离开了半尺之远,冷冷的看着眼前已经变成另一个人的江予。 “青丘最伟大的狐王啊竟然变成了一只人间的狐妖,哈哈哈。”魔尊笑了几声,抬头扫视了几眼周围,“屈居于仙界的一方山神庙可笑。” “不都是拜你所赐么。”月渊冷下声音。 “拜我所赐?难道不是狐王自己咎由自取么?”魔尊冷笑,“人类的身体太不习惯了。” “识相的,最好滚回你的神殿去。”月渊听见这句话,神色一凛,手中的雪扇已经化作赤水剑在握。 “啊?”魔尊眨了眨眼,“狐王想做什么?是杀了我呢?还是杀了我们?” 月渊微微一怔,魔尊如今与江予共属一个灵魂一个躯壳,他若是伤害魔尊,便也等同于伤害江予。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魔尊勾了勾嘴角,“没关系,再过几天,你就不用如此纠结了。” “什么?”月渊一愣。 “过几天,就只有我,没有所谓的凡人江予了。”魔尊挑了挑眉,身影渐渐消弭在月渊眼中。 “休走!”月渊瞪大眼,知道魔尊要去哪儿,身形一变迅速往女娲神殿的方向飞去。 魔尊也似乎知道他要跟上来一般,在进入女娲神殿地界的时候停了停脚步,看向身后跟来的月渊。 “女娲神殿就算没有与神界一同被五大神帝封锁,但到底也是神界的地方,你一只小小的妖狐,也妄想真的进入神殿么?” 月渊皱起眉,上次之所以能找到江予,也是因为魔尊并未真的将江予带进女娲神殿,而只是将江予带进了神木琴之中,他曾经是神木琴的主人,所以进入神器之身尚且能够做到,但若真的要进入真正的女娲神殿,恐怕以他现在的能力,是无法进入的。 “狐王啊狐王,你就老老实实的在下界,做你的狐妖吧。”魔尊嘴角一勾,一个转身消失在神殿外围。 月渊睁大眼,提步想要跟上,却发现女娲神殿始终近在眼前,他却怎么也踏不进那个地方。 “江予!”月渊皱紧眉,眼中几乎冒出火来,恨恨的看着眼前的神殿。 就算他再怎么厉害,就算他如今的实力与当初的神君月渊差不了多少,却始终差了那一副神身,始终是个妖物。 进不去这道门。 “江予”月渊看着眼前的女娲神殿,那是他曾经梦中见到最多次的地方,可是他梦中进不去,如今看着江予在里面,却也只能站在外面。 就算世事变迁,属于神界的女娲神殿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江予睁开眼,看着眼前十分熟悉但对于他又十分陌生的地方。 “你竟然醒过来了?”魔尊面善闪过一丝诧异,略略赞赏的开口。 江予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那道白影,又看了看魔尊。|“女娲神殿。” “你很久没有回来了吧。”魔尊轻笑一声。 江予没有接他的话,径直往神殿深处走去,这是曾经属于他的地方,他比谁都要熟悉这里。 走至曾经休憩的地方,江予脚步微微一顿,推开眼前这道门。 一切的陈设似乎都没有变,曾经属于神君月渊的篮子也静静的放在那里,江予轻轻勾了勾嘴角,走进这间房。 魔尊跟在他身后,眼中闪过几丝疑惑。 江予径直走到原来的软塌边,却没有坐上去,反而是趴下身子,手伸进软塌下,不知道在摸索些什么。 “你在找什么?”魔尊微微一蹙眉。 江予懒得回答他,神情有些着急的看着软塌底下。“嗯?” 江予神色一喜,迅速的将手收回来,那是一颗紫色的珠子,散发着幽光,仔细看,上面似乎还有一个渊字。 那是月渊的狐珠。 青丘的九尾狐生来脖子上便有一颗狐珠,是未来用来定下姻缘之用,一只九尾狐便只有一颗,那时候的月渊,将这颗珠子偷偷藏在了神木琴的软塌下,一藏,就是一万年。 “这应该是我的,而不是,神木琴的。”江予眯了眯眼,将狐珠小心的放进自己口袋。 “无趣。”魔尊皱起眉。 “你不是想要开启聚灵阵么,我答应你。”江予目光一闪,站起身来,看着魔尊。 “你同意了?”魔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由不得我不答应。”江予一笑。 “你可知道聚灵阵一旦开启,将会聚集天下间所有的灵气,届时你的狐王,也无法在没有灵气的下界活下去。”魔尊瞥了他一眼。 “打个赌么?”江予嘴角一勾。 魔尊皱起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一阵剧烈的神威扑面而来,几乎将他刚刚凝成的魂魄冲散。 魔尊微微一怔,看向大殿外。 江予也是眉头一皱,这个感觉,太熟悉了 “狐王” 江予蓦然睁大眼,看着神殿外渐渐出现的那道白色身影,与月渊身上的妖气不同,此时外面的人,身上无不散发出一种神的气息来,就连因为失去了神木之心的那株女娲神木也因为感应到神的气息,而生出一些万年未见的绿色生机来。 江予后退一步,只觉得一直被他缩小放在怀中的创世鼎,也剧烈的晃动起来。 “神君月渊”魔尊皱起眉,看着这道熟悉的身影,神色蓦然变得紧张起来。 殿外的人身影一动,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将魔尊的身魂紧紧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世上,有许多我去不得的地方,但唯有他的身边,是只有我月渊,能够站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也许高能也许屠狗 第68章 予篇 是神君月渊,不是那只妖狐月渊。江予只觉得心头一乱,摸着自己怀中已经安静下来的创世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月渊却未等他想明白,一道术法轰然至魔尊身边,就连江予都觉得随着术法降临的神威令自己都有些受不了,魔尊更是难以保住凝成型的魂魄。 “狐王,你杀了我就是杀了神木琴”魔尊皱起眉,仅剩的一道魂光飞入江予的眉心。 月渊身形微微一滞,看向江予。 江予也知道魔尊已经重新躲回自己的体内,此时也懒得去管他,急忙走至月渊身边,“你这是怎么回事?” “受伤了么?”月渊没有答话,双手在江予身上摸了摸。 “我没事,我问的是你!”江予皱起眉,月渊怎么可能重新变回神,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可是面前站的,又确确实实有着神的气息。 月渊低下头,没有开口,却让江予心中一沉。以他对月渊的了解,月渊想必又做了什么冲动的事情。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月渊忽然身形一颤,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江予神色一惊,连忙扶住月渊。“月渊,月渊你怎么了?” 月渊没有出声,神色有些痛苦,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借着江予的力气才能勉强站住,“没事” “没事?”江予看着月渊此时苍白的脸色,恨不得能打他一掌,这样还说没事,“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进来的?你做了什么啊?” 月渊喘着气,抓紧江予的衣袖,“回去吧” 江予皱起眉,月渊不肯回答他,他是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只好搂住月渊,急忙往殿外飞去。 等他带着月渊回到山神庙的时候,才发现,月渊早就闭上双眼,失去了意识,江予心下一沉,有些害怕的抱紧怀中的月渊,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月渊在他面前也一直是强大到连受伤都不存在的大妖,怎么会忽然就变成这样。 “风疾啊”江予忍住心头的慌乱,急匆匆的叫来风疾,“快去妖界,把白泽找来。” “好。”风疾看着月渊心中也有些奇怪与担心,听见江予的话,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妖界方向飞去。 “小予,月渊大人怎么了?”小雪跟在江予身后,站在月渊的房前,有些害怕的开口。 “没事”像是说给小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江予抓着月渊垂下来的一只手,神色却是越发的慌乱,妖怎么会变成神呢月渊到底做了什么? 所幸白泽很快便赶来了,江予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平缓了一些。 “月渊他忽然就这样怎么了?他有事吗?”江予连忙起身给白泽腾地方,紧张的看着白泽。 白泽低下头,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月渊,神色渐渐凝重。“他” “怎么了?”江予睁大眼,心急的看着白泽。 “他去了女娲神殿?”白泽皱起眉。 “嗯魔尊将我带去了女娲神殿,他就追进来了”江予急的绞紧自己的双手,要不是他,月渊也不会强行闯进女娲神殿。 “他是妖,原本不能进入属于神界的地方,但是他为了进去,将”白泽的话音一转,看向江予,“当初,月渊将自己的神骨送给了神木琴,器灵死后,神骨也一直留在了神木琴之中,月渊他为了进去神殿,将神骨的力量,转嫁到自己身上了” 江予皱起眉,他知道月渊的神骨当初是送给神木琴了,但是“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不是他得神骨吗?拿回到他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泽垂眸,看着月渊,“他是妖,承受不了神的力量” 江予蓦然睁大眼,看着眼前的月渊的身体忽然各个地方都开始渗出点点血迹来,“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了?” “妖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磅礴的神的力量,会崩毁的”白泽皱起眉,语气中也是浓浓的担忧。 “月渊”江予扑至月渊的身前,有些无措的擦去月渊脸上身上渐渐出现的一道道的血痕,“怎么办啊?白泽,你救救他,你快救他啊” 白泽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月渊当初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月渊现在,根本就无法将这些力量完全藏匿于妖身之内。”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江予看着白泽摇头,脸色蓦然变得惨白。 “他如今神魂与神身都没有了,是没有办法接纳属于神骨的力量的。”白泽低下头,声音有些沉痛。 “不会的”江予摇摇头,紧紧攥着月渊的手,“月渊,你快醒醒,月渊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快醒醒啊” 江予有些哽咽的声音回荡在房中,月渊已经因为他死过一次了,怎么能又因为他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江予”月渊有些微弱的声音响起,江予慌乱的抬起眼。 “你醒了?你怎么能那么傻啊,你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他如今不是那个神通广大的神木琴,只是个连符都画不好的人类,月渊变成这样,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月渊皱起眉,手渐渐用力,回握住江予的手。 江予抹了抹眼泪,看着月渊,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或许,他变回神木琴,神木琴的力量那么强大,或许可以救月渊也说不定。“月渊,你快将我变回神木琴” 他话还没说完,月渊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冲他勾了勾嘴角,“我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的” 江予摇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变回器灵也不会离开你的。” 月渊没有说话,周身渐渐涌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霎时掩盖住了整个房间。 江予皱起眉,他见过这道阵法,这是锁灵阵。“月渊,你干什么?!” 月渊低低的笑了一声,脸色越发的苍白,抓着江予的手也有些脱力。 江予睁大眼,这是月渊用自己的身体化成的锁灵阵,能够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是当初神木琴教给他的,也是连神木琴自己也无法解开的一道阵法,除非布阵的人自己解开,否则,是谁也无法破解开的。月渊要将他困在这里 可是月渊如今已经是近乎肉身崩毁的状态,若是一直以自身的修为巩固这道阵法,那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要像从前一般消失于天地之间。 “月渊你干什么?你就那么想死吗?”江予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月渊,月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将他锁在锁灵阵里。 月渊闭上的眼睛睁开,定定的看着江予,有些勉强的半坐起身子,费力的搂住江予,“我说过,我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的” “我也说了我不会离开你,你相信我,你放我出去,不然你会死的”江予抓紧月渊的手,几乎恳求的看着他,却是看见月渊整个人都如同浸在血水里一般,汨汨不断的血迹从他每一个地方渗出来,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骨肉分离,可以看见肉里的森森白骨。江予睁大眼,只觉得呼吸一窒,急忙擦着月渊身上的血水,“不要加深阵法了月渊,快住手啊” 月渊只是眨了眨眼,却并没有停手,静静的看着江予,“你若是变成了他,肯定会不要我的” “怎么会,不会的,乖,你放我出去。”江予微微一怔,看着月渊渐渐失去光彩的眸子,就像是看见了当初创世鼎里那个用尽最后的修为保护住自己的那个月渊。 “我不”月渊靠在江予的怀中,却是摇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江予的衣袖,“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月渊!”江予皱起眉,捧起月渊的脸,迫使他正视着自己,“你看好了,我不是以前的神木琴,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离开你。” 月渊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是江予,你不是神木琴,我也不会将你变成神木琴,你就是江予,是我的江予” 江予睁大眼,收紧双手,“我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的,你放我出去” 月渊闭上眼,靠在江予怀中,像是失去了意识,再也不肯开口了。 江予抱紧怀中的人,看着周遭被月渊布下的阵法,一片混沌之中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江予闭上眼,双手之上也浸满了月渊身上的鲜血,他知道,这阵法若是一直持续下去,月渊迟早会因为修为散尽肉身崩毁而魂飞魄散,他不能让月渊这样下去 只是,月渊如今似乎神智也因为修为而渐渐消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江予低下头,擦去月渊脸上的血污,就算是这样,周身的阵法也丝毫没有减弱下来的迹象,月渊就算是失去了意识,也在用自己的修为巩固着周围的阵法。 江予微微叹口气,他怎么就能遇见这么傻的狐狸呢。 等到月渊再醒来,江予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在锁灵阵中,似乎时间都被暂停下来,永远都是这么一片混沌,好像自己也感觉不到饥饿与疲倦,江予皱起眉,看来月渊不仅用修为加固着阵法,也将自身的修为注入了自己体内,以保证自己的生存。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江予低下头,正好与月渊慢慢睁开的双眼对上。 “我很久没有不梦见当初的你了”月渊看着江予,声音有些低微,“以前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他不要我,一醒过来,我又忘了他是谁,后来,你来了,梦里的人变成了你但是你和他不一样,我睁开眼,你就在我身边” “我以后,也会在你身边。”江予低下头,在月渊的鬓角亲了亲,“但是你不能死,你死了,我醒来,就没有你了” “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月渊微微一怔,立刻摇头,“我会陪着你的。” “月渊你相信我,我不会不要你的,你放我们出去,好不好?”江予附在月渊耳边,语气极为温柔,他不能与月渊硬着来,他越逼着月渊放他出去,月渊潜意识中,就越觉得自己会离开他。 “不”月渊几乎是立刻答道,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江予一眼,“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江予沉默了一下,细心的擦去月渊嘴中流出的殷红血渍,“月渊,你不相信我。” 月渊睁大眼,连忙摇头,“没有,我相信你。” 江予看着他,“那我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怎么不信呢?” “我信,我信”月渊抱住他,呢喃着开口,“出去之后魔尊会将你带走的我保护你” 江予喉头一哽,这句话他不止在月渊这里听过,在创世鼎里,月渊也是这么抱着他,一遍遍说着保护他“你放我出去吧我不会让他吞噬我的,我变回了神木琴,他就没有办法控制我了。” “不,在这里,他不能将你带出去更好。”月渊笑了一声,在江予的肩头蹭了蹭。 江予闭上眼,轻叹一口气,“月渊,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离开你的。” 只是怀中的人并没有开口,江予等了半晌,侧过身去看了月渊一眼,只见月渊已经又重新闭上眼,像是睡了过去。 江予伸手在月渊脸上摩挲了一阵,“睡吧你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月渊这一次,却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醒过来,江予悬着一颗心,抱着月渊动都不敢动一下,就像是下一秒,怀中这个已经虚弱的人就会消失在自己怀中。唯一能够安慰江予的,就是靠着月渊维持的阵法还没有消失,月渊还活着。 “江予”月渊的手指微微一动,勾住江予的手。 江予低下头,嗯了一声。 “你不高兴”月渊微微皱起眉,伸手揉了揉江予的眉心。 “没有。”江予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 月渊垂着眼,收紧抱着江予的手。“江予,我喜欢你。” 江予点了点头,“我知道。” 月渊微微一怔,在江予胸前蹭了蹭,“你怎么了?” 江予低下头,叹口气,“月渊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我看着你慢慢消失在我面前我求你了” 月渊睁大眼,没有说话。 江予闭上眼,声音有些哽咽,“月渊,我求你了” 月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想要擦去江予脸上落下的泪珠,却被江予抓住双手动弹不得。 江予沉默了一阵,正欲再开口,却看见月渊忽然皱起眉,心中微微一沉。“怎么了?” 月渊摇摇头,闭上眼。“没事” 江予不敢再说话,只能紧紧抱着月渊。却发现月渊整个身体都变得有些透明起来,江予心中一凉,“月渊!” 月渊身子微微一颤,又慢慢睁开眼,“我在呢” “月渊别这样了,求你了”江予心中知道,月渊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这样继续下去,月渊没有多少时间,就会完全消失了。 “不”月渊摇头,紧紧靠在江予怀中,“别离开我” “月渊!”江予喘了一口气,几乎是凶狠的将月渊狠狠的压在身下,“你要死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会怎么办!你若是死了,我就是个人,魔尊就会完全占据我现在这副身体,我也会死的,这世上以后就没有我了” “不会的”月渊皱起眉,似乎是动作的变换让他一时之间有些痛苦,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来。 “求你了,你让我回去起码我们还有一丝机会,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月渊”江予伏在月渊身上,似乎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以发泄出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入月渊的肩窝处。 “江予”月渊闭上眼,伸手摸了摸江予的发梢,“别哭” “月渊,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死”江予只恨不得狠狠咬住面前人的肩颈,他怎么能这么傻。 月渊双眼呆滞了许久,最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江予似乎也有些累了,趴在月渊的身上没动,却感觉身上渐渐涌入一股奇怪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流入自己体内。 “月渊” 江予眨了眨眼,紧紧抱住身下的月渊,是月渊将自己身上的灵力与修为渡给了自己,助他重新化身为神木琴的器灵 “月渊” 月渊闭上眼,眼眸瞌上的瞬间,周遭的锁灵阵也于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神庙内,白泽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月渊,微微皱起眉。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也只是一只闭着双眼,似乎陷入沉睡的玄色九尾狐。 “月,月渊大人怎么了”小雪站在白泽身后,有些紧张的看着出现在房间内的那一团小小的东西。 “打回原形了”白泽叹口气,上前摸了摸月渊,后者却是一动不动。 “那那小予呢?”小雪眨了眨眼,四处看了看,并没有江予的身影出现。 白泽没有开口,眼神却是看向原本闭上的那道暗门,长明灯依旧亮着,只是那盏属于江予的魂灯,已然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  高,高能有用么 “江予”月渊有些微弱的声音响起,江予慌乱的抬起眼。 “你醒了?全区只有你没刷到鸟皮肤了/微笑。” 第69章 予篇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月渊的记忆我重复一下,月渊爱上江予的时候是没有记忆的,有记忆的那个是创世鼎里的器灵月渊,可能我前面没写清楚,所以我把器灵月渊的名字改成了创世鼎!消灭掉魔尊就能甜啦!波折一下感情更好呀! 寂静的女娲神殿,原本死气沉沉的女娲神木,竟然慢慢的生出一丝绿色的新芽。 顺着这枝新芽,渐渐蔓延整棵树木。 黑暗的大殿之中,也有几缕幽光浮现。 一直被江予带在身边的创世鼎,也渐渐散发出几丝怪异的光芒。 创世鼎内,一望无垠的黑暗再度袭来。 “月渊。” 随着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黑暗之中慢慢浮现出两道人影来。 江予睁开眼,看着面前褪去血污,衣着整齐的人。 江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修长,白净,但不是他的手,这是属于神木琴的手。他没有想到,在月渊帮助他回到神木琴之中成为器灵后,他居然还拥有自己的意识,他一直以为,成为了器灵之后,他就不是他了,可现在看来,曾经的月渊虽然穷极创世鼎之力,将他送去轮回,但是,以前的神木琴,到底还是死了,不管是作为转世再生,那个神木琴终究是消失了。 这么说,狐妖月渊不愿意放自己走,一开始也和自己想的一样,害怕自己成为器灵之后,江予的意识便要消失了,所以,才会说,若是自己成为了神木琴,就会不要他,他并不是他神木琴再度离开他,他怕的是,江予的意识消弭。 “这里是创世鼎”江予看着面前的月渊,应该说是创世鼎的器灵月渊。江予微微皱起眉,好像拿回了神木琴的力量,很多事情也明朗了起来,当初月渊死在了碧落城,一丝残魂被创世鼎的力量留住,那缕残魂便留在了创世鼎内修炼,至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神君月渊,而是成为了创世鼎的器灵,如今,创世鼎就是他。 “是。”创世鼎点头。 江予皱起眉,当初第一次在创世鼎里见到他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很虚弱了,受到魔尊的强行攻击之后,更是让江予以为他已经因为保护自己而耗尽修为死去,如今看来,他似乎比上次看起来,还要精神一些。“你没事?” “只要创世鼎的神力没有消失,我就会一直存在。”创世鼎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你将我一直带在身边,再加上那天,狐妖月渊强行以妖身接受神力,而我本来就是神魂的一半,也受到了神骨的一些力量滋养,所以能将你带入创世鼎。” 江予心头微微一诧,“那魔尊呢?” “创世鼎是神物,魔尊就算与你融为一体也是魔界的力量,在创世鼎里,他没有意识。”创世鼎看着江予,眨了眨眼,“你如今变回这样,与他,真是太像了” 江予知道他说的是谁,抬头看了创世鼎一眼,“神木琴已经消失了” “对于我而言,你就是他。”创世鼎勾了勾嘴角,双眼仍旧痴迷的看着江予,只是目光深远,江予知道,那并不是在看他。 创世鼎里的月渊一直有着过去的记忆,苦苦的等了万年,可能他自己也知道,就算转世的自己或许机缘巧合能够见到他,但是见到他的,终究不是当初的那个神木琴了。但是狐妖月渊不一样,他没有记忆,他是真的把他当成江予来喜欢的,他知道他是江予,而不是那个强大的器灵。 江予低下头,没有开口,沉默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月渊承受不了那么大的神力,他快死了” 创世鼎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摸了摸江予的眉心,“你想救他?”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杀了魔尊”江予思索着开口,这个办法说到底其实是个铤而走险的法子,而且,太需要创世鼎的帮助,但是江予不确定,创世鼎会不会帮他。 “你想要毁了神木琴。”创世鼎轻笑一声,似乎早就知道了江予心中的那个想法。“魔尊与神木琴早就是一个魂魄,要想将他除去,神木琴的魂魄也不能留下来。” 江予垂下眼,这就是他不确定创世鼎会不会帮他的原因,创世鼎与月渊不同,神木琴才是他爱的那个人,要他帮忙毁了神木琴,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出手相助。 创世鼎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活下来的办法。” 江予皱起眉,不解的看着他。 “你记不记得青华曾经说过,他最开始要我寻找创世鼎的时候,就是为了分出神木琴与魔尊的魂魄,这是真的。”创世鼎手指拂过江予已经变为长发的发梢,笃定的看了他一眼,“我能救你一次,也能救你两次。” “你想怎么做?”江予愣愣的看着他,他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他只想要月渊活下来,回到青丘,回到神界,他欠月渊本来就太多了,他不能让月渊再因为他死一次了。 “你信我么?”创世鼎低眉一笑,双眼看着江予却是十分的自信。 江予微微一怔,点头道,“信。” “你就只要信,我能让你活下来。” 这是江予在创世鼎里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入眼的,已经是一片昏暗的女娲神殿。 江予睁着眼,看着头顶的一片黑暗,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利用创世鼎力量毁了神木琴但是那样一来,创世鼎也会因此而毁灭,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是想要放弃创世鼎 魔尊因为受到那次月渊的袭击,也要留在他的魂魄中修养,他必须要在魔尊再一次占据他的神志之前,将事情布置好。 江予闭上眼,他还需要月渊的锁灵阵魔尊如今与他同为一体,他若是布下锁灵阵,魔尊必然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所以只能让月渊来做,但是要怎么办,月渊才肯用这种完全不知道后果的法子呢 江予叹口气,转瞬消失在大殿中。 山神庙内,白泽看着床上已经化作原形的月渊,心中一叹。 “你来了?”白泽身形微微一动,转过身来,看着出现在房间内的江予。 江予视线移至床上的月渊,点了点头。 白泽眉头微微一皱,试探性的开口,“江予?” “嗯。”江予点点头,嘴角微微一勾,他与白泽接触的实在不多,但是白泽居然能认出他来 “你与他不像。”白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 江予没有说话,走至月渊身边,指尖拂过月渊紧闭的双眼,灵力缓缓流入月渊的体内。 只要月渊能醒过来,能帮助自己布阵,那自己,就一定能够让他重新回到神界。 江予闭上眼,周身的丝丝灵气缠绕住二人,将月渊紧紧包裹在其中,就连一直放置在桌上的神木琴,因为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力量,断掉的那一根琴弦,也缓缓修复起来。 再睁眼之后,月渊已经化作人形,躺在自己身边,江予心中微微一动,指尖在月渊的脸上摩挲一阵,“醒来吧,月渊” 指尖下的眼睫微微一颤,江予睁大眼,对上那双刚睁开,幽黑的狐眸。 江予神色一喜,却没有动,只静静的看着月渊,他想知道,月渊心中想要看见的,是他,还是神木琴? 月渊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的伸出双手,环住江予的腰间,“江予” 江予微微一怔,身子被月渊一拉,压在他身上,江予眨了眨眼,在月渊的脖颈边蹭了蹭。 “我以为”月渊的声音有些哽咽,紧紧的扣住身上的人,身体还有些颤抖着。 江予闭上眼,在月渊嘴角处亲了亲,“我也这么以为” “江予”月渊微微一颤,越发的收紧双手。 江予原本想要开口提正事,但在听见月渊近乎低泣的声音的时候,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的拍了拍月渊的后背,“没事了。” 月渊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压着江予。 “月渊”江予轻叹一声,琢磨着该怎么和月渊开口,同时摆下聚灵阵与锁灵阵,他是想要将魔尊与自己困在里面,至于月渊他是想将月渊送回神界。 月渊没有开口,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你什么都别说” 江予微微一愣,叹了一口气。“我要你帮我。” “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说什么,我都做。”月渊低下头,认真的看着江予。 江予眨了眨眼,一声长叹,“你比我清楚,魔尊不能继续任由他留在我的身体里。” 月渊垂眸,“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去想办法了,当初神木琴那么厉害,最后不也没有办法吗?”江予将月渊的手握住,放在嘴边吻了一下,“我不能让他占据我的身体。” 月渊手指微微一颤,“杀了魔尊就是杀了你。” “事情没有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江予嘴角轻轻一勾,心中却也有些疑惑,月渊的态度比之前,松动了太多“就像你我都以为活过来的会是神木琴,最后不也是我么” 月渊低下头,将双唇印在江予的额头上,“你想要我做什么?” 江予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月渊竟然会这么快答应他。 “你说得对,魔尊不能一直留在你体内。”月渊轻生一笑,轻吻至江予的嘴边。 “月渊”江予看着他。 “你知道连魂么?”月渊在江予耳鬓边厮磨一阵,轻声开口问道。 “什么?”江予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那是神界的秘术”月渊放开江予,直直的看着他。 江予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与自己对视的狐眸之中红光一闪,便令自己神智昏沉下来。 月渊重新将他抱住,“我月渊,今日愿与江予定下连魂之术,江予为吾情之所依,心之所系,从此之后,同生死,共患难,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江予蓦然睁大眼,却无法控制自己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月渊共同念出连魂的咒术。 “月渊,你” “九尾狐的魅术与下界的狐族不同,你若是心里有我,才能受我控制你也有一半责任,不能全怪我。”月渊满意的哼笑两声,指尖却是温柔的划过江予皱起的眉头,“我不管你要如何除去魔尊,总之,从此之后,你别想甩开我。你想死想活都好,我只求,能与你在一起。” 江予眼眶微微一酸,抓住月渊的手,“好,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再回到女娲神殿的时候,江予明显感到心中有一阵奇怪的悸动,江予微微皱了皱眉,果然下一秒,就看见魔尊的身影渐渐从与自己重合的地方走出来。 这么快就恢复了江予眉头一皱。 “神木琴你终于,又变回了你原来的模样。”魔尊上下的打量了江予一阵,笑着开口。 江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准备走向原本属于他的房间。 “诶。”魔尊手一扬,拦住他的去路,“聚灵阵,就差你了” 江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嘴角微微一勾,像极了当初的神木琴,令魔尊脸色微微一怔,“我会让你见识到,聚灵阵真正的威力。” 魔尊眉头微微一皱,只觉得江予这话里令他有些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如今他与江予魂魄相连,他再怎么样,总不至于与自己一同魂飞魄散,而且那狐妖月渊如今,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神界封锁住,天地之间再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人。 江予轻笑一声,回过头去,离开了魔尊的视线。 而在山神庙中,白泽表情凝重的给月渊倒了一杯酒,“你真的与江予定了连魂之术?” 月渊点点头。 “江予是人就算他活下来,你受他的连魂术影响,你的寿命也会受到限制,值得吗?”白泽皱起眉,看了月渊一眼。 “若能和他一起做人,过完这一辈子,也很好。”月渊似乎想起了他与江予见到赤神鲤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江予,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妖,情愿放弃作为妖的修为与寿命,去做一个处处受到限制的人类,江予告诉他,对喜欢的人,是愿意去为了他改变自己,做自己以前做不出来的事情,愿意为了他努力,愿意为了他变得更好,而且,这种改变还很美好。月渊勾了勾嘴角,只要能够与江予一起,做人做妖还是做神,对于他,都是一样的。或许,人更好,江予就不会有奇奇怪怪的理由来离开他。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神木琴了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没有将他赶走,就是因为他与当初的神木琴不同,我以为你只是想要让他继承你的山神之位,好让你寻得自由,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又喜欢上了他。”白泽仰头喝下手中的酒。 “我从未因为他是神木琴而喜欢他,我喜欢他,是因为他让我看见了与当初杀了那个孩子的人不一样的人类,我以为,人都是这样的,可是江予不一样,他第一次用返魂香回到过去的时候,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挡住火龙的火,我当时觉得,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月渊低声一笑,随即又开口,“后来,青骨来了之后,他说,江予喜欢我。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喜欢我这种感觉很奇妙,青骨让我试着用人类的感情去与江予相处,我才觉得,一旦心中有了感情,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那你当初怎么会喜欢神木琴呢?你遇见的那个神木琴,不通人情,没有是非,你又怎么会爱的死去活来的。”白泽撑起头,月渊如果爱上江予是因为江予拥有他没见过的人类的感情,那神木琴,可谓是半点感情都没有人的器灵。 “可能是因为他强大吧。”月渊低下头,似乎想了很大一阵才开口,“那时候的他,对于我来说,就是如同神邸的存在,是我想要追随的目标,想要变得和他一样强大” 白泽皱了一下眉,“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神木琴,也觉得他无比的强大,想要变得比他更为强大,然后掌控他,不过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你呢?你和御蝶呢?”月渊转过头,看了白泽一眼。 白泽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若是等到神界再度开启,我是要回神界的,为了一份感情而变得弱小,对于我来说,太不值得了。” “是吗”月渊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神界青丘。” “你就不想回去么?”白泽也抬起头,他在下界呆的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想。”月渊点点头,青丘之于他而言,是故乡,就算是神,也会对自己的故乡,抱有一种独特的情感。“但是一旦有了比较,它就不显得重要了。” “不管你说什么,作为朋友,我还是想说我希望,你能回到神界。”白泽叹了一口气,和月渊碰了一下酒杯。 月渊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70章 完结篇 虽然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江予一想到很有可能这次之后就要挂比了,还是有些惆怅的。而且碍于魔尊,还不能和月渊在一起,江予望着天,万一死掉了,不知道会不会下冥府。 不过好像作为器灵,他死了之后就没了吧还是做人好! 江予叹口气,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万年之前的神木琴了,在这种地方一呆就是一万年,搁谁都得疯 忽而眼前一黑,江予眉头微微一皱,再睁开眼,果然创世鼎笑着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了?一直唉声叹气的。”创世鼎歪着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江予垂下头,有些心塞的叹口气,总不能说他怕死吧那也太怂了。 “你怕死?”创世鼎轻笑一声,墨色的双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重。 江予微微一愣,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他看起来真有那么怂?“我” “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会救你的。”创世鼎伸手拉住江予的手,手心在江予手边蹭了蹭,有些缱绻的情意,“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予身子微微一震,下意识的缩回手,一抬眼,却又看见创世鼎原本欣喜的目光,转瞬而逝,江予心头微微一酸,却又不想让创世鼎一直将自己当成神木琴。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创世鼎轻叹一声,“我知道的。我只是” 江予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能抱我一下吗?”创世鼎收回方才的失落神情,重新扬了扬嘴角,冲江予张开了手臂,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江予眉头微微一皱,心头有些犹豫,毕竟在创世鼎心中,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神木琴 创世鼎黯然的垂下眼眸,眉头微微蹙起。两人沉默了一阵,创世鼎抬起眼,正准备开口,江予身形忽然一动,伸手将他抱进怀中。 被抱住的人身子猛地一颤,立刻收紧双手环在江予的腰间,像是要说话,却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抱着江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江予一笑,在他后背拍了拍,说到底,若是没有创世鼎,也没有如今的自己,而且,他对神木琴的情意如此之深,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他在万年之后的心愿,又一次落空。 “神木琴”创世鼎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声音淡淡的,听在江予心里,却忍不住发酸。 “月渊。”江予闭上眼,将创世鼎抱的又紧了一些,这是神木琴欠他的,但恐怕是永远都还不清。 创世鼎的身子一颤,双眼染上一层笑意,“你从来没有以这种语气叫过我的名字” 江予睁大眼,正准备说话,却觉得怀中一空,一晃眼,自己已经回到女娲神殿。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不会死。”创世鼎温柔的声音响在自己耳边,江予眼神一晃,移至桌上的那只小鼎。 聚灵阵在他的手中,到底还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江予不清楚,虽然当初的神木琴利用这道阵法,连逆天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但是他如今,就算得到了神木琴的力量,也无法真的全部使用出来,到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谁都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是魔尊的声音,江予转过头,看见魔尊的身影浮现。 江予瞟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说话的。 “这就是聚灵阵么看来你已经布好了。”魔尊抬眼看去,只见空旷的祭坛之上,不断的从地下,半空,四面八方涌入星光点点的灵气。 “你猜,如今外面是个什么景象?”魔尊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欣喜,手指微微一抬,面前便是一幕幕下界的景象。 失去了灵气的妖界与躲避在妖界的妖类,一个接着一个现出原形,又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就连仙界,都因为灵气的骤然减少而出现混乱,修为低的仙族,也接连死去。 江予闭上眼,不想去看。 “没关系,反正到最后,也只会剩下我魔界。”魔尊脸上带着阴森的笑容,看了江予几眼。 “魔界早就消亡了。”江予冷冷的开口。 “不,本座会让魔界重生,踏平神界,就像当初他们,将魔界驱出六界之外一般。”魔尊轻笑一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中央的祭坛,“既然阵已布好,开始吧。” 江予视线一转,看了魔尊稍许,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好。” 双手一转,神木琴出现在江予手中,随着琴音渐渐响彻,四周涌入的灵气逐渐增多,渐渐将整个祭坛都包裹在其中。 魔尊的虚影站在江予身后,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只要聚灵阵布下之后,他就能借神木琴的力量,吸取这些灵气,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完全拿回来,到时候,什么神界,仙界,都是他魔界的地方!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祭坛忽然晃动一下,涌入一股极为强大的神力。 “什么人?”魔尊立刻皱起眉,转过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的冲至祭坛内,下一秒,赤水剑的剑锋就已经到了他跟前。 “狐王?”魔尊睁大眼,身影一闪,掠至一边,冷冷的看着忽然出现的月渊。 月渊双眸凛冽,看着魔尊,“万年前,你抽我筋,剥我骨,如今,该偿还于我了。” 魔尊眯了眯眼,满腔怒火欲翻涌而出,这种关键时候,又是这只狐狸出来坏他的事! “还?你冒然闯进聚灵阵之中,以为你还能活到让我偿还你的时候吗?”魔尊唇角一勾,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 铮铮的琴音响彻于整个祭坛,月渊抬起眼,看着江予,只不过江予此时低眸垂首,并看不清神色。“聚灵阵?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魔尊皱起眉,四处一望,却发现阵法倏然一变,道道灵气化作一道道灵符,飞散于四周八方。四周景色也是一阵变换,最终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虚空之地。 “锁灵阵”魔尊睁大眼,双眼狠狠的看向江予。“你想杀了我?” 江予低着头,指尖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弹奏出令人神智混乱的琴曲。 “杀了我,你也会死!”魔尊后退一步,避开月渊飞身上来的袭击,冲至江予面前。 江予抬起头,双目与他对视,却让魔尊心中一沉,那道目光坚定,不是当初那个求生求得自由的神木琴的目光 “当初,月渊身亡,我能逆天救得他,如今,你害的他性命不保,那我便,杀了你,救他。”江予眼底染上一抹阴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用只有二人的声音开口道,“你不是想踏平神界么,那我就让你走上神界如何?” 魔尊睁大眼,还没明白江予的话中是什么意思,只见眼前忽然一道光芒大作,属于女娲神木的神力顿时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而就在此时,原本沉寂在女娲神殿已经枯萎了万年的女娲神木,如同逢春一般,骤然绽放出道道绿色生机,光芒一路穿云冲天,直指尽头曙光,如同晴空落雷,一击破天。 巨大的声响,令得一直站在女娲神殿外的白泽赫然抬头,只见原本阴霾的天空,顺着女娲神木的幽光,慢慢显出一道熟悉的光芒来。 “神界打开了。”白泽身子微微一颤,双眼直视着那道慢慢打开的入口,几欲潸然落泪,他已经有愈万年没见过神界的模样 聚灵阵内,与江予站在一起的魔尊首当其冲,被神界入口的一道光芒击中。 月渊也愣住了,看着渐渐打开的那道入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予。 就在他们二人愣神之际,阵法再变,锁灵阵与聚灵阵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灭天的圣火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下,瞬间席卷了此地。 “神木琴!”魔尊睁大眼,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被眼前铺天盖地的琉璃圣火所吞噬殆尽,真正的灰飞烟灭。 而处于火光的最中央,江予的身体也开始渐渐被火光吞噬而变得透明,而站在一旁的月渊,却因为锁灵阵,被隔断在圣火之中。 “江予!你又骗我!!!”月渊睁大了双眸,泪水瞬间凝结,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什么用锁灵阵锁住魔尊,让他无处可逃,到最后,居然是为了将他锁在这里。“江予,你又骗我”月渊双膝一软,愣愣的看着于业火之中,逐渐消失的江予的身影。 江予闭上眼,身形一动,仿佛虚空之中扶起了月渊。 烧了魔尊的魂魄,等同于让自己也魂飞魄散,幸好,就算月渊与他结下了连魂之术,聚灵阵已然可以保他一命,就如同万年之前,聚灵阵能够将他的魂魄再度聚集到一起一般。 “月渊,回青丘吧。”江予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落,月渊睁大眼。 “你骗我”那微睁的眼底射出的悲恸的目光,让江予心中微微一紧。 江予闭上眼,他的力量已经在随着聚灵阵不断的消失,不能与月渊说得太多,江予双手扶住月渊,磅礴的神力再度倾泻而出。 “神木琴,今以毕年修为,招六界之灵,祭我血肉之躯,塑月渊之神身,塑月渊之神魂” 话音落口,瞬间周遭的星芒将二人紧紧包裹住。 月渊睁着眼,感觉到一阵令人舒缓的灵力渐渐注入自己体内,那是神木琴将自己所有的神力都输进了自己身体,帮自己炼出神身。 “月渊,等我” 那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当所有的光芒消失,一片焚烧的残余灰烬之中,只有一只玄色的九尾狐一动不动的趴在灰烬之上,身旁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鼎,身上有些烧焦的皮毛,像极了当初他第一次从女娲神木上掉下来的模样。 而在同一时间,原本身为神界入口的女娲神木,刚绽放出绿色的生机,便如同枯木之灰一般瞬间消失于天地之间。 聚灵阵的力量已经消失,残余的灵气也已经分散于各地,白泽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祭坛之上,在他身后,还跟着原本应该是在昆仑领罚的重明鸟。 “月渊”重明神情闪过一丝难过的情绪,走上前去。 白泽的视线落至那方鼎上,原本拥有创世之神力的创世鼎,也已经变为了一方普通的鼎,寻不到任何神力的气息。 “江予”重明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指尖刚触碰上一旁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神木琴,就在那一瞬间,在她指尖下化为一堆灰烬。 “月渊和我说,江予是他遇见世上最善良的人。”白泽弯下身,将那只九尾狐从灰烬之中抱起,“殊不知,他也做了,这世上最残忍的人。” “白泽,你去哪儿!”重明身子微微一颤,看向白泽的背影。 “带他回青丘。”白泽的脚步没停,快速的走向神界的入口处。 重明皱起眉,重新回过头,看着眼下的创世鼎,闭眼叹了口气。 “为什么,从来就不肯问问月渊的意思呢?” 这句话不知道不知道说给江予,还是说给白泽。 一瞬间的阴霾之后,下界的阳光再次笼罩至大地,若不是还有些妖类尸体堆积于妖界,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般。 山神庙也没了往日的喧闹,小雪和风疾从屋内探出个头来,看着从天上轰然落至院子内的那口大鼎,面面相觑的看了几眼。 “刚刚怎么了?”小雪抬头看了看天,“怎么忽然就天黑了?” 风疾摇摇头,小心翼翼的飞至那大鼎的上空,绕了几圈,“这是个什么东西?” “小予和月渊大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小雪皱起眉,江予好几天都没回山神庙,月渊虽然在,但是昨天出去之后,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再过几天不就是仙界的山神考核日子么,月渊大人肯定带小予去考试了,过几天就回来了。”风疾不在意的摆摆手,继续趴在那鼎上研究,“倒是这么个玩意儿,怎么这么大!整个院子都被它占了。” 小雪挠挠头,也有些奇怪的在鼎上敲了敲,“难不成是月渊大人拿来给小予养鱼的?” “诶?”风疾微微一怔,“有道理哦!那我们给它添点儿水吧,我去买鱼。” 小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月渊大人肯定又做了什么惹小予生气的生气,才会买这么大的鱼缸讨好他你买好看一点,小予喜欢蓝色的,你买蓝色的鱼。” “好的好的。”风疾猛地点点头,从功德箱里抠出几个硬币,哼着歌往山下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下一章一直都是甜的了!快来猜猜这个鼎是干嘛的!加几个番外,1带黑户旅游的番外。2电话p的污污番外。3月源非要生狐狸的番外。4七世情缘番外,大概不会全写,大概。。。就是个大概(==) 第71章 完结篇 山神庙,小雪拿着扫把,有些难过的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破败的祭拜堂。 “小雪,你怎么了?”风疾一手拿着抹布,有些疑惑的看着忽然停下动作的小雪。 小雪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这都三百多年了,你说月渊大人和小予怎么还没回来呢?” 风疾微微一愣,仰起头,看着面前已经残破的神牌,“可能不是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吗月渊大人带着小予在仙界多玩儿了几天吧。” 小雪转过头,看了风疾一眼,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理由。” “诶?”然而风疾双眼一转,有些惊讶的瞪大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 “你傻了?”小雪皱起眉,在风疾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是,那个鼎”风疾眨了眨眼,指着三百年前就落在院子里的那口大鼎,“吐泡泡了” “啊?”小雪皱起眉,狐疑的走至那鼎面前,用扫把戳了一下,“吐泡泡?你养的鱼不是都死掉了吗?” “不是死掉了!是不见了!是这个鼎吃掉了!”风疾跟上她,有些害怕的躲在小雪身后,这些年来,他不断的往鼎里送各种各样的鱼类,但是到最后,全部无一例外的只剩下了鱼骨头,更有一些,连鱼骨头都没有! “难不成里面住了个妖怪?”小雪蹙起眉,又拿扫把戳了一下,这一下,只见那鼎身一摇,又吐出一长串的泡泡来。 “会不会是住了个泡泡龙?”风疾眨着眼睛,猜测性的开口。 小雪皱起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戳了一下。 “真的,真的住了个泡泡龙!”风疾捂着嘴,看着升腾起来的无数的水泡。 “咱们这儿是山神庙怎么会住了个妖怪鼎?”小雪挠着头,绕着大鼎转了一圈。 “小雪,这里面有鱼!”风疾飞至半空中,忽然惊讶的指了指鼎内。 “诶?”小雪一怔,连忙趴在鼎口,朝下望去。 只见鼎里清澈的水中,一堆鱼骨残渣之上,一只宝蓝色的小鱼甩着尾巴,游得十分畅快。 “是这只妖怪鱼吃了我的鱼!”风疾瞪大眼,指着那只蓝色的鱼。 “你俩在看什么呢?”半空之中,倏然传来一道清澈的男声。 小雪抬起头,是毕月乌摇着扇子,从祥云之上一跃而下,这三百年来,也只有毕月乌偶尔会来山神庙看看。 “星君,我们这里住了一只鱼妖!“小雪连忙扔掉手中的扫把,走上前去。 “鱼妖?”毕月乌眉头一皱,跟着小雪走至鼎前。 “是啊,吃了风疾好多小鱼。”风疾跟着猛点头。 毕月乌低下头,冲那鼎内看去,那只鱼似乎也看见了他,游得更加畅快了,时不时的还跳了起来。 “星君,这鱼妖是不是认识你啊?”小雪有些疑惑的看了毕月乌一眼,怪不得毕月乌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不会是他养的鱼妖吧? 毕月乌没说话,盯着那蹦跶的鱼瞧了半天,才试探性的开口,“江予?” 他的话音一落口,那只鱼立马蹦跶的更高了,还甩了他一脸的水花。 “小予?!”小雪一怔,摸着自己额头,又看了看毕月乌,“星君你说这是小予?” “他的身上有月渊的气息,能与那只狐狸亲近的也只有江予了吧”毕月乌挠了挠头,伸出手,探进水里,“我要是猜对了,你就游到我手上来?” 那鱼如同听懂了一般,嗖的一下就窜进毕月乌的手心。 毕月乌瞪大眼,和小雪对视一眼。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毕月乌楞了一下,收回手。 那鱼在他手心捣鼓半天,那双瞪大的鱼眼之中,似乎闪着一丝希冀的光芒。 “我这也听不懂鱼说话啊”毕月乌皱起眉,有些嫌弃的看了那鱼一眼,“你就不能说人话?” “小予要能说话,三百年前就说了!”知道了这条鱼是江予,小雪连忙将鼎底的那一堆鱼骨头残渣捞了起来,又指挥着风疾赶紧给鼎里换换水,听见毕月乌有些嫌弃的语气,立马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毕月乌被她瞪了一愣,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传音石,“没事,有龙王!” 小雪眨着眼,期待的看着毕月乌。 毕月乌把那传音石扔进水里,开口向着江予,“你想说啥,对着传音石说,让龙王给你翻译。” 江予听话的游到传音石旁边,捣鼓了好一阵,才退开。 毕月乌点点头,把传音石重新捡起来,开口道,“龙王,快给翻译翻译这条鱼说啥!” 那边沉默了一阵,传来一道老态的声音,“它说,换个大点儿的鼎,他要变身准备一套衣裳,还有,快点儿带他去仙界参加山神考试,他已经复习好了。” 毕月乌拿着传音石的手颤了一下,看着面前已经很大的鼎,“你丫以为你是虎鲸吗?” 说话间,小雪已经捧着一堆衣服丢进了鼎里,“小予啊,你看你喜欢哪件,我都给你扔进来。” 到最后鼎也没换,毕月乌皱着眉,感觉隔着重重的衣服,都能感受到底下那条鱼有些幽怨的目光。 再等了一阵,只见那鼎身稍稍一晃,下一秒,一个人头倏的从水下探了出来。 “小予!!!”小雪瞪大眼,立刻飞奔过去,捧着那颗人头,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只有一个头?”毕月乌楞了一下,看着只把头露出水面的江予。 “不是啊!我该去神界的,我怎么会在这里!”江予这会儿倒是会说人话了,头一偏躲过了小雪的爪子。“这里灵气太弱了,我只能修炼个头出来啊!“ “噗” 十分整齐的笑声,毕月乌和小雪抿着嘴,忍着笑看着江予。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情”毕月乌捂住嘴,“白泽明明说你死了。” 江予挠挠头,他确实是创世鼎救的,当初灭了魔尊之后,他也要跟着魔尊魂飞魄散,是创世鼎与神木琴的神力混合至一起,将他的魂魄与魔尊的魂魄分开,又将他藏匿于创世鼎内,原本若是回到神界,一百年他就能修炼出来人形,结果并没有人把他带到神界去啊! “不是我这样怎么参加山神的考试啊!”江予皱起眉,有些的着急的看着毕月乌,“毕月乌啊,看在我当初也撮合了你和参水猿的份上,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毕月乌一听,低头往鼎里一看,果然江予就只有个人头,头以下,都还是鱼的形态“这没见过鱼去考试的啊要不,月渊呢?月渊要是知道你没死,别说你想当山神了,你就是想当什么都成啊。” 一说到这里,江予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月渊月渊他知道啊” “嗯?”毕月乌微微一愣,“他知道你还活着?” “当然了!”江予的鱼尾狠狠的拍了一下水面,“我一有意识就研究了好久怎么传信给月渊,幸好还有一点创世鼎的神力在我身上,我就藏了一封信变成泡泡飞到神界去了啊!” 毕月乌眨了眨眼,“那是多久以前?” “二百年前了!!!”江予有些委屈的开口。 “这不可能吧以月渊的性子,知道你没死,尾巴都能冒火,还能憋两百年不下界?”毕月乌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开口,“难不成,是你的泡泡没飞到神界?” “放屁!重明都知道了!她都告诉我,月渊打开信看了!”江予更委屈了,整个人都快要缩进水里。 “那那他咋不来呢?”毕月乌皱起眉。 江予叹口气,隔了半晌道,“他可能生气了”江予看着毕月乌,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 毕月乌听完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江予,“原来你就是块木头?” “这是重点吗!”江予皱起眉,又甩了毕月乌一脸的水花。 “不过你没告诉月渊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那个魔尊就在你的身体里,你和月渊说什么,他也会知道,但是嘛”毕月乌沉吟一阵,“要是我是月渊,没打你一顿算好的了,你这不吓唬人吗?” “可他打都不来打我”江予瘪嘴,他听重明说,月渊看见了信,什么反应都没有,该干啥干啥,更别提来找他了。“所以我不是努力复习山神考试么,我当上山神等到天帝寿诞,神界肯定会有人来祝贺,月渊肯定也会来,我当面和他说,他就不会生气了吧?” “天帝的寿诞就是今年啊,那你这次就得考上山神才能参加”毕月乌又看了几眼江予的鱼身子,“你这样,考得上才见鬼啊。” “我要让月渊看见我的努力!我看了两百年的书啊,我只要能参加考试,我就能考上的!”江予双眼睁大,十分可怜的看着毕月乌。 “他在神界,他看不见”毕月乌挠挠头,“这神界,如今你一条鱼妖也进不去要不,让重明把月渊打晕了给你带下来?” “你在逗我吗?”江予翻了个白眼。 毕月乌叹口气,“那你想怎么样你连手都没有。” “你把我变成人啊!你星君白当的吗?”江予啧了一声。 “那是违背天道的你以为人人都能办到吗?”毕月乌白了他一眼,“我顶多,给你变个手,还不能持久的那种” 江予眯了眯眼,特别嫌弃的看了毕月乌一眼,但是想了想,整个仙界,他好像就认识毕月乌和参水猿,他也找不到别人帮他了啊,要不是那个神力的泡泡已经用掉了,他还能求求重明和白泽。 “不过”毕月乌叹口气,“别人都带着未来的山神,我特么提个桶子去也太丢脸了吧” “你以为我要蹲在桶子里,还要用尾巴坐在凳子上,就不丢脸吗?”江予瞪大眼。 毕月乌扶额,早知道他就不在这儿停了,但是吧,不帮江予,谁都知道,月渊这会儿只不过是生闷气,等到他气消了,江予告自己一状,那到时候可就是吃不了兜都兜不走啊。 然而等真的到了山神考试的那一天,毕月乌提这个大红桶子,轻纱掩面,带着江予躲在西玄殿外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觉得一张老脸都给丢尽了。 “我说,就不能用个素雅一点的桶子?”毕月乌低着头,皱眉瞪着还是只有一个头的江予。 “你不懂,这叫开门红!”江予白了他一眼,“而且你躲在这里很猥琐好吗!更丢人了!” “开你妹啊!我现在给你弄进西玄殿,我的法术撑不了那么久,我是怕你考一半没有手了好吗?”毕月乌翻个白眼。 “可是我一会儿怎么进去?你给我提进去嘛?”江予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转念想到另一边,他不仅没有手,他还没有腿啊。 毕月乌猛摇头,“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在仙界混了。” 江予皱起眉,“那你要我爬着进去吗?还是跳着进去?” 毕月乌微微一怔,愣着没有开口说话。 等到哄闹的西玄殿稍稍安静下来,毕月乌长叹一声,认命的提着手中那个硕大的红桶,迈着十分耻辱的步伐走进殿内。 “这话什么?” “这不是那个什么毕月乌星君吗?难道他监考?” “监考的不是参水猿星君吗?早就听说他们之间难道监考毕月乌星君也要跟着吗?” 站在最高处的参水猿眉头一跳,皱着眉朝毕月乌看去。 只见毕月乌木着一张脸,将那红桶放下,双手一捞,从桶子里捞出一条蓝色的人鱼出来 “水族也来考仙界的公务员了吗?” “这是鲛人吗?” “天啊他连腿都没有!” “他的尾巴好好看啊” 江予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被毕月乌变出来的上半身,满意的点点头,他刚醒过来发现自己的魂魄竟然附身到风疾扔进来的一条鱼上面的时候,觉得自己以后就是这么酷炫的人鱼一族,哪知道 只可惜他的下半身并不是人腿,怎么都在座位上放不稳,毕月乌只觉得整个人在窃窃私语之中都要烧起来了,狠狠的瞪了江予一眼!“坐稳!” 江予双手紧紧抓着他,“难道我不想坐稳吗?要不我坐在桶子里?” 毕月乌瞪大眼,惊恐的看着还放在西玄殿门口的大红桶,心中飞快的计算了一下距离,他要走过去,穿过二十多个人,然后再把桶子拿过来,再把这只鱼放进去,还要让坐在后面的腾地方?“我不我脸都给你丢尽了!” 江予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也瞪大了眼,“我告诉你我要是考不成试,你也一直在这儿呆着,要丢人一起丢!” “我”毕月乌立刻抬起头,冲上面一副冷漠脸的参水猿挑了挑眉。 参水猿眨了眨眼,默默的退后一步,抬头望天。 “我靠死猴子装不认识我!”毕月乌气的差点被自己呛住,又看了看一副十分坚决的抓着他的江予一眼,默默的将他重新扛起来,放进大红桶。 “这位小友,麻烦挪个位。”毕月乌低下头,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看着后面脸都快笑僵的绵羊精。 “好,好的。”绵羊精眨眨眼,立刻往后挪了挪,让毕月乌将大红桶放进来。 “好的,谢谢你,我会让月渊报答你的!”江予握了握毕月乌的手,十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毕月乌望天,冷漠的转过头,飞奔出西玄殿。 蹲在西玄大殿门口,毕月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恨恨的看向神界方向,要不是月渊,他也不至于这么丢人啊。 好在仙界的考试结果出来的很快,江予只在毕月乌的宅邸休息了一天,就听说考试的结果与新山神名单已经出来了。 “仙界已经这么先进了啊”江予双手快速的翻着眼前的电子榜单,仔细的找着自己的名字。 “那是。”毕月乌轻笑一声,也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这里还有没考上的说今年有个关系户?没及格都当上山神了?” “诶?谁呀?”江予挠挠头,“你不是说仙界的选拔很公平吗!” “是啊,当初西王母的徒弟来考,都没考上,怎么可能有比西王母关系还广的”毕月乌皱起眉,点开那段吐槽。 “水族关系户未修炼出人形,考了59分儿,就当上山神” 毕月乌眨了眨眼,看向江予,“这是说你吗?” “不可能!我不可能只有59分!!!”江予瞪大眼,猛摇头,“我看了200年的书啊!” “我靠老子脸都丢尽了让你进去考试你居然考了59分!”毕月乌皱起眉,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予,“你不是说能考满分吗!” “不可能的!再说了,我也不是关系户啊!我就认识你!”江予看着那个鲜艳的59,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两百年的书啊,就考了59分,而且宁愿考50分也不想59啊! “脸都丢光了!”毕月乌捂住脸,有些绝望的看着江予,“这下好了,不光说我带条鱼考试,还说我带条蠢鱼考试。” “你才蠢鱼呢!”江予挠着头,难道有人帮他买了个山神? 而远在西玄大殿内,严肃的案几之上,一道白影耷拉着一双腿,放在案几上翘的老高,腿的主人,正斜着眼,看着站在一旁的文曲星君。 那道白影身形稍微动了动,脚尖冲着文曲星君点了点,“你说,他考了多少分?” “95,今年最高分。”文曲星君立刻答道,只感觉额头一滴冷汗落下,来了个神君也就罢了,怎么来的,偏偏还是个一直以不讲理闻名的青丘的神君,这不是成心折腾他这把老骨头么。 “改了。” “改了?这分数不能随便改的”文曲星君楞了一下,连忙摇了摇手。 “嗯?”一声饱含着神威的声音落下,立刻叫整个西玄殿都颤了颤。 “改100分?”文曲星君瞪大眼,立刻将那张写着江予的名字的试卷拿了过来。 “倒过来吧。” 文曲星君一怔,虽说按着要求去改了,还是问了一句,“那就不让他考上山神了?” “不做山神,做你西玄殿的主人?” 文曲星皱起眉,眼前已经没了那道白色身影,这是什么意思 “月渊你这是什么意思?”重明跟着月渊回到青丘,有些疑惑的开口。 “总得让他知道,我心里还是记得他的不然,到时候他怪我200年没理他怎么办?” “那你早干嘛去了?”重明皱起眉。 “那他也该长长记性,竟然敢不与我商量就干出那种事情来”月渊低下头,神色渐渐冷漠下来,这三百年来,每晚他几乎都梦见江予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几乎逼的他快要疯魔,就算知道了江予藏匿在了创世鼎内,每晚也要从梦中惊醒。 “那你怎么知道江予一定会去找文曲星?” 月渊挑了挑眉,“所以是59分。” 然而他猜的一点不错,江予直接让毕月乌带着自己冲去西玄殿,他怎么可能只有59分呢!好歹给个60啊! “你说,我真的只考了59?然后有个人,给天帝求了情让我做山神?”江予皱起眉,狐疑的看着文曲星。 “是啊。”文曲星点点头,十分笃定的模样。 “谁阿?” 文曲星抬头想了想,神君说不能说的太明白“白。” “白?”江予皱起眉。 可不是嘛,一身白啊文曲星点点头。 “是白泽!”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的结局我感觉不是很美好,所以推翻重新写了这个,侧面的描写e,也算是接上了开头,首尾呼应 ,好作文!虽然我感觉还是有点不美好,正文应该算是完结,这篇文我只懂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一定要写大纲,没大纲到后面长篇真的走题走的太偏了。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一遍,没写好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宝贝们,砍了很多剧情,所以可能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的错以后我会开始撸大纲的,嘤嘤嘤。第一篇长篇就这样结束了,谢谢你萌!如果不是一直人留言在看,我肯定写到中间就撸不下去了,再一次感谢留言的小天使们。 然后下一篇大概是新年开吧,开并不十分直男,预计也就30左右,目前已经26存稿,有了大纲真的撸的很快,也不会跑题。所以放心跳那个坑没问题,新年之后应该就是全文存稿开坑。 虽然这篇写的不好,但是我还是想说,会越来越好哒!组织不要放弃我! 留言领红包啦!撒花主线完结! 明天开始更番外啦。 不是后面还有剧情!我的错!没有完! 第72章 完结篇 虽然只有59分的成绩让江予心痛了好一阵,但是好在已经拿到了仙位,接下来就等着天帝庆祝寿诞的那一天,见到月渊,和他好好解释一番,狐狸高兴了,跟着自己回山神庙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瑶池之中,江予一边想着,一边埋头躲在一颗巨大的仙荷之下,毕月乌说什么也不肯等到天帝寿诞再提着个大红桶把自己送到仙界来,自己就只能躲在瑶池下,等着那天到来。 好在做鱼最好的就是,你左边游游,右边游游,偶尔打个盹儿,一天就过去了,江予啃了一口仙藕,要不他以后就在瑶池长住下去吧。 江予叹口气,就算是一天很快,但也架不住一连十几天都这样啊,仙藕都要被自己啃光了好吗? 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到了庆祝的日子,不知道神界的人来了没。 瑶池的灵气充沛的很,就算他这么多天压根儿没想过修炼的事情,倒也将上半身很正常的变幻了出来,江予摸了摸自己身上从毕月乌那里扒来的衣裳,十分得意的甩了甩身后泛着银光的蓝色鲛尾,他现在肯定是只特别好看的人鱼 就在江予爱不释手的摸着自己下身的鱼尾的时候,瑶池的另一边传来几声奇怪的响动。江予皱起眉,小心翼翼的化身成鱼,躲在荷叶后头,往前看去。 只见瑶池的岸边,一只浑身墨玉一般颜色的九尾狐正努力的伸着爪子,扒拉着离岸边最近的那一支仙荷,看样子是想要仙藕。 江予瞪大自己的鱼眼,九尾狐族?难道青丘的人已经来了吗?那月渊来了没有?江予视线上移,移到那只九尾狐的尾巴上,尾巴尖上的白色与那只九尾狐身上的玄色形成强烈的对比,江予眨了眨眼,青丘又出现了一只玄狐?和月渊长得也太像了吧不会是月渊在这三百年还生了个娃吧! 江予躲在重重的荷叶之下,小心翼翼的游过去。只见那只九尾狐已经扒拉到那只仙荷,果然是想偷仙藕! 江予摇了摇头,这肯定是月渊的娃,和当初月渊偷拿女娲果的时候,简直是一毛一样! “站住!”江予看了一阵,只见那九尾狐偷拿了仙藕,拔腿就要跑的时候,连忙幻出身形,不管是不是月渊他娃,既然青丘的九尾狐已经到了仙界,他肯定知道月渊有没有来。 刚转过身的九尾狐浑身一愣,瞪大眼睛,和从水下探出来的江予碰了个正面。 江予看着那双瞪得圆不溜秋的狐眸,心中对他是月渊的崽又肯定了一些,简直就和月渊的原形分毫不差啊。 江予的手紧紧抓住九尾狐背后的一根尾巴,狐狸生性狡猾,他要是不把尾巴抓住,在他出声的那一瞬间,这只狐狸就能跑掉了,江予点点头,简直觉得自己机智无比。 “说,你叫什么名字!”江予趁着这只九尾狐被揪住尾巴不能动弹的一瞬间,提起他的后颈,一把就提进了瑶池正中央,悬空在离水面几寸远的地方停住,像狐狸、小猫小狗这种毛多的,都是十分害怕水的,就连当初的月渊,每次到洗澡的时候,也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何况这么只看起来这么小的狐狸。 那九尾狐一怔,双眼瞪的更大了,手忙脚乱的想要扒拉住江予的手臂,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己脚下的一片湖水。 “不说话?不说话把你丢进水里!”江予见他竟然还敢瞪自己,你们狐王都不敢这么瞪我呢,这小东西竟然还敢瞪这么圆,还有点儿小萌。江予嘴角一勾,当真松了一下手,让狐狸爪子沾了沾水。 果然,沾水的一瞬间,那只九尾狐就跟针扎了一下一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江予。 “还不开口?还不开口我就把你倒过来,扔进去。”江予双眼一眯,作势就要把手中的狐狸倒提过来。 这句话显然是吓到了面前的这只狐狸,炸起的毛慢慢的软下去,那双眼睛转了转,立马眼泪汪汪的乞求似得看着江予,也发出了一声叫声,“嗷” 江予眨了眨眼,没忍住在狐狸头上摸了摸,原来狐狸的叫声和奶狗差不多啊!改天得让月渊叫两声给自己听听,这也太萌了 “原来你还不会说话啊”江予皱了皱眉,捏了捏狐狸的耳朵,那他要怎么问他是不是月渊的崽啊。 “我问你,你们狐王来仙界了吗?”江予换了个姿势,但还是将狐狸提在水面之上,他可没忘记月渊以前有一次装可怜的下一秒就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都是狐狸,他不能再上当了。 那只狐狸楞了一下,墨澈的眸子看了江予几眼,摇了摇头。 “没来?!”江予瞪大眼,“真的吗?” 月渊居然没来?那自己的山神不是白考了?这怎么行! 江予这么一想,不行,他不能等了,以前这两百年,月渊没来看他也就算了,毕竟他在鼎里,五感不识的,月渊来了也没用,但是他现在已经能脱离那只鼎了,他必须赶紧见到月渊才行,他在鼎里没有意识的那一百年,月渊肯定以为他死了,那一百年还不知道是怎么过的,江予垂下眼,他都不敢想象月渊那一百年是怎么过的。 忽然的沉默,好像让那只狐狸也有些不知所措,江予的余光瞟到那只狐狸爪子在他手上扒了扒,像是安慰他一般,江予勾了勾嘴角,“你倒是挺通人性啊,我问你,你能联系到你们狐王吗?” 狐狸又想了想,冲他点点头,当然在他看见江予一瞬间变得阴险的笑容的时候,很想把这个点头给收回去。 “那你就告诉他,他要是明天不出现在瑶池,我就把你吃了!”江予挑了挑眉,凑近那只狐狸,玄狐在青丘有多难得,他是知道的,月渊怎么可能放着一只玄狐的性命不管,话音一落,江予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月渊的时候,月渊好像就是这么说的,要是自己不同意做山神,他就把自己吃了多么熟悉的场景啊,江予笑了笑,他居然也有威胁吃人的这一天啊,虽然对象不是月渊,但是也是一只九尾狐啊,还和月渊那么像,就勉强当成月渊好了。 那狐狸眨了眨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江予。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很需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吃掉一只玄狐算了,你就告诉他我现在就要把你吃了,他爱来不来吧。”江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满意的感觉手下的身子抖了抖。 不过江予当然只是吓吓他,他觉得吧,月渊肯定也是要个台阶下,现在好了,台阶都铺到他脚底下了,他还不来,那就说不过去了啊。 “你说了吗?”江予沉默了一阵,开口问道。 狐狸点点头,两只前爪曲起,冲江予扒了扒,又嗷了一声,似乎是想要江予放自己走。 江予挑了挑眉,另一只手幻出一根毕月乌送给自己的捆仙索,一头套在狐狸的后爪上,一头拴在自己的手腕上,把狐狸放在了身边的一片荷叶之上,“想走?他来了,你才准走。” 狐狸怕水,荷叶又是摇摇晃晃不承重的东西,江予刚把它放上去,就感觉它浑身一抖,四肢紧紧的抠住身下的荷叶,可怜兮兮的趴在上面,冲着江予嗷了几声。 江予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因为趴在荷叶上而瑟瑟发抖的那只狐狸,心中忽然觉得,这要是月渊,那该多爽啊,不,那也太爽了! 而就在瑶池之外,目睹了这一切的重明鸟楞着眼,有些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本来给江予送吃的来的毕月乌正好瞧见她,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重明咽了口口水,手指指向瑶池内,“那个” 毕月乌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一只九尾玄狐被江予拴在一片荷叶上,十分凄惨的在那嗷嗷叫着,江予一副爽翻天的样子在一边啃着仙藕。 “哟,你们青丘又出了一只玄狐啊,好事啊,恭喜恭喜。”毕月乌一笑,在重明的肩膀上拍了拍。 “玄狐你妹啊,那是月渊啊!你瞎?”重明瞪大眼,拍开毕月乌的手。 毕月乌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那只趴在荷叶上的狐狸,“逗我呢大妹子。” “月渊两百年哪里练得出来人形啊!当初我和他一起长大,九百年他才能说话呢!两百年的时候,他还在他的篮子里喝奶好吗!”重明翻了个白眼,“就算他现在有了之前万年修来的修为,也要时间来重新收纳进自己现在的身体,现在要不是我跟在他身边,助他在必要的时候化成人形,他哪里能这么快的出神界啊。” 毕月乌张大嘴,“月渊这么蠢啊?” “哎我说你这人玄狐修的是天道,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进程比一般的要慢很多,当初第一任狐王,都不知道修行了多久呢。”重明皱起眉,在毕月乌腿上踢了一脚,“何况他这两百年,哪里在修炼啊整个神界的仙丹,都被它偷光了” “偷仙丹?他若是修天道,仙丹有什么用?”毕月乌愣了一下。 “让我丢进创世鼎啊,不过人家江予是鱼妖,吃仙丹跟吃鱼食有什么区别,完全没用嘛”重明翻了个白眼,“这下好了,他不准让我告予他还没有修成人形啊,自己倒偷仙藕偷的撞人家手心里去了。” 毕月乌摇了摇头,“原来我不是修行最慢的那个啊还有月渊垫底啊。” “你这只鸟你欠收拾?”重明瞪大眼。 “我靠说的好像你不是鸟一样哦?”毕月乌一愣,小时候被重明追的满仙界跑的事情重新涌入脑海中。 “诶?怎么这么吵?”江予皱起眉,看了瑶池外一眼,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重新回过头,江予戳了戳那只狐狸也好奇的往瑶池外看去的脑袋,“看什么看!你们狐王没来!” “嗷”狐狸吃痛的缩回脑袋,继续小心翼翼的趴在荷叶上,生怕那荷叶一歪,他就要掉进水里。 江予见他如此小心,嘴角一勾,坏心眼的拿尾巴撞了撞原本就摇摇晃晃的荷叶,吓得趴在上面的狐狸差点跳起来。 “哎呀,胆子怎么这么小。”江予无辜的眨眨眼,“你们狐王当初可不怕水,你要多学习学习。” 那只狐狸一听,瞪大眼,直勾勾的看着江予。 “看什么,你这么小,你当然不知道你们狐王小时候了。”江予摆摆手,凑到狐狸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和你们狐王之间,可是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那狐狸眸子转了转,古怪的看了江予一眼,像是在问,什么故事? 江予了然的挑挑眉,“当初啊我法力无边,但是因为我厌倦了太过于强大的日子,自愿去做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山神,你们狐王还是一只傻不愣登的小狐狸,就和你一样,意外的闯进了我的山神庙,哭着喊着要拜我为师。” 狐狸一愣,惊恐的看了江予一眼。 “你别不信,这可是真的。”江予啧了一声,连忙笃定道,这本来就是真的,只不过自己稍微艺术加工一下,“我当时觉得,这只狐狸虽然修为不咋样,但是骨骼惊奇,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就收下了他。顺便用我那一身十分牛批的修为,让他变成了人形。厉害吧?” 狐狸看着江予挑起的眉毛,抬起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不过,哎,狐王他虽然修成了人形,但是啊,法力低微,经常被各种妖怪欺负。”江予叹了一口气,摇着头,使劲儿将脑海中月渊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法力压了下去,“幸好,有我,次次救他于危难之中,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厉害嘛,匡扶弱小是应该做的。” 狐狸吸了吸鼻子,抬起了头,忧伤的望着天空。 “你知道吗,那时候有一只孔雀妖,很厉害的,她也欺负你们狐王啊,你们狐王毕竟是狐狸变得,那化成人形多好看啊,孔雀就要把他抢回去做妖怪夫人,幸好我及时赶到,将他救了出来。”江予摇摇头,想起当时的情景,还一副后怕的模样看了狐狸一眼,“你们狐王这次被我所救,一下子便茅塞顿开,明白了他心中,其实早就在一次次生死患难之中喜欢上了我,一定要以身相许报答,唉,我怎么好意思呢,谁叫我那么厉害。” 狐狸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四只爪子似乎支撑不住自己了,一晃眼,看见好几只鱼仙鸟仙聚集过来,聚精会神的听着江予的故事。 “鲛人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喜鹊仙叽叽喳喳的落在江予的肩头,“狐王可是神界青丘的狐王?” “是啊,就是他。”江予点点头。 “是吗?都听人说,狐王为人十分的冷淡,原来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了啊。”一支仙荷化作人形,也蹦跶了过来。 “不过那个狐王很厉害啊,怎么会连孔雀都打不过呢?”一只锦鲤跃出水面,奇怪的开口。 “那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修炼出那么强大的法力嘛,你听我继续说。”江予见人多起来,越发的兴奋,“后来,好景不长,狐王他虽然嫁给了我!但是,他依然是青丘的狐王啊,青丘的人又怎么会让他们的狐王一直呆在下界呢,九尾狐族的长老们,就一同来了人间,要将他带回青丘。” “啊?怎么能这样,那后来呢?”锦鲤一怔,着急的问道。 “后来,我们虽然情比金坚,但是,他还是被带回了青丘,一晃啊,就是两百年过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江予叹口气,手指摸了摸狐狸的耳朵,十分怜爱的模样,“虽然,不知道是狐王与谁的孩子,但是,你既然来到我的身边,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 “那这次祝寿,狐王来了吗?你放心,我正好认识神界的人,我会让他转告狐王的!”喜鹊仙抹了抹眼泪,“你们太可怜了,但是,你知不知道,神界有一种果子,叫求子丹,是可以为心爱的人生下后代的,虽然只是传说,但是说不定是狐王为了你,找到了求子丹呢!” 江予眨了眨眼,心道这姑娘也太上道了,我这才让月渊嫁人,你都让他生孩子了!“你说的不错。” “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带给狐王,让他早点来见你!”荷花仙子叹了口气,放了一片荷花瓣放在了小狐狸边上,“你这孩子,终于见到你爹爹了。” “不过,那些长老们太可恶了!我会将这个故事传播出去,让整个仙界的人都知道,您与狐王之间,是一段多么伟大的感情,一定要让狐王回到你的身边!”喜鹊仙有些愤愤的看了神界的方向一眼,“两百年不见,他们怎么忍心!” “是啊是啊。”江予猛点头。 “你就在瑶池好好儿和你孩子呆着,我们一定让狐王来见你!” 江予眨了眨眼,十分感激的看了那几个仙子一眼。 ‘噗通’一声,江予微微一怔,收回目光,只见原本趴在荷叶上的狐狸似乎是没掌握好平衡,一下子就掉进了水里,江予连忙将它捞起来,将它抱在怀中,“你真是我儿子吗?” 那狐狸白眼一翻,四只爪子在江予怀里一蹬。 “你还会装死?这个技能不错。”江予点点头。 鹊仙作为传信之鸟,果然第二天,瑶池边上就多了许多仙子,甚至还摆起了一个募捐箱,各位仙家都将祝福的东西放进募捐箱里,希望早日看见江予与心爱的人团聚。 到了晚上,更是各种的仙灯飘向神界青丘的放向,希望带去江予对狐王的思念。 江予趴在瑶池里,摸着怀中一副生无可恋脸的狐狸。“月渊一定会很感动的。” “狐族与水族的痴情虐恋?仙与神之间的爱恋将何去何从?神界与仙界之间的隔阂,究竟什么时候能打破?门当户对是一段感情最重要的吗?”毕月乌站在自家门前,念着仙界最新一期的仙界通。“这都什么鬼” “痴心狐王为心爱的鲛人产下一子?绝情长老破坏夫妻感情?请让狐王回到心爱的人身边?”重明捂着头,颤着手看着眼前遍布整个神界入口的超大海报。 “孩子不能没有妈,请还一个家庭的完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悲愤交加无可奈何的一份伟大感情?”白泽眨了眨眼,撕下一张贴在神界的券纸,“采访仙界第一痴情男子鲛人江予?” 作者有话要说:  长老;我他妈做错了什么? 没完,还有这不是番外 第73章 完结篇 江予从来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在仙界出名,就连天帝都十分动容的告诉他,一定会替他做主。 江予从功德箱里掏出一串葡萄,那月渊怎么还不来,他怎么就这么沉的住气?不会啊,他就不是沉得住气的人。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江予一愣,捏碎手里的一颗葡萄,正好看见一脸猥琐的重明偷偷的跑进瑶池,冲着那只经过几天的训练,已经可以躺在荷叶上的狐狸跑去。 她想偷我的儿砸! 江予瞪大眼,飞快的游了过去。 “重明!” “啊!”重明被吓了一跳,差点没稳住掉进水里,心悸的看着江予,“你怎么在这儿!” “我现在得到天帝的特许,瑶池现在算我半个家,不在这儿我在哪儿?”江予皱起眉,有些费力的爬上岸,尾巴缠住重明,把她往一边推。 “干啥啊你?”重明楞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被江予推着,她又不能动手打江予是吧。 “我问你,月渊到底在哪里!”江予用尾巴撑起身子,瞪大眼看着重明。 重明怔了一下,眨了眨眼道,“在神界。” “骗鬼呢你!”江予尾巴一扫,缠住重明的双脚,一瞬间将她扫落在地上,“你说不说,不然我把你也绑在荷叶上!” “能耐了啊你!”重明被摔得一懵,怒视着他。 “有本事你打我啊!”江予下巴一扬,哼了一声。 重明被他呛得一愣,眼神扫了一眼还在荷叶上打盹的狐狸,要不是月渊在这儿,我能把你头打飞好吗!重明翻个白眼,不过就算月渊不在这儿,重明看了看江予,她好像也还下不了手。 “你快说啊!”江予见她沉默,有些着急的开口,以他对月渊的了解,月渊憋两百年没来,他都觉得不太可能,现在他都闹出这么大动静,月渊不可能还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重明挠了挠头,“不是我不说月渊他” 江予一听重明吞吞吐吐的语气,几乎快要坐实了心中那个月渊可能是出事了的猜测,“他怎么了啊!” 重明凑近江予,其实她是老早就想和江予说了,是月渊一直嫌丢脸不肯告予,非要等到自己能修成人形,当初要不是神木琴助他,他可能是一千年都修不出来,这要是还不说,难道让江予等一千年后修成人形的月渊么。“那我和你说,你不能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白泽也知道,你就说是白泽说的!” “妥!”江予点头。 “那个”重明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指向那只趴在荷叶上打盹的狐狸,“就是月渊。” 江予眨了下眼,看向那只狐狸,又看了看重明,“你是说那个是月渊,不是我儿砸。” “见鬼了你,月渊怎么给你生儿子!”重明皱起眉,十分嫌弃的看了江予一眼。 “也就是说我把月渊捆在了荷叶上,还把他的头摁进了水里还拔他的毛还把他放在荷叶上吓唬他,还当着他的面说他给我生了个儿子?”江予楞了一下,吞吐的开口。 “不是,你不是当着他的面,你是告诉了整个六界,连佛界的经书上,都印了这件事呢。”重明在江予头上摸了摸,补充道。 江予惊恐的睁大眼,“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月渊两百年根本就修不成人形,没有我的帮忙,他连神界都出不来。”重明叹口气,看向瑶池内,“玄狐的修为进程极为缓慢,月渊如今身负当初万年修来的妖力与你灌输至他身上的神木琴的力量,要完全将这两股力量融合,也并非一两百年能做到的,当初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月渊不是不想来,青丘的神君还是他,他原本依靠我的修为化形处理青丘的事情就已经是分身乏术,还有青华,月渊回到神界,当初最忌惮他的青华,虽然不一定还会对月渊做出什么,但是月渊在毫无防备之力的情况下离开狐族的大殿,青华若是想再加害于他,我也没有力量阻止,所以,只能留在狐族的大殿,我下界来过几次,但是你在鼎里,我没有办法告诉你,而且月渊也需要我的修为来处理很多事情,后来我也就没有去过山神庙。这次来到仙界,白泽与我们同行,而且又是在仙界,料想青华也不敢做出什么,所以,我便将月渊也带来仙界,原本是想带着他看你来着,结果” 江予低下头,沉默了好大一阵,“那个青华,当初我要是杀了他就好了。” “那你就将会是整个神界的敌人。”重明翻个白眼,“都说神仙薄情寡欲,殊不知,这些人才是最为看重权利的。” 江予视线移至瑶池,正好与那只狐狸睁开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重明微微一怔,连忙移开视线,心中一沉,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啊! 瑶池之内,月渊一醒过来,就看见江予与重明站在瑶池外,心中微微一动,重明不会是出卖他了吧。 江予看了重明一眼,又看向已经挣脱了捆仙索,跃出瑶池的月渊,身形一动,鱼尾一扫,正中月渊,将他重新扫进瑶池内,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江予立刻下水,一把揪起月渊的后颈。 “我说了多少次了,月渊没来找我之前到寿诞结束,你哪里都不准去!”江予皱起眉,瞪了手中的狐狸一眼,重新将他捆在荷叶上。 月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狐疑的想看重明几眼,后者早就翅膀一扬,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江予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还在疑惑的月渊,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将狐狸的脑袋差点都拍歪过去,“有时间发呆,赶紧联系你们狐王,他再不来,小心我真的撕票!” 月渊的爪子挠了挠头,往后缩了缩,看了江予一眼,重明果然讲义气,没有出卖他。 江予却是偏过头,用鱼尾固定住那片荷叶,看着月渊偏过去的身体勾了勾嘴角,这整个仙界,没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了。 月渊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肯定也是怕自己看见他这副模样,瞎担心,江予低下头,眼底溢满了笑意,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吧。 只不过天帝为期一月的庆祝寿诞也临近结束,神界一行人也因为这个原因留在仙界半月有余,江予虽然觉得有些不太舍得,还是将月渊交给了重明。 不过短暂的离别,是为了以后的长久嘛。江予躺在水面,何况他在瑶池过的也挺爽的。 就是仙界的人记性都挺差的,过了一段时间,他的第一痴情的名头让给了别人就算了,功德箱里也没人给他送东西吃了。 江予叹口气,又只能啃仙藕了。 算算日子,多久了,应该有过了七八十年了吧,仙界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了,江予抬起头,已经是冬季,瑶池也盖了一层薄雪,煞是好看。 要是月渊也在就好了,肯定会更好看。 江予拨了拨自己尾巴上的积雪,他已经修炼出来人形,不用再整日呆在水里,但是江予觉得,月渊若是来找他,肯定会第一个地方先来瑶池。 一天又过去大半,江予微微叹口气,刚将整个人埋进水中,便听见一道脚步声传来,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音。 江予心头一跳,平时在瑶池,听见别的脚步声,他心里从未有过这般的动静,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道脚步声搅得他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 脚步声的主人渐渐出现在视线内,白衣白发几乎与瑶池的雪景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漆黑如墨。 江予只觉得眼前波动的瑶池水将他的视线压得有些模糊,视线一动不动的停在来人的身上。 月渊 江予眨着眼,从水中探出。 两人的视线对上,江予看见那双心心念念的眸子渐渐弯起,嘴角也是那道熟悉的弧度。 直到月渊已经走到他跟前,半跪在他眼前与他平视,江予才反应过来。 只是不等他说话,月渊已经纵身将他抱入怀中,紧接而来的是死死压在他双唇之上的月渊的唇瓣,江予仰起头,扣住月渊的后脑。 “月渊”江予喘息一声,鱼尾化作人形,将月渊压在瑶池边上。 “我今天出了神界先去了山神庙,看见了风疾”月渊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两人紧密的双唇之间泄出,“人间也入冬了,我与他挖了好些冬笋” 江予双手绕至月渊的背后,在他腰间摸了摸。 “然后小雪现在应该在煮晚饭就等你了。”月渊放开江予,双眼定定的看着江予。 江予微微一怔,月渊的话似乎再平常不过,就好像从前每一次,他从山下回来,月渊就会和他说,就等你了。 一开始他想了很久,与月渊再重逢,要说什么才好,要说什么才能表达出这么久以来的思念,或者月渊会和他说什么,是会埋怨他当初作出的决定,还是会和他说一些肉麻却令人心悦的情话。 可是他说的这一番话,没头没脑,却叫江予双眼微微湿润起来。 “然后,你会去厨房,给我盛饭端菜,吃完之后,风疾会去后山的泉眼里,特地背来一壶水他说他的梅花要用上好的山泉水,才能开花”江予的声音有些颤抖,摸着月渊的发梢的手也有些颤抖。 “可是,他的梅树在他运回来的路上就死掉了是你将复生咒一直贴在上面,花也是你变出来的,你和我说,不能告诉他”月渊将头埋在江予的肩颈,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然后,你会在房间教我一些很奇怪的咒术,变猫,变兔子,变小狗,然后,你会亲我这里”江予偏过头,在月渊的额头亲了一下,“这里”亲吻落至月渊的鼻尖,“还有这里”江予的双唇有些微颤,碰上月渊颤抖着,落下水珠的眼睫。 “然后”月渊眼睛闭上,双手紧紧攀住江予。 “然后我会告诉你,从此之后,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无需浅白,唯心相映即可。 完了。 你们说虐江予的话,我觉得起码我写的时候并没有虐江予,因为从江予的视角来写,好像江予等了月渊,可是换个角度,我如果以月渊的角度来写,月渊也在等江予,对于我来说不管是bg还是,感情里的两个人都是对等的,虽然我更偏爱攻,但是不平等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如果江予不喜欢月渊,这到最后就是个悲剧了,我觉得e与be的区别并不是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分开,而是两个人的心有没有走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不是互相喜欢的话,那就是一种折磨。而月渊最开始的那一段,两百年没来找江予,文里的解释是月渊没有修成人形,修炼是个原因,我也是从月渊的角度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挺正常的,因为如果江予不是一定会活下来,如果他没有活下来,那么活下来的月渊就要因为江予救他而变成下一个创世鼎。这就是我所有的文都标互宠的原因,能写完一篇长文我自己很高兴,虽然跑题,但是中心思想没跑偏,就是一个谈恋爱的故事,谈恋爱就是两个人是相爱的。 第74章 番外 成为山神之后的日子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江予躺在月渊新做的吊床上,只不过他和月渊的位置互换了一下,他变成了山神,月渊这个青丘神君,变成了一个山神的守护者 奇怪的是,青丘居然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没有? 但是就算这样,香油钱依旧少得可怜,而他成为山神之后,因为仙界的规定,还不能人间过多的接触,所以他的便利店的工作也丢了,他们现在是真的家徒四壁,一块钱都要抠不出来了。 “山神大人好,庆忌。” 江予正为钱发着愁,一个绿衣服的小人儿忽然蹦上他的吊床,十分严肃的看着他。 “嗯?”江予眨眨眼,那不是月渊以前的妖界小跟班,负责传信的么。 “御蝶让我告诉您,月渊大人和白泽大人在妖界喝酒。” 江予摆摆手,示意庆忌退下,心里默默的翻个白眼,一年365天,白泽有360天都在喝酒,还有5天在和月渊一起喝酒。 而远在妖界的妖市,御蝶抽着自己的烟杆儿,一边努力的酿酒,一边数着地窖里的存货,有些惆怅的想着,明天可能就得挂上小动物不准入内。 房间内,一股浓郁的酒香蔓延,白泽和月渊半躺在地上,一人抱着一坛酒,十分嫌弃的看着对方。 “你知道这是什么不?”两人看了一阵,白泽忽然放下酒坛,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漆黑的盒子。 “什么?”月渊皱起眉,尾巴尖儿挑了挑那个盒子,一下子便从白泽手里卷了过来。 白泽轻声一笑,凑到月渊旁边,“求子丹。” 月渊眨了眨眼,古怪的看了白泽一眼,“你和御蝶成了?” 白泽一愣,又喝了一口酒,“八字还没一撇呢,四百年前遇到她的时候,她就说什么时候她的酒卖光了,什么时候再谈感情的事情,我都喝了四百年了,这酒也没见少啊。” 月渊看了白泽一眼,又看了看酒坛子,“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只是想卖酒。” “不可能!”白泽大手一挥。 “那她收你酒钱吗?”月渊勾了勾嘴角。 “收啊。”白泽转过头看着月渊,正经的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月渊把求子丹丢回白泽的手中,“没有。” 白泽接住盒子,神神秘秘的又凑过来,“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只要把它捏碎喝掉,然后两个人那啥,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会生下两个人的孩子,专治不孕不育。” 月渊眉头一挑,转过头来,“当真?” “骗你我是小狗。”白泽皱起眉,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月渊怎么能怀疑真假呢! “哐”白泽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脆响,月渊将身下的空酒坛一把砸在白泽的头上,避过白泽倒下来的身体,拿着白泽手心的求子丹,一个纵身化作原形消失在妖市。 “哎哟,白泽大人您怎么了?”闻声而来的御蝶一愣,看着倒在一堆酒坛子中的白泽,急忙走上前去,“这个又喝醉了?那您今天的酒钱是一千灵珠,您可别忘了啊!来人啊,把你们白泽大人送回浙水去,别忘了给我钱啊!” 人间已经是凌晨时分,江予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就起床,忽然闻见一阵浓烈的酒香,下一秒,便被一个熟悉的身体整个抱住。 江予楞了一下,摸索着翻过身去,在月渊身上摸了摸,“怎么回来了?不是与白泽喝酒么?” 月渊没说话,嘴角还有一点儿残留的紫色汁液,直接凑上江予的唇瓣。 江予皱了皱眉,也没有推开月渊,两人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月渊尾巴一动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而且大早上的,本来也容易激动。江予换了个姿势,让月渊趴在他上头,在他唇角亲了亲,“这御蝶的酒不是这个味道啊?” “换了个品种。”月渊有些急切的拉开江予身上的睡衣。 江予皱了皱眉,御蝶的酒酿了几百年了,怎么忽然就换品种了?但是很快就被月渊的动作拉去神智,江予喘着气,将月渊身上的袍子脱下,心满意足的摸了摸月渊越发紧实的小腹与胸口,身材好就是手感棒。 月渊捉住江予在他身上点火的手,凑在他耳边,“喜欢孩子吗?” 江予楞了一下,心道月渊这莫不是喝醉了,怎么问这种话,难不成是想考验他是不是嫌弃他不能生孩子?这狐狸真是越发的少女了啊。猜透了月渊心思的江予猛摇头。“不喜欢!” 月渊楞了一下,睁大眼看着江予,“不喜欢?” 江予点点头,又摸了摸月渊的毛尾巴,“反正又不能有孩子,喜不喜欢不都一样吗,你要想要个孩子,随便从哪儿抱个小狐狸来就好了。” “那不一样”月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不成江予真不喜欢孩子?那他抢求子丹有什么用?“那如果我们俩有孩子,你喜不喜欢” 江予立马反应过来,摸着月渊的后背,“那就喜欢,但是,我更” 江予正准备使用先抑后扬的手法告诉月渊,就算没有孩子,自己也会喜欢他的,但是他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月渊堵住了,只听见月渊含糊的答道,“那就行了” 江予皱起眉,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月渊,依稀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 但是不等他多想,已经被月渊重新拉入之中,压抑而甜腻的低吟声渐渐交叠响起,房外的小雪捂住风疾的耳朵,默默的走远了一些。 只不过这次之后,月渊明显老实了很多,已经老实到江予有些奇怪的地步。 比如说两个人睡觉,以前说好的,为了身体着想,一天一次,但是经常性的被月渊提高到三次甚至更多,但是自从那个奇怪的早晨之后,月渊居然严格的遵守了一天一次,甚至江予不想来的时候,也很听话的只睡觉不干事。 这也太奇怪了,江予摸了摸自己,难不成是两个人到了瓶颈期?七年之痒?那也不可能啊,月渊平时还是黏的就跟什么似的,难不成是病了?江予转过头,狐疑的看了一眼靠在桌前睡着的月渊。 好像是有点,月渊最近瞌睡的时间比以前还长了,早上也已经堕落到和他一起起床的时间。 江予皱起眉,在月渊的额头摸了摸。 “怎么了?”立刻醒过来的月渊抓住江予的手,将他拉进自己怀中坐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江予皱起眉,虽然月渊如今已经是神身,也说不好万一病了呢? 月渊摇了摇头,“没有啊。” “总觉得你最近精神好像不是很好。”江予还是有些担心,“不然让风疾上仙界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月渊楞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书上说,精神不好是正常的。” “你又看什么奇怪的书了?”江予伸出手,拿过月渊手上的书,看见封面几个烫金字印着妇产科大全。 江予嘴角一抽,“育儿经还不够你看吗?” “不是啊,江予。”月渊将那本妇产科大全小心的收好,郑重的看着江予,“我怀孕了。” “啥?”江予揉了揉耳朵,“你做梦了?” “我怀孕了!不是做梦!”月渊皱起眉,抓住江予的手,移至自己的小腹,“我找了仙医的,还有证明呢!” 江予眨眨眼,看着手中月渊递过来的一张仙界仙医开出的证明,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月渊是真的有身孕了。“怎么可能啊!” “求子丹,白泽找到了一颗求子丹,然后他送给我了。”月渊看着江予,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哈?”江予揉了揉脑袋,又摸了摸月渊的小腹,觉得事情太大条了,他的脑袋好像装不下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说,我们有小宝宝了?” 月渊猛点头,“是啊,你喜欢吗!” “你确定不是赤神鲤的好运吗?”江予不可置信的看着月渊,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求子丹是我自己吃下去的。”月渊皱起眉,握住江予的手,“你以前在仙界,不是到处说我给你生了个狐崽吗!难道你不喜欢?” 江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摸着月渊小腹的手也有些颤抖起来,那只是他说着玩儿,月渊竟然真的愿意给他生个崽江予喉头一哽,抱住月渊,“你怎么先不和商量” “我想生出来了给你个惊喜。”月渊拍了拍江予的后背。 “那怎么行,不行不行我居然要有孩子了”江予捂住嘴,赶紧从月渊怀里跳下,“几个月了啊?” “才一个多月呢。”月渊眨眨眼。 “都一个月了!!”江予瞪大眼,看着月渊,“你咋才告诉我啊!” 月渊指了指怀里的妇产科大全,“不是十个月产崽吗?” 江予皱起眉,“你是狐狸你又不是人!猫三狗四,你就怀四个月啊,而且你这都属于高龄产妇了好吗,那你昨天还和白泽打架?” “那是白泽先动的手!”月渊楞了一下,连忙开口解释道,“而且我很年轻的好吗!还有我不是狗” 江予皱眉看了月渊一阵,“不行,这段时间,你不准动。” “没关系,我娘当初生我的时候,还和我父王出征魔界呢。”月渊摆摆手,又把江予拉过来。 “那你那时候可能就撞到头了”江予翻个白眼,小心的避开月渊,“你现在才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要准备什么?”月渊眨眨眼,扑到江予怀里,“生下来丢给长老,等过两年长好看了,咱们再接回来。” 江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将月渊在怀里固定好,“那生下来是我的崽,怎么能丢给长老。” “小狐狸刚生下来没毛的不好看。”月渊皱起眉,有些嫌弃的开口。 江予没有理他,仔细搜刮着自己脑中关于狐狸的信息,狐狸这种生物是很容易空怀或者流产的,而且还有很多狐狸生下小狐狸之后,因为受到惊吓还有可能咬死自己的孩子,月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等到江予回过神来,月渊已经靠在他怀里又睡过去了,江予皱起眉,轻声叫了一声风疾,“去把白泽叫来。” 白泽懂得多,还是得问问他才行,月渊一直就是蛮着来的性子,肯定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把求子丹给吞了,说不定还是从白泽手里抢的。 江予小心的直起身,将月渊在软榻上安置好,才轻着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那个求子丹会对月渊有别的影响么?” 只等了一会儿,便看见白泽的身影出现在山神庙,江予连忙迎上去。 “那倒不会,只不过月渊也太过分了,他把我砸晕了!”白泽瞪大眼,疼了好几天啊。 江予挠挠头,就知道肯定是月渊抢来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倒不用不好意思,我还有好几盒。”白泽摆摆手,往庙内看了几眼,“可是月渊,真的有了?” “是啊。”江予点点头,既然已经看过了仙医,就应该没错了。 “这求子丹真的这么神奇”白泽一笑,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 江予皱起眉,就知道这个白泽也是一肚子坏水,故意和月渊说求子丹,肯定是打着让月渊先试试的主意。“白泽大人,你知道九尾狐是怎么生产的么?我和月渊要做什么准备?” “这个”白泽有些为难的看了江予一眼,“恐怕连生育过的九尾狐都无法回答吧。” “啊?为什么?”江予楞了一下。 “九尾狐数量稀有,就是因为母狐生育后代的时候,是独自一人生产的,狐狸与大部分兽类的习性差不多,就算九尾狐一族是神留下的种族,先天的野性,也是没有改变的,小狐出生的时候,母狐会找一个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独自生产,很多九尾狐就是因为这个,生产之后力量削弱,无法离开自己的结界又或者被别的野兽吃掉,很多母狐会因为生产,从此以后就没有出现在青丘之上。”白泽摇摇头,“月渊虽然不是母狐,但是习性不会改变。” 江予楞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那月渊怎么懂生孩子啊,他一个人” “当初月渊的父王,也就是上一任狐王,有很多的妃妾,却只有三个孩子,就是因为很多母狐死在了生育的时候。”白泽拍了拍江予的肩。 “不行,不行,不能让月渊一个人生孩子啊。”江予摇摇头,“我会看好他的。” 白泽叹口气,有些气恼的挠了挠头,当时他喝醉了确实是想让月渊试试来着,醒了才反应过来,喝酒误事啊 江予回到房里,看着月渊有些惆怅。白泽说的要是真的,月渊该怎么办啊 “怎么了?”他一进门,月渊便醒了过来,连忙凑了过来。 “没事。”江予摇摇头,抱住月渊。“月渊,你生崽的时候,会躲开么?” “为什么要躲开?”月渊有些奇怪的看了江予一眼,“我都预定好仙界的产房还有仙医呢,可贵了。” 江予楞了一下,看了月渊一眼,“你想的很长远嘛” “那是。”月渊下巴一扬,高兴的在江予面上亲了一口。 月渊不是母狐狸,可能习性不一样吧。江予想了想,再说了,月渊除了偶尔和白泽喝酒,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怎么可能抛下自己去产崽。 平静好自己的心情之后,江予便开始着手以后小狐狸崽生出来要怎么培养,月渊特地买来一本养殖狐狸的发家致富之道。 江予看见这本书楞了一下,立刻丢去一边,月渊已经有两月有余,肚子已经是人怀胎五月的大小,江予也不敢大声说他,只能瞪他一眼,“人家这是养殖!你以后也想卖狐狸发家致富吗?” “一只九尾狐值钱吗?”月渊眨了眨眼,好奇的看着江予。 江予翻个白眼,坐到月渊身边,“从今天开始,你晚上不要做饭了。” “不行。”月渊几乎是立刻摇头道,“那你吃什么?” “我来做,我也会啊。”江予压住月渊一激动就想抬起来的手。 “不行不行,你没我做的好吃!” 江予一怔,知道月渊是不想自己辛苦做饭,但是这话未免也太耿直了吧!“我现在不是人,你不做饭也行。” “不行,你还是会觉得不舒服。”月渊摇头,那是因为江予成为山神之后,本来是想省掉做饭,结果整的江予晚上睡不着,就觉得没吃饭不习惯,所以之后,又恢复了每日三餐的投喂。“而且,我顺便教教孩子以后怎么做饭,以后让他们做给你吃。” 江予忍住笑,“生孩子给我做饭?” “当然,我肯定比孩子做的好吃。”月渊笑了一声,在江予脸上亲了一下。 江予轻笑一声,回身搂住月渊,他以前想过,有个愿意一起相扶到老互相照顾的妻子,再有两个孩子,就很完美,如今月渊都替他实现了,甚至更好,而且,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你说我一窝生几只啊!”月渊没有江予那么多含蓄的心思,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兴奋的开口,“人间的狐狸能生一大窝。” 江予被他逗得一笑,“九尾狐不是都是一只一只的嘛。” “我生两只多好啊,一只公的一只母的,你们人不是喜欢儿女双全吗?”月渊抬起头,想了一阵道,“一只做饭,一只扫地。” 江予翻个身,小心的将月渊压在身下,笑了一声道,“你以为生孩子是拿来干嘛的?” “照顾你的啊。”月渊理所当然的答道。 “傻子,孩子是我们俩一起照顾,共同看着他长大成人,是能够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比如你我,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人,不是拿来给你差遣做事的。”江予在月渊额头落下一吻,“孩子会让我们成为家人。” “家人?”月渊皱起眉。 “就是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会在一起的家人。”江予笑了一声,他心里早将月渊当做家人,但是月渊不懂这些,若是不早早的告诉他,很难保证以后等小狐狸出生,月渊是不是要把它当成自己的下属差遣。 “不行”月渊摇摇头。 “怎么又不行了?” “家人只有我一个。”月渊眨了眨眼,抱住江予,“小狐狸不能算。” 江予被他逗得一笑,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怎么连这个都计较。” 月渊没说话,抱着江予笑了几声。“反正就我一个。” 江予挑挑眉,手在月渊的肚子上摸了摸,“它今天动了没有。” “我不知道。”月渊老实的摇头。 “你怎么这个也不知道?”江予一愣,手停在那里没有动。 “我不知道他动没动,反正我动了。”月渊眨眨眼,抓住江予的手。 “你干嘛了?”江予睁大眼,一般月渊说这话之后,就肯定是不好的消息。 “仙界的一百年一次的大会不是要到了吗,我想给你做件好看的衣服,就去深海地狱找鲛绡去了。”月渊在背后摸了摸,摸出一件水蓝色的衣服来,质地轻软,仿佛熠熠生光一般,上面还绣了一只玄色的九尾狐,看起来十分的违和。 “你去深海地狱了!”江予猛地坐起来,盯着月渊,深海地狱是三大六界试炼之地之一,远在最深的海域,深海地狱的下面,传闻是泰山府邸,就连神界都不知道的地方,所以每年葬送在那里的六界修行者也是数不胜数,鲛人,就是生活在深海地狱里面。 “是啊,要不是小雪催我,我还想去寒冰地狱一趟啊,不要揪耳朵”月渊话还没说完,连忙呼痛的抓住江予的手。 “能耐了啊你,这样你还敢去深海!”江予瞪大眼,他今天去仙界询问关于月渊的身孕的问题,哪知道一转眼,月渊就敢带着小雪往深海去了。 “我这个完全没问题。”月渊有些可怜的看着江予,“我还用剩下来的鲛绡做了小衣服,你想看看吗?” 江予被他气得一怔,手下又用力了一下,“我不是说了,哪里都别去吗?” “可是上次婚嫁神都说你的衣服比不上别人家山神的衣服。”月渊皱起眉。 “什么?”江予微微一怔,第一次参加百年大会的时候,是有人这么说来着,后来说这话的绵羊精愣是被扒光衣服晾在碧落城城门口足足三天,谁都解不开,江予还觉得奇怪,特地问了月渊是不是他做的,月渊那时候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的。“原来你知道?” 月渊一愣,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我问你,荷花仙子的荷花是不是也是你弄枯的!”江予皱起眉,又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她老送你花qq”月渊有些委屈的看了江予一眼,“你还把荷花带回来。” “婚嫁神的红线是不是你剪的!” “那是她居然敢给你介绍别的女仙子”月渊翘起嘴,语气还有些气愤。 “那白虎星君的宅邸也是你拆的?” “那不是!”月渊一愣,连忙开口,“他竟然敢给你介绍给毕月乌,我还没来得及拆,参水猿就先拆了,下次我肯定比他快。” 江予楞了一下,手下的劲一松,月渊立刻扒开自己的耳朵,抱住江予,“全都不是我的错!” 江予皱起眉,听着月渊这十分理直气壮的语气,忽然就知道为什么整个仙界的人除了毕月乌还和他说话以外,每个人都要避开他是为什么了。 “从明天开始,你不准离开我半步!”江予翻个白眼,只能一个一个去登门道歉,又多了好多事情啊 “可是我明天和白泽约好了去罗浮山做个摇篮给小狐狸睡。” 江予皱起眉,差点被月渊气的背过气去,“你给我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准去!” “可是我还和句芒约好了,打一架,他要是输了就把他的龙送给你玩儿”月渊看着江予,声音越来越小。 “还约了什么?” “还约了翕兹没,没约了。”月渊眨了眨眼,戳了戳江予的手心,“还约了你一起睡觉” 江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把被子往两人身上一蒙,“从明天开始,我就看着你!” 月渊没说话,搂住江予,在他耳边轻声说,“江予。” “咋的了?”江予眼角一跳。 “我抓了一只青蛟红烧还是清炖?” “闭嘴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产崽要躲在一边呢,因为我不想写过程啊! 江予皱了皱眉,御蝶的酒酿了几百年了,怎么忽然就换品种了?但是很快就被月渊的动作拉去神智,江予喘着气,将月渊身上的袍子脱下,心满意足的摸了摸月渊越发紧实的小腹与胸口,身材好就是手感棒。 月渊捉住江予在他身上点火的手,凑在他耳边,悄悄的开口,“学挖掘机,哪家强?” 第75章 番外 好像过了两个月这个坎儿,月渊的肚子大的越来越快,有时候江予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月渊起的似乎也比自己晚了很多,江予皱着眉,十分小心的坐起身。 “你醒了?”月渊眼皮动了动,手抓住江予,睁开了一条缝儿。 江予点点头,又趴下身去,在月渊嘴角亲了亲,“吵到你了?” 月渊摇摇头,另一只手也拉住江予,“再睡会儿吧。” 江予顺着他的意躺下来,小心的凑到月渊的怀里,“快90天了但是怎么这么大。” 月渊比他更烦,一开始两个月的时候他觉得还没什么,顶多有时候在他打架的时候忽然动了一动,现在好了,别说打架了,就是弯腰都有些困难,晚上都不能抱着江予,月渊有些烦闷的皱了皱眉,“不知道。” 江予眨了眨眼,知道月渊这时候心里烦得很,替他揉了揉发酸的腰,“难受么?” 月渊有些懊恼的垂下眼,他最近心情越来越不好,就连江予和他说话,有时候态度也不是很好,这才三个月,等到四个月的时候“江予” “嗯?”江予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然我先回神界吧,等到小狐狸生下来我再回来。”月渊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他现在的脾气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万一凶到江予了怎么办,不行,还是回神界。 “不行!”江予瞪大眼,立马想起那时候白泽说的话,那么多母九尾狐都因为生产死去,月渊还是个公的,到时候真出点儿什么事可怎么办。 月渊皱起眉,没有再开口。 江予握紧他的手,继续揉了揉手下的已经因为肚子鼓起来,显得丰腴很多的腰部,“你那耳朵一抖我就知道你想什么,你要敢偷偷回神界,就永远别回来了呸,早起傻一天,我都说胡话了” 月渊笑了一声,在江予下巴处蹭了蹭,“我不会偷偷走的。” 江予点点头,将床头的月渊的外衣拿过来,“醒了也不躺着了,不然你腰更不舒服。” 月渊有些不情愿的看了江予一眼,但还是乖乖的接过了江予手中的衣裳,跟着江予下了床。 “江予”刚下床,月渊有些委屈的声音又响起来。 江予连忙回过头,有些紧张的看了月渊一眼,“怎么了?” “我是不是胖了?”月渊皱起眉,看了一眼房内的镜子,又把自己肚子凑到江予面前,“你看” “噗”江予一笑,揽过月渊的身子,“那么是个漂亮的狐狸。” 按说以前听到这话月渊是很高兴的,但是今天听见,心里的雾霾好像还是没有消散,万一他胖了这么多江予不喜欢了可怎么办?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怎么了?”江予一怔,看着忽然停下脚步的月渊。 “我不想要小狐狸了”月渊垂下头,就连耳朵似乎也因为主人极为不好的心情而垂下来。 江予愣了愣,慢慢反应过来月渊的意思,微微的叹口气,在月渊后背拍了拍,“没事,孩子生下来就不胖了。” 只是还没等月渊接话,江予忽然发现月渊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的剑光一闪,一道剑气立刻自月渊的手中激荡至山神庙外,“谁!” “月渊!”江予看都没往门口看一眼,连忙伸手抢下月渊手中的赤水剑,瞪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 只是月渊虽然将剑交给了江予,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门外,浑身凛然的气势就如同当初看见魔尊一般,江予心中微微一怔,这可能是兽类的天性,一旦有了小宝宝,立刻变得警惕许多,就因为这个,小雪和风疾都被送去别的山神庙暂住,生怕月渊哪天伤了他们。 “月,月渊?”好一阵,外面才缓缓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予挡在月渊身前,回头看去,“青骨?” 青骨捂着自己的手臂,有些小心的探出个头来,“月渊还是这么厉害啊。” “伤到你了?”江予一怔,连忙走上前去,这才发现青骨身后,还站了两个孩子,是青骨和重明的孩子,今年按人的年龄来算,应该是四岁了。“孩子没伤到吧?” 青骨摇摇头,“没事没事。” 江予叹口气,“你来要和我说啊,月渊现在不太好接近” “没事,我知道的。”青骨点点头,笑了一声,冲里面站着的月渊招了招手,“月渊?” 月渊没出声,有些懊恼的看了青骨一眼,又看了看江予,一声不吭的走回房间了。 江予摇摇头,先弯腰抱起一个孩子,带着青骨往里面走。“重明呢?” “在后面呢,我们先来的。”青骨带着另一个,跟在江予的身后。“月渊什么时候好啊?” “还要一个月左右吧。”江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青骨一眼,“真是抱歉。” “没事。”青骨摇摇头,却有些心悸的看了江予一眼,“月渊这段时间都这样吗?” 江予点点头,正好看见重明急匆匆的走进来,忙打了个招呼,“重明啊!” 重明楞了一下,脚步又快了一些,“青骨怎么了?” “我没事。”青骨摇摇头,看向江予,“本来我想等月渊好了再来,重明非要来找你,有什么急事么?” “青丘的九尾狐是怎么生孩子的江予你听说了吧,要是到时候月渊要生了,真的跑到什么鬼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那可怎么办?”重明皱起眉,走到江予身边,“你有和月渊说过吗?” “我说了,他不当回事儿”江予皱起眉,有些为难的看着重明。 “那看来怀孕确实能让一个人脾气变大啊月渊都能不把你的话当回事儿了。”重明吸了吸鼻子,随手拿了串香蕉,悠哉悠哉的看着江予,“到时候,可别让我帮你找人啊。” “你要真这么想,你来我这儿干嘛?”江予翻个白眼,重明和月渊不愧是主仆,性格简直养的一模一样,嘴上从来都是不饶人的。 “哼。”重明哼了一声,又看了看青骨,“要不,青骨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去,月渊现在的情况,万一又伤了人怎么办?” “是啊。”江予附和道,而且原本重明的孩子还挺喜欢月渊的,每次来都找月渊带他们玩儿,万一又偷偷去找月渊玩,伤着孩子就不好了。 “那好吧。”青骨估计也是刚才被月渊那一下搞得还有些心悸,也怕照顾不好两个孩子,当下便答应下来。 “对了,月渊呢?”送走了青骨三人,重明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整个院子,貌似一直没看见月渊出来。 “我去房里看看。”江予看向紧闭的房门,恐怕是刚刚伤了青骨,这会儿正在后悔呢。 重明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跑去小雪房里补眠了。 江予放轻脚步,回到房间,便看见月渊坐在床边,脸色阴沉的很。江予皱起眉,连忙走过去,“青骨没事。” 月渊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江予叹口气,坐在他旁边,将月渊的脚抬起来,放在手心揉了揉,“昨晚上又抽筋了,今天还疼不疼?” “不疼。”月渊摇摇头。 江予勾了勾嘴角,靠过去将月渊搂进怀里,摸了摸他已经耸起来的肚子,“今天动了没有?” “动了。”月渊点点头,靠在江予怀里,似乎烦闷的心情又好了一些,抬头亲了亲江予的下巴。 江予很受用月渊亲昵的动作,双手绕着月渊的后背,两人依偎着坐在床上,“再过一个月,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月渊没有接他的话,转了半边身子靠在江予身前,双手也有些不老实的摸着江予的腰间。 江予被他摸得有些痒,笑了几声捉住他的手,“怎么了?” 月渊偏着头,堵住江予的嘴,又反握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身上带。 江予眉头微微一皱,也不敢动作太大,只能顺着月渊,好像自从过了两个月之后,月渊对他的需求又大了一些,江予是严格遵守着仙医说过的一周两到三次,一开始月渊为了小狐狸还能忍受,但是越到后来,就越不把仙医的话当回事。 “江予”月渊敞开自己的衣襟,眼角有些发红的看着江予。 “不行昨天晚上才做过。”江予移开视线,抓着月渊的手没让他再动。 月渊一听他不肯,有些不情愿的蹙起眉,在江予耳边蹭了蹭,“可是我想要” 江予瞪了他一眼,昨天晚上也是这么说的,前天晚上也是这么说的,“不行。” “我难受”月渊瘪起嘴,眼角又红了一圈,抓着江予的手直往自己身下探,“真的难受” 江予被他有点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勾的手一抖,却还是按住了月渊的手,“明天” “可是”月渊蹙起眉,咬住江予的喉结处,“都湿了” 江予被他的话楞的手劲一松,立刻就被月渊带着往他身下探,一下子便摸到润滑的那一处,月渊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夸张,江予的手一摸下去,便感觉月渊浑身微微一颤,果不其然,那一处已经湿的将月渊身下的亵裤都浸出一片水迹来。 ————————(我写了很多,真的) “还好吗?”江予抱住月渊,缓过神之后,连忙将月渊翻过来抱在怀里,有些紧张的低下头。 月渊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只是本能的环住江予,在他下巴上蹭了几下,身体还是软软的。 江予摸了摸他的肚子,又在他脸上亲了几下,慢慢的将人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身上一股黏腻的,江予只想快点清理掉。 “江予”月渊似乎是累了,攀着江予的脖子,有些疲倦的叫了一声。 江予低低的答应了一声,抱着月渊坐进了浴缸之内,让他躺在自己身上。 月渊眯着眼,趴在江予身上,痴痴的笑了几声。 江予见他笑,也跟着勾了勾嘴角,双手贴心的替他揉捏着腰部,月渊现在身体不怎么利索,倒也给了江予一个照顾他的机会,江予有些高兴的亲了亲月渊已经闭上的双眸,月渊以前总是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总也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嗯”似乎是舒服了,月渊餍足的舔了舔唇角,在江予身上蹭了蹭,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歪头睡着了。 月渊被他样子逗得笑了几声,小心的替两人清理了一下欢爱留下的痕迹,抱着月渊回到床上。 “江予”月渊揪着江予,原本高大的身形缩在江予怀里有些吃力,却是怎么也不肯放开手。 “我在呢。”江予看了看天色,还是大白天的,他睡不着,只好抱着月渊一并躺着。 月渊不过是梦呓,听见江予的声音条件反射的抖了抖耳朵,继续睡着。 江予双手把玩着月渊的长发,低头便是月渊勾着嘴角叫着他的名字睡着的模样,看着窗外一片明媚的,忽然觉得,岁月静好,可能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便是到了快四个月。 “快到了吧,怎么没反应啊。”江予皱着眉,满了三个半月后,月渊几乎都是以狐形出现,整日都是恹恹的,进食都少了许多。 听见他说话的月渊也只是撩了撩眼皮,没有反应。 月渊似乎已经完全重新变回了一只九尾狐,除了江予,谁都不能近身,拖着沉重的肚子,江予也不舍得他跟着自己走来走去,只好整日的将月渊抱着,也省的真到了要生的时候,变成白泽说的那样,不见了。 月渊叫了一声,在江予的怀中翻了下身子,又闭上眼。 江予叹口气,摸着月渊顺滑的皮毛。这也已经快四个月了,月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 等明天,还是去仙界问问仙医好了,只不过月渊现在变成这样,到底是问仙医还是问兽医啊 只不过不等他去纠结问什么医生,半夜的时候,原本睡得好好地,忽然只感觉身边猛然一动,江予几乎条件反射的睁开眼,第一个动作便抱住身边的月渊,下一秒,只感觉身边一阵山风扫过,整个人已经被月渊带了出去。 江予皱起眉,抓紧身下的月渊,白泽说的看来一点也不假,月渊可能是要生了,所以在找地方呢,幸好,自己反应过来了,不然谁知道第二天醒过来,月渊已经飞到什么地方了。 月渊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落了地。 江予抬起头,扫了扫四周的环境,不知道是哪个深山老林里,树叶密的连月光也照不进来。 “月渊?月渊?”江予皱起眉,想要上前看看蜷缩在一边的月渊,却被月渊抬起头,有些凶狠的目光吓得定在原地。 似乎是不想江予靠近,月渊蜷缩在一起,浑身发着抖,发出有些痛苦的叫声。 江予皱起眉,定了定心神,一边冲月渊走去,一边嘴里开口道,“我是江予啊月渊我是江予。” 感觉到有人靠近,月渊有些勉强的往后挪了挪,却在听见江予的声音后,又怔了一下。 就在月渊怔住的一瞬间,江予连忙蹲下身,双手抱住月渊,“没事,没事,我是江予,我是江予。” 原本的挣扎的在江予的声音下渐渐平静下来,月渊趴在地上,双眼有些痛苦的看着江予。 江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月渊,像兽类动物,都是自己慢慢生下孩子,江予其实帮不到什么。 似乎是僵持了一阵,月渊忽然站起来,绕着江予走了几圈。 江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月渊想干什么,眼前的月渊忽然一动,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一瞬间,便没了踪迹。 “月渊!”江予皱起眉,刚想追上去,却自己眼前就像是一片屏障一般堵住了他,原来月渊刚刚转那一圈,是为了拦住他么 江予瞪大眼,有些着急的看着月渊消失的方向,九尾狐本就是兽类,这个举动也在江予的理解范围内,只不过一想到白泽所说的,很多九尾狐因为这样,无法平安的带着孩子回到青丘,便让江予有些胆战心惊的。 江予叹口气,他也没办法追上去。这道屏障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既能保护他,又能困住他不出去。 该死的月渊!江予皱起眉,有些烦躁的四处的走了走,闭上眼,靠神识探查着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破除月渊的术法,只不过月渊如今是神君,他只是个鱼妖,怎么解得开月渊的术法。 饶是他在阵法里走来走去的走了大半夜,直到天色亮起,都没有一点出去的迹象,江予有些头痛的扶额,忽然浑身一震,感觉到周遭的灵力骤然减弱,江予睁大眼,恐怕是月渊此时已经无法维持此处的阵法,立马便一个纵身冲出这道阵法,刚出去,便听见重明的一声鸣叫。 “江予!” 江予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重明已经将他叼起来,飞快的向前飞去。 “你知道月渊在哪儿?” “刚找到的。”重明点点头,又加快了速度,一转眼,江予便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 “月渊!” 江予睁大眼,连忙从重明身上跃下,只见月渊此时正盘缩在一个山洞浅口处,走近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别动。”重明站在他身后,拉住江予。“他还没醒,你现在过去,万一吓着小狐狸就不好了,听说受到惊吓的九尾狐会吃掉自己的孩子。” 江予一愣,连忙看去,只见月渊的怀里,还有两团小小的东西缩在那里,随着月渊的呼吸小小的起伏着。 饶是两人声音再小,月渊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眯起的双眼直直的看向这边。 “江予”月渊低下头,舔了舔怀中的小狐狸,低沉的声音传进江予的耳中。 “月渊!”江予精神一振,飞奔似得跑过去。 在江予跑至他身边的时候,月渊也已经恢复人形,紧紧护着怀中的两个小白团子,有些紧张的看着江予。 “你看,生了两个。” 江予放轻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月渊手中的两个小小的东西,原本有些埋怨月渊一个人跑掉的心情顿时也烟消云散,浑身被一种喜悦的感情填满。 “你喜欢吗?过几天就好看了”月渊见他没说话,有些紧张的开口。 “我当然喜欢了!”江予想伸出手摸摸两个小团子,但又怕手不干净,手只是挡在两只小团子面前,“吹着风呢,咱们快回去,一会儿冷着了。” “你喜欢就好。”月渊点点头,双手一合,直接把两只小狐狸装进口袋里,“走吧。” “啊!你把我儿子放哪儿呢!”江予睁大眼,瞪了月渊一眼,怎么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装进口袋了! “啊?”月渊楞了一下,把两只小狐狸又拿出来,“那我要用嘴叼着?” “捧着!捧在手心!”江予瞪着眼,叼在嘴里万一被月渊一口吞了怎么办。 “啊?”月渊皱了皱眉,有些古怪的看了江予一眼,捧着两只小狐狸,和江予往山神庙赶去。 原先江予还有些担心月渊刚生出两只狐狸,身体会不会还没恢复,但是在回到山神庙之后,看见月渊活蹦乱跳的去罗浮山砍树做摇篮,就觉得他的担心实在是太多余了。 “啊太可爱了”江予现在几乎就连吃饭都是守着两只小狐狸,长了毛睁开眼的小狐狸实在是可爱得紧,虽然只是普通的九尾狐,但是雪白的两只,就显得更加可爱了,特别是有一只像极了月渊,有时候软糯糯的吱两声都能让江予心都化了。 “嗷”刚从梦里醒来的老大小小的伸了个懒腰,抱着江予的手指蹭了蹭,嗷了一声。 “儿砸”江予眨着眼,短短几天他算是完全理解了什么叫做喜极而泣,每次小狐狸一蹭他,他眼眶都有些发酸,萌的心都打滚。 “嗷嗷”小狐狸冲着江予眨了眨眼,顺着江予的手指爬到手心。 “嘘,不要吵到妹妹啦。”江予将小狐狸小心的捧起来,靠着脸蹭了蹭。 “江予啊”月渊刚从白泽那儿回来,冲过来推开房门,正好看见如此温馨的一幕,其实如果是第一天,这样他是很高兴的,因为江予喜欢他生出来的小狐狸,但是已经这样很多天了,他只要一看江予,江予就在抱着两只小狐狸亲热 “回来了?”江予头也没回,指着门外道,“弄点儿奶来,小狐狸该饿了。” “江予我今天回来扭到脚了”月渊站在门口,有些委屈的看着江予的背影。 “哦”江予正准备说话,另一只小狐狸也醒过来了,江予连忙凑过去,摸了摸刚醒过来的那只,“多弄点儿奶,老二也醒了。” 月渊嘴角一抽,有些生气的走进去,拨开摇篮,“我扭到脚了!” “哎呀你小心一点!”江予楞了一下,连忙稳住那个被月渊推去一边的摇篮,“你去上药啊。” “我上不到。”月渊扬起头,哼了一声。 “嗷嗷嗷” 月渊的话音刚落,还躺在摇篮里的那只似乎是感觉自己受到冷落,有些焦躁的划拉了一下四只爪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江予,“予予”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令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臭小子,这是你”月渊皱起眉,指着摇篮里的小狐狸,话还没说完,江予已经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说话了”江予眨着眼,盯着摇篮里的小狐狸,“小宝宝,要叫爸爸知道吗” “予”小狐狸划拉了一下爪子,“爸爸” “啊,太聪明了!”江予捂着胸口,恨不得把小狐狸抱进怀里狠狠揉几下。 月渊站在一边眨了眨眼,正好看见那只小狐狸看向他,晃了晃爪子,“饿” “小兔崽子” “不是让你去倒奶吗?你还站这儿干嘛?”江予皱起眉,看着身后一脸懵逼的月渊。 “我”月渊有些恨恨的看了摇篮里的两只小狐狸几眼,一阵风似得出去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原先他想生个孩子是给江予玩儿的,是为了促进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自从有了这两只狐狸,仗着自己小小只的,居然还要江予照顾,想当年,这时候他娘根本就没有照顾他好吗!而且江予因为晚上要陪着小狐狸睡觉,都不和他一起睡了,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月渊站在院外,气的直跺脚,在听见屋内传来江予的笑声后,脸色更加阴沉了。 “太可怕了!” 妖市内,月渊的声音骤然响起。 “啊?”一旁的白泽拿着手里的黑盒子,有些奇怪的看了月渊一眼。 月渊捂住嘴,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周围,最后视线落在白泽的黑盒子上,是,是个梦? “我跟你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模一样的话从白泽口里说出来,月渊咽了咽口水,狠狠的瞪向白泽。 “怎,怎么了?”莫名其妙的一眼让白泽有些奇怪。 “太可怕了,不能有小狐狸不能有”月渊捂着头,一把抢过白泽手里的黑盒子。 “诶?月渊你干嘛!唔月月渊” 月渊打开那个盒子,果然是一模一样的紫色丹药,要不是白泽,也不会有小狐狸!他也不会失宠,月渊瞪大眼,一把捏住白泽的下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脑的把丹药全部塞进了白泽的嘴里。 “你自己生吧!!!” 白泽躺在地上,有些懵逼的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紫色汁液,月渊在说完这句话就直接飞走了 “这这是我刚从人间买的红心火龙果夹心糖啊” 第76章 新年番外 临近新年,人间的祭拜活动越来越频繁,就算山下还有一间香火鼎盛的寺庙,依旧还有不少的人走至山顶的山神庙祭拜。 首发哦亲 江予站在神牌口,笑盈盈的看着庙里升起来的香火,“一年过去啦。” 月渊和小雪蹲在功德箱前面,手忙脚乱的数着今天的香火钱。 “今天有好多钱呢。”月渊把功德箱里的钱按颜色分好,将视线转向江予,“你看,够不够我们今年修一下庙的?” 江予走过去,这几天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位数了,稍微修缮一下山神庙还是可以吧。 “等咱们的庙修好了,就让风疾把山下的和尚庙吹走好了。”月渊摸着下巴,想了想道。 江予翻了个白眼,心说月渊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正准备说话,便看见一道红色影子渐渐出现。 “婚嫁神?”江予微微一怔,连忙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马上就要过年啦,我来履行一个承诺哦”婚嫁神扬了扬手里的礼盒,冲月渊看了一眼。 “什么?”月渊被她看的莫名其妙,有些奇怪的看着江予,“什么承诺?” “月渊大人忘了么,当初帮助我替婉儿见到她的石头夫君,我就送给您一样东西。”婚嫁神神秘的一笑,打开手里的盒子。 月渊睁大眼,倏然想起那时候和婚嫁神讨要的东西,连忙凑上前来,“红绳?” “是今年月老大人交给我的新东西哦”婚嫁神抿嘴一笑,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对铃铛。 月渊皱了皱眉,指尖摸了摸那个铃铛,“这玩意儿我认识。” “啊?”婚嫁神眨了眨眼,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是什么呀?”风疾也凑热闹的扑上来,看着婚嫁神手里的铃铛,“这不是月渊大人的吗?” 江予眨了眨眼,他也觉得这个眼熟的很,特别像当初月渊变成猫的时候,他从超市里买的小猫铃铛“我好像,也认识。” 月渊眼角一跳,似乎也想起了被江予一个符咒变成猫的时候,有些嫌弃的看了婚嫁神一眼,“月老给你的?” 婚嫁神无辜的眨眨眼,往后退了一步,“好吧来的路上捡到的。” 江予翻个白眼,伸手接过那串铃铛,看向月渊,“喵?” 月渊嘴角一抽,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铃铛和你们超市买的不一样,我开过光的!”婚嫁神见状连忙开口,“这个呀,我用同心绳编过的,以后你俩就是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江予一愣,回头看了她一眼,“早生贵子” “嗯那整个青丘,不都是月渊大人的子孙么。”婚嫁神抬头望天,想了半天道。 “虽然这个铃铛很寒碜,但是,还是谢谢您了。”江予忍住笑,拿过婚嫁神手上的铃铛,“小雪,给婚嫁神大人拿点儿新年糖。” “好哒好哒。”小雪连忙转身从大堂拿出一个冰做的礼盒,还丝丝的冒着寒气,递到婚嫁神面前,“大人。新年吉祥哦” 婚嫁神眼角一抽,看着面前还冒着寒气的礼盒,默默的将自己的广袖缠了几圈捧住礼盒,“新年吉祥。” 送走了婚嫁神,江予才将婚嫁神拿来的盒子拆下来,递给小雪,“来,下次来的人就用这个盒子打包吧,雪婆婆的盒子实在是太冷了。” “堂堂青丘神君的山神庙,连个礼盒都舍不得买”风疾停在小雪的肩头,小声开口嘟囔。 江予看了看被月渊紧紧攥在手心的香火钱,舍不得的人就是这个穷酸神君好吗? “月渊?”江予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干嘛?”月渊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江予。 “你看这个你丢掉了,然后又出现了,就是缘分。”江予眨眨眼,看着月渊,“我给你戴上。” “我不!”月渊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江予没说话,低头把另一个铃铛缠在自己手上,“婚嫁神送的东西这个要是给比人,会不会” 月渊眼睛眨了眨,顺着江予的话想下去,默默的伸出一只手,“那你绑吧能不能把里面的铃铛取了?” 江予挑了挑眉,顺着月渊的手一拉,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就把那根长长的红绳缠在月渊的脖颈上,迅速的打了个结。 “江予!”月渊睁大眼,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铃铛。 “乖”江予踮起脚,摸了摸月渊的头顶。 “予叔叔!”月渊正欲说话,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晃眼,一个小小的声音已经冲到江予的面前。 “小竹子!”江予惊喜的看着面前的小孩,那是重明与青骨的第三个孩子,才刚学会走路。 “予叔叔我想死你了!”小竹子挥舞着小手臂,抱紧江予的腿。 “我也\ 江予的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小竹子整个人腾空跃起,被月渊一手提着,往外一扔,正好落在重明的怀里。 “啊啊啊月渊叔叔的飞飞好厉害,还要来!”小竹子先是楞了一下,立马在重明怀里扑腾起来。 “你小心一点!”江予皱起眉,瞪了月渊一眼。 月渊转过头,小声的嘟囔一句,“谁叫他抱你。” “重明非吵着要在这儿过年,所以就把孩子们都带来了。”青骨带着另外两个,有些歉意的看了江予一眼。 “娘说月渊叔叔的菜好吃,还能省钱!”在重明怀里的小竹子大声的开口。 月渊嘴角一抽,还没说话江予已经把人迎进了大堂。 “月渊月渊,我带了很多酒来了!”刚将重明几个人带进去,白泽的身影已经十分不客气的进了大堂,大摇大摆的指挥着几个小妖往里面搬酒。“多准备几个下酒菜啊!我要吃猪耳朵。” 江予的动作一僵,看着一瞬间摆满了半个大堂的酒,“你把御蝶的酒全搬来了吗?” “是啊,御蝶明年就要和我成亲了,酒也要在成亲前喝光啊。”白泽拍着酒坛子,得意洋洋的开口。“我喝点儿,月渊喝点儿,青骨喝点儿,重明多喝点儿,完美” “老子凭什么帮你多喝点儿?”重明皱起眉,瞪了白泽一眼。 “老直什么凭蟹么”小竹子一听见重明开口,顿时有模有样的学了一句。 “你看看你,孩子都给你带坏了。”白泽啧了一声,嫌弃的看了重明一眼。 “那你来了,御蝶呢?”江予有些奇怪的往后看了看,并没有御蝶的身影。 “酿酒啊。”白泽眨眨眼,理所当然的答道。 江予楞了一下,“这些酒你搬来给钱了吗?” “当然给啦。”白泽点点头,“怎么了?” “没没啥。”江予连忙摆手,转身一溜烟儿的跑到厨房。 月渊和小雪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站在门口的江予,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江予冲他一笑,下一秒便是震天的爆竹声响起,毕月乌的身影顺着炸开的爆竹滚进来,“我靠死猴子你会不会点炮仗啊,全炸我身上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已经一身漆黑的参水猿,黑的只有一双眼还能看的清楚。 “噗”江予一笑,连忙递过去几张纸巾,“你们不会也是来吃我家的饭的把?” 毕月乌挠挠头,揽过江予的脖子,“好东西当然是好兄弟一起分享嘛,你们家狐狸做菜那么好吃,你说是不是。” “可是来吃饭就得帮白泽喝酒。”江予眨眨眼。 “没问题啊!”毕月乌拍拍胸膛,指向正在擦脸的参水猿,“那只猴子,当初仙界的酒王!” “还得交饭钱。”江予伸出手。 毕月乌楞了一下,在他手心拍了一下,“饭钱” 江予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或者拿敬业福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