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建筑师》 第001章 .咖啡 001咖啡 张思毅抬手滑了一下手机屏幕,上头跳出当前时间,11:35。 他刚坐下的时候是10:40,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妆容精致的卷发女生已经至少数落了他一个小时。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她面前的那杯拿铁也彻底凉透了,到现在却一口没喝,张思毅都好奇她讲那么长时间怎么不口渴。 因为实在无聊,张思毅已经看了好几圈咖啡馆内的布局和装修风格,简约欧式、动线视觉设计、桌椅隔断、墨绿色星灯点缀,再加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女生陡然拔高的声线拉回了张思毅的注意力。 “呃,听到啊。”张思毅虎躯一震,赶紧把视线移回来。 女生涂了甲油的纤纤十指在他面前如彩色蝴蝶般翩飞,仿佛在指挥一首激昂的“奏鸣曲”,只可惜这首奏鸣曲正在进入让人乏味的重复大调—— “你倒是给我数数你回国后主动约我出来的次数……三次!只有三次!一只手都数不到!这三次里还有一次是你睡过头爽约,另外两次加起来时间都没超过一天,我真不知道你每天在忙什么!以前你在国外,我在国内,咱们异地,见不着面我也忍了,我知道你学建筑很忙,可你现在都毕业回国了,又还没找到工作,你成天呆在家里干什么啊?” “找工作啊……” “找工作要一天24小时找?陪我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前天给你打电话约你看电影,你都答应我了,结果又说作品集没做完要赶着做,可那之前我都看到你刷朋友圈给几个人点了赞,你是不是当我傻很好戏弄?” 张思毅百口莫辩,他心想,做作业还有喝口水休息的时候呢,我不过就是刷了个朋友圈点了几个赞,前后都没超过五分钟。 ……好吧,其实可能有十五分钟。 “你有时间刷朋友圈就没时间陪我看电影?” 张思毅很想开口说“是”,但他怕此话一出,眼前抓狂的女生就会把他徒手撕了,所以他忍了忍,没有回答。 可这抵挡不住他内心的吐槽——陪你看电影还得洗头洗澡把自己拾掇干净了出门,否则头没洗你要骂我,穿得太随便了你要骂我,我拖个人字拖你也要骂我……看完电影说不定还得陪你回家,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四五个小时,比朋友圈点两个赞不知道耗时耗神多少! 女生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竖眉道:“你不是都毕业了吗?还要做什么作品集?” “我跟你解释过的,我读书的时候做的几个设计都太挫了,拿不出手,得趁这段时间重新做几个才行。” “那你读书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做?当时你不是也很忙的么?” “那时候有别的事情要忙啊。”建筑系又不是只有设计课,那时他还得学建筑历史、建筑环境、建筑结构,再加上各种各样的设计软件……哎,说多了都是泪! “忙着打游戏还是忙着刷朋友圈?是不是又在忙着给别人点赞啊!” “……” “张思毅,你出门都不打理一下头发吗?头发这么乱,黑眼圈这么深,你昨晚又是几点睡的?” “……”果然又来了! “你以前脸上从来不长痘痘的!你现在额头都爆两个痘了!” “所以说,我最近压力真的很大嘛!” “我以为你们学建筑的人都是很注重个人形象的,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穿衣服很有品位……” “……”我那时是想泡你啊! “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这样邋遢,走出去都没人相信你是学建筑的!” 张思毅忍不住道:“你那是没见过咱们系pinup之前修罗场的样子,一个月不洗头不洗澡很常见的好不好!” 女生露出了既震惊又嫌弃的表情,但没过两秒,她又找到了新的切入点:“可你现在已经毕业了诶,而且你还没有找到工作,你也不洗澡啊!” “我说了我在做……” “你别老拿你的作品集说事,那你刚回国那几天呢?我请了假想好好陪你逛个街,你却成天跟那个叫什么傅信晖的男生腻在一起,现在租房子还一起住,我们约会你也带着他,他还帮你切牛排!” 女友一提这事儿,张思毅就急了:“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我跟他真的只是同学。” “哈?”女生冷笑,“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这么急着辩白!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我老早就听说学设计的人十有九gay……” 张思毅有点恼了:“你就这么希望你男朋友是gay?” “我只是让你跟他保持距离!” “拜托,我跟他都四年的同学了,他要是gay我早察觉到了,再说他以前也有女朋友的!”就他和傅信晖的关系,张思毅不知道跟女友解释多少次了,可女友还是半信半疑,总觉得他在骗她。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我一提傅信晖你就变脸,你说你是不是心中有鬼?” 次奥!他一个直男被女朋友反复怀疑是gay怎么可能还云淡风轻?张思毅郁闷道:“如果你今天把我约出来只是要翻这些旧账的话,我真的没时间陪你,我今天凌晨四点才睡觉,九点钟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现在真得累得要死!” 女生一听非但没冷静,反而越发激动,她提高嗓音道:“你以为我愿意吗?每次见你你都一副死样,我在国内等了你两年,可你回来后找过我几次!?” 张思毅气得脸色发青,什么叫“每次一副死样”?之前每年回国他都会给女友带不少礼物,她见到自己明明很高兴的,最近这两个月也不知怎么了,脾气越来越大,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女生没等张思毅回答,就连珠炮似的来了一句:“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别吊着我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对你有多失望!” 张思毅被这么一激,血冲大脑,冲动道:“既然你对我那么失望那咱们就分手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分手,赌气吼出那句话后,气氛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张思毅有点后悔,可是他真的忍不下去了,至少今天,他不想再当“忍者神龟”。 两人僵持着,女生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眶也有点微微发红,她怔了一会儿,猛的站了起来,似乎实在是气急了,抖着手抓起身前的拿铁,就往张思毅泼去! 千钧一发之际,张思毅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躲避动作,这才堪堪躲过一“泼”。 正当他为自己的敏捷而庆幸时,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并非来自他的响动,张思毅扭头一看,只见背后不知何时站了陌生的青年。 剑眉、星目、薄唇、长腿。 两个字总结,很帅。 那人穿着一身极简的白色t恤、手肘间夹着一本大大的画册,气质介于白领和书生之间,让人第一眼看去就很有好感……当然,如果无视他从衣襟到下摆处那一大片咖啡渍的话。 对方一只手还停留在把座椅推回去的姿势,看样子原本是正准备离席,但因为张思毅的躲闪,他却遭了秧。 眼下还有不少未被衣服“吸收”的咖啡正顺着他的休闲裤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那双干净的复古板鞋上,看上去惨不忍睹。 “对、对不起……”张思毅慌忙道歉。 那人半举着一只手臂,紧盯着他,不喜不怒地挑了一下眉毛。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面部动作,却让张思毅浑身一抖,脊背发凉。 女生冲动之下祸害到了别人,也无比尴尬,可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想低声下气地与第三人道歉。见张思毅开口,她有了非常正当的甩锅理由,于是拎起挎包,踩着小高跟愤怒地走了,徒留一脸蒙逼的(前)男友收拾残局。 张思毅看着帅哥,一个头两个大——这情况该怎么处理?赔礼道歉?赔钱?帮人洗衣服?还是先要张名片,留个电话,再秋后算账? 希望不是第四种,他宁可多花点钱当天把这事儿解决了……目测那人身上的衣服不是无印良品的就是优衣库的,应该不是很贵吧? “哥们,你看这事儿……”张思毅一边开口一边到处找纸巾想给对方擦一擦。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那人就来了一句:“算了。”声调低低的,透着一丝淡漠与疏离。 “……”算了?他被泼到的是一杯咖啡而不是一杯矿泉水诶! 可对方并没有给张思毅太多的思考时间,说完那两个字就转身离开了,只是快到门口时,他又扭头看了张思毅一眼,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张思毅愣在原地,突然想起来,刚刚女友数落了自己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帅哥是啥时候坐在他身后的,又听到了多少内容。 什么约会不守信用、出门邋里邋遢就算了,关键是他女友还怀疑他是gay啊……次奥,这他妈就尴尬了! 难怪那家伙刚刚也不要自己赔钱,急匆匆地走了。 张思毅抽搐了两下眼角,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蛋疼感中。 深吸了一口气,他反复安慰自己——这城市这么大,出了这扇门谁都不认识谁,没事没事,估计没两天人家就忘了,随它去吧!letitgo!goaway! 张思毅回到家,开了空调,筋疲力尽地把自己抛在了床上,暂时不再去想分手的事。 说是家,其实是他和两个一起回国的同学合租的公寓,三室一厅的房子,位处海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租金自然不低,每个月一万二,均摊下来每人就要四千。 当初张思毅在他爹面前夸下海口说毕业后就自己赚钱,不要家里养,他爹果真没再给他打过一分钱,连他刚在这儿落脚后的前三个月房租也是在国外留学时没用完的英镑转成人民币付的。 现在快两个月过去了,他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再过一个月又要交房租了,这样下去别说自己赚钱,他连土都吃不起了! 长叹了口气,张思毅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想看看前段时间投出去的几份简历有没有回音。 第002章 .求职 002求职 然而事与愿违,几乎所有求职信都如石沉大海,唯有一家德国外籍事务所委婉地回了一封邮件,向张思毅解释,他们今年的实习生和助理位置已经满额了。 是啊,这都八月份了,好一点的公司早就招满了,也就他傻乎乎的,读书时闭目塞听,毕业后被傅信晖怂恿着去欧洲疯了一个月,等回了国才知道,国内的建筑市场正经历着一次低谷期,甚至有三四成的从业者正遭遇下岗、降薪的状况,有些公司连现有的员工都养不起,更别说招人。 张思毅毕业的院校在英国还算出名,虽然比不上剑桥牛津,但它的建筑系却挺有分量。尽管这些虚名对一个仅受本科教育的学生来说附加价值极少,可它至少能成为张思毅求职路上的敲门砖。而在大部分发达国家建筑市场已经饱和的情况下,回国又是张思毅唯一的出路。 不过,就因为市场环境,敲门砖成了空心砖,不堪一击。 前有国内老八校基础扎实勤恳苦干的建筑系毕业生驻守阵地,后有aa、gsd、saic这些大触级的名校毕业生抢饭碗,可怜张思毅一只小海龟,被生生逼成了一条海带。 其实张思毅要是不介意对口问题,想找个糊口的工作也挺简单,尤其是在海城这样的大城市,某些留学中介或不成调的皮包公司会很欢迎他,稍加培训就能直接上岗。 可他为“建筑”吃了那么多苦,读书时通宵画图啥就不说了,光是学习过程中用掉的针管笔、马克笔、模型卡纸、打印费等各种开销就是好大一笔钱,现在毕业了却转行跑去当中介,你说他能甘心吗?不甘心啊! 这就好像一个已经在赌|场上输掉了大部分家当的赌徒,只想破釜沉舟地把这一条道走到黑,和那些鸡汤文里劝人坚持的话一样——“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尽管张思毅可能都忘了自己当初为啥要一头热地去学建筑了。 或许只是因为它听上去比较酷。 正因为学历和专业能力都不上不下,张思毅才想着要重做作品集,毕竟以一个毕业生的眼光回头去看自己低年级时的作品,几乎都只能用“狗屎”两个字评价。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在忙着为之润色,看能不能把自己再包装得优秀一点。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了,如果还不成,他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老家,去求他爹再让自己出国念个硕士…… 张思毅愁得抓了抓头,正打算开工,胃里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 他点了份外卖,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等饭吃。回国就是这点好,吃饭方便又便宜,张思毅在英国呆了整整四年,吃够了汉堡薯条,一回来就爱上了海城,再也不想回去了。 只是他吃完又开始犯困了…… 哎,早上起太早了,干脆睡个午觉再干吧,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张思毅安慰着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而一觉醒来,外头天都快黑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暗骂了句娘,赶紧爬起来去外头洗漱。 客厅里,张思毅的其中一位室友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没错,他就是今早在张思毅与女友的争执中无辜躺枪被怀疑成gay的傅信晖。 还有一位室友叫姜海,三人都是英国念书时的同学。 他们系大陆学生加起来统共不超过十个,另外有两个女生也回了国,都打算在海城谋出路。 “你醒啦?”傅信晖抬头看了一眼张思毅,懒洋洋地问,“晚上吃什么?” “……我感觉我刚吃过饭,睡了一觉又要吃了。”张思毅心情沉重地走进洗漱室,耳边似乎回响起女友今早反复质问的那句“你到底在忙什么”,是啊,他到底在忙什么?怎么感觉啥都没做一天又过去了? “刚吃过?” “嗯,我早上出去了,你不会当我才起床吧?” “我刚还想说我起的比你早呢,我下午两点多就醒了,就吃了块昨晚订的披萨。” “……”这厮睡到下午两点还觉得挺骄傲? “不行了,我好饿,刚看了下点评网,发现楼下开了家口碑不错的小龙虾诶,你去不去?” 张思毅一听到“小龙虾”,肚子好像真有点饿了,再一回想早上的分手事件,心底的郁闷和后悔逐渐回涌上来,不由就想去吃点东西消消愁。 “行吧,姜海回来没?”张思毅问。 “我刚发消息问他了,他加班呢。”傅信晖道。 三人当中,姜海是唯一一个一毕业就顺利工作的。原因无他,家里有人,早安排好了,他现在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 “不是吧?又加班!这周都加几天了?我还以为甲方单位从来不加班。”张思毅拾掇完了,随便穿了双拖鞋就跟傅信晖下楼。 “所以说还是不工作好啊,干嘛一毕业就着急去给人打工,青春大好,慢慢来呗。” 一听到这个张思毅就来气:“你别说了!我要没跟你去欧洲玩现在估计也在上班了!哎,跟姜海比起来,我感觉自己现在宛若一条咸鱼!” 傅信晖摇头道:“你心理素质不行。” 张思毅吐血:“你个不愁吃穿的大少爷别跟我谈什么心理素质!” 傅信晖是本地人,典型的富二代,家里开了几家大公司,在市区里就有别墅,可明明这么个能在家享清福的大少爷偏偏要跟他们一块租房子住,张思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傅信晖学着吴莫愁妖娆地唱:“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张思毅:“……” 到了龙虾馆,点完菜,傅信晖突然问:“你早上去哪儿了?” 张思毅灌了口啤酒,道:“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傅信晖惊讶道:“一大早跑出去分手?” “本来没打算分的,”张思毅叹了口气,把早上那些事和傅信晖一一说了,又义愤填膺道,“我真不明白她干嘛老怀疑咱俩有问题,我们很基吗?并没有吧!你说她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估计是小说看多了,”傅信晖专心地剥了只龙虾丟到张思毅的餐盘里,道,“不过分了也好,我看你现在心思也不在她身上。” 张思毅自然而然地吃掉了那只龙虾,沉默了。 傅信晖抬眼一瞄:“怎么,后悔啊?” 张思毅低头道:“毕竟都两年了,要不是我这段时间压力大,她脾气又变得那么差,我不想分的。” 傅信晖开导他道:“女孩子嘛,都是要花时间陪的。你以前在国外还能拿异地说事儿,可她就盼着你回国能多跟你温存了,现在看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肯定受不了。” 被傅信晖这么一分析,张思毅也越发内疚了:“那怎么办?我再跟她解释解释?试着挽回一下?” 傅信晖反问:“那你觉得你有时间陪他吗?” 张思毅蹙眉:“可能等我找到工作就好了。” 傅信晖笑了:“你也太天真了吧,你看看姜海,觉得工作以后还有时间吗?你那个女朋友本来就是要人陪的性格,咱这专业注定导致她的情感需求不能被很好的满足。” 张思毅:“……” 傅信晖:“不过嘛,这种事我也不好替你拿主意,你自己再想想吧。” “你说得对,我现在心思都在赶紧找到工作上了,”张思毅叹了口气,感慨道,“而且我感觉最近跟她相处特别累,不像跟你在一块儿那么轻松。”张思毅想到女友的揣测,开玩笑道,“咱俩要真是gay,凑一对也不错。” 傅信晖:“……” 傅信晖:“滚,谁跟你凑一对。” 吃饱喝足回到家,张思毅想了想,觉得白天的事还是自己冲动了,他思忖着再给女友发条短信,把刚刚和傅信晖谈到的那些原因说给对方听,也再解释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看双方能不能都退一步,要是能就继续在一起,不行就正式分手。 他编辑了好长一段内容,前前后后修改了几遍,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发出去,心里头其实还有点希冀能跟女友复合的。 可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回信了—— “什么都别说了,分手吧。” “我后来也想过了,你这个专业太不正常了。” “我真的受够了,张思毅,可能咱们真的不适合,分手吧。” 三条短信,手机连着三次震动,这三连击让张思毅再次体会到了早上那首“奏鸣曲”的节奏感。 看完后,他整个人脱力地趴在床上,已如一条死狗。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张思毅本以为又是女友——哦不,现在已经是前女友了——发来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够劲去看,却见是手机推送的新邮件收取提醒! 张思毅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向电脑开启网页邮箱…… re:求职张思毅 张思毅抖着手点开邮件快速一扫—— “张同学您好, 感谢您的来信,本司主创建筑师浏览了您的求职简历与作品集,有意与您做进一步的沟通,若您还在寻求工作机会,请携纸质版作品集于8月x日-x日上午10点之前至本司面试。 电话: 地址: 如有疑惑,欢迎致电详询, 王小姐(hr) 无境建筑设计事务所 ” ———— 啊啊嗷嗷啊嗷啊啊嗷啊……! 张思毅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抱着脑袋一阵癫狂地抽动——他终于收到一封面试邮件了!!! 不过,等一下……“无境”是哪家公司? 张思毅这段时间投过的简历太多,自己都有点记不太清了。 因为有留学背景,他的求职范围大多是以外国设计师和留学生居多私人事务所,一般福利好,工作氛围相对轻松,也不太需要加班。 但是在国内混,最大的龙头还是那几个航母型建筑集团与设计院,据说能进那边的重点分所也能在履历上大添一笔。 如果这些没要他,张思毅才会退而求其次地投那些中外合资的小型建筑公司。其它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他看不太上,去了也不对口,就没有投。 而这家“无境”正是张思毅第一批投递名单上的公司,那时他还眼高于顶,挑的都是优中选优。 张思毅赶紧上网一查,很快回想起来,“无境”是几年前国内某大型设计院分离出来的子公司,主要是由一群年轻设计师组成的精英团队,既有国内大触又兼容老外和留学生。 和外籍事务所相比,“无境”更接地气,也有强大的背景,但它又没有设计院的沉闷与刻板,所以近年来成了不少海龟建筑系毕业生的求职首选。 只是听说这家公司门槛极高,也很少对外公开招人,怎么就突然给他回邮件了? 张思毅既紧张又亢奋,他当初也是在相关网站看到别人的介绍才抱着碰运气的态度去试试的,没想到隔了那么久还能收到回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否极泰来? 第003章 .面试 003面试 “你一个人在房间里乱嚎什么?”听到动静的傅信晖在外头大声问了一句。 “啊啊啊啊……”张思毅打开房门,张开手臂号叫着扑向对方,以显示自己此刻澎湃的心情。 傅信晖躲闪不及,被他抱了个满怀。 恰在此时,正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你俩在干什么?”姜海左手拿着钥匙,右手拎着一盒便利店买的便当,正表情诡异地看着他俩。 傅信晖:“……” 张思毅又激动地扑向姜海:“大海~~~我收到求职回信了!我要去面试了!” “真的?”姜海跟着喜道,“是哪家公司?” “无境建筑设计事务所!” 三人凑到茶几边坐下聊,姜海一毕业就有了家里安排好的工作,除了几家大型设计院,对市场上的其它公司还不太熟悉,便问道:“那是啥地方,好不好?” 傅信晖在边上吐槽道:“我也没听过,你找工作这么久了都没音讯,不会是没人去的烂公司吧。” 张思毅气得横眉直竖,赶紧把“无境”的背景和它在abbs上的评价、口碑都说与他们听。 姜海了然道:“听上去很厉害啊,那你什么时候去面试?” 经他一提醒,张思毅立即被打回原形,“嗷”的一声捂住脸道:“明天开始的三天内,怎么办,我好紧张,面试一般会问什么问题?不通过的可能性大吗?” 傅信晖往嘴里丢了个提子,开玩笑说:“你长得这么帅,应该没问题的。” 张思毅:“严肃点啊~大锅,这可不是玩的!” 姜海挠挠头,道:“我也没面试过,要不问问苏源?” 苏源就是和他们同期回国的女生之一,她的专业成绩算几个人当中最好的,对自己的职业道路亦很有规划。在张思毅他们还在蒙眼抓瞎的时候,她就已拿到了一家英国设计事务所在海城分部的实习offer。本来他们系华人就少,几个同学之间也算是相亲相爱,有什么困难找她,她都乐于相助。 张思毅一拍大腿,赶紧回房间拿了ipad打苏源的视频电话。 “哈喽~!”一接通,苏源热情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小毅,咋了?” 视频里女生穿着一身小黑裙,一手拿着手机与他们通话,一手拨了下链条包的肩带,透着一股成熟的知性美。 和他们成为同学之前,苏源先在国内大学念了两年英语专业,之后才出国转建筑,所以年纪稍大两岁,平时称呼他们爱在前面加个“小”字。 这时,视频里又挤进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化了漂亮的眼妆,涂了唇彩,让人眼前一亮。 “我去,任梦萱也在啊?”这便是留在海城的另外一个女同学了,“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呢?” “刚下班,被萱萱叫出来泡吧。”苏源笑道。 “这生活过得很潇洒嘛!”傅信晖和姜海也凑过来一齐打招呼。 “嘿嘿,那当然啦,你们要不要也出来一块喝一杯?”任梦萱热情邀请。 张思毅心里惦记着他的面试,哪有心思去,赶紧拒绝了,表明自己打通电话的目的。 苏源得知他收到“无境”的面试通知,既惊又羡:“哇,我之前也投过‘无境’的简历,他们都没给我回复!” 张思毅一脸嘚瑟地瞄了边上“孤陋寡闻”的两哥们一眼,心说,看见了吧,这家公司真的很厉害,我可没跟你们吹牛。 几句笑闹之后,苏源就回归正题道:“一般来说,给你发面试通知就是认可你了,只要你的能力和提交上去的作品集相符合就不会有问题。有些境外工作室会让老外面试你,看看你的专业英语和沟通水平如何,这一点过关在国内就已经很有优势了,”苏源耸耸肩,“在我看来,去面试不过是走个场,谈谈待遇问题,其它没什么的。” 可张思毅还是很紧张,他没有苏源这么优秀,自然没法拥有她那样淡定的气场。 苏源鼓励他道:“放轻松点少年,咱们不过就是几棵本科刚毕业的小葱,你以为事务所招咱们进去是挑大梁的吗?no!他们想要的是肯吃苦耐劳的廉价劳动力,所以最重要的是态度。你已经敲开了那扇门,接下来只要做出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就行了,甭管面试人问你啥,你都要说‘可以’,就算不会的东西,你也要表态你肯学,总之先混进去。他们也是在‘赌石’,不过是石头还是玉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张思毅被她这一番话给激励到了:“女神!受教了!” 苏源摆摆手,笑道:“行了,只管大胆地往前走,别怂!有好消息记得请吃饭。” 张思毅激动地握拳:“必须的!” 被灌了一肚子鸡汤,张思毅兴奋得整晚没睡着,快到凌晨才眯了一小会儿,但也很快醒了。 想到面试,他睡意全无,整个人跟吃了五角星的超级玛丽似的,蹿进浴室洗头洗澡刮胡子,抓发型换衣服,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上一次这么精心地拾掇自己估计得追溯到两年前泡妹子的时候了。 最后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俊俏小生,张思毅吹了声口哨,从心底生出了一股久违的自信。 ——小帅哥,你可以的! 事务所在海城市中心cbd,距离他们租的房子仅二十分钟地铁路程,交通非常便利,如果今后真能在那儿上班,每天来去都极其方便,光是这点优势就让张思毅欢欣雀跃,期待无比。 赶着早高峰来赶到目的地,张思毅抬头仰望着眼前百米来高的办公大楼,“无境”的办公室就在其中一层。 看着身边匆匆涌向入口的白领精英,张思毅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城市污浊的晨间空气,一脸神往。 很快,他就会成为这些上班族当中的一员了,每天|朝九晚五,想想就好幸福呢…… 因为正是上班时间,来人很多,电梯几乎层层停靠。总算到了“无境”所在的楼层,梯门一开,大片绿色植物布景骤然跃入眼帘。 张思毅一怔,才看清那是一整面用玻璃搭起的格子架,几乎每个架子上都放着一盆植物,有草本系的,也有多肉的,看似随意,却有种零落的艺术感。 隔着盆栽间的空隙,透过玻璃,能隐隐约约看见内部的办公区间。整齐排列的米白色设计桌上摆着清一色的imac,三三两两的设计师们正在里头专注地工作。 ……啊啊啊,简直太酷了! 左转后,只见绿色走廊尽头的纯白色墙面上挂着红色的“无境”二字,让人肃然起敬。 沿着景观墙直走到底,张思毅才看清那两个大字下方还挂着一排黑色的小字——“追求,永无止境。” 张思毅瞬间心跳漏拍,浑身像是被打了一管鸡血,只觉得心潮澎湃。 再往里便是事务所的正入口,张思毅平复了一下心情,向前台表明来意。 对方热情地带他进了一间小型会客室,还替他倒了杯水,礼貌道:“您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知人事部。” 不过半分钟,人事部的王小姐就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告诉他,面试他的顾总监很快就会过来。 张思毅连连点头表示感谢,趁着等人的时间,他一边想象着顾总监会问自己的问题,一边把苏源说的话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同时拼命给自己鼓劲。 “叩叩。”手指轻叩玻璃门扉的声响拉回张思毅的思绪,他一扭头,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站在门口。 牛皮休闲鞋、灰色休闲裤、白t恤、敞襟的棉质衬衫……等等,这人好生眼熟! 啊,他貌似就是,昨天早上,在咖啡馆里,被泼了一身咖啡的……帅哥啊! ……次奥奥奥奥!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对方面无表情地扫了张思毅一眼,微微朝他点了下头以示问候,接着便姿态怡然地落了座,仿佛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他已经忘了自己了? 不大可能吧…… 比起张思毅内心的崩溃,对方看起来却是无比的从容,他慢条斯理地翻开了手上的文件,问:“张思毅是吧?” “呃、嗯,你好……顾总监?”张思毅不敢置信,这人是建筑师?还他妈是总监?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啊!为什么总监会这么年轻??? “你好,我叫顾逍。”对面的青年取了张名片推到他眼前,而后公事公办地掏出钢笔,淡淡道:“介绍一下你自己。” 张思毅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字—— 顾逍 xiaogu 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主创建筑设计师 设计总监 整整三个头衔,每一个都能闪瞎张思毅…… 一瞬间,原本势在必得的工作机会就像一个梦幻泡泡,“啪”的一下,碎了。 张思毅脑海里纷纷杂杂的全是昨天早上前女友数落自己的那些话,他估计那些已经给眼前的“总监”留下一个无比糟糕的印象,再加上那杯咖啡…… 哦不,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如果说,昨晚老天让他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否极泰来”,那么现在,张思毅深深地尝到了一种苦不堪言的滋味,那就是“乐极生悲”。 从云端坠至谷底,只需要一瞬间。 他完了,这份工作铁定没戏了。 顾逍瞟了他一眼,张思毅立刻从沮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僵硬道:“我、我叫张思毅,宁城人,毕业于英国c大建筑系。” 顾逍用笔尾点了点桌上的打印资料,那是张思毅的简历:“这些我知道,说点别的。” “……”别的?说什么?张思毅已经彻底自乱阵脚了。 顾逍放下钢笔,抱起手臂往椅背上一靠,又像昨天那样把张思毅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道:“你今天倒是一点不邋遢。” 张思毅:“……”他果然记得!!!(=皿=) 顾总监挑了一下眉毛:“不如说点跟你女朋友相关的事?” 张思毅一头瀑布汗,这人是在开玩笑么?可为什么他的眼神和语气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逍等了一会儿,仿佛对张思毅一脸蒙逼的样子无奈了,他叹了口气,提示道:“说说吧,为什么学建筑,为什么给‘无境’投简历,对自己的职业有没有明确的规划和想法。” 第004章 .录用 004录用 这一串问题把张思毅问得更蒙了,在见到顾逍之前,他还在考虑待会儿要多少工资比较合适。 但是很明显,是他想太多了。 不过既然顾逍问了问题,张思毅也不得不回答,反正情况都已经尴尬成这样了,再糟糕也不会比此刻更糟糕。 他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是想破罐子破摔还是打算再绝地反击一下,急中生智道:“学建筑其实是受我一位高中学长的影响。” 顾逍:“哦?” 张思毅:“我念高一的时候,有一位在t大念书的校友回母校为我们做励志演讲,他曾是我们当地的高考状元,以全省第二的成绩考上了t大的建筑系,他当时说了些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的确,在国内,建筑几乎是所有高校录取分数最高的专业,尤其是t大这样的学校,其建筑系差不多包揽了全国一半的理科状元。 这也难免,那段时间正处于国家高度发展阶段,各地都在搞建设,新闻媒体对建筑行业的就业前景和薪资待遇的夸张报道让不少学子对此趋之若鹜;社会对人才的需求也迫使各大院校纷纷开设建筑学专业,连不少文学影视作品都把“建筑师”塑造成头顶光环的人生赢家,这对当年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张思毅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在没有学这个专业之前,张思毅曾无数次幻想拥有“建筑师”这个荣耀的称号,这种幻想深入骨髓,让他一度以为这是上天委之以重任——他,这辈子注定会是个建筑师!祖国的建设需要他来添砖盖瓦! …… 然而直到真的涉足这个领域,张思毅才发觉,这他妈就是个巨大的坑! 顾逍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这就是你学建筑的理由?” 张思毅没料到他会笑,两次见面顾逍都冷着一张脸,此刻这么一个淡淡的笑容,竟让张思毅有种春风拂面、冰雪消融的感觉。 对方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张思毅也觉得轻松了点……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开头? 顾逍眨了一下眼睛,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张思毅:“呃,记不太清了……” 被“建筑”虐了几年,熬夜画图时张思毅也曾迷茫过自己的初衷,尤其是这次找工作,行业的低潮给了他一次重大的打击,让他怀疑起自己的选择正确与否。 至于数年前那个学长说的话,也早已成了浮光掠影,激不起张思毅内心的半点涟漪。 张思毅在心中深深抚额,但表面继续义正辞严道:“不过我那会儿觉得学长是很酷的,所以一直以他为榜样。” 顾逍瞄了瞄手边的简历,道:“然而你并没有考上t大。” 张思毅:“……”尼玛!(=皿=) t大不是随便谁想考就能考上的好不好,那可是全国最高学府之一啊! 不止t大,建筑老八校那是在全国都出了名的,录取分数线高得不得了。即便张思毅高中时发愤图强、成绩尚可,高考分数还超出重点不少,都没能够上任何一所建筑系的分数线,可他又不愿意将就去普通的学校,所以才在他爹面前打滚撒娇地出了国。 张思毅吸气、呼气、吸气、呼气……ok,冷静! “去国外学建筑让我觉得,嗯,或许眼界会更开阔点,”张思毅斟酌着说,“我当时听说,中国现在的建筑学教育体系是完全借鉴西方的,所以,去西方学习能得到更好的建筑文化熏陶。” 顾逍似乎是认可了这个回答,微微颔首。 这个小小的动作给了张思毅一点信心,他继续回答刚刚顾逍问的问题,解释自己会选择“无境”的原因,无非就是论坛上网友总结的那几条。 最后说到职业规划,对每一个以“建筑师”为职业追求的人来说,首要目标无疑是获得个人执照,只有那样才能够真正算的上“建筑师”,譬如顾逍名片上的“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那几乎是国内建筑师的最高身份证明。 但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叫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任何没有执照的建筑从业者都只称为“设计师”或是“建筑设计师”。像张思毅那样初出茅庐的建筑系毕业生,能在职场上申请到的正规职位也只是很初级的“助理建筑师”,顾名思义,就是给真正的建筑师打下手、当学徒的。 而对于“建筑师”的资质评判,不同国家亦有不同的评判标准。 在中国,获得“建筑师”执照需要专业的学术背景,还要有指定的工作年限,而后才有资格参加国家统一举行的资格考试,但这个考试共分九大门,想通过并不简单,据说有很多从业者考了十年甚至数十年仍名落孙山。 所以见顾逍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注”了,张思毅才会这么惊讶。 张思毅是在英国接受的本科教育,学历受riba认可,如果想在今后申请riba的执照,同样需要辅以相应的工作经验,甚至得有已建成的建筑作品。只是英国的职业评判要求比国内更加严格,有些人在四五十岁时拿到执照,在riba圈里还只能算是一个“年轻”的建筑师。 这实在是一条太漫长的道路,故而许多的人中途转道,像是傅信晖、姜海这种原本只是为了混个“洋学历”而出国的,更不会与之死磕到底。 受他们的影响,张思毅现在也是稀里糊涂,举棋不定。恐怕他们当中最有可能成为建筑师的,就只有苏源了。 “我没有什么特别长远的职业规划,”张思毅难得地坦白道,“目前我只是想找一份能帮助我继续成长和学习的工作,累积一点经验,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刚说到这里,房间里就发出了一阵“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张思毅吓了一跳,一摸口袋,自己的手机没响,是顾逍的。 顾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眉对张思毅说了句“抱歉、稍等”,就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张思毅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有些放松,他也拿出手机来看,只见大学同学的微信讨论组里多出了数十条未读消息—— 苏源:“小毅去面试了吗?” 姜海:“去了,一大早占着家里的厕所洗头洗澡,害得我脸都没洗。[衰]” 傅信晖:“怎么不来我房间洗,我房间有独立卫生间啊。” 姜海:“呃,忘了,你醒了?” 傅信晖:“睡不着,他去面试搞得我也跟着紧张。” 任梦萱:“我怎么感觉你俩越来越基了。” 傅信晖:“……” 苏源:“你打算混到啥时候,咱回海城的现在就你一个无业游民了。傅信晖” 傅信晖:“急啥啊,慢慢来嘛。” 苏源:“出门别说你跟我一个学校毕业的,丢脸。” 傅信晖:“……” 苏源:“也不知道小毅那边有结果了没。” …… 张思毅快速扫了一遍,生无可恋地在讨论组里打了三个字:“没戏了。” 组里很快炸开了,都问他怎么回事,张思毅见顾逍回来了,也来不及解释,只发了两个大哭的表情,就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重新坐下后,顾逍仍然微蹙着眉头,张思毅有点不确定对方这个表情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但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抱啥希望了,他是真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没底,再说还有那杯咖啡…… 顾逍一手翻开张思毅带来的纸质作品集,一手轻轻揉捏捏着自己的鼻梁,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认真地翻看,也没有再问张思毅什么问题。 张思毅不敢开口,乖乖保持沉默,只是视线晃着晃着就晃到了顾逍脸上,不由自主地观察起来。 顾逍的手很漂亮,不大不小,腕骨分明,十指修长,让人觉得既柔软,又透出一股韧劲; 他的睫毛也很长,看本子时专注地垂着,像两把秀气的小扇子; 还有皮肤,好得不像话,看上去真的很年轻,让张思毅极其费解为什么他已经是“一注”还是个总监了。(=_=) 正出神,顾逍突然抬起头来,张思毅立即正襟危坐,心慌意乱地等待着宣判。 顾逍拿着钢笔轻轻点着本子,问:“能加班吗?” “啊?”张思毅一怔,脑海中不由回响起昨晚苏源说的那句话——甭管面试人问你啥,你都要说‘可以’,就算不会的东西,你也要表态你肯学。 ……难不成这事儿还有转机? 张思毅赶紧道:“能!” 顾逍看着他,笑了笑:“还有几个最基本的问题,不能迟到……” 张思毅心中一喜,连连点头:“不会迟到!” 顾逍:“答应的事情必须做到,不会就说,不懂就问,不要自作主张。” 张思毅的脑袋如小鸡啄米:“嗯嗯!” 顾逍想了想,说了最后一点:“上班的时候不可以刷朋友圈。” 张思毅:“……”所以他昨天是都听到了嘛!(=皿=) 顾逍挑了一下眉毛:“可以做到么?” 张思毅:“可、可以。”虽然总感觉签订了什么耻辱条约,但是真的猴嗨森啊! 顾逍合上他的作品集,直接道:“无境给应届毕业生的工资是8000,试用期一个月,工资是5000,税前,奖金按项目投入,涨工资与否看半年内的表现……” 啊啊啊~~张思毅的心中已经噼里啪啦放起了烟花,甭管多少钱啊!先混进去再说啊啊啊! “能接受的话,今天就开始上班。”顾逍把本子推还给他,站了起来。 “啊?”张思毅呆了呆,“今天?” 顾逍歪了一下头:“你今天有事?” 张思毅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他激动得无以复加,昨天这帅哥还为自己挨了一杯咖啡,没想到对方丝毫不计前嫌,还如此善良大度地录用了自己……天哪,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对方!(兀v兀) “那个,”张思毅叫住正打算离开的顾逍,红着脸道,“昨天,真的很对不起。” 顾逍顿了两秒,说:“如果你那么在意的话,就扣点工资好了。” 张思毅:“……” 第005章 .同事 005同事 顾逍先一步离开后,张思毅忍不住抹了把汗,觉得这一早上心情简直像坐过山车似的。 但不管如何,他现在还在天上飞…… 接着,人事部的人就过来带他熟悉公司内部环境——全玻璃分隔的讨论室会议室、堪比迷你图书馆的资料阅览区、氛围轻松的餐饮茶点区,甚至还有几个提供床铺的休憩室!不得不说,“无境”的环境真是棒得超乎想象! 张思毅全程傻笑,一想到自己已经是事务所的一员了,从现在起他就能无条件地享受到这些资源,满心的归属感和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茶点区的咖啡机无限制提供咖啡,还有免费的饼干、面包和牛奶,中午公司提供订餐服务,餐费三十元以内免单,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带盒饭,餐饮区有冰箱、微波炉、烤箱等设备……” 王小姐细心地向他介绍事务所的福利,又道:“按照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我们要求员工早上9点上班,下班时间是晚上6点,中午12点半到1点半是午休时间。” 张思毅点点头,原来是朝九晚六,不过中间有一个小时午休,算起来也是八小时工作制度,完美。 “不过,”王小姐话锋一转,耸肩道,“设计部是个特例,特殊情况下不遵守考勤时间也是可以的……总之公司全天24小时供电供水供暖,平时通过指纹锁就能进入。” 张思毅听了个囫囵,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跟着王小姐去设置了指纹后,又被带着去了设计部——也就他刚出电梯时透过玻璃隔墙看到的那一大片开敞空间。 已经有好几个年轻人在好奇地探头探脑,张思毅朝他们笑了笑。 经过走道边一个讨论桌,三个人正围着在那儿讨论方案,一位领头的女设计师见王小姐带着张思毅靠近,偏头道:“哟,新来的?”她穿着黑白相间的ol装职业装,齐刘海,戴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有些年长,但气质很好。 “这位是英国c大建筑系毕业的张思毅,顾总监刚刚招的助理建筑师,”王小姐又指指女方,道,“这位是童工,设计部的另外一位主创设计师。” ……童工?怎么有人叫这种名字?张思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童工”跟他握了握手,赞赏道:“顾工眼光向来不错,欢迎加入无境。” 张思毅:“谢谢。”故宫又是什么鬼?(=_=) 坐在边上的两个青年也朝张思毅笑笑:“欢迎。” “童工”拍了一下手,对那两人道:“好了,小家伙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又来了个厉害的,再不努力下一季度的奖金就要进别人的口袋了。” 两个青年:“……” 张思毅:“……”好方,他一点都不腻害!tat 最后,王小姐为他安排了工作位,那是一个靠近角落的空桌,左边坐了个体型微胖的青年,右边是走道,背后是一排玻璃隔间,张思毅还来不及细看,就听王小姐道:“小朱,这位是新来的张思毅,以后就坐你边上,你帮着照顾一下。” 青年原本正装模作样地摆弄着电脑里的建筑模型,闻言立即转过身来,憨笑道:“好咧。” 王小姐看了看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一会儿你们先吃饭,小张你吃过饭再来找我办手续。” 张思毅道了谢,王小姐就先一步离开了。 “嘿,我叫朱鸿振,外号小猪。”同桌重新做了遍自我介绍。 张思毅刚跟他握了手坐下,正对着他的一位女生也滑着转椅凑过来:“哈喽~” “这是毕乐乐,叫她乐乐就行。”小猪主动介绍,又点了点毕乐乐边上正埋头画画的青年道,“那个是袁志诚。”被点名的那位抬起头,朝张思毅腼腆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嗨~”张思毅打了声招呼,一早上见了太多人,他都有点蒙圈了。 毕乐乐笑嘻嘻地看着张思毅道:“刚刚前台还在公司群里说有个小帅哥来面试,咱都好奇死了,果然帅啊,欢迎欢迎!” 张思毅有点小兴奋,激动道:“谢谢谢谢,感觉找到组织了,以后多多关照啊!” 毕乐乐被他逗笑了,几个都是年轻人,年龄相仿,相互介绍后便很快就熟络起来。 张思毅也向两人了解到一些情况,原来“无境”的设计部统共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其中十来个专门做结构、暖通技术相关的工程师,不到十个专业的景观和室内设计师,剩下的三十多人都是做建筑设计的,这三十人当中又分了三个组,每个组都有各自的头,张思毅他们这一圈都是顾逍的手下。 “咱老大从来不招没用的人,看来你也是个人才啊。”朱鸿振口中的老大就是“顾逍”。 “不敢不敢,”张思毅有些心虚,“我才毕业,啥都不会呢。” “你是咱们组唯一一个留学生诶,我还以为咱老大不待见海龟呢。”毕乐乐说。 “你们都是国内大学毕业的?”张思毅问。 “我是同济的,乐乐东南大学,那个袁志诚,叫他大城就行,他中国美院的。”朱鸿振又点了几个,基本都是名校学历。 张思毅感觉自己被一群学霸包围了,要是回到高中,这群人绝对能秒杀他。tat “那顾逍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张思毅很好奇,小声问,“他几岁了,看上去好年轻。” “t大啊,”对面的毕乐乐给了答案,还一脸崇拜道,“他是本硕连读,毕业后先是在x设计院工作的,我有个同学在x院实习的时候和他一起工作过,给我爆了不少料。据说顾逍读书的时候是系草,成绩也很好,大学期间拿了不少建筑设计比赛的大奖,‘绿色建筑’、‘rivit杯’都是第一。毕业后没出国,直接进了x院,在那儿也是男神级的人物,追他的妹子特别多,然后去年他工作年限到两年了,就直接一次性过了九门考试把一注考了,被咱们所长挖来‘无境’当设计总监……” 张思毅听得瞠目结舌,这人也太他妈牛了吧,人生简直一帆风顺啊! 毕乐乐掰着指头算:“我估计他顶多二十七八吧。” 朱鸿振抿着嘴点头道:“咱们老大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 毕乐乐往周围看了一圈,凑过来对小声道:“我跟你们讲哦,听说顾逍来无境的真正原因,是x院有个比他大八岁的女建筑师疯狂追求他,他扛不住,才躲到这里来的。” 张思毅:“……” 朱鸿振:“……” 张思毅:“咳,话跑远了,那啥,我听说‘无境’有不少留学生,怎么这组就我一个?” “是童姐那组的吧,”朱鸿振指了指那个方向,道,“她是tud的建筑学博士,手下一批人几乎都是留学生,还有两个老外,一个西班牙的,一个保加利亚来的。” 原来如此,那刚刚跟他打招呼的那两个青年估计就是童工组的人了。说到童工组,张思毅又有点想笑,他问道:“怎么会有人叫‘童工’这么奇怪的名字?” 朱鸿振嘴角一抽:“呃,你可能是搞错了,那不是她的名字。” 张思毅:“啊?” 朱鸿振给张思毅这个职场新鲜人科普道:“她叫童贺宜,‘工’是建筑工程师的简称,在咱们这个行业最常用的称呼,所以以后别人叫你‘张工’你也不用觉得奇怪。” 张、张工,噗…… 张思毅忍着笑,道:“涨姿势了,难怪我刚刚还听她说什么‘故宫’,敢情那是在叫顾总监。” 朱鸿振:“其实咱们老大不喜欢别人叫他总监,这个称号是他被挖到这里来后院长加他的,你还是跟着咱们叫他老大吧,或者叫他顾工也行。” “明白了,”张思毅看了一圈,问道,“他的办公室在哪儿?” 朱鸿振指了指他身后:“就在你后面啊。” “……”张思毅一回头,果然见后面的玻璃隔间门上挂着顾逍的姓名牌!他缩了缩脖子转回头来,总结道,“看来我这个位置有点危险。” 朱鸿振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是的,如果你上班摸鱼被老大发现了,下场是很惨的。” 张思毅:“不是吧?稍微上个网什么也不行吗?” “那要看你为了什么而上网,查资料的话当然没关系,但别的嘛……”朱鸿振没往下说,但张思毅通过他暗示时的语气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我感觉老大,”张思毅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奇怪,转而道,“顾工人好像挺不错的。” 朱鸿振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哪来的这种错觉?” “不是吗?”被泼了咖啡也不生气,今天还录取了他……好吧,可能性格是奇怪了一点,譬如喜欢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开玩笑。 “老大这人的确是挺神的,但说真的啊,在他手下干活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朱鸿振苦着脸道,“因为他会用神的准则要求你,让你痛不欲生……反正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了,你过一段时间就会懂的,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嗯,温柔。” 一直没说话的袁志诚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看向张思毅,眼神忧郁、笑容惨淡:“欢迎来到苦逼的a组。” 张思毅:“……” 刚刚还一脸花痴的乐乐在同事们吐槽顾逍的时候,竟也默默地闭上了嘴,一脸“痛并快乐着”地……叹了口气。 午餐时间,朱鸿振他们都订了公司的盒饭,张思毅只能在他们的提示下自己下楼去快餐店吃。 因为地处商业中心,附近的餐饮店不少,但是档次和价格普遍偏高,除了7-11、罗森之类的便利店,大多是正正经经的餐馆。 刚找到新工作,张思毅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拒绝了便利店的便当,选了一家日料店吃商务套餐。 中午用餐的人多,张思毅在外头排了会儿队,趁着这段时间,他总算能给小伙伴们报喜了。 短短两个小时,在张思毅发了两个大哭的表情之后,微信讨论组里的聊天记录又刷了几百条。 起初同学们还急着问他具体情况,傅信晖甚至在那儿幸灾乐祸,后来见他一声不吭,大伙儿都开始安慰他,还有的担心他想不开,开导了许久,但话题很快就跑偏了。张思毅打开手机的时候,同学们正热切地在组里讨论中国建筑行业未来的发展。 他一脸蒙逼地退回去,点开傅信晖的单人头像,那上头也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傅信晖:“咋啦?受伤啦?” 傅信晖:“人呢?别自寻短见去了吧……” 傅信晖:“好吧,我刚刚在群里不该笑话你的,别难过啦,回来我请你吃饭去啊!” 傅信晖:“不就一个工作么,没戏就没戏了。” 傅信晖:“大不了没钱了我先养你呗~” …… 张思毅一头黑线,回复道:“滚你的,乌鸦嘴!老子被录取了!” 说完又回去讨论组里发了一句:“我被录取啦啊哈哈哈哈哈!!!” 第006章 .学长 006学长 原已渐息的群聊在张思毅发出那一句话后再一次沸腾了—— 苏源:“我晕,你刚刚是在吓我们啊!” 姜海:“恭喜恭喜!” 任梦萱:“到底什么情况?” 傅信晖:“……” 张思毅:“没吓你们,我刚是真以为没戏了嘛,没想到结局大反转。~\(≧▽≦)/~” 苏源:“我就说面试只是过个场,不足为惧,工资谈了吗?” 张思毅:“工资是面试人直接报给我的,试用期五千,转正后八千,不算奖金。” 苏源:“不错不错。” 姜海:“哇,你转正后的工资都比我高了诶,我才七千!” 傅信晖:“交了房租得砍一半,啧啧,不如民工。” 看到这条回复,张思毅突然有种冲动要回去吃便利店15块钱的便当了! 苏源:“你就别泼他冷水了,建筑行业本科毕业第一年在海城六七千顶天了,八千很不错了好不好,我也就这个数,争取努力一下,年底多拿点奖金。” 姜海:“没办法,咱们专业就是个性价比如此低的专业,学得比狗苦,干得比牛累,赚得比鸡少。╮(╯_╰)╭” 傅信晖:“别侮辱鸡,鸡赚钱很多的好不好!” 姜海:“总结:不如做|鸡。” 苏源:“喂喂,文明点,这里还有女性同胞在呢。(=_=)” 任梦萱:“我一个学金融的表姐,毕业后做私人理财,现在工作第二年,年薪都二十万了。[大哭]” 傅信晖:“我一朋友在网上当游戏主播月入二十万。” 张思毅:“大哥大姐!人艰不拆啊!这好歹是我第一份工作!你们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激励激励我嘛!” 傅信晖:“请客请客!” 任梦萱:“请客请客!” 姜海:“请客请客!” 苏源:“请客请客!” 张思毅:“……” 正聊得投入,张思毅猝不及防地被人拍了一下肩,一扭头,只见刚刚面试自己的顾逍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又在刷朋友圈?” 张思毅:“……”为啥这人老记着前女友数落他的梗!(=皿=) 不过也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逍:“你也来这吃饭?” 顾逍抱起手臂“嗯”了一声,道:“我刚看你在楼上跟新同事聊得不错,他们怎么没带你一起吃饭?” 我去,什么时候看见的?张思毅只觉得脊背凉飕飕的,赶紧解释道:“呃,他们订了公司盒饭,在楼上吃。” “这样。”顾逍点点头。 正好排到他们,服务员见他俩在聊天,默认他们是一起的,直接道:“两位这边请。” 张思毅有点不太确定,因为顾逍并没有表态要跟他一起吃,可他见店内人满为患,不少顾客甚至是拼桌的,就不多嘴了。 服务员安排了一张双人小桌给他们,刚坐下,张思毅脑中灵光一闪,心想,自己可以趁此机会请个客哇!虽然第一天就请领导吃饭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就当为昨天的事赔罪咯,那样以后见到顾逍也不会觉得太亏欠了。 高峰期是先买单后上菜的,两人各自点了个套餐,张思毅正打算掏钱,对面的顾逍已经把卡递给服务员了:“一起。” 张思毅怔了怔:“你、你请我吃啊?” 顾逍:“你可以当是你请我。” 这句话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张思毅还当那是顾逍式的“冷笑话”,并没有多想。而且他已经被对方刷卡买单的行为帅到了,感动得不要不要,越发确信对方是个善良大方的好人。 “你们刚刚聊了些什么?”顾逍拿起桌上环保纸包的一次性筷子,慢条斯理地拆开。 张思毅回想了一下同事们刚刚对顾逍的八卦和评价,什么“被比他大八岁的女人倒追”啊,什么“跟他混痛不欲生”啊,似乎都不是什么好话。张思毅擦了把冷汗,虽然他也爱八卦,但他并不是个为了讨好领导就出卖同事的人,于是挑能说的斟酌道:“他们说你很厉害,嗯,还很严格。” 顾逍笑笑,“啪”一下轻轻掰开筷子,道:“万事开头难,只要你听话勤奋,并不会太难熬。” 张思毅莫名一抖,嘴上却笑着附和:“是啊,严师出高徒嘛。” 正聊着,饭菜上来了。 一份照烧鸡套餐,一份牛肉温泉蛋,菜色油光鲜亮,香气喷鼻,让人食指大动。套餐配送蛋卷、味增汤、天妇罗等小菜,分量可观。 张思毅惊叹了一声,拿起筷子就开动了,他吃了一会儿,又想起刚刚同事提到顾逍念书的学校,便好奇道:“诶对了,他们说你是t大毕业的?” 见顾逍点头,张思毅兴奋道:“那你说不定认识我高中那个学长,他是宁城外国语中学毕业的,大概04、05年这样上的t大。” 顾逍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也是宁城外国语中学毕业的。” 张思毅没反应过来:“……啊?” 顾逍欣赏了一会儿他蒙圈的表情,继续道:“很不巧,我是04年上的t大。” 张思毅傻了,嚼着鸡肉的嘴都忘了合上,半晌才问:“你说啥?” 顾逍扫了他一眼,眼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味:“我还记得,08年我的确受母校邀请回去做过一次演讲。” 张思毅瞪着两只眼睛,满脑子都是“不是吧!”“卧次奥!”“真假的!”这类的惊叹词。 顾逍勾起嘴角:“大概是十月份,国庆节假期之后的一天,在宁外的大礼堂。” 张思毅震惊了:“天哪!你的意思是,你、你就是我学长?” 顾逍颔首:“如果你没套用别人的经历来唬我的话,那么我想,你早上说的‘榜样’,应该就是我。” 张思毅既惊又喜,还有些气急败坏,也不知是不是在羞恼顾逍故意隐瞒真相:“那你早上怎么不说啊?” 顾逍喝了口汤,道:“你不是不记得我了么。” 对方微微上扬的语调让张思毅有种“赌气”的错觉,但顾逍很快又道:“再说我是面试你的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招你进来是因为我们高中校友这层关系。” 张思毅:“……” 明明是相当铁面无私的一句话,却让张思毅听得心脏一跳,因为这句话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说顾逍录取他是因为看中他自身的能力啊! 张思毅心花怒放,简直比当年追到前女友时的心情还要雀跃。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不仅仅是t大当年的系草,也不仅是什么x院的男神,还是他们高中母校的传奇人物! 张思毅念高中那几年,宁城外国语中学已经好多年没出过状元了,他和顾逍又刚好相差六界,教张思毅他们班的还几个老师就是同样教过顾逍的那一批。上课时,那些老师经常会在他们面前说起这位04年毕业的学神,每每提起,语气中都是满满的欣赏,说那个学生是如何如何聪明,如何如何优秀。 其中有个例子,张思毅的印象还特别深刻。 那是他们高三时一次全市统考,物理卷子难得堪比竞赛卷,几乎考哭了一大半的学生,饶是张思毅物理成绩还不错也只刚刚够到及格线。当时班上不到十个人及格,最高分是71分,那位同学还有些沾沾自喜,然而物理老师讲完试卷后却感叹了一句:“要是某某还在,肯定能考满分。” 张思毅现在才回想起来,这个某某,不就是“顾逍”嘛! 不管是“状元”的光环还是老师们过度的赞誉,都让他们对这位传说中的大神学长无比崇拜,也连带着对他所念的学校和专业充满了幻想,张思毅就是深受荼毒的一位中二少年。 之后两人自然而然聊到了高中里的一些事,某某人还是不是宁外的校长,教导主任有没有换,校门口的煎饼摊有没有涨价……气氛和乐融融,一顿饭下来,张思毅感觉自己和顾逍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想到今后有这么个好学长提携照顾,自己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吃过饭回公司,张思毅整个人走路还有点飘。趁着上洗手间,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想跟小伙伴们炫耀,不料打开微信就看到一堆骂他的。 姜海:“人呢?” 傅信晖:“靠!一说请客就潜,凸!” 任梦萱:“[鄙视]” 苏源:“我还等着听面试细节呢!小毅回来啊!” 张思毅:“……” 张思毅:“我刚和领导吃中饭去了,告诉你们一个特别巧的事,我刚刚才知道,那个面试的人竟然跟我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 傅信晖:“我说呢,他录取你不会就因为你是他学弟吧?” 张思毅:“滚!老子是靠自己的实力!!” 任梦萱:“请客请客!” 姜海:“请客请客!” 张思毅:“别刷了别刷了!我没说不请啊!今晚?” 傅信晖:“约起来!” 任梦萱:“约约约!” 苏源:“算我一个!” 张思毅:“姜海不加班吧?” 姜海:“为了这顿饭,我溜也要溜出来!” 张思毅:“负心汉你闲着没事就帮我挑个地方,我下午得上班了,估计没时间。” 傅信晖:“这么快要上班了?” 任梦萱:“每次看小毅叫傅信晖外号我都能脑补十万字小受被小攻始乱终弃的小说。” 张思毅:“腐女退散!” 张思毅:“还有为什么我是受!(╯‵□′)╯︵┻━┻” 傅信晖:“[酷]” 张思毅:“不跟你们聊了,有工作的人要上班去了!~\(≧▽≦)/~” 傅信晖:“……嘚瑟吧你。” 姜海:“真羡慕他心态那么好,已经加班一个月的我现在只想嘤嘤嘤。” 张思毅收起手机站起来,上个大号腿都蹲麻了,看看时间快一点四十,赶紧去人事部办手续。 王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合同,张思毅随手翻了翻,也不细看就打算签。 “哦对了,”王小姐突然道,“早上顾总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第一个月试用期工资在正常基础上扣五百?” “啊?啥?”张思毅愣了愣,猛的想起顾逍说的那句“如果在意就扣点工资”,难道那句话不是开玩笑而是说真的? 王小姐:“呃,他没告诉你吗?他还说扣掉的五百元作为你们组的餐饮活动经费。” 张思毅嘴角抽了抽:“说、说过了。” 妈蛋,他终于明白顾逍刚刚在餐馆里说的那句“就当是你请的”是啥意思了!(=皿=) 亏他刚刚还傻兮兮地地感动了那么久,说好的善良大方呢?说好的慷慨学长呢?这人也太不讲情面了吧! 一瞬间,顾学长在张思毅心中的光辉形象就大打折扣…… 签完合同,张思毅耷拉着脑袋返回工作位,委屈得像是被坏人欺负了,连前女友的疯狂数落都没能让他像现在这样难受。 第007章 .任务 007任务 朱鸿振见了他,想问问他中午吃什么,结果一时叫不出他名字:“你叫张啥啥?我给忘了。” “张思毅,思想的思,毅力的毅。”张思毅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就是五百块钱嘛,还不够他买条牛仔裤,扣了就扣了吧,别那么小气,第一份主要是长经验学本事的,何况是试用期,就当试用工资只有四千五好了,工资不是重点……工资不是重点……不是重点…… 朱鸿振:“这名字不太好记,你有什么外号或小名吗?” 张思毅:“英文名?dannis?我的老外同学都这么叫我。” 朱鸿振拗口地念了一遍,道:“哎哟我去,那还不如中文名呢。” 坐对面的毕乐乐道:“干脆起个谐音呗,思毅,司仪,四姨?怎么样?” 朱鸿振:“噗!” 张思毅崩溃道:“我一男的为什么要叫我姨?” 毕乐乐翻了个白眼:“咱们组还有个男的外号叫乔妹呢。” 朱鸿振:“童工组也有个妹子,外号叫爽哥,骚年,别在意这些细节,我觉得四姨挺好记的。” 张思毅:“……”好个屁啊! 毕乐乐又道:“而且你看咱们这一圈,你刚好是第四个来的,叫‘四姨’太合适了。” 斜对面的袁志诚抬起头,幽幽地来了一句:“四姨不错。” 张思毅还不及阻止,边上几个人就“四姨、四姨”的叫开了,他有点抓狂,本还想挣扎一下,让他们改叫“司仪”也成啊,刚巧公司的it过来帮他设置电脑,无情地剥夺了他最后的抗议机会。 事务所的电脑有内部局域网,为防止资源外流,同事之间的交流和文件传输需要通过内部通讯软件,形式有点类似q`q,所有员工的通讯录都在里头,让人一目了然。 张思毅好奇地研究了一会儿,发现建筑设计分部果然细分成了三大组,分别是顾工组(a)、童工组(b)和崔工组(c),自己的名字就在a组内。 “小猪,这个崔工是谁啊?”前两个张思毅都知道了,最后一个还没听过。 朱鸿振:“哦,你说c组的崔老师啊?他是j大建筑学院的老师,做中国古建筑设计的,平时在学校那边,比较少过来,c组相当于他的个人工作室,是挂名在‘无境’下面的,有合作项目的时候才来。” 张思毅明白了,国内的确有知名度的建筑系老师都拥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也有不少老师会选择和设计院、设计公司合作。 张思毅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同组同事的姓名,视线移到最顶端的“顾逍”上时,他又想起自己被扣五百块钱工资的事情,郁闷地磨了下牙,手指不自觉地双击点开了对话框。 几乎是同一秒,对话框里跳出一句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张思毅吓了一大跳,愣了好几秒,反复确认这句话就是刚刚那一瞬间收到的,才相信这是巧合。 他不敢耽搁,抖着手回复了句“好的”,就起身走向顾逍的办公室。 轻叩磨砂玻璃门,听到里头传来的“请进”后,张思毅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方的房间,正中间一张大设计桌,一台imac、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打印机;桌子一角整齐地堆着一叠资料,紧挨着资料的是一方桌面笔架,里头摞满了各色马克笔、彩铅,针管笔和比例尺。 顾逍正对着他坐,背靠一整面书架,书架上也有不少专业书籍,空处还有些大大小小的模型。 张思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进来之前,他的心情是有些焦躁的,或许还带些许被扣工资的埋怨。可一进来,看着这间办公室内与建筑相关的一切,想到这就是顾逍平时工作的地方,他内心的焦躁就转化成了激动。 ……学长大人!(兀v兀) 可能是他当年中这位学神的毒太深,那种发自内心的向往已成了某种本能,当记忆再一次被唤醒,这种执念便再难以释怀了。 顾逍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张思毅深吸了一口气,偏头一看,只见左侧空白墙上还挂着一幅正楷书法作品,上书诸葛亮《戒子篇》中的“宁静致远”四字,他整个人又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怎么样,对公司环境熟悉点了吗?”顾逍问。 “差不多了。”好吧,不要再想工资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要通过试用期留下来!张思毅下决心道。 顾逍递了张打印纸给他:“这是位处s省d市的一栋办公楼,你先看看。目前组里有三个人在做这个项目,造型、外部流线已经出来了,这是建筑功能分区与轮廓图。” 张思毅接过平面扫了一眼,傻眼了……我去,好大的平面啊! “你平时习惯用什么画图软件?电脑设置好了吗?该装的软件都给你装上了吧?”顾逍又问。 气氛随着顾逍对话的节奏一下子紧张起来,张思毅赶紧道:“用archicad多点儿ad也会。” 说是会,可他也不过才毕业,这些软件都用得不太熟,画个图要老半天。 顾逍点点头:“这个项目陆乔他们都是用天正画的,有些天正的插件archicad不显示,传输文件时会出问题,你最好也学习一下。” 张思毅:“哦,哦……” 顾逍:“你一会儿布置一下里面的核心筒,今天晚上下班前给我。” 张思毅:“……” 拿着图返回座位,张思毅还没从懵逼状态中反应过来——一下午要学一个新软件,还得画这么大一个楼的核心筒,妈呀!谁来杀了他! “老大给你布置任务啦?”朱鸿振笑眯眯地问。 “嗯……”任务量巨大,张思毅不敢再耽搁,赶紧翻开通讯录找陆乔,“小猪,陆乔是不是你们刚说的……乔妹?” “就是他,”朱鸿振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瘦瘦小小的人影,道,“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看见没有?” 正说着,对方已经在网上呼他了:“四姨~在吗?” 张思毅:“……”(=皿=) 张思毅:“乔妹,我在。”——来啊~互相伤害啊! 陆乔:“……”(=a=) 张思毅:“你咋知道他们刚给我起的外号?” 陆乔:“你不是刚来的么,组里有人打听你,乐乐已经宣传开了。” 张思毅:“……” 陆乔:“咱们组三个大腐女,长得秀气点的男生都逃不过她们的魔爪,已经无力回天了。” 张思毅:“[大哭]” 陆乔:“兄弟,认命吧,我懂你的痛~~~” ……可他为什么从对方的大波浪线里读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扯了两句,陆乔赶紧说回正题:“老大说让我把d市办公楼的资料发给你,你收一下。” 张思毅接收了一大包项目资料,顺便问道:“能不能请教一下,天正是啥啊?” 陆乔:“咦,你不知道吗?这是一款基于ad平台开发的国产建筑软件,国内搞建筑的大多数用这个。” 张思毅:“我就想问问,这个好学吗?” 陆乔:“好学!超简单的!只要你会ad,十分钟就学会了!” 张思毅放心了,道了谢,把电脑切到windows系统,在朱鸿振的帮助下找到这款传说中“超级简单”的软件,摸索了两个小时,反复骚扰了陆乔数次,才摸到点儿门道。 等他把电子图导进去开始设计,已经五点出头了,距离下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尼玛说好十分钟就能学会呢?都他妈坑我!tat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张思毅掏出来一看,是傅信晖发来的。 “订了今晚港丽7点大桌,吃完饭晚上好乐迪ktv,到时候电话联系。” 张思毅快速回复了个“好”字,心想,核心筒就是厕所和楼梯,应该很快就能解决的。 可是没过多久,张思毅就发现他高估自己了。 本科期间他接触大都是几百平方的小型建筑,最大一个就毕业设计时做的学生活动中心,面积总共都没超过三千。现在顾逍一下子给了他一个十多层高的办公大楼,他简直傻了,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眼看都快到下班时间了,任务还没有任何进展,张思毅一阵急火攻心。 “小猪,顾工让我画个图,今晚下班之前交给他,我要是下班之前没做完怎么办?” 朱鸿振理所当然道:“加班啊。” 张思毅:“……”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嗓音从身后突然响起:“画得怎么样了?” 张思毅浑身一抖,转身见到悄无声息出现的顾逍,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顾逍看了一眼张思毅的电脑屏幕,只见上面凌乱地布置着几个马桶,还有几条不成规则的楼梯线,蹙眉道:“才这么点?” 张思毅头上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刚刚在熟悉软件。” 顾逍没说话,顿了两秒,留下一句“继续”,就向外走去。 张思毅见顾逍的背影消失在事务所入口处,才敢问朱鸿振:“顾工是不是走了?” 朱鸿振:“啊?不会吧,他不是叫你把图画完给他看吗?” 张思毅:“我刚看他出去了,不是下班了吗?” 虽然距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时间,但领导先走一步,张思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他还心存侥幸地想,如果顾逍已经下班了,那他一会儿也悄悄溜走,把任务带回去,先和同学们去聚餐唱k,完了回家再开夜工做。 但朱鸿振接下来就给了他致命一击:“可能是上厕所去了吧,老大不会走的。” 张思毅:“为啥?” 朱鸿振一脸幸福道:“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会陪下属加班的老大,只要你手上还有任务,他就会陪着你,直到你做完为止。” 张思毅:“…………”救命!tat 第008章 .加班 008加班 事实上,顾逍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才回来,那时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半小时了。 公司里有一小半无需加班的同事已经离开,还有一小半人自发滞留的人也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包括朱鸿振、毕乐乐他们,最后只剩下几个手头有项目在赶必须得加班的人,譬如d市办公楼项目组的参与成员。 当然,张思毅原本也不用加班,前提是他在下班前就把核心筒画出来的话。 裤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小伙伴们正各自奔赴约定场所,同时在微信讨论组里热闹地共享实时位置。 可作为聚会的主角,张思毅还走不了,他也不敢走。 早上面试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跟顾逍保证自己能加班,第一天晚上就开溜这不是找死吗?! 在顾逍没回来之前,张思毅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说不定对方早就走了。 他心浮气躁地排放着男厕所、女厕所,一边发信息给群里的小伙伴,说自己要加会儿班,估计会晚到一会儿。只是不知道这条信息是在安慰怕等急了的同学,还是在安慰他自己,因为他心里对自己要加到几点根本没有底,可他还是心存希望地想赶过去聚餐。 直到顾逍再次出现,张思毅的不安稍稍消散,也加快了绘图的速度。 顾逍经过他时,还“特别关照”地停下来看他的屏幕。 张思毅很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画得正确与否,但他心想,至少自己还留在这里,这么好的表现应该是值得认可的吧? 顾逍看他画了半分钟,没有一句点评,最后只道:“饿了可以先下楼买点东西吃,一会儿画完以1:50的比例局部放大,打印出来来办公室找我。” 张思毅:“……”呜呜,他并不想吃饭,他想赶紧画完交工走人! 又花了半个小时,张思毅总算赶在七点之前把图画好了。 他依言把图打印出来,欢欣雀跃地去找顾逍,想着现在下班打个车去找同学们也不算太晚。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彼时顾逍正坐在电脑前浏览archdaily,他手边摆了杯热气腾腾的茶,见张思毅进来,低声说了句“坐”,从笔架上拿出比例尺和铅笔。 顾逍扫了一眼图纸,就像个准备批作业的老师。 “陆乔不是把资料发给你了,你没看这栋楼有多少人使用?”顾逍问。 张思毅傻乎乎地“啊”了一声,他只想着快点画,根本没去思考这栋楼多少人和厕所有什么关系。 顾逍用铅笔轻点着图纸,解释道:“按照《建筑设计规范》中的规定,男厕所小于100人按25人设1个蹲位,大于100人的,每增加50人增设1个蹲位,小便器的数量与蹲位相同;女厕所……” 听着顾逍在慢条斯理地说着那些规范,张思毅一脸蒙逼,他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啊! “项目细节上明确写了这栋大楼的总人流量是2000,平均到每一层大约是120人左右,所以每层的蹲位统共加起来也不会超过6个,来看看你画的,男厕所8个蹲位,女厕所10个蹲位,加起来18个,”顾逍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讥讽道,“我想能画出这么多蹲位的设计师要么患有尿频,要么就是特别慷慨。” 张思毅:“……”(=皿=) “而且,”顾逍顿了顿,拿比例尺随手在图上一比,挑眉道,“洗手间内部隔间门500宽?你这是画给幼儿园小朋友的蹲位?” 张思毅:“……” 顾逍扫了一眼他画的楼梯,又问:“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学过正常楼梯大概多少高一个踏步?” 张思毅忐忑地问:“150?” “家装楼梯的踏步高度在180-200之间,公共场所在130-160之间,”顾逍精确地说出具体范围,一边用铅笔在图上圈出了楼梯部分,反问,“32米的层高你画了28个台阶,每个踏步多高?” 他也不等张思毅回答,直接从书架上拿了三本厚厚的书一叠,指着叠起来的高度说:“这么浅,你是想让人爬楼梯时不断跌跤?” 张思毅想反驳,天正那个软件有自动楼梯插件,这是默认参数啊,他是被软件坑了!tat “所以你根本没看陆乔发给你的概述文件对吗?”顾逍犀利道。 张思毅一瞬间无言以对——是的,顾逍说得没错,他原本就一头雾水,又着急想画完,所以慌乱之下漏洞百出。 顾逍又指出了好几个问题,他的语气没有多大的起伏,平静地像是在说“今天的白菜多少钱”“猪肉多少钱”,但这些话的杀伤力对张思毅来说却堪比忍者的飞刀,发发命中,刀刀见血! 而且顾逍不像张思毅的前女友,数落人时带着极强的私人情绪,让人觉得不可理喻,顾逍的批评是那么得有逻辑有理据,简直无懈可击。 被一顿批下来,张思毅已体无完肤。 可张思毅心底又有一丝懊恼,为什么顾逍明明看出了那么多问题,半个小时前他回来时不提,非要等他画好了才慢慢挑,这是故意刁难吗? 就在这时,顾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这次也不避嫌,直接当着张思毅的面接了。 张思毅总算能抽空松口气,他一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给同学们赔罪,一边默默地听顾逍讲电话。 “……抱歉,我还在公司。”顾逍低声道,他的语气和刚刚批评张思毅时没什么两样,但却让人莫名听出一丝温柔。 张思毅偷偷揣测,这是谁打来的电话?难不成是学长的女朋友? “你自己吃点吧,我已经吃过了。”顾逍又说。 张思毅:什么时候去吃的?快下班之前出去的那四十分钟? “在公司楼下吃的快餐,”顾逍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漆黑的双眸,“嗯,我自己会注意的。” 他边听电话边继续看张思毅的图纸,一心二用地在图纸空白处把刚刚讲过的问题一个个罗列出来。 “也没什么紧急的事,”顾逍瞄了张思毅一眼,道,“公司里刚来了小家伙,帮他做一下‘课后辅导’。” 张思毅突然间觉得无地自容,顾逍为了陪自己加班放了他女朋友(如果是的话)的鸽子,但自己却还时刻想着跟朋友们去浪,呜呜…… “好,晚点再联系。” 顾逍挂了电话,看向张思毅,迅速转换模式,继续批评:“厕所门的最小尺寸、人体工学尺度,这些是你学建筑第一年就应该了然于心的东西,也是一个设计师所必须有的基本常识。国内的规则规范你不懂我能理解,但你至少得有在设计之前查阅规范的意识。” 此时,张思毅已经羞愧地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了,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怎么毕业的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张思毅,顾逍似乎是怕再说下去对他打击太大,叹了口气,把已经注释好的图纸推回给他,道:“去把这些问题改好。” ……所以还是得画完才能下班吗?呜呜呜…… 张思毅乖乖接过图纸,回到座位,见陆乔给他发了条消息:“四姨你咋还在?我准备下班了。” 张思毅:“我在画核心筒。” 陆乔:“那玩意儿不是很简单嘛,你现在还在画?” 张思毅:“……” 张思毅:“对我来说很难!tat” 陆乔:“核心筒这个就是刚接触的时候觉得复杂,知道怎么做以后就很简单了,那啥,咱老大也是比较严格,你快点画完就能回家了,加油吧。” 陆乔:“对了,餐饮区有免费的饼干,你要是饿了可以去拿点充充饥。” 张思毅感动道:“谢谢!” 他一点都不饿,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来加班,想跟同学们吃顿好的,但现在,他已经饿过头了。 陆乔离开后,办公室里几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张思毅掏出手机,都不敢去看微信里的消息记录,怕同学失望,更怕被顾逍发现,只快速给傅信晖发了条短信:“我还在加班,你们先吃,别等我了!” 发完短信,他索性关了机,专心改图。 上班第一天,上司的批评,同事的关心,同学们的等待,还有寂寞的办公室,这一切都让张思毅百感交集。 他一边画,一边开始反省,自己念书的时候都在干什么,为什么明明感觉很忙,可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学好? 或许当时不该刷那么多朋友圈?不该经常和傅信晖去泡吧?美剧和动画片也应该少看点…… 如果把那些时间都用来学习,今天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他很难受,这种难受又跟和前女友分手时的空虚落寞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挖心挖肺的懊恼,是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之后他又返工了两次,一直画到九点,顾逍才勉强点头放他离开。 走出办公大楼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人流稀疏,与早高峰的朝气蓬勃形成的强烈反差。 张思毅深吸了一口气,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脑细胞感受到自由的召唤,逐渐躁动起来。 他重新打开手机,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红色圆点——未接电话,未读短信,未看的几百条微信消息…… 张思毅硬着头皮给傅信晖回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了一声怒吼:“张思毅!你他妈人在哪里?” “呃,那啥,我……刚下班,”张思毅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讨好道,“我、我现在来找你们啊?” 傅信晖:“找你妹啊!我们都快散场了!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打了你几通电话?你竟然敢关机!” 张思毅欲哭无泪:“别啊,我真的才下班,对不起。” 他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苏源和任梦萱的声音,两人似乎都有点气急败坏。 “你们别走嘛,好歹让我见一面嘛,我请你们去路边吃烤串啊!”张思毅振臂招过往的出租车,急着想再补救一下。 傅信晖却无情道:“晚了,苏源住新东区,她得去赶末班车地铁了。” 第009章 .植物 009植物 苏源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里只是普通工薪阶级,并非大富大贵。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她很自立,有空便会外出打工,现在回到海城工作,也必然不会靠家里接济。 新东区距离他们聚会的地点有一段距离,晚上跨区打车费高昂,赶末班地铁的确是更经济的选择。 虽然张思毅很想豪爽地说“憋走!地铁没了打车费我出”,但他不能,因为此刻的他也不过是一条试用期工资四千五的咸鱼,没啥资本大手大脚。 苏源一走,任梦萱一个女生也待不住,只剩下傅信晖和姜海,他们本就住一起,就没有聚的必要了。 张思毅挂了电话,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 他沮丧地让司机掉头回家,一面点开微信从头看聊天记录,看到小伙伴们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到等不到自己的焦灼不安,再到最后意兴阑珊地散去……一种浓浓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张思毅:“真是太对不起你们了。” 张思毅:“我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 张思毅:“下次我一定请客!” 群里有两分钟的沉默,张思毅彷徨得像是等待判决的犯人,可怜兮兮地在群里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 最后还是傅信晖先回了一句:“唯有跪下才能宽恕你的罪行。” 紧接着同学们便纷纷回应—— 姜海:“跪下!” 任梦萱:“跪下!” 苏源:“跪下!” 张思毅破涕为笑,赶紧发了个“跪下大哭”的表情。 苏源:“行了行了,要加班也是没办法的事,刚刚我下地铁站楼梯呢,下次有空再约呗。” 姜海突然颇为感慨地来了一句:“就怕大家以后都忙,聚少离多。”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中了张思毅的敏感点,让他跟着伤春悲秋起来。 傅信晖随口问他吃晚饭没有,张思毅回了句“饿过头了”,就见任梦萱道:“今天可是负心汉替你买的单,别忘了你已经欠咱们两顿饭了!张思毅” 张思毅一阵感动,总算傅信晖这一手急救帮自己挽回了一点面子,自家哥们不在乎这些,只要没让苏源和任梦萱白来就成。他赶紧在群里保证下次一定补请,接着便主动与大家述说早上面试的经过。 苏源听完后奇怪道:“一般公司现在面试最多问问你会啥软件,手绘表达能力如何,大学学过什么课程,做过什么样的,不会问‘为什么学建筑’这种中二的问题……找工作又不是考大学,还得写个长篇大论的(个人陈述)。” 张思毅感同身受:“我当时也被问蒙了,就急中生智说是受高中学长的影响,没想到那个面试我的人就是那个学长!我都没认出他来!” 任梦萱:“这也太巧了吧!” 傅信晖:“肯定是开后门了!” 张思毅:“滚蛋!他中午吃饭时还特地跟我说他不想让我认为他是因为‘高中校友’这层关系录用我的!” 傅信晖:“[白眼]” 苏源:“不过既然是高中学长,那你今后的工作说不定会轻松点呢。” “并不啊!!!”张思毅歇斯底里地在群里向同学们吐槽了一番顾逍是如何得铁面无私,包括前一天的咖啡事件引发的扣工资下场。 任梦萱:“咦,你分手啦?” 张思毅:“分手不是重点!” 任梦萱:“噗,刚刚分手的女朋友还不如扣你五百块钱的学长给你的影响大,突然想给你前女友点根蜡烛。” 姜海:“就是,五百块钱对你来说不算啥吧,在英国也就下一顿馆子的钱。” 张思毅:“我当时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啊。” 苏源:“我明白了,五百块钱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爽他是学长却还这样无情地对待你。” 张思毅:“源姐你懂我!” 包括今晚放同学们的鸽子,张思毅也下意识将原因归咎于顾逍的铁面无私,如果顾逍亲切和蔼一点,好说话一点,他说不定就能早点离开了。 ……再说哪有第一天上班就让人加班的,岂可修! 傅信晖开玩笑道:“我说,他是不是故意把你招进去报那杯咖啡的仇啊?” 张思毅被傅信晖这句揣测吓得脊背一凉,一琢磨好像是有点说得通——那天上午前女友数落他时暴露过他的名字、专业,还有他正在找工作的情况,如果顾逍提前看过他的简历,肯定会有印象。 但他很快又觉得不可能,哪有人这么睚眦必报的,不过一杯咖啡,他要是介意,当天让自己赔钱不就得了,至于这么折腾吗,找工作又不是儿戏。 众人聊着聊着便各自到了家,张思毅从公司回住处较近,竟比傅信晖他们还早到一步。 他没吃晚饭,方才不觉得饿,这会儿浑身乏力,才想着吃点东西补充体能。 刚要叫外卖,傅信晖和姜海回来了,傅信晖还特地给他打包了一份炒饭。 张思毅嗷嗷待哺地扑上去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 傅信晖:“你刚在群里不是说了么?” 张思毅感动得热泪盈眶,有兄弟如此,还要女朋友干什么! 想到今晚是傅信晖替自己请的客,张思毅又道了次谢,傅信晖无所谓道:“就当庆祝你找到工作了呗,虽然你并没吃到,哈哈哈。” 张思毅满足地扒着炒饭:“这个也一样。” 傅信晖笑看了他一会儿,一脸若有所思。 吃过饭磨蹭了一会儿,张思毅就开始犯困了。昨晚没睡够,今天又紧张了一整天,他难得在十二点之前上了床。本还想发条信息告诉父母自己找到工作的事,可他脑袋一贴枕头,两眼皮就直打架,很快睡死过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张思毅神清气爽,昨日的郁闷被通通抛在了脑后。 快速洗漱完,张思毅对着镜子大喊了一句:“我爱工作!”然后奔出去挤地铁上班了。 后一脚跟着出门的姜海见张思毅满血复活的模样,一脸黑线地感慨:“头脑简单的人真幸福。” 比上班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张思毅先去人事部提交了自己的学位证书,绕出来被刚到岗的前台小妹叫住了:“诶等一下!你是昨天下午开始上班的对吗?请过来一下。” 张思毅纳闷:“啊,是我,什么事?” 前台小妹解释:“我们公司每季度都会发一笔‘热爱岗位奖金’,金额是一千元,我来向你解释一下这个奖的具体情况。” 张思毅感兴趣道:“啊哈?还有这种东西?” 前台小妹笑道:“是的,只要满足条件的员工基本上都能拿到。” 张思毅:“那都有些什么条件?” “很简单,”前台小妹指着从电梯出口到公司正入口的那条景观玻璃架道,“你先去挑一盆属于你的植物,在你入职期间,这盆植物得由你来照顾。颁发奖金的条件就两点,一个是季度内考勤达标,第二个就是你的植物的生长状况良好。” 张思毅一愣,想不到那些架子上的植物都是员工各自照顾的,他本来还以为是有专人打理。 但张思毅从没养过什么植物,不由有些忐忑:“生长状况怎么评判啊?要枝繁叶茂?” 前台小妹微笑道:“不死掉就行。” 我去,这还不简单?张思毅一脸新鲜地走过去寻觅起来。 架子上大多数都是绿萝、万年青、铜钱草之类的草本植物,也有不少多肉,张思毅虽然不养植物,也知道那些看上去小巧玲珑的熊童子、月兔耳啥的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养活,所以最靠谱的还是粗矿的大只仙人球、仙人掌这一类,就算半年不浇水也不会死。 仔细看了一圈,张思毅果然在架子上发现了两盆仙人球,一大一小,还分别放在两个相互挨着的玻璃格子里。 他指着那盆大的问:“这个有人养了吗?” 前台小妹:“这是顾总监的。” 张思毅:“……”怎么这么巧?难道顾逍跟自己想法一样?(=_=) 张思毅无奈地指向边上那盆小的:“那这个呢?” 前台小妹:“呃,这个也是顾总监的。” 张思毅:“……”(=皿=) 八点五十八分,顾逍一出电梯,就看见张思毅有点炸毛地质问着前台小妹:“为什么他能霸占两盆仙人球?不是每人只能领养一盆植物的吗?” 前台小妹正想解释,顾逍就走了过去,问张思毅:“你喜欢仙人球?” 张思毅没想到顾逍会突然出现,浑身一僵,尴尬地扭过头。他其实只是想偷懒而已,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用力点了点头:“嗯!” 顾逍看向前台小妹道:“那盆小的给他吧。” 前台小妹红了脸:“哦,好的。” 张思毅:“……” 登记完植物所属,张思毅返回座位,和同事们问了好,还贴心地给他们带了点他毕业后从英国捎回来的lindor巧克力球,同事们一阵道谢。 朱鸿振问他昨晚几点回去的,张思毅皱着脸道:“九点多。” “辛苦辛苦,第一天就加班,老大还真是‘疼爱’你啊。”朱鸿振感慨。 张思毅无语地撇了下嘴,想起昨晚顾逍那个电话,小声八卦:“顾工有女朋友吗?” 朱鸿振愣道:“我不清楚啊,问问乐乐。” “没听说诶,感觉老大还是挺注重个人的,他也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私生活,”毕乐乐边吃巧克力边耸肩道,“但我觉得是没有的,咱们组里今天这个项目赶工,明天那个项目赶工,他一年到头都在公司盯人加班,都很少在九点之前回去,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朱鸿振点头道:“我也觉得,我要是个女的肯定受不了自己对象这样,哎,做建筑的就是万年光棍的命啊。” 毕乐乐跟着叹了口气:“要找也只能找同行,只有同行之间才能相互理解。” 朱鸿振瞥向张思毅:“不过你问这个干啥?” 张思毅打了个哈哈:“没,随便问问。” 他又说起刚刚领养仙人球的事情,毕乐乐听了大惊道:“老大把那只小球送给你了?” 张思毅有点发傻:“啊?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第010章 .效率 010效率 毕乐乐解释道:“那只小仙人球是从大仙人球身上长出来的,后来才单独移植成盆,所以老大养两盆植物并没什么问题,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张思毅:“……” “还有一个和这仙人球有关的故事,”毕乐乐伸着脖子看了看顾逍办公室的方向,才压低声音道,“大概两个月前,五月底的时候,咱们组来了个大四的实习生妹子,据说是老大在t大的学妹。” “哦?”张思毅竖起耳朵,两眼发光地开始听八卦。 毕乐乐指了指张思毅现在坐的位置,道:“那个妹子之前就是坐你这个位置的,当时她也问老大要那只小球。” “等等,”张思毅打断她道,“我先申明一下,这球不是我主动要的,是顾工自己跟前台说给我的。” 毕乐乐:“……” 张思毅又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对话,毕乐乐翻了个白眼道:“这办公室唯二两盆仙人球都是老大的,你还当着他的面承认你喜欢仙人球,这不就是变相讨球嘛!” 张思毅嘴角抽搐,当时他是真不知道那小的和大的是一体的……啊呸,为啥这形容这么古怪? 毕乐乐继续道:“反正那妹子是主动要的,她人长得不错,性格又开朗,虽然没明说,但谁都能看出他喜欢老大。老大也没直接拒绝,而是笑着反问了一句,‘小球是大球身上长出来的,我要是随便送给一个女孩子了,那你该算什么’?” 张思毅没反应过来:“算什么?” “你傻不傻,小球是大球身上长的,那就算是大球的同胞弟弟,顾逍是大球小球的爹,要有人帮着顾逍照顾他儿子,那算啥,当然算顾逍他老婆啊!”毕乐乐急得都开始直呼顾逍的名字了。 张思毅总算捋出个条理来,尴尬得两脸直发热。 “当时那妹子被撩得都说不出话了,仙人球的事不了了之,她也没留久,实习了两个月就走了。不过那件事后,大家都认定了顾逍不会把他的仙人球随随便便送人,否则不是引人误会嘛,”毕乐乐说完,用暧昧的眼神看了张思毅一眼,“没想到他现在说送就送了。” 张思毅完全被绕进去了,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脑里闪过一串蒙逼问题:完了,顾逍送我仙人球了,他把我当什么,卧槽,劳资根本没那层意思啊,他会不会还以为我是gay? 直到朱鸿振嗤笑着来了一句:“你别听她瞎扯,她们女生就爱编故事,我感觉老大说那句话就是委婉地表达他对那妹子没意思,还有,大球身上长出来的不是大球的后代吗?怎么会是兄弟啊?” 毕乐乐较真道:“仙人球身上长得球就是同根的兄弟,如果不切掉最后会黏在一起的!仙人球开花后结出来的种子才是后代,你个没文化的!” 朱鸿振:“说不过你,不跟你理论了……” 虽然毕乐乐讲得有道理一点,但张思毅更偏向朱鸿振的说辞。他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不就是送个球,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_=) 不过这个故事也让张思毅认识到一点,自己对顾逍也许一点都不特殊。虽然他们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又是老乡,可这又如何呢?顾逍不只是宁外的学生,还是t大的学生,他的学弟学妹不计其数,更别说工作以后的前辈后辈同事同僚…… 思及此,张思毅不由有些沮丧,不过他也没想着要靠什么关系获得顾逍的好感,便快速调整好了心情。 因为一大早还没什么新任务,张思毅趁机拿出手机拍了张工作桌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备注:“newstart!” 本想发了照片就收起手机的,可很快就有人点了赞,张思毅心痒痒地点开来看谁赞了自己,是另外一个大学同学,叫薛文翰,现在还留在英国念硕士,但他念的不是建筑学硕士学位,而转了一个和建筑学相关的文学硕士学位。 算算时差那边都半夜两点了,看来这厮还在熬夜呢,但在熬夜学习还是在熬夜玩耍就不得而知了。 愣神间,上方又是几条新的提醒,不少人纷纷点赞或发来道贺消息,还有的问他在哪里高就了,张思毅都来不及一一回复。 被关注被秒赞的体验一下子满足了张思毅渴望获得认可的心情,正打算快速回复两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你好像挺悠闲的么。” 张思毅浑身寒毛直竖,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顾逍端着茶杯,又一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带着莫名凌厉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等张思毅有表示,就道:“过来一下。” 张思毅赶紧把手机塞进裤袋,带着忐忑的心情跟了上去。 顾逍办公室桌子前放了两把椅子,张思毅找一把坐,这时又来了一个长直发的妹子,细细柔柔地问:“顾工你找我?” 顾逍“嗯”了一声,指了指张思毅边上的空位让她坐下。 两人面面相觑,张思毅先一步伸手跟那妹子打招呼:“我是张思毅,那个,昨天新来的。” 妹子腼腆地笑笑,跟他握了下手,轻柔道:“听说了,我是杜芮轩,你好。” 顾逍见他们认识完了,把原本摊在自己面前的两叠资料推到他俩面前,道:“这是s市一处单身青年公寓的设计概要,需要三套方案,小杜你做两套,张思毅做一套,今天下午一点半在讨论室讨论初步设计方案,晚上下班之前需要完成平面细化图。” 张思毅还在消化顾逍说的话,就听杜芮轩很干脆地应了声“明白了”,接着就站了起来。 “诶,等等。”出了门,张思毅赶紧叫住她问,“今天下午一点半就要有方案,那咱们岂不是只有一上午时间?”因为中午一小时是吃饭时间,所以准确的说,只有三个小时。 杜芮轩平静道:“对啊。” 张思毅震惊了,读书时他们每个方案都要做一个礼拜,现在三个小时他能干啥?说不准找点资料时间就过去了。 可比他还要多做一套方案的杜芮轩却比他更淡定,他能咋办? 张思毅硬着头皮回到自己座位,抓狂地翻开资料读了起来,这压力他妈让人感觉分分钟都在赶死线啊!什么朋友圈,什么点赞,张思毅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思考任何事情了! 或许人在压力下的爆发力真是无穷的,一上午三个小时,还真给张思毅憋出一套方案来。 也亏得这是做“单身青年公寓”,比大型办公楼的核心筒来说让张思毅更加熟悉,毕竟他在国外住的就是学生公寓,在国外旅游时也见过不少漂亮的现代化青旅,他凭着记忆依样画葫芦地画了一个,再改改这里改改那里,凑齐平面和草模,总算能在下午讨论时给个交代了。 虽然做得有些粗糙,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张思毅不由想,如果他读书时也是用这种效率在做设计,那还不直接上天了? 到了午餐时间,这次张思毅在公司订了餐,可以和同事们一块去餐饮区吃了。 杜芮轩坐的位置跟张思毅隔了两排,和陆乔挨得比较近。张思毅经过她时本想叫上她,打算在吃饭时提前跟她讨论一下方案,看自己做的能不能行,可杜芮轩却道:“你先去吃吧,我还没画完,一会儿再吃。” 张思毅想想也是,她要画两套,工作量比自己大多了。 见杜芮轩埋头在画什么,张思毅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傻了,只见她桌上叠着好几张已经画完的钢笔彩铅手稿图,精致又漂亮。 “天哪!你做的是纯手绘设计?”张思毅震惊道。 杜芮轩笑着摇头:“不是啊,图纸已经用电脑画好了,我现在就是画几张快速效果图,到时候好补充说明。” 张思毅被吓得都结巴了:“你、你画得真好。” 国外的建筑系虽然也有相关的速写绘图课程,但并不要求学生手绘水平有多好,再加上电脑设计软件的普及,自从张思毅学会那些软件后就很少手绘了。现在让他画几个平立面可以,杜芮轩这种水准的专业效果图他是绝对不行的。 杜芮轩谦虚道:“我很一般的,回头你可以看看坐你斜对面的袁志诚画的画,他是美院毕业的,他的手绘图才叫好。” 张思毅啥都不想说了,谁给他来一盆沙子,他想把自己的头埋进去! 原本做完方案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张思毅快速扒完饭返回办公桌。看午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本来趁这会儿想摸鱼想小憩甚至想刷朋友圈都可以,但张思毅啥心思都没有,他默默翻出刚刚做的方案,思索着哪里还能再补充补充。 一点半,顾逍准时发消息召集他和杜芮轩开会。 两人各自带上自己的设计成果到了讨论室,这感觉有点像读书时每周的设计课,每个学生带自己的设计去见导师。但因为做的东西不如杜芮轩好,也不如她多,张思毅非常紧张,生怕又挨批。 顾逍快速检阅了一番,先认可了杜芮轩的产出量,让张思毅也看看那两个方案,问他觉得怎么样。 “很、很好。”光是那些漂亮的手绘图就已经把张思毅震住了。 可顾逍又仔细看了会儿,紧接着便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杜芮轩方案中几个流线问题,其中一个方案基本上被批得一无是处,都快把杜芮轩说哭了。 张思毅在边上听得胆战心惊,这才发觉自己昨天晚上遭受的根本不算什么。顾逍这个人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杜芮轩都那么努力了,为啥他这么不怜香惜玉啊! 等轮到张思毅了,他也做好了挨刀的准备,可能有杜芮轩这个先例,他也不怕了,反而心想,如果顾逍能把自己批得更狠一点,这样说不定会让杜芮轩好受一点。 然而,顾逍看完他的设计,却只是点头说了两个字:“挺好。” ……挺好,这就没了? 是的,没有其它评价了。 顾逍让杜芮轩把其中一份方案改了,然后结合张思毅做的这份,两人一同完成接下来的平面细化任务,末了又说了一句:“厕所都让张思毅来画。” 张思毅:“……” 说完顾逍就出去了,张思毅探了探头,确认人已经走远了,才看向一脸黯然的杜芮轩,她正盯着自己的设计图看。 张思毅心软地想安慰她两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杜芮轩比他在这儿工作时间长,他这条新人小咸鱼应该没什么资格反过去安慰前辈。 正尴尬着,他就见杜芮轩抹了下眼角,抬头道:“张思毅,你能不能教教我,你做方案时的思路是什么样的?” 女生还有些微红的眼眶中,闪着一丝倔强且坚定的泪光。 第011章 .作业 011作业 张思毅被问得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也乱乱的,思路?什么思路? 但见有机会缓解气氛,即便稀里糊涂,他也努力绞尽脑汁捋了个大概:“我先罗列了一串单身青年对空间的功能需求,像是吃饭的地方、睡觉的地方,之后想象自己在这套公寓里生活的情况设计流线……譬如进门口我想先看到的是客厅,但不希望卧室就在鞋柜右手边,那会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把它放在最深处,连着阳台。” 他看了一眼杜芮轩的图纸,一开始没看出不对,是因为她画得太漂亮了,线条干干净净,打印出来还上了色,真是让人看得浑身舒服,根本无暇去关注她的设计能力如何。 直到顾逍刚刚指出来,张思毅才发现,那上头的确暴露出不少问题。 他继续道:“虽然小区内部规划顾工已经做好了,不要我们再做外围场地分析,但环境仍然不可忽视。你看,这是我做设计之前找出来的场地图,这块地西南面紧挨着一块城市绿化地,如果让客厅或者阳台对着这个方向,会有相当好的景观视野。但是你的设计中,阳台所对的东南面却是一片待拆迁的矮房,虽然解决了光照问题,但绿化地的亮点被完全忽视了。” 张思毅一边说,一边观察杜芮轩的表情,见她听得聚精会神,面上也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慢慢松了口气。 他接着讲,把他自己知道的想到的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不知不觉两人就讨论了半个小时,杜芮轩听了半天,由衷感慨道:“难怪顾工招你进来,你真厉害啊。” 听了这句夸赞,张思毅有点受宠若惊,他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思路对不对,但我的设计老师就是这么引导我们做的。” 两人问了各自的毕业院校,杜芮轩是国内一所普通重点大学的建筑系毕业的。 她苦笑道:“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在设计理论课上也学过,但很少真的去实践,也不知道怎么去实践,很多时候那些分析我们都觉得只是过个场,最重要的是成果。而且当时我们设计学院有一种奇怪的风气,就是谁画的图漂亮,谁做的效果图炫,谁的分数就高。所以来到无境后,我真的很苦恼,因为每次我做方案,顾工都会批评我,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做不好,今天听了你说的,我才有点感觉……哎,设计真的好复杂啊。” 张思毅怔然,对杜芮轩来说复杂的东西,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费力。 念书的时候,他们每个方案都会做很久,从最初的场地分析、环境分析、流线分析再一点点渗入各个细节,即使那些分析在当时看来完全没什么用处,也被要求做到细致入微,甚至反复专研,直到交设计的最后一周,很多人可能还会突发奇想地把原先的一切推倒重来。 可能张思毅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个过程中学到的不是什么设计成果,而是被培养成型的一种思维方式。 杜芮轩指出了他的擅长之处,但张思毅并不引以为傲,毕竟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了。 他读书时的设计老师很擅长鼓励学生,经常对他说“你很棒”、“你很有天赋”,起初张思毅还为此沾沾自喜,觉得他就是专门为做建筑而生的人才,直到后来才知道,设计老师对每一个学生都这么说(=_=)…… 无论是考试成绩还是回国找工作,他都高不成低不就的,这更让他觉得当初的设计老师是在忽悠他。 张思毅不怕有天赋的人,他怕的是勤奋的人。 记得大一时,系里有个其貌不扬的立陶宛同学,第一次作业是测量一栋电话亭,当时对方连一条线都画不直,最后展示的时候被许多人嘲笑了。可他一直很努力,张思毅几乎每次去设计教室都能看到他在看书画画;大二review的时候,他的设计已经达到全系中上水平了,设计老师还公开表扬过他,只是在尖子生眼里,他还是一个没天赋的对手,不足为惧;直到最后,那位同学以一等成绩毕业,去了伦敦某著名事务所实习,那个事务所招人条件极其苛刻,所以他被录取的结果让所有同学都大跌眼镜。 可仔细思索,仿佛又在情理之中,很多人之后说起来,也会点头认可道:“是啊是啊,他一直很努力嘛。” 那些曾被你忽视的、努力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超越你。 等你反应过来想去追,却发现早已望尘莫及了。 现在,张思毅也从杜芮轩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执着,他们仿佛对挫折有种天赐的勇气与毅力,敢于迎难而上,永不放弃。 那种态度让张思毅既敬又畏,他安慰杜芮轩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看你做方案不行,但是我手绘也没你好啊,而且我对细部设计真的很头疼,尤其是小空间的尺寸。虽然我的设计都把各个功能划分好了,但面积都划得很模糊,可看你图纸上,每个房间的面积标出来了!”张思毅瞪着眼睛,不可思议道,“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杜芮轩噗哧一笑:“这也有方法,我有一套房间的模板,自己收集的,上头有各种大小的卫生间、卧室、客厅,想要用的时候从里面py出来就好了,嘿嘿。” 张思毅嘴角抽搐,这不就和拼图差不多? 杜芮轩挤眉弄眼道:“看在你教了我这么多的份上,回头我分享给你,要不要?” 张思毅喜出望外:“要!要!我要卫生间!”卧槽,赚大发了! 杜芮轩:“……” 有了杜芮轩私授的“神图”帮助,这一次张思毅的厕所画得快多了,不到下班时间就把两套方案图细化完了。 杜芮轩发消息让他一起去交图,张思毅道:“啊?现在就去交啊,顾工不是还没找我们吗?”他还想趁机摸个鱼呢。 杜芮轩道:“当然,说不定还有地方要改,现在不交,万一要改咱们就得加班了。” 张思毅:“……好吧。” 两人把图纸打印出来去找顾逍,因为这次有杜芮轩把关,张思毅心里有底气多了。 但顾逍接过图纸后,一边看,一边只瞅张思毅,搞得张思毅又紧张起来——他画错什么地方了吗? “这是你画的?”顾逍用凌厉的眼神盯着他问。 张思毅:“是、是啊。”虽然套用了模板,但也算是他“画”的吧? 顾逍又看了杜芮轩一眼,张思毅明显感觉到杜芮轩也有点紧张了。 “你没帮他吧?”顾逍问杜芮轩。 杜芮轩沉默了一瞬,红着脸道:“我给了他一点参考资料。” 顾逍点点头,了然道:“行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把完成的电子图发给我。” 杜芮轩踟蹰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我们要做的吗?” 顾逍:“没了,你自己回去看看书,到点就下班吧。” 杜芮轩先走了,留下张思毅一人忐忑地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顾逍在身边的资料夹里翻出一叠空白平面图递给他,吩咐道:“回去细化这些图的内部平面。” 张思毅一看,这些图都是极小的办公室、茶室和户型之类,关键是,这些图的外形都是不规则的,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套用任何模板!!! 张思毅冷汗都下来了,感觉自己套用模板的行为彻底被看穿了。 “这是什么项目啊?”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顾逍:“不是项目,是作业,明天晚上下班之前给我。” 张思毅:“……”所以顾逍是发现他早上刷朋友圈后开始提前一天布置第二天的任务了吗?次奥,真是一点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啊! 顾逍补充道:“对了,这些图没有电子版,记得用手绘。” 张思毅:“…………”(=皿=) 见张思毅一脸憋屈地回来,朱鸿振好奇道:“咋啦,又挨批啦?” 张思毅把图纸甩在桌上,忿然道:“啊,好烦躁,电脑都画不好,还要我手绘!” 朱鸿振凑过去一看:“啥东西?哦,小型平面图啊……” 也不知怎么,突然之间,整个a组的同事纷纷带着好奇、同情和打量的视线看向张思毅所在的位置。 毕乐乐提醒道:“四姨,看组里通知。” 张思毅一脸蒙逼地点开右下角闪烁的图标,只见顾逍在十秒前刚刚群发了一条新消息——“张思毅目前在平面图训练期,请大家不要告诉他任何绘图捷径。” 张思毅:“……” “我去,你这待遇也真是‘绝’了。”原本想给张思毅一点建议的朱鸿振也缄了口。 毕乐乐在对面嗤嗤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老大在组里发这种话,他真是太‘重视’你了。” 张思毅在心里崩溃地大喊:劳资又不是受虐狂,并不想要这种“重视”啊! 杜芮轩内疚地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感觉是我连累你了。_” 张思毅的英雄主义情结略微平复了他激愤的心情,还反过头去安慰杜芮轩道:“没事,别放在心上。” ……然而他的心却在滴血。t_t 不过,顾逍此举也激起了张思毅的好胜心,剩下四十几分钟,张思毅憋着一股劲儿在硫酸纸上量量画画,头都没抬一下。 正专注着,顾逍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了:“要加班吗?” 张思毅一扭头,只见对方眼角带笑地看着自己,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气得想咬人,赌气地把图纸一叠,道:“不加。”反正明天下班才交。 顾逍点了下头,淡淡道:“哦,很自信啊,那我等你明晚的成果。” 张思毅:“……”妈的,感觉又被欺负了!tat 朱鸿振见他苦大仇深的样子,从自己写字台上翻出一本破旧的袖珍型《建筑师手册》丢给他:“喏,这里面有些基本参数,说不定有用,你带回去看看吧。” 张思毅感激道:“小猪!谢谢!” 朱鸿振耸耸肩:“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012章 .求助 012求助 稍晚些回到家,张思毅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出富有节奏感的音乐,还伴着一阵番茄牛肉酱的香气。 张思毅踩着脚后跟甩掉两只鞋子,两眼发光地看向香气的来源:“啊哈!你竟然在做饭!” “我去,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傅信晖听到人声转过头来,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围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蓝格子围裙,正拿筷子蘸面酱尝味。乍眼一看特别搞笑,但配合整个场景和氛围,又显得格外居家。 张思毅换上拖鞋凑过去:“做啥呢,哇,意大利面!有我的份嘛?” 傅信晖抱着盘子转身一躲:“没你的份!我还当你加班呢!” 张思毅死缠烂打地跟着转过去:“不要嘛帅锅!别这么小气啊,分我点吃,你的面酱不还有么,再煮点呗!” 两人就这么主人逗狗似的绕了两圈,傅信晖才无奈地放了手。 就这会儿,姜海也回来了,见傅信晖下厨,几乎和张思毅一个反应,还叫嚷着预定了下一份。 “操!你俩约好的是吧!敢情老子在家闲着就给你俩当保姆了!”傅信晖一边嘀嘀咕咕地骂,一边开始下面。 张思毅“呲溜呲溜”地吸着抢来的食物,吃得满嘴红酱,一面含糊不清道:“挺好挺好,你还是别找工作了,就待家里给咱俩烧饭吧。” 姜海也忙着恭维道:“就是就是,你厨艺这么好,在家当家庭煮夫吧,咱俩上班赚钱养你!” 傅信晖笑骂:“滚蛋,你俩工资加起来还没我零花钱多!” 两人膝盖各自中了一箭,嗷嗷叫着齐声骂回去,屋里一片欢闹。 三人难得齐聚吃晚餐,姜海又下楼打包了点儿小龙虾上楼。 傅信晖下午去了趟家乐福,除了买意大利面,还采购了些啤酒、饮料和醉鸡爪等凉菜,拿了些出来往茶几上一堆,几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 “你咋突然想着做饭了?”姜海问。 “外卖吃多了有点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他们在国外生活过的人,多少自己会两手,只是一回来看到国内餐饮业如此发达,都犯懒不做了。 张思毅瘫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摸着肚皮道:“是啊,刚回来觉得罗森十几块钱的便当都好吃得不行,现在看见那微波炉速食就没胃口。” 傅信晖转移话题问张思毅:“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忙了一整天,累死了。”虽然又忙又累,张思毅却觉得很充实,因为这种忙和他之前虚度的忙很不一样。想到自己这一天内完成了那么多工作,他就满心的成就感。 张思毅把早上花三个小时做方案的事说了,姜海听了评价道:“看来你这上司挺不错,我工作的那个设计部的头是真不靠谱,仗着有个硕士学位,根本没任何实践经验,净爱纸上谈兵。” 张思毅好奇道:“话说你们地产公司平时都做些啥啊?” 姜海所在的地产公司在界内俗称“甲方”:“地产公司就到处买地啊,譬如政府有块地说是商业属性的,咱公司买了,然后让设计部根据规则设定要求招标,说白了咱们就是出试卷的人,出卷的人也得专业背景是吧?然后你们谁考得分数高,咱们就用谁的设计,给谁钱。”他简单解释了一番,又道,“所以甲方设计部的人要是不靠谱,连带着你们设计院、设计公司一起被虐。” 张思毅蒙逼道:“难怪我今天听我同事嚷嚷着一首打油诗,什么‘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有朝一日做甲方,虐遍天下设计院’。” 在边上旁听的傅信晖“哈哈”大笑,对姜海道:“那张思毅岂不是随你虐?” 张思毅:“……” 姜海:“玩笑话是可以这么说,但正常情况下咱们也是很靠谱的,毕竟谁都不想反复折腾,既耗财又耗力。再说碰上些难题,有些小学渣设计公司解决不了,咱还得去请大牌学霸设计院出马,那时也说不上谁虐谁。” 这一聊聊了个把小时,等张思毅回房间都快九点了。 拿出带回来的图纸和朱鸿振给的《建筑师手册》看,刚翻了两页,太阳穴就隐隐发涨。 好难,好枯燥,不想画…… 吃饱喝足的张思毅此刻整个人懒洋洋的,虽然心里还惦记着做作业,却提不起劲儿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发了那条朋友圈状态后到现在还没看消息呢,赶紧摸出手机一刷,只见朋友圈多了三十多条新消息,还有私敲他问具体情况的,包括他妈妈。 老妈:“儿子你找到工作了?” 张思毅眉开眼笑,赶紧回道:“是啊老妈,我上班啦,嘿嘿嘿!” 他又一一回了其他人的消息,再仔细一扫,竟没见他前女友的,张思毅原本还寄希望前女友看到这条状态后会问上一两句的。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他给对方发了个表情,结果屏幕里秒速弹出一条“xxx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卧槽!这就已经把我删了?连当朋友的机会都不给? 前不久回国时他还省下生活费给人买过一个fendi的包包呢!说断就断!这也太狠了吧?(=皿=) 张思毅也气得不行,当即把对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决定再也不跟前女友有往来。 刚处理完这些,他妈妈就回消息了:“儿子真棒!在什么单位上班啊?工资多少?” 张思毅跟他爸不对付,跟他妈妈关系却很好,他把公司名字和目前情况都钜细靡遗地告诉他妈妈。 自己找的工作,他心里还是有点骄傲的,只是提到工资有些委屈:“试用期工资才四千五啊老妈![大哭]” 他妈妈二话不说给他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儿子,妈妈先恭喜你顺利找到工作,钱不够花妈妈明天去银行给你打。” 张思毅收了红包,却义正严词地拒绝道:“不要了妈,我跟我爸说工作了就自己赚钱,你给我钱万一让爸知道了,我多没面子!” 老妈:“儿子长大了,老妈很开心,但妈妈也心疼你没钱花,你放心吧,妈妈偷偷打给你,不让你爸知道,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妈妈。” 张思毅那个乐啊,感觉诡计得逞,发了几个亲亲抱抱的表情,把他妈哄得眉开眼笑。 这一来一去,又回了点儿同学朋友的消息,转眼就十一点了。 张思毅打了个哈欠,再看那些图纸时,却是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可能是想到妈妈会给自己打钱,他有点有恃无恐,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反正这图明天晚上才交,今天就先睡觉吧…… 不过没想到,这事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了变故。 次日张思毅一醒来,就看见他妈妈清晨给他发的三条消息—— 老妈:“儿子我把你找到工作的事跟你爸说了,你爸很高兴。” 老妈:“但是儿子,你爸爸看到我给你发的红包了,他严肃警告我仅此一次,不能再给你打钱,否则就没收我的银|行|卡。” 老妈:“儿子,老妈对不起你,你自己珍重吧,老妈有空来海城看你。” 张思毅:“……” 许女士!你好歹是个有工作有收入的新时代独立女性!要不要这么没骨气啊!(=皿=) 这两条消息再次把张思毅的斗志激起来了,毕竟谁也不想被自己的亲爹看扁——等着吧,我会赚很多很多钱!叫你看看我的厉害!哼! 张思毅安慰了老妈几句就从床上弹起来,快速洗漱刷牙,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公司,一到公司就拿出图纸开始专心画图。 朱鸿振的那本参考书果然很好,张思毅在里头查到不少有用的数据来规范自己时常胡来的尺寸。 只是,顾逍那套图也实在太变态,什么奇形怪状的空间都有,一些狭窄的地方,张思毅怎么排都排不出好的功能,更别说要在那些犄角旮旯里放马桶放水池,简直让人抓狂。 这个过程无限制地消磨着张思毅的耐心,饶是他斗志再强,没有技术也是白搭,一早上下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吃过午饭,顾逍还特地过来看了他一次,翻了翻他桌上可怜巴巴的两张图纸,顾逍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张思毅天灵盖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种憋屈感油然而生……怎么办,他感觉自己被嘲讽了。tat 到了下午四点,才完成三张图的张思毅才意识到,要在今天晚上下班之前把这些全部搞定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顾逍他妈的是给他挖了个巨大的坑啊! 张思毅在组里求助无门,想着要是昨晚让负心汉他们帮自己一起做点就好了,又后悔昨晚刷了太久的朋友圈……可他再怎么样都无济于事,死线就在眼前,唯有、唯有低头去求顾逍。(=_=) 是的,张思毅想起面试那天顾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不会就说,不懂就问,不要自作主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顾逍的头像,发送道:“顾工,有一张图我画不出来,想请教一下你。” 顾逍:“只有一张吗?” 张思毅看着那句话,仿佛看到顾逍勾着嘴角淡淡地对他吐出两个字——“呵呵。” ……好耻辱!tat 顾逍:“把不会的都带过来。” 张思毅带上图和设计手册推开了顾逍办公室的门,一坐下就急着申辩道:“顾工,你看这张图,只有这个地方能放洗手间,我查看了手册里的数据,不带洗浴的洗手间最小尺寸门是9002100,或者11001800,可是这里都放不下,不是横向少了100,就是纵向少了200;还有这边的门……” 张思毅越说越气,脸颊都有点鼓起来了,真不是他的能力不行,分明是顾逍给他的图有问题! 顾逍似笑非笑地听他抱怨了一通,又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那本手册,轻轻“嗯”了两声,才悠悠开口:“这的确是这本册子里画出来的最小尺寸,但你有没有想过,还有更极限的可能性?” 顾逍边说边从笔架上取了支铅笔,道:“书册里画的‘标准图’之所以为称为‘标准’,就是基于正常情况下产生的,可要是处在非正常的情况下呢?” 张思毅“啊”了一声,有点蒙。 “正常情况下,只安置一个马桶,纵向,最合适净宽是900,”顾逍拿着铅笔,稳稳地在图纸上画了几条线,画了个单向门,又标上了尺寸,看了张思毅一眼,反问道,“那800就不能用了吗?” 张思毅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顾逍又道:“包括正常情况下的卫生间门,杜芮轩给你的那套图里,卫生间清一色都是700的门,因为那是建筑施工图上洗手间门的标准净宽,但650和600就不可以了吗?” 张思毅彻底被问傻了。 顾逍看着他,认真道:“你知道绘图员和设计师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绘图员只是刻板地按照规则规范和他人总结出来的标准化图纸做设计,思维定势,不知变通;但你别忘了,你是一个设计师,你要有质疑规则和常理的态度。” 张思毅感觉一张脸火辣辣的,大脑像是被狂风席卷而过。 上上次他坐在这里,顾逍还告诉他要有查阅规范的意识,可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对方就用反向理论再一次颠覆了他的三观。 此刻的张思毅只想大声咆哮:尼玛~为什么可以这样不按套路出牌!!! 第013章 .光环 013光环 顾逍放下铅笔,把自己的电脑屏幕稍稍转向张思毅的方向,而后打开了一个图片文件夹,给他展示一些特殊规格的实例照片。 譬如拉面馆里悬挂在走廊壁上的长形水池,小型住宅楼梯下方三角区域的卫生间,还有可以折叠起来隐藏在墙壁上的餐桌……几乎每一个设计都是那么得别出心裁,却又那么合理妥当,充满亮点。 张思毅一方面在质疑,作为一个建筑设计师,这样搞特殊会不会不妥当,毕竟他所受的教育是相对保守的,几乎所有设计老师都不赞成学生太特立独行;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才是一个设计师应该做的东西啊,而不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就在张思毅纠结之际,顾逍指着屏幕道:“刚刚你看到的那些设计,大都是成熟建筑师的手笔,他们对规则了然于心,知道底线在哪里,能在保证基本使用功能和舒适度的情况去挑战极限,”他用铅笔点了点张思毅的图纸,道,“但很显然,你现在还没有那种实力,即使去挑战,画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伦不类。” 张思毅咬着牙帮子,在心里吐槽道,既然你知道我没有那种实力,为什么还给我布置这样的作业?难不成又是刻意刁难? 顾逍端起茶杯喝了口清茶,才好整以暇道:“基础不扎实,就得好好打基础,别去想着走什么捷径,模板套用惯了,你会逐渐失去对建筑师来说最重要的一种感官——尺度感。” 张思毅哑口无言,原来顾逍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让自己意识到套用模板是不对?可他为啥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说不就行了吗! 尽管不可否认,这种形式的敲打对张思毅的确更有震慑力,毕竟好逸恶劳是人的本性,能偷懒谁不想走捷径呢? 可是杜芮轩也用了那些模板,顾逍是明显知道的,张思毅奇怪,为什么他只有针对自己?这也太不公平了! 顾逍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哼了一声:“别想着跟杜芮轩去比,她画细节图可甩你好几条街,套一套模板也无所谓。” 张思毅:“……”tat 顾逍理了理那些平面图,画完的没画完的,全都重新叠起来往边上一放,道:“这些图我先收起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你可以画了,再来找我要,接下来,我还有新的任务给你。” 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拿起手边的另一叠资料给张思毅,吩咐道:“还是核心筒,现在就去画,今天晚上给我。” 张思毅急道:“可是今天已经快下班了啊。” 顾逍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挑起一边的眉毛,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你浪费了整整一天时间,什么都没画出来,还想着要下班?公司可不是白给人发工资的。” 张思毅:“……”太过分了!(t皿t) 张思毅灰头土脸地带着新任务返回办公桌,同样是看扁,但和顾逍比起来,张思毅现在觉得那个傲娇的爹简直不要太可爱! 已近五点,看来今天要在晚上八点之前回去吃晚饭是不可能的了,张思毅也做好了加班准备,到了饭点就去楼下买便当。 碰巧今天杜芮轩也加班,两人下楼时在电梯里碰上了,索性结了个伴。 张思毅对杜芮轩还是挺有好感的,即便一个小时前顾逍还拿她挤兑过自己,但他分得清让自己心塞的人是谁,不会去迁怒一个女孩子。 买了饭上楼,两人沿着景观架走向正入口,随着“无境”那两个字在视野中逐渐清晰,张思毅再没有第一次见到时被打了鸡血的激动——什么“追求永无止境”,明明是“磨难永无止境”啊! 杜芮轩突然问道:“听说顾工把他的小仙人球送给你了?” 张思毅尴尬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杜芮轩会不会和毕乐乐一样想歪。 杜芮轩笑了笑,莫名来了一句:“真好。” 张思毅:“……”好什么?好哪里?(=_=) 去餐饮区时经过几个空荡荡的休憩室,张思毅又问杜芮轩:“咱中午就一小时吃饭时间,你会午睡么?” 杜芮轩:“很少,最多趴在桌上眯十几分钟。” 张思毅:“那这些休憩室都是干嘛用的?” 杜芮轩:“哦,那个啊,那是用来熬夜的,项目特别赶的时候,做项目的几个人都会住在公司里,到晚上大家轮流过来睡几个小时。” ……住、住在公司里?!张思毅嘴角抽搐,总算明白人事部当时说“公司全天24小时供电供水供暖”是什么意思了。 杜芮轩又道:“不过这种情况我们组遇到的很少,顾工不太让我们熬夜的,尤其是女生,就算再忙,一般最晚加班到十点就让我们赶末班地铁回去了。” 落座后,张思毅继续问:“你在无境几年了,熬过夜吗?” “我才来这儿不到一年,就熬过两次,那两次是真的特别急,基本全组动员,连顾工都陪着熬了一个礼拜。”杜芮轩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表情。 张思毅感觉一年两三次也不算太离谱,上学时遇到期末也得通宵小半个月呢。 他又细问,才知道杜芮轩比自己大了两岁。来无境之前,她在一所中型设计院画了一年多施工图,每天能在九点之前回家都是奇迹,熬夜更是家常便饭了,因为超负荷工作,她的身体实在受不了,不得已才选择跳槽。 的确,杜芮轩这种勤恳内敛的性格,要不是实在扛不住肯定不会轻易换环境,看来上一份工作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换工作时我投了好几家公司,也试着投了无境,没想到会被录取,因为这家公司是做方案设计为主的,但我偏偏最不擅长这方面,”杜芮轩谦虚地笑了笑,眼眸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不过我真庆幸自己当时能勇于挑战自己,如果当初没能鼓起勇气,估计我现在还麻木地呆在深渊里呢。” 张思毅倍受触动,随口劝杜芮轩去释怀:“不管如何,以前的工作也让你有所提升吧?” “几乎每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量,想不提升也难吧?”杜芮轩耸耸肩,感慨道,“当时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我还一度以为这一行在哪里都是大同小异,现在觉得简直是在浪费生命,因为有一段时间我都是在做重复的流水线工作,反反复复画同一样东西,修改一些我觉得完全没有意义的数值,让我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建筑设计专业毕业的大学生,而是个cad绘图民工……那种感觉真是,既煎熬又茫然。” 张思毅心道,难怪顾逍说自己画细节图比杜芮轩差得远,原来杜芮轩吃过那么多苦头。 杜芮轩叹了口气,又道:“我跟我前男友也是在那一年分手的。” 张思毅最近对“分手”二字比较敏感,脑海里的八卦细胞立即活跃起来,不由追问道:“为什么?因为你太忙了吗?” 杜芮轩坦率道:“嗯,我那会儿工作压力非常大,就算有空休息个一天半天也只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如果出去约会,还得梳妆打扮,女孩子嘛,都比较麻烦的,没时间陪男朋友,就自然而然分手了。” “我懂我懂!”张思毅拼命点头,虽然他不是女孩子,但这经历他完全感同身受啊! “你懂?”杜芮轩好笑地看向张思毅,对方长得浓眉大眼,气质是那种少见的单纯无害,笑起来还眉眼弯弯,像个邻家小弟似的,忍不住就让母性泛滥的人想摸摸他脑袋,杜芮轩不由道,“你是不是特别招女孩子喜欢啊?说吧,都谈过几个女朋友了?” 张思毅哭笑不得:“哪有,我才谈过一个,而且几天前刚刚分手,跟你一样,也是因为找工作压力大,连着两个月都心思陪她。” 杜芮轩哈哈一笑:“不是吧,这么巧?” “我跟她解释好几次了,她也不能理解,还天天叫我出去,但见了面又各种数落我,简直是双重精神折磨。”张思毅叹了口气,或许前女友那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对你有多失望”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本就为找工作受到的挫折而自卑不安,再被自己的女朋友无情打击,可想有多郁闷。 杜芮轩摊了摊手:“只能说,相互理解真的很重要,如果对方无法忍受你的繁忙,那肯定是不适合在一起的。” 张思毅:“没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如果一个人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只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是这个人死了,第二个是他去搞建筑了。” 杜芮轩:“哈哈哈,所以说咱们是真的忙啊,加班那是真的加班,出差是真的出差,说没时间回复你消息是真没时间回复!” 张思毅接下去道:“即使一个人发呆也不想理任何人,因为发呆也是一种蓄电状态,一点不想被打断!” 杜芮轩:“哈哈哈~这句话太精辟了!” …… 两人坐在一起互诉衷肠,越聊越嗨,说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拍桌子,恨不得再来瓶酒助兴,真真是情投意合、相见恨晚! 看着杜芮轩放声大笑的模样,单身不到一礼拜的张思毅竟然有点蠢蠢欲动,不知道是他不习惯某种“犬科哺乳动物”的寂寞状态还是真的对眼前的女孩动了心,反正他现在觉得成熟上进、秀外慧中的杜芮轩比前女友好太多了。 他不由自主道:“别遗憾你前男友了,你这么优秀,肯定会遇上更好的人。” 杜芮轩一怔,脸颊微红,这反应又让张思毅有点浮想联翩。 他暗忖道,会不会杜芮轩也对自己有意思?毕竟自己长得不差,做方案能力也比她强些,他们在一起还能互帮互助,而且,刚刚也是杜芮轩先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啥的…… “自从来到无境,我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完美的人。”杜芮轩脸上绽放出一种小女生独有的憧憬与迷恋。 张思毅一颗心开始怦怦乱跳:“是、是吗?” 杜芮轩笑看向张思毅,可能是还守着一分矜持,她含蓄道:“我希望我以后能找个像顾工那样的男朋友。” “噗——!”张思毅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他还未萌芽的第二春就这样被残忍地扼杀在……顾逍的光环下。 第014章 .转正 014转正 “为什么啊?”张思毅擦了擦嘴角,不忿道,“他昨天还这么严厉的批评你,对女生一点都不温柔,哪里完美了?” 不止如此,他还变着法儿刁难自己、讥讽自己、孤立自己(不让组里的同事给自己帮忙),朋友圈也不让人刷……说不定那家伙私底下根本没几个朋友! 虽然才相处没几天,但对顾逍的□□,张思毅现在能罗列一堆,之前什么“善良大方”的错觉早已没了。 这样一个严酷无情、睚眦必报的毒舌上司,张思毅怎么都想不明白会受女生欢迎。 好吧,撇开对方的长相和专业能力不谈。 杜芮轩立即反驳道:“是我没做好,他的确有资格批评我啊。严厉是因为他公私分明,否则他年纪这么轻,对下属还客客气气,是镇不住人的。你别看他平日这样,其实私下里很温和很体贴的。” ……温和?体贴?wtf!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样的形容词或许张思毅刚认识顾逍的时候会给,但现在绝对不会了,他还觉得杜芮轩也跟自己当初一样被顾逍的某些表现给迷惑了。 张思毅扁扁嘴:“反正我觉得他有时候很过分。” 可能是不爽张思毅说自己心上人坏话,杜芮轩一下子变得针锋相对起来:“你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刚工作那会儿根本没这么好的前辈带我,”她顿了顿,一脸羡慕道,“而且顾工还送了你仙人球。” 张思毅:“……”一个破仙人球也能拿来说事?这玩意儿又不是金子做的! 这个话题让气氛急转直下,杜芮轩也不想多聊,抱着没喝完的咖啡站了起来:“好啦,咱们赶紧回去画图吧,再不回去顾工知道要生气了。” 糟糕!被对方一提醒,张思毅也急着站了起来回去赶工了。 当晚张思毅加班到了十点,才把顾逍临下班之前布置的任务做完,但这并不是这场磨难的终结。 之后一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画大楼的核心筒和各种建筑内部的厕所、楼梯间,画到满脑子醒着睡着都是马桶平面和楼梯线,上个厕所都职业病地在盯着小便池的间距看。 有次和傅信晖他们下馆子,那间餐馆的厕所是不规则形的,内部分隔很独特,张思毅在里头用手丈量了半天尺寸,搞得进进出出上厕所的人都把他当神经病看,回去后傅信晖还嘲笑他是不是来大姨妈,上个厕所出来菜都凉透了。 就在张思毅画厕所画得快吐的时候,人事部通知他,顾逍通过了他的试用期,他转正了。 张思毅得知这个“好消息”,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激动,反而还有些蛋疼——为什么才过去一个月?时间好漫长!(=皿=) 那天一早,张思毅刚到公司,就收到顾逍发来的消息:“晚上下班别走,一起吃个饭。” 习惯了顾逍每次吩咐任务时会发的“来”“过来”,见他的头像一闪烁张思毅就本能地准备起身,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句话。 他回了个“哦”字,半晌才后知后觉得高兴起来。 顾逍叫他一起吃饭诶,难不成是为了庆祝他转正?画厕所和楼梯的日子结束了吗?是不是好日子要开始了?啊哈哈! 张思毅心神不定地画了一天的图,一直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为这一顿饭而不计前嫌地原谅顾逍的严苛。 直到快下班时,朱鸿振突然道:“四姨,晚上聚餐你知道吗?” “啊哈?”张思毅一愣,心情一下子从云端坠落! ——靠,原来顾逍是请所有人吃饭,而不是单独请自己,害他白白感动一天! 正郁闷着,顾逍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招呼大家去吃饭了,组里的人闹哄哄的,兴奋地去楼下集合。 九月底,天将入秋,顾逍一反往时地在衬衫外穿了件绀青色的敞襟线衫,下|身裹着李维斯的黑色修身牛仔裤,双手插兜,衬得整个人腰纤腿长,仿佛一株清冽的紫竹。 张思毅混在人群中,视线蓦地扫到顾逍身上,突然有点移不开眼睛。 这人明明没和他们差多大,却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此刻他们叽叽喳喳笑闹,顾逍也不插嘴,只眼角带一丝笑意地看着他们,浑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沉静之气,既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又让人无法忽视。 聚餐地点定在距离公司三公里远的粤菜馆,一组人先后叫了三辆车,张思毅被朱鸿振他们拉着上了第一,顾逍又仔细告诉了车上看起来最稳重的袁志诚餐馆位置,才让他们离开。 车子启动时,张思毅瞥见另两辆车也来了,组里两个女生小尾巴似的跟在顾逍身后上了第三辆,其中一个是杜芮轩。 张思毅回过头,心里有种说不出得憋闷感,也不知道源自哪里。 他随口问朱鸿振:“为什么今天要聚餐?” 朱鸿振:“组里每个月的固定聚餐啊,月底了嘛。” 张思毅震惊道:“每个月都吃啊?一组十来个人,聚一次少说一两千,顾工每个月请客不得喝西北风?” 朱鸿振失笑:“不是顾工请客,聚餐花的是班会费。” 张思毅有点蒙:“什么班会费?” 毕乐乐笑道:“就是组里的活动经费,我们都管叫‘班会费’。” 张思毅突然想起自己被扣的那五百块钱工资,貌似就是算到这个劳什子的经费里去的,他问道:“那班会费是啥?公司给的吗?” “不是,是咱们自己挣来的,”毕乐乐解释道,“公司当季效益达标后,额外部分设计费的百分之一就作为活动经费,譬如公司要求该年业绩达标一千万,均摊到每个季度是二百五十万,咱们做了三百万的活,其中五十万的百分之一算这季度的活动经费,包括员工旅游和外出学习福利,用的都是这里的钱。” 张思毅:“卧槽,一年一千万!咱们公司能赚那么多?” 毕乐乐像看小白一样看了张思毅一眼:“一千万算少的了,早两年行业形势好的时候两千万都不成问题,你别忘了,无境背后可是有x院撑着啊,咱们规模是小了点,但不愁没项目做。” 朱鸿振:“无境要做招牌,接的都是特别好的项目,设计费也比别的公司高。” 坐在副驾座的袁志诚也回过头来安慰张思毅:“虽然现在不太景气,但是聚餐吃饭咱们还是吃得起的,放心吧。” 张思毅:“……” 不过既然班会费那么多,为什么顾逍还要克扣自己可怜的五百块工资?张思毅又觉得不平衡了! 如果不是顾逍太苛刻,那就还有一个原因——这五百块钱在顾逍看来只是很少一笔钱。 张思毅不由好奇道:“诶,你们知道顾工工资多少吗?” 朱鸿振:“不太清楚,但我一个同学的老爸是总建筑师,据说现在年收入大概在五六十万,多的时候还上百万。” 张思毅兴奋了——尼玛,谁说做建筑赚不了钱啊!好多钱啊嗷呜呜!(¥w¥) 毕乐乐回过头来悄声透露道:“我之前听b组的人讨论童工的年薪,好像是三十五万,我想顾工也差不多这个数。” 朱鸿振点头道:“算高了,毕竟顾工还年轻。” 张思毅掰着手指一算,想到被姜海和傅信晖吐槽不如做|鸡的工资,蛋疼道:“那咱们的待遇为啥这么差啊?” 毕乐乐翻了个白眼:“小鱼小虾什么都不会,有啥资本谈待遇?有个前辈告诉我,等我工作的第七年第八年,说不定收入突然间就是前几年的总和了,所以慢慢熬吧。” 朱鸿振:“就是,现在这社会,建筑系毕业生一捞一大把,多得是廉价劳动力,但童工和顾工那种精英人才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毕竟这一行转行率太高,能坚持下来的实在太少。” 毕乐乐:“我听说老大刚考出一注时,还有个深圳的地产公司年薪百万挖他过去当设计顾问,被他给拒绝了。” 朱鸿振:“你听说的事情咋那么多啊?” 听着同事们聊那些收入高的建筑师,张思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tat 转眼到了粤菜馆,加顾逍一共十一个人,包了个大包厢。 一众人落座后,几个男同事嚷着要喝点酒,点了点,按男士人头一人一瓶啤酒,酒一上,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大伙儿照例先敬顾总监,只是不凑巧,顾逍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笑着指了指张思毅的方向:“先敬新来的,我出去接个电话。” 张思毅:“……” 顾逍一走,成为众矢之的张思毅自然躲不过。这一个月下来,他和组里的同事都熟络了,大家也不把他当外人,再加上他是a组唯一一个留学生,总归有些不同,还有人调笑他是革命组织里的“洋务派”。 众人嘻嘻哈哈一通敬,等顾逍接完电话回来,张思毅已经被狠狠地灌了几轮,饭都没吃上两口,酒已经灌饱了! 张思毅气得咬牙切齿,觉得顾逍刚才肯定是故意的,当下就斟满了酒,站起来故作恭敬道:“顾工,谢谢你这一个月教我那么多东西,我敬你一杯。” 顾逍落落大方地端起酒杯与他相碰,笑道:“谢什么,只要你听话好学,以后我能教你的多着。” 张思毅:“……” 两人把酒干了,张思毅一落座,就听顾逍对众人道:“哦对,我差点忘了,张思毅昨天好像刚转正,大伙儿敬他一杯吧。” 张思毅:“……” 众人立刻热情地举杯道:“恭喜恭喜!欢迎正式加入a组!” 张思毅盛情难却,喝了这一轮,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了。可他刚想喘口气,就见顾逍似笑非笑地瞅着自己,又来了一句:“其实,张思毅还特地从试用期工资里拿了五百块钱出来,说要请大家吃饭,所以这一顿饭有一半算是他请的,大家再敬他一杯吧。” 众人又惊又喜,纷纷举起酒杯道:“来来来,谢谢张工!谢谢张老板!谢谢四姨!” 张思毅:“…………”尼玛顾逍!你跟我有仇是吗!tat 第015章 .名片 015名片 顾逍是老大,同事们自然以他唯马首是瞻,何况在座大都是脑袋灵光会见机行事的年轻小伙,只要顾逍一句话,他们就猜出了他的心思,这种时候不讨好上司啥时候讨好? 于是那之后,大伙儿变本加厉地找着各种由头敬张思毅酒,饶是张思毅酒量再好,以一敌十也根本不是对手! 又几圈喝下来,他整个人就被灌得七荤八素,再兴不起去报复顾逍的念头了。 在彻底神志不清之前,张思毅强撑着去洗手间给傅信晖打电话。 他知道今晚躲不过这一劫,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提前给自己善后,否则到时候被丢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镜子里的人影已经变成了好几个,刚刚过来的每一步都感觉天旋地转,张思毅撑在洗手台前有气无力地拨通了傅信晖的电话:“负心汉……救命……” 傅信晖:“……” 张思毅:“我被同事灌酒,快不行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傅信晖:“傻逼,报地址。” 张思毅:“xxx路的粤菜馆……” 挂了电话,张思毅再也撑不住,捂着肚子一阵干呕。 就在这时,顾逍来了,“你还好吧?”见张思毅去了洗手间十分钟还没回来,他始终放心不下了,才过来看看。 张思毅一扭头,就见始作俑者站在自己不远处,抱着手臂一脸戏谑望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酒后看人更容易透过表现看清本质,此刻在张思毅眼里,顾逍哪还有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瞧他一脸邪恶的表情,简直像一只老狐狸! 他睁大眼睛瞪视对方,一面想把人看得更清楚一点,一面也想表达自己的愤怒,可他长得面善,用这副要醉不醉的神态瞪人,只见蠢萌不见戾气。 顾逍笑了笑,靠近一步,嘴上仍不忘讥讽:“酒量真差。” 张思毅感觉自己快原地爆炸了!什么叫“酒量差”?你特么倒是被八|九个人轮着敬酒试试?净会说风凉话! 而且顾逍怂恿别人给自己敬酒的时候,自个儿一杯都没喝,就端着酒杯看好戏。 太他妈可恶了啊啊啊!(╯t皿t)╯︵┻━┻ 顾逍又靠近了一步,嘲讽道:“怎么,真不行了?还能走吗?”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在张思毅面前晃了晃,笑问,“这是几?” 张思毅整个人血气上涌,胃里酒液翻腾,忍不住扭回头抱着水池“哇”一声吐了出来。 顾逍站在边上,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咋舌道:“啧啧,还好这次没吐我身上。” 张思毅“哇啦哇啦”一口气呕了七八次,也不知道是吐得虚脱了还是被顾逍气的,到最后竟然两腿无力,慢慢软倒下来。 顾逍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 张思毅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神智,也不管扶他的人是谁,本能地抓住,就这一瞬间,食道一阵抽搐,喉咙口的最后一口食物残渣尽数喷在了顾逍手臂上! 顾逍浑身一僵,整张脸都黑了。反观罪魁祸首,眼眶发红、满眼无神,仿佛再被呛一句,下一秒就能呕出一滩血来。 张思毅死死地抱着顾逍,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句,“你真讨厌……”说完头一歪,就这么昏过去了。 顾逍:“……” 之后有同事寻来,见状赶紧帮忙架起张思毅,顾逍脱了外衫用凉水冲了冲手臂。 张思毅醉倒了,这顿饭也算是吃完了。顾逍先问了其他人的情况,另有两位酒量不太好的同事也有点醉,但没像张思毅醉得这么彻底,他叮嘱几人把醉酒的先陪回家,才看向烂泥般的张思毅:“有谁知道他住哪儿么?” 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只有朱鸿振听张思毅说住在某地铁站附近,那里几乎算是海城最繁华的地段,但具体地址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逍把外套挂在手臂上,道:“我送他回公司,丢休息室里过一晚吧。”他也没料到张思毅这么不经喝,吐完还直接晕过去了。想着还是陪他在公司住一晚,也或许张思毅睡会儿就会醒,到时候问了地址再送他回家。 朱鸿振和袁志诚主动提出帮忙把人背出去打车,几个女生走在前头开路。 众人刚把张思毅背到餐馆门口,就见一个刚下出租车的陌生青年疾走过来问:“请问你们是不是张思毅的同事?” 女生们看他这气势长相,还有一脸肃然的样子,眼睛都直了,一时谁都没吭声。 毕乐乐慢一拍反问道:“呃,是啊,你是谁?” “我是张思毅的室友,他刚打电话来让我到这里来接他。”傅信晖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张思毅,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正巧顾逍结完账跟上来,见人堵在门口,问道:“怎么了?” 杜芮轩指着傅信晖如实解释了一句,顾逍看向来人,点了下头,谨慎道:“你给张思毅打个电话。” 傅信晖拨了号码,很快张思毅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顾逍掏出来看了一眼上头的来电显示,“负心汉”,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毛,确认是他俩的确认识,才把手机塞回去放了人。 张思毅一夜宿醉,次日醒来,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真是脑仁疼蛋也疼,尤其是顾逍那句“还好这次没吐我身上”,让他越发确认对方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 捏了捏鼻梁骨,张思毅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后似乎又吐了一口在顾逍身上。 虽然有点扳回一城的快感,但他同时也有点担惊受怕,怕顾逍继续公报私仇……妈,日子好苦啊!(兀a兀) 挣扎着起了床,张思毅一脸憔悴地来到公司。 还没坐下,毕乐乐就两眼发光地看向他问:“四姨,昨天来接你的那个人是谁啊?” “啊?”张思毅反应过来,苦笑道,“我喝断片了,都不知道自己咋回家的,来接我的应该是我同学,咱们住一起,怎么了?” 毕乐乐捧着脸花痴道:“他好帅好潮好有范儿啊啊啊!” 张思毅:“……” 毕乐乐急着问:“你们住一起?睡一个房间吗?” 张思毅眼角抽了抽,他对毕乐乐这种暧昧的语气太熟悉了,当即否认道:“不是一个房间!别想歪!他是纯直男!!” 毕乐乐坏笑道:“我什么都还没问呢,你很懂嘛四姨~!” 张思毅要炸毛了,为啥一个两个都怀疑他和傅信晖有一腿?已经不止一次了,他长得就那么基吗?还是傅信晖长得特别基? 就在这时,顾逍发了消息来,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张思毅得了解脱,赶紧往顾逍办公室里蹿,顾逍固然可怕,但总比眼放绿光的腐女好。 进了办公室,顾逍先关心了他一句:“昨晚还好吧?”接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带了点儿审视的目光,把张思毅看得头皮发麻。 “还好,睡死过去了,一觉睡到天亮。”张思毅坦诚道,却没敢提昨晚吐了顾逍一手那茬。 顾逍点点头,把一个巴掌大的磨砂的长方形塑料盒递给他,道:“给你的。” “什么?”张思毅接过来,透过磨砂的表面隐隐看到里面的名字,他心头一跳,这是一整盒属于他的名片,上头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和职位—— 张思毅 siyizhang 助理建筑师 ———— 张思毅心中一阵狂喜,拿着那张名片颠来倒去地看,名片下方印着所属公司名字与logo,后面还有他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套用的是和顾逍那张名片一样的格式,包括相同的纸质,轻轻薄薄的一片,放在手里却似极有重量。 他有自己的名片了……天啦噜,他竟然能拥有名片!!! 顾逍见张思毅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也跟着扬起了嘴角,“行了,回去好好工作吧,”顾逍打发他出去,不忘知会他,“记得晚上下班之前交图。” “恩恩!”张思毅一脸荡漾地捧着自己的名片起身,像是捧着一盒舍利子,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光,慢悠悠地飘了出去。 啊~~名~片~~~ 一早上,张思毅画一会儿图,就翻开盒子看看自己的名片,幻想着自己像个成功人士那样潇洒地发出一张名片,身后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 啊~~~名~~片~~~ 朱鸿振:“……”哪来的妖气…… 毕乐乐:“……”光,有人在发光…… 袁志诚:“……”好刺眼…… 中午,张思毅吃过饭返回办公桌,取出几张名片仔细地塞进钱包卡包,正爱不释手地把玩,就听毕乐乐问:“你们谁要去楼下便利店啊,我想吃口香糖。” 张思毅赶紧道:“我我我!呃,我想去买瓶脉动喝。” 毕乐乐:“太好了!帮我带瓶口香糖吧,我好困,想眯会儿。” “交给我吧。”张思毅带上兴奋地下了楼,在便利店里买好东西,结账时翻开钱包,就看见透明夹袋里崭新的名片……他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后根。 返回公司路上,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介凑上来往他怀里塞广告:“帅哥,有没有购房?请问有这方面需求吗?” 张思毅本来有点不耐烦,突然想起钱包里的名片,脑中灵光一闪! 他把脉动往咯吱窝下一夹,优雅地站定,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快速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 “我现在有点忙,晚点你再打我电话吧。” 对方恭敬地接过他的名片,定睛一看,立即殷切道:“哇,原来帅哥你是建筑师啊,难怪我看你一表人才!” 那人特地忽略了前头的“助理”二字,把张思毅捧得飘飘然的。 紧接着,对方也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边角皱巴巴的名片给张思毅,迎着笑脸道:“帅哥有需要的话记得找我啊!” 张思毅高冷地点了下头,潇洒地挥挥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米远后,他的嘴角再次咧到了耳后根——啊!好爽! 刚吃完饭尾随张思毅回公司时目睹了全程的顾逍:“……”( ̄_ ̄) 第016章 .聚会 016聚会 当晚,张思毅给名片的那个中介就打了通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买房。 那会儿张思毅正跟傅信晖在外头吃饭,心情还不错,便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房价怎么样啊?” “先生你打算买哪里的房子啊?多大面积的?各地方有不同的价位,我主要是负责你公司附近一片的,这里地段饱和,基本没有新房了,倒是有些不错的二手房……”那人仔细地介绍了一通,问,“您是打算买了做婚房吗?还是自己住?” 张思毅也不懂行情,便依着自己的情况问道:“当然是自己住,结婚还远着呢,面积的话,大概一百个平方吧,位置就在cbd附近。” 中介热情道:“哦!那我手上正好有两套满足你条件的房源,一套是a小区的地铁房,总价不到八百万,位置在……” “啥?你说啥?”张思毅以为自己听错了,打断他道,“八百万???” 中介:“对啊,这还是二手房价,均价七万,面积一百一……” “对不起我没兴趣我们改天再聊哈!”张思毅吓得赶紧挂了电话,大喊了一声“卧槽”! 傅信晖抬眼道:“怎么了?” “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八百万!我滴老天!!”张思毅掰着手指头算,按照他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得干一百年才买得起,简直要疯了! 傅信晖奇怪道:“你要买房?” 张思毅:“买个鬼啊,咋可能买得起!中午碰上个卖房中介,我给了张名片,他刚打电话过来了,我就好奇随口一问。” 傅信晖瞄了一眼手边的名片,刚刚张思毅给他也发了一张,他抽了抽嘴角,骂道:“不要随随便便给别人发名片啊傻逼,还发给一个中介?脑子咋长的,也不怕以后一直被打骚扰电话!” “不可能吧……”就在这时,张思毅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张思毅:“……” 傅信晖:“……” 还是那个中介,被挂了电话也不气馁,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次,一接通就继续热情道:“张先生我手上还有套房子,面积小了点但是价格只要六百多万你考虑吗?这套房子装修很好靠近超市菜场买下来就能直接拎包入住……” “我没钱啊!不考虑啊!抱歉!你不要再打我电话了!”张思毅急匆匆地说完,赶紧挂了电话,把对方拉入黑名单,舒了一口气,“这下总没事了吧。” 傅信晖一脸怜悯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两人继续吃饭,一边闲扯瞎聊。 因为顺利转正,张思毅找到了再次约小伙伴聚餐的理由。 上一次的爽约让他心存愧疚,这次他不敢再冒冒失失定时间,确认了自己这周末不加班才发起提议。 他们统共五人回海城,这三个月都还没有一员不缺地正经聚过一次,这现状也让大伙儿不胜唏嘘。此刻见张思毅再次发召集令,都纷纷响应,答应提前安排出一整天的时间来。 这会儿,张思毅便和傅信晖商量着怎么聚。 五个小伙伴各人有各人的口味,餐馆左右挑不出合适的,上次傅信晖选的粤菜馆就被任梦萱说没新意,因为英国大部分中餐馆都是粤菜,她们已经吃腻了。 海城有点儿口碑的餐馆傅信晖都去过了,性价比高点儿的周末排队的人特别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尽兴。 张思毅苦恼道:“我还没发工资,现在穷得很,特别高档豪华的我可请不起。” 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又响了。 张思毅瞄了一眼,见又是个陌生来电,心想这该不会是被拉黑的中介换了个电话打过来的吧? 他一脸警惕地按了接听接,听到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无境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张思毅张先生吗?” 张思毅谨慎道:“是啊,是我,您哪位?” 女声:“我们是xx信贷服务公司的,请问您近期有办理贷款的需要吗?我司保证无抵押无担不收手续费,一旦办理银行当天放款……” 张思毅:“……”你妹啊!!(=皿=) 挂了电话,再次把人拉黑,张思毅有点后怕:“那个中介竟然把我的电话给信贷公司!” 傅信晖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白痴,你以为你的名片只是发给了一个中介吗?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你的电话号码现在早已在全海城的服务平台上曝光了,之后还会有什么保险公司、医疗公司、二手车公司等等打骚扰电话给你,我劝你还是赶紧换号码吧。” 张思毅纠结道:“我一整盒新名片背后印的都是这个号码呢,换了咋成啊!” 傅信晖又笑话了他一通,才说回正题:“要不邀请苏源她们来我们家?到时候我们上超市买点儿吃的喝的,自己动手,就像以前在国外开轰趴那样。” 他们租的房子本就位处繁华地段,交通便利,苏源和任梦萱过来也不麻烦。而且那公寓在二十几层,从阳台看出去就是京南路,外头有一片具有海城独特味道的商厦和老洋房,景致极好。 张思毅一拍大腿叫好,赶紧在群里问了问,两个女生早听过也看过他们家照片,一直没机会来参观过,这想法立即赢得了她们的赞同。 不过,请人来家里对三个男生来说却是有点麻烦。 男生们住的地方肯定不如女生们干净仔细,尤其是张思毅,自从开始工作后就没多少时间打理私人生活,平时出门还穿得人模狗样的,一回家就东西乱丢,时常找不到这个找不到那个。 他房间里有个从宜家买的单人沙发,本来想得美美的,什么以后坐在沙发上看看书思考思考人生……结果入住不到两个礼拜,那个沙发就成了他堆衣服的地方,再也没体现过它身为“座椅”的价值。 此次“有朋自远方来”,张思毅也算是有了次大扫除的契机。 周五下班,张思毅忙了一晚上,该丢的丢,该洗的洗,该整的整。过程是辛苦,但收拾完后的成就感也是满满的,干净清爽的环境让张思毅的睡眠也更好了。 周六,习惯了早起的张思毅稍稍赖了会儿床,就把平时日夜颠倒的傅信晖拉起来,叫上姜海,三人提前去超市采购,除了吃的喝的,几人还去花店买了些鲜花、香氛等装饰物。 回家后分工行动,傅信晖下厨准备食材,姜海和张思毅在客厅里摆水果做装饰。 客厅里放着悠扬舒缓的异国爵士小调,茶几上铺着和沙发同色系的桌布,正中央细长小瓶里插了一支澳洲梅,边上点着香氛蜡烛,围绕着一圈色泽鲜美的新鲜樱桃,点线面都是黄金比例…… 这就是学建筑设计的男生,pinup时可以一个月不洗澡,心细的时候也可以很浪漫。 十一点出头,女生们就到了,进来后一阵惊叹,“天哪,你们也太会过日子了吧?”苏源和任梦萱看着一室小资风情,忙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片,里里外外参观了一圈,对他们的生活环境各种羡慕。 傅信晖穿着他那件搞笑的围裙,嘴里叼着一颗樱桃,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口道:“当时叫你一起租房子你不要,现在羡慕都来不及了。” 苏源:“拜托!你也不想想你挑这房子的价位,租金多少来着?一万几?我租得起嘛!” 傅信晖耸耸肩:“分摊了也就四千多点啊。” 苏源扶额道:“我一个月税后才赚七千,要是四千拿去租房子,哪来的钱买衣服买化妆品啊。” 这句话也戳中了张思毅的痛点,虽然他已经入职一个月,可公司每月五号才发工资,所以到现在还没拿到一分钱,已面临吃土状态。 忧愁的张思毅莫名地想起那通贷款公司的电话,难不成自己得先借点钱来花花? 不不不!张思毅!那都是骗子!不能相信! 刚摇头掐灭了自己荒谬的念头,手机又响了,张思毅一愣,本能地产生了戒备。 接痛电话后,那头果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张先生您好,我们是xx国际英语培训机构的,请问您考虑提升一下自己的外语能力吗?这会让你在职场上更有竞争力喔~!” 可能是这周接了太多骚扰电话了,张思毅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电话用英语一通吼:“劳资就是英国大学毕业回来的现在上班一个月还没讲过十句英文有竞争力个鬼啊!” “喔喔?真的吗?那张先生有兴趣来我们培训学校当兼职老师吗?长期不说英语可是会退化的喔!” “……”退化你妹!张思毅狠狠地掐了线,拉黑! 苏源诧异地望着他:“怎么了你,吃炸药了?” 傅信晖在边上嗤嗤发笑:“别理他,这蠢货把自己名片给中介了,这周每天至少接三通骚扰电话,估计快濒临崩溃了。” 苏源:“……” “哎对了,我的名片呢!”张思毅冲回卧室拿了两张崭新的名片出来,一脸骄傲地给了苏源一张,又给了任梦萱一张。 有张思毅的名片起头,中午吃饭时,几人自然是聚在一起先聊各自的工作。 苏源在境外事务所,干的活和他们以前学的东西很像,查设计资料,做各种分析图,画diagram,偶尔翻译翻译文本之类,老外也不兴加班,他们每天最晚七点就能回家了。 虽然没有名片,但总体比较起来,她的幸福指数可比张思毅高了好多。 张思毅羡慕道:“哎,这才是正常留学生该做的事嘛,为啥我领导天天让我画平面图画核心筒画厕所!” 苏源失笑:“不是吧,这不是咱们擅长的领域啊。” “就是!”张思毅用力点点头,想到这个又有点来气,本以为转正后顾逍会让他做点别的,没想到这两天还是照旧。自从上次套用模板事件后,顾逍连方案都不让他碰了,他敢怒不敢言,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冷藏”了。 苏源疑惑道:“是不是因为你老板是国内大学毕业的,就以国内毕业生的要求对待你?” 被苏源这么一说,张思毅也有点茫然了,自己跟着顾逍,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第017章 .威胁 017威胁 不过张思毅也顾不上正确不正确了,因为他眼下也只有这么个选择。 行业低谷期,他一没工作经验二没更好的学历,想跳出去恐怕也找不着更好的工作。 苏源见张思毅皱眉,也没再煽风点火,她也不过是刚入职场的新人,对国内建筑市场的游戏规则还不甚了解。上司怎么带下属总会有一定的道理,“无境”的名气和口碑也不会凭空而来。 她转移话题,感慨道:“不过看你这段时间的确是很忙,连朋友圈都不活跃了。” 张思毅原先可是他们圈子里公认的“秒赞小王子”,一般有人发条状态,他经常是最先点赞的,大伙儿时常怀疑他是不是天天捧着个手机就在那儿疯狂地刷新新朋友圈。 但自从开始上班以后,张思毅对朋友圈的态度就从“秒赞”转换成了“集中批阅”,有一次苏源打开手机,一下收到十来条张思毅的赞,赞的是她一周内发布的所有内容。(=_=) 张思毅果然苦着脸道:“我根本没时间看手机啊!上司发布任务经常指定一定时限内完成,强度很大,忙的时候我连上个厕所都觉得浪费时间,再说领导办公室就在我背后,他还经常无声无息地走过来偷窥我工作,要是被他发现我还有空玩手机就死定了!” 众人:“……”可怜的家伙。 苏源问:“你上司是不是就那个,跟你一个高中毕业的?” 张思毅:“是啊,但我俩差了六届,我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他想起公司里那个领养植物的事,也和大家说了,愤慨道:“我同事知道他送了我一盆仙人球,还都觉得他对我比较特别,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妈蛋,我看他就是想孤立我,让我画个图还群发消息通知所有人都不许帮我!” 众人默默地给张思毅掬一把同情泪。 任梦萱问:“之前被你女朋友泼到咖啡的人也是他?” “就是他!前两天公司聚餐,他还发动大家给我敬酒,那天我喝得都站不稳了,都是负心汉来接我的!”此刻的张思毅就像是个受了欺负后急着跟亲人告状的小孩,一脸委屈,“我现在是真怀疑他在报复我了,但老子就害他被泼了杯咖啡,他这么至于嘛!” 傅信晖摸着下巴沉吟道:“原来那天让我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啊。” 任梦萱好奇:“负心汉见过?长啥样的?” 傅信晖:“跟我差不多高,看着很年轻,长得也挺帅,性冷淡的那种帅。” 苏源:“……‘性冷淡’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就是长得穿得都特别干净,板着脸,抿着嘴,吊着眼角……”傅信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面瘫的表情,惹得众人大笑,张思毅也被逗乐了。 姜海开玩笑说:“既然他那么可恶,那你也找机会报复回去呗。” 张思毅郁闷道:“怎么报复啊?我现在在人手底下讨饭吃,完全被压制啊。” 傅信晖眯起眼睛,阴森森地来了一句:“杀死他的仙人球。”(╰_╯) 张思毅:“噗——!” 众人纷纷拍着大腿说可行,让张思毅偷偷给他的仙人球浇水,每天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半个月后那球一戳就破;还有的说这样太温柔了,不如趁着夜深人静之时,直接戴上手套,把仙人球连根拔起放在对方办公室门口,示以震慑警告……反正他的球一死,就得不到那个什么热爱岗位奖金了。 张思毅听着小伙伴们的讨论,捂着肚子差点笑岔气。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张思毅不可能那么去做。 生活就是这样,大家聚在一起吐槽这个抱怨那个,无非是想缓解一下工作压力。平日再苦再累,和朋友们喝一杯,聊一聊,哈哈一笑,烦恼就没了。 张思毅的苦恼解决后,就轮到姜海了,他上次吐槽他上司的想法多,这次吐槽的却是几个乙方设计公司:“我们给了明确的设计要求,对方跟瞎了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设计图纸,胡乱改了些面积和指标就交上来了,有几张图连项目名字都没改呢,当我们人傻钱多么?还有个设计公司,让做个商业中心的方案,预算有限,要求经济型,结果他们给搞了个后现代的扎哈风,扭扭曲曲的,还说了一堆这方案的好处……妈的都说了预算有限啊,东西再好没钱造有个卵用?开始我还觉得我们上司爱纸上谈兵,现在才知道某些设计公司更没谱,摊上那种老板迟早要完!” 苏源道:“所以最重要的是沟通啊!” 姜海:“是啊,我们顶头boss还把合作比作恋爱,说甲乙双方相互理解了才能好好‘谈恋爱’。” 张思毅边笑边听,也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至于傅信晖,他仍然毫无压力地待业在家,虽然跟大伙儿没有多大共鸣,但他家大业大,父母那辈接触的都是投资、地产和各种大佬,从小耳濡目染,他对上位者的想法似乎有种天生的直觉,所以还能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表达自己的看法。 除了工作上的,众人还聊了仍在国外读书的其它同学的发展与现状,谁恋爱了,谁分手了,谁又在作妖了。 他们同学里有关系好的,但也有关系疏远的。譬如一个叫虞蕊的姑娘,长相还算漂亮,目前和薛文翰一起继续在英国念硕士,却很不招人喜欢。 说起虞蕊的黑历史,那实在是太多了。譬如平时爱炫富充阔,虚荣心强,时常在背后搬弄是非,离间同学关系,逢年过节给教授送礼贿赂等。短短几年大学生涯,她换了不下五个男朋友,甚至脚踏多条船,每次交的男友都是有利用价值的,帮做设计的,帮写论文的,帮完成实习任务的,一旦利用完了就毫不留情地甩掉。 有次任梦萱问起,她还非常大方地支招说,她爹教她“聪明的女人就该踩着男人往上爬”……而且,她还真凭借着这些手腕作风一步步获得好成绩、好学位、好学校的offer,或许以后还会有好工作、好前途。 只除了一点,没什么好人缘。 女生们在一起,少不了会黑虞蕊两句,男生们跟她没什么大矛盾,但听过她一些事迹后也对她敬而远之。 三观不合形同陌路,这一毕业,他们也就自然不太联系了。但大家都挺好奇,这么一朵奇葩,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和结局。 说起这一类话题,任梦萱是最来劲儿的。 她目前在一家设计咨询公司上班,主要是把国内外一些建筑规划招标和竞赛任务翻译出来挂在他们公司平台上,让全球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共享项目资源,说到底也有点偏离了建筑本行,做的更像是中介一类的工作。这种公司环境好,工作轻松,工资将就,但几乎没有上升空间。 好在任梦萱也是个不愁钱的,她家里帮她在市区里租了个小洋房,背名牌包穿名牌衣服,生活毫无压力。只是她工作那个环境里,大都是跟她条件差不多的女孩子,平时戏也就特别多。 这不,此刻大家就听她手舞足蹈地讲故事呢,就跟听脱口秀似的——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公司有个小姑娘,某些地方跟虞蕊真是一模一样!前些日子,我说哪个国家要开始打折了,她来了一句,我从来不买打折货。结果我另一同事在网上代购,她硬要人家帮她带五年前alexandrawang的靴子,就为了省点儿运费。” 苏源向来节俭,发表不了什么意见,姜海和张思毅是对名牌没什么心理需求的人,所以在座当中也就傅信晖还能和她搭上几句了:“五年前的?还免费代购?” 任梦萱:“是啊,那同事老不乐意了!她跟我差不多大,英国n大本科毕业的,但五年前的靴子,是很老很老的款,阿姨们穿的那种。” 傅信晖:“代购要关系好才可以吧,毕竟是品牌货,尤其是包和鞋,都得试过才行。我之前在英国也只给我姐带带东西,别的什么同学朋友都推了,麻烦。” 任梦萱:“是啊,及膝的长靴肯定是要扣关税的,从加拿大运过来运费都不知道要多少。” 苏源点头道:“奢侈品和名牌这类东西,真是要量力而行。” “她之前不是牛逼哄哄地说不买打折货的么,我最看不惯这种没钱还充阔的!前些日子她还去打了玻尿酸,结果不知道找的哪个不靠谱的小诊所,脸给打得有点歪了……”任梦萱嗤笑了一声,又顺势往苏源怀里一靠,撒娇道,“瞧我们苏源,虽然长得一般,也没啥钱,但多有人格魅力!” 苏源笑着推开任梦萱:“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众人一阵笑,的确,苏源为人亲和,人缘极好。 之后苏源也说了几个例子,是她所在的事务所里的,大抵也是因为一些外貌、学识和经济能力等差距产生的抱团、排挤和捧高踩低事件。 任梦萱又道:“我们公司还有个长得挺漂亮的妹子,平时只对男同事笑!听说她对某些工作内容不熟,去找老板亲自带他,老板当时正给家里人打电话,她就站在边上笑眯眯地听老板讲了一个多小时电话,老板后来看她脸都黑了。” 众人都听得一脸尴尬,张思毅却傻乎乎地帮这姑娘说了句话:“也许是那妹子情商比较低?” 任梦萱横眉冷竖,瞪着张思毅道:“小毅你别傻了!什么情商低,那都是套路,只是段数高低的区别罢了!我告诉你啊,现在的小碧池真是多的像小螃蟹满地横着走,凭我鉴婊多年的经验,现在普通点儿的货色看一眼聊两句就知道对方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你这么蠢萌好骗,没准已经被人盯上了呢!” 张思毅:“……” 等等,你说我没眼力见儿我认了,蠢萌好骗是几个意思!(=皿=) 聊了一下午,晚上几人又出去外头吃了个饭,泡了个吧,喝到九点多,才尽兴而归。 周末一过,张思毅返回公司上班,进去时看见景观架上的大小仙人球,不由想起周末那天大家聊的话题。 他环视了一圈,悄悄走近,盯着那盆大仙人球,让自己的眼神慢慢放出杀气,低声道:“再虐我我就用眼神杀死你!” 大仙人球:“……” 张思毅威胁完,咧嘴一笑,心情愉快地开始了新一周的工作。 第018章 .餐补 018餐补 天气转凉,办公室里有同事患了感冒,怕传染给大家,周一特地带了一大盒板蓝根来分,还叮嘱大家注意保暖。 张思毅又想起任梦萱说的作妖事件,一对比,才发现无境的氛围特别融洽,大家都很努力上进、乐于助人,没有那种爱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人,也没有所谓的抱团和排挤。 尽管顾逍不让同事们在画图上帮张思毅,但朱鸿振还是给了他参考书,毕乐乐也悄悄教过他该怎么使用公司资料室里的图集,并没有真的“孤立”他。 那天醉酒后来上班,杜芮轩还给了他带了一瓶蜂蜜花茶,说是能减缓醉酒后的症状,同时安慰他说,虽然顾逍对张思毅有一点点“特殊”,但每个男同胞转正聚餐时都会被大伙儿灌点酒,让他别往心里去。 此外,同事们之间有好吃的也会彼此分享,不止他们a组内部,隔壁b组也格外亲和,上上周童工自费买了两个西瓜带过来,b组的同事还专门分了一个给他们。 总之,除了严苛又小心眼的顾逍,张思毅在无境感受到的多是家庭般的温暖。 朱鸿振在边上一边啃他的早餐包子,一边浏览着archidaily新发布的设计,还招呼张思毅过去讨论丹麦一家事务所新做的作品。 张思毅抱着热乎乎的板蓝根,不由感慨道:“我们公司的气氛真好啊。” 朱鸿振一怔,也笑了:“是吧,我也觉得。” 但张思毅也有点奇怪,即便在国外读书时也有虞蕊那样的人存在,可见任何环境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安定因素,他们这儿怎么能这么和谐呢? 对面的毕乐乐像是听到了张思毅内心的疑惑般,来了一句:“最近是很不错,但也有不太好的时候。” 张思毅:“啊?” 毕乐乐鬼鬼祟祟地环视了一圈,才故作神秘地道,“因为有碍工作环境和谐的,都已经被咱们老大……了。”她把手掌往脖子上一横,以示下场。 张思毅:“……” 朱鸿振惊道:“有这种事吗?” 毕乐乐白了朱鸿振一眼:“你这种除了工作就是吃的傻白甜当然注意不到暗中的云谲波诡。” 朱鸿振:“……” 连平时不太说话的袁志诚都抬起头来,狐疑地看向毕乐乐:“什么情况?” 毕乐乐:“你们还记得去年上半年来公司的那个小李吗?” 朱鸿振:“记得啊,挺牛的一个人用得很好,但只待了三个月……他咋了?” 毕乐乐点头道:“他是挺牛,但也很骄傲,眼里没人,小事情不屑做,和他合作过项目的几人私下里都怨声载道,顾工知道后直接找了人事,说他不适合这里,劝辞了。” 朱鸿振震惊道:“卧槽!他是被踢出去的啊?我还以为他这么牛的人是看不上咱们公司,自己走的呢。” “我就说你傻白甜吧,”毕乐乐嗤笑了一声,“无境在海城虽然不是数一数二,前五肯定有的,尤其是待遇方面,我同期毕业的同学现在工资都没我高呢。那个小李也不止一次透露出能来到无境的骄傲,但再牛也没用,咱们的项目大都是团队合作,他不合群,一个人又顶不了天。” 张思毅已经被吓到了,原来不是弱才会被淘汰,强也会被开啊! 毕乐乐又道:“还有个叫小齐的,去年年底走的,记得吗?” 朱鸿振:“记得记得,小美人,很努力,天天加班……你别跟我说她也是被开除的?” 毕乐乐:“对啊,她暗恋咱们老大啊。” 朱鸿振:“暗恋也有错?暗恋老大的不是多了去了么?” 张思毅:“……”就是啊!杜芮轩也暗恋顾逍呢!!!(#°Д°) 毕乐乐又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也知道咱们老大一般都会陪员工加班的,她是故意每天留那么晚,就为了让顾逍陪她,后来顾逍以‘工作效率太低’为由把她炒了。” 张思毅:“……” 朱鸿振:“老大也太狠了……” 毕乐乐又举了几个例子,什么某某人在背后挑拨同事关系,被顾逍发现后强迫加了两个月班,后来不堪重负自己辞职了;某某人做事粗心大意,老喜欢推卸责任,被全数扣了季度奖金……那些来去匆匆的、莫名消失匿迹的,竟然都能被毕乐乐说出个由头来。 朱鸿振:“你这么爱八卦,知道的又那么多,为啥老大没把你干掉?” 毕乐乐耸耸肩:“因为我没有触犯原则问题啊,不影响工作,不影响同事关系。” 她能一边画图一边跟他们侃八卦,也是个能人! 袁志诚虚弱地叹了口气,总结道:“套路太深,宝宝看不透,反正遵循一句准则总没错——多做事,少bb。”说着又埋下头去开始画画了。 朱鸿振缩了缩脖子,也赶紧开始工作了。 留下张思毅一个人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怎么办,他在杜芮轩面前说过顾逍的坏话了;怎么办,他还悄悄威胁了顾逍的仙人球,被顾逍知道的话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妈妈,人生好艰难!tat 张思毅手上的活上周五就干完了,现在还没分配新任务,他乖乖地在位置上翻图集,等待着被召唤。 但顾逍的召唤还没来,财务室的召唤先来了——“现在是发餐补的时间,请各组按次序带发|票来财务室领取餐补。” 四周一片此起彼伏窸窣声,纷纷从抽屉里拿出发|票来,喜气洋洋地去财务室领钱了。 张思毅一脸蒙逼:“什么发|票?餐补要发|票?不是一起打工资卡里的吗?” 朱鸿振:“不是的,餐补是要你出去吃饭开的餐饮发|票换的,抬头开公司名字。” 张思毅不解道:“可是咱们订的不是公司的套餐吗?发|票不是应该由公司开的吗?” 朱鸿振挠挠头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听说交发|票是为了合理避|税,跟实际的餐饮消费无关,反正你就当给公司做贡献吧。” 可是张思毅现在连一张发|票都没有啊,该怎么换? 手机嗡嗡震了一下,收到一条垃圾短信,张思毅一瞄—— “无偿代开发|票请拨打xxxx……” 次奥,这些骚扰电话和小广告真是无孔不入啊!(=皿=) 张思毅狠狠地把该号码拉黑,在同事们的帮助下,东拼西凑地了借到了三百多元票,但还是不够,眼看大伙儿纷纷领着一沓沓红钞票回来,他既羡慕又心急。 就在这时,顾逍的召唤也跟着来了。 张思毅心神不定地进了对方办公室,结果顾逍又给了他一个画核心筒的任务!他本来心情就有点焦躁,不由小声抱怨了一句:“怎么又画这个啊。” 但话一出口,张思毅就后悔了,毕乐乐刚刚举的那堆例子还让他胆战心惊呢! 没想到顾逍挺平静:“不想画了?那换一个吧。” 张思毅一喜,这么干脆? 顾逍翻了翻边上的资料,从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笑问:“停车场怎么样?” 张思毅:“……”这有什么区别吗?!他想做设计方案啊! 顾逍这次也不管他反不反对,直接吩咐道:“x市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排一下最经济条件下的停车位,顺便画出停车场出入口的坡道剖面图,晚上给我。” 张思毅纠结了一瞬,点头应了,虽然停车场不怎么样,但总比继续画核心筒来得好。 正要起身出门,顾逍又道:“你直接去财务室吧,这个月的发|票我已经帮你交了。” 张思毅一愣,一边惊讶于顾逍难得的温情,一边感动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顾逍移开视线看向屏幕上的工作内容,淡淡道,“上周聚餐我开了发|票,有五百本来就是你的,下个月的你自己记得准备。” ……无情得简直让人咬牙切齿! 去财务室领到了人生中第一笔“补贴”,张思毅憋闷的心情很快得到了抚慰。 当天下午,工资卡也有了入账消息提醒,虽然才四千五,张思毅却感受到了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啊~~有工作的感觉真好!(兀v兀) 心情愉快地画了一天的停车场,临下班前张思毅去交任务,顾逍又露出了那副阴情难测的表情,搞得张思毅忐忑不安。 “会开车么?”顾逍看了半天,突然问。 “学过。”张思毅高中毕业就去考了驾照,考完才出国的,但这几年都没什么机会开。 “那还画成这样?”顾逍皱起眉头,用铅笔在图中圈出几个位置,一一点评道,“这个位置倒库够吗?这里末端这么长,还没有足够空间,你停车是靠平移的?还有这一段,既然车子能从这个口过来,为什么还要多加一条路?” “……”张思毅都被说得抬不起头来了。 顾逍快速数了数车位,又道:“这个地下车库刨除掉流线面积,理论上能排510-520个车位,你却只排了450个。”他一阵摇头叹气,撕了张拷贝纸覆盖在张思毅的图纸上,亲自示范,画了一条更加合理的流线出来。 张思毅紧盯着他握着马克笔的手稳稳移动,所过之处,平滑流畅的线条随之产生。 顾逍没有用尺子,只是这么徒手一画,尺寸看着却不离十,接着是出入箭头,干净利落,最后框出停车的主要位置,才抬头看向张思毅,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挥手让他出去补完。 张思毅灰头土脸地回到座位,又瞄了一眼的图纸。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条线,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出自行家之手。 张思毅抓狂地在伸出爪子在空中乱挠了一阵,既生气,却又不得不服气。 如果生活只有吃喝玩乐的开销,那么张思毅想,他是可以很幸福的,工作上再多的憋屈,他也是可以忍的。 但对他们“海漂族”来说,最大的开销重头,永远是——房租。 享受了市中心繁荣地段的居住位置,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像傅信晖之前预言的“交完房租工资砍半”那样,张思毅也终于遇到了。 但他的境地更悲惨,因为他到目前只领了一个月工资,还只是试用期的。 回国的第四个月,张思毅即将面临被下一季度房租透支光所有钱财的重大经济危机! 第019章 .房租 019房租 每月四千,一个季度一万二。 ——妈的,为什么房租要这么贵?! 张思毅看着卡内加上新发工资外仅有的九千零三百块钱,即使之前已经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等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焦灼。 既已在他爸跟前口出狂言地说过不再花他的钱,张思毅自然拉不下面子回去借。跟同租的同学也不好意思开口,一来他从小到大没有借钱的经历,要迈出这一步实在太难;二来,姜海和傅信晖也都在靠父母接济,傅信晖那儿的确是好开口一点,但让张思毅一个有工作的人去问一个没工作的人借钱,总觉得有点耻辱。 在巨大经济的压力下,张思毅不由反思起自己在国外念大学期间的日子。 高昂的学费,高档学生公寓超过四万的年租金,每月五百来镑(约五千人民币)的生活费……那几年,银|行卡里的钱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个数字,而家里就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提款机。 大手大脚花钱的同时,他从没想过这一笔数字对父母来说意味着什么,还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为,只要自己大学毕业,只要有一个洋学历,赚钱就是分分钟的事。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钱不是那么好赚的,一个人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下班回家,张思毅挤在人堆里,已经没有了刚找到工作的兴奋之情。 想到前途渺茫的工作现状,想到房租,他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浑身疲惫。 可生活还要继续,如果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住,他自己都要唾弃自己无能…… 地铁快速行驶间,车窗外闪烁出一串串的幻灯片广告,张思毅被其中一条讯息吸引了注意力——“海商银卡,当月消费,次月还款,免年费,年底高积分兑换丰富礼品,现在申请,立刻享受一次分期还款免手续费服务……” 海商银|行?张思毅怔了怔,这家银行挺有名的,跟打他骚扰电话的乱七八糟的信|贷公司不同。而且,信|用卡张思毅在国外也用过,当时他的卡和他妈妈的绑定的,他在国外花钱,他妈妈在国内还,的确是可以提前消费。 张思毅有点心动,赶紧拿手机拍下了这则广告。 回到家,他立即给海商银行信|用|卡服务中心打了一通咨询电话,得知只要提供正规的工作合同和收入证明就能去银|行申请。张思毅喜上眉梢,仿佛走到绝路又见柳暗花明,次日就抽时间带着相关资料赶去了银|行。但办手续时却被告知,信用卡审|核至少需要三周。张思毅又抓狂了,再过两天就要交房租了,等三周才能申请下来岂不是白搭? 兜兜转转,张思毅只能再回头去跟傅信晖求助。 他给自己留了三千块生活费,取了六千出来打算先给傅信晖,还特地以请客吃饭的名义把他约到楼下的小饭馆,支支吾吾开了口,傅信晖听完,却淡定地斜了他一眼,道:“房租啊,我已经帮你先交了。” 租房合同是傅信晖一个人和房东签的,所以张思毅和姜海不需要直接与房东交涉,只要把分摊部分的租金给傅信晖就行了。 “啊?”张思毅呆了呆,“怎么这么早就交了?” 傅信晖道:“一般提前一周交就得付清啊。” 张思毅尴尬道:“那你怎么不早催我啊!” 傅信晖奚落他:“交第一个季度房租的时候你就嚷嚷着要没钱了,现在也就上了一个月班,你要有钱早给我了,我可不喜欢催债,反正我先垫着也没差。” 张思毅:“……”这种被兄弟彻底看透的感觉……好不爽。t_t 他赶紧保证,等自己下个月发工资了就把剩下的房租补上,还强调自己办了信用卡,最早三周后就能还钱。 “随便啦。”傅信晖摆摆手,摆出一副“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一掷买开怀”的潇洒姿态。 张思毅擦了把汗,有这样一个土豪同学,他也不知道该喜该忧。 因为房租的事,张思毅开始下意识地节俭起来。以前去便利店,随手买一瓶七八块的功能性饮料他都不眨眼,现在会犹豫着要不要改喝两块钱的农夫山泉;以前订外卖都不看价格,想吃啥吃啥,现在则开始精打细算,甚至还考虑着抽时间自己买菜做饭。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张思毅也不例外。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亚历山大,和他想象中的建筑设计师、都市白领也相差甚远。 可这就是真实的生活,这就是残酷的现实,让人无可奈何。 现实无法妥协,张思毅思忖着至少在工作上找点变数,如果再继续画那些枯燥乏味的核心筒和停车场,他会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一条咸鱼。 就像苏源说的,画这些细节图并不是他的擅长之处,他想做一些和自己教育背景相符合的事情。 这日,张思毅去交任务时,想鼓起勇气向顾逍表达一下自己对现状的不满,说不定顾逍听了他的想法后会改变对他的培养方式…… “这个地方我之前已经提过一次了,怎么还没改过来?”顾逍点了点他图纸上的一处,眉心微蹙,“在想什么?我看你今天一直在走神,是不是晚上不想回家了?” “……”张思毅刚刚聚了一点的勇气被顾逍这句话冲击得烟消云散。 “拿去改好。”顾逍面无表情地把图还给他。 张思毅拿着图默默退了出去,欲哭无泪。 真不是他犯怂,实在是顾逍训人时的气场太可怕了,呜呜…… 回到座位后,张思毅想想还是不甘心,打了一堆腹稿,决定再战第二次。 凡事需要争取,这种情况一定要正面杠才可能有转机,嗯! 半个小时后,张思毅带着改好的图纸,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叩响了顾逍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 “进来。”淡漠清冷的嗓音从里头传来,张思毅心头一跳,推门而入。 “改完了?”顾逍从自己的工作中抬起头,一副“这次要还有问题你就别想活了”的严厉模样。 张思毅乖乖奉上图纸,顾逍扫了一眼,终于颔首道:“可以了。” 已经返工改了两遍,再有错的话张思毅可以直接去撞墙了。 顾逍揉着鼻梁,表情稍有些缓和:“行了,回去吧,自己好好反思琢磨一下。这么简单的东西,再有下一次,我可没耐心一遍遍教你。” 张思毅:“……” 顾逍见张思毅还坐着没走,复又抬起头:“还有什么事?” 张思毅涨红了脸:“顾工,我有些话想说。” 顾逍一怔,放下笔,抱臂道:“说。” 张思毅:“我……” 刚说出这一个字,顾逍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他做了个稍等的示意动作,接起电话:“嗯,好,这就来。”简单地几句挂断,顾逍起身道,“我去一趟所长办公室,一会儿再说吧。” 张思毅:“……” 啥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尼玛!这就是! 张思毅一脸枯竭地返回座位,一垂头,“啪”地把自己的脸贴在办公桌上,一缕幽魂从身上缓缓升起。 就在这时,对面的毕乐乐突然道:“有大项目来了!” 朱鸿振好奇道:“什么大项目?” 毕乐乐像一只嗅到了花香的蜜蜂,竖起脑门上的触角,兴奋道:“刚刚老大、童工和景观组的头头都往那个方向去了!”她扭回头,问刚从顾逍办公室里出来的张思毅,“你刚刚在里面有听到什么吗?” 张思毅撑起沉重的脑袋,迷糊道:“啊,顾工说所长找他。” 反正有什么大项目也轮不他,他可能一辈子就只是个画楼梯间和停车场的命了,呜呜…… 果然不出毕乐乐所料,没过几分钟他们就来召集部分员工开会。 顾逍点了组里将近半数的人,包括毕乐乐、朱鸿振和袁志诚,让他们带上记事本去会议室。最后逡巡了一圈,视线落在一脸生无可恋的张思毅身上,顿了顿,道:“张思毅,你也来。” 张思毅愣了三秒,才后知后觉自己也被点了名。 仿佛遭冷落许久的妃子被皇帝翻了牌似的,张思毅赶紧站了起来,既激动又惶恐。 ……怎么办,他终于要咸鱼翻身了吗?他要得到重用了吗?他也能一起参与大项目了吗?哈哈哈哈…… 可他从来没接触过大项目,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好紧张!!! 张思毅带上纸笔,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跟众人到了会议室。 坐定后一看,除了他们a组,会议室里还有一半是生面孔,其中有两个张思毅在第一天入职的时候见过,随着童贺宜的出现,他确认了另一半人是b组的成员。 到底是什么大项目,居然让两组十多个成员聚在一起开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张”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 顾逍和童贺宜一左一右地站在前方,手里各拿着一叠资料,先简单地做了个开场白。 接着顾逍道:“我们刚受邀参加一次大型规划建设项目的竞标,项目地处f省z市东部新区的经济片区,规划面积约250公顷。这个项目的参与竞标单位都是全国出名的大型设计院,由于x院因某些原因无法参与,无境作为代替方受邀,今天才得到通知,因此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竞标日期在下个月中旬,从了解项目到竞标评审,为期仅二十四天……” 座下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了几秒钟,紧张兴奋皆有。 唯有张思毅一脸呆滞,等等,250公顷?24天?这是什么概念? 1公顷好像是10000平方米,那250公顷就是2500000平方米? ……卧了个槽!(#°Д°) 这尼玛是三百多个足球场的面积啊!无境不是建筑设计事务所吗?为什么会接下这么巨大的规划建设竞标项目?这他妈要怎么做?他好方啊! 第020章 .补丁 020补丁 张思毅接触过的最大的项目也不过是上万平方米的商业或办公楼,而且他画的还是里面那个巴掌大的核心筒,现在一下子出现一个以公顷为单位面积的规划项目,整个人都被吓傻逼了。 那边童贺宜接上道:“从今晚开始到大后天下班之前,共计两天半时间,两组人员协作完成前期的地块分析,确定规划功能定位,之后七天各自出一套规划方案,经过上层与规划院讨论后选出一套进行细化……” 张思毅又被一记闷雷击中,整个人里焦外嫩——时间已经那么紧迫了为什么还要出两套方案?不能大家齐心协力只做一套吗? 可众人丝毫没听见他内心的咆哮,反而表现得跃跃欲试,虽然也有几人为接下来二十来天的修罗期而面容扭曲,痛并快乐着。 顾逍果然道:“这两天可能要辛苦大家加班,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交代完项目基本情况后,顾逍和童贺宜便分别指定了各自的项目小组长。 顾逍点了纪飞羽,他只比顾逍小了一岁,虽然还不是“一注”,但已经有相对丰富的工作经验。 童贺宜也选了一位看上去比较成熟的男青年,叫彭爽。 两组正待各自分工,童贺宜突然看向张思毅道:“诶等等,那个小家伙,是不是英国c大毕业刚回来的?” 张思毅一愣,忙点了下头,童贺宜伸出食指把张思毅往自己队里一指,笑问:“前期的分析既然是两组合作,你要不要和咱们组的汤姆凑个对?我想你们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话题。” 她指的那个汤姆是个老外,一头金棕色头发,灰蓝色眼眸。虽然是外国人,但长相并不出众,体型也是少见的“娇小”类,所以混在一群中国人不是那么显眼。 刚刚听童贺宜和顾逍全程说项目的事,汤姆也和张思毅一样一脸蒙逼,但他不是被吓到的,而是听不太懂中文,傻乎乎地坐在那里等人翻译。 张思毅看向汤姆,蒙逼对上蒙逼,顿感惺惺相惜…… 张思毅受宠若惊,正想去接童贺宜丢出的橄榄枝,却听一个声音道,“不行,”顾逍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替他拒绝,“他是我的人,去你地方容易偷懒。” 张思毅:“……”(=皿=)顾逍你欺人太甚! 童贺宜“扑哧”一声笑道:“哎,你的控制欲还是那么强啊,既然不行就算了。” 张思毅好不容易有一次自由飞翔的机会,就这样被顾逍残忍地拍在了掌下。 接着,顾逍和童贺宜又让两位小组长尽快了解项目背景,立即开始分配工作。 张思毅是新人,纪飞羽不知道顾逍对他的定位,毕竟事项紧急,每个人还是要得其所用更有效率,为此他特地请教了一下顾逍:“顾工,小张做什么比较合适?” 顾逍:“补丁。” 纪飞羽:“呃……” 张思毅有点糊涂,补丁?那是什么玩意儿? 顾逍没解释,吩咐大家立即开工,当晚九点再开一次碰头会。 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要加班了!这样雷厉风行的工作模式让张思毅亚历山大!出了会议室,他小声问朱鸿振:“补丁是啥?” 朱鸿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就是打杂的,哪里需要人你就去哪里帮忙。” 张思毅:“……”tat地位好低,那还不如和汤姆哥去做分析图呢! 不过,这么大的项目,就算委以张思毅重任,他也担不起,当补丁压力还小点儿。 任务分配很快就下来了,张思毅被要求找出项目所在地的地图,从大范围到小范围的递进,并做基本的灰化处理,然后收集当地历史和文化资料,总结成要点……果然都是一些初中生都能干的杂事。 集齐这些资料后,张思毅只需要上传到公司内部的项目组共享网盘即可,谁需要谁就能自行使用。 由于“补丁”干的多是零碎活,经常有衔接不上的时候,见大伙儿都忙得焦头烂额,张思毅实在好奇别人到底在干什么活。 趁着工作空隙,张思毅滑着椅子凑过去看朱鸿振的屏幕,只见对方在建基地草模,本来这任务没什么稀奇的,张思毅也会,可是他只看了两秒就傻了眼! 因为朱鸿振做模型的速度非常快,胖胖的右手覆在鼠标上快速点动,左手在键盘上零活地飞舞,眨眼间,一个个建筑块体已平地而起,仿佛是自行生长、树立成林。 张思毅内心振动,暗暗对这个平时憨厚的胖同桌刮目相看。 他观赏了一会儿,又绕过去看毕乐乐和袁志诚。只见毕乐乐正快速浏览着一组配色表,背景中开着、ai等工具,一边调试一边在嘴里念叨着“滨水、滨江、滨海、水、水、水……淡蓝……灰蓝……” “……”她报了一组色彩代码,反复强调,“蓝色,灰蓝色……” 边上正拿起湖绿色彩铅的袁志诚手一顿,往毕乐乐屏幕上的配色表瞄了一眼,咕哝了一句“不早说”,把那支笔丢回去,在笔袋里翻了翻,找出几支渐变的蓝,继续画。 张思毅明白了,这个项目是规划“滨江经济特区”,最主要的元素是水,毕乐乐这是在定位项目设计色调。 建筑设计设计的是建筑,其成品是用以展现和谐的形体与合理的功能,就像一个天生丽质的女人,不需要再用妆容和服饰去夺人眼球,繁复的色彩反而会遮掩她本身的风韵。 所以,专业人士很忌讳采用花里胡哨的展示方式,高逼格的文本设计,其主要基调色绝不会不超过两种,许多建筑师连平时的审美都渐渐成了简洁的黑白灰。 提前定下主基调色能大幅度统一前期分析图和草图色调,减少重复工作。 张思毅光看毕乐乐和袁志诚的同步配合已经看得相当震惊,再凑过去看袁志诚,就更是移不开眼睛了! 只见袁志诚已经对着张思毅之前找到的场景照片依样画好了几张钢笔素稿,此刻他正用彩铅上色,笔尖轻轻扫过,图纸上就变魔术似的出现了几抹淡蓝色的云彩、灰蓝色的建筑阴影……这手法,这表现能力,全然不输专业的艺术系学生! 难怪杜芮轩说他画画漂亮,看着他画画简直就是视觉享受,连手残的张思毅都被激起了想去练习手绘图的冲动。 “你画这么多图,以后都能用到吗?”张思毅问。 袁志诚头都没空抬一下,一边快速渲染一边缓缓道:“素材嘛,画多了才有得挑。” 张思毅:“那用不到的岂不是白画了?” 袁志诚:“哪会白画,画画的过程就是在思考啊ildothethinking,说不定哪张图就给咱们设计灵感了,对吧?” 张思毅有如醍醐灌顶,袁志诚说的这句英文他也听自己的设计老师说过,这几乎就是建筑、设计和文字工作的灵魂所在——只要去画,就会开始思考;只要去写,就会产生灵感。 正说着,b组的汤姆过来了,他朝张思毅笑了笑,接着用磕磕绊绊地中文对毕乐乐道:“这个,图,diagram” 张思毅帮着翻译了一下,对方很感激,立即用英文解释这是他刚刚画的地块绿化分析图和主干街道分析图,拿给毕乐乐来转换成版本的电脑分析图。 “哦哦!明白了!四姨,你有空吧?能不能帮我去扫描一下汤姆的图纸?”毕乐乐转手把这些图纸递给了张思毅。 张思毅接过手去扫描室,一边复印,一边一张张翻着汤姆画的分析图,看完以后,他唯一引以为傲的一点儿资本都被消磨、打击得一干二净。 当晚六点半,组长们招呼项目组成员去餐饮区吃饭,据说顾工已经通知人事部给他们统一定了晚餐。 张思毅放下手头的工作,浑浑噩噩地去领盒饭。 可能是朱鸿振他们几个觉得时间仓促,直接带着饭回办公桌,边吃边做去了。 但张思毅这个小补丁不赶时间,纪飞羽碰到他,还体贴地让他慢慢吃,吃完再去找他们。 张思毅坐下后,见顾逍竟然也难得地出现在了这里。他和童贺宜一起坐在不远处,边吃饭边商讨这个项目,口中说着什么“国土资源管理局”“政|府规划说明书”,都是张思毅闻所未闻的词汇。 张思毅很茫然,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漂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小舟,海风把他往哪里吹,他就往哪里去,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以及存在的意义。 一个人孤零零地吃过饭,张思毅垂着脑袋把饭盒收起来,拿去丢垃圾桶。 丢完转身,张思毅一抬头,就见顾逍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那不是随便的一瞥,像是已经在暗中观察了他很久,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触,张思毅有些尴尬,顾逍却很淡定地移开了眼睛。 张思毅脚底一抹油,赶紧溜回工作岗位,他知道顾逍了解所有下属的动向,但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发现对方在背后关注自己,这让他觉得非常紧张。 ……是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还是顾逍不满自己没能和朱鸿振他们那样忙,反而还有空留在餐饮区吃饭? 张思毅浑身抖了抖,立即主动去找纪飞羽要活干了。 到了晚上九点的碰头会,众人齐聚会议室,由纪飞羽和彭爽主导汇报了截止至九点前的组内工作。 张思毅看着短短几个小时内,从项目背景分析、该地城市规划发展历程到地块现状分析,十来个人几乎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前期分析工作,毕乐乐甚至还快速做了个ppt,简直瞠目结舌! 这一刻,张思毅才发现,他不是什么小舟,他们整个组的人才是——这里的所有人,一起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战舰,在顾逍和童贺宜的掌舵下,正朝着目的翩然起航。 至于他,目前只是一个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偶尔无所事事时,容易胡思乱想的水手。(=_=) 顾逍简单做了些点评,转而道:“现在我们还面临一个问题,z市目前正处于高度建设状态,根据我和童工推测,网上能找到的照片不一定是基地现状,很可能已经有变化,我们需要尽快去一趟现场进行场地考察与实拍。” 众人面面相觑,各人手上现在的工作量都很大,根本抽不出时间。 顾逍皱了下眉头,看向全组最无所事事的张思毅,问道:“你有相机吗?” 张思毅:“有……” 顾逍:“什么牌子的?” 张思毅以为顾逍是想借照相机,便如实报了型号和镜头:“佳能5d2,ef24-105,ef70-200。” 有个懂摄影的男生惊呼了一声:“土豪!” 顾逍点点头,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带上相机,明天一早跟我飞一趟z市,晚上我让人事订好机票,晚点再告诉你时间。” 张思毅:“……”(=口=) 第021章 .出差 021出差 当晚张思毅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刚刚在地铁上,他收到了人事部的订票信息,明早7点05分的航班。 他把自己抛在床上,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今天上午他还在为怎么跟顾逍开口提更换工作内容而纠结,结果明天早上他就要跟顾逍去外地出差了! 手机嗡嗡一震,张思毅见是一条陌生人的短信,刚想当垃圾短信删掉,就瞥见上面的内容——“记得提前45分钟到机场,不要迟到。” 张思毅一怔,赶紧坐起来,翻出面试时顾逍给他的那张名片,一对照,果然是顾逍的号码! 他当即回了句“知道了”,把对方存进通讯录,规规矩矩地署上了对方的名字,顾逍。 提前45分钟到机场,就意味着他至少要在6点20分之前抵达,算上赶地铁时间,,他最晚5点10分就得起床了……尼玛! 推算完时间的张思毅再不敢磨蹭,找出相机给电池充上电,就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冲澡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这次出差考察基地要多少时间?项目时间这么紧急,他们当天能回来吗? 回卧室后,张思毅抓起手机给顾逍发了条短信:“我们会在外地过夜吗?” 隔了五六分钟,对方才回复道:“至少一晚。” 张思毅:“……” 如果只是一晚,他就将就了,“至少”一晚,那他还得带上换洗衣服! 张思毅找了两条赶紧的内裤和一件t恤衫塞进包里,想了想,万一和顾逍一个房间,他总不好洗完澡穿着三角短裤乱晃,于是又带了条睡觉时穿的大裤衩。 收拾完躺在床上,忙碌了一整天的张思毅疲惫万分,可他的大脑又在为人生中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出差而亢奋,翻来覆去,竟然有点睡不着。 已经十二点多了,张思毅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了刷朋友圈,感觉有点无聊。 拇指微动,张思毅在搜索页里输入了顾逍的手机号码,一查,竟然还真有! 头像是一个书法毛笔字“顾”,和顾逍挂在办公室的那副“宁静致远”似乎是同一种字体,应该是顾逍没错了。 张思毅犹豫了一瞬,大着胆子点击添加,没一会儿,信息页就显示他们已是好友,可以开始聊天。 但顾逍通过了验证,并没有其他反应。 张思毅的心脏猛跳,心想,自己加了上司微信,总该先打声招呼,于是发了一句过去:“你还没睡吗?” 顾逍:“我查点资料,你怎么也不睡?还在刷朋友圈?” 张思毅:“……没,我快睡了。” 顾逍:“行了,别玩了,快去睡吧,明天要跑一整天,现在不养足精神到时候别跟我哭。” 张思毅:“…………”他不该加顾逍微信的!现实中就够毒舌了!微信里还不放过他!tat 道了晚安,张思毅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还是没睡着,脑海里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动——他刚加了顾逍的微信诶,也不知道对方的朋友圈里有啥。 他再次拿起手机,缩进被窝,鬼鬼祟祟地点开了顾逍的头像。 草草一刷,张思毅的希望落空了。对方发过的状态寥寥无几,大多只是些和建筑设计相关的转发文章,唯一与私人相关的就只有两次。一次是一年半前,顾逍拍了一张路边的野猫,描述是“可爱的小猫”,看不出对方的心情和状态;第二次是大半年,他发了仙人球的照片,那会儿大球和小球还粘连在一起,顾逍对它们的描述是“新生命”。 张思毅嘴角抽了抽,没意思地关掉手机,睡了。 第二天早上5点,张思毅被手机闹铃吵醒,一脸痛苦地起床洗漱,也来不及和傅信晖他们说一声,就匆匆出了门。 早上6点10分,顾逍给张思毅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我出地铁了!马上就到!”张思毅抓着手机走出地铁站,也是运气不好,本来他能准时到的,结果地铁站机场那站刚好在维护施工,外面乱得不得了。 顾逍似乎听出了张思毅磕磕绊绊的走路声,指示道:“沿着地面变形缝走,到头右拐。” 张思毅:“???” 完全听不懂,张思毅没脸详细问,跟着临时指示牌一阵飞奔,总算看到了机场入口,这期间他都没挂电话:“到了到了!你在哪里?” 顾逍:“我在‘出发层’,c区和d区交界处。” 还好张思毅对机场是熟门熟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地点,老远就看见顾逍站在那里。 顾逍今天穿着一件防风外套,里头是黑色衬衫,脖子上围着卡其细条纹的秋季围巾,脚下是的复古黑休闲鞋,背着双肩包,一手插兜,一手正拿着手机跟自己通话。看上去不像什么建筑师,反而像是个大学生。 张思毅朝他奋力挥了挥手,快速冲过去。 顾逍收起手机,已经等得微微皱眉,两人赶紧踩着点去办登机手续。 打仗似的过了一上午,张思毅一坐下,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小腿直抽筋,背上也出了一层汗。直到空姐推着小车分早餐,一杯速溶热咖啡下肚,他才有点缓过劲儿来。 顾逍解了围巾,慢条斯理地问:“你昨天下午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张思毅一愣,反应过来,顾逍是在问昨天他们没能继续的对话。 他有点心虚,其实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事,他已经没脸跟顾逍说了。那一点点小小的自我膨胀感早在各路神人同事的刺激下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每个人都比他强,每个人都比他有能耐,而且更勤奋更努力,他还有什么资格在那里挑三拣四呢? 张思毅摇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顾逍也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会儿,突然又说:“我今天在地铁上看了你的朋友圈。” 张思毅吓了一跳,顾逍怎么也会看自己的?他拼命回想,自己没发什么奇怪的内容吧?前几天发的工作套餐照片会不会有点傻逼? 没想到顾逍却道:“你去过不少地方。” “呃……”的确,他回国前去了欧洲好几个国家,也拍了照片发在朋友圈里,但以他发消息的频率,得翻好久才能反到几个月前的内容,顾逍是把他的朋友圈翻遍了么?张思毅干笑了两声,道,“就是走马观花。” “圣家族大教堂门廊立柱下真的有乌龟?”顾逍问。 “有啊,一只海龟,一只陆龟。”张思毅想起初见西班牙那个大教堂时的震撼,有些小激动,叽里咕噜地跟顾逍说了一堆,说那些立面的繁杂,教堂内部立柱的宏伟。 顾逍认真听他说完,笑了笑:“看来记住得还挺多,不算走马观花。” 张思毅一下子有点无语,所以刚刚顾逍是在考察他? 顾逍又道:“虽然大部分都是很无聊的内容,但你拍的照片倒是挺好看,构图比例抓得不错。” 张思毅:“……” 顾逍话锋一转:“不过,说句实话,你不太上镜,自拍照都傻兮兮的,以后还是别自拍了。” 张思毅:“……”(=皿=) 顾逍:“而且,我发现你最近发朋友圈的频率有所减少,看来让你多加加班还是有好处的。” 张思毅气得抓狂,发朋友圈很过分吗?为什么顾逍老拿这个说事儿?现在现在又还没到上班时间,为什么他要忍受顾逍无止境的毒舌啊! 他忍不住反击道:“我也看了你的朋友圈。” 顾逍挑起眉毛:“哦?” 张思毅:“你除了工作,是不是没有一点私人生活?” 他通过顾逍朋友圈的内容总结,这人要么就是非常注重,要么就是无聊透顶。 顾逍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你想知道我什么私生活内容?” 张思毅本来是想吐槽的,想不到还被这么反诘,一时有点答不上来:“随、随便啊,我以为你会发一些和工作无关的状态。” 顾逍点头:“会,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张思毅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莫非顾逍的朋友圈设置了分组? 果然,顾逍解释道:“私生活本来就是私密性的,当然只能展示给亲密的人看。你又不是我什么亲密之人,我为什么要让你知道我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张思毅被噎得哑口无言,顾逍简单一句话就划清了两人的界限,把他隔绝在对方的生活之外。 是啊,即使是同个高中的校友又怎么样,他们不过是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上司和下属。 张思毅没话说了,呆呆地坐在那里,心里产生一股古怪的失落感。 顾逍见他沉默了,过了一分钟,才委婉道:“我也劝你少发一些没有意义的衣食住行在社交网上,除了你的妈妈,我想大概没有人会记得你一周前的中餐吃的是菜包子还是牛肉面。生活不是给别人看的,频繁发布生活状态只能说明你严重缺乏自我认同感。” 张思毅:“……” 这是在安慰吗?为什么他不但没感觉到舒服,反而更郁闷了?tat 谈话就此终止,顾逍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三个小时的航程,早上两人都起得太早,飞机的微震催人入眠。 直到播音员提醒飞机降落时,张思毅才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顾逍肩膀上,流了他一膀子的口水。 彼时,顾逍已经醒了,正淡定的翻着飞机上的杂志看。 张思毅惊悚地坐直了,顾逍望着他说:“我发现你很热衷把我的衣服弄脏,不是咖啡就是呕吐,现在连口水都上了,以后是不是还有别的?” 顾逍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磁性,语气中还有一丝笑意,只是不知道是讥讽还是调侃。 不管何时,顾逍的毒舌属性总是存在,区别是有时让张思毅不忿,有时却让他面红耳赤。 张思毅小声说了几句“对不起”,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替他擦。 靠在上司肩膀上睡得一脸口水这种事,要是被毕乐乐她们知道,他都没脸混了。 顾逍也不想继续说他,下了飞机,两人打了辆车直奔现场。 路上顾逍随意地和司机师傅攀谈,问他知不知道政府准备规划东部新城那片区域。司机师傅点点头,说话夹带了点儿闽南语:“哇仔(知道),电视新闻里放过的嘛。” 顾逍:“那你们知道这块地要建什么吗?” 司机:“哇嗯仔(不知道),搞开发,我们老百姓不懂,有房子住就行了。” 顾逍开玩笑问:“如果那块地建房子给你们住,你觉得好不好?” 司机笑着摇头:“不好不好,那儿有条龙头港,下大雨经常发洪,住那里不安全。” 顾逍神色一凛,从外套一道理掏出一本黑色的口袋设计本,边记录边继续问。 张思毅拿出相机挂在脖子上,调好快门和感光度,对着车子经过的路拍了一段。 果然,现场地貌和他找到的照片非常不一样,场地周边有不少房子已经被拆掉,还有些区域新建了不知名的建筑。 先泛泛地拍了一圈,两人下了车,不知道是不是当地气候关系,天气有些潮湿阴沉。 二百五十公顷的地,光出租车里里外外绕一圈都要半个小时,自己走的话,不知道要走多久! 顾逍开了手机地图,带着张思毅义无反顾地深入了场地内部。 现场有大片等待拆迁的民宅,内部小路泥泞坑洼,路线混乱,居住环境和生活风貌很差。 虽说z市是个二线城市,但这里的发展程度却丝毫不达标,难怪需要规划开发。 走了两个多小时,张思毅一直在拍照,顾逍偶尔停下和附近的市民聊一聊,了解一下情况,问的大都是跟问出租车司机时差不多的问题。 好不容易从南边界拍到北边界,张思毅已累得口干舌燥、两腿酸软。 当真不是他体力差,之前和傅信晖在外面旅游的时候,两人暴走一天都不觉得累,但是现在干的这事儿跟旅游简直是天差地别。 顾逍见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了看时间,问:“饿不饿?” “饿!饿!”张思毅两眼放光,摸着肚子一脸饥渴地等待顾逍发粮。终于能休息了吗?出差能不能吃点好的? 顾逍环顾了一圈,看见不远处一个烧饼摊,过去买了两个烧饼回来,递了一个给张思毅:“吃吧,吃完继续拍。” 张思毅:“……” 他现在才明白,昨天顾逍说那句“别哭”不是开玩笑的了,他现在真他妈想哭啊! 难怪昨晚顾逍说带他出差时没有人提出异议,大伙儿反而还有点如释重负,偏他这个傻逼还觉得这是个紧俏活儿,瞎激动了大半个晚上——这他妈哪是设计师能干的?比牛拉犁还累啊! 两人跟民工似的蹲在路边,就着飞机上带下来的矿泉水吃烧饼。 张思毅瞥了顾逍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如此淡定。 顾逍吃得很慢,也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吃完后继续在记事本上写了点儿什么,等张思毅也好了,才带着他继续走。 两人到了那司机说的那个龙头港,果不其然,由于经常泛洪,地面水系过于发达,虽然没有下雨,但目及之处有不少坑洼积水。 而且这龙头港作为该区域最重要的水系,水质却糟糕得不得了,乌油油的,飘着各种垃圾和浮游植物,可见污染严重。 张思毅拍了点儿照片,一股沉重的感觉涌了上来。 说不上是哪种沉重,但总觉得和昨天在网上找了一堆现场照片后,冷冰冰地做图片处理时感觉格外不同。 那时候的他好像是一个隔着遥远时空的旁观者,只是把做项目当成义务之内的工作;可现在,他从心底里弥漫出一种想要作为的冲动。 也许是刚才那些居民眼里希冀的目光,也许是这满目的淹水脏水,让他觉得,自己已不仅仅是个局外人。 顾逍站在残旧的河堤边上给公司里的人打电话,似乎是在安排景观规划部的老大也过来现场看看。 挂了电话,两人继续走。从下飞机到晚上五六点,两人除了吃烧饼那十几分钟,竟然一直没休息过。 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总算赶在天黑之前把场地照片都拍完了,张思毅的相机电池也在最后一刻彻底耗尽。 上出租车去宾馆时,张思毅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顾逍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让司机开去老城区,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挑了一家经济型酒店带张思毅入住。 张思毅心里有些埋怨,无境也不缺钱啊,为啥顾逍连住的地方都挑这么便宜的,累了一天,他们就不能住好点儿的么? 因为酒店地段好,性价比高,还没什么空房。 本来顾逍想订两个单人间的,却被告知已经没了,只有标准房。 得,还真的凑一块住了! 进房间放下东西,张思毅本能都想往距离自己最近的床上倒,结果头昏眼花的,距离没看好,扑过去下半|身没挂上,直接滑下去跪在了地上,床单上还留下了两只爪子有气无力的抓痕。 顾逍被张思毅这死样逗笑了, 第022章 .厮杀(捉虫) 022厮杀 说是休息,顾逍也不过让他在那儿瘫了十分钟,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就招呼他起来下楼。 张思毅真是累得胃口都没了,撑着酸软的腿站起来,整个人直打摆子。如果顾逍不叫他,他能什么都不吃就直接睡过去。 顾逍也是怕他躺躺就睡着,才让他尽快起来。 下了楼,张思毅已经做好了顾逍带他去沙县小吃的心理准备,这大魔王、小气鬼,中午只给他吃个烧饼,晚上还住经济酒店,他已经对这次出差不抱任何希望了! 出门后,张思毅跟在顾逍屁股后面怨声载道地腹诽着,见对方拿着手机,看着里头的地图,七拐八拐的,还真带自己到了一家门面看上去不咋样的小店。 不过不是沙县小吃,而是一家沙茶面馆,里头几乎座无虚席。 张思毅闻到一股浓郁沙茶香,混着淡淡的生鲜味,整个人精神一振。 两人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排到了空位,顾逍点了不少东西,墨鱼、猪肚、鱼豆腐、鲜虾、牛筋……价格也不贵,加起来不到六十块,煮完后盛了满满实实的两大碗。 饥肠辘辘的张思毅眼睛都直了,他之前在海城也去过一家厦门特色风味餐馆吃沙茶面,但那碗面跟他眼前的这碗比都不能比! 一勺汤入口,张思毅只觉得沙茶的颗粒在嘴里化开,花生酱的香味和沙茶酱的辣味无间融合,侵入每一个味蕾,幸福的烟花在脑海里“砰砰啪啪”爆开…… “好吃么?”顾逍问。 “唔!”张思毅抱着热气腾腾的沙茶面一顿狼吞虎咽,不知道是不是真饿狠了。此刻他感觉自己在品尝人间美味,干了这碗沙茶汤,他就能上天! “呵呵……” 听见顾逍的笑声,张思毅抬起头来,只见对方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一双漂亮的眼眸如黑琉璃似的,在老店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满是温情。 张思毅一下子怔住了,又见顾逍垂下眼睫,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面条,款款道:“这家店在是z市很出名。” 他咽下每嚼两下的墨鱼蛋,轻咳了声,问:“你来过?” 顾逍笑说:“没有,我昨晚特地查的。” 张思毅:“……” 所以顾逍昨晚叫自己睡觉时在查的资料就是今晚带自己去哪里吃饭? 张思毅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瞬间,他觉得白天受的苦受的累全都化为乌有了。 完了,他不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明明顾逍对他这么刻薄,早上在飞机上还说他什么都不是(不是亲密关系),可是现在,自己竟然被一晚沙茶面给收买了! 张思毅真是既暖心又蛋疼,狠狠地吃了口鱼豆腐,想用沙茶味驱散胸腔中莫名的感性,可还是挡不住心头弥漫的感动。 顾逍吃了一会儿,问他道:“今天一天场地看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如果顾逍是在吃饭前问他这个问题的话,张思毅估计只有两个字能回他——累啊! 但在沙茶面的糖衣炮弹之下,张思毅总算开始转动他疲惫的大脑:“我感觉那边环境很糟糕。” 没错,同一个城市,z市的老城区那么繁荣,新区却那样荒凉落败。 张思毅看着身边这些小富即安的百姓们,他们寄居在这城市相对热闹的一隅,晚上还能出来吃沙茶面,逛逛夜市;可是那边的人却只能在阴暗和泥泞中,裹紧被子,期待明天是个晴天。 政府把那块地化为新区,对居住在那里的人来说,或许就是一次救赎,然而现在这拯救的方法却要他们去思考。 张思毅突然明白下午的那种沉重是什么了,那是责任感。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无力地搅了搅面汤,在心里惆怅地叹了口气。 顾逍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他有什么高深的答案,接着问道:“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路很堵?” 张思毅摇摇头,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木木的,发了一路的呆,根本没精神去管有没有堵车了。 顾逍道:“z市的现住人口是500万人口,私家车是25万辆,人均拥有车量并不多。”他用手指沾了点儿茶水,在桌上画了两个圈,“我们现在在这里,老城区,那个圈是火车站,城市交通枢纽,”他在中间连了一条线,用茶水点了点线中间的位置,道,“这里是滨江新规划区,中间这条路线的交通现状非常糟糕。” 张思毅发怔,这也是他们需要解决的难题吗? 顾逍没说太多,想了想,继续吃面。 而张思毅连想都无从想,大脑里已经是一团乱了。 吃完饭,顾逍没急着回宾馆,反而带张思毅在夜市小街逛了逛。 他们在路边摊头尝了些当地特色的小吃美食,诸如面煎粿、四果汤之类,张思毅感受着夜市的热闹,似乎有点理解了顾逍带他住在这附近的意义。 他们不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为了体验生活,以最最平等的视线和角度,去体会普通百姓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日常喜哀。 顾逍问了问摊头小贩,哪里能买到旧地图,对方一指街头的旧书店道:“那边有一家,已经关门了,明天早上八点开门。” 两人没体力久逛,不到八点便返回了宾馆。 顾逍带了笔记本电脑,让张思毅把相机里的照片拷出来,当晚就整理好给公司的人发过去。 可怜张思毅早上五点起床,到晚上八点还要在宾馆里被顾逍奴役! 他撑着打架的眼皮处理好数百张照片,一一分组打包,还写了个文档描述分类文件夹里的照片所属位置。等一切搞定,顾逍已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 顾逍换了一身白色t恤,和被咖啡泼到那天是同款,下|身纯棉灰色长裤,头发有点湿漉漉的,一边擦一边走过来看张思毅的整理成果。 弯腰低头时,张思毅闻到对方身上飘出来的一丝沐浴露香气。 与这个人近距离相处,张思毅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年幼时对对方那种强烈的慕名与憧憬,明明他们以前根本不认识。 若不相见,他或许就这样忘了,可一旦见了面,每□□夕相处,张思毅心底那种莫名的情感就好似在地底埋藏了十来年的女儿红,一开封,那酒香便再也挡不住,逐渐四散,彻底包围他,让他晕头转向。 这感觉很奇妙,当年的学神大人现在就跟自己住在一间宾馆里,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他们在做同一个项目…… 张思毅一偏头,就看见顾逍近在咫尺的脖子和锁骨。对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而是象牙白,平时穿着衣服瘦瘦的,现在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对方手臂上有不少肌肉。 不知怎么的,张思毅莫名想起了傅信晖形容过的“性|冷淡帅”…… 顾逍突然颔首道:“可以了,我来发,你去洗澡吧。” 张思毅收回思绪,赶紧站起来,尴尬地把位置让给他。 洗过澡出来,顾逍对他道:“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张思毅见是傅信晖的来电,昨晚加班回家没跟他打招呼,今天出门也早,估计对方担心了。 哎,上班后真是忙成狗啊,虽然他们生活在一起,但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交集了。(=_=) 张思毅走到角落里给傅信晖回电话:“是我,我现在在f省z市。” 傅信晖咆哮道:“我靠,你跑那么远干嘛?!” 张思毅:“我临时出差……” 傅信晖:“出差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和姜海以为被拐卖了!” 张思毅:“太忙啦,都没时间跟你们说,行啦,我累得不行,先不聊了,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傅信晖:“诶诶诶……” 顾逍在场,张思毅没好意思继续说,不顾傅信晖的“诶诶诶”,挂了电话,慢吞吞地爬上床,给对方回了条消息:“我跟我上司住一间房呢,不方便打电话,回去再说哈。” 刚发完这句话,顾逍就关上电脑扭过头来了,见着张思毅鬼鬼祟祟的模样,挑了下眉毛,问:“男朋友?” 张思毅:“………………” 张思毅:“不是!!!”(=皿=) 顾逍把擦头发的毛巾往椅背上一挂,也走到床边躺上了去,取了个靠枕塞在自己背后,道:“是喝醉酒来接你的那个?叫‘负心汉’的?” 张思毅:“是他,但他只是我的室友啊!” 顾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却并没露出被说服的表情,反而道:“我见你朋友圈里发了很多跟他的照片,尤其是旅游时的。” 张思毅突然想起来,咖啡馆那天,他前女友也指控过这个问题! 天哪,如果顾逍一直以为这件事是真的……天啦噜!那这么长时间顾逍都是以什么样的眼光在看自己?把他当成了一只基佬吗?张思毅都不知道要如何自证清白了! “真不是!我们只是室友!他名字叫傅信晖,‘负心汉’是他外号!”张思毅抓着床单,一副顾逍再不相信他他就要抓狂了的表情。 顾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解释得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不过是逗逗你罢了。” 张思毅:“…………” 张思毅:“……” 你妹啊!!!(╯‵皿′)╯︵┻━┻ 十分钟后,顾逍用ipad刷着当日的建筑讯息,瞄了一眼隔壁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还包住脑袋的张思毅,忍不住抬起手背掩着嘴,低低地笑了出来。 张思毅在被窝里默默流泪,吃了顾逍买的烧饼和沙茶面,他彻底变成傻逼和傻叉了,呜呜…… 第二天张思毅醒来的时候,隔壁床铺已经空了。 他一看时间,顾逍也没说今天几点起,他竟然一觉睡到了九点! 赶紧起床洗漱,张思毅给顾逍发了条微信,问他去了哪里。 顾逍:“醒了?我在旧书店,一会儿就回来,你在房间里等我。” 张思毅:“东西要整吗?” 顾逍:“不用,先去吃个饭,吃完再回来拿。” 顾逍回来时拎了一袋子书,张思毅翻了翻,见是一些旧地图、当地风俗、市志类的书。 他不解:“为什么要买旧地图?” “推演一下z省这些年的城市发展和扩建规律,”顾逍简单解释了一句,拔|出房卡道,“饿了么,带你去吃碗猫仔粥,也是当地特色。” “今天我们不赶时间吗?”张思毅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顾逍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早上不赶,等陈工到了我们再去一趟现场,晚上就回海城。”那个陈工估计就是景观规划部头头了。 张思毅松了口气,跟着顾逍出门,又问了问猫仔粥是什么东西。 顾逍说这猫仔粥,其实类似海鲜粥,里头有鱼片、肉、虾仁、牡蛎等物,据典故里头说是厨子给猫做的,所以又叫猫仔粥。 两人的老家宁城也是靠海,口味相似,还比较喜欢这些生鲜美食。 张思毅一脸满足地吃了碗猫仔粥,又有点享受起这次出差了。 早上十点半点,陈工的飞机抵达z市,两人收拾东西再赴现场,与他在那里汇合。 张思毅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边上旁听他俩对话。顾逍说是这地块现状必须有一大半要做滞洪排涝设计,结合引入污水处理厂,接着两人又谈了些水处理方法,什么引水换水、底泥疏浚,微生物净化等等。 张思毅在边上听得一脸蒙逼,他们只是做建筑设计的,为什么还要考虑这种生态环境问题?而且最关键是,顾逍为什么连这些东西都知道?他是全能的吗? 虽然心生向往,但张思毅也觉得很茫然。 顾逍的强大和成熟就像是一座高山,横亘在他面前,无法匹敌,亦无法翻越。 尤其是这两天接触下来,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尽管被训被教育时很不爽也很郁闷,但就像杜芮轩说的,顾逍有那个资本教育他。 中学时期对这个人的崇拜之情仿佛在心底慢慢复苏,张思毅怎么逃避,都躲不开对方当年对自己的影响。 ……所以说,真不是那碗傻叉面的关系。(=_=) 顾逍和陈工交流了一番,几人又拍了几张照片,当天傍晚返航回到海城,这次出差就此圆满结束。 等第三天一早张思毅回到公司的时候,项目组的同事们已经拿他们前天晚上发过去的新照片完成相应的修改,并做了一些国内外带污水净化内容的相关案例分析,就等着顾逍验收后指示下一步工作。 三天后,项目组一分为二,根据已有的前期分析各自紧锣密鼓地总结创意,开始图纸上的战争! 张思毅再次做回了小补丁,不再怨声载道,也不再忿忿不平。 看着同事们联合起来提出一个个精彩的方案,分析、汇报,进行激烈的口舌之争……张思毅也跟着暗自激动。 有时候,他们不只是设计师,还是推销员、演说家,在让世人认可这是个优秀的方案之前,他们得先用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说服并肩作战的伙伴。 而顾逍就是一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将领,只要一双眼睛,一支笔,一张嘴,就能轻易地发现他们没能看到、想到的漏洞,而后弥补,改进,把这个方案做到至善至美。 又过了七天,ab两组终于面临最终的厮杀战,谁将真正代表“无境”参与最后的竞标,就要在这一天决出。 当天早上十点,公司最大的会议室开放,迎来了甚少在公司出现的几位总建筑师,还有从x院请来的规划顾问。 张思毅这条小咸鱼头一次有机会围观这样大的场合,悄悄坐在最远最角落的位置里,心潮澎湃。 先做汇报的是他们a组的代表纪飞羽,张思毅虽然已对自己组的方案很熟悉了,却还是听得格外认真。 他们把前期分析得出的结论综合考虑后,确定了新区的规划定位,即解决居住、泄洪、景观和交通等问题,以龙头港最为分界线分左右两个板块分开规划,再根据图底关系理论和联系理论把这250公顷的地块根据各功能的面积需求进行细化分割。每个区块又再次分成小块拼版,每个小块都执行着自己的功能,有的建设住宅,有的做商业用途,还有的建景观大道……就这样,把能建三百多个足球场的大地彻底消化掉了。 他们的方案没有什么特殊的“概念”和所谓的“象征意义”,一切都根据实际的解析和需求进行规划,乍一看没什么亮点,但推敲到每一个环节,每个细节,都是有理有据、无懈可击的。 纪飞羽的汇报结束后,a组所有组员激烈鼓掌,充满信心,接着是童工组的代表彭爽出场。 在分组设计开始后,两组人员就自觉地禁止交流,以免相互影响,所以,这也是七天来a组的小伙伴们第一次看到b组做的方案。 房间里的灯按了下去,彭爽站在投影幕布边,按下了幻灯片播放键。 然而第一张打出来的总平面规划设计图就直接把张思毅震傻了—— 第023章 .光芒 023光芒 会议室大部分人的反应几乎和张思毅一样,直接被这朵花给震慑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百合花这个亮点所带来的震撼之下,竟有些忽略了彭爽演讲时的具体细节。 反正听起来都差不多,逻辑、推演不会有什么大的疏漏,功能定位也都大同小异。但在平面规划上,比起a组规规矩矩的设计,b组以道路为轮廓、以花瓣为分区,直接把整个地块分隔成一朵花的设想简直大胆得让人结舌! 只是规划图上的花并非百合花,而是水仙百合,长得和百合花很相似,彭爽介绍道,水仙是z市的市花,他们提取了这个元素,结合百合,取其“百年合意”之意,作为整个设计的灵魂。 彭爽讲完后,众人都有一些兴奋,这样的方案拿出去竞标可是非常吸睛且具竞争力的。 b组全员一脸自信地看着众人的表情,仿佛早已预见了大家的反应。 可张思毅却觉得这个方案有点问题,当然,不外乎他身为a组成员有点本能偏心的缘故,只是此外,他觉得b组的方案就像是镜花水月,看起来还看,听寓意好听,但有点不切实际,至于具体的细节,他也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顾逍抱着手臂,平静地开口问彭爽:“在项目实际开展实施与建设问题上,你们有什么解决方式?” 虽然这只是内部会议,还不是真正的竞标,但现在的情形就相当于一个预演的竞标比赛。 除了作为汇报方的b组,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甲方,或是政府人员,或是开发商,他们大可以站在这些人的角度向乙方提出问题,要求他们给予合理的解释与答案。 彭爽一愣,道:“这个我们还没……” 他本想说“我们还没考虑”的,但这样的话在汇报时绝对是禁忌,所以经验相对丰富的童工一听这开头就立刻打断他道:“我们还在考虑中,已经有一些初步设想,但还未深入分析。” 顾逍笑了笑:“那也可以说说你们的初步设想。” 众人一片缄默,连朱鸿振这种傻白甜都听出了其中的火药味,用手肘碰了碰张思毅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好戏来了”。 童工顿了顿,道:“我们预想先从百合花花心的龙水港开始整顿,作为政府引导的一期规划,然后从正东方的第一片花瓣开始,以顺时针的顺序进行后期开发。” 没错,b组的方案直接大改有泄洪危险的龙头港,填埋首尾,深挖港心,修整成一个圆形凹状湖泊,易名“龙水湖”,在湖心设置岛屿做污水处理环保花园。 顾逍让彭爽把幻灯片切换到总规划图那张,拿着红色激光笔指了指龙头港道:“修整花心龙水湖需要大量开挖土方和填埋土方,光这第一期修整行为就势必影响到正北与正南方这两片分区的现有地情,尤其是在正南方这片区的居民,万一在修整期间引发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童工:“可以让居民先拆迁易宅,搬到正西方,等南边整顿好以后再迁回原地……” 顾逍又指了指老城区到火车站新区的路线,道:“道路建设可有顺序?按照城市交通需求,最先需要开发的道路是由西北至东南这一条,也就是西北方和东南方这两片花瓣的轮廓,如果先开发正东方这一片,似乎有点本末倒置?” 童工有点被问住了,顾逍没给她时间考虑,继续道:“东边,南边,西边,全都是首要问题,那不等于要同步开发?” 童工急得站了起来,一拍桌道:“那就同步开发!” 顾逍一挑眉:“整体周期呢?五年?十年?政府是否耗得起?” 童工涨红了脸:“后续还可以再商讨考虑。” 顾逍从自己的资料夹里取出他一张城市发展推演图,轻轻往对方方向一送,也站起来道:“每个城市的发展都有其规律,就像植物生长,任何建设也需要循序渐进,z市的经济源头与城市心脏现在在这里,”他指了指老城区核心位置,又指向新规划区道,“而新区资源贫瘠,发展落后,先不说大改龙头港对整体地貌会产生多严重的影响,光是要保证这一朵花在同步开发期间的规划结构不被破坏就非常难,说不定花还没开出来,就已经拖垮了城市的发展,耗空了城市的养分。” 张思毅暗暗握拳,没错,就是这样,顾逍完完全全地说出了他心里想说的话! 只有去现场看过,去深刻的感受过那种环境,去设身处地地想过当地老百姓对于生活的期望,才会明白,童工组的愿景对于此刻的z市人民来说太过于虚空遥远。对他们来说,美好的花园城市不如享一方无洪安土,重要的不是建设得多漂亮,而是在不大改大建的基础上提升他们的生活质量。 童工沉默了一瞬,迂回道:“这些暂时不需要我们考虑吧?政府开展这次竞标,要的无非是规划创意,对发展和建设步骤,他们自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顾逍一歪头,反问道:“我们不考虑谁来考虑?举国上下各地因为大幅度建设开发的资金问题而导致的项目停滞甚至烂尾情况数不胜数,除非当地政府有长达十年甚至数十年的决心去执行这个方案,否则它得以建成的可能性有多大?的确,我们并非决策者,但我以为政府招标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漂亮的设计,如果我们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和能力,为何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帮助他们做理性的思考与规划?这样做出来的方案才更具实施的可行性,不是吗?”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字,都是那么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坐在角落里的张思毅呆呆地望着顾逍,此时此刻,他好像看到顾逍身上发出一阵光来。 他听到心脏跳动传来的轰鸣,时间仿佛倒退至六年前的秋天,他们一群稚嫩的少年坐在下方,仰望着那位来自t大的天之骄子,当年的宁城高考状元,那样意气风发地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从容地说着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那一刻的顾逍也和现在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有些人生来彷徨,有些人生来璀璨。 有些人,生来就有让人想要追随的气场。 童工被顾逍说得哑口无言,在场一位总建筑师打圆场道:“小童这组的方案创意是好,但的确有点理想化了。” 不过也有站在童工那边的,帮衬道:“小童说得也对,我们只要稍稍提议一下整个地块的分期规划方案,至于具体实施,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内容了。竞标这种事,从我的经验上来看,上位者也都喜欢做的漂亮的,小顾那组的方案还是相对保守了。” 会议室陷入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情况,童工和顾逍先遣项目组的人回办公室,说要等再细致商讨后再决定选择哪个方案。 张思毅和大伙儿回到座位,也在私底下讨论开了。 毕乐乐道:“哎,我觉得童工组的方案真的挺漂亮的,第一眼太震撼了。” 袁志诚:“如果没听老大之后说出那些问题,我是甲方我也选童工组的。” 朱鸿振感慨道:“是啊,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大多数人都变得肤浅了。” 毕乐乐:“问题是童工组的方案在逻辑和专业上讲也没什么问题啊,只是不太容易执行罢了。” 张思毅弱弱地问:“所以你们都觉得童工组的方案比较好吗?” 毕乐乐耸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咱们是冲着竞标去的,做的好看点,中了,拿钱,之后就没咱们的事了。老大考虑得太深太远,有时候反而不讨好。” 朱鸿振点头附和:“我感觉老大去当官一定是个好官……” 毕乐乐:“噗,那倒不见得,他太刚正不阿了,水至清则无鱼。” …… 张思毅心情忐忑地等着公司上层的决断。 虽然他只是个小补丁,整个方案设计也没出多少力,但他还是希望,这艘战舰会朝着顾逍选择的方向航行。 然而,期望总是和现实相背离。 晚上下班之前,结论出来了,公司上层通过开会讨论后决定,重点细化童工组的方案,并让顾逍帮b组的方案做一份合理的建设推行策划。 众人似乎都预料到了这个结局,虽然心中沮丧,但表面也不太显露声色。 唯有张思毅,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蹶不振。 他想起出差那天他们快走断腿的辛劳,想到顾逍询问当地群众对新区规划展望时的耐心,想到顾逍吃烧饼时还不忘深思的表情,想到对方站在河堤边上和陈工的讨论……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付诸流水了。 公司里的高层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轻而易举地否定了他们的成果。 事后顾逍过来安慰他们,让他们放宽心,还开玩笑道,既然要细化的是b组的方案,那他们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加班了,只要在后续过程中给予部分协助即可。 张思毅也被通知回归原来的状态,继续画停车场。 晚上,张思毅心情低落地回到家,心中百感交集。 傅信晖见他难得在晚上八点之前出现,惊道:“哎哟我去,神仙你下凡来了?” 张思毅走到沙发边,光着脚踹了踹傅信晖,让他坐过去一点,接着自己像死鱼一样往那儿一瘫,一句话都不想说。 傅信晖:“怎么啦你?” 张思毅一动不动,两眼无神地看着空中一点,过了两分钟才道:“哎,现实太难了……” 傅信晖一头黑线道:“你被炒鱿鱼了?” 张思毅:“放屁!” 张思毅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傅信晖,继续沉思。 不但现实残酷,建筑这条路也远比张思毅想象得难走多了。 真正的建筑师,不是电视里随便出个傻逼方案就让所有人五体投地的杰克苏主角,也不是像约恩·乌松那样信笔一挥画个草图就能造就悉尼歌剧院的幸运者,更不是建筑大师传记里那些坐拥豪宅日入千万的人生赢家…… 大部分建筑师都是普通人,他们也许就像顾逍那样,呆在一个小小的事务所里,上知天文地理,下晓中外古今,会画画,会算数,还能用生物化学等方式处理污水问题……可即便这样也不是无敌,深思熟虑的方案说废就废,没有一点点回旋余地。 张思毅不由想,如果他现在站在顾逍的位置上,得到这样的结果,能否像他那样处变不惊、云淡风轻? ……不能,他肯定会很郁闷,很不甘心! 张思毅瘫在沙发上,已经不清楚这是自己进入职场后第几次迷茫了。 他连顾逍的境界都达不到,更别说读书时憧憬的建筑大师,都只是一堆梦幻的泡影罢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条路,他还走不走?如果继续走,又能走多远? 就在张思毅顾影自怜地感慨着“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之际,傅信晖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傻逼!起来!吃饭去!” 张思毅:“……” 傅信晖穿上袜子,骂骂咧咧道:“妈的,本来跟你们一起住还想热闹点,结果一个天天加班还玩失踪出差,一个找了个妹子每天花前月下,搞的老子每天在家里像是在守活寡!” 张思毅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问:“谁找了个妹子?姜海?” 傅信晖站起来,气呼呼道:“是啊!你上班上得都成仙了,凡人俗事一点不过问啊?前两天姜海公司来了个挺漂亮的妹子,说是对他有意思,两人现在处对象呢,天天出去约会吃饭!” 张思毅震惊道:“卧槽!速度这么快!他之前不也天天加班的吗?怎么突然就有时间约会了?” 傅信晖嗤笑了一声:“他一开始加班也不过新人入职场做做样子,再说他上面有人,这工作根本不怕丢,现在有点混熟了,当然开始浑水摸鱼了。哪像你,一工作整个人就不正常了,成天掏心掏肺地就是为那个老虐你的上司……你长点心啊,这不过就是个工作,你也别太投入了,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张思毅原本被现实的残酷折磨得不要不要的,一头钻进墙里出不来,听傅信晖这么一说,反而被骂醒了。 是啊,想这么多干啥,不就是份工作!上班是上班,下班是下班,他不能上班不开心下班也跟着不开心啊,太不值得了。 张思毅从沙发上弹起来:“走走走,饿死了,我要吃酱爆猪肝饭!” 傅信晖看他瞬间满血复活的样子,“扑哧”一笑,小声念了句:“白痴。” 两人下楼吃快餐,方案落选,张思毅反倒有时间好好地把这段日子公司里发生的事情跟傅信晖都说一说,包括z市那个竞标项目,还有顾逍带自己吃的沙茶面:“哎我跟你说,那沙茶汤简直是一绝,我现在都还惦记着那味道,可惜以后都吃不到了!” “这还不简单?买张机票不就过去了。”傅信晖随口道。 “就为吃碗沙茶面?”张思毅摇头道,“z市可没什么好玩的,我大概不会再去了。” 说到这个他又有点惆怅,赶紧自我开解地调侃了一句:“除非童工组那个方案真建设出来,我估计还会去看看那百合花能开成什么样。” 说完他就看向傅信晖,转移话题道:“你呢,还不打算找工作啊?你家人也不催你?” 傅信晖笑笑:“催啊,就催我去家里的公司上班,可是去家里的公司也是拿爸妈发的工资,那还不如白吃白喝呢。” 张思毅:“……” 虽然傅信晖这状态张思毅不太认可,但他知道对方这样玩世不恭也有原因。 傅信晖还有一个亲姐姐,张思毅以前听他说过,他姐姐比他大八岁,非常优秀,美国名校学历,现在在自家公司当副总裁,工作能力超强,非常得他父母喜欢。 但是傅信晖跟他的姐姐关系却不大好,因为他的出生并不在他姐姐的期望之内,据说当初他父母是瞒着他姐姐生下他的。出生以后,因为是男孩,总归多受一些父母的宠爱,他姐姐便处处与他针锋相对,之后姐弟感情一直不和,傅信晖也在那个过程中慢慢养成了不争宠不讨父母欢心的性子,成天做出一副游手好闲之态。 张思毅是独生子,不太能理解傅信晖跟他姐姐那种关系,也不好自作聪明地插嘴劝诫什么,便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道:“那你天天呆在家里不会觉得无聊么?找个工作做做也好嘛!” 傅信晖:“还好,再看看吧,而且瞧你天天这么苦逼,就算我要找工作, 第024章 .转机 024转机 夜里下了秋雨,晨起又一阵凉。 张思毅缩着脖子出了门,被迎面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赶到公司,他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个热包子,等不及上楼就哈赤哈赤地吃了起来。 正吃着,张思毅一抬头,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不由顿住了脚步。 那是顾逍,孤零零地坐在不远处无人的花坛边,围着出差那天围的围巾,手里握着一杯咖啡,一动不动地望着地上的一点出神。 头顶是阴沉的天空,身边是偶尔经过的路人,顾逍就像一个静物,彻底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 张思毅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样姿态却让人觉得,顾逍有点落寞。 他无法不联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是啊,顾逍作为他们的上司,领着十来人的队伍,自然不能在他们面前表露出真正的情绪,但遭遇那样的结果,谁都会觉得沮丧吧? 对方的成熟让张思毅差点忘了,他也不过才二十八岁,甚至比童工还小了两年,在建筑师的群体中,算是非常得年轻。 或许,他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老成豁达;或许,他也会有脆弱、茫然、孤独的一面。 ——就像现在。 可这样的顾逍,非但没减弱身上的光芒,反而更让人心动。 ……嗯?心动? 张思毅甩甩头,甩掉自己莫名的心情,咬了口包子,在顾逍发现自己之前先一步上楼去了。 大约五六分钟后,顾逍也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收拾好了情绪,他脸上还是那么一派从容。途中碰上去倒热水的童工,两人还笑着打了声招呼,仿佛昨天在会议室针尖对麦芒的是另外两个分|身。 张思毅嘴角抽了抽,顾逍是恢复了,但他却一直惦记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一早上心情乱糟糟的。 画完顾逍布置的任务去交图时,张思毅见顾逍蹙着眉头在给“水仙百合”做那个什么建设推行策划,又气不打一处来! “顾工,你真觉得童工组的方案好吗?”张思毅忍不住开口。 顾逍一顿,抬头看向他,淡然道:“有些东西不能用好坏来定论,只能说,她们组的方案去参选竞标更有可能中标,也更可能给公司带来利益。” 张思毅咕哝道:“但我不认为那个方案中标后能建设出来。” 顾逍瞥了自己刚起了个头的策划草稿,道:“那就等那时候再去想办法,努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张思毅:“……” 顾逍笑笑:“行了,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项目,我们组的方案没被选上,你心里肯定会有些不平衡,但是你别忘了,童工组的人不是敌人,他们也是无境的成员,他们的方案能中标也是我们的荣誉。” 张思毅鼓起了嘴帮子,这人说得总是那么得让人无力反驳,好像什么事在他那里都不是事!但刚刚在楼下发呆的那个人又是谁?你别跟我说你只是没睡醒! 顾逍看了他画完的图,这次竟然没挑什么刺,一两个小问题说得也很委婉,之后又安排他画另外的东西。 遣他出去之前,顾逍突然笑着对张思毅说:“z市那个项目,你会去思考实际建设这个问题,我还挺高兴,看来这次出差没白带你去。” 张思毅:“……” 这是表扬吗?他被顾逍表扬了? 对方最后那句话里上扬的语气和明晃晃的笑容有点稍稍驱散了张思毅心里的阴霾。 嘿嘿,好吧,他就姑且承认,百合花也是挺好看的吧。 这天正巧是十月最末一日,下午三点,公司里的保安突然扛了一个大箱子进来,嚷着:“每个人过来领活动道具!” 办公室里热闹起来,大家都在问今天是啥节日,要搞什么活动。 张思毅反应过来:“是不是万圣节啊?” 果然,没一会儿顾逍就群发了一条消息:“万圣节活动,设计部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工作,从现在起做南瓜灯,限时两个小时,下班前评选出三只最佳南瓜灯,每人发一千元现金奖金。” 张思毅:“我去!还有这种好事儿?” 全员一下子沸腾,一个个围过去哄抢好的南瓜,以免去得晚了只剩下歪瓜裂枣不好做。 朱鸿振领了一只大南瓜,喜滋滋地捧回座位,张思毅也眼疾手快地抢了一只长相端正圆润的小南瓜。 b组那边的人正为细化百合花方案焦头烂额呢,但又抵挡不住一千块奖金的诱惑,百忙之中还要抽时间参加活动,那酸爽劲儿就别提了! 而a组的成员在昨天的组内厮杀战中被b组杀了锐气,今天都气势汹汹地想扳回一城。 “咔哒、咔哒!”张思毅眯着眼睛拧出美工刀,眼角“叮”的一闪—— 往左一瞄,朱鸿振这贪心的家伙,挑这么大的南瓜,一会儿挖囊都要挖到手废!pass! 往前一看,毕乐乐这个瓜头重脚轻,做出来肯定不好看!pass! 往斜对角一扫,袁志诚这个瓜长得太歪,不好刻脸!pass! …… 当年在国外和朋友们过万圣节,张思毅可是做南瓜灯的老手啦! 他先切掉南瓜盖,小心翼翼地先把南瓜掏空,然后拿出铅笔在南瓜外壳上画一会儿要雕刻的轮廓,为了增加创意,张思毅并没有做那种传统表情的南瓜灯,是突发奇想地做了个暴走抓狂脸。 接着细致地割出眼睛、嘴巴……最后放进蜡烛,完工!(╰w╯) 不到一个小时,张思毅的南瓜灯就做完了,他满意地舒了一口气,起身去参观别人的。 朱鸿振果然悲剧了,吭哧吭哧挖了半天,才挖出一半的南瓜肉:“我去,头一次知道南瓜里这么多肉,累死爹了,这两个小时做得完吗?” 袁志诚一不小心切断了南瓜上的一个尖牙,眼角一抽,那南瓜的嘴像是漏了风,滑稽得不得了。 ……看来大诚同学只是画画能力好,动手能力不怎么样。 他捏着那根断牙,竟然还打算拿双面胶去黏上,张思毅差点没喷笑出声,提醒道:“找根牙签啊!” 袁志诚:“……” 张思毅又绕了一圈,见有些人还在网上搜教程,有些人才把南瓜里挖的坑坑洼洼的,皮都戳破了,还有的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已经把整个南瓜碎尸了。 张思毅偷偷仰天长笑三大声,哈!哈!哈!看来今晚他能收获一千块钱奖金了! 返回座位,张思毅一怔,见顾逍不知道什么站在自己桌子前,正拿着他已经做好的南瓜灯,饶有兴致地把玩观察。 见他回来,顾逍还笑着表扬了一句:“手动能力倒是挺强,做得很可爱。” 今天第二次被顾逍表扬了!张思毅一颗心小鹿乱撞,支支吾吾问:“你不做吗?” 顾逍:“我就不跟你们抢这一千块奖金了,再说,就算做了,可能也没有你做得好。” 张思毅:“!”妈呀,他竟然在有生之年听到学神大人谦虚地表示他没有自己厉害! ……虽然只是做南瓜灯。 但张思毅感觉这比中了一千块钱奖金还高兴! 趁还有时间,张思毅还在南瓜底部刻了几个字—— zsy 20141031 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大伙儿把自己的南瓜带到会议室,标上号码,点上蜡烛。 灯一关,二三十只南瓜灯聚在黑暗中露出千奇百怪的表情,有的人做生气脸,有的做诡笑脸,有的人做搞怪脸,甚至有人做了囧脸,惹得众人嘻嘻哈哈一阵捧腹。 纵观所有南瓜灯,张思毅那只还真是比较显眼,因为那张暴走脸刻画得太栩栩如生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做的是什么样的脸,就代表做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毕乐乐指着张思毅的南瓜狂笑道:“啊哈哈哈哈!这是你内心的情绪吗?炸毛受!” 张思毅:“……喂!” 毕乐乐又指着朱鸿振那只问:“小猪,你的为什么只挖了两个眼睛?乍眼一看我还以为猪鼻子呢!”(oo) 朱鸿振欲哭无泪:“我的南瓜太大了啊!根本来不及做!” 看到袁志诚那只,毕乐乐又一阵大笑:“哈哈哈,漏风牙!好尴尬!” 袁志诚幽幽地反击了一句:“你的也不怎样,一脸丧尸。” 毕乐乐:“…………” 最后投票,张思毅果不其然以高票获得了前三,顾逍手上拿着三只红包,第一时间发给了三个人。 a组两个人获得了奖,众人闹哄哄地围着他们要求请客,张思毅傻笑着说:“好好好,请!请!请吃关东煮吧?” 大伙儿闹道:“关东煮怎么行啊!最起码肯德基啊!” “肯德基也太便宜!必胜客必胜客!要海鲜至尊披萨!” “干脆去外面下馆子吧!我想吃重庆火锅!” “救命啊,你们也太狠了!” 意外之财还没在手心里捂热,张思毅和另外一个幸运同事就被大伙儿哄抬分出一小半来。 评完奖的南瓜灯丢的丢,撤的撤,有些做得好的人自己带回去。 张思毅以前做这玩意儿多了,也没放在心上,正想要去处理掉,就看见顾逍站在那里,正弯着腰拿手机拍他做的那个南瓜灯。 “……”这么喜欢吗? 张思毅心里一热,走过去,脱口而出道:“你要吗?送给你吧。” 顾逍愣了愣,抬起头来看向他。 张思毅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一个南瓜灯而已,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最多放半个月就坏掉了。或许顾逍只是想拍张照,并不打算收,那多尴尬啊。 可顾逍看了他一会儿,竟然展颜一笑:“好啊。”说着抓起那只南瓜,托在手心里,乐呵道,“那我就收下了。” 张思毅:“…………” 就在大家闹哄哄地准备去叫餐时,所长突然出现了,表情严肃地叫了童工和顾逍出去。 所长是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却已经全白了,看上去是个不怒自威的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张思毅上班快两个月只见过没几面,总觉得这人跟他爹气质很像。 众人安静了些,不敢在所长面前造次,各自回座位去了。 张思毅问毕乐乐:“不会是又有大项目了吧?” 毕乐乐耸耸肩:“不清楚啊。” 不一会儿,童工和顾逍就拧着眉头回来了,立即召集z市新区规划项目的成员开会。 张思毅紧张地想,又出什么事了,难不成事件有转机了? 大伙儿聚到了会议室,童工张嘴想开口说话,却突然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顾逍,道:“你说吧,我出去一下。” 顾逍点点头,等童工出了会议室,才平静道:“刚刚我们得到内部消息,童工组方案的设想创意不幸与这次同期受邀竞标的h设计院方案相撞,连另外一家参与竞标的设计公司的方案里也用到了z市‘市花’的元素,所以我们现在紧急决定改选原a组的方案进行细化。” 众人哗然,b组全员一脸的不可置信,a组的人也很惊讶,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撞创意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有创意的设计作品如果仅此一份,自然独占鳌头,但如果有好几个人都用同样的创意,就不那么稀奇了,所以创意类似的作品在竞标时会彼此消弱竞争力。 往严重了说,创意相同很难保证不是自己公司有内奸泄露出去,毕竟这是网络信息时代,这么大一个项目组也不是真的在封闭环境中工作。如果是偶然相撞倒还好,但若是别的公司是刻意借鉴抄袭,在被抄袭者的方案上再添亮色,那就直接宣告了他们的失败。 不管如何,以“意向概念”(水仙百合)为主导性创意的设计作品,一旦有相似出现,两者在竞标和比赛中必然杀得两败俱伤,更何况现在有三家都用到了“市花”的元素。 这么一来,改选a组的方案参选竞标反而更能从一片花哨的方案中凸显出性价比和可实施性的优势。 只是,一般竞标之前,各设计院或设计公司的方案都应该处于机密状态,张思毅小声问毕乐乐:“无境是怎么知道别的竞标公司做了什么?” 毕乐乐:“可能是咱们所长手段比较深吧,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啊……” 张思毅眼角一抽,又问:“h设计院是哪个,很厉害吗?” 毕乐乐:“厉害啊!京城最大的设计院,实力碾压,连x院也经常是手下败将,咱们跟他们也就遇到过三次,还都失败了。” 朱鸿振叹了口气:“哎,难怪要废掉童工的方案了,蛮可惜的。” 张思毅掐着朱鸿振胳膊上的肥肉:“你是不是咱们的a组的人!” 朱鸿振:“……四姨你原来没那么凶的~”tat 说实话,虽然觉得可惜,但张思毅的内心是非常激动的,毕竟他本来就比较认可a组的方案啊。 顾逍等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童工得知这个消息后比较有压力,可能还没调整好心情面对你们,所以由我来公布这件事。对于这个现状,我们都有点措手不及,但我还是要对b组全员的努力表示认可,你们的方案做得很好,只是运去不太好,索性现在细化程度不深,希望你们能尽快振作起来,投入新的工作。” 顾逍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明显的惋惜,b组的人也低头沉默着,搞得张思毅都不好意思高兴了。 顾逍又看向a组的成员,严肃道:“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任务了,虽然这是一次捡来的机会,但我不希望你们对自己的方案产生怀疑,既然去做,就要相信自己的是最好的。当然,无论我们拿出什么样的成果,都离不开b组全员前期的付出,还有这段时间内的竞争刺激。不管是谁的方案,我们都一起代表着无境。时间不多,所有人从今天晚上开始加班。” 刚刚临时被所长叫走,顾逍都没来得及去放张思毅送他的南瓜灯,现在那只南瓜灯就放在他手边,一脸得张扬愤怒,似乎在从某种程度上表露顾逍此刻的心情。 这一番话下来,大伙儿都被打了鸡血似的。连b组的人也被激励了,想到童工黯然离开的背影,在座的男同胞们暗暗升起了一股责任感,毕竟童工再强,也只是个女士,他们如果跟着沮丧,会让她更有压力的。 彭爽点头道:“顾工放心吧,我们明白的,一会儿我就让组员做一下工作交接,之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安排。” 散会后,张思毅紧握着拳头返回座位,上班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过加班——燃烧吧!小宇宙! 之后纪飞羽用最快的速度调出方案,分配任务,张思毅竟然分到三块加起来十万多平方米的住宅地规划……次奥!说好得当补丁呢,这他妈要怎么弄?(#°Д°) 正愣神,顾逍就叫他了:“张思毅,你过来。” 张思毅带着图纸屁颠儿屁颠儿地进了顾逍办公室,顾逍让他坐下后, 第025章 .熬夜 025熬夜 张思毅兴奋得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入职这么久,顾逍哪里有像今天这样和蔼可亲过? 什么“一点点教你”,以前顾逍都是先让他在那里碰一圈壁,然后竖着眉毛挑一堆毛病,极尽贬低,把他的自信心自尊心消磨得一干二净以后再把他赶出去改图…… 所以,张思毅此刻简直受宠若惊,赶紧拿起笔,竖起耳朵,准备聆听顾逍的教导,同时在心里得瑟,从现在起他就不再是个绘图员了,而是个真正的设计师啦! 接着,他就听顾逍道:“做住宅规划之前,你首先得忘记,你是个设计师。” 张思毅:“???” 顾逍道:“在目前的中国,决定住宅面貌的不是你有什么样的设计想法,而是法规、市场需求和开发利润。规划住宅是综合考虑日照规范、消防规范、人流交通、容积率、现金流、周转率、市场营销等问题后的排列组合游戏,简而言之,这是一个逻辑分明的数学问题。” 张思毅一脸蒙逼,等等,这个好像跟他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顾逍顿了顿,问:“你数学还行么?” 张思毅:“挺好……的吧。” “好,那我们继续,”顾逍点点头,看了一眼他们已经做好的板块分区图,接着道,“招标文件上只给了规划概况、范围和主旨,没有具体到各项各功能的细节指标,毕竟这不是最终的地块建设详图。所以我们就得自己给自己命题,根据当地统计局对新区的人口统计,人口增长率,当地居民住宅风貌、规划高度控制等推测并制定一份合理的指标,这样才会让之后的排列看起来比较靠谱。” 张思毅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名词给砸晕了,紧握着笔,两只蚊香眼,从哪里开始记都不知道。 顾逍事先找过那些资料,现在就当着张思毅的面开始算,一只计算器,一张白纸,一支笔,几乎毫不停顿地快速罗列出一串数值,然后递给张思毅道:“游戏规则设置好了,接下来我们就能玩排列组合游戏了。” 张思毅:“……” “你要记住,做住宅规划,不是从建筑单体入手,而是和我之前让你做停车场规划一样,得从道路流线入手,先确定主要出入口、内部轴线及道路交通脉络……”顾逍以其中一个地块为例,拿起笔在图上边画边道,“只不过,停车位大都是固定的3米乘以6米,而住宅的可变条件更多,不同的高度要有不同的日照间距,但不管怎么变,原理是一模一样的。” 他画完路网后拉开抽屉,从里头抓出一小自制的塑料积木,道:“我们假设这是一个单体住宅的大小。” 像是特地为同比例的图纸定做好了似的,那积木就刚好是住宅的大小,顾逍把它们一个个往图上放,快速排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住宅总图来。 张思毅简直看傻了,在他听起来那么复杂的一项工程,对顾逍来说却像是玩儿似的。 从刚刚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哦不,如果顾逍不说这么一大堆,估计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排完了,照这个速度,顾逍一个人一晚上就能把这一整个分区规划的平面细化完,还要他们干什么??? “听明白了么?”顾逍看向他道,“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先试着去画画看。” 张思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出去了,不是他没问题,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能问什么问题。 出了门,同事们叫的披萨已经到了,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芝士香。 “四姨!快来吃!至尊海鲜快被抢光啦!”毕乐乐叼着一块披萨叫他。 “来了来了!”张思毅放下没记几个字的记事本,还有顾逍写的那张指标,凑过去先抢披萨。 已经七点多了,组里一大半人都还在,因细化方案,连原本非项目组的杜芮轩和陆乔都被临时调了进来。办公室里热热闹闹的,虽然是加班,但大家脸上不见怨色,反而因为这次转机满是喜气,很感染人。 大伙儿正在聊童工组与h设计院撞方案的事,有人阴谋论地猜公司里会不会有间谍。 “不可能吧!h院规模这么大,实力这么强,犯不还要防着咱们无境这种小事务所,去搞卑鄙手段。” “就是,‘市花’这种元素本来就容易撞嘛。” “相同的元素也有不同的用法,难不成h院也是做成花型的规划图?” “这就不清楚了……” 听几人聊了几句,张思毅担忧道:“如果h院的方案真的和童工组的相似,我们到时候还有胜算吗?” 是啊,他们组内竞争都已经被童工组的方案pk掉一次了,h院如果做得比童工组的更完善、更好,到时候一起摆到台面上,结局还不是一样? 众人都有些沉默,纪飞羽及时鼓励大家道:“顾工说了,既然做了,就要相信咱们的方案是最好的,虽然总效果不太耀眼,但是我们的内容很丰富啊!” 朱鸿振也道:“对,没准z市政府的人都是实干派呢,咱们还是很有机会的。” 简单几句话,大伙儿一下子又有了信心,张思毅吃掉最后一口披萨,也鼓起了干劲,拍拍手打算去攻克规划住宅的难题! 众人正要开工,杜芮轩突然看向顾逍的办公室,问道:“顾工还没吃晚饭吧?” 张思毅一愣,的确,都快八点了,顾逍刚刚给他讲完以后就一直没出来。 毕乐乐见桌上还有几块披萨没吃完,朝杜芮轩挤眉弄眼道:“你给老大送几块披萨去嘛!” 杜芮轩面子薄,红着脸摆手推拒:“你们送吧。”说完赶紧躲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最后送披萨的任务交到了位置距离顾逍办公室最近的张思毅手里。 张思毅抱着盒子走到顾逍办公室门口,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有点不确定要不要敲门,但还没犹豫两秒,里头就传来了顾逍的声音:“谁?进来。” 张思毅差点忘了,这门是磨砂玻璃的,就算他不敲门,顾逍也能看得到外头有人。 他推门而入,见顾逍拿着手机站在窗边,还在讲电话—— “总之这段时间会很忙,晚上我就不过来了……”顾逍扭头看了张思毅一眼,又立即对电话里的人道,“嗯,我知道,我现在去吃饭了,你早些休息,晚安。” 张思毅听着顾逍讲话时那亲切的语调,脑海中的八卦细胞再次开始骚动——晚上不过来?你先休息?顾逍有同居人?女朋友?亲密之人?老婆? 张思毅特地看了顾逍右手一眼,见他无名指上并没有戒指,可能还是交往关系? 也不知道咋想的,见顾逍挂了电话,张思毅本能地八卦了一句:“是你女朋友吗?”或许是因为顾逍之前也开玩笑地问过他傅信晖是不是他男朋友,所以他才这么轻易就问出了口。 可顾逍收了电话,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张思毅:“……” 顾逍直接看向张思毅手中的披萨盒道:“这是给我的?” 张思毅嘴角抽了一下,实诚道:“嗯,拿今天发的奖金请客吃饭,大家没吃完,说给你几块。” 顾逍让他放桌上,就让他出去了。 张思毅气鼓鼓地回到座位,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跟顾逍之间的段数差距。 ……啊啊!笑是什么意思啊!默认了吗?为什么不回答?! 晚上九点半,办公室里仍然灯火通明。 几个小时过去了,张思毅只略微消化了顾逍讲的那一段数据和规则,总算开始画路网了。 可是,在顾逍画起来无比顺畅的路网,他却画得磕磕绊绊,张思毅烦恼得一阵抓耳挠腮,就在这时,头顶蓦地一暗。 顾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手撑在他桌边,弯下腰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边上那个方向:“这边。” 张思毅刚刚戴着耳机,画得全神贯注,突然被对方的身影笼住,眼前又出现一只手,吓了一大跳,赶紧摘下耳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顾逍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路退界考虑过吗?” 张思毅红着脸看回图纸,指了指自己画的蓝线道:“嗯,这条。” 顾逍:“很好,不过退界线以后记得要画红色。” 张思毅只觉得心脏又一阵猛跳,每次被顾逍表扬,他总是特别不淡定…… “我、我画得有点慢。”张思毅道。 顾逍:“慢没有关系,只要思路对,把所有条件都考虑清楚,慢慢找到感觉,之后就熟能生巧了。” 慢没有关系?时间不是已经很少了吗?见别人做事速度那么快,张思毅都怕他给大伙儿拖后腿! 张思毅:“还剩下九天了,我画不完怎么办?” 顾逍淡定道:“画不完这不是还有我在么。” 张思毅:“……” 顾逍说完那句话就直起身去看别人的进度了,徒留张思毅一个人在座位上凌乱……妈呀,刚刚顾逍那句话好霸气!他有种被电到的感觉!怎么办!怎么办!啊~~! 可能是真的信了顾逍会在背后顶着,张思毅心里有底了,整个人也充满了斗志。 顾逍看了一圈进度回来,挺满意,让大家今晚先回去了,明天继续。 之后几天也是天天加班到晚上十点的节奏,项目细化不只是细化各大功能板块的详细总平,还得制定街道空间和建筑风貌的指导意见,安排细布的景观规划和生态规划,全区夜景灯光设计,甚至精细到该区域商业中心标志性大楼的外形设计……最后还得留几天时间给效果图公司做全套规划的3d效果图。 由于任务量巨大,越往后,加班熬夜的现象越严重。 顾逍的做事准则是“今日事今日毕”,一般当天的任务量当天必须完成,如果前期拖延,磨磨蹭蹭,做不完的一天天累积压后,导致的结果要么是拖延进度,要么就是虎头蛇尾。 在顾逍的控制下,众人的加班时间已经被压到了最低限度,希望就在眼前,大伙儿熬几夜也觉得没什么了。 只是公司里的四个休息室根本不够用,很多人自备折叠床,就放在办公桌边,晚上做到两三点,睡三四个小时,早上六七点起床继续干。 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张思毅也终于迎来了他职场生涯中的第一次熬夜。 其实早两天他就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回家第二天八点来上班了,张思毅住得近,不管怎样总归是回家睡睡得好些,反正来回的打车费也是公司报销。 只是最后两天实在紧急,每个人都是数着秒针过的,连吃饭和上厕所都觉得浪费时间。 张思毅的居住规划已经在顾逍的帮助下如数完成,后期继续充当补丁,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于是也不好意思浪费来回那一个小时的时间,索性跟着大家在办公室里坚持这最后两晚。 由于文本要做中英文版本的,张思毅之后便投入了到了翻译大业中。 原本a组一个留学生都没有,唯一一个专业英语好点儿的妹子每次兼顾这活都觉得格外吃力,现在有了张思毅的帮助,她简直喜极而泣:“四姨啊!你简直是咱们组的吉祥物啊!” 张思毅:“啊哈?”他啥时候成吉祥物了? 那妹子道:“你看你长得好,没架子,乐于助人,动手能力又强!” 张思毅的动手能力强不止表现在做南瓜灯上,半个月前这个妹子买了个办公桌组装书架,就是张思毅帮忙装好的。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张思毅学校里的设计课经常要求他们做手工模型,建筑系专门配备了一个超大模型工作室,里面有各种锯木机、激光雕刻机、3d打印机等等模型仪器……张思毅不喜欢画图,倒是喜欢玩这些。 傅信晖还老说,他要是在古代一定是个好木匠,但这种技能在张思毅看来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首先,从职业角度上来说,现在电脑软件如此发达,大多数建筑公司都没有那个条件和时间让设计师做实体模型;其次从泡妞角度上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属性。 张思毅刚学会用雕刻机的时候,还用软木在工作室里刻了个“幽灵”送给他前女友,但因为象征意义不好,刻得也有点粗糙,被嫌弃了。的确,一块破木头哪比得过包包和项链?就连现在找对象相亲,会做手工模型的意义都不如会修水管电灯泡的意义来得大。 所以,他这点儿优势可能也只有在买组装家具和做南瓜灯的时候能稍稍凸显一下了。 那妹子站在边上,一边看毫不停顿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行的英文,一边继续捧他:“性格好,软萌萌,能说爱笑,拍照漂亮,还会翻译!” 张思毅:“……”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妹子感慨道:“难怪顾工那么喜欢你!” 张思毅:“……”等等,她是从哪里看出顾工喜、呃、喜欢他的?别说又是送仙人球? “呵呵呵,”张思毅干笑道,“你肯定弄错了,他对所有人都差不多啊。” 那妹子道:“哪有啊!他送了你仙人球诶!” 张思毅:“……”果然! 妹子捧着脸道:“你还送了他南瓜灯,他还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每次去他办公室都能看到,唉哟~送来送去,你们俩好暧昧。” 张思毅听得一脸便秘:“我觉得你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妹子:“真没弄错啊!我们都觉得顾工对你很特别,咱们办公室来来去去寻思着给顾工送礼物的姑娘还少么?他生日的时候都不收什么礼物的,你的南瓜灯是头一个!” 张思毅:“可是那只是个南瓜灯啊,又不值钱。” 妹子一脸“反正你不懂”的表情。 张思毅顿了顿,问:“顾逍生日什么时候啊?” 那妹子脱口而出道:“1月8日,摩羯座的男人,象征着绝对意识、理想与抱负……” 张思毅:“……” 看来这妹子也和杜芮轩一样,是顾逍的脑残粉。 这一翻译就翻译到了凌晨五点,接连数日高强度的工作,张思毅到最后眼睛都睁不开了。 同事们还在彼此鼓励:“大家加把油啊,今天再熬一夜,到明天晚上就解脱了!” 是的,到最后两日,多数人的工作都做完了,后天就是汇报日,一般需要坚持到最后的只有负责汇报文本的毕乐乐。 毕乐乐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已经浑然忘我地沉浸到工作里去了。 张思毅见几个女生都在给她帮忙,也不好意思去睡,想着要点活干,但又插不上手。 他扭头见顾逍办公室里的灯也还亮着,小声问朱鸿振:“顾工也还没睡么?” 朱鸿振一脸憔悴道:“你不用担心他,他办公室有折叠床,累了自己会睡的。” 张思毅点点头,看着大伙儿齐心协力做出来的成果,只觉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可以的,他们做的这么好,很有可能中标的! 纪飞羽看几个人空下来了,赶紧道:“你们几个先去睡会儿,别陪着熬夜了!” 张思毅也撑不住了,晃晃悠悠地走到休息室,整个人往那小小的单人床上一倒,就失去了意识。 可能不是自己的床,他睡着有点不踏实,似醒非醒间,他感觉脸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他。 张思毅难受地睁开眼睛,休息室是暗房,无窗,眼前也是昏暗一片。 迷蒙中,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第026章 .陪标 026陪标 在张思毅还没反应过来说话之前,顾逍就先开口了:“醒了?” 张思毅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视线清晰了些,他看到顾逍背着入口的光,面部轮廓一片朦胧。 “睡得还好吧?”顾逍的嗓音有点沙哑。 张思毅撑坐起来,脑子仍然钝钝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还行,几点了……” “快九点了,”顾逍站起来说,“我给你们买了早饭,醒了就起来去洗个脸,过来吃点东西。”说罢就出去了。 卧槽!都快九点了?那不等于快到上班时间了?张思毅赶紧套上鞋袜去洗手间。 待冷水泼面,张思毅一个激灵,才想起来哪里不太对劲…… 刚刚顾逍虽然是去叫他起床吃早饭的,但他不是被叫醒的,而是自己醒的,那会儿他感觉脸上有东西在碰他,有点类似轻柔的抚摸。而且他睁开眼睛看见顾逍时,对方距离自己很近,近到不像是上司叫下属起床时会有的距离…… 如果当时自己没醒来呢?顾逍到底在做什么? 张思毅头皮一麻,整个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想到顾逍有可能碰了他,摸了他,他非但不觉得恶心、古怪,反而有种新鲜、紧张、羞涩的违和感。 他猛地甩了下头,甩掉这莫名的心情,觉得是自己想岔了。顾逍怎么可能会摸他?说不定只是想大力地把他拍醒呢!肯定是自己把现实和梦境混淆了。 洗完脸回办公室,张思毅果然见讨论桌边放着一小袋早点,有豆浆、包子、牛奶……张思毅挑了个三明治吃,见朱鸿振两眼呆滞地坐在一边,捧着个照烧鸡肉饭团一口一口啃,脸上的肌肉机械地浮动,不由担忧道:“你又熬了一夜?” 朱鸿振木木地“嗯”了一声,不过两三天,他圆润有光泽的胖脸像是被白骨精吸走了精气,干瘪无光。 毕乐乐背上披着毯子,正趴在办公桌上补眠,袁志诚也歪在一边,下巴胡渣子出了一片。 已经有不少非项目组的同事来上班了,得知他们一夜没走,纷纷表示慰问同情。 张思毅悄悄凑过去看毕乐乐屏幕上的文本,这一举动把她给吵醒了,张思毅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对不起,你再休息一会儿。” 毕乐乐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道:“没事,我本来也没怎么睡着,还有一点没做完。”说着就抓起鼠标继续了。 张思毅看着这个平时爱八卦爱开玩笑的姑娘,此刻累得多说句话都没力气。因为熬夜,她额头上还爆了颗痘,可就这么个蓬头垢面、一点也说不上漂亮的女孩子,整个人仿佛由内而外地生出一股坚不可摧的能量,就像被批评后仍然不肯服输的杜芮轩,在众人失落不安时鼓励大家的纪飞羽……张思毅疲惫的精神也在这样的氛围下为之一振。 “你要看看吗?”毕乐乐笑着向张思毅展示目前已完成的成果。 “好啊!”张思毅兴致盎然地拉了一把办公椅坐过去。 毕乐乐从头开始放,第一张是以z市的城市肌理图做背景的封面,调成了蓝色灰度,正右方一行字体端庄的黑色标题,下方是一行白色英文翻译小字作为亮色,看上去低调大气。 接着是卷引语,一段与“水”有关的引导语,配以毕乐乐找的艺术风景图—— 水是生命的源泉, 水是富裕的象征。 一水护田将绿绕, 两山排闼送青来。 城市,依水而生…… 张思毅一愣,昨天他翻译的时候,没有“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这一句,他问:“这两句诗是你加的?” 毕乐乐:“不是,你们去睡了以后,老大过来看了一下,他让我加上的,说这句是王安石的诗,表达水与家园的关系。” 的确,因为z市这个项目规划区水系发达,一条龙头港把地块分割得非常零碎,又因为那水污染严重,大片的农田也因此被污水环绕,让人见之叹息。 而顾逍加的这两句诗,仿佛画龙点睛笔,不但让卷首更加诗意,还直接向观众呈现了他们对新区的展望。 果然,卷首的引导语过后,下一张大图,就是他们做的规划鸟瞰图—— 整整二百五十公顷土地被规划得井然有序、主次分明;又在效果图公司的渲染润色下,整个片区青云缭绕、大气磅礴,龙头港碧波荡漾,如一条翡翠项链点缀其中。 张思毅震惊道:“美呆了……” 毕乐乐也一脸神采,倦色尽褪:“虽然没有百合花好看,但咱们做得也不差,对吧?” 张思毅拼命点头:“我觉得比百合花好看多了啊!!!” 毕乐乐大笑道:“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的样子!” 毕乐乐接着往下放,边上也有不少同事围过来一起看。 鸟瞰图过后就是正式规划内容了,从最开始的规划背景,里头讲到了城市发展历史,地区规划展望和现状分析,张思毅看到自己拍的照片也被放了进去,和袁志诚画的彩铅速写平行展示,心里一阵雀跃。 接着是规划功能策略,主要定位该片区的地块属性和各大体系;再往后是具体的城市设计,空间结构、总平面图、景观设计、生态设计等等,包括开发时序,非常有逻辑且具有可实施性;这完了之后便是详细的板块设计和建筑风貌控制,张思毅做的住宅地规划也在其中。 不断在文本中发现自己参与的部分,张思毅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他总算不是一无是处了,他对团队也是有帮助的啊! 文本的最后介绍了公司背景和参与该项目的所有成员—— 总设计师:顾逍(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童贺宜(建筑学博士) 规划顾问:xxx(注册城市规划师) 景观规划:陈xx 设计人员:纪飞羽,毕乐乐,袁志诚,朱鸿振,张思毅…… …… 啊啊啊啊啊……! 张思毅眼尖地在一片人员中发现自己的名字,浑身像是泡在了跳跳糖里,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虽然毕乐乐很快就把那一页翻过去了,但还是无法打消张思毅澎湃的心情——他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里诶!天哪!!! 张思毅仿佛已经预见自己捧着普利策奖的奖杯走上人生巅峰的那一天,鲜花!掌声!镁光灯!康忙北鼻!!! 等等,张思毅后知后觉地发现,童工的名字也在里头。 他问毕乐乐:“这不是我们组的方案吗?为什么童工的名字也在总设计师里面?” 毕乐乐翻回去瞄了一眼,道:“对啊,一起参与了嘛,按理说应该把b组的人也都写在我们名字后面的。哎,这个不是重点,文本上厉害的人多一点也算是个噱头,我以前还经常被要求写一堆根本没参与项目的人的名字呢。” 张思毅:“……” 毕乐乐:“重要的是中标了以后奖金都是咱们a组的,嘿嘿嘿!” 张思毅也被说得兴奋起来,问毕乐乐道:“如果中了,会有多少奖金啊?” 毕乐乐:“我也不知道,据说这次竞标设立的奖金有八十万,如果中标的话20是单独发给项目组的,分下来每人最少也有一两万吧,看上面怎么分了。” “啊!一两万!好多!”张思毅兴奋地掰了掰手指头,加上工资那这个月他至少赚了两三万,半年内的房租都不用愁了! 毕乐乐笑话他:“你个小白,这多什么,中标只是个开头呢,还不包括之后的设计费用。” 张思毅:“设计费又是啥?” 毕乐乐:“这么大一块地,现在只是规划呐,一期工程二期工程三期工程,每期每一小块地不是还得做建筑设计吗?虽然那边不一定选择让我们来做,可一旦中标,之后的机会是很大的,后面能做的事情多着,你别嫌累就行。” 张思毅听得整个人又飘起来了,累算啥啊,经过这个项目他算是明白了,反正他就是一条小咸鱼,就像苏源之前说的,公司招他进来又不指望这他能扛大梁,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呢,他就当当小补丁,蛮好,啊哈哈! 说着说着,文本便翻到了最后一页,和封面相同的色调三个英文字—— end 围在身后观看的同事们爆出了一阵鼓掌声,看到这样完善的竞标方案,大家都充满了信心。 毕乐乐既感动又感慨:“明天就要出发去竞标了,还有很多细节没做完呢。” 张思毅问:“还差什么?” 毕乐乐翻动着文本道:“纪飞羽找了效果图公司做夜景设计,还没出来,老大今天昨晚刚做完了开发容量控制,我还要p成图,啊对了,景观那边的生态水处理方案也出来了,还没放进去……” 毕乐乐急得掳了把袖子,道:“不行了不聊了,我得开干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她一晚上都没睡,早上也就趴在桌子上眯了一小会儿,现在却像是又打了一管鸡血,精神亢奋。 张思毅急着问:“有啥我能帮忙的?” 毕乐乐:“诶?那你把老大加的那两句诗翻译一下,还有,之前有张道路系统的图,是乔妹帮忙p的,有几个地方颜色不太对,你帮我改一下,他睡觉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张思毅被毕乐乐这种精益求精的做事态度感染了,浑身充满斗志:“交给我吧!” 可能昨天陆乔不是照着毕乐乐的色板上的颜色,虽然相近,但看着果然有点奇怪,像是正版与盗版的区别。 张思毅自己用调的时候也发现了,毕乐乐的色感、搭配感非常好,她这样的人才,去做平面、广告设计,说不定很有前途。 哎,无境真是人才济济! 吃过早饭,张思毅又马不停蹄地帮了一早上忙,几乎没喘口气,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刻苦用功过,如果当初,他念大学的时候也这样,那今天……不不不,别想了傻逼,已经过去的再也不可能重来了,而且就算回去再过一次,那种毫无压力的环境下,他也不可能被激发出这么大的动力的。 来这里真是来对了,张思毅幸福地想。 好不容易做完,张思毅从专注的状态中抽身而出,才察觉到自己憋了一早上的大号。 把图发给毕乐乐后,他赶紧奔赴厕所纾解,拉下裤子往马桶上一坐,顿时浑身舒畅…… 可能是刚才精神高度集中,消耗过度,现在往那儿一瘫,他都有点不想从马桶上起来了。 懒洋洋地发了会儿呆,张思毅突然听见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小顾,你们昨天全组加班了?”这个声音是所长? “……嗯。”这是顾逍的。 所长叹了口气,道:“我都跟你说了,人家选标已经是内定的了,x院这次不去就是不想给人陪标,所以我劝你也别太拼了,尽到百分之七八十的力就足够了。” 顾逍似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我会把握好的。” 所长:“嗯,你的能耐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呢,但有时候也别太执拗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思毅坐在隔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内定?陪标?这什么意思?这次竞标已经确定谁中选了?x院退出是因为不想陪标?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辛辛苦苦了这大半个月只是去给人当炮灰?肯定会落选?而顾逍知道这一切却什么都没说!? 张思毅瞬间就像是从假象的光彩云端一下子跌入谷底寒潭,浑身一阵冷一阵热。 听见外头没声响了,他才拎着裤子双腿发麻地站起来,不想他刚打开门,就看见顾逍站在洗手池前,面朝他的方向,惊讶道:“你在里面?” 张思毅:“……” 顾逍还在,不知道为什么,没走,也没出声,他看到张思毅从里面出来,显得很意外:“你都听到了” 张思毅白着一张脸,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了:“为什么瞒着我们?” 这句话一出口,张思毅肚子里的气就涌了上来,想到他们一群人还争分夺秒拼尽全力,傻乎乎地期待着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他突然觉得顾逍很过分。 顾逍看着他,解释道:“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张思毅急道:“可就算知道了结果,你让我们做的话,我们也会好好去做啊!” 顾逍说:“那不一样,我让你们做和你们想做,是两码事。” 张思毅被这话一噎,顿时激动地拔高了嗓音:“所以你就瞒着我们?看我们累死累活,满怀希望,然后再受一次打击,失望而归?” 顾逍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思毅:“那我还宁可在小组竞赛中失败,不要有什么捡来的机会好!” 说到这句,他突然想起那天开会时童工黯然离去的背影,他问:“童工是不是也早知道了?万圣节那天所长告诉你们的就不是什么百合花撞创意事件,而是竞标内定的消息是吧?” 说什么“童工没调整好心情面对b组的组员”,其实压根是她们不想做了直接放弃,而顾逍把这个锅接了! 顾逍沉默着,他的脸色很白,是那种休息不足的苍白,也因此凸显出了眼底的两抹青色。 张思毅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胆子,敢这么跟顾逍横,敢这么大声地质问自己的上司。 可能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能是他心疼大家的努力付诸流水,也可能是他心疼顾逍一个人扛着这一切……他并没有期待从顾逍嘴里听到满意的答案,他只是忍不住想发泄。 不料,顾逍沉默了半晌,突然反问了他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做建筑?” 张思毅被问住了,这件事和为什么要做建筑有什么关系? 顾逍又问:“如果不中标,你就觉得这半个月没有任何意义了?” 张思毅被问得急了:“当然也有,但我不想为了一个虚假目标而努力!” 顾逍平静道:“建筑这条路,不是你这一刻做了什么,下一刻就能看到成果的,这次竞标也不是我们的终点,如果你是冲着中标去的,那不叫努力,那叫功利心。” 张思毅简直气炸了——妈的,你厉害!你口才好,老子说不过你!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两人不好站在厕所里继续对峙,张思毅的腿也不太麻了,他先一步走了出去,想象着每一步都是踩在顾逍身上,大步流星,怒气冲冲。 返回办公室,见大伙儿都还沉浸在那种谜之癫狂的状态中,像是一群被传|销组织洗脑了的狂热分子,张思毅又一阵切肤之痛,仿佛众人皆醉我独醒,哀其不幸,叹其可怜。 不一会儿,顾逍发了条消息来:“这件事你别与别人说,会影响大家士气。” 张思毅咬牙切齿地敲着键盘:“我没打算说。”——他完全不明白,既然结果都内定了,还要这鸡毛士气干什么!?比起让自己封口,顾逍倒是该好好想一想,事后该怎么安抚大伙儿的情绪吧! 顾逍又道:“明天我会带纪飞羽和毕乐乐几人去z市,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做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家,这些天加班累积起来应该能换不少休假日,你自己算算, 第027章 .中标 027中标 突然间看到这么一句话,张思毅心里越发难受郁闷了。 虽然这个时候的确没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了,而且要是呆在办公室里,他也怕自己被别人看出情绪问题,反而一不小心泄露秘密,还不如回去休息。 但看到顾逍亲自发消息来“赶”他走,那种不被需要的感觉又在心头弥漫。 算了,懒得想,本来就睡眠不足了,还想这么复杂的问题简直考验他的脑力——张思毅赌气地关上电脑,走人! 浑浑噩噩地晃回家,张思毅往床上一瘫,一睡就是一下午。 醒来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就好像做了个中大奖的梦,他在梦境中欢呼尖叫、上蹿下跳,耗光了所有的精神和体力,结果一醒来发现这是一个梦,那空虚感就别提了。 不只是空虚和彷徨,冷静下来的张思毅回想起自己在厕所里跟顾逍发泄似的那几句质问,又有一种后怕感。 ——卧槽!他竟然敢对顾逍说那些话!就算顾逍瞒着他们也轮不到他来指责吧?他当时是被下降头了吗? 张思毅脑门上出了一阵冷汗,心想,顾逍这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以后给自己小鞋穿吧?没准会找原因直接开除?他又想起顾逍最后让自己回来休息的那句话,这会不会就是变相的遣返?待业? 张思毅吓得赶紧给公司前台打了个电话,询问自己休假是否合理的情况。 前台小妹告诉他,休假是合理的,无境是加班调休制,非法定节假日的加班不发加班工资,但如单日加班超过五个小时就能换半天假期,超过八个小时则能换一天,可累积起来在半年内使用。 这半个月忙下来,他的加班时间加起来都换整整五天半的假期了,但休假要提前报备填休假单,让领导签字才行。 张思毅什么手续都没办就回来了,不由急道:“那我现在还要回公司来补休假单吗?” 前台小妹道:“不用了,顾总监已经和人事说过了,你们项目组的人今天下午开始能随时休假,事后补签假单就行。” 张思毅松了口气,得,那就直接休息到假期用完为止把,反正短期内看见顾逍肯定也会很尴尬,而他从开始工作至今也的确没能好好休息过,索性趁这次机会睡个够! 然而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张思毅想到顾逍苍白的脸色,又有点于心不忍。 是啊,他们现在是轻松了,都能回家休息了,但顾逍却不能,他还得扛到最后一刻,竞标,失败,面对所有人的失落……明明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却还是竭尽全力、义无反顾地去拼搏。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和意志力? 当晚吃饭,张思毅一蹶不振的模样又遭到了傅信晖的嫌弃。 “你前两天不是还跟上足了发条的小马达似的么,今天又怎么了?” “哎……我们那个竞标项目,做完了。” “做完了不应该轻松吗?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这受|虐|狂不会是爱上工作了吧?”傅信晖拿眼角瞅他。 “……”张思毅无奈,把陪标的事儿和傅信晖说了,反正他不是公司里的人,知道也没什么,否则再憋下去张思毅怕自己会憋出内伤。 傅信晖没有表示同情,反而劝他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太投入,那不过是个工作而已,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就跟丢了三魂六魄似的。这世界上变数那么多,哪可能事事都遂你的愿?你要每次都这样,我看你都活不过三十。” 张思毅被说得词穷,傅信晖的劝解也不无道理,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说的话和顾逍那句“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很相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又不精分,哪能上班时郁郁寡欢下了班转眼就能欢天喜地了呢? 他既没有顾逍那种处变不惊的沉稳,又没有傅信晖那种看破红尘似的淡然,他就是个爱较真的普通人。 正巧姜海带着他新交的女朋友过来,中断了张思毅的胡思乱想。 半个月没好好坐在一起吃过饭,今天张思毅难得休息了,傅信晖提前打了姜海电话,让过来一起吃饭。 姜海正在热恋期,天天和女朋友浓情蜜意的,自然割舍不了,问能不能带女朋友一起来。 傅信晖和张思毅哪有拒绝的道理,都想着要见见呢,这便订了馆子,点了一桌子好菜。 姜海的女朋友看上去和苏源、任梦萱都是不同的类型,和张思毅的前女友也很不相同。 苏源是成熟知性的姐姐,梦萱是白富美娇娇女,张思毅的前女友是貌美如花脾气火爆的大小姐……而姜海的女朋友,看上去温婉可人、小家碧玉,虽然说不上特别漂亮,但看着很舒服,让人第一眼就人心生好感。 “妹子怎么称呼啊?”张思毅笑呵呵地问。 姜海给了张思毅一个后脑勺:“别对我女朋友乱放电!” 张思毅:“……” 傅信晖一阵爆笑,头一次看见姜海这么醋意大发的样子,又心疼张思毅无辜躺枪……谁让这小子对谁笑起来都这么人畜无害呢。 那妹子也是“噗嗤”一笑,大方道:“叫我田语静,你们叫我小静就好,姜海好几次跟我提起你们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礼貌开朗,加分! 说话中听,加分! 声音甜美,加分! 几人聊了几句,得知这田语静是国内一所普通大学的建筑系毕业的,也是靠家里关系进了姜海所在的公司,家境不错,与姜海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两人的座位还正巧挨着,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没几天就勾搭在一起了。 姜海又向他女朋友介绍了张思毅和傅信晖二人,田语静羡慕道:“你们三个感情真好啊!我毕业后都跟大学同学分开啦,好几个回老家发展去了,唯一一个在海城的和男朋友一起租了房子,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她吐了吐舌头。 姜海立即揽住她的肩膀道:“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 田语静偎向姜海,脸上掩饰不住得甜蜜,嘴上却道:“咱们这才在一起几天,我是说没遇见你之前呀。” 姜海:“也就没两个月吧?” 张思毅和傅信晖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蛋疼的感受——妈的,虐狗啊! 接着吃饭,两人又见姜海和他女朋友相互搛菜,在桌子底下牵小手,眉来眼去……连田语静上个洗手间超过三分钟,姜海都频频扭头看,那痴缠眷恋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关键是人家这俩小情侣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过分,还以为自个儿发乎情止于礼,正常得不得了。 饭没吃几口,张思毅狗粮已经吃饱了,等一顿饭结束,他觉得自己血糖都有点偏高了! 在对方的刺激下,张思毅又寂寞得想谈恋爱了——也许自己是该再找个女朋友充实一下私生活,好排解排解工作时遭遇的压力? 但张思毅很快又想起上一段不安么顺利的恋情,可能是因为异地,距离多少限制了他们的交流与感情增进,每次回国两人好不了几天,又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尤其是今年找工作这几个月,张思毅压力爆表,双方沟通不畅反而导致这段关系成了负担与煎熬,分手后有一段时间,张思毅甚至觉得自己是轻松的。 哎,想好好谈个恋爱也不容易啊,毕竟合适的女朋友并不好找。 饭后,姜海大方地买了单,又说请张思毅和傅信晖一起去看电影,不错过任何能在女友面前表现风度的机会。他不嫌他俩当电灯泡,傅信晖和张思毅当然也不介意看一场免费电影。 四个人打车到了电影院,电影票姜海买了,傅信晖便主动提议请喝咖啡,叫张思毅跟着一块儿去拿。 张思毅跟在他身后乐道:“哈哈,吃饭看电影喝咖啡你们都包了,我今天是占尽了便宜!” 傅信晖哼笑道:“等着吧,欠了我的早晚要还!” 张思毅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欠着傅信晖一笔房租呢,又一想那个没什么结局的竞标,自然也意味着不翼而飞的奖金,瞬间又有点惆怅——啊,吃土的人生何时是个头啊! 到了咖啡馆,张思毅点了杯摩卡,傅信晖道:“你不是老说星巴克的摩卡太甜么,怎么突然要喝这个了?” 张思毅道:“哎,这两天在公司咖啡都快喝饱了,少点□□,换换口味。” 其实张思毅是想喝点儿甜的东西,填补一下自己虚高的“血糖”和内心的苦涩。 傅信晖笑笑,拎着咖啡去跟领完影票的姜海汇合,路上张思毅喝了两口摩卡,果然受不了,盯着傅信晖的拿铁道:“我跟你换换吧。” “……你很欠揍。”傅信晖嘴上骂着,还是跟他换了。 田语静看着张思毅把喝过的摩卡给傅信晖,在边上一怔,嗤嗤发笑。 姜海问她笑什么,她小声在姜海耳边咕哝了一句,姜海也跟着看向傅信晖和张思毅,也绷不住笑了。 张思毅:“你们看我俩干啥呢,干嘛笑得那么变态?” “没什么没什么……噗!”姜海耸动着肩膀背过身去。 张思毅:“……” 傅信晖:“……”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透支得厉害,张思毅在电影院睡着了,脖子歪着,嘴巴微张着。 傅信晖扭头看了他好几次,不忍心叫他起来,见他睡得一副小儿麻痹症的样子,怕他把脖子折了,帮他矫正了好几次姿势。 田语静正巧坐在他和姜海中间,悄悄笑问他:“喂,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傅信晖:“……”(=_=)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张思毅才悠悠转醒,盯着屏幕猜了会儿剧情,就见那上头就打出了幕尾名单。 张思毅:“妈蛋,这就没了?亏了,来电影院睡了一觉,加起来看了不到十分钟!” 众人:“……” 出了电影院,张思毅正想问姜海,她女朋友打算怎么回去,姜海就笑道:“我送她回去,你们先打车回家吧。” 张思毅一阵坏笑,一副“我懂”的表情:“嘿嘿嘿!晚上悠着点哈!” 没想到边上的田语静也笑眯眯地来了一句:“你们也是~” 张思毅以为这妹子是单纯没听懂,等坐上车了才后知后觉地问傅信晖:“我说,姜海那个女朋友是不是也误会咱俩是一对?” 傅信晖摊摊手:“天晓得现在这些女人都在想什么。” 张思毅:“……” 张思毅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照这个节奏,万一姜海明年跟他女朋友同居去了那怎么办?” 傅信晖无所谓道:“那就咱们两个住呗。” 张思毅:“还是住现在这房子?那一万二咱俩平摊我扛不住啊!” 傅信晖:“没事,你仍然付四千,要是姜海真打算搬出去了,我就养条狗,我挺喜欢金毛的,到时候就让大狗住姜海房间,我付两人的房租。” 张思毅:“…………” 这句话槽点真是太多了,先别说给狗交三分之一的房租,姜海要是知道他搬走后自己房间里住进了一只狗,会怎么想?还有,本来他们三个人住着还挺清白的,都是同学嘛,可要是只剩下他俩了,呃……他们本来就老被人误会是一对基佬了,以后再一起养条狗?总觉得朝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张思毅抽了抽嘴角,斜眼看傅信晖:“你怎么不找女朋友?” 傅信晖:“为什么要找女朋友?” 张思毅:“你不羡慕姜海吗?有了女朋友,一起住,每天甜甜蜜蜜的,人生赢家啊!” 傅信晖仿佛看透了一切似的,说道:“那是他们没吵架,吵起来烦着呢!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啊。” 张思毅:“……”咱们?为啥要带上我? 傅信晖摸摸下巴,计划着未来:“以后有了狗就更好了,我跟你说,那种大狗带出去很拉风的,而且狗又特别忠诚,养熟了以后成天围着你转,每天等你回家,吃饭陪着你,睡觉陪着你,你开心了陪你傻乐,你不高兴了安静地趴在你边上,也不会跟你发脾气……还要女朋友干嘛?” 张思毅无力吐槽,妈的,你跟狗过一辈子去算了! 傅信晖说着,突然道:“诶,你生日快到了是吧?” 张思毅一怔,算了下时间,他的生日是11月23日,刚好在下周日:“嗯,是快到了。” 他都忙得忘了,没想到傅信晖还记得。 傅信晖道:“到时候大伙儿再聚一聚。” 张思毅不好意思道:“嗯,看看吧,上次聚会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我看大家都忙,也不知道能不能聚得起来,先别声张,问问大家有没有空,没空就算了,我也不喜欢吃蛋糕。” 傅信晖:“反正我是有空的,他们要不能来,就我陪你过。” 张思毅心里一阵感动,他和傅信晖暧不暧昧他不晓得,反正能认识傅信晖这么够意思的朋友,绝对是三生有幸。 次日张思毅醒来,想起这天就是竞标日,怎么都淡定不了。 顾逍他们已经到z市了吗?竞标开始了吗?如果竞标失败,他们当晚就会回来吗?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按耐不住,从朱鸿振那儿问到了毕乐乐的微信,添加对方为好友,发了条消息过去:“乐乐,我是张思毅。” 毕乐乐:“四姨啊,怎么了?” 张思毅:“你们到z市了么?竞标开始了没有?” 毕乐乐:“昨晚就来了,早上八点起的,现在在市政府呢,一个公司一个公司进的,还没轮到我们,不过快了。” 张思毅:“啊?快轮到啦!那你怎么还有空回我消息?” 毕乐乐:“竞标是老大演讲啊,我们就小喽啰,一会儿旁听,有什么问题帮忙解答一下。” 张思毅:“哦……” 原来是顾逍讲,张思毅还一次都没见过顾逍做汇报的模样,之前组内竞争,顾逍也不过和童工争论了几句,那盛气凌人的模样简直帅得突破天际,不知道为什么,张思毅突然很想看看顾逍在竞标时会是什么样的姿态。 张思毅又问:“你们去了几个人?” 毕乐乐:“人不多,上面就来了一个景观组的陈工,再加上我、纪飞羽、袁志诚,才五个人。童工也没来,好像说是有事。挺奇怪的,一般这种大项目竞标,公司里会来不少人摆阵增加气势,这次比较少。” 张思毅心说,那是因为你们是去陪标的啊! 他既焦躁又懊恼,如果没有昨天中午那起事,顾逍今天会带他一起去吗?就算他只是个小跟班,什么忙都跟不上,也能增加一点队伍的气势吧? 可他非但没有在背后支持顾逍,还狠狠地顶撞了他…… 顾逍会为此失望沮丧吗?会受到影响吗? 毕乐乐:“你是不是担心结果啊?哈哈,小猪和轩轩也发消息来问了,放心,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张思毅惆怅万分,他不担心结果啊,他担心他们的情绪啊! 那之后毕乐乐就没再发消息了,张思毅做了一番天人交战,给顾逍发了条微信:“加油。” 顾逍没回复,想也知道他不会回复,他现在肯定压力很大,或者是根本不想理他。 张思毅度秒如年地过了一下午,打不起一点精神,直到晚上七点,手机才再次震动,他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知道是什么结果,就更不敢面对,张思毅想象着安慰毕乐乐的措辞, 第028章 .探亲 028探亲 张思毅第一反应是看错了,但他紧接着又收到了几条重复的喜讯—— 毕乐乐:“中标了!!!” 毕乐乐:“四姨!!咱们中标了!!!” 张思毅不可置信道:“不会吧!” 张思毅都快把眼睛贴到自己手机屏幕上了,他没看错,是中了!可是这怎么可能?不是说最后名额是内定的么?毕乐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么? 毕乐乐发了个发怒的表情:“你这什么反应!?” 张思毅手指抽筋,满头大汗地解释了一句:“我听说这次竞标是内定h院的,咱们是去陪标的。” 毕乐乐:“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啊!” 张思毅:“呃,我是无意间听到所长和顾工在厕所聊起来的,这件事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竞标都结束了,说出来应该没事了吧? 作为公司的包打听,却对这种劲爆的内|幕消息一无所知,想来对毕乐乐也是一种侮辱和打击,所以她不顾形象地爆了句粗:“我操!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张思毅:“诶!你等等啊,所以中标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先回答我啊!” 毕乐乐很久没有回应,把张思毅给急的,就抱着手机在那儿反复盯着前面两句喜讯看。 真的中了?他们把内定地都给pk掉了?这绝对是惊天大逆转啊! 如果这是真的,张思毅简直无法想象顾逍此刻的心情!他会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吗?还是也和自己一样,激动得无以复加,又忐忑地担心着这只是一个短暂的骗局,是上层搞错了内定?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毕乐乐才回复张思毅:“我刚问了老大,老大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让我们坦然接受,现场的确有点混乱的,好像决策方和h院的人起了点儿小争执,本来每组汇报时间四十五分钟,包括问答,我们是最后一场,下午两点结束,五点就能出结果的,可所有公司都等到了七点……评选结果是肯定不会更改了,公布是无境的时候,别家公司还都来祝贺我们,政府不可能出尔反尔。” 毕乐乐解释了一通,张思毅又问:“那h院做的方案怎么样?是百合花吗?” 毕乐乐:“竞标方案是相对保密的,他们做的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大今天帅爆了,你没看见他汇报时那个气势,各种引经据典,国内外案例脱口就来,对甲方的各种问题毫不犹豫、对答如流,妈呀,简直跟开了挂似的……每次跟老大出去汇报我都会被刷新自己对理工科学生的认知,再一次爱上建筑!” 张思毅被毕乐乐这几句话撩得心里发痒,真希望自己也能在现场。 顾逍口才有多好他早就领教过了,毒舌起来一句话就能把人给气死,但要是这种技能用到演讲汇报上去,连张思毅都能想象他多有魅力。 毕乐乐在那儿激动道:“一想到他是在知道竞标有内|幕的情况下还这么气势逼人地去战斗,我就觉得他越发帅了!啊啊啊,我决定追随老大一辈子!!!” 张思毅:“……” 毕乐乐又道:“等结果的时候,我们和杭州一家规划院有交流,相互看了方案,他们说我们实力很强,对我们赞不绝口,那时就猜我们可能会中标。我觉得我们不是撞大运,而是靠真实水平拿下头标的,那个什么h院,说不定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甲方也不是傻子,对比下来肯定知道谁好谁坏啦!哈哈哈!” 张思毅也被对方的乐观态度给感染了,激动道:“你们现在干啥呢?啥时候回海城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这群小伙伴了,想与他们拥抱在一起庆贺这个结果! “现在各自回宾馆了,神经紧绷了好几天,累得快虚脱了,老大说之后反正会放几天假,不急着走,让我们先好好回宾馆睡一觉。” “好吧好吧!”张思毅乐呵呵地退出了对话,瘫了一会儿,突然抱住被子在床上一阵滚动,啊啊啊!好爽啊!这种辛苦付出有了回报的成就感简直超过了他二十多年加起来的所有快乐! 当天很晚的时候,张思毅才收到顾逍的回复:“谢谢,一直没看手机,乐乐已经告诉你们结果了吧?” 对方的语气有点客气,张思毅看得心里头酸酸的,对顾逍有种说不出的愧疚,他立即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事儿会有反转的可能,是我错了,我太狭隘了。” 如果顾逍真按照所长说的那样,只让他们尽到七八成力,或者很早就把内定的结果告诉了他们,导致他们士气涣散,说不定就没有今天这个结果了。 过了几分钟,顾逍才又回复:“你没有错,后来我也反思过,我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我观念相同,所以,我也不应该牺牲你们去满足我自己的私欲。今天的结果同样在我意料之外,估计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看到顾逍的解释,张思毅非但没有释怀,反而更加难受了。 他宁可顾逍狠狠地骂他一顿,或者像以前那样严厉地指责他,说得他无地自容,也不希望对方用“观念不同”把他冷漠地拒之门外。 “对不起,反正是我错了。”张思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急得发了一个跪下大哭的卡通表情。 顾逍:“……” 张思毅:“原谅我吧![大哭]” 如果他现在在顾逍面前,估计能没脸没皮地撒泼打滚了。 顾逍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那到时候少分你一点奖金?” 张思毅:“……不!!!”——不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大哥! 顾逍:“呵呵,你好像不太怕我了。” 张思毅:“……” 顾逍:“现在胆子很大啊,什么都敢在我面前说。” 张思毅:“…………” 的确,顾逍是上司,他是下属,一开始会让人有点距离感。但再怎么样,这人也大不了他几岁。张思毅平时就是个很容易跟人熟络起来的性格,可能刚入职的时候还端着点,现在都两个月了,顾逍不但带他出过差,两人还住过同一个房间,这段时间甚至朝夕相处地在一起加班(只隔了一面玻璃墙)……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再让他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有点考验他这种欢脱型性格的人啊! 张思毅眯起眼睛,一不做二不休,又发了个小狐狸哭泣卖萌的表情,不知道是想探探顾逍的底线,还是因为现在是微信聊天,少了许多距离感。 不料顾逍反问道:“你跟别人聊天都这样吗?发一堆小女孩用的表情?” 张思毅:“……” 顾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妖。” 张思毅:“…………”你妹!(╯‵□′)╯︵┻━┻ 虽然对方的回复让人炸毛,但感受到顾逍一如既往的毒舌属性,张思毅反而好受了许多。 完了,他是不是有受虐的潜质……? 次日,张思毅找毕乐乐商量建个微信群,把a组的小伙伴们都添加进来,这样大伙儿私下里也能聊天。 这事得到了毕乐乐的支持:“挺不错,昨天我给大伙儿发中标的喜讯,连着说了七八遍一样的话,累死我了!” 张思毅眼角抽搐:“你就没想过建个微信群?” 毕乐乐:“还真没想过,平时工作忙得不得了,大家都没时间聊天,私底下有什么事,譬如临时要加班啥的,打个电话更方便。” 张思毅突然发觉,这群人会跟着顾逍是有原因的……妈的这是一群几乎零社交的工作狂啊! 过了一会儿,毕乐乐回消息来:“哎玛,太复杂了,我不太会弄,你来搞吧,我把大伙儿电话都发给你。” 张思毅无语了,这么牛逼的一个高手,居然连搞个微信群都不会? 他先一个个把同事们的手机输入通讯录,然后在微信里统一搜索,有号的添加,没号的发信息让他们去下载注册一个,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大伙儿都组织起来了,起了组名“无境故宫小分队”。 纪飞羽第一个在群里开腔,他的昵称跟他的年龄和身为小组长的气质非常不吻合—— 鸡翅膀:“哎哟?这谁弄的!牛逼!” 乐乐:“四姨搞得!” 大诚:“厉害……” 搞个微信群都算厉害?张思毅也是谜之不懂同事们的世界,这些人以前都活在八十年代吗? 小猪:“这下咱们私底下也有组织了~o(n_n)o~” 乐乐:“小猪你怎么发这么娘炮的表情,雷死我了。” 小猪:“我就是想试验一下输入法的颜文字功能(_)” 乔妹:“尼玛够了,我一个人妖都看不下去了!” 小猪:“……” 张思毅:“陆乔你干嘛这么把自己名字改成这么耻辱的外号?” 乔妹:“哎,已经习惯了,不改反而觉得我不再是我了。” 张思毅:“你别这样……” 乐乐:“四姨你也改了吧。” 乔妹:“四姨你也改了吧。” 小猪:“四姨你也改了吧。” 轩轩:“四姨你也改了吧。” …… 张思毅:“你们……欺人太甚!tat” 在同事们的淫|威之下,张思毅万分羞耻地修改了备注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为直男的自尊被强|奸了。 众人聊了会儿,那些以前根本没用过微信的同事,刚开始真就跟小白似的,问他们表情怎么发的,红包怎么来的,抢来的钱去哪里了。 张思毅一个个问题耐心解释,又带动他们下载了一堆卡通表情,玩起了表情包大战。 可见这群学霸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是很强的,区别只是他们平时把所有的智商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工作,在这方面便形同智障。 十个人的组,人不多不少,刷屏正好。 慢慢地,连刚开始害羞窥屏的人都活跃起来,像是在高强度工作之外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肆无忌惮地表露出原先深藏的属性。 见大家玩得这么开,张思毅又想到了顾逍,有点不确定要不要把对方也加进来,便在群里问了问:“咱们要把顾工也拉进来吗?” 一瞬间,群里奇迹般地沉默了,好像顾逍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围观一样。 张思毅囧了,发了串省略号,自问自答道:“嗯,我觉得还是算了。” 毕乐乐立即道:“就是,他太严肃了,加进来咱们肯定会不自在的。” 鸡翅膀:“我也觉得,这就是个私底下的群,咱们想聊啥就聊啥,他是老大,估计来了也放不开,反而搞得咱们不能讲悄悄话。” 张思毅:“……”没想到平日对顾逍毕恭毕敬的纪飞羽私底下是这样的鸡翅膀! 徐佳:“我提议大家达成一个共识,工作管工作,私底下,咱们就把这里当做一个树洞,无论聊什么都不当真!”这妹子就是之前让张思毅帮忙做翻译时对他一通夸的。 乐乐:“附议!” 轩轩:“附议~” 大诚:“附议……” 小猪:“一百个附议!” 乔妹:“一千个附议!谁破例就诅咒谁图纸打到一半打印机没墨!p图p到一半机房停电!cad没保存电脑死机!” 众人:“……” 鸡翅膀:“太狠了……” 乐乐:“这个诅咒好毒啊,看着第二句我的心都在滴血!” 大诚:“最毒乔妹心。” 乔妹:“……” 张思毅看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群聊,整个人乐不可支,就在这时,手机微震,不知谁发来一句私聊,他退出去一看,见是杜芮轩。 杜芮轩:“四姨,你有顾工的微信啊?” 张思毅:“有,怎么了。” 杜芮轩:“真好,我都没有。(_)” 张思毅:“呃,你加他啊,就他名片上那个手机号。” 杜芮轩:“我以前加过了,被无视了。” 张思毅:“……” 杜芮轩:“我还以为他的微信不加工作上的人,哎,他果然对你不一样。” 张思毅有点囧,赶紧道:“应该不会吧,可能是他没看到?要不我把你的微信名片发给他,让他加你一下?” 杜芮轩:“算了,我怕被他拒绝,到时候就更尴尬了,谢谢你啊。” 张思毅不知道怎么说了,总觉得杜芮轩的暗恋有点可怜。 就当张思毅渐渐相信顾逍真的对自己比较特别的时候,很快又发生了一件颠覆他认知的事。 当晚,毕乐乐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得瑟道:“老大请我们吃沙茶面!真好次!” 只见照片里头正是顾逍带张思毅去过的那家沙茶面面馆,纪飞羽和袁志诚都在,两人正埋头吃得欢。有一张照片里,顾逍就是一脸笑容地看着袁志诚,和之前看张思毅的表情如出一辙;另外一张,是顾逍发现毕乐乐在拍照,表情有一丝微微的错愕,但眼神仍带着笑意,在店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帅气又温柔。 大伙儿都在群里表示羡慕,张思毅把那张照片点开缩回地看了好几遍,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还有三四天的假期,张思毅闲着没事,打算回家一趟。 宁城距离海城挺近,三个小时的高铁距离,一个月前的国庆节张思毅嫌游人多,没回。这段时间天天加班,他给家里也很少打电话,前天他妈妈发消息说想他想得紧,虽然张思毅有点不想见他爸,但回国这都小半年了,回家探亲也是应该的,这次再不回就该过年了。 与此同时,张思毅的信用卡也申请下来了,一万六的透支额度,足够他充当一段时间土豪了。 想到中标后的奖金,张思毅花钱又大手大脚起来,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海城特产,大包小包地拎回家去。 张妈妈得知他回家,亲自请了假开车去车站接他,一见面,真是既高兴又心疼。 “这狠心的老东西,放着宁城那么多好单位不送你进去,偏要放你去外头自己打拼,还说什么让你锻炼锻炼,瞧把你都苦成什么样子了,瘦了一大圈了……”张妈妈揉着张思毅的脑袋,泪眼汪汪道,“妈妈最近忙,也没时间去看你,还好你回来了,趁这几天在家多补补。” “哪有瘦这么多啊,妈你太夸张了!”张思毅受不了他妈妈琼瑶剧女主附体的模样,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爱,一边嫌弃地摆摆手。 其实车站离家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张妈妈还在路上买了一盒肯德基的上校鸡块,让他垫垫肚子。 张思毅说:“都快吃晚饭了你怎么还给我买这个?” 张妈妈笑道:“这不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嘛,我是反对你吃这些垃圾食品的,不过一两次也没什么。” 张思毅心说,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炸鸡薯条他在英国这几年都吃腻了。 到了家,他妈妈见张思毅才吃了一个鸡块,急道:“你怎么不吃完啊!赶紧吃掉,被你爸知道我给你买这个又要数落我溺爱你了!” 说罢翻开盒子,母子两人你一块我一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好不容易毁尸灭迹,进了家门,张思毅只见家里的保姆早就做了一桌子菜,各种海鲜鱼肉,丰盛得不得了。 他爸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门响,眼皮抬了抬,合上报纸道:“回来了?开饭吧。” 第029章 .家庭 029家庭 张父一出现,原本欢乐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虽然吃的是团圆饭,一家人落座后看上去和和美美,但张父那不语自威的气势却让张思毅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除了张母,见怪不怪地替儿子舀了碗汤,一脸殷切地递到他手里:“吃,快趁热吃,今早特地让王姨去菜场买的新鲜鲫鱼。” 张父见状果然皱起了眉头,拿筷子朝着张母的方向点了点:“他自己没手吗?都多大的人了,一碗汤都要盛到他手里!慈母出败儿,我看这么下去他早晚被你惯坏!” “……”果然又来了,张思毅一张脸拉得老长,最反感听他爸说这种话。他有被惯坏吗?他长得很歪吗?他妈妈疼爱他,他也会孝敬妈妈,这不是相互的事吗?为什么他在他爸眼里总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 然而张思毅敢怒不敢言,张家有家规,老子教育儿子时儿子不能顶嘴,否则下场是很可怕的……嗷呜,这个霸道独|裁的男人! 张妈妈听不下去了,小声埋怨道:“思思难得回家一趟,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难不成是气我没先给你盛汤?好好好,老张同志,我给你也盛一碗,”张妈妈又盛了一碗汤端到丈夫眼前,笑嗔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喝点汤,少说点话!” 张父额角抽了抽,瞪了张妈妈一眼,端过汤默默地喝了起来。 张妈妈见老家伙稍稍被安抚了,笑了笑,一边给父子俩剥螃蟹,一边又在边上道:“你看思思顺利从英国毕业,还自己在海城找到了工作,哪里给我惯坏了?这不是挺优秀的么。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总是数落他,小心以后老了病了他都不敢来看你。”说着悄悄给了张思毅一个眼神,暗示他给他爸爸倒酒。 张思毅心里不情不愿的,但是见妈妈这么努力地从中调和,也不好再任性,于是佯装乖巧恭敬地给父亲倒了杯酒,心里却哼道,我这可是看着妈妈的面子…… 张父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像是终于从神坛上走了下来,纡尊降贵地问了问张思毅在海城的工作情况。 张思毅先简单说了几句公司状况,接着是自己的工薪待遇,只是他那点工资刨除房租真没什么好吹的,他的目的是想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再不济至少要认可自己的努力,于是得找更有说头的。 这不,刚好有个现成的实例——z市的规划竞标项目! 张思毅先详细描述了那个项目有多大,多难做,接着又绘声绘色地说了公司从接到这个项目到前几天中标的经历,全程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他刻意弱化了自己在团队中充当着可有可无小补丁的事实,重点突出了顾逍的强大,最后再引出一句,当初就是顾逍面试录取他,从而通过顾逍用人的眼光来衬托出自己的价值。 张父无视了张思毅自吹自擂的一面,听得很认真,偶尔颔首问几句问题。 譬如张思毅提到顾逍的时候,张父就仔细问了这人的年纪、毕业院校、工作履历等等。 当听到张思毅说顾逍和他是高中校友,还是宁城某年的高考状元时,张父放下了酒杯,轻轻地来了一句:“哦?是他。” 张思毅说得兴奋,问道:“你认识他?” 张父点点头,道:“见过一次。” 张思毅激动道:“什么时候见的?” 张父说是几年前,好像一次什么设计比赛,当时做的是宁城的项目,顾逍得奖的时候是张父颁的奖。 他喝了口酒,赞赏了一句:“挺优秀的年轻人,很沉稳。” 张思毅听了父亲对顾逍的夸奖,像是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按捺不住地再次表达了一番这次中标后的意外与惊喜:“你看,他竟然把内定的h院都竞争下去了诶,是不是很厉害!” 说起这些,张思毅就一脸迷弟,殊不知他此刻的表情就跟毕乐乐她们花痴顾逍时一模一样。 张父轻哼了一声,道:“一般这种内定的情况,哪有这么轻易颠覆?肯定是高层有分歧,能做决策的人临时被换了,才有你们捡漏的份。” 什么叫捡漏啊!?张思毅顿时不忿地想反驳。 张父却转而道:“不过就算你们这次没中标,姓顾的这种做事风格和态度,肯定也有前途。明眼人看得见他的用心,就会记住他。努力是绝对不会白费的,只是看机会有没有来而已。” 张思毅听了父亲的话,一下想起顾逍那天在厕所里回应自己的那句——建筑这条路,不是你这一刻做了什么,下一刻就能看到成果的。 他迷迷糊糊地好像是get到了点儿什么,这时张父又看向他道:“我记得你当年吵着闹着要学建筑,好像也是因为他?” 张思毅一怔,有这回事儿?他当初就跟他爸提过顾逍? 张父回忆道:“你上高一那一年,说是有个t大学建筑的学长来学校里做演讲,就叫顾逍,那天吃饭时你很兴奋,一直说自己也要考建筑系,学建筑。” 张思毅傻乎乎的,一点印象都没了,他爸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好了,怎么这种事都还记得? 张父似乎早料到了张思毅的健忘,他嗑了粒花生米,语重心长道:“你这个人从小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学过跆拳道,学过小提琴,学过击剑,哪一样坚持下来了?本来你爷爷给你起这名字就是想让你做事多动动脑子,有点毅力,我也不要求你什么都会,只要一件事你能给我坚持下去,我就烧高香了!这次你毕业找工作,我看你之前一副没心事的样子,就一点都不看好你。不过没想到现在还算是顺利上了轨,可能那个姓顾的年轻人真的是你命中的贵人,一次次把你往那条道上引。” 张思毅心中一喜,只捕捉到了最重点的那几个字——“顺利上了轨”,哈哈,这算是认可他了? 得知张思毅现在是在跟顾逍工作,张父似是放心了些,又瞥了他一眼,叮嘱他道:“多跟人学习学习,要虚心求教。” 张思毅连连点头:“嗯嗯嗯!” 张父见不惯张思毅没个正型的样子,忍不住又啰嗦了一句:“还有,记住低调些,别在外人面前谈自己的家庭。” 张思毅摆摆手道:“我知道我知道!” 今日这顿饭的气氛算是几年来最好的了,饭后张思毅如释重负地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王姨知道他要回来,已经把被褥铺好了,张思毅扑到床上幸福地打了个滚,又起来看看这个翻翻那个。 好久没回来,这一刻,张思毅才发觉自己是真想家了,暑假上的英语书,以前买的建筑课外书,房间角落的篮球……每一样东西,都像是在提醒着他成长的时光。 家里有打扫卫生的保姆,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还不用付房租,和海城的日子一对比,简直明显反差。 但看他爸的样子,估计是一点不想他回家来的。 张思毅叹了口气,找出久置许久的小提琴。小时候学了四年琴,他也算是能拉几个曲子,初中时还在校文艺会上表演过,只是够不上专业水准而已。之后上高中,他称学业忙就不拉了,其实现在想起来,每天多少能抽出点时间练练的,就是因为懒,一旦放下就不愿意再拿起来。 ——他爸说得没错,他真的是三分钟热度的性格。 张思毅拿出琴架在肩膀上,因为长时间不用,弦轴有些受潮,他试着拉了几个音,都不在调上。 将四根弦平均调低一个标准音,张思毅磕磕绊绊地拉了一首卡农,慢慢找回了当年学琴时的感觉。因为生疏,有些破音拉得都像是在锯木头了,沮丧间,张思毅突然兴起了想重新练琴的念头——以后工作有压力,下班回家拉拉琴说不定能放松心情,而且练熟几个曲子,还能在泡妹子的时候装装逼呢。 张思毅坐言起行,立即把琴装好放在门口,打算后天回海城时带走。 又一番东翻西找,张思毅突然在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堆奇怪的书……等等,这都是些什么? “妈——!妈——!快上来!”几分钟后,张思毅朝着门外大吼了几声。 张妈妈听到儿子的召唤款款上楼:“叫我干什么?” 等母亲到了房门口,张思毅指着刚刚被翻过的书籍,一脸扭曲地问:“这啥啊!” 张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惊慌失措,赶紧把儿子往房里一推,关上门抢过书:“你可不能看这种东西!” “这书是你的?”张思毅本来以为他妈妈会说什么表妹的堂妹的,没想到竟然是她的! 张妈妈压低声音道:“我在网上看的小说,挺有趣的,看有书就买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总裁的甜美男秘书》?《被隔壁直男看上怎么办》?张思毅都没脸念这些书名,“你不要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啊!” 张妈妈捂住了儿子的嘴:“小点声小点声!我这不是无聊看看嘛,就是怕你爸知道才放你房间里的!” 张思毅压抑着几近崩溃的声音道:“那你怎么能把这种书放我房间里?万一爸看见了他怎么想啊!” 张妈妈很放心地把书一堆塞进柜子最深处,道:“他不会随便进你房间的。” 张思毅一头黑线,他妈竟然是个老腐女,还偷偷在他房间里藏了一柜子的小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第030章 .发小 030发小 书的事鸡飞狗跳地揭了过去,为了保持革命统一战线,张思毅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条贼船,帮忙保密。 只是,张思毅感觉自己以后都不能好好直视温柔可亲的妈妈了,尤其刚才他随手一翻那书,刚好翻到一个男人把另外一个男人压在墙上咬脖子的片段,脸红心跳什么的,就那么匆匆一扫,他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旁观母亲藏书的过程中,他特别想问问他妈看那种小说到底是什么心理,会不会也意|淫自己的儿子跟别的男人搞基…… 我去,张思毅浑身一抖,下决心道,自己绝对不能把负心汉带家里来玩!以后和负心汉一起养了狗,他也绝对不让妈妈去看他们!他妈妈肯定会想歪的!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因为回老家,张思毅在路上又拍了高铁站和宁城的照片发朋友圈,当晚就有本地的同学朋友联系他,客气地问他在宁城停留几天,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之类。 张思毅回来主要是看父母,也没多少社交应酬的时间,所以大部分人的邀请都找借口推了,只去见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沈皓。 这沈皓家里和张思毅家有点交情,沈皓的爸爸早几年是在张思毅的爸爸手下办事的,虽然现在在不同的单位部门,但一直有来往。 张思毅和沈皓上的是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只是上初中时沈皓成绩实在太差,张父又坚持只让张思毅考公立学校,所以初中毕业后,沈皓就被送去了民办学校,而张思毅则在强压之下考上了宁外。 要说起来,沈皓才是真正的“败家子”,考大学时连本科线都没上,之后还是他爸花钱送他进了个附近城市的野鸡大学,听上去也算是大学毕业了,其实就是个专科学历。 但撇开学历不谈,沈皓是个挺值得交往的朋友,他只是不爱读书,但从小鬼主意特别多,为人机灵幽默,张思毅特别爱跟他在一起玩。 出国这几年,张思毅也断断续续地跟沈皓联系着,可能两人路子不同,正经的共同话题也不太多了,但见了面还是有扯不完的屁。 次日下午,两人约在小酒吧见面,沈皓见了张思毅,上来就是轻轻一拳,然后一把揽住兄弟的肩膀,兴奋道:“张大公子!稀客呀!” 张思毅拐手回招给了对方一肘子:“一年半不见,你咋变化那么大!” 去年暑假张思毅回来两人也见过一面,当初沈皓还像个学生仔,今年却变了个人似的,皮肤黑了、粗糙了,虽然还是嬉皮笑脸的,但整个人感觉像是个社会青年了。 沈皓:“我跟你这种白面书生不一样,我都混了快两年的社会啦,成天风吹日晒,老咯!” 张思毅想起之前连着大半个月的加班生活,不由道:“我估计也快了,工作太他妈辛苦了……” 两人坐下后,点了些啤酒和烤串,张思毅瞥见他放在桌边带着宝马logo的车钥匙,又见他身上的穿着,惊讶道:“开宝马,穿杰尼亚,我的妈,你现在在哪儿发财呢!” 沈皓骄傲道:“我在搞建筑啊。” “噗!”张思毅一口啤酒喷出来,擦了擦嘴道,“你不是念了个什么爱国经贸大学的金融专业么,什么时候转搞建筑了?” 沈皓“嘿嘿”一笑:“这不是向你看齐么,读书那几年我老爸天天拎着我耳朵让我向你学习,后来你去国外学建筑,他让我平时也接触接触,说你选的专业以后肯定有前途!” 张思毅笑哭:“有前途个屁啊!” 这就是个苦逼到极点的专业,想起姜海对建筑行业的形容,张思毅正要说给沈皓听,又一顿,虽然这个行业是有点惨淡,但门槛也是极高的。别的设计公司他不知道,至少在无境上班的大都是正规大学建筑系毕业的科班生,哪是什么张三李四路人甲随便能搞的?尤其像沈皓这种不务正业的家伙,要是也能搞建筑,自己还累死累活这么多年学画画写论文干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你在搞什么建筑?”张思毅追问道。 沈皓喝了一大口酒,道:“做建设承包工程啊。” 张思毅:“那是啥?说简单点!” 沈皓:“就是包工头嘛。” 张思毅:“……” 沈皓撇撇嘴道:“你可别小看我干这一行,跟你说,赚得多着呢,我就入行两年,包了三个项目!”他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这个数!” 张思毅一挑眉:“五万?” 沈皓瞪大眼睛,又用力把五指朝张思毅跟前凑了凑。 张思毅:“卧槽!不会是五十万吧?” 沈皓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五十你个头!是五百万!五百万!” 张思毅一口老血,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真的假的,有这么多?钱有这么好赚?你别唬我!” 沈皓急道:“我唬你干啥,看你是我亲兄弟我才告诉你的!就两年功夫,我车子房子都到手了!” 张思毅既羡慕又本能地不愿意去相信,他好奇道:“包工程是怎么包的?需要什么基础吗?” 沈皓摆摆手:“哪要什么基础,包工头就是把工作包揽起来招人干活,自己当头从中收取差价,是个人都能做。” 张思毅挑眉道:“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人人都能发财了?” 沈皓笑笑:“那当然不是,还是看机会的,说实话吧,第一个项目是靠我老爸的关系搞到的……” 张思毅像是找到了根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皓继续道:“我爸有个朋友,我叫曹叔叔,是施工公司的,每年手上做不完的项目,他看我毕业闲着,就问我要不要去他地方锻炼锻炼,给他帮个忙。我就去了,一开始是跟一个老师傅学经验,了解一下整体流程,譬如项目到手了以后,去哪里找人干活,去哪里购买材料……现在人工贵,农民工工资都要两千了,还得管人吃住。” 张思毅打断他道:“你三个项目赚五百万,给人两千还觉得贵?” 沈皓理所当然道:“整个市场情况就这样,别人都只给一千五一千六,我给两千已经很大方了好不好!” 张思毅无语了,这他妈是资|本|家啊! 沈皓又掰着指头给他算:“一个项目算五十个人,一天十二个小时工作时间,有时候项目急还得日夜兼程两班倒,相当于翻倍的人工,每个月支出就要十几二十万,这还不保证对方不给你出幺蛾子拖时间的!” 张思毅:“等等,一天十二个小时?法定工作时间不是八小时么?” 沈皓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现在哪一行工作时间只有八小时的,你别跟我说你不加班,呵呵。” 最后那个“呵呵”对张思毅简直是极大的讽刺,把张思毅气得脑袋冒烟,可是他又反驳不了什么,他的确是经常加班,还熬过夜呢! 沈皓无视他扭曲的表情,继续道:“反正人工上是赚不到什么钱的,主要盈利是从材料,你得去了解建材市场,施工单位每个项目就给你这么多钱,你自己节省成本,剩下的盈利就都是你的。” 张思毅又斜眼看他:“你不会去用很便宜的黑心材料把!” 沈皓怒道:“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么!” 张思毅心里暗暗点了下头,但不好意思说,又问:“你没建设方面的基础,咋监工?出了问题咋办?” 沈皓无所谓道:“花钱请监工顾问来帮忙看着就行了!” “你还真是甩手掌柜!”张思毅脸上调笑着,心里总觉得这样有点不对劲,自己啥都不懂怎么当头?万一监工顾问也是个骗子呢?万一沈皓被别人忽悠了还不知道呢?万一建设过程中出了问题呢?谁来负责?是沈皓还是建工顾问还是施工公司? 但看着沈皓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张思毅虽有千万疑问,也没问出口。 对方又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这两年我也学了不少东西呢,我在那个曹叔叔地方就接了一个项目,做得还挺好,这过程中又认识了一些老板,他们也时常联系我让我给他们帮忙,我爸现在都老夸我呢!嘿嘿,我发现还是混社会有意思,读书闷死了!” 沈皓抓起车钥匙晃了晃,自豪道:“你看,两年时间,一百二十万的车子,还有东湖区两百万的湖景公寓,现在首付都交了,没花家里一分钱。” 张思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本还为即将到手的一两万项目奖金沾沾自喜的张思毅,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蛋疼感。 十几年来都被灌输只要读书好就有前途这样的观念,在面对一个从小念书都不如自己的人时,要承认对方比自己混得好,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这人是自己的发小,可张思毅还是没法打心底里去钦佩他。 尤其对方还轻轻松松地做到了张思毅一直想做到的事,不花家里一分钱,白手起家,大富大贵,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 就在这时,沈皓又笑问:“你呢?高材生,在大城市里混得还好吧?以后哥们想去海城发展就指望你铺路了啊!” 真是哪有伤疤往哪儿揭,张思毅郁闷道:“我可不如你,我现在就是个苦逼的上班族,画图狗,月薪不到一万,付完房租只能吃土。” 他也想在沈皓面前吹吹牛,鼓鼓气,装个胖子,可是面对一个年入二百五十万的土豪,差距太大,他现在已如一条被吸干精|气的咸鱼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沈皓心中暗爽,表面惊讶:“不是吧?海城工资这么低?” 张思毅又一口老血,说这损友还真他妈损,净戳人痛点。 ……其实也不低好不好,他比姜海多了一千块钱呢,呜呜! 沈皓估计也是从小被张思毅压了一头,在他爸嘴里张家公子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一直想着要农奴翻身作主人,现在如愿以偿,真是喜形于色,嘚瑟之情挡都挡不住。 但怎么说张思毅都是他兄弟,有他沈皓吃的,自然少不了分兄弟一点,于是他豪情万丈道:“那你还在大城市干啥,回宁城呗,跟我混!跟你说啊,我现在接的还是比较小的项目,等以后有经验了,再接大一点的,就能赚得更多!刚好你学建筑,有专业知识,而我有本钱有人脉,咱俩联手,我也不算雇佣你,就给你分股好了,保证你也在几年之内赚个金盆满钵,要啥有啥!” 张思毅听了这番话,哪能不心动?一年二百五啊,顾逍的年薪都够不到沈皓赚得零头! 可是他又觉得不甘心,如果他正规建筑系毕业就去做一个大专毕业的人能做的事,那他读那么多年书干嘛? 张思毅咬咬牙,婉转拒绝道:“谢了,我还是再在外面锻炼锻炼吧,而且我是学设计的,跟施工也不沾边,估计帮不了你什么,”可他也不忘给自己留条后路,“等我啥时候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立马来投靠你,到时候你可得说话算话!” 沈皓自然道:“好说好说!” 之后两人又聊了会儿这些年身边朋友的事,不少都是家境背景相似的同龄人,一个片区长大的。 沈皓道:“对了,那个曲小苗年底要结婚了,你知道不?” 张思毅:“小学时候总是流鼻涕的那个?这么快!” 沈皓扼腕道:“嗯,小时候我还扯过她辫子呢,没想到这么快要嫁人了,她现在女大十八变,蛮漂亮的,可恨我没早点赚到五百万啊,否则她就是我老婆了!” 张思毅:“哈哈哈!” 沈皓:“她可能不知道你回国了,没给你发请贴,过年你回来的吧?我改天跟她说一声,到时候咱俩一块去喝喜酒!” 张思毅兴奋道:“好好好!” 沈皓:“对了,去参加婚礼得包红包,别忘了。” 张思毅不懂行情,求教道:“一般要包多少?” 沈皓:“你的话,一千六一千八估计差不多了,凑个吉利数字。” 卧槽这么多!张思毅交完房租每个月就三千多了,这结婚礼金居然就要一千八?抢钱吧这是!可他还来不及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之情,就听沈皓道:“我赚得多,回头我给包个一万八的吧。” “噗……”张思毅感觉自己的心口被击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第031章 .送行 031送行 告别沈皓,张思毅狼狈地回了家,之后也没心思出去见人了,生怕装逼不成反被嘲,再受个一万点的伤害。 又在家休息了两天,他的假期也所剩无几,便打算提早一天回去。 正好周末是他生日,张妈妈不舍道:“也不在家里过了生日再走?” 张思毅道:“不啦,周日再走太匆忙了,再说我同学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说那天陪我吃饭。”他也不敢在家过生日,他妈妈做事夸张,万一搞得太隆重,少不了又得挨他爸一顿教育。 张妈妈好奇打听了张思毅是什么同学:“是不是跟你一起回国租房子的几个?” “对。”张思毅对他妈看小说的事还有点心理阴影,特别强调了一下,“我们是三个男同学一起租的房子。” 张妈妈:“哦……” 周六中午,张妈妈又让王姨做了一桌子好菜,炖了酒酿桂圆蛋花汤,算是提前给张思毅过生日了。 吃过午饭,张思毅去楼上拿小提琴下楼,就见家门口的玄关处堆了一堆东西。 他惊道:“这什么?给我的?” 张妈妈道:“是啊,这是你爸爸单位发的柑橘,咱们吃得太多,还有这些,新鲜的蟹糊、鲜虾,我让王姨一早准备的,你带去海城改善改善伙食,能吃好几天呢,吃不完你可以给你室友啊、同事啊都分一点。” 张思毅把小提琴箱子往背后稍稍切了切,对着地上那一堆“甜蜜的负担”,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多,我带不过啊!” “哎呀,不是开车送你去车站吗,你就路上辛苦一下,到了地方打个车,哪里带不过了?”张妈妈搓搓手,正想找王姨来帮忙把这些东西拎到车上去,就见张父端了个茶杯从书房里走出来,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张妈妈立即眉开眼笑地迎过去,拿走张父手中的茶杯,柔声道:“儿子都要走了,一起去送送他嘛!” 张父指着那堆大包小包,严肃道:“你给他弄了这么多东西去海城,我还跟着去送,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张妈妈解释道:“不过是些水果和菜,哪里多了?再说这又不是偷的抢的,是名正言顺的单位福利和我自己亲自掏钱买的,怎么拿不出去了?人家老李家的女儿也在海城工作,他们每次还每周让司机亲自去接送,就你处处小心谨慎,委屈的却是我们母子俩!”说着竟难过得有点哽咽。 张思毅没想到这事会让妈妈跟爸爸生出嫌隙,吓得想去劝劝妈妈说别带了,或是少带一点,他想吃什么自己也会买。 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妈这次是决定了不打算妥协,拧着脖子把茶杯往张父手里一推,转身偷偷抹起了眼角。 张父见妻子这模样,瞬间举手投降,但还拉不下面子,便气鼓鼓道:“行了行了,就只这一次。”说罢便进去换衣服了。 张思毅正想去安慰一下他妈妈,就见母亲快速转向自己,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张思毅:“……”我的妈妈不但是个腐女,还是个演技一流的心机dy呀……o(╯□╰)o 张父换了身深色的运动休闲装出来,帮忙拎了大半的东西出门,张思毅也拎了一袋,乖乖跟在父亲身后不敢吱声。 之后也是张父亲自开车,张思毅母子俩坐在后座,路上又说了些体己话。 火车站的停车场离正入口有一段路,到了车站,张父张母亲自帮张思毅拎着那些东西送去检票区。 周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张思毅眼尖,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围着围巾,背着黑色的背包……不正是顾逍么! 张思毅脱口而出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顾逍一回头,看到张思毅一家三口,也愣住了。 他的视线在张思毅身上停留了两秒,又很快转向边上气场最盛的中年男子,接着快步走了过来。 “张……书记?”顾逍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张思毅,张思毅更囧了,没想到顾逍竟然直接叫出了他爸的职称!不是说是几年前见的么?这么久了,顾逍的记忆力也是开挂的吗!? 倒还是张父淡定,刚听张思毅叫顾逍的名字,立马猜到这人是谁了。 他伸手与顾逍相握:“真巧,你也回老家来探亲?” 顾逍“嗯”了一声,谦笑道:“原来张思毅是您的儿子。” 张父道:“小儿这次回来跟我提到你,对你钦佩有加,他这段时间在海城有劳你照顾了。” “不会,应该的。”顾逍掏出钱包,从里头抽了张名片递给张父,恭敬道,“张书记有什么问题今后随时可以联系我。” 张思毅:“……”为什么顾逍掏名片的姿势就那么帅? 张父看了一眼名片,认真地收进口袋,客气道:“以后叫我张叔叔就行。” 张母刚在边上旁听,见他俩说完了,才上前一步,把手上拎着的一箱柑橘塞到顾逍手里,温和道:“小顾是吧?见面仓促,也没什么好的见面礼,这箱橘子本来是给思思的,正好他也拿不过,阿姨就帮他做个顺水人情吧。” 顾逍拒绝道:“不用了,谢谢阿姨,他拿不了我可以帮忙替他拿,反正顺路。” 张母握着顾逍的手,轻拍着他的手背道:“别说客气话,都是宁城人在外打拼,出了这个站你们就是一家人。我看你比思思成熟不少,以后还要拜托你照顾他,这见面礼我算是送得轻了,你要不收以后我得补更大的。” 这话说的,简直涓滴不漏,让人无法反驳亦无法拒绝,顾逍盛情难却,又道了次谢。 张思毅暗暗感叹,虽然他妈妈是个老腐女,但在人情往来上面的确是有一套啊……只希望她看顾逍时眼中发出的光是发自内心的热情而非其他。(=_=) 快要发车,几人没时间再聊,顾逍帮张思毅分担了一半的东西,与张家父母道了别。 临别前,张妈妈又拉着张思毅小声叮嘱了一句:“红色袋子里新鲜葡萄,还有那一箱蟹糊和鲜虾一会儿也分小顾一点。” 张思毅:“知道了……”顾逍这是捡了大便宜了! 目送二人双双过安检进了候车站,张父张母才离开。 顾逍看了看时间,顺利找到检票口,检票的队伍已经在往前移动了。 张思毅屁颠颠儿地跟在他身后问:“怎么会这么巧……你买的也是g750x的车?” 刚刚在外头,被顾逍撞见自己的家人,张思毅有种谜之尴尬感,现在只剩下他和顾逍两人了,他心里又有点紧张加激动。紧张是怕顾逍知道了自己家庭背景后有什么特殊看法,激动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和顾逍相遇让他觉得很神奇。 顾逍道:“这班车开得最快。” 张思毅问:“可是明天周末啊,你啥时候来宁城的,怎么也今天回去?” 两人排上队伍,缓缓前移,顾逍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张思毅:“……” “想回来就来了,想回去就回去,哪有这么多理由?”顾逍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从裤袋里掏出身|份证,打算直接刷证检票,一边问,“你几号车厢的?” 张思毅看了看车票:“5号12a。” 两人是分开买票的,座位肯定不在一块,顾逍又问:“你换还是我换?” 张思毅怔了怔,反应过来,顾逍这是要跟他一起坐? “呃,我换吧。”怎么好让上司换车票! 张思毅主动跟着顾逍去了他那节车厢,刚好是并排的二人位。 顾逍把张思毅那些东西一包包整齐地放在架子上,让张思毅坐靠车窗那个自己的位置,自己坐边上靠走廊的,不一会儿就有个中年女人来了,顾逍拿了张思毅的票给它看,礼貌地请求对方去5号12a的坐。 杜芮轩说得没错,张思毅发现,私下里的顾逍非常温和,加上他那副长相和眉清目秀的五官,几乎没有人不喜欢。 车子启动后,张思毅刚想找话题跟顾逍说点什么,对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顾逍看了一愣,对张思毅道:“你爸爸的短信,问我们顺利上车了没有。” 张思毅:“啊?” 顾逍把手机往张思毅的方向递了递,挑眉问:“你回?” 张思毅摸摸鼻子,有点别扭:“他是给你发的,你回吧。” 顾逍在手机上打了一串字,张思毅偏头盯着他的修长的手指看,心想,为什么他爸给顾逍发,不给自己发?到底谁才是老张同志的儿子?为啥他感觉顾逍更像一点? 过了一会儿,顾逍的手机又震动了,他看了看,突然笑了。 张思毅感觉如芒在背,很不安…… 顾逍斜了张思毅一眼,让他也来看手机里的内容。 只见张父发了一段话,大抵是说,张思毅平时贪玩,做事情不太认真,还没有什么毅力,持久力不长,要拜托顾逍多加费心指导他、管教他,还让他不用碍着自己的面子对他太客气,如果张思毅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尽管去告诉他。 张思毅看得瞠目结舌、咬牙切齿,那憋屈感就别提了——他爸爸才见了顾逍一面诶!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他!太过分了! 顾逍收回手机,一边回复张父,一边笑着感叹了一句:“任重道远啊。” 张思毅不知道顾逍是怎么回复他爸爸的,他只知道, 第32章 城 032邀约 顾逍回完短信,才细数了一下张思毅这次返程带的东西,一二三四五,光架子上就连箱带袋的五个包,“你回一趟家还真是劳师动众。”顾逍点评道。 张思毅无奈道:“我也不想带那么多,我妈妈硬要我带上的。” 顾逍:“看来你妈妈很宠你。” 张思毅:“还好吧……”妈妈不是都这样的吗? 顾逍又补了一句:“难怪你这么大人了都还乳臭未干。” 张思毅:“……”你倒是给我说说老子哪里有乳味!(=皿=) 顾逍看向张思毅放在脚边的小提琴盒子,刚没机会问,现在才好奇道:“你还会拉小提琴?” 张思毅心虚道:“嗯,学过几年。”他想在顾逍面前挣回一点印象分,便没说自己已经很久没练快忘记怎么拉了的事实。 顾逍却显得很有兴趣:“喔?什么时候拉一首来听听。” “咳,”为避免暴露问题,张思毅故作深沉道:“我拉琴有个原则,就是,只拉给喜欢的人听。” 顾逍侧脸打量了张思毅一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张思毅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下意识地碾动了两下手指。 顾逍道:“我本来还想说,等公司年会的时候,可以让你上台随便拉个曲子,到时候便有理由多给你发点奖金。” 张思毅:“……”你不早说!(=皿=) 本来张思毅还觉得能在车站偶遇一个回海城的老乡是种美好的体验,这样路上不但能聊天排遣寂寞,还多了个免费苦力,但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随便偶遇谁都行,就是不能偶遇毒舌的上司啊,对方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堵心怎么破! 身受重伤的张思毅不敢跟顾逍说话了,一个人低头看手机。 顾逍也很识趣地不再跟他搭话,之后一路没什么言语。 张思毅见顾逍闭上眼睛在边上休息,偷偷侧过身,背着对方在微信群里和同事们吐槽:“我在火车上遇到了顾工啊!好郁闷!” 乐乐:“什么火车?你们去哪儿了?” 四姨:“没去哪儿,是我回了趟老家,现在坐高铁回海城,竟然碰巧和顾工同一班车,现在他就坐在我旁边!” 鸡翅膀:“那你还敢在这里说话,胆子真大。” 乔妹:“严肃警告:请不要暴露革命组织的秘密基地。” 四姨:“……”妈的,这秘密基地还是我组建的呢! 轩轩:“我没弄明白,为什么顾工会从你老家来海城?” 乐乐:“哦!咱们竞标结束后在z市呆了两天,老大说想回家一趟,就在直接从z市飞宁城了,四姨原来你和老大一个地方的啊?” 张思毅想了想,心道,和顾逍是老乡这个事如果在刚进公司的时候说出来可能会引人猜疑,但现在大家都很熟了,他应该不用藏着掖着了吧?于是在群里道:“嗯,其实,我跟顾工还是一个高中毕业的校友。” 大伙儿果然没怀疑,大抵也是知道四姨弱是弱了点,但不至于一无是处,而且顾逍在众人中的威信力也让人无法忽视。 只有杜芮轩感慨了一句:“难怪他对你这么特别。” 徐佳:“没吧,之前咱们公司不还来了个t大的实习生,我看也没受到多特别的待遇,只有四姨一个人是有诶,羡慕~”她说的那个实习生就是之前乐乐提过的那个问顾逍要仙人球被拒绝的。 张思毅无语道:“你们真觉得被顾工特殊对待很好吗?我只感觉自己像是无时无刻被人盯着,很不自由啊!” 徐佳:“那是爱的注视啊~四姨,你得换个角度想啊,关注越多说明对你期望越大!” 乐乐:“老大关注你只说明你还需要成长,别挣扎了,少年。” 鸡翅膀:“是的,只要工作做得好,顾逍不太会管你的。” 大诚:“同意……” 张思毅:“……”为什么没人帮他说句话!tat 就在张思毅全神贯注回复群聊消息的时候,边上的顾逍突然来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张思毅吓得赶紧退出界面转过身,只见顾逍抱着手臂看着他,挑眉问道:“又刷朋友圈?” “不是,是和朋友聊天,”张思毅怕顾逍又指责他,先声夺人地为自己争取权益,“你只说工作时不能刷朋友圈,现在也不行吗?” 看着张思毅着急申辩的样子,顾逍竟然一下被逗笑了,他曲着拳头捂住嘴,道:“当然可以。” 张思毅看着顾逍的笑容发傻……明明这人笑起来这么帅,这么好看,平时为啥总板着一张脸呢?如果顾逍经常这么笑,估计他也不会太怕他了。 顾逍缓了缓,促狭道:“只是你不用缩在角落里聊。” 刚刚张思毅都快把脑袋顶到列车壁上去了,搞得顾逍还以为他在面壁思过。 张思毅窘然,坐直了身子,也不再继续玩手机了。 顾逍轻咳了一声,突然问道:“明天,你有空吗?” 张思毅:“嗯?什么事?” 明天是他生日,傅信晖说要陪他过,但是到现在两人还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张思毅也还没在群里约小伙伴,所以什么都还不确定,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顾逍顿了顿,道:“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张思毅:“……”这是什么节奏? 顾逍没听到张思毅的拒绝,便以为对方默认了是有空的,直接道:“你知道中心联合广场么?” ……咦咦咦?啥意思,顾逍要约他出去? 在张思毅纠结的瞬间,顾逍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在3号线xx路站附近,明天上午九点,在那里见。” 这时张思毅已经没机会拒绝了,他总不好告诉顾逍说明天是自己生日所以不想跟他出门吧?这不是变相地讨关注讨礼物么? “去那里干什么啊?”张思毅只能顺着话题继续往下问。 顾逍:“明天你就知道了。” 张思毅:“……”我去,还搞神秘! 他的胃口成功地被顾逍吊了起来,只能蛋疼地点了点头:“好吧。” 列车抵达海城,两人带着大包小包出了站,也懒得去挤地铁了,直接打了个车回去。 顾逍要先帮忙把东西送回张思毅住的地方,张思毅有点过意不去,问道:“你住哪儿?” 顾逍报了个大概位置,竟然是上次张思毅和前女友约见的咖啡馆附近,离他们公司也不远,只是那片区域大都是小资味比较重的老洋房,不管是买房子还是租房子,价格都不便宜。 张思毅好奇道:“你是住自己的房子吗?” 这问题有点过界了,张思毅刚问出口就猜顾逍可能不会回答,不料顾逍坦然道:“是朋友的房子,借住的。” 张思毅的八卦之心又有点蠢蠢欲动,什么朋友?居然还能借住洋房?这么厉害?顾逍之前打电话的对象是这个朋友么? 虽然疑惑好奇,但张思毅也不敢继续深八。 趁着还没到家,他给傅信晖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到小区门口来接应一下,接着又要按他妈妈的吩咐把蟹糊和螃蟹拿出来要分给顾逍。 顾逍拒绝道:“不用给我,你自己吃吧。” “不行不行,我妈说过让我给你一半。”张思毅转眼把自己的妈妈给卖了。 顾逍对付不了他妈妈,还对付不了张思毅?直接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这么殷勤地送东西给我,是想贿|赂我么?” 张思毅被噎得差点吐血,正想再说两句,就听顾逍解释道:“你妈妈已经送橘子给我了,这些吃的东西是她对你的一片心,你自己留着吧。与其送我,不如好好工作让我更开心。” 张思毅:“……” 说着便到了张思毅租的地方,傅信晖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顾逍帮着张思毅把东西拎下车,跟傅信晖又打了一次照面,傅信晖还客气地问顾逍要不要上去坐坐,顾逍也礼貌疏离地拒绝了。 张思毅拎着东西上楼,一边跟傅信晖吐槽顾逍的冷漠:“啊啊!这个不通情理的家伙!简直油盐不进!” 傅信晖:“怎么了?吃了炸药似的。” 张思毅:“我妈让我把这些东西分给他一点,他竟然不要,还说我想贿|赂他,贿|赂个蛋蛋啊!” 傅信晖呵呵笑着安慰他:“这有啥好生气的,说明他觉得他跟你关系不熟,不好意思要嘛。” 张思毅:“……” 进了家门,傅信晖又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诶哟,红膏蟹糊诶,好东西啊!” 张思毅气鼓鼓道:“就是啊,这是我家保姆挑的最好最肥的螃蟹做的,超级好吃,有钱都买不到的!” 傅信晖:“他不要咱们就自己吃呗。” 张思毅看见傅信晖心情就好多了,两人煮了些米饭,炒了个青菜,摆开一桌子的美食。怕不尽兴,他俩又打电话给姜海让他带女朋友一起来吃。 饭后,傅信晖提起张思毅生日的事,姜海和田语静还挺激动,说周末也有空,可以一起来陪他过。 张思毅这才想起顾逍的邀约,郁闷道:“不行啊,明天我要出门,我上司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傅信晖蒙道:“去什么地方?” 张思毅:“说是中心联合广场,我也没去过,回头查一下地图。” 姜海:“我和小静去过,就是个商业中心,吃饭shopping的,他带你去那里干啥?” 田语静适时地接上一句:“约会?” 张思毅:“…………” 第33章 城 033约会 张思毅被田语静的总结猜测激得眼角直抽搐,和顾逍约会?……妈的这酸爽! 傅信晖似乎对计划被打乱有点不太满意,皱眉道:“推不掉么?平时上班加个班就算了,怎么假期还要占用你的时间?不会带你去考察建筑什么的吧?” “不会吧!”张思毅心道,刚在高铁上顾逍还允许他玩手机刷朋友圈的,明天可是休息日诶,以此类推,顾逍应该不至于休息日还带他看建筑。 但对方要真这么丧心病狂,他似乎也毫无办法。毕竟顾逍和他爸现在暗通款曲、哦不,私下勾结着,万一不高兴一状告到他爸跟前去,以他爸那尿性,绝对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张思毅浑身一抖,垂头丧气道:“算了算了,都答应他了,再反悔不太好,他约我早上九点见面,我想最多也就一个上午的事,他总不可能请我吃饭啥的,如果中午早回来,我们下午就叫上苏源她们一起吃个饭。” 张思毅想起参与项目的中标之事,一转颓丧之态,又与姜海等人兴奋地诉说了一番,激动道:“我听同事说到时候会发奖金,如果明天一起吃饭的话我请客啊!哈哈哈!” 傅信晖被张思毅上一秒还生无可恋下一秒就满血复活的情绪转变速度搞得无奈,也被传染了情绪,跟着释怀了。 晚上姜海还是回他女朋友那儿住,他们走后,张思毅一个人在房间里“叽叽嘎嘎”地拉了一会儿琴,手生得不行,一时心生沮丧,又丢在了一边。 临睡前,他想到第二天和顾逍的见面,心里跟猫爪挠似的。 到底是去干什么呢,会不会真去考察建筑? 张思毅怕怕的,赶紧上网查了一下那个联合广场,打算提前做做功课,以免明天又被顾逍冷嘲热讽。 可那个什么广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现代建筑群,建设年代不早也不晚,不管是风格和造型上都没什么特别,里头也真如姜海说的那样,就是个商业综合体,美食、购物、影城等各功能俱全,海城随便那个re都是这样的。 张思毅转念一想,难不成顾逍知道明天是自己生日?所以特地给他过生日? 毕竟顾逍现在知道了他的背景,还答应了他爸爸好好“照顾”他…… 这样的事,张思毅从小见了很多了。 虽然他不敢在外面打着“我爸是老张”的旗号胡作非为,但不管他说不说,都阻挡不了权利背景给他带来的加持与保护。 别人总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得知他的身份,知道他爸爸、他爷爷是谁,于是少不了为此而生的阿谀奉承、亲近讨好。 张思毅之所以到现在还能长得这么正直,不只是他爸一次次耳提面命的警示,还有他妈妈私底下谆谆善诱的提点,告诉他一切无事而献的殷勤都可能是招致祸害的陷阱,任何凌驾规则的特殊化行径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普通平凡才是幸福。 张思毅不傻,知道其中的道理,只是他没练就他爸期待中宠辱不惊的功夫,反而把他妈的大(装)智(疯)若(卖)愚(傻)学得炉火纯青。 …… 张思毅摸摸下巴,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签合同时要填身|份|证号,顾逍要知道他的生日并不难,说不定这是一次“特殊照顾”。 不得不说,一想到顾逍要给他过生日,张思毅就有种小人得志的暗爽感,仿佛预见了好日子的来临。 哼哼,老爸你还让他来监视我,说不定他讨好我还来不及呢! 张思毅也有心里底线,反正可接受范围内的优待他都受着,要他帮忙搞关系绝对不可能,就是这么狡诈。( ̄w ̄) 第二天一早,张思毅还特地找了身帅气的衣服,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嘚嘚瑟瑟地出门去了。 坐地铁到了那个广场附近的站点,张思毅还迟到了五分钟,他给顾逍发消息,问他在哪里碰头。 顾逍:“2号口出来,正对面的商场进来。” 张思毅:“我来了,你在哪儿?” 顾逍:“附近应该有安全楼梯,你下来,到停车场,我在防火分区的第二个卷帘门附近。” 张思毅整一个大写的蒙逼,去停车场干嘛?防火分区又是什么玩意儿?我晕,顾逍就不能站在个相对好找的位置吗? 顾逍可能是等得有点不耐烦,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问:“下来了吗?” 张思毅:“我下来了,但是找不到你。” 顾逍:“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张思毅:“停车场啊,a区,左边有一根柱子,前面有一辆红色捷豹……” 顾逍:“站着别动。” 张思毅:“哦。” 过了几秒钟,顾逍问:“看见我了么?我在变形缝下面。” 张思毅:“…………”你能不能说人话!(=皿=) 就在张思毅快炸毛的时候,他看见顾逍了。 今天气温又有点小幅度下降,顾逍身上的外套还是昨天那件,但里面换了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他一手揣着衣兜,正信步从不远处走过来。 张思毅还特地抬头看了看变形缝是什么鬼。 那是一条黑乎乎的上凹的渠,很宽,几乎把左右屋顶直接划分成了两个部分……妈的,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逍见他两手空空地傻站在那里,皱眉道:“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张思毅:“我要带什么?” 顾逍挑了下眉毛,淡漠道:“我牺牲周末大好时光给你做课外辅导,你至少带个记事本吧?” 张思毅:“……”你又没说约我出来干什么!(=皿=) 顾逍一副“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的表情,道:“要不是你爸特地叮嘱我多指点你,我今天都不用这么早起床,你居然还敢给我迟到。” 张思毅要崩溃了,顾逍怎么可以真的这么丧心病狂啊!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啊啊! 顾逍曲起拳头抵在嘴边打了个哈欠,疲惫道:“算了,跟我来吧,希望你记性足够好。” 张思毅一脸憋屈地跟在顾逍身后,气得简直要原地爆炸。 一路上,顾逍指着停车场这边那边给他解释:“这个停车场内部交通流线设计得非常好,我早就想叫你自己过来看一看了,只是后来z市那个项目出来,人手不够才临时调你做别的。” 张思毅:“……” 顾逍:“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做住宅规划和设计停车场的思路是一样的,如果你把停车场画熟练了,以后做什么都会很轻松。你来,看看这个结构柱的轴线间距有多大。” 张思毅:“……”他的眼睛又不是米尺!怎么测得出有多大! 张思毅试着迈开步子垮了几步,估算了一下:“大概九米十米吧。” 顾逍叹了口气,摇摇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卷尺,道:“过来帮忙,量一量。” 张思毅:“……”妈的你贴身带着卷尺为啥还叫我目测!(=皿=) 两人不但把轴线距离量了一下,还测了不少边边角角的尺寸,顾逍道:“看见没有,轴线距离只有八米五,净停车位置不到八米,排了三个车位,还是比较拥挤的。” 张思毅若有所思,亲自来看了,才发现原来图纸和实际有很大差别。 顾逍又带他到了变形缝的另一片区量承重柱的轴线间距,这次是十二米,但中间也是排了三个车位。 张思毅有点吃惊,刚才那个太窄,现在这个太大,画这个停车场的人怎么这么胡来?顾逍是来带他来看反例的吗? 可顾逍却环视了一周,解释道:“你看,现在的轿车动辄就是加长版、大型suv,之前那些车位太小,停下来车门都打不开,所以停车场的规范数据已经不适用了。我说这个停车场设计得好,就体现在这里,中心联合广场建于七年前,估计设计图□□年前就出来了,设计师提前预计了未来车型发展趋势,把停车场分区,在入口时就引导大车和小车往不同的区域开,最大程度的利用了空间。” 张思毅哑口无言,的确,进出停车场那么多次,他从来没有用心地去观察过里面的设计。想到自己现在还在用那些规范的数据做设计,不由有些自惭形秽。 可即使有所体会,张思毅全程还是不情不愿不甘不爽。 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地下停车场,两人光走上一圈就得花大半个小时,还不算那些量尺寸的,这又不是逛街,完全无法享受到乐趣啊! 可顾逍却很投入,带他逛了一圈又一圈,一边道:“不要觉得建筑师就只要考虑建筑专业问题就好了,你看这边的通风管道位置,回去你要了解一下净高需要多少,还有这边,做设计时也得提前给消火栓箱流出位置,不要挡着车位……都记住了吗?” 张思毅:“记住了。。。” 学习观摩了一上午的停车场,张思毅现在看见车子都快吐了。 看完地下已经到中饭时间了,顾逍也没说要带他去吃饭,又领着他去看出入口和周边道路情况。 下午天有些阴沉,还下了点毛毛细雨,张思毅又冷又饿,一肚子怨言无处说,感觉这待遇跟当初在z市规划区踩点现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直到下午两点,整整五个小时,总算参观完了,雨也越下越大了。 顾逍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就这个点了,是不是饿了?” 张思毅如听圣言,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他早就饿了好不好! 顾逍看了一圈,见附近有一家肯德基, 第34章 城 034礼物 顾逍说出带他吃肯德基的那一瞬间,张思毅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对,是“带”他去吃,还不能保证顾逍是“请”他吃! 张思毅握紧拳头,鼓起了腮帮子,耐心已经被逼到了极限,他要反抗!他必须拒绝!他要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否则他要被逼疯啦!(皿) 可还没等张思毅爆发出来,就听顾逍忍不住笑出声道:“行了,不逗你玩了,想吃什么,你自己挑吧。”他笑得微微耸动肩膀,像是遇到了特别有意思的事情,眉眼舒展,嘴角上扬,乐不可支。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张思毅原本只是想抱怨几句,看到顾逍这样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笑容,他就像一只快爆的轮胎突然被拔了气门芯,浑身抽搐着泄了气,最后瘪瘪地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什么叫有气无处发的蛋疼,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他讨厌顾逍,真的真的非常讨厌。 张思毅气呼呼地拿出手机,翻出点评app,找到商场里星级最高、相对最贵的一家店,说要去那里。 不管了,就算顾逍不请他吃饭,他也要自己买单吃点好的安抚一下自己,否则要难受死了! 那是一家西班牙中式混合餐厅,在商场最顶层,张思毅翻了翻推荐菜单,评价都挺不错,人均三百出头,不算奢侈,但在整个片区内算是偏高了的。 顾逍果真什么都没问,等他拿了主意就径直上楼。 进了餐馆,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了靠落地窗的双人沙发位置。 店内的装修很小资,从窗口看出去能俯视整个中心联合广场,环境氛围都很不错,只是已经过了高峰期,人比较少,显得有些冷清。 顾逍点了份碳烤牛排,张思毅则要了一份西餐里他最爱的墨鱼面。 菜上得很快,张思毅饿得不行了,一来就一顿狼吞虎咽,大有化悲愤为食欲的气势。 等张思毅干掉一份墨鱼面,顾逍的牛排才吃了三分之一。张思毅摸着肚子,感觉还没吃饱,又要了一份香酥鱿鱼圈和甜辣鸡翅。 服务员问他们是否需要甜点和餐后饮料,顾逍点了一杯咖啡,张思毅不爱吃甜的,便说不要。 期间顾逍说去上了下洗手间,张思毅也没理他,撇撇嘴看向窗外。 此刻外面大雨倾盆,初冬的雨带着一阵阵的凉意,仿佛要透过玻璃渗透进来。 张思毅的心情也被这恶劣的天气影响得很糟糕,这么大的雨,是谁都不想出门吧?就算他及时赶回去,估计大家都聚不起来。 被顾逍虐了一天,晚上还见不到可爱的小伙伴,张思毅觉得这大概是他二十三年来过得最烂最烂的一次生日了! 可能顾逍那个混蛋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吧?而且这次是他挑的餐馆,没有任何惊喜,就不会有让他原谅顾逍的契机。 张思毅越想越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抱着一份什么样的期待。 哎,早知道今天会这样度过,他还不如找借口称病在家睡一整天呢! 不一会儿,顾逍回来了,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热咖啡抱在手里,抿了一口,看着张思毅的侧脸缓缓开口:“你不高兴?” 张思毅回过头来,口是心非地否认:“没有。” 他当然不高兴!可他不能说自己不高兴的理由,难道要告诉顾逍“今天是我生日我跟你在一起很不开心”吗?太矫情了! 顾逍歪了歪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思毅自顾自叉了个鱿鱼圈吃,又瞥眼顾逍没吃完的牛排,问道:“你怎么不吃了?” 顾逍说:“我吃饱了。” 张思毅想,会不会是顾逍不爱吃西餐?很多国人都吃不惯,自己在英国时一开始也不爱吃,后来吃多了才慢慢喜欢上新鲜牛肉的口感。 自己任性地带顾逍来这种地方,也没问他好不好这一口……算了,反正顾逍也从不体谅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顾逍又问:“一会儿有什么打算,要回去吗?” 张思毅懒洋洋的,有点提不起什么劲儿:“嗯,等雨小一点吧,你呢?” 顾逍看向窗外,低声道:“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张思毅:“……” 妈蛋,为什么这搞得像是老子在求你陪我?难道这么大的雨你要直接走出去吗?就算能打得到车,出门也够呛吧! 张思毅正龇牙咧嘴地打算来一句“你想走就先走好了”,突然见服务员端着一小碟芝士蛋糕过来了。 张思毅怔了怔,道:“我们没点甜点。” 服务员把蛋糕放在餐桌中间,那是一块店内最普通的下午茶蛋糕,她笑着指了指顾逍:“是这位先生点的。” 张思毅:“……” 顾逍朝服务员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张思毅:“???” 服务员又把一根蜡烛和一包火柴放在边上,然后对张思毅说了句“生日快乐,请慢慢享用”,就离开了。 顾逍直接把蜡烛拿起来插在蛋糕中央,修长的手指缓缓抽出一根火柴,“呲”的一声,火光跳跃,点燃了烛焰。 “许个愿吧。”他做完这些,才看向张思毅,脸上不经意间又浮现出那种少见的温柔。 张思毅都傻了,顾逍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他真是要给自己过生日的? 可能是被虐得太狠,遇到这样的突变,张思毅没有惊喜,反而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许什么愿?这也算过生日?那老子随便许一个愿好了,我想收到生日礼物,难不成你还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请客吃饭可不算。 虽然心里头为这迟来的祝福而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感动,但张思毅根本没法对顾逍感激涕零。 是的,顾逍今天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过生日并不是重点,可怕的“课外辅导”才是,而生日只是额外的、顺带的、可有可无的一部分。 张思毅很快吹灭了蜡烛,就在这时,顾逍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停车场量过尺寸的卷尺,放在手上把玩了一圈,放在张思毅面前,笑道:“也没特别准备,这个送你吧,就当生日礼物。” 张思毅:“……”(=皿=)尼玛这是什么狗屁礼物!你怎么不拿张餐巾纸写一句生日快乐说是贺卡? 可上司送的礼物,他怎么能拒绝? 贵重点的东西张思毅还能找理由说受不起,可顾逍给他的不过是一把卷尺,普通小店里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还特别旧,他拿什么理由拒绝?嫌弃?——不想混了! 张思毅蛋疼地收了,别扭地说了句“谢谢”,又象征性地吃了口蛋糕。 这期间顾逍都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心情,把张思毅都看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可他真装不出特别开心特别感动的样子来,他已经不是一碗沙茶面就能打发的傻叉了。 饭后顾逍主动结账,张思毅也没抢着买单。 下楼后头雨小了些,张思毅累得直接叫车回家,而顾逍是看了他离开后才自己去坐地铁的。 回到家,张思毅又是一身疲惫,见傅信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他晃过去歪在他身边道:“不行了,今晚还是别聚了,我折腾不动了。” 傅信晖似乎早料到了:“天气也不好,我昨天在超市买了些吃的,咱们将就吃点吧。” 张思毅有气无力道:“行,都听你的。” 傅信晖斜了他一眼,问:“为啥你每次跟你上司出去,不是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就是一副被吸干的样子,他是白骨精吗?” 张思毅也想每天元气满满啊,可是每回跟顾逍呆在一起,他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还得时不时被气被损,等放松下来就有种被耗尽的感觉。 张思毅长长地叹了口气,哀怨道:“他不是白骨精,他是大魔王……” 傅信晖直发笑:“我看你是太把他当回事儿了,今天他叫你出去干啥,是不是考察建筑?” “差不多,但肯定不是以前咱们走马灯看看那种,你知道他带我去看啥?”张思毅想起来又愤懑无比,“停车场啊!我们看了五个小时的停车场啊!起身弯腰地量了好多尺寸,我现在腿酸得都走不动,估计脚底都起泡了!” “你怎么不告诉他今天是你生日,让他对你温柔点?”傅信晖促狭道。 “他知道!!”说起这个张思毅就更来气了,“两点多的时候咱们才去吃饭,他在餐馆里给我点了块芝士蛋糕,最便宜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傅信晖一阵狂笑。 张思毅光脚踹了他一脚,气恼道:“笑个屁!” 傅信晖:“好歹也算是给你过了生日,你就知足吧!” 张思毅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卷尺,往空中一抛一抛,自嘲道:“是啊是啊,他还送了我一把破卷尺当礼物呢,可是他都没跟我说过生日快乐,一点都不走心!” 傅信晖瞥了一眼,道:“我也给你买了礼物,放在你房间里,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张思毅兴奋地跳起来,傅信晖这种土豪送礼物可是绝不会手软的! 他冲进房间,果然不一会儿,一阵尖叫声就从里到外地传了出来:“啊啊啊啊啊!你居然给我买了个蔡司50的定焦镜头,啊啊啊啊啊!!!” 傅信晖笑笑,起身去厨房烤速冻披萨,任张思毅一个人在那里癫狂抽搐。 张思毅迫不及待地拆了盒子装相机,顺便拿出手机拍了张镜头照发朋友圈:“哥们送的生日礼物!哈哈哈!” 发完后一刷朋友圈,张思毅突然顿住了,只见顾逍也在半个小时之前发了条新状态—— “第一次设计课前买的卷尺,05年-14年, 第11章 .035.卷尺 035卷尺 看到那条消息,张思毅仿佛遭受了会心一击,整个人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愧疚感侵袭了。 没想到这把卷尺是顾逍用了十年的贴身之物……十年,自己有什么东西是放在身边用了十年的? 即使那把十来年前入手的法兰山德纯手工小提琴,加起来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恐怕也才五六年。可就算之后放在家里闲置许久,他都不舍得把这把琴送出去。 别说用久了会有感情,这对他来说还意味着一段成长的记忆,看见那把琴,张思毅就能回想起刚喜欢上小提琴时爱不释手的心情,每天不拉几下就手痒,晚上都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小提琴睡。 何况对一个建筑师来说随手不离的卷尺,就好像一个游戏玩家用习惯了的键盘,一个作家写顺手的钢笔,一个台球选手打习惯了的球杆,已经是无价之物了。 可顾逍竟然把这么有意义的一样东西送给了自己,还真切地表达了生日与职业的祝福…… 张思毅想到自己刚发的张镜头照片,赶紧手忙脚乱地返回去打算删掉,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他妈妈的来电! 张思毅胡乱按下了接听键,一接通,张妈妈温柔的声音就从对面传来:“思思,白天忙,没给你打电话,生日快乐哟!” 张思毅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情听他妈妈的祝福,只是想到顾逍白天说的那句话,疑惑道:“妈,你昨天给顾逍打电话啦?” 张妈妈:“是啊,他帮你拎了这么多东西,你昨天又跟我说他没收蟹糊,我总归要打个电话谢谢他。” 张思毅:“你还跟他说了什么啊?他今天带我出去考察地下停车场,说你告诉他我喜欢吃上校鸡块!” 张妈妈“嗤嗤”笑了起来:“哎呀哎呀,他今天就带你去吃啦!” 张思毅嘴角抽搐道:“我们没吃上校鸡块!” 张妈妈解释道:“我本来只是想谢谢他的,没想到一聊就聊了很久,说了很多事情。” 张思毅有些抓狂:“你们俩有什么好聊的,到底说了什么事?” 张妈妈:“咱俩能聊的当然是你呗,就说一些你小时候的一些事啊,什么学击剑被人隔着面具戳了一下就哭鼻子啊,刚学小提琴的时候拉琴声像锯木头,被你爸爸调侃说是木匠,你还赌气不跟他说话,后来我给你买了上校鸡块你就原谅他了……哦对了,还说到了你高中的时候崇拜他,那段时间学习非常努力,还在自己房间的墙上贴着t大建筑系的招生海报。结果不是没考上嘛,又一个人在家红眼睛难受了好几天,后来我跟你爸爸商量把你送出国,问你怎么想,你一蹦三尺高,求着闹着一定要去……” 张思毅:“…………” 啊啊啊啊啊!张思毅要崩溃了,为什么他妈妈要把这些糗事都告诉顾逍!这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顾逍啊?!为什么他爸妈都这么坑儿子!!! 张妈妈又道:“后来我无意间跟他说起,今天是你生日,他就说,既然你这么崇拜他,这么喜欢建筑,那他到时候会送个小礼物给你。”张妈妈好奇道,“他送了吗?送了什么啊?” 张思毅:“………………” 原来卷尺就是这么来的吗?老天! 张思毅赌气道:“说了你也不知道!我才不告诉你!” 张妈妈听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阵,张思毅听那笑声就想到了他妈妈藏在他房间里的一柜子书,整个人直起鸡皮疙瘩,赶紧转移话题道:“顾逍平时很高冷的,老妈你怎么能跟他聊这么久?是不是你缠着他说那么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太丢脸了!张思毅现在觉得有一个腐女老妈比一个折磨人的上司更让他头疼。 张妈妈奇怪道:“哪有,他很健谈啊。” ……健谈?顾逍?张思毅怎么都无法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如果把健谈改成毒舌倒还合适些。 张妈妈感慨道:“他还特别风趣,哎,这么好的男孩子现在少见啊。” 张思毅无语道:“诶诶!妈!你已经有爸爸和我了!” 张妈妈:“呵呵,妈知道,行了,我不会闲着没事天天给你上司打电话的,就这一次,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今天生日记得吃点好的,明天就要上班了吧?晚上早点休息。” “知道了。”张思毅挂了电话,仿佛整个人在油锅里滚了一圈,外焦里嫩。 呆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忘了问他妈,顾逍在电话里有没有表达过他对自己的看法…… 算了,他现在还得去删那张镜头呢,张思毅赶紧切回微信朋友圈,正准备下手,却发现傅信晖已经在上面点了个赞! “……&¥……”蛋疼! 完了,顾逍要是看到这条消息,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嘲讽他只送了个卷尺给自己? 张思毅想来想去觉得不安,索性又拍了一张卷尺的照片发了上去,绞尽脑汁想了一句文字描述:“上司送的卷尺,我会好好工作的。[奋斗]” 然后又给顾逍发的那条消息点了个赞,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再返回去看自己发的卷尺照片时,下面已经出现了一连排的回复—— 姜海:“哈哈哈哈哈!” 任梦萱:“哈哈哈哈哈哈![蜡烛][蜡烛]” 苏源:“果然该好好工作了,同情你。[偷笑]” 田语静:“噗,你连着发两张照片是凸显你基友的好吗?” 傅信晖:“[微笑]” …… 呃,貌似有点弄巧成拙?! 不一会儿,公司里的同事们也纷纷给张思毅点了赞,大家还在群里讨论开了。 乐乐:“哇!四姨!那把卷尺是顾逍送给你的?” 四姨:“……嗯。” 徐佳:“啊啊啊好羡慕!为什么老大总是送东西给你啊!” 轩轩:“我也好羡慕呜呜呜。” 小猪:“虽然我不缺卷尺,但看四姨这么受疼爱我也有点吃醋是怎么回事?” 鸡翅膀:“和老大工作三年了,跟着他从x院跳到无境,这把卷尺我见过好几次了,他好像还挺珍惜的,怎么说送就送了?” 乔妹:“太拉仇恨啦!” …… 张思毅默默地关掉了微信,不敢再冒泡了。 他拿出顾逍送的那把卷尺,再一次放在手掌中,仔细观察。 只见那卷尺已被磨掉了外边缘的颜色,露出灰白色的底,锁扣也被磨损了不少,但是拨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最舒服的是铁皮拉尺,一拉就出来了,非常光滑,尺子上的数字因为长期使用已经变得若隐若现。 张思毅拉出缩回、拉出缩回地把玩了一会儿,又量了量自己的写字台长度,深度,高度……真好用啊,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去厕所都不需要用手指丈量隔间尺寸了。 再次把卷尺放回手心中,张思毅的指腹小心地抚摸过卷尺的每一个寸,仿佛能想象到这十年它陪着顾逍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顾逍如何反复使用它,通过它记住一组又一组的数据。 知道了它的意义,原本平凡普通的旧卷尺像是在无形之间有了灵魂,有了生命力。 张思毅珍惜地握在手中,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如果回到六七年前的高中,顾逍演讲完送这么一把卷尺给他,他估计会一脸激动地抱住偶像的大腿,狂热地表示自己会追随到底吧? 现在的他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如此挑三拣四、不知好歹,还在傅信晖面前吐槽顾逍送礼物不走心。 张思毅一颗心又酸又暖,感动、内疚得都快哭了。 这时,傅信晖突然推门进来问:“快吃饭了,镜头看了吗,怎么样?” 张思毅眨巴了两下酸涩的眼睛:“还没。” 傅信晖皱眉道:“那你在房间里这么长时间干嘛?” 张思毅:“玩、玩卷尺……” 傅信晖:“……” 饭后,张思毅回房间,见顾逍无论是对自己发的照片还是对他说的“谢谢”都没有回复。 经历了一整天心情的波动,张思毅也没好意思再去骚扰对方。他想,反正顾逍说过,自己好好工作他就会很开心了,那对顾逍的感激之情他以后在工作中慢慢表现就好了。 次日到了公司,张思毅又收到了人事部发来的员工生日福利,一张五百元的超市礼券和一张蛋糕卡。 同事们得知他过生日,纷纷表示了祝福,杜芮轩和徐佳几个女生还过来参观了一下顾逍的卷尺,表达了羡慕嫉妒之情。 张思毅本来想等一上班就去顾逍办公室领取工作的,结果顾逍一大早就被所长叫走了,据说是因为z市项目中标的事,公司对顾逍和a组全员肯定会有所奖励。 等了一个小时,张思毅才看见顾逍回来,他立刻起身,一脸殷切地去敲顾逍办公室的门。 顾逍还是和平时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淡漠的表情之下,一句都没提昨天的事情。 因为参观了停车场,他自然地给张思毅布置了设计停车场的任务,张思毅也没有任何怨言,乖乖点头接下来,只是他心细地发现,原本摆在顾逍办公桌上的南瓜灯已经不见了。 是啊,都大半个月了,新鲜南瓜放不久,肯定已经被顾逍丢掉了。 虽然知道被丢掉是合理的,但不知怎么,张思毅心里升起了一丝隐隐的失落。 第11章 .036.圣诞 036圣诞 之后不久,事务所果然对建筑设计a组上下进行了公开表扬,连原本未参与z市项目规划的其它组员脸上也沾了光。 只是,传说中的奖金却迟迟未来。 张思毅回国时很多衣服带不过,直接丢在了国外,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他缺冬衣,不计前才刚跟傅信晖出去逛了趟街。 见商场里挂牌的冬衣动辄一两千、两三千一件,张思毅头一次觉得物价高得可怕,就连在他看来最平民价位的优衣库,好些衣服也要七八百。 配了一身过冬的羽绒服、大衣、围巾和鞋子,张思毅差点没把信用卡给刷爆。 十一月初发的工资刚还上了欠傅信晖的房租,现在临近月底,张思毅手头已经不宽裕了,而下个月的工资还得存着付下一季度的房租,奖金再不发,他又该吃土了。 张思毅心里着急,悄悄在线上问毕乐乐:“咱们中标的项目奖金什么时候发啊?” 毕乐乐:“没那么快,甲方那边打过来后还要走各种流程,一般情况下都是算在季度奖金里,三个月结算一次。你是八月底入职的吧?九月没参与什么大型项目,那上个季度就没有,这样就得等过了十二月,也就是元旦放完假以后才发。” 张思毅:“……”还要等这么久!(#°Д°) 本以为项目中了标就能马上拿到好多好多奖金,进而时来运转了,没想还得继续过紧巴巴的日子,想起自己下个月还得还的信用卡账单,张思毅简直想吐血,早知道不买那么多衣服了! 但花出去的钱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了,张思毅只能勒紧裤带,望眼欲穿地等发工资。 十二月中,圣诞节快来了,张思毅国外几个念硕士的同学回国飞海城,有的在这儿转机转车,有的特地来上海度假,一时群里又热闹起来,大伙儿叫嚷着出来开party聚餐。 之前小伙伴们八卦中聊到过的虞蕊也回来了,几人虽在背后吐槽过她,但表面从未撕破过脸,也不清楚虞蕊知不知道同学们都不喜欢她,总之她是依旧潇洒自如,一贯心理强大。 一日,任梦萱就与苏源在他们五个人的私人群里吵了起来。 任梦萱:“什么?你要让虞蕊住你地方?” 苏源:“哎,她都找到我头上来了,说借我地方住两天,我不太好意思拒绝。” 任梦萱:“她不是老吹她家里很有钱的吗?怎么宾馆都住不起?” 苏源:“算啦算啦,好歹同学一场,她也就住没几天,何况她虽然极品,但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任梦萱:“苏源你太心软了!这种人你应该早点跟她保持距离啊,别怪我没提醒你,等她真的害到你你躲都来不及了!” 苏源:“好啦好啦,我心里有数,就这一次,咱们私底下说说行,到时候见了面可别让她太难堪,我不喜欢吵架。” 女生们的事,男生不好插嘴,于是默默围观着,反正虞蕊总不可能来祸害他们。 圣诞节前夕,傅信晖组织了一次聚会,叫上了所有目前在海城的大学同学,包括回国度假的虞蕊和薛文翰。 那天是周六,张思毅没加班,众人先一块在外头吃了个饭,姜海把女朋友也带来了,引来一群人的欣羡与揶揄。 这期间大伙儿又扯出张思毅分手的事,薛文翰调笑道:“你是不是一回国就把桃花运转给姜海了?” 姜海急撇清关系:“可别赖我头上啊,这小子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工作上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呢!” 虞蕊美眸一睁,看向张思毅:“真的呀?” 薛文翰也道:“我也看到你发朋友圈了,你现在在‘无境’工作是吧?” 姜海:“是啊,他前不久还刚参与了一次大项目,听说拿了很多奖金。” 任梦萱:“哇塞!张思毅你不够朋友啊,混得这么好居然不跟我们说!” 苏源也道:“最近行业很不景气,咱们事务所超级闲的,据说已经开了好几个实习生了,我现在也有点惶惶不安。” 虞蕊听了苏源的话,越发有深意地看了张思毅一眼,轻声道:“现在英国的工作也不好找,我听说很多人就算硕士毕业也是回国发展的。” 张思毅被大伙儿一吹捧,在发小沈皓对比□□会到的不甘心立即在同学们身上找到了平衡,前几日他也听毕乐乐说别的公司都在降薪,唯独他们无境还一片太平。 众人纷纷举杯,祝贺张思毅的同时,也起哄着要他请客。 张思毅心中暗爽,虽然奖金还没到手,但也忍不住打肿脸充一回胖子,只是一顿饭吃了上千块,结账时他一颗心都在滴血。 大伙儿还不尽兴,笑闹着去ktv接着第二场,还有人说ktv完后再接着去打台球,打完台球海底捞,玩个通宵才算完。 张思毅心慌慌地想,不会接下来都要他请客吧,那他就算再有一张信用卡也不够刷啊! 还好傅信晖出手解救,进ktv时他直接刷卡买单了,让张思毅大大地松了口气。 几个人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张思毅也点了好几首五月天的歌,唱了几首,他正坐在边上喝酒休息,虞蕊突然凑过来问:“你和你女朋友怎么分手了啊?” 张思毅整个人还沉浸在快乐的氛围中,没细想虞蕊的开头有何深意,只当她和苏源、任梦萱一样,毫无防备地回答:“性格不合啊。” 虞蕊惊讶道:“还会有人跟你性格不合?你是我见过性格最好的男生了,如果有谁跟你性格不合,那一定是对方脾气太差了。” 张思毅:“哈哈,是吗?” 虞蕊笑着跟他碰了下杯:“是啊,都没看过你跟什么人闹过口角,成天笑呵呵的,跟你在一起肯定每天都很开心。” 张思毅几口酒下肚,大脑本来就有点发热,听虞蕊这么一说,越发飘飘然了。 其实仔细一想,虞蕊这话明显是刻意吹捧,成年人大都把情绪放心里,要不是很亲近的关系,谁一般天天跟人撕逼? 虞蕊漫不经心地问:“一直都没听你说起过家里是做什么的,我猜你爸妈都是知识分子,是不是和苏源家一样,是大学老师啊?” 张思毅:“哪有,我爸是体制内的,超级刻板的一个人,我妈也不是知识分子,她是妇科医生。” 虞蕊不动声色道:“体制内?是政|府部门吗?” 张思毅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打着哈哈道:“就普通公务员。” 虞蕊笑了笑,又问他当初是怎么被无境录取的,能不能借看一下他做的作品集之类,张思毅这才慢慢觉出些味来,这虞蕊似乎在套他的话。 要不知道虞蕊的品行,张思毅可能就傻乎乎地当烂好人了,可听小伙伴们说了那么多跟她有关的事,他当下就有些戒备。随便找了个借口,躲开对方的搭讪,继续跟大伙儿一起唱歌。 一直唱到十点,大伙儿都唱累了,这一场才结束。 出了包厢,几个女生要上洗手间,男生们在大厅等。可能是快到地铁末班车时间,好些人都这个时候结束离场。 张思毅站在人群中,原本还跟薛文翰聊着,突然瞄见前边的包厢口出来一群人,其中一个人影特眼熟。 他定睛一看,这也太巧了,那人不就是顾逍么?顾逍竟然也会来ktv唱歌?张思毅有点无法想象。 只见顾逍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样式有点像风衣,笑吟吟地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那群人当中有男有女,平均年龄看着明显比张思毅和他的小伙伴们大了一圈。 顾逍随手掏出钱包,似乎想去买单,却被身后一个高壮的青年拉住了:“老四!放着我来!”那青年快一步到了柜台,抢着付钱,顾逍还跟他挣了几句,说什么“都一样,难得见面”云云,但仍是被那个人凶了回去。 身后有两个青年也劝顾逍说别那么客气,张思毅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呢,突然见那人群后头挤出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蹿到顾逍身边,一把挽住对方的手臂,巧笑倩兮地往对方身上靠。 顾逍扭头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挣脱开,接着与抢买单的那人理论。 张思毅在那一瞬间就呆住了,只听见脑海里“嗡”的一下,混乱得不得了。 身边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顾逍和挽着他手臂的那个女孩。 一股酸味从他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酸涩,难受。 那群人结完账,就往电梯的方向走,两群人自然而然地打了个照面,顾逍看见人群中的张思毅,也怔了怔。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张思毅这下看得更清楚了,挽着顾逍手臂的,是个长得非常精致秀气的女生,头上戴了顶獭兔毛帽子,脸上不施粉黛,眼睛大而有神,浑身一股轻灵之气。 因为顾逍和张思毅奇怪的对视,那边有人先问了一句:“这谁呀?你认识?” 顾逍对那群人介绍:“我公司里一个小朋友。” 张思毅:“……” 又是小朋友!上一次顾逍发那条朋友圈时张思毅就像吐槽了——我很小吗?为什么总叫我小朋友! 顾逍笑着看了他们一圈,道:“你们也出来玩?呵呵,玩得开心。” 就这么一句话,说完他们就先坐电梯下去了。 姗姗来迟的任梦萱等人只看到顾逍和张思毅说那句话,好奇地凑过来问: 第037章 .小球 037小球 几个女生闻言纷纷惊叹张思毅的老板怎么能这么年轻、这么帅。 其中苏源和任梦萱是听张思毅在群里吐槽过顾逍的,现在看到真人都大跌眼镜:“我去,小毅你怎么没说你上司长这样?如果早知道,他性格差一点我也能接受啊!” 苏源:“就是就是!如果我老板这么帅我愿意天天加班!” 张思毅:“……”长得帅真这么重要吗? 姜海也后知后觉道:“哎呀,那个就是送你卷尺的人?” 田语静的眼睛一下亮了,看看张思毅,看看傅信晖,又看看顾逍离去的方向。 张思毅:“……”她脸上那猥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皿=) 女生们又八卦几句和顾逍有关的事,按张思毅以往的性子,他肯定会跟大家吹嘘吹嘘顾逍的履历,譬如高考理科状元的身份,譬如二十八岁就已经考出了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还有他在z市规划项目中展现的人格魅力和风采…… 但刚刚那一幕总在张思毅脑海里挥散不去,导致他现在一点都没心思和同学们闲扯打趣,甚至有点自私地想把顾逍藏起来,不愿意让那么多人都知道这人的存在。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张思毅都没有什么玩的心情,一直在走神想顾逍。 自从上个月生日顾逍送了他一把卷尺后,两人私下里就再也没有互动过。张思毅本想通过努力工作来获取顾逍的认可与关注,但顾逍似乎只是个公事公办的人,就像无境的所有员工一样,做的好,顾逍就会表扬,做的不好,就会批评,没有谁比谁特殊。 生日那天张思毅还觉得委屈的是自己,可之后整整一个月,每当他看到那把卷尺,就能回想起顾逍为他点的芝士蛋糕,给他点的蜡烛,请他吃的墨鱼面,还有最后那句朋友圈的祝福,让他一次次为自己当初的幼稚任性而内疚沮丧。 看到那个挽着顾逍手臂的女孩,张思毅才惊觉,他是那么贪恋顾逍的“特殊对待”,即使一起去考察停车场,也是别人没有的待遇啊。 …… 那个女孩估计是顾逍的女朋友吧,顾逍这种高冷的性格果然比较喜欢粘人爱撒娇的女生? 啊,想这个干什么啊! 张思毅脸颊微烫,狠狠甩了甩头,甩掉那些让自己心烦意乱的猜想,继续和小伙伴们耍。 玩了一会儿…… 那个女孩是不是能看到顾逍朋友圈里的所有私密内容?都有些什么呢?顾逍会在朋友圈里和女朋友调|情吗? 啊啊!不许想!不许想他!o////o 又过了一会儿…… 顾逍会对女朋友毒舌吗?还是只对别人刻薄,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女朋友? ……啊啊啊不要想啦!!!(╯‵皿′)╯︵┻━┻ 张思毅拎起球杆,大吼了一声:“负心汉!陪我打一局!” 傅信晖用巧克粉擦了擦球杆头,邪气一笑:“好咧,谁开球?” “我来!”张思毅摆好球趴下来,气势汹汹地抽手一个狠击,白球被击中底部,竟然直接从桌子上飞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砸在对面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对面桌众人:“……” 傅信晖:“……” 傅信晖扭头看了看:“诶,那谁,薛文翰,你要不要陪小毅打一局?” 薛文翰:“……”( ̄_ ̄) 疯了两天,周末很快结束了。 周一早上张思毅返回公司,一出电梯看见景观墙,想起自己好久没去关注他的植物,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张思毅走到架子前看了看,发现小球还好好地长着呢。 ……等等,怎么感觉球毛颜色有点发黄了?缺水了?仙人球应该不用浇水吧? 张思毅把盆移了点儿出来,凑近一看,发现小球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太健康,不但球身发黄,底部还有一点点发黑。 小球体积较小,身上的刺也比较软,张思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不碰还好,一碰,那个小球竟然像是被切过脖子一样,直接从根部断了……断……了…… “……!!!” 张思毅毛骨悚然,吓得又拨了一下,整个球软绵绵的,毫无生气,好像已经死掉了。 怎么会这样!!!qaq 自从他领养了小球到现在,什么都没做啊,也没给它浇水,是、是谁杀死了他的仙人球!!!qaq 张思毅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眼见不断有同事进来,他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赶紧先扶正了小球的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花盆推了回去。 到了座位上,张思毅既紧张又恐慌,抖着手用最快的速度在网上搜了一下“仙人球不浇水会死吗”“为什么仙人球会死”“仙人球死了怎么办”…… 不是都说仙人球好养的吗?怎么说死就死了!不科学啊!qaq 张思毅一边查,一边还要警觉地关注四周的情况,防着顾逍突然出现。 要是被顾逍发现,自己就彻底悲剧了! 现在,顾逍有女朋友这件事的烦恼已经被张思毅彻底抛在脑后了,他现在的头号问题是仙人球之死之谜! 马上就要评选热爱岗位奖了,好不容易熬了三个月,一千块奖金对此刻吃土的张思毅来说可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一笔小钱,何况他现在和顾逍的关系已经够僵硬了,小球在这节骨眼上挂掉不是要他的命吗? 张思毅画了一上午的图,心情已经够糟糕了,结果中午又发生了一件事。 前台发消息给他说,外面有个女生找他,张思毅出去一看,竟然是虞蕊! 当时张思毅正要和朱鸿振他们去吃午饭,看见虞蕊挎着个芬迪的小包,刚烫了一头漂亮的大卷发,娉娉婷婷地站在景观架附近,头都大了。 张思毅整一个黑人问号脸: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看见张思毅,笑吟吟地来了句:“我等你好久了。” 张思毅换个方向黑人问号脸:你等我干什么? 同事们见那么漂亮一个女生站在这里等张思毅,纷纷用八卦的眼神扫着他俩,小猪还坏笑道:“嘿嘿,那你们慢聊,我先去吃饭了。” 张思毅真是想解释都无从开口,他心里有点不爽,但还是故作客气地问虞蕊:“你怎么会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虞蕊环顾了一圈,笑道:“我听说你们公司环境特别好,想过来参观一下,早上给你发了条消息,你没回复,我想着你中午大概才有时间,就提前过来等你了。” 张思毅:“我工作不能玩手机,可能没看到……还有,我不知道咱们公司能不能让外人进来参观。” 其实只要是有公司内部的人陪同,进来参观一下没什么不可以,听说之前还有个男同事的女朋友经常过来陪着加班,但是张思毅不想带虞蕊进来啊,好端端地参观别人公司干什么?虞蕊的目的太明显了,就是也想来这里工作呗! 虞蕊靠近一步,两手作揖,用带着点儿撒娇的口吻柔声道:“能不能拜托你问一下呀?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诶!” 按理说,99的直男对虞蕊这一招没辙,而且人都会有点虚荣心,那么个大美女同学,拉进来在公司转一圈,多拉风啊! 可张思毅刚好是这1,正是因为他听同学们说了太多这女生的极品事件,所以不得不戒备。 他心道,大姐,你这么会出幺蛾子,我实在不想引狼入室啊! 正为难着,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回事?”顾逍刚好要下楼吃饭,路过时见到此景,不由顿住脚步询问。 张思毅突然紧张起来,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大球和小球附近——啊!顾逍会不会发现虽死犹生的小球!qaq “这谁,你的新女友?”顾逍挑眉问了一句。 虞蕊:“……” 张思毅连忙摆手解释:“不是!她是我同学!” 顾逍点点头,正打算离开,虞蕊突然伸出手对他道:“您好,我是张思毅的本科同学,现在在b大念建筑学硕士。” 张思毅撇撇嘴,在心里吐槽,她念的才不是什么建筑学硕士,而是建筑研究方面的文学硕士! 顾逍不冷不热地与她握了握手:“哦,你是来找思毅的?” 张思毅一怔,头一次听顾逍不带姓氏地叫他名字,差点以为顾逍也叫了声“四姨”。 虞蕊捋了一下头发,笑道:“嗯,我明年才硕士毕业,对‘无境’也久仰大名,很感兴趣,听说思毅在这里工作,所以想趁假期提前过来参观一下。” 张思毅:“……”我去,这妹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刚刚听她也叫了自己“思毅”,张思毅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姐,我跟你没这么熟吧? 可是,如果虞蕊真的要申请无境,张思毅也没法阻拦什么,毕竟对方本科“成绩”不差,还有硕士学位,长得又漂亮…… 正挠心挠肺呢,张思毅就听顾逍铁面无私道:“抱歉,无境不接受与公事不相干的人进来参观。” 虞蕊:“……” 顾逍又说:“如果你对我们事务所有兴趣,欢迎毕业后投递简历,记得附上作品集,公司人事查阅后会转交到我手上。” 虞蕊似乎没料到顾逍会这么冷酷地拒绝她,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张思毅却已经在心里笑疯了,顾逍对自己冷淡刻薄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但看他对别人冷漠无情为什么就这么爽啊~哈哈哈! 可是他还没爽两秒,就见顾逍瞥向了放仙人球的玻璃架子,顿住了。 第038章 .挽救 038挽救 还好,顾逍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太久,也就两秒,顶多三秒,只是这三秒的时间就足够让做贼心虚的张思毅出一脑门的冷汗了。 直到对方转身离开,张思毅还没从那种受惊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也不知道顾逍到底有没有发现问题。 碍着同学情分,张思毅也不好太过冷落虞蕊,下楼请对方吃了顿饭,便客客气气地把人打发了,毕竟他下午还要上班,他可是一个有工作的男人。 虞蕊估计是有点受顾逍刚才那番话的打击,有点心不在焉,之后竟也没再追问张思毅要作品集看,不过张思毅那时已经觉得没所谓了。看到刚刚顾逍对虞蕊的态度,又想起之前毕乐乐之前提起的顾逍治下的手段,他突然间觉得特别放心。 而且他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小球的问题,才没那么多心思去管虞蕊。 张思毅焦虑不安地过了一天,到晚上下班,偷偷拍了一张小球的照片,就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奔赴花鸟市场。不管顾逍有没有发现,他现在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买个相似的小球,先用移花接木的方式瞒过去,等拿到“热爱岗位奖”以后再说。 距离公司最近的花鸟市场差不多二十分钟车程,营业到晚上七点半,张思毅在网上都查好了,赶得及。 到了之后,张思毅飞奔而入,一路摸索到专门卖仙人球的摊头,看店的大伯本来已经打算收摊了,只听张思毅气喘吁吁地叫了一声:“慢着!大伯!我要买球!” 店主停下了手上收拾的动作,问:“买什么?” 张思毅翻出手机照片给他看:“这是什么球,您帮我看看。” 店主眯着眼睛看了看:“应该是金盛丸吧,”他指了指身后一个区域,“那儿,你看看是不是。” 张思毅凑过去对比了一下,喜道:“是,是,就是这种。” 看见这么多健康的仙人球,张思毅又想起自己死掉的那只,不由有点心酸。似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他怀抱着微弱的希望向店主求教:“大伯,我有个球变黄了,根部是黑的,和泥土断开了,还能治吗?” 店主是生意人,直接摆手道:“是浇太多水了吗?晒太阳了吗?水太多,光照不足,都会烂根的,不能治了。买个新的吧,金盛丸又不是什么稀有品种,便宜得很。” 张思毅:“……”orz 蹲在地上挑了好一会儿,张思毅都没挑出和小球长得一模一样的金盛丸来,店主都有点急了:“随便挑一盆就好了嘛,都很健康的,你看这个不是很好!” 张思毅:“这个太多了。”那盆仙人球是好几个球堆在一起长的。 店主又拿了一盆单个的:“那这个呢?这个总行了吧?” 张思毅:“这个太大了,而且上面还长着瘤。” 店主:“……” 张思毅指着那个“瘤”说:“我能不能只要上面这个?” 店主:“…………” 店主转身进了店里,不一会儿,拖出一个蛇皮袋子丢在张思毅面前,里面竟然全是和小球差不多大的球,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店主道:“你要种子球不早说,批发价一块钱一个,三十个起卖!” 张思毅:“……我能不能只要一个?” 店主气呼呼道:“只买一个五块钱!” 五块钱就五块钱,张思毅撇撇嘴,又一阵挑挑拣拣,选了个尺寸和小球差不多的。 准备付账时,张思毅发现架子上那些五颜六色的仙人掌也很好看,又觉得自己半个小时只买一个种子球似乎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又选了三四盆观赏性球盆栽。 店主的脸色总算是好看点儿了,收了钱,帮张思毅打了包,才道:“你回去看看你那个球,要是没软的话,把烂掉的根切掉,在阳光下晒一天,然后放三五天通风处阴干,放在微湿的土上,兴许还能捂出根来。” 张思毅:“…………”操!被套路了! 不过知道那小球还有救,张思毅相当欣喜,当晚他就赶回公司,摸了摸小球的躯体,没软! 就像是本来以为快死掉的人一探却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一样,张思毅简直喜极而泣。 黑灯瞎火地,他挑出形体与小球相似的健康种子球种上,把还没死透的小球放进塑料袋里,鬼鬼祟祟地离开。 回到家后,张思毅把买回来的五颜六色的仙人球放在茶几上,傅信晖见了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养植物了?” 张思毅:“呃,据说这玩意儿防辐射,要吗?拿一个去你房间。” 傅信晖笑笑,把仙人球按照大小颜色在茶几上摆了个漂亮的形状,道:“就放客厅里好了。” 他见张思毅蹲在地上仔细地处理小球的烂根,奇怪道:“这又是什么?” 听张思毅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傅信晖嘴角抽搐道:“我去,不过是一个仙人球,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那个姓顾的有这么可怕吗?” 张思毅心塞地想,哎,你不懂……那可是顾逍从来没送过人的小球啊!他不只是怕被顾逍知道,还怕被同事们知道,万一那些喜欢顾逍的女生们得知他养死了顾逍的儿子,还不得恁死他! 处理完后,张思毅把病怏怏的小球放在客厅落地窗附近,还在地上铺了一张白纸,严肃地叮嘱了傅信晖别把它当垃圾丢掉。 傅信晖简直无语,他发现张思毅自从开始工作以后,就像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被另外一个男人彻底支配了。(=_=) 之后几日,张思毅时刻关注着移植球的情况,也留意着每一个靠近景观墙的人。 还好一直都没人发现,临近年底,公司里很忙,大家忙着做设计赶图,连顾逍都在天天开会,不像以前那样有时间帮他看图,谁有功夫去关注张思毅对小球做了什么手脚啊? 张思毅这才发觉,可能真的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哼,都怪那群女同事,把小球的价值抬得太高,搞得他也一阵瞎紧张。 十二月底,公司公布了这一季度的热爱岗位奖名单,张思毅也在里头,他才确信自己已经顺利地瞒天过海,彻底松了一口气。 放在家里治病的小球晒了太阳,通了风,现在已经被张思毅埋在土里捂根了,据说仙人球喜欢温暖干燥的环境,不晓得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但既然移植球没被人发现问题,张思毅对小球也不是太上心了,直接搁在了卧室里的窗台上。 元旦节,群里几个小伙伴们又嚷着要聚。 张思毅的奖金至今还没发,据说会和十二月份的工资一起在元旦过完后发,他的信用卡也早就透支完了,如今穷得响叮当,一点都不想出去。 姜海请了几天假,打算带着女朋友去新马泰五日游;傅信晖也在家里几次三番的催促下,决定回一趟家,问张思毅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张思毅拒绝了,平时跟去玩玩可以,元旦节人家一家人吃团圆饭,他可不好意思去掺一脚。 在家里懒洋洋地躺了一天,张思毅睡到日上三竿,摸出手机刷微信,看见任梦萱又在他们的五人群里吐槽虞蕊。 任梦萱:“她不是说只住三五天的吗?这都十天了,怎么还没走啊?” 苏源:“我也不知道啊,但我又不好意思赶她走。” 任梦萱:“你就找个借口说要回老家呗!” 苏源:“我要若是回老家了,她要是仗着同学关系一个人住在我的出租屋怎么办?我可不放心!” 任梦萱:“这人脸皮这么这么厚啊!那她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 苏源:“估计等她开学就回去了吧……” 任梦萱:“……我也是醉了。” 苏源:“哎,我现在也后悔了。。。行了行了,咱也别吐槽了,一会儿吃啥?” 任梦萱:“鼎泰丰吧,我想吃小笼包了,她是不是也要跟着来?” 苏源:“肯定的啊,她还在化妆呢,咱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任梦萱:“啊!那这顿饭要没胃口了!” 苏源:“说起来,我知道鼎泰丰还是因为虞蕊呢。” 任梦萱:“为啥?” 苏源:“我记得去年她过完暑假回英国,跟我说她国内的男朋友请她吃了一顿鼎泰丰,超贵,超级好吃,那些点心一般都是明星名流去吃的,当时我快吃了一个月披萨和三明治了,差点没把我馋死~” 任梦萱:“哈哈哈!鼎泰丰贵这是真的好吗!劈情操初级入门!” 苏源:“关键是她说的时候,有种已经跻身名媛圈的感觉,鼎泰丰其实就是比较贵的快餐吧,我要是名媛,高低也是zzo。” …… 张思毅虽然没参与,但也看得一阵好笑,想起虞蕊那天突如其来的造访和尴尬,他又觉得这姑娘可悲。其实虞蕊也是一个挺求上进的姑娘,就是方式不对,哎,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环境和教育方式会养出这么个人。 张思毅关了聊天群,又去看朋友圈,发现自己被姜海和田语静的照片刷屏了。 他一边在上面点赞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吐槽……啊啊啊,可恶,太虐狗了! 点着点着,张思毅突然在一片风光灿烂的旅行照中,扫到了一张画风截然不同的照片。 他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口,时隔一个月零八天,顾逍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消息—— 那是一只小小的仙人球,文字描述就五个字:“等你的解释。” 第039章 .要求 039要求 看到那句话,张思毅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骨,浑身发软。 完了!顾逍竟然发现了!顾逍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明明做得□□无缝! 虽然他已经上了热爱岗位奖的名单,但奖金还没发呐,顾逍会不会去人事部举报自己? ……不!他的奖金!qaq 张思毅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窗台上的小球有没有好一点,不过短短十来天功夫,小球哪好得那么快?又被彻底切掉了根,整个球体是黄黄瘪瘪的,一副病怏怏的死样。 怎么办,顾逍说等他的解释,可他要怎么解释?说他差点养死了他的儿子吗? ……顾逍肯定会生气的!qaq 比起拿不到一千块奖金,顾逍生气让张思毅觉得更加害怕,就像是小时候瞒着家里做了坏事被他爸爸发现时一样,他此刻的内心满是惊恐和绝望。 张思毅爬回床上,点开顾逍的微信对话框…… 怎么办,要实话实说吗?还是再撒个谎瞒过去?比方说自己比较喜欢小球所以带回家养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连盆带球地带回来?反而还要把原来的球掘出来放一个替身上去?顾逍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被这种理由给忽悠! 而且虞蕊来那天顾逍就看到仙人球了,他肯定一直都知道,就自己一个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儿犯蠢呢! 张思毅抱着头“啊啊啊啊”地叫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挣扎了许久,才重新拿起手机,决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像他每一次犯了错误后站在他爸面前做检讨时一样,一脸的视死如归。 “顾工……小球好像烂根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张思毅先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可能会被原谅的理由,“因为快要发热爱岗位奖了,我怕拿不到奖金,所以先去外面买了个差不多的种上去。” 顾逍没回复,张思毅自顾自地往下解释:“但是小球还没死,我带回家处理了一下,现在放在家里养着。”说完赶紧拍了张小球真身的照片发过去。 前台小妹都说了,只要植物不死就满足拿奖金的条件,现在小球虽然奄奄一息了,但是没有彻底死掉,这样就没事了吧? 只是不知道顾逍对这个解释满意不满意,张思毅一边心情沉重地等着对方的回复,一边又翻回去看了看顾逍发那条朋友圈的时间。 是放假前,他竟然现在才看到! 原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刷朋友圈了吗?这真不符合他的人设! 完了,顾逍会不会以为自己这一整天都在故意逃避责任,逃避问题? 张思毅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刚刚才看到你发的消息,对不起!” 煎熬地等了二十多分钟,手机震动,顾逍回复了! 他问:“你进公司到现四个月,给仙人球浇过水吗?” 张思毅:“没有!我都没给它浇过水,它就变成这样了!” 顾逍:“正常的仙人球一个月要浇一次水,不能从球心浇下去,会烂心,水也不宜浇太多,会烂根。” 张思毅:“……我没有给它浇过水,真的!” 他真觉得冤枉啊,就算再不会照顾植物,也知道仙人球必须少浇水,可是它却烂根了,是有人要害他啊! 顾逍又道:“大一点的球几个月不浇水可能都没事,但那么小的球,如果长期不浇水肯定会干死,暂且不论它出了什么问题,你四个月都对它不闻不问,可见你根本不上心。” 张思毅一怔,这才惊觉顾逍给他挖了个坑……! 顾逍又道:“当初领养植物的时候,我问你喜不喜欢仙人球,你怎么回答我的?” ——操!在这儿等着他呢!qaq 顾逍:“四个月不浇水,不关注,连仙人球怎么烂根了都不知道,为了拿奖金就换个新的替身,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张思毅被顾逍数落得狗血喷头,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没做好,没重视,之后我会好好照顾小球的,努力让它复活……”简单的文字似乎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愧疚,张思毅又一连发了好几个跪下大哭的表情,就算被顾逍说“像小女孩”他也不管了! “如果活不过来,我就主动找公司里的人事退回奖金。” 此时此刻,张思毅满满的都是发自内心的惭愧与内疚,恨不得浑身扎满仙人球跪在顾逍面前负球请罪! 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有一点委屈,因为他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个小仙人球看得那么重。 若是工作上的事,他做的不好,顾逍凶他,他认。可是只是个仙人球而已,顾逍也这么凶,这么严肃……张思毅抱着手机,鼻子酸酸的,特别想哭。 如果现在他是站在顾逍面前,而不是抱着个手机跟对方在交流,张思毅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哭出来了。 就在他顾影自怜之际,顾逍回了条消息。 张思毅微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逍竟然给他发了个动画表情! ——和他的跪下大哭是同一个系列里的,顾逍发的是一只小狐狸,正抱着一只泪眼汪汪的小猫咪,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张思毅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顾逍那个聊天都不用感叹号的男人,竟然会发一个“摸头”的表情给他,这算什么? 可是,这个表情明明是气氛的缓冲剂,张思毅看了鼻子却更酸了,就像是委屈的心情被人感知到了一样,让他忍不住真的想跟对方撒撒娇。 很快,顾逍又发了一句话来:“我不是在跟你计较奖金,我要的是态度。” 张思毅:“……” 顾逍:“公司既然已经发了奖金名单,就不会撤回,你想要事后惩罚,还不如现在开始好好养你的仙人球。” 张思毅:“知道了……” 呜呜呜,都说仙人球是最好养的植物,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供了尊佛?以后果然不能再收顾逍的东西了! 张思毅刷上去又看了看顾逍发的表情,稍稍有点被安抚了,他抽了抽鼻子,大着胆子问:“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我换了球的?” 顾逍沉默了半晌,一下子发了一组照片给他,大概七八张,全是小球的照片! 从它出现在大球身上,到慢慢长出来,再一点点长大,然后被切下来,移植到新的盆里……最后一张,已然是独立成盆的小球,翠绿的球体,毛茸茸的球毛,虽然小巧,却生机勃勃。 张思毅对比了一眼窗台上病恹恹的小球,又是一阵愧疚。 可是他还是看不出两个球有什么区别啊,都差不多大,顾逍是怎么认出来的? 顾逍很快又发过来一段解释的话:“所有仙人球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棱的数量也会逐渐增加,从顶端一个棱分长成两个棱,以满足球体不断膨大的需要,半个月前我去看了小球,它的棱突出已经很分明,一共六条,但是你搞来的冒牌货才五条。” 顾逍像是在讥讽张思毅犯的一个超级白痴的问题,搞得他无地自容。 顾逍又道:“而且小球外表的螺栓球节点是奶黄色的,假冒的那只是黄绿色的。” 张思毅:“…………” 他错了,他不该质疑顾逍的观察力,他以后也不敢再自作聪明了!tat 不过这样看来,顾逍好像真的很喜欢仙人球啊,这么小的细节和差别都记得如此仔细,一般正常人会这样吗? 张思毅弱弱地问:“你刚刚是不是很生气?” 顾逍平时给人感觉不像是那种会在微信里跟人长篇大论的性格,但刚刚那气势,那发送消息的速度,都给张思毅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顾逍承认:“是。” 顾逍:“我早就发现你换了,只是之前月底太忙,都没时间问你而已。” ……果然!orz 张思毅:“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顾逍:“行了,谅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良好、挽救得也还算及时的份上,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原谅不原谅你,看你之后的表现。” 所以顾逍现在还不打算原谅他吗? ……也是,小球现在还生死未卜呢。 张思毅着急道:“那你怎么样才能快点原谅我?” 这事儿要是不赶紧解决,张思毅心里像是吊了个千斤坠似的,恐怕之后上班看到顾逍都会觉得很内疚。他向来不是个擅长处理心理问题的人,也不想一直带着愧疚感工作。 顾逍:“这么急着请求我的原谅?” 张思毅实话实说道:“你不原谅我我心里难受。” 顾逍:“……” 这一次,顾逍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才回复他,他说:“那你拉一首小提琴给我听吧。” 张思毅看到那句话,先是一愣,等他想明白了,脸颊当即像是被火点着了似的烧了起来! 他当初在火车上骗过顾逍,说自己只拉小提琴给喜欢的人听,顾逍记性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忘记吧? 那、那顾逍这么要求……是啥意思? 张思毅心脏一阵狂跳,故作镇定地问:“哦,那你要听什么?”如果只有一首曲子的话,练一段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 顾逍:“呵呵,真答应了?” 张思毅:“……”妈的,你刚是在耍我么?(=皿=) 顾逍想了想,回复道:“我想听的r。” 张思毅没听过这首曲子,赶紧去搜索了一下,刚听了个开头…… “………………”你去死吧!(╯‵□′)╯︵┻━┻ 第040章 .振作 040振作 听完这一整首曲子,张思毅的心情已经从内疚转化为抓狂再转化成扭曲了:“你在开玩笑吗?这曲太难了啊!” 顾逍:“你可以一个小节一个小节慢慢练,反正我不着急,什么时候你拉给我听了,我就什么时候原谅你。” 张思毅:“……”为什么他感觉这次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张思毅无比蛋疼,每次当他觉得顾逍很认真很严肃的时候,对方会突然开一句玩笑,可当他以为顾逍是在开玩笑的时候,对方却一点都没唬他。 扣五百块钱那一次是这样,问男朋友那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 张思毅算是彻底明白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逍就是个性格超级恶劣的家伙,丫肚子里是黑馅儿的啊!tat 不过r虽然是难,但对于有点提琴基础的人来说,练习一首曲子无非是熟能生巧的问题,倒也不算是没有可能。 就像顾逍刚说的,只要有谱子,张思毅就能拆分开来一小节一小节练,每段都练个一两百遍,各个击破,怎么说都能拉下来了,然后再练速度,从慢到快,最后投入感情,少说半年…………你去死吧!(╯‵□′)╯︵┻━┻ 张思毅原本想要的是顾逍快点原谅自己,可顾逍却给了他一个至少半年才能解决的问题,那这捷径有个屁用啊! 他丢开手机,直接选择放弃,同时又心存侥幸地想,就算他不拉琴给顾逍听又怎么样?顾逍还能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他才不信!而且说不定小球会复活呢,到时候他也不欠顾逍什么了。 为了省钱,张思毅在家里宅了三天,每天都是叫外卖,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最后一天晚上,傅信晖回来了。 张思毅两眼发绿地扑倒对方身上,嗷嗷待哺道:“土豪,请我吃顿饭吧!” 傅信晖:“……” 两人去一条街外的捞王吃火锅,一路上张思毅都在跟傅信晖吐槽顾逍:“就这么小一个仙人球诶!他居然记得上面有几条棱,那个什么节点、艾玛、就是球身上爆刺的那个点是什么颜色,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怕?” 傅信晖听着,偶尔点头“嗯”一声,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坐下点完菜,张思毅这才发现,傅信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 “你怎么啦?”张思毅想起傅信晖家里复杂的情况,问道,“又跟你姐姐闹矛盾了?” 傅信晖长叹了口气:“不止她,家里破事一堆,心烦死了。” 他们起先只点了一扎金桔柠檬水,见傅信晖这模样,张思毅又让服务员上了两瓶啤酒,对他道:“来来,喝点酒,跟我说说。” 傅信晖用手指轻轻捻着玻璃杯壁,皱着眉头道:“我姐要结婚了,男方入赘,改姓傅。” 张思毅下巴都掉下来了:“什么!?” 现在这社会还能有男方入赘改姓的事?他们傅家又不缺男丁,入赘就入赘好了,为啥要改姓啊? 傅信晖低笑了一声,笑容中透着无尽的苦涩:“我哪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次回去他们问我什么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 张思毅:“等等、等等!你姐夫,哦不,他们现在还没结婚,就是那个要跟你姐姐结婚的男的,他也同意改姓氏?”一般男的能答应这种条件吗?反正张思毅想了想,他以后要是跟着老婆姓,是绝对不可能的。 傅信晖道:“叫姐夫就行,反正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比我姐小了四岁,家境很一般,家里头还有个兄弟,他排名第二,所以改姓对男方家庭来说也能接受。“ 张思毅奇怪道:“咦?我想象中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大都是找什么门当户对的富豪联姻的啊,我还以为你姐姐会嫁个更有钱的。”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傅信晖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张思毅:“好吧……” 他从来不会主动去看,主要是他妈妈爱看那些,念大学以前,每天晚上饭后他妈妈就在家守着个电视机看狗血言情剧,搞得他也时不时能瞄上两眼,耳濡目染,于是就……(=_=) 鸳鸯锅里的鲜鸡汤底已经开始沸腾,傅信晖动作缓慢地放了些雪花牛肉和牛百叶进去,继续道:“又不是什么硬性规定,再说我姐那种女强人是绝不可能找比自己强势的人来压着自己的。” 张思毅问:“你那个未来姐夫很弱势吗?他人怎么样?” 傅信晖:“我就接触过一次,感觉还不错,性格脾气都挺好,反正比我姐那火爆脾气强多了,据说也很优秀,跟我姐是在工作上认识的……哎,总之能被我姐看上的人肯定不会差劲到哪里去。开始我妈还有点反对,可能也有点门当户对的心理,但扛不住我姐喜欢,所以都听她的。“ 张思毅紧张道:“我感觉很不妙啊,你姐现在结婚相当于是娶了个男人进门,那下一步她是不是打算找个联姻对象把你给嫁出去?” 傅信晖:“……” 张思毅见傅信晖一脸怔然的样子,道:“我说中了?” 傅信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用长筷子拨动着锅里的汤汁道:“是,这次回去他们给我安排了姑娘去相亲。” 张思毅:“…………” 卧槽,好一出豪门宅斗大戏,竟然让他给碰上了!看来他妈妈常看的那种电视剧也不净是些胡扯骗人的狗血剧情,艺术源于生活啊! 傅信晖:“我应该跟你说过,我还有个叔吧?” 张思毅点头:“记得。” 他听傅信晖说过一次,那是傅信晖他爸唯一的弟弟,人品极差,仗着一个会赚钱又有能力的大哥,掌管着他们家一部分的产业,却成天胡作非为。 傅信晖道:“我爸对我叔叔的纵容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现在我们傅家有三分之一的开销都是从我叔那儿出的,但他干得全是吃喝|嫖|赌的事儿,这次我回去,我妈悄悄告诉我说,我叔叔半年前去澳|门赌|钱输了两千万,灰溜溜地回来求我爸,但是我爸一句话都没说他,直接拿家里的部分资产抵债,把他欠的钱还了。“ 张思毅震惊道:“老天爷!赌|钱就输两千万?“ 傅信晖这也是第一次向张思毅稍稍透露家里的资产底细,他叹气道:“嗯,原本家里的公司打算今年上市的,因为我叔叔出这个事,彻底耽搁了,好像说是公司账务出了诚信问题,具体还在查。” 张思毅:“你爸再这么纵容你叔叔不好吧?这样不但会害了他,而且他也很有可能会害了你们。” 见傅信晖还在帮自己捞肉,张思毅赶紧道:“我来我来,我自己来吧。” 傅信晖把漏勺递给他,道:“是,都知道这个道理,可偏偏我爸怎么都听不进去。” 听了傅信晖这一番话,张思毅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父亲对自己这么严厉了。 不帮张思毅捞菜,傅信晖似乎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啥,愣愣地抱着酒杯说:“这次我回去,还听到一段话。” 张思毅问:“什么对话?” 傅信晖看着沸腾的汤锅,出神道:“我叔叔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昨天晚上,我听到我姐在书房里跟我爸商量,把我过继给我叔叔。” “噗……!”张思毅直接一口浓汤喷出口,气道,“我操她妈!你姐太丧心病狂了吧,这是人干事?” 傅信晖苦笑了一下,竟还有心思跟张思毅开玩笑:“你骂这个真搞笑,她妈妈就是我妈妈。” 张思毅被噎得心塞,猛地灌了口酒,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傅信晖继续道:“你知道她是怎么跟我爸说理由的吗?她说,把我过继给我叔,这样我叔就有后了,也算是心中有惦记了,不会每天这么乱来。而且她还说,让我帮忙去管我叔那些产业,以后等我叔叔去世了,那些产业就是我的,再加上我本身还是我爸的儿子,以后爸再分一点家产给我,加起来也不算是亏待我。” 张思毅气得七窍生烟,大爆粗口:“你可是她的亲弟弟诶,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啊?” “她从小就讨厌我,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现在只不过有了一个机会跟我划清界限,如果我爸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做了,那我就彻底不会跟她争了,”傅信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了,他喝了口闷酒,道,”可是我从没想过要跟她争,她想要什么,都给她好了。“ 张思毅放下杯子,头一次开始认真地劝傅信晖:“负心汉,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得振作起来!” 傅信晖低着头,没回答,只是一味地喝酒。 张思毅并不擅长开导别人,但看着傅信晖这副样子,他实在难受,于是比着手,锲而不舍地说道:“那你也不要再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了,至少你得有点自己的追求和梦想,想要什么就要去自己去争取,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不能被你姐姐影响一辈子,那样你会完蛋的!“ 傅信晖抬起头,看向张思毅:“可是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思!”他一脸绝望,眼眶里强忍的泪水再也含不住,沿着脸颊滑落。 张思毅:“……” 傅信晖赶紧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往后靠在椅背上,控制不住地耸动着肩膀,发出轻轻的抽泣声:“我只想躲得远远的,离他们远远的……” 张思毅心中五位陈杂,难受,心疼,又有点恨铁不成钢: 第041章 .金毛 041金毛 傅信晖浑身一怔,似乎被戳中了痛穴,拧着眉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张思毅见对方有被说动的迹象,抓紧机会用自己经历想法继续动之以理:“我也是一样,其实毕业后我也可以回老家发展的,住在家里每天有现成的吃的喝的,在爸妈面前厚着脸皮当个怂蛋孝子,他们还会继续养着我,可是这样有什么意思?我要是就这点出息,那我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白活了。我爸也会一直看扁我,觉得是个一事无成的败家子,但我要证明给他看我不是废物,我要自立,所以我才努力工作、加班,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发家致富,赚很多钱,这就是我的追求!” 傅信晖慢慢放下手,眼眶还是红的,满眼忧郁地望着火锅上冒出的氤氲雾气。 张思毅知道他在听,继续往下道:“我知道我现在的追求对你来所可能没什么所谓,譬如钱,我们家的经济条件跟你们家比真的差远了,可能你爸妈给你的生活费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再多几个你这样的儿子他们也养得起,所以你还可以继续这么任性,无所事事,”打开了话匣子,原本不知道从何劝起的张思毅越说越溜,“以前我没劝你,是我相信你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和考量,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活着,你都有你自己的理由。但现在不一样了,负心汉,你是我兄弟,我不能看你再这样颓废下去了!你的家人不好不是你自甘堕落的理由,无论他们怎么设计你,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你是自由的,你得振作起来活你自己的。你身体健全,有智商有情商,有同学有朋友,做什么不行呢?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有钱咱们一起吃火锅,没钱咱们一起吃泡面,开开心心过咱们的日子!” “小毅……”傅信晖的视线慢慢移到张思毅脸上,像是没想到这个平时呆傻蠢萌的友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真的被触动了、被感动了,“谢谢你……” 傅信晖端起酒杯,与张思毅相碰,张思毅激动道:“干了!” 两人双双把满满的两杯酒喝得一滴不剩,张思毅握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不要怂,就是干!” “嗯。”傅信晖总算是笑了,眼中的脆弱慢慢散去,重新绽出一丝希冀的光来,他学着张思毅的口吻道:“不要怂,就是干!” 张思毅“哈哈”一笑,看着沸腾的火锅道:“快吃吧,牛肉都煮烂了,吃饱了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两人吭哧吭哧把火锅捞了个底朝天,又一人喝了一瓶酒,酒精上脸,看上去红光满面。 出了火锅店,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二人哈着胃里涌上来的热气摇摇晃晃地回家去。 走了一会儿,傅信晖突然问张思毅:“你说你要赚钱,那赚到钱以后呢?” 吃饱喝足地张思毅大脑钝钝的,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傅信晖问得更深入了一点:“如果有一天你有花不完的钱了,没有更多经济上的追求了,那你怎么办?” 张思毅:“我还没想这么远诶,可能那时候我会希望自己成名,譬如变成一个万人敬仰的大建筑师啥的,到时候就是另外一个起点了吧?反正只要有所追求,活着就有意义,至少我知道自己每天起床是要干什么。” 傅信晖沉默着,一脸若有所思。 “可惜我现在还是个穷光蛋啊,我在海城连一平方米的房子都买不起,虽然毕业到现在我还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但要是没有你的接济,我早就吃土了,有时候想想,生活真的好难啊,赚钱也好难好难啊!”张思毅张开手臂拥抱黑冷地天空,感慨道,“啊,老天!赶紧下人|民|币砸死我吧,让我体会一把有花不完的钱的感觉!” 傅信晖笑了笑,双手揣在裤兜里,也跟着抬头仰望天空,缓声道:“刚刚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因为我真的有种钱花不完的感觉。” 张思毅:“……” 傅信晖迷茫道:“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疯狂地去追求富豪的生活,在我看来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圆满了,只要每天能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吃饭,聊聊一天发生的事情,不吵架,不相互算计,特殊的日子相互送点儿小礼物,这样就很好了,租房子还是买房子一点都不重要,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对方茫然的表情透露出这段话完全的发自内心,可这样反而更让张思毅无从吐槽:“大锅,你这话真他妈拉仇恨啊!劳资等发奖金等得都吃了一礼拜十几块钱的鱼香肉丝饭了,今天才在你地方蹭了一顿好的,你嫌钱太多可以给我!” 傅信晖笑道:“吃又花不了多少钱,你想吃好的我天天请你吃饭好了。” 张思毅刚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傅信晖真应了,他又皱着脸道:“不要,我又不是被你包养的小白脸,我还是继续吃我的鱼香肉丝饭吧。” 傅信晖:“……” 张思毅:“说句心里话,其实我觉得你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诶,你这种家庭背景,这种经济能力,多少人想要都没有,虽然你姐姐是可恶了一点,但你不想跟你姐争,也不妨碍你追求你自己的人生啊,至少在物质和经济条件这一方面,你现在已经站在很多人追求的终点站了,你还不好好把握这些资源,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我知道了……”傅信晖垂下眼睛,沉吟道,“我会好好想一想的,你放心吧。” 节日三天宅在家里睡得太多,晚上回到家,张思毅反而睡不着了。 他上了会儿网,想起上午和顾逍微信里的对话,又想起傅信晖在家里受的那些委屈,心里一阵烦躁。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经找到《r》的曲谱下载下来了。 “……”(=_=) 算了,就当闲着没事练练吧。 张思毅拿出小提琴,对着屏幕上的曲谱开始拉:“叽叽嘎嘎叽叽嘎嘎叽叽叽嘎嘎嘎……” 几分钟后,傅信晖的咆哮声在门外响起:“张思毅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 张思毅:“…………” 次日返回公司,张思毅在景观墙处遇到去倒水的顾逍,正打算打声招呼,结果对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竟然直接跟他错肩而过,走了。 张思毅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心道,卧槽,顾逍还真跟他赌气啊? 上午财务部通知领发餐补和元旦过节卡,张思毅取出早早准备好的发|票欢欣雀跃奔赴财务室,领完补贴小声问出纳:“小秦姐,我们的工资和季度奖金什么时候发啊?” 财务笑道:“下午就发!下午就发!回去等着吧。” 张思毅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从早上十点开始一直等到下午三点,总算收到了工资卡入账短信——“您的账户xxxx于1月4日他行实时转入2689000元,付方……” 啊啊啊啊!两万六!!好多钱!!! 张思毅赶紧算了算,自己的工资扣税后是七千出头,热爱岗位奖是一千,也就是说,他从z市项目中分到了一万八千块钱的奖金! 啊啊啊啊啊啊……顾逍我爱你!!! 张思毅像是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钱似的,激动地抱着手机直抖腿——他决定了!晚上回去继续练琴! 当晚,心花怒放的张思毅就去熟食店买了一只烧鹅,打算和傅信晖一起庆祝他人生中第一笔入账奖金。 到了家,张思毅拿出钥匙开门,听屋里传来一阵吹风机的声响,他进门的声音完全被盖住了,正要叫傅信晖的名字,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扑在自己脚上,低头一看——“靠!哪来的狗?” 只见一只金毛幼犬叹着舌头,正“哈赤哈赤”地流着口水,眼巴巴地望着张思毅……手上的烧鹅。 傅信晖拿着吹风机从里头走出来,大叫了一声:“振作!回来!”见张思毅一脸蒙逼地站在门口,才关了吹风机,“你今天回来还挺早的啊。” 张思毅一脸扭曲地指着脚上的毛球道:“你说好好想一想,结果就他妈买条狗回来!?” 傅信晖走过来,蹲下身把小金毛抱进怀里,笑呵呵地问:“可爱吧?我跑了好几家宠物店,挑了一整天才选中这一条呢。” 张思毅无语道:“我问你话呢!你要养狗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傅信晖轻拍了一下狗崽的脑袋,站起来奇怪道:“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要养金毛么?” 张思毅有点抓狂:“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啊,而且就算要养,你不是也说等姜海搬走了以后才养吗?你养狗他知道吗?他没意见?” 傅信晖耸肩道:“姜海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季度开始就不住了。” 张思毅惊讶道:“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傅信晖解释说:“自从他和小静在一起以后也很少回来,既然不来住了,一个季度一万二的房租让他白白交着也挺吃力的,前些天我就跟他说过,如果他不想住可以直接开口,所以他今天跟我打电话,所以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下个季度的房租不交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估计过两天他就会回来收拾东西了。” 张思毅:“……” 第042章 .讨好 042讨好 猝不及防得知自己即将和傅信晖展开二男一狗的同居生活,张思毅的内心是万分复杂的。 尤其是看着傅信晖一脸温柔地抱着金毛幼犬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年轻的爸爸抱着自己的新生儿……而在这个“一家三口”中充当着重要一员的张思毅此刻还没有办法彻底融入到这种相亲相爱的温馨氛围中去。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为什么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喜当爹”的蛋疼感? “这狗名字叫‘振作’?”张思毅放下烧鹅,跟那一大一小“父子俩”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不讨厌小动物,但也说不上很喜欢,反之,他是有点害怕的。 在他印象中,狗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忠心是没错,但和“萌物”绝对挂不上钩。 小时候他去爷爷家玩,那里的警卫员就养着一只牧羊犬,据说是退役下来的警犬,立过很多功。 有一年冬天,张思毅在爷爷家过寒假,爷爷的朋友送来一只新鲜的野猪猪腿,奶奶剃了猪腿上的肉,让警卫员把骨头拿去给那条牧羊犬吃,警卫员见张思毅好奇,便带他一起过去喂。 张思毅原先对那牧羊犬也满是新鲜好奇的,尤其喜欢它乖乖蹲着时威风凛凛的模样。 警卫员还把猪骨头给张思毅,张思毅大着胆子把骨头丢过去……然后,他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直到现在,他都没忘记那条“很乖、不咬人”的警犬突然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叼住猪腿骨头的情景,那一瞬间,张思毅感觉那狗都能把自己活吞了! 自那以后,张思毅对狗就既敬又畏,就算是看起来“萌萌哒”的小狗,他都能想象出它们暴露野性时的凶残模样。 “我觉得这名字挺有深意的,以后看见它,就提醒我得振作起来。”傅信晖笑了笑,又抱着振作给它吹了会儿毛,一边道,“这小东西胆子特别小,我把它从宠物店里领回来的路上,它给吓尿了,所以刚给他洗了个澡。” 吹完后,傅信晖见张思毅杵在一边,把小狗往他怀里一塞,道:“你跟它玩会儿,我收拾一下东西。” 张思毅手忙脚乱地抱住这毛团,跟它大眼瞪小眼。 可能是他手上还残留着烧鹅店带出来的香气,小狗突然低下脑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张思毅的手背。 “卧槽!它它它舔我!!”张思毅缩回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傅信晖看了哈哈大笑:“舔就舔呗,说明它喜欢你,在你身上做记号呢。” 张思毅:“……” 傅信晖收好吹风机,转身往厨房走:“你买烧鹅了?正好,那我煮点米饭,再炒盘青菜就能吃了。” 这样的生活还真有种微妙的违和感啊。(=_=) 好吧,唯一的不对劲可能是他和傅信晖会在外人眼里越来越基,连张思毅都忍不住想,如果他们一直住在一起,彼此又没有女朋友,会不会真搞到一起去。 不过这个念头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被张思毅掐灭了——白痴!别被外人的眼光给影响了,虽然现在世界大同,但直男就是直男,兄弟绝对不可能变成基友的! 而且一想到和傅信晖搞基,张思毅就感觉头皮发麻,觉得好雷。 张思毅和振作培养了一会儿感情,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地上,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确认它没什么威胁性,才慢慢走开去洗手间洗手。 不料他走了两步,振作也跟过来了,张思毅回头道:“别来洗手间,一边玩去。” 振作歪了歪脑袋,蹲坐下来。 张思毅以为它听懂了,哈哈一笑,有点喜欢这小东西了。 洗完手,张思毅转身时感觉脚下踩着了一个什么东西,伴随着“嗷呜”一声轻轻的尖叫,吓得他差点没跳起来。扭头定睛一看,才发现振作又跟进来了,就在他脚边打转! 刚被踩了一脚,它也不走,泪眼汪汪地缩在边上,望着张思毅,似乎在控诉他的不小心。 张思毅:“……” 张思毅无语道:“你又不是我的振作,干嘛老跟着我!” 张思毅把它带出去,指着厨房里那个身影道:“需要振作的是那个人,以后跟着他,不许跟着我,知道吗?” 振作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两秒,突然四肢一软,直接瘫在张思毅的脚板上,一脸萌样,仿佛在说:“唉哟,我摔倒了,要你摸摸我才起来。” 张思毅:“…………”orz 傅信晖炒完菜,见张思毅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小金毛团在腿|间,嘴上嘀咕着,不知说教什么。 他一边招呼张思毅来吃饭,一边道:“怎么样,这小东西还挺可爱的吧?” 张思毅无力吐槽,可爱个屁!太黏人了! 两人吃饭时,小狗就蹲在一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们,一副“求你了给我也吃一点”的表情,还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哼声,张思毅心软道:“它吃过东西吗?” 傅信晖看了它一眼,很冷酷:“回来时已经喂过了,别管它,狗就是这样的,就算他吃饱了,你吃饭时它也会蹲在边上看着你,它们是被食物支配的生物。” 张思毅:“……”好不习惯啊!tat 傅信晖又说:“大型犬长得很快的,就跟刚出生的小孩一样,一天一个模样,不出三个月就很大只了,”他比了比高度,又比了一个宽度,“到时候一天能吃这么大一盆狗粮,而且这是公|狗,到了发情期可能还会抱着你的腿蹭……” 张思毅嘴角直抽搐,感觉再让傅信晖说下去,话题会朝越来越古怪的方向发展,赶紧打住,问道:“你自己的事情呢,想得怎么样了?” 傅信晖顿了顿,说:“我家里的情况还有点复杂,我不可能现在就跟他们一刀两断,我姐明年三月就要办婚礼,他们现在无暇顾及我,我还算自由,”他扒了口饭,继续道,“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我有这么好的资源,应该好好利用,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我会找机会筹划一下的,等有自立能力了,再抽身而出,到时候随他们怎么折腾,都与我不相干了。” “嗯,加油!”见傅信晖这样子,张思毅放心多了,自己也跟着有了干劲。 当晚,张思毅把下一季度的房租给了傅信晖,又还了信用卡一万四千多的欠款,转眼就把奖金和工资花得一分不剩。 看着账户里可怜兮兮余额,张思毅有种蛋碎的恍惚感——wtf!为什么这么快又没钱了?(#°Д°) 嘚瑟不过一天的张思毅一觉醒来又成了穷丝,承受着生活的压力早起去上班。 在地铁上算了算自己的开销,张思毅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以他的性格是绝对省不下钱来的,如果指望着基本工资过活,他早晚有一天会被自己耗死。 感受过拿奖金的爽,张思毅现在把目光全寄托在了这上头。 没错,一定要多参与大项目,多拿项目奖金,才是翻身的唯一办法! 可是z市项目结束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顾逍再也没让他参与过别的,不是让他画停车场,就是打打杂,做点边角料的工作。 毕乐乐和朱鸿振他们那之后还跟着顾逍做了个青岛的酒店项目,一起去青岛出了趟差,让张思毅羡慕不已。 他长叹了口气,哎,难道真的要去讨好顾逍才有饭吃吗? 想到顾逍还在因为小仙人球的事儿跟自己生气冷战,张思毅只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到了公司,张思毅听见几个女同事兴奋地凑在一起聊顾逍的生日。 他一怔,想起来顾逍的生日似乎是在一月份,具体哪一天忘了,问了问毕乐乐,才知道还有两天就到了。 女同事们正商量着要给顾逍送礼物,可是张思毅记得徐佳说过,顾逍从来不收别人的生日礼物的。 “哎呀,咱们就一起凑份子买一份,算表示一下心意,这样他总不会拒绝了吧?”有人提议道。 “要不买束花也行。”又有人说。 “噗,买花送给男上司好像不太合适吧?送什么花?康乃馨?玫瑰?嘻嘻,那还不如送巧克力呢!” 几个女同事怪笑起来,似乎有点害羞,但又忍不住彼此打趣。 张思毅听着,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他以为自己是在羡慕——顾逍性格这么恶劣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受人欢迎,哼。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要不咱们问问四姨?说不定他知道顾工喜欢什么!” 张思毅:“……”为什么问我!我哪知道! 那群女同事说着就围了上来,小声问他:“诶诶,你跟顾工比较熟,你知道他平时有啥兴趣爱好吗?” 张思毅努力想了想,不确定道:“呃,仙人球?” 女同事:“……” 张思毅竖起食指,道:“就他养在公司里的那个品种,叫金盛丸。” 徐佳:“可是仙人球他已经有一盆了,有没有什么特殊点儿的?” “仙人球品种那么多,金盛丸据说只是最便宜的那种,你们可以送点特殊品种嘛,我前几天还去了趟花鸟市场,看到什么姬珊瑚、子孙球、天轮柱……各种各样颜色的都有,”张思毅想起顾逍在微信里给他科普仙人球时说的那些话,越发肯定了,一拳击掌道,“对,他很喜欢仙人球,送这个准没错。” 女同事们面面相觑,似乎有点相信了,很快围到一边去商量什么时候去一趟花鸟市场。 张思毅摸摸下巴,心想,自己生日那天顾逍送了卷尺给他,现在顾逍生日到了, 第043章 .手工 043手工 送什么比较好呢? 下属送给上司的礼物,便宜的拿不出手,贵重的买不起;既不能送得太普通(不足够偿还卷尺的恩情),又不能搞得太特殊(怕被人怀疑目的);仙人球已经有人送了,他又没有像卷尺那样这么有深意的东西……哎,思来想去,张思毅竟然发现,非实物的礼物,譬如拉小提琴给顾逍听是最合适的,而且顾逍自己也表明想听他拉,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可是r他才练了一次,根本拉不出来嘛! 张思毅抓了抓头,都快愁死了,给女朋友送礼物都没让他这么头疼过。 中午公司订的盒饭里有咸蛋黄炒南瓜,张思毅蓦地想起了万圣节那天自己做的那个南瓜灯。 当初顾逍对那个南瓜灯爱不释手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张思毅受到了启发,灵光一现——要不再做个南瓜灯给他? 可是生日送南瓜灯貌似有点奇怪,要么换个别的手工?譬如仙人球灯? 原谅他对顾逍了解得太少,两人也才认识了半年,除了南瓜灯,张思毅只能想到仙人球了。 其实仙人球灯挺好的,混在一堆女同事们送的仙人球盆栽中也不会太显眼,而且手工做显得有新意,又独一无二! 张思毅心中大喜,赶紧拿起笔画了一张仙人球灯的设计图纸,这灯当然不能用新鲜的仙人球做,他这次要搞个永远不会坏的! 有了构思之后,张思毅立即上网下单,买了一堆手工工具与材料。 同城网购隔日就到,第二天晚上,张思毅就收到东西开工了! 他先用铁丝做了个球形框架,再用绿色磨砂拷贝纸揉皱了后做了仙人球的外壳,画上一张可爱的笑脸,还在球体外围规律地黏上了一小辍一小辍的绒毛充当仙人球的刺,看起来栩栩如生。 张思毅拿在手里玩了一会儿,一高兴,又一鼓作气做了个纸盒底座,埋土前,他灵机一动,撕了张小纸条,写下一句话:“送给最最最毒舌刻薄的顾逍大魔王,祝你二十九岁生日快乐,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厉害的!(╰_╯)——zsy” 张思毅偷笑着把纸条卷起来放在最底部,剪了一张同形状的卡片,在边缘处涂上模型胶水,彻底覆盖上去封死。 嘿嘿嘿,这种话怎么能让顾逍看到呢?就让自己的心声伴随着生日祝福埋藏其中,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吧! 最后,张思毅在底座里放上led小灯装置,装入电池,铺上干燥的沙石土,露出灯头,把灯罩往上一插,打开开关——亮了! 啊哈哈哈!本少爷真是手工小天才啊!!!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个灯,张思毅做了整整六个小时,做得头昏眼花,不知不觉就到两点了。 可一做完,他反而不困了,迫切地想让他人看看自己的成果。 知道傅信晖那个夜猫子肯定没睡,张思毅直接去敲他的房门:“负心汉!快来看!!” 傅信晖正戴着耳机看电影呢,振作趴在他腿上睡觉,一人一狗听到声音齐齐回头,只见黑暗中,一个绿色的玩意儿在发光。 傅信晖:“……” 振作:“……” 直到张思毅托着毛绒绒的绿灯走进来,傅信晖才看清楚那诡异的光点是什么。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傅信晖奇怪道。 张思毅举着他的灯嘚瑟道:“看我做了个什么!” 振作缩进傅信晖怀里,害怕地“呜呜”哼叫了一声。 傅信晖接过张思毅的灯,仔细观察了一番,问:“这啥,网球?” 张思毅急道:“网球有刺吗?这是仙人球灯!” ……为什么会有“仙人球灯”这么鬼畜的东西?(=_=) “挺好看的,”傅信晖口是心非地赞了一句,道,“你熬夜到现在就为做这玩意儿?” 张思毅得到了认可,脸上的笑都快满出来了:“后天顾逍生日,这是我给他做的生日礼物。” 傅信晖眼角抽了抽:“你确定要送这东西?” 和黑暗料理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绿幽幽的玩意儿一拿出来就是满目诡异画风,仿佛自带诅咒磁场,本来暖色调的房间都被生生烘托出一丝阴森气氛。 张思毅自信道:“怎么了?不是挺好看的么!” 傅信晖委婉道:“这种小灯网上一搜一堆,你咋不直接买一个?” 张思毅“哧”了一声:“直接买多没诚意!” “好吧,你对你上司真是……”傅信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想吐槽的冲动,道,“用心啊。” 张思毅握拳道:“一切为了奖金!” 次日上班,正好是开例行小组学习会的日子。 小组学习会这是建筑设计部的一个特色项目,每两个月都会有那么一天,ab两组的组员坐在一起,选出这两个月组内值得分享的优秀方案进行内部汇报与讨论,促进共同学习。 没有项目的时候,顾逍也童贺宜也会找一些经典方案给大家讲课,或是组织大家看和建筑相关的电影。 最近几个月公司项目多,张思毅参加了两次学习会,都是讨论项目,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日顾逍和童贺宜被所长带去与甲方商谈,例会由纪飞羽和a组的另外一个年长设计师主持。 两个老大不在,讨论室里的气氛相对轻松,二十来年轻人,五六个一排,拿着记事本,抱着茶杯,有些还带着零食,像是大学上课一样。 现在在上面汇报的是a组上个星期做的一个厂房设计,比较独特。纪飞羽为了锻炼组里一个不善言辞的同事,特别让他上去汇报。 这个设计张思毅是参与其中的,他还画了不少平面图。厂房设计本来就条条框框,甚是无趣,张思毅又睡眠不足,听那个同事照本宣科地念着ppt,就像是听安眠曲一样,哈欠连连,很快就歪着脖子睡过去了。 本来头头不在,下面有人打个瞌睡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了,可张思毅运气实在不好,刚睡着不到五分钟,顾逍和童贺宜就回来了。 童工在门口看了一眼,似乎有别的什么事先走了。顾逍进来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都认认真真地看着前方,只有张思毅一人在那儿半张着嘴巴流口水,睡得浑然不觉,既好气又好笑。 朱鸿振本想提醒张思毅一声,见顾逍径直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立即什么都不敢做了,大伙儿也屏着呼吸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顾逍。 只见顾逍轻声走到张思毅面前,掏出口袋中的手机,对着熟睡中的张思毅拍了几张照片。 众人:“……” 这还不够,顾逍又低声招呼周边一群人都看着张思毅,有人看出顾逍在恶作剧,忍不住偷笑起来,纷纷配合摆出不同的姿势。 顾逍稍微退开了些,又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 足足拍了十来分钟,他才似笑非笑地收起手机,对所有人做了个“x”的手势示意保密,而后就出去了。 几个女同事窸窸窣窣地悄声讨论起来—— “顾工为什么要拍四姨睡着的照片啊?” “抓把柄?” “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诶!” “第一次见顾工公然搞恶作剧,不过我竟然觉得意外的……很萌?” “对啊对啊,你们看见顾工刚才的表情了没?平时就像个遥不可及的男神,刚刚那样子好可爱!”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顾工就算搞恶作剧的时候也是遥不可及的吗?他明明只在取笑四姨一个人,我们只是他的布景板……” “嘘——!四姨醒了!保密保密!” 张思毅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却发现讨论室里一半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有点受到惊吓,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以为是这个原因受到关注,微微有点脸红。 可是之后还是有人时不时扭头看他,包括朱鸿振。 张思毅心慌慌地问:“诶,刚刚有谁来过吗?顾工来过了?” 朱鸿振:“……没有。” 讨论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张思毅打了个瞌睡,精神多了。 众人返回办公区,经过公告板时,有人发现上面出现了一张活动通知,大伙儿纷纷围过去看—— 《无境风采·摄影比赛》 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年底我司将举办内部员工摄影比赛,所有员工自愿参与。 主题:与公司、员工、工作相关的任何照片,比赛分两组进行投稿,a、正经组(严肃正常向照片);b、搞笑组(恶搞、欢乐、滑稽照等); 要求:每人最多只可提交三幅作品,作品需摄于一年之内,提交方式为单张照片或照片剪辑; 截止日期:2015年1月20日 优选方式:所有作品将在1月底公司年会时以幻灯片上循环播放,于年后在公司官网上进行网络投票,最终每组选出一名各获得三千元活动奖金,同时选出十张优秀作品放大后于来年在公司入口处宣传展示…… …… 标题中的“摄影比赛”就吸引了张思毅的注意力,看到最后那个“三千元”那个奖金数额,他的眼睛彻底亮了!哇啊!摄影可是他最擅长的啊!张思毅握起了拳头,这笔奖金一定要到手!!! 正兴奋着,张思毅发现,身边一圈同事们又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张思毅:“……”到底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啊!(=皿=) 1月8日,顾逍的生日到了。 当天一早,还没到九点,几个女同事们就已经抵达公司,悄悄把各自买的礼物放在顾逍办公室门口,可能是担心被拒绝,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署名。 张思毅也小心翼翼地带着他的仙人球灯来到了办公室,但他不一样, 第044章 .拒绝 044拒绝 8点58分,顾逍准时出现在公司。 虽然是生日,但他并没有和平时有任何不同,身上还是常见的那件烟灰色外套,配李维斯的黑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 他的外套里常年放着口袋装的速写本和铅笔,皮甲塞在牛仔裤左边的口袋,微微鼓起一小块;不习惯背包,却总会在腋下夹带一本书籍或图册。 张思毅知道他有看书的习惯,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里,顾逍也带着画册;之前还有一次在地铁里碰到,张思毅见顾逍带着一本《顾城诗集》,旧旧的,脊背上贴着海城图书馆的标签。 很难想象一个建筑师会去看那种文绉绉的诗集,而且顾逍也不像文艺男,他就是个典型的工科生,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思维方式都逻辑分明、条理清晰,也从来不刻意卖弄才学。 唯一一次对方透露出一定的文学素养,大概就是z市项目文本开头时顾逍让毕乐乐加上去的那句王安石的诗。 今天也是如此,他带着一本书,还用那种旧布料裹了封皮,随手拿在手里,神色淡漠,走路带风,不疾不徐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然后,他停住了脚步,一脸问号地看着办公室门沿下堆着一片密密麻麻的……仙人球。 他转身看了办公区一圈,眼神中带着疑惑与猜测,最后视线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张思毅身上。 张思毅背对着顾逍,正紧张地看着电脑屏幕,佯装自己在认真画图。 顾逍微微勾起嘴角,开了办公室的门,直接招呼了他一声:“张思毅,过来。” “……”卧槽!劳资还没准备好怎么说呢!!! 张思毅手忙脚乱地把原本藏在衣服里的小绿灯塞进抽屉,起身走向顾逍。 顾逍已经弯腰取了两盆仙人球,道:“帮我一起拿到前台去。” 张思毅怔住了:“为什么啊?” 顾逍被气笑了:“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呢,你放这么多仙人球在这里干什么?” 张思毅理直气壮道:“这球不是我送的。” 顾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张思毅有点心虚,虽然不是他送的,但是这好歹是他的提议,要是顾逍不收,他的下一步计划还怎么进行? 张思毅皱了下眉毛,缓声劝道:“你不是喜欢仙人球吗?今天是你生日诶,大家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顾逍没再理他,面无表情地抱着两盆仙人球往前台走。 张思毅很无奈,只好帮忙把盆栽搬到入口处的景观架上,算是对公司植物的捐助,回来路上,他对那些原本一脸期待的女同事做了个歉疚的表情。 女同事们似乎已经被顾逍拒绝惯了,虽然有点沮丧,但并并没有受太大的打击。 几分钟后,顾逍果然在a组内部群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大家的礼物,我很高兴,心领了,好好工作。[微笑]” 员工们收到消息,当即蜂拥着回复“生日快乐”,女同事们脸上也有了笑容,气氛很是和谐。 唯独张思毅蛋疼不已,顾逍这个冷漠无情的家伙,又不按套路出牌,那自己这礼物怎么办?也不送了吗? 可是他做都做好了,花了整整六个小时呢!不送出去怎么能甘心? 张思毅纠结了一上午,总算在下午上班之前想明白了顾逍为什么这么做。 公司赏罚分明,员工生日都有标配福利,包括顾逍。所以他不能搞特殊收下属们送的礼物,不管是廉价的仙人球还是其他,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旦收了礼物,他就没办法再做到公正如一了。 可张思毅不一样啊,不久前顾逍送了他卷尺,他能用回礼的理由送出去,再说他这礼物是自己动手做的,和那些直接买来的仙人球是有本质区别的。 想通这一层关系后,张思毅长舒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送仙人球灯除了表达生日祝福外也是有点龌龊心机的。 然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之下,节操品德皆是浮云,阴暗的社会由我来搅动浑水——一切为了奖金,去吧!仙人球! 见顾逍吃完饭回来,张思毅捏了捏拳头,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顾逍刚倒了杯茶,拉开椅子坐下,电脑边摆着早上用旧布裹着的书,因为被翻过,现在露出了封面。 张思毅扫了一眼,看见书名叫《冰鉴》,不知道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找我做什么?”顾逍随手把书盖上了,握着茶杯喝了口茶。 张思毅从背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他的仙人球灯,放在顾逍办公桌上。 刚刚他还想得挺豪情壮志的,现在真坐在了顾逍对面,竟然有点害羞。他把仙人球灯又往前推了推,什么都没说,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是什么?”顾逍眼神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拿起来看了看,“仙人球?” “嗯!”张思毅两眼一亮,心说果然是顾逍,一眼就看出来了,哪像负心汉那个白痴,居然说是网球!哧! 怕被拒绝,张思毅急着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是一只小夜灯,会亮的。” 顾逍环视了一圈,看到底座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球体立刻从内部发出绿莹莹的光,因为是白天,不太阴森,看着倒的确是小巧可爱。 顾逍笑了笑,问:“给我的?” 张思毅在桌下紧张的搓着自己的大腿:“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那啥,谢谢你给我的卷尺。” 顾逍眉眼带笑,把那小灯放在手里把玩了半晌,道:“有心了,谢谢。” 张思毅愣愣地看着他,这算是收下了吗?感觉还挺轻松的啊! “不过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顾逍把灯放在一边,促狭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带小提琴来拉给我听呢。” 张思毅:“……”尼妹!!说好的不收礼呢!?说好的矜持高冷呢!?(=皿=) 顾逍低头喝茶,转移话题道:“摄影比赛你会参加吧?” 张思毅还在为顾逍刚那句话炸毛呢,反应慢了半拍:“啊?嗯,会的。” 顾逍长长的睫毛往上一抬,露出漆黑深邃的眸子:“你摄影水平不错,这个活动可是我特地跟公司提议举办的,好好把握机会。” 张思毅:“……” 从顾逍的办公室里出来,张思毅还有点恍惚。 本来他是抱着攻略顾逍的目的去的,还期待着在对方脸上看到感激的表情什么的……可怎么感觉反而是他自己被顾逍耍了一圈出来? 不过,张思毅的确挺感动的,他没有想到送礼的效果会来的这么快。 或者应该说,就算他不送这份礼物,顾逍也在私底下为他考虑,当得知这一点,张思毅浑身舒爽,仿佛从头暖到了脚,整个人轻飘飘的,觉得顾逍太好太好了……呜~(_) 想起顾逍办公桌上那本书,张思毅好奇上网搜了一下—— 《冰鉴》,作者曾国藩,这一部关于识人、相人的经典文献,是曾国藩体察入微、洞悉人心的心法要诀,它具有极强的实用性、启迪性和借鉴性,让读者轻易学到其独到的识人、用人策略。 …… 张思毅:“……”顾逍你这个玩弄人心的心机boy!(╯‵皿′)╯︵┻━┻ 晚上准点下班,张思毅回到家,正碰上傅信晖出去遛狗。 振作被一个漂亮的银色项圈圈着脖子,乖巧地跟在傅信晖脚边。虽然还小,但从它一身纯色的金毛上已经能看出长大了以后会有多么帅气,多么英姿飒爽。 “要不要一起去?晚饭没吃吧?顺便一块去吃个饭。”傅信晖主动邀请。 听到傅信晖提吃饭,张思毅当然不会拒绝,路上他和傅信晖说起顾逍拒绝了所有女同事的礼物,唯独收了自己做的仙人球灯的事,一脸骄傲嘚瑟。 傅信晖尴尬道:“你确定你们俩这样别人不会想歪吗?” 张思毅蒙道:“这么纯洁的仙人球灯,为什么会想歪?” 傅信晖:“呃,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只收你的礼物……” 张思毅摆摆手道:“哎,不可能啦,之前就有女同事说他对我比较特殊,但我感觉她们只是开开玩笑,不至于想歪吧?” 傅信晖忿忿道:“那我俩为什么老被人想歪?” 正说着,身边突然冒出一声尖叫:“啊!好可爱!” 两个大学生模样的漂亮女生看见傅信晖牵着的金毛幼犬,兴奋地凑了过来。 “好萌的小狗啊!是什么品种的?拉布拉多吗?能不能摸摸看?” 傅信晖大方地任他们围观,一脸绅士地回答她们的问题,两个女生一副被萌坏了的样子,爱不释手地摸了振作几分钟,才抬头看到傻站在一边的张思毅。 “咦,这是你们两人一起养的狗?” “嘿嘿,你们是gay吗?” 傅信晖:“……”(=_=) 张思毅:“……”(=皿=)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两个女生,这下连张思毅都忍不住了:“就是啊,为什么我们老被人想歪啊!不止我前女友!连我上司之前也开过这个玩笑!我们是不是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你身上有gay的气质还是我身上有gay的气质?” 傅信晖牵着振作往边上躲了躲:“肯定不是我。” 张思毅炸毛道: 第045章 .摄影 045摄影 为了摄影比赛的奖金,张思毅特地背上了自己的相机和脚架去了趟公司,趁着午休时间打算拍点儿照片。 拍摄时有不少同事过来围观,见张思毅摆弄光圈镜头,不明觉厉。还有些性格开朗的主动凑到镜头前大摆pose,让张思毅给他们拍照,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张思毅给几个女同事拍了几张,拍完她们凑过来一看,喜道:“哇塞,单反跟傻瓜机拍出来就是不一样啊!” 毕乐乐也说:“啧啧,这水准,都不用我事后了!” 杜芮轩感慨道:“感觉这次摄影大赛的奖金已经是四姨的囊中之物了。” 连一个已婚男同事都说张思毅的水平比他结婚时请的专业摄影师还好。 张思毅被大伙儿夸得不好意思,挠头道:“你太高抬我了,我跟专业比还是差得远啦。” 纪飞羽说:“现在好多业余摄影师充当专业的在婚庆行业骗钱,赚钱赚得飞起!” 大伙儿一听,又顺便黑了一圈建筑行业的工资,最后朱鸿振一脸羡慕的看向张思毅:“你要是哪天失业了都不愁没饭吃,开个影楼拍婚纱照得了!” 张思毅大笑:“你可别诅咒我,我对建筑才是真爱!” 正巧无境的所长抱着杯子经过,听到张思毅说这句话,特地多看了他一眼,绕到一边问顾逍:“这个小伙子挺有朝气,见着面生,是今年新招的?” 顾逍:“嗯,才来半年。” 所长:“怎么没见他参与什么项目?” 一般大型项目的主要设计人员,公司内部汇报时所长也会过目,但张思毅这种小补丁的名字是不会出现在上头的。 顾逍抱臂道:“他基础不太扎实,这段时间我只锻炼他做了点零碎的东西。” 所长:“我记得你招人目的向来明确,要什么样的,擅长什么的……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顾逍笑笑:“我说他挺有做设计的天赋,您信不信?” 所长笑着摇头:“咱们这一行要设计天赋有什么用?年轻时有点灵气的人我见多了,嘴上说着喜欢,却是最容易受到打击放弃的,反而平时默默无闻的人,从不透露自己有什么追求的人,可能一干就是十几二十年,最终脱颖而出,”他叹了口气,道,“做建筑靠的不是天赋,而是长时间累积下来的经验,是毅力。” 顾逍望着张思毅手舞足蹈的背影,沉声道:“是,他心不定,还得好好磨磨。” 所长一脸欣赏地看了顾逍一眼,道:“老顾有你这样的儿子也该算是老怀大慰了。” 他和顾逍聊完,又抱着杯子亲自走过去看张思毅:“来,让我也看看,都拍了些什么?” 众人见所长来了,纷纷让开,不敢再哗声大笑。 张思毅也是受宠若惊,赶紧调成照片回看模式一张张放给所长看。 所长满意地点点头:“拍得不错,不过你拍照的时间选的不对。索性一会儿大家都回办公区了你再拍,拍点儿大家专注工作的模样,这才算是体现无境风采。” 得了所长的特赦,张思毅心中大喜,连连点头承诺,等午休时间一过,他又里里外外地拍了一圈。 有几个人围坐着讨论方案的,有年长的设计师在指点年轻设计师的,还隔着玻璃拍了项目组开会的…… 其中一张拍的是个景观部的小姑娘,她一人占着个巨大的方桌,桌子上铺满了马克笔,正趴在上头聚精会神地给一张总图手绘上色,连张思毅在边上拍照时她都没发现。 看着被自己捕捉到一寸方屏中的景象,每一个人都是那么投入地在工作,张思毅心里又是一阵触动。 之后,他又绕到了资料阅览区打算拍几张书架照,在国外的时候他就发现在图书馆里拍照很容易拍出意境,看着就让人有种想积极奋进的冲动。 大部分人现在在办公区,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宁静。 光线很好,张思毅把脚架放到一边,背着相机走过去找角度,却突然撞见了站在书架前找资料的顾逍。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靠墙的平安树上,照在顾逍半个肩膀上,漫射出一圈金光绒绒的轮廓…… 顾逍手上托着几本16开大小的《detail》,微微低头翻着其中一本,他也是同样得专注、沉静,所以丝毫没发现张思毅的靠近。 张思毅心脏一跳,身不由己地举起相机,对准顾逍的侧影,“咔哒”一声轻响,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顾逍听到声音才蓦地扭过头来,张思毅心里一慌,尴尬地放下相机,打着哈哈道:“你在这里啊。” “还在拍?”顾逍合上书,似乎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把剩余的全部放回书架,走过来道,“拍得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耽误工作,之前让你画的办公楼剖面图画完了吗?” 要是顾逍平时这么催他,张思毅肯定又要炸毛了,估计还会搬出所长的特赦来反驳对方,可现在,他却乖乖地回答道:“嗯,快拍完了,图还没画完,今天能画完。” 顾逍:“尽快画完来找我,一会儿有新的工作交给你做。” 张思毅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顾逍盯着他看了两秒,就先走了。 张思毅有点失神地拿着相机往回走,一边翻看刚刚拍下来的照片……他肯定是被顾逍的美色迷惑了,才会表现得那么听话。 回去后,张思毅用最快的速度画完了剖面图,他现在画这些东西已经丝毫不觉得不费力了,也很少会被顾逍挑出毛病。 做完后去顾逍办公室,顾逍正仿着刚从资料区拿回来的《detail》画一张细节设计图,张思毅瞄了一眼,只觉得眼花缭乱,复杂无比,他心中好奇,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啊?” 顾逍:“b组最近在做的一个商业中心,找我帮忙设计一下穹顶结构。” 张思毅奇怪道:“这个不应该是结构专业的人考虑的吗?” 顾逍放下铅笔,接过张思毅完成的任务,随口回了一句:“建筑师考虑结构问题并不矛盾,如果能在做设计的时候拥有结构概念对整体的可控性会更强,也能防止之后建设时出现脱节性问题,不考虑结构问题的建筑师才是大问题。”说完就低头帮他看起图来。 张思毅突然间心里沉沉的,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恰当的刺激与压力能让人上进,可一旦刺激过大反而会让人产生畏惧退缩的心理。 好比现在,在面对顾逍的强大和全能之时,张思毅头一次有了一种沮丧感,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比这个人厉害了。 要成为一个建筑师,真的好难啊。 晚上张思毅回到家,把当天拍的照片都整理出来先做了个视频剪辑。 他提前了解过,可提交的三张照片中,视频剪辑只算一“张”,于是,他得额外挑了两张拍得最好的出来,只是挑选时,张思毅在那张景观妹子和顾逍之间犹豫不决……鼠标滑到顾逍的侧脸,张思毅怔怔地看了很久。 说真的,如果忽视对方针对自己时不那么好的性格,顾逍真的很完美。 一身闪闪发光的履历,强大的专业素养,清俊帅气的外表,对上对下涓滴不漏的手段……难怪这么多人喜欢他。 他又想起圣诞节在ktv外见到的一幕,暗暗猜想,能抓住顾逍这种男神的心,那个甜美娇小的女生应该也很有能耐吧。 张思毅轻轻一点鼠标,最终还是选了顾逍。 哎,完美的人和完美的人在一起组成了完美的人生,不完美的人只能和不幸福的人在一起养狗。 房门外传来了傅信晖训斥振作的声音,估计振作又到处撒尿了。 “张思毅!出来搭把手!” “……”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1月底,公司里的员工们一个个想着过年,已无心专注工作。 这一年的除夕较晚,在2月18日,但事务所里百分之九十的人老家都在外地,还有人屯了大半年的调休日加在年假里一起过,早早定了2月出头的机票和火车票。 于是,公司的年会例行是在1月底提前办完,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大型酒店。 年会除了摄影比赛,还有其它七七八八的小活动,就像是读书时学校里举办校文艺节似的,还要求员工自行组织表演节目。当然,奖品也是相当丰厚,少则一两百的超市购物卡,多则五百一千的现金红包,还少不了最终的抽奖活动。 大伙儿已经提前打听到了抽奖奖品内容,据说有手机、ipad,还有电脑。 同事们一阵兴奋,纷纷跃跃欲试,唯独张思毅有些小沮丧,觉得公司的抽奖奖品没什么创意,因为这些东西他都有了。 不过全公司上下一百来个人,他也不一定能抽到,主要还得参与那些活动,多拿几个小红包,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菲的额外收入了。 思及此,张思毅又兴奋起来,当天穿了身适合大展拳脚的运动裤、运动鞋,兴致高昂地去了。 上午十一点到了酒店,张思毅见酒店大厅内就立着“无境公司年会”的指示牌,往边上一看,竟然还有别家建筑设计公司同一天在这里举办年会! 无境被安排在二楼的百花厅,另一家英文字母打头的设计公司在边上的黄鹤厅,挨得也相当近。 现场非常热闹, 第046章 .年会 046年会 同行见同行,彼此的表情也相当善意,虽然不认识,但大都一副惺惺相惜之态,还有些外向的人已经凑在一块聊了起来。 张思毅远远的看见顾逍也已经在了,正和一个陌生的青年聊天,那青年约三十左右,比顾逍个子高了些,穿着一身修身的三件套,打扮得非常正式。 包括顾逍,也是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配了一双黑亮的皮鞋,一改平时随意休闲的工程师装扮,穿得非常体面。 望着那两人,张思毅突然感觉自己的打扮似乎有点格格不入,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运动裤和运动鞋……我了个擦,是哪个白痴跟他说年会穿啥都可以的!? 张思毅郁闷地环视了一圈,见其他同事也都穿得很随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朝他们走了过去。 a组的几个妹子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张思毅朝几人大力挥了挥手,叫了其中一个熟人的名字。 众人一怔,齐齐朝张思毅看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又是那种好笑里夹杂着同情的蛋疼表情。 张思毅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大家的深情中并没有排挤捉弄的意味,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还是让他格外不爽。 “干什么嘛!”他把脸鼓成了包子,顺着一部分人的视线往大厅里看去,只见宴会厅前方的投影幕布上正在循环播放员工们为摄影比赛提交的作品,上头刚好切到了一张相当正经的植物照,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张思毅越发郁闷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伙儿也不否认,捂着嘴一阵闷笑,最后还是一个女同事不忍心,“嗤嗤”笑道:“你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 张思毅一脸无语地转向屏幕,等了差不多有一分多钟,屏幕上突然闪过一张照片,张思毅彻底愣住了。 身边的一群人紧跟着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思毅瞠目结舌地盯着幻灯片,觉得五雷轰顶——为什么这上头会有他、打、瞌、睡、的、照、片!(=皿=) ——还他妈张着嘴!流着口水!脖子那么扭曲!姿势那么丧尸! ——好傻!好蠢!照片中,还有一群人面无表情地朝熟睡中的他比中指! 窝草泥萌的马!!!(╯‵皿′)╯︵┻━┻ 张思毅很快想起几周前自己在讨论会上打瞌睡的经历,难怪他醒来后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难怪摄影比赛的活动公开后大家也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这是谁拍的!!”张思毅快爆炸了! 有几个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要来了,那个好心的姑娘脸颊抽搐着说:“顾、顾工拍的哈哈哈哈……” 张思毅带着杀人的视线看向顾逍,只见顾逍也和那个男青年看着屏幕的方向,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那青年似乎还问了顾逍这是谁,随着顾逍的指点看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欺人太甚!!! 不止那些人,几乎整个大厅还没落座的人都在看幻灯片呢,包括隔壁公司凑过来看热闹的,见这么多正经的照片里突然出现一张画风如此搞笑的,大家都笑疯了! 张思毅心底升起一股强烈地被捉弄、被欺负的屈辱感,亏他当初还觉得顾逍为自己提议摄影比赛而感动!q皿q 更巧的是,张思毅那张恶搞瞌睡照后,紧跟着放出来的竟然是张思毅拍的顾逍的照片——静谧的阅览室、温暖柔和的阳光、精帅气和侧脸,仿佛艺术照般的色调与滤镜,把无境男神顾逍的魅力与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张思毅那张蠢逼照的鲜明对比,顾逍的出现简直给了所有观众一下巨大的视觉冲击。 几个女生当即受不了的捂胸抽气,眼冒桃心,一副被电到的样子。更有隔壁公司围观的女生小声尖叫着过来打听刚刚那张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一个个兴奋得恨不得立刻跳槽投奔帅哥的怀抱。 因为张思毅上交照片之前没给任何人看过,所以也有人惊声问这张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唯独顾逍撞见过张思毅拍自己,远远地看过来,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笑容。其余人也不笨,很快根据顾逍的穿着和照片风格推测,可能是不久前带着单反来公司的张思毅拍的。 有人一想,嘿,这两人还彼此拍对方的照片,也忒暧昧了吧!只是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张思毅,自己上交了一份完美的作业,没想到顾逍在背地里这么阴他!哈哈哈! 在这样欢乐喜庆的场合,拿其中一个人的倒霉事当笑料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会真的去可怜张思毅。 张思毅气得那个肝疼啊!实在是不想承认! 几乎在同一天,同一时刻,他和顾逍两人一起出名了。 只是,两人出名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麻麻!斗不过心机上司怎么办!(t皿t) 到了吃饭时间,大伙儿嘻嘻哈哈地找位置落座,宴会厅设了十几个桌子,除了最靠前面的一桌是留给事务所高层和大领导的,其它的桌子都随便坐。 众人自然是按照工作时的分组和习惯各自扎堆,建筑设计部ab两组三十来个人,刚好分坐三桌。 顾逍也跟那个青年挥手道了别,款款走过来,走到张思毅身边坐下。 一桌子人都噤声了,带着好笑的表情和八卦的眼神看着他俩。 张思毅正生气呢,看见顾逍恨不得掐死他,这个人竟然还敢凑到他跟前来! 顾逍笑眯眯地让朱鸿振往边上挪了个位置,还直接在张思毅身边坐下了。 张思毅:“……” 次奥!干嘛坐我边上!你到底想怎么样!q皿q 可顾逍什么都没说,张思毅又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脾气,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委屈又心塞地拿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顾逍笑着瞅了他一眼,张思毅不知道,刚刚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到底有多温柔多宠溺,又带了那么一点点无奈,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但一桌子其他人都看到了,尤其是心思敏感的女同事,一个个心中暗潮汹涌。 年会开始了,公司内部选了两个能说会道的员工在台上做主持,前头是例行公事地领导讲话,公开年终公司业绩等等。 然而,投影上还在一刻不停地播放着大家提交的照片,每次放到张思毅那张瞌睡照,大伙儿就忍不住一通笑,搞得领导也忍俊不禁,指着刚刚放过的张思毅的照片,呵呵笑道:“年轻人都很有活力,希望大家工作休闲统筹兼顾,来年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众人起身鼓掌,接着公司又各个设计组的老大上台颁发本年度的优秀员工奖,张思毅这才明白顾逍为什么要穿这么正式,童工也穿了一身漂亮的礼服,看着很显气质。 建筑设计组一共有五个名额,a组有三个获奖,分别是纪飞羽、袁志诚和杜芮轩。 每个优秀员工都能获得五千块钱的奖金,张思毅看着羡慕不已,但也心服口服。虽然他工作已经很用心了,但跟这几个人比起来,他的确还差得远。 顾逍给他们颁奖时,幻灯片上又放到了张思毅给他拍的那张照片,导致全公司的人视线都在顾逍身上,似乎想好好确认本尊是不是也有这么帅。 颁奖一结束,午宴就正式开始了,大伙儿显敬了顾逍一杯酒,顾逍见张思毅坐在边上,还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伸手到他腰上轻轻一拍,小声解释道:“你才入职半年,不能评优秀员工,明年继续努力。” 张思毅:“……” 干嘛跟我解释这个啊?我又没那么在乎。 好吧,其实有点在乎…… 张思毅有种被人看透心思的窘迫感,又因为顾逍这个贴心的解释,心里稍稍舒服了点儿。 可照片的事还没交代呢,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顾逍,总有一天会报仇的! 午宴和年会活动一起进行,台上的主持人隔十几分钟就会公布一个小活动,呼吁大伙儿上台参加。 张思毅穿了一身运动装,可不是白来的,反正那么蠢的照片都被公开了,他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全身心投入地参加了好几个,拿了不少小红包,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到了宴会后半段,主持人又说了一个活动,叫扎气球,是在玩家腰后绑气球,八个人两两对决,最后谁的气球还留着谁就是优胜者。 “有人参加吗?最后的获胜者能拿五百块钱的奖金喔!很好,这边已经有三个男生上台了!”主持人在台上热情地吆喝。 张思毅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边上全程斯斯文文喝酒吃菜的顾逍,突然有了主意。 “顾工,今天大家这么开心,你怎么干坐着吃饭啊,来来来,一起去玩一下!”张思毅站起来,主动去拽顾逍的胳膊。 顾逍一个愣神,竟然直接被张思毅拽起来了。 大伙儿见状,纷纷鼓掌起哄:“好啊好啊!老大上吧!加油!” 顾逍笑着轻摇了下头,表现得很无奈,但终是没有拒绝,伸手轻轻往台上一指,示意张思毅先走带路。 两人上了台,台下一片哗然,似乎都没想到顾逍会被拉上去,连主持人都惊喜道:“顾总监也上台啦,作为咱们无境公认的男神, 第047章 .游戏 047游戏 顾逍穿着西装,不太方便活动,干脆把外套脱了交给主持人,露出里头一身纯白的衬衫,下摆松松地束在裤腰里,立时显得腰纤腿长,禁欲中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性感。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台上台下一片尖叫,一些女同事捂着脸,已然群情激动。 选手们相互帮彼此扎好气球,八人四组,两两相对。 张思毅虽然比顾逍年幼,但只比顾逍矮了两三公分,两人的身材也差不多,看起来势均力敌。 ——女主持人一声令下,游戏开始! 顾逍一手向后扶了扶自己的气球,直直地站着,不知道是要顾及形象还是仍觉得伸展不开,表现得有点僵硬。 张思毅却显得放松多了,他甩甩手,动动脚,微微弓下腰,一脸坏笑地盯着顾逍——叫你接着装逼! 嘿嘿,我扑!(╯‵_′)╯ 顾逍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躲开。 张思毅一个左勾爪,顾逍往右闪——没抓到! 张思毅一个右勾爪,顾逍往左避——又没抓到! 张思毅绕绕绕绕、抓抓抓抓——卧槽!有本事你别躲! 顾逍似乎渐渐适应游戏的节奏,从刚被进攻时的局促慢慢转化为淡定,最后好整以暇地张开手臂,专注地留意着张思毅的每一个动作,只防守不进攻。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笑疯了,虽然上面有四组人,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在顾逍和张思毅身上,看着他俩一副老鹰捉小鸡似的互动方式,笑得东倒西歪! 张思毅喘着气,龇牙咧嘴地瞪着顾逍,刚刚那样都不行,看来只能用速度和爆发力决胜负了! 只见张思毅先追着顾逍快速地围攻了几下,紧接着做出一个猛虎扑食的姿势——我再扑!看你往哪里跑! 顾逍眼眸微睁,这次竟然没躲,直接让张思毅扑了个满怀。 看到顾逍把张思毅抱住的时候,台下的女士们再一次尖叫出声,坐着观看已经无法表达她们澎湃的心情,一群人都跳着脚站了起来,比台上正在玩游戏的两人还紧张! 身处游戏中的张思毅毫不所知自己和顾逍此刻的互动有多暧昧,他伸出手,正想做下一步动作,却感觉顾逍猛地收拢了手臂,先一步往自己腰后探来…… “……”哦草!我的球!q皿q 张思毅吓得赶紧从对方牢笼里逃出来,一脸戒备。 ……我去,这游戏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啊! 气球是绑在人腰后的,玩家不会傻傻地把屁股对着别人,绕过去抓也好,扑过去也好,张思毅都试过了,都行不通! 要想弄破对方的球,就像张思毅之前想的,势必要靠贴身肉搏先制住对方,可一旦贴身,自己身后的球也有风险……啊啊啊,怎么办! 就在张思毅犹豫之时,顾逍似笑非笑地朝他勾了勾手指,像是在说,你再来啊。 面对如此明显的挑衅动作,张思毅被激得浑身毛发直竖——卧槽!老子一个穿运动裤的还能比不过你一个穿西装裤的?来啊,互相伤害啊!╰(╰皿╯)╯ 接下来一分钟,台下众人观赏到了一副年度最最激情的互动情景! 只见张思毅一次又一次扑向顾逍,顾逍一次又一次地抱住他,两人搂在一起相互勾着腰去抓对方身后的气球,但几乎每一次张思毅都会先一步退缩,护着自己的气球逃离顾逍的怀抱。 台下一些面皮薄的姑娘们已经没脸看了,一个个面色潮红,却仍然像中了毒似的,视线紧随着移动的两人,连男同事都捧着肚子忍俊不禁。 还有些小女生们边看边聊—— “……天哪,为什么那两个人看起来这么让人羞涩!” “你不是一个人啊啊,感觉顾工是在故意调戏四姨!” “顾工太会撩了,我要是站在台上被这么抱一下,估计整个人都傻了!” “就是呀,简直无法想象成为顾逍的女朋友需要有多大的心脏负荷能力!” “呜啊!他俩又抱在一起了!” 众人见顾逍这次直接搂着张思毅,把人压得往后弯了下去,张思毅手忙脚乱地护着他的气球,眼看着就要背朝舞台摔倒,大伙儿也倒吸了一口气,跟着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逍一手捞住张思毅的腰,一手扣着他的手腕一拽,护住对方的同时还把人紧紧搂进了怀里,一侧身,先一步摔倒在地,只听“啪”的一声,他身后的气球不堪重负被直接压爆。 混乱间,张思毅紧张得闭上了眼睛,背后却没有预期中的疼痛,反而是脸部,重重地撞在了一个温软的躯体上面,差点把他撞得口水横飞。 他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和顾逍紧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咚、咚、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顾逍喘着气,手还环在他腰上,却没有去抓他背后的气球,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带着温柔又魅惑的笑意,低低地来了一句:“没摔疼吧?” 一瞬间,张思毅的大脑像是被狂潮席卷而过,胸腔里头砰砰砰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为、为什么…… 他的脸颊就像是被火烧着似的,腾腾发热,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对于感情、对于心动的认知,被顾逍的笑容、顾逍的眼神、顾逍的声音彻头彻尾的颠覆了。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摔倒,我什么不抓我的气球…… 直到主持人公布这一局张思毅获胜,张思毅手忙脚乱地从顾逍身上爬起来,本能地伸手拉起对方,还没从这种诡异又强烈的心情起伏中回过神来。 几个原本就腐的姑娘已经因为刚刚那一幕,擦着鼻血悄悄背过身去,感觉存了一年的血量都被掏空了。 “太、太犯规了……” 台下一片尖叫声,鼓掌声,顾逍虽败犹荣,他接过自己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肘上,潇洒自如地朝众人挥挥手,一边轻掸身上的灰,一边下台回到餐桌。 张思毅接着参加下一局,因为刚刚被顾逍的举动搞得灵魂出窍,他有点不在状态,很快失败,也沮丧地下台来了。 顾逍盛了一碗刚上桌的鸡汤,正端在手里小口地喝,见张思毅回来,抬眼看了看他,眼睛里还是刚刚那种神情。 张思毅被看得心脏又是一阵猛跳,偏开视线,都不敢与他对视。 ……完了,顾逍大魔王到底给他下什么咒!(o////o) 之后又陆续开展了四五个小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可张思毅一个都没再参加,他仿佛被抓气球的活动耗空了体力,此刻只能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跟着大伙儿吃吃喝喝。 最后的抽奖环节他也没中奖,同组只有陆乔一个人幸运值爆表,中了个平板电脑。 然而不管参与活动的还是没参与活动的,最后也都领了一只两百元的新年红包,这一场年会总算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圆满结束了。 时间尚早,平时工作繁忙的同事们难得一起出来,各自组团,打算再找地方热闹热闹。 几个小时幻灯片轮播下来,逗比蠢萌的张思毅已是整个建筑设计部的吉祥物,大家当然不忘叫上他。 张思毅本就是爱玩的性格,便来者不拒地跟了过去,反正现在只要不和顾逍对上,怎么样都好。 一群人刚出酒店,张思毅就看见年会前和顾逍站在一起聊天的青年,他也是和他的同事在一起,站在路边等车,两群人碰上,那青年主动朝他们挥了挥手。 张思毅之前离得远,没看清对方长相,现在近距离看,只见对方长得也挺帅气,只是两眼狭长,笑起来有点邪气。 这边为首的纪飞羽当即回以微笑和招呼:“梁工好。” 一圈人里就纪飞羽认得他,纪飞羽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梁学英,原来跟顾工一起在x院呆过,不过我去的晚,只接触过两个月,梁工现在在ga事务所,是个很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ga建筑事务所就是刚刚在无境隔壁开年会的。 梁学英主动走了过来,问:“顾逍呢?” 纪飞羽:“不知道,可能有点事,还没下来。” 梁学英:“你们自己去玩,不叫他啊?” 纪飞羽挠挠头:“他向来不太参与这种活动啊……” 梁学英抱起手臂道:“我看是你们不叫他,他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多叫叫他,他就跟你们打成一片了,”他说着,看向刚刚唯一让顾逍脸上有点变化的张思毅,笑道,“诶,你就是那个照片上睡得傻兮兮的小朋友?” 张思毅:“……” 梁学英:“看你长得挺可爱的嘛,谁给你拍成那副样子?” 大伙儿见梁学英没什么架子,纷纷调笑起来:“顾工拍的啊!” 梁学英睁大眼睛,喷笑出声:“真是他啊!” 啥叫“真是他”?大伙儿好奇,顾工像是经常做那种事情的人吗? 梁学英掩着嘴道:“我认识他一个念本科的同学,据说顾逍念书的时候就喜欢跟室友搞恶作剧,一肚子坏水,我是工作后才认识他的,那时候他已经没那么幼稚了,只见识过他偶尔对甲方耍心机,也是蔫儿坏的。” 众人:“……”卧槽,顾工真是那种人吗?感觉有点颠覆形象啊! 几个女同事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相似的兴奋——为啥感觉坏坏的顾工更有魅力一点? 正说着,顾逍、童贺宜和景观规划组的几个头头也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梁学英赶紧道:“嘿哟,他来了,快去叫他一起玩,他这人好玩的很呢。” 众人:“……”好玩的很,到底有多好玩?大家的胃口都被梁学英吊起来了。 毕乐乐推了张思毅一把:“四姨,快,你去叫!” 张思毅本来就不太敢见顾逍,故意躲到了胖胖的朱鸿振身后,想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还是被毕乐乐揪了出来,他急道:“为什么是我!” 大伙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刚刚是谁跟顾工在台上抱来抱去,不知羞耻,现在放眼全公司就你跟顾逍关系最好了,不是你还能叫谁! 张思毅硬着头皮被一群人推出来,不情不愿地朝顾逍的方向走过去,一边暗想,顾逍这么高冷肯定不会跟他们一起玩的! 顾逍察觉到张思毅的靠近,直直地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触,张思毅只觉得自己再次被一股微弱的电流击中了,整个人从头皮麻到了脚趾。 ……糟糕, 第048章 .唱歌 048唱歌 “顾工,我们要去ktv唱歌,你去吗?”张思毅走到顾逍跟前,视线乱飘。 顾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很柔和:“我今天还有点事,下次吧。” 张思毅舒了一口气,心说“果然”,但轻松了的同时,他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潜意识里有什么期待并未被满足。 转身回来,张思毅朝众人摆摆手道:“他不去。” 大伙儿也是一脸“就知道如此”的表情——连张思毅都请不动,更别说他们了。再说顾逍平时就是个身处神坛之上的人,今天的游戏可能只是一次特例,不会因此就彻底放开架子。 “行,那按照老计划,咱们自己玩吧!”纪飞羽说着便要招手打车。 “小飞,等一下,”边上的梁学英突然打断他,指了指跟在自己身边的一群人道,“你们这些小朋友年纪差不多,又是同行,我看两边也是单身居多吧?要不凑一块儿玩,说不定有共同话题。” 大伙儿听了梁学英的话都笑了起来,的确如他所说,做建筑的平时都很忙,又不太能被外行所理解,所以大多数年轻人都是单身。大家虽有求偶之心,无奈没有社交时间,而且同一个公司资源就这么一点,就算是有合适的也不好发展办公室恋情,现在有这么好的“联谊”机会,大伙儿自然欣然答应! 于是两拨人一扎堆,浩浩荡荡二十几个人,也不打车了,直接去坐地铁。 到了ktv,大伙儿一人一首歌,热热闹闹地唱开了。 张思毅唱歌也拿手,尤其英文歌,当场抓着麦克风给大伙儿拽了一首blue乐队的《onelove》,虽然穿着运动鞋和运动裤,但丝毫不减他唱歌时专注投入的魅力,尤其是快节奏那几段,流利的英文脱口而出,把几个小姑娘听得一愣愣的。 等张思毅一首歌唱完,就有不少女生凑过去搭讪,问他是在哪里念书的,英文是怎么练的。 张思毅心里那个嘚瑟啊,感觉总算把自己刚刚在年会时丢掉的面子挣了点儿回来,这样的形象才是他想要的嘛! 其实她们不知道,张思毅的英文并没有那么好,这几首英文歌是他专门练的,和他想练几首小提琴曲子把妹一样,妥妥的装逼利器。 唱了一轮,张思毅接到傅信晖的电话,问他年会什么时候结束,回不回去吃晚饭。 张思毅:“年会结束啦,我和同事们在ktv唱歌呢,还不确定吃饭回不回去。” 傅信晖落寞地“哦”了一声,张思毅心里有些难受,跟自己这边热闹的氛围相比,傅信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太可怜了。 他一想,反正这次不算是正经公司聚会,要不把傅信晖也叫出来一起玩? 不过,张思毅也不敢自作主张,对着电话说了句“我一会儿打给你”,便先去问纪飞羽。 正巧毕乐乐在边上,好奇道:“是上次你喝醉酒接你回去的那个吗?” 张思毅点点头:“是他。” 毕乐乐和徐佳惊喜道:“哇,大帅哥啊!叫出来啊!一起来玩啊!” 几个没见过傅信晖的女同事跟着打听了几句,也兴奋起来。 张思毅赶紧出去给傅信晖回电话,叫他一起出来。 傅信晖道:“都是你同事,我来不太好吧?” 张思毅急道:“我都说了不止咱们公司的,相当于是联谊,很随便的,再说我们公司有几个女生都见过你,我跟她们打过招呼了,她们表示热烈欢迎,来吧来吧,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傅信晖:“……操,等着。” “哈哈,等你等你,唱完晚上一起吃饭。”张思毅挂了电话,心里好受多了。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张思毅定睛一看,竟然是顾逍的来电! “……喂?”张思毅颤颤悠悠地接通了电话,暗想,顾逍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我事情办完了,你们在哪里玩?我过来。”顾逍在那边道。 “……”张思毅简直抓狂,卧槽,你刚说有事原来不是借口啊!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傅信晖和顾逍一会儿会碰面,张思毅就有点莫名紧张,毕竟顾逍不清楚他们现在跟ga在联谊,自己还特地把傅信晖叫来……等下他看到傅信晖在,会不会又误会什么? 张思毅打了个哆嗦,暗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啊你,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误会又怎样,顾逍是你谁啊! 他干脆地报了个地址,收回手机,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返回包厢。 还好包厢里灯光暗,大家看不出什么异常,张思毅直接跟大伙儿道:“顾工也过来。” 有些正喝酒的同事下巴都掉了:“啥?怎么又要来了。” 张思毅挠挠头:“我哪知道,他说事情忙完了。” 毕乐乐盯着张思毅问:“他给你打电话的?” 张思毅:“是啊……” 唯独梁学英哧哧笑道:“咱们玩得这么开心,他怎么会不来?说不定担心我把他的人一个个都拐跑了,才特地赶过来监视呢。” 纪飞羽奇怪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在一块儿玩啊?” 梁学英晃了晃手机:“我拍了小视频发朋友圈了啊,”他指了指张思毅道,“还有那个谁,唱歌那么好听,不来现场听多可惜啊。” 众人:“……”突然感觉这个姓梁的很阴险是怎么回事? 顾逍都还没到,几个女同事已经正襟危坐,提前矜持起来。 张思毅也一阵坐立不安,一想到顾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擦,他刚谈到女朋友的时候都没这样过。 傅信晖先一步到了,张思毅去大厅接人,见他一反平日里松散居家的穿着,换了身时髦值满分的名牌。 张思毅不由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裤,骂道:“我去,你穿的这么帅让我怎么混!” 傅信晖笑道:“你那么多同事都在,我总不能邋里邋遢地出来吧?那多给你丢面子。” 张思毅笑骂道:“行行行,你最帅,等你进去全围着你转!” 他把傅信晖领进包厢,介绍道:“我哥们,傅信晖,也是学建筑的,大家多关照啊。” 毕乐乐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道:“哈哈,帅哥来这里坐啊!” 傅信晖见惯了这种社交场面,一点不紧张,落落大方地坐下了,自如地跟几个人攀谈起来。 张思毅一面高兴,一面又有些忐忑,不知道顾逍来了气氛还有没有这么好。 说曹操曹操到,正担心着,顾逍后一脚也到了! 包厢门被推开,看见顾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梁学英先一步站起来,笑呵呵道:“来啦!” 大伙儿也热情地叫着“顾工、顾工”,可能不是工作场合,众人的神经又因为这两轮玩闹下来相当放松,这会儿都有点放飞自我,不再拘束,现场的热烈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顾逍笑着朝大家招了招手,和中午年会选座位一样,瞅准张思毅就过去了。 大家也像是习惯了,甚至有人主动让开位置让顾逍坐在张思毅身边。 张思毅:“……” 顾逍往张思毅另一边瞄了一眼,这才看见傅信晖:“咦,是你?” 傅信晖朝顾逍点点头道:“顾总好。”他不知道顾逍的职位,只经常听张思毅说“领导”、“上司”,想着叫“顾总”肯定没错。 顾逍笑了笑,隔着张思毅伸手过去与傅信晖相握:“都见了两三次了,叫我顾逍就行,我记得你跟思毅不只是室友,还是同学吧?” 傅信晖听到那句“思毅”,面色古怪地看了张思毅一眼。 张思毅:“……”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傅信晖回看顾逍:“是啊,我们大学一块儿在英国念的。” 顾逍问:“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傅信晖:“呃,我还没找工作。” 顾逍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找?” 傅信晖:“我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做建筑……” 顾逍:“不确定为什么要学?” 傅信晖:“随便选的。” 顾逍点点头,道:“看来你的人生很随便啊。” 傅信晖:“……” 张思毅:“…………”我说,你俩这么隔着我聊天把我置于何地!? 还有,为什么明明那么普通的对话听起来却有一股火药味? 其实,顾逍刚刚那句话的语气不赞赏也不批判,只是客观的下了个结论而已。 傅信晖也不恼,随口反问:“那你呢,为什么要做这一行?我看小毅经常加班,做建筑应该不轻松吧。” 他以为顾逍也会和张思毅一样,告诉他是为了“钱”,没想到对方笑了笑,说了四个字:“子承父志。” 张思毅竖起耳朵——子承父志?顾逍他爹也是建筑师? 顾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一个你或许不太能理解的原因,个人情怀。” 傅信晖轻蹙眉头,彻底沉默了。 张思毅的思绪也在云端飘荡,“个人情怀”是什么东西? 可他还没神游两秒,就被顾逍的下一个举动拉回了思绪。 张思毅只感觉腰后被人轻轻一拍,紧接着,顾逍独特的嗓音就在张思毅耳边响起:“来,唱首歌给我听听。” 说是“独特”,是因为张思毅真心觉得,顾逍对傅信晖说话和对自己说话是截然不同的嗓音……跟自己说话时,顾逍的声线会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磁性,让人耳朵发麻。 只是,“唱首歌给你听听”是几个意思?张思毅握紧拳头,不忿道,老子又不是卖唱的!(=皿=) 最后他还是别别扭扭地唱了,也唱了首英文歌,可能是因为紧张,发挥并没有刚才好,但顾逍像是听得很开心。 张思毅唱完后,越想越郁闷,把麦克风往顾逍手里一塞, 第049章 .提醒 049提醒 ktv里灯光昏暗、声音嘈杂,不像刚才在年会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张思毅那句邀请并没有被身边的人听到,大家也没跟着起哄。 其实ktv不过是提供了一个让大家聚会的场所,来这里也不一定要唱歌。两边二十来个人,真正唱了歌的也就七八个,大多数人只是端着杯子在边上聊天和旁听。 所以即便顾逍来了,众人也没想过让他唱,张思毅是第一个提出要求的。 顾逍握着麦克风,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上头的开关,低头笑了笑,不疾不徐道,“我唱歌也和你拉小提琴一样,只唱给喜欢的人听……”他偏头看向张思毅,似笑非笑地问,“你确定想听我唱?” “……”你去死吧!(╯/////)╯︵┻━┻ 张思毅本来以为之前顾逍想听自己拉小提琴是忘了自己在高铁上说的那句话,可没料到顾逍非但没忘,现在竟然还套了个这个句式翻过来噎自己! 他一把夺回麦克风,一张脸烧到了脖子根,有种莫名被对方调戏了一把的荒谬感。 ……为什么顾逍能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他是在逗自己吗?可是这样逗一个男生他不觉得很暧昧很诡异吗!? 边上的顾逍曲起拳头抵着唇,身体颤动,正靠在软座上笑得不可自抑。 张思毅“嘣嚓嘣嚓”磨着大牙,以前他还觉得顾逍性格是恶劣了点,但至少人还是挺一本正经的,现在完全不这样想了! 梁学英说得对,顾逍这个人就是一肚子坏水,蔫儿坏,坏透了!!!(=皿=) 一群人又聊聊唱唱地闹了四十来分钟,之后也有女生腼腆地问顾逍要不要唱歌,顾逍委婉拒绝了。 因为人多,不好组织晚餐,唱完歌一群人就打算散了。 虽然聚会时间不长,但联谊的目的已经达到,两边的人都相互加了微信等社交账号,不管谁对谁有兴趣,都可以私底再联系。 散场后,领了一堆小红包的张思毅主动请傅信晖下馆子吃饭,一边问他下午玩得是否开心。 傅信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容:“挺好的啊,你们公司的妹子都挺开朗的。” 张思毅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傅信晖这人本来长相性格就好,为人又谦和大方,跟谁都处得来,随便在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就是一开始跟顾逍搭话那段让人有点尴尬,张思毅道:“你别管顾逍说什么,这人老大当惯了,就是爱说教。” 傅信晖一愣,笑道:“我没觉得他说教啊。” 张思毅:“呃,他不是说你人生随便嘛!” 傅信晖低头看路,叹了口气,道:“他说得挺对的,我真的‘很随便’,随便地出生,随便地长大,随便地念书,随便地过日子……” 张思毅以为傅信晖又要陷入之前那种茫然颓废的状态了,急着想安慰他,不料傅信晖突然抬起头,叹了口气,道:“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也得赶紧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张思毅:“……” 傅信晖又道:“以前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为一份工作那么投入,但今天好像有点理解了。” 张思毅失笑:“为什么啊?” 傅信晖歪着头思索了片刻,打着手势描述道:“你们在一起有一种凝聚力,就是一个团队、一个组织的感觉,你不可能一个人游离在外……还有你上司,叫顾逍是吧,我发现他的眼神特别坚定,很自信,就是那种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张思毅哈哈笑道:“有吗?” 傅信晖轻轻蹙眉:“你不觉得么?他跟人说话时声音不重,还很淡定,但说的话让人觉得很有分量,能轻易给人一种压迫感。” 张思毅收起笑容,想起两个月前顾逍与童贺宜的辩论,的确如傅信晖所说,顾逍的语气总是很平静,却又那么铿锵有力。 因为这段时间自己被顾逍反复欺负、作弄,导致张思毅都快忘了对方到底是多么光芒四射的一个人,现在被傅信晖一提醒,张思毅才再次把顾逍身上的优点放大。 ……好吧,如果想想顾逍的优秀之处,对方再恶劣的性格似乎都可以被原谅了。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奥义么?(=_=) 不过顾逍可不是什么“情人”……(=////=) 难得张思毅请客,傅信晖竟然说要吃小杨生煎,不知道他是真想吃还是存心给张思毅省钱。 两人各点了一客荠菜猪肉馅儿的一客鲜虾馅儿的生煎,又要了两碗咖喱牛肉粉丝汤,边吃边继续聊。 聊了一会儿,傅信晖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瞅了一眼,笑着滑开手机,随手回了两句。 张思毅问:“谁啊?” 傅信晖:“刚刚ktv认识的妹子,应该是你们公司的,问我俩晚上吃什么。” 张思毅笑道:“这么快就有人勾搭你啊?” 说着,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傅信晖挑了下眉毛,道:“还不止一个。” 张思毅瞄了一眼自己安静的手机,一脸羡慕:“咋没人给我发消息呢?我唱歌明明唱得那么好听!” 傅信晖笑得有些嘚瑟:“看来还是我这个类型的男生受你们公司同事喜欢。” 张思毅扁扁嘴,给自己找借口道:“肯定是她们对我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 不过仔细一想,傅信晖这人除了长相性格好,生活中还会做饭、做家务,习惯性地为他人考虑,事事体贴,譬如一声不吭替张思毅提前交了房租,一群人吃饭时,不管是烧烤还是火锅,傅信晖也总是在边上“为人民服务”的那个……对朋友都是如此,更别说对喜欢的人,要是谁能成为傅信晖的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张思毅见傅信晖还在回短信,好奇地凑过去偷看:“谁啊?快告诉我!说不定我认识,可以给你透露点儿八卦。” 傅信晖把手机转向他,张思毅一看,吓了一跳:“我去,毕乐乐!她是个大腐女,你可得小心点,上次她还问我俩是不是一对呢!” 傅信晖:“……” 张思毅又看了另外一个,道:“这个我不认识,应该是另外一家公司的。” 傅信晖收了手机,道:“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 张思毅:“什么?” 傅信晖瞥了张思毅一眼,道:“我感觉你上司看你时的眼神怪怪的。” “……啥?”张思毅抬头瞪着傅信晖,等着对方往下说。 傅信晖拿筷子搅拌着粉丝汤,吃了一口,继续道:“刚刚在ktv包厢,我观察了几次,发现他每次看你,视线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都比看别人时长。” 张思毅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啊?” 傅信晖不回答,反而顿住筷子,看着张思毅问:“还有,我记得前段时间咱们一起遛狗时,你说你上司也开过咱俩是一对的玩笑?” 张思毅:“嗯……” 傅信晖认真道:“你想象一下,如果是直男,会随便开另一个男人是gay的玩笑吗?” 张思毅心头一跳,好像的确不会,他记得自己有一次去顾逍办公室,当时顾逍正在打电话,自己也好奇问了一句,问顾逍打电话的人是不是他女朋友……对啊!正常直男的思路不是该问“是不是女朋友”的么!? 傅信晖夹了一只生煎,道:“我刚刚不是说,我感觉他眼神很坚定,是那种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么?联系他看你的眼神……呃,剩下的,你自己意会吧。” 张思毅:“…………” ……(o////o)…… 傅信晖都提点到这份上了,张思毅再听不明白就是彻底的白痴了。 他面容扭曲,脑海里做了一会儿天人交战,反驳道:“不不不,绝对不可能!他有女朋友!我见过!”如此急切的语速,不知道张思毅是想说服傅信晖还是说服他自己。 但这对傅信晖来说并没什么所谓,傅信晖耸肩道:“我就那么一说,你也不用太疑神疑鬼,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张思毅用力点了几下头,确定道:“一定是你感觉错了!” 傅信晖:“……” 张思毅想拼命把傅信晖说的话驱逐出脑外,然而一直到回了家,洗完澡,他既满脑子竟然还是这个问题。 一想到顾逍可能“喜欢他”“想要他”,张思毅就浑身打颤,那是对于一种陌生性向的恐惧,让他想逃;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感。 两种感觉之间仿佛有一层明确的界限,就像一堵高墙横亘其中,墙内是他坚守的自我,墙外是无时不刻引诱着他的罂粟花。 ……啊啊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晚上十点,傅信晖在客厅里给振作梳毛,听见张思毅房间里又传来了那种难听的锯木头声:“叽叽嘎嘎叽叽嘎嘎叽叽叽嘎嘎嘎……” 就在傅信晖忍无可忍时,屋内的声音突然一顿,转化成了一股悠扬的曲调。 傅信晖竖耳聆听,觉得这调子有点熟悉,仔细一想——咦,这不是《梁祝》嘛! ……总算拉首好听的了。 原本被锯木头声搞得有点躁动的振作也在悠扬的音乐下慢慢镇定下来,傅信晖还跟着哼了几句,结果没过两分钟,屋内就传出一声“啊啊啊啊”抓狂的叫声。 紧接着—— “叽叽嘎嘎叽叽嘎嘎叽叽叽嘎嘎嘎……” 傅信晖额角直跳,崩溃地咆哮道: 第050章 .难题 050难题 被傅信晖点破后,张思毅把这半年来和顾逍有关的许多细节从记忆深处拎出来细想了一遍。 从顾逍不小心被泼到咖啡后看他的古怪眼神,到无境的面试通知,再到顾逍送他仙人球,以及在公司熬夜那天醒来时脸上奇怪的被碰触的感觉,生日那天送自己贴身十年的卷尺……张思毅越想,心脏跳得越乱。 然而,这一切的胡思乱想在圣诞节那天他瞥见顾逍的女朋友后,彻底成了个死结。 如果顾逍真对自己有那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为什么还会有女朋友? 可能真的是他想太多了,也许顾逍只是在潜意识里念着高中校友的旧情所以对他稍微特殊一点? ……对,肯定是这样的! 可若是顾逍对他没什么,张思毅心里有涌起一种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的失落感。 被自我纠结折磨了一天两夜,周一早上醒来,张思毅已如一具干尸…… 看着镜子里顶着两只熊猫眼的自己,张思毅觉得不能再这样庸人自扰了! 他甩了甩头——听着,张思毅你这个大傻逼,顾逍只是你的上司,对你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感情,别自作多情地胡思乱想了,免得说出去被人笑掉大牙! 洗脑完毕,张思毅总算从风中凌乱的状态中缓缓落地。 到了公司,张思毅去餐饮区给自己打了一shot超苦的浓缩咖啡,一口闷了,感觉整个人精神多了。 回办公室路上恰巧碰上迎面而来的顾逍,张思毅朝对方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保持了直男与直男之间的正常距离。 目睹张思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开几米远的顾逍:“……”( ̄_ ̄) 回到座位,张思毅捂着狂跳的心口做了几个深呼吸。 正要开工画图,对面的毕乐乐突然道:“诶!你们发现没有,前天公司年会b组有两个人没来参加,今天也没来上班,听说是离职了。” 张思毅警觉地竖起耳朵:“嗯?谁?” 毕乐乐报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加拿大某建筑学硕士海龟,比张思毅早来无境大半年,还有一个竟然是那个老外汤姆! 边上的袁志诚道:“哪有人在年底离职的,其实就是劝辞,说白了就是炒鱿鱼了。” “为什么炒鱿鱼啊?”张思毅震惊了,那个加拿大海龟他没接触过,不知道水平如何,但汤姆的diagram张思毅在之前一起做z市项目时见过,很棒啊! 毕乐乐道:“不太清楚,b组那边的人去留与否应该是童工决定的,但是劝辞理由就那么几个,要么是同类型人才重复,要么就是公司觉得你不太适合这里。譬如汤姆,他听不懂中文,就算设计做的好,可无法跟同事们正常沟通是个大问题,每次项目组开会或者咱们的学习会,他都需要别人翻译,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大家也会没耐心的,最后他就只能傻坐在那里,没法融入就会被淘汰。” 这一席话说得张思毅心里惶惶不安,虽然他没有沟通上的问题,但是汤姆画分析图的能力却比他强多了,如果这样都会被开除,那他岂不是也很危险? 不错,这次被公司劝辞的两个人跟张思毅都有相似性,而且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比他优秀,他岂能不恐慌? 说实话,这几天临近过年,他上班时也有点心不在焉,并没有前两个月那么投入。 会不会有一天,顾逍也把他叫进办公室,告诉他:张思毅,我觉得你不太适合这里…… 不要!qaq 张思毅抱住头,仿佛再次回到了找不到工作那段时间的自卑彷徨状态。 这一刻他才惊觉,比起思考顾逍对他有没有什么特殊想法,不如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努力工作! 朱鸿振抹了把胖脸上的汗渍,似乎也有点被吓到了:“不过年底劝辞也太不讲情面了吧?都不让人好好过个年么?” 毕乐乐道:“可都是这样的啊,去年年底走的那个姓李的还记得么?我当时问了他具体情况,他说公司还给他发了年终奖以及劝辞后按规定补发的一个月工资,这样也方便他提前开始准备找新工作。很多公司年底开人就是为了克扣年终奖,不讲道义的多了去了,无境算是好的了。再说,年会参不参加是自愿的,你说你要是知道自己要被开除了,还参加什么年会啊,不是徒惹悲伤么?” 众人心有戚戚,袁志诚道:“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开始工作吧。” 张思毅也一身冷汗地开了cad,该画厕所画厕所,该画楼梯画楼梯。 下午,顾逍突然发消息叫他去办公室。 张思毅紧张了一早上,陡然看到这么一句话,只觉得心惊肉跳。 “顾工,你找我。”这一下,张思毅脑子里再不敢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一边悄悄安慰自己,年会的时候顾逍还鼓励自己明年好好加油拿优秀员工的,应该不至于现在把自己开除。 再说除了小球的事,他也没犯太大的错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一切顺利。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凝重?”顾逍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坐。” 张思毅:“……没、没什么。” 顾逍收起笑容,给了他一份资料,道:“公司刚接了个j省c市的政府办公楼设计委托项目,你和陆乔两个人分别出个方案给我,陆乔那儿资料我一会儿线上传给他。距离过年还有一周半时间,在那之前要完成初步方案设计去c市汇报,由甲方从你们的方案中挑选出一个精心深化。” 张思毅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有点措手不及,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炒鱿鱼,结果顾逍直接给了他一个项目,这还是他入职半年以来第一次单独做一个项目啊! 虽然之前也有一次,顾逍也让他和杜芮轩一起做单身公寓的方案,但那只不过是一整个规划里的单体房型设计,他顶多只算是参与辅助,并不是独挑大梁。 张思毅既兴奋又心慌,还有一些蛋疼。 兴奋的理由已经说了,心慌则是怕自己做不好,至于蛋疼——妈的距离过年只剩下十天了为什么还有这么紧张的项目降临到自己头上!? 但张思毅还是为这难得到来的机会而深感激动:“那个,啥时候讨论初步方案啊?” 顾逍瞟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怀疑自己把这任务交给张思毅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一脸嫌弃道:“工作都半年了还要我给你限定时间?自己去安排,尽快。” 张思毅:“……”傅信晖你个瞎子!顾逍要是对劳资有意思劳资把头割给你!(=皿=) 回到座位上,张思毅双击点开了陆乔的头像。 张思毅:“乔妹,顾工让我俩做那个办公楼方案,你知道吗?” 陆乔:“是的!四姨!我刚接到资料!战斗的时刻到了!” 张思毅:“……” 陆乔:“虽然你比我小几个月!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张思毅:“来啊!谁怕谁!” 陆乔:“决一死战吧!” 张思毅被对方激起了斗志,赶紧开始查看项目资料。 c市是一个县级市,是近一年内才发展到市级规模的,因此经济相对落后,该办公楼基地位于新开发区的政府大道和另一条城市主干道之间,正好是转角位置。 项目任务书里的要求设计时在底层安排出银|行和邮政局的功能空间,和政府独立办公区分三个入口,并配置一个能提供五十个停车位的地上停车场。 对方还要求,这栋办公楼一定要建得高一点,要作为地标性建筑物存在。 张思毅估算了一下办公楼的体量,发现总建筑面积需求才三千多平方……这怎么建高? 三百平方一层建十层?张思毅眼角抽搐,已经能想象出一条细细长长的火柴棍立在地上的情景了。 张思毅本想研究一下周边环境,结果打开基地图纸一看,愣住了——政|府提供的cad基地图里只有主干道,整个基地所在位置以及周边地块都是空白一片,除了零星的几栋建筑,以方块表示,其余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这是一块荒地?他们这是要去开荒?在荒芜的大地上竖起一栋办公楼?还有银行和邮局?这也太荒谬了吧! 不只空,基地还很大,就算把这三千多平方的办公楼按照一层面积在上头全铺了,也只是占了很小的一个角落。 张思毅不信这个邪了! 他赶紧上网开卫星地图,打算看看实拍地图上的具体情况,结果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输入了地名,道路名,却什么都没有搜到! 卧槽,这块地到底存在不存在? 张思毅吓得先找到c市位置,接着对比cad基地图一点点找,终于用“肉眼”搜索了这个地方! 原来,因为该市近一年内快速发展,地图里的道路系统都还没有更新,所以用搜索功能根本搜索不出来。 顺利定位基地后,张思毅很快又发现了下一个问题——地图太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基地上有什么,只隐隐约约看到上面有农田,有形状不明的水滩,还有一些七零八落的住宅。 但是这些隐约能看到的住宅和农田,在基地图里全都没有显示。 职场生涯中的第一个独立项目,张思毅却遇到了接连不断的让他蒙逼的难题。 ——这、这 第051章 .奋斗 051奋斗 张思毅一头汗地发消息给陆乔:“诶,基地你看了吗?一片空白,没有周边环境,这要怎么设计?” 陆乔:“→_→” 张思毅:“这一次算我欠你的!tat” 陆乔:“嘿嘿,其实我也两眼抓瞎。” 张思毅:“……”(=皿=) 陆乔:“你就把它当随便哪里的办公楼,按照任务书上的要求搞一个。” 张思毅:“……这能行么?” 陆乔:“我以前都是这么搞的,先设计,等有更细节的条件出来了再修改。” 张思毅有点蒙逼,的确是可以像陆乔说的那样做,毕竟这块地上他们是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可是张思毅对“先做后改”的方式不太认同,他也不太喜欢做白费功夫的事。 而且,没有任何分析就“随便搞”也打乱了他一贯的思考逻辑,就好比写一篇需要自命题论文,永远比做选择题和问答题要费劲得多。 毫无头绪的张思毅只能先建出基地模型,按照办公楼的体量玩了会儿造型,到傍晚快下班时,他实在玩不下去了,觉得自己现在无论做啥都没底。 他又给陆乔发了条消息:“乔妹,我觉得咱们得去看看基地。” 陆乔:“呃,有必要嘛?天气这么冷,出差这么累,设计周期还这么短,再说都快过年了,我不想去啊!” “……”这意思是能去但是他不想去是么?(=皿=) 张思毅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去吧。我查了一下,c市也不远,坐高铁一天来回就够了,后面要是赶不及可以加加班,反正加了班也能调休,等我收集到资料了分享给你。” 陆乔似乎被张思毅的工作态度和无私的奉献精神感动到了,感慨道:“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不去了,算了算了,一起去吧。不过出去考察基地不用请假的,直接和老大报备一下,通过批准就能去了,算是带薪出差,还有比平时更高的出差餐饮补贴。” 张思毅:“这么好!” 陆乔:“好个屁!出差比坐办公室画图累多了!老娘年纪大了,出去一次伤筋动骨起码一个礼拜才能缓过劲儿来。” 张思毅抽了抽嘴角,于心不忍道:“要么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陆乔:“说了一起就一起,你去了我不去让老大知道我会被难看掉的,再说你还比我小,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 张思毅:“……” 和陆乔达成一致后,张思毅赶在下班前给顾逍发消息请求许可:“顾工,我和陆乔想去一趟c市看现场。” 顾逍很快回复了:“可以,你自己找人事说,让她们帮忙订票。” 张思毅呆了呆,没想到顾逍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本来还担心顾逍会说“没必要”。 刚和人事沟通好,顾逍又发消息来问:“去几天?” 张思毅:“明天晚上就回来。” 顾逍:“好,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因为一天往返,势必要早起,张思毅根据之前和顾逍的出差经历,让人事部订了早上七点多的高铁。 陆乔知道后哀嚎道:“太早了吧?!看个场地都要不了两小时!我租的房子很远诶,这个点都赶不到高铁站!不能改签晚点出发吗?” 张思毅有点愧疚,他心急火燎地跟人事说了时间,都忘了跟陆乔商量几点出发。 但他也有他的想法,早点去能早点看完现场,这样就能早点回来,毕竟之后还得接着上班。 而且这是他接手的第一个独立项目,一颗心火烫烫的,直想使出浑身解数去把它做好。 张思毅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对陆乔道:“我住的地方距离高铁站坐地铁就二十几分钟,你要是不介意,晚上可以上我那儿将就一晚。我一个室友搬出去和女朋友住了,他的房间还空着,床铺被子都有,这样明天早上咱俩还能一起出发。” 陆乔一听,激动道:“行啊行啊!当然不介意,你那儿方便就成,反正我孤家寡人,住哪里都一样。” 张思毅:“哈哈哈,那行,一会儿你跟我走。” 当晚下了班,张思毅把第二天出差要用的资料打印出来带上,并提前给傅信晖打了通电话,告诉他自己带陆乔回家住一晚的事,傅信晖表示没意见,还说要请他们吃饭。 陆乔问:“你哥们是上次来ktv的那个帅哥么?一看就是土豪啊!你也是,上次听说你们住在那个xxx站附近,那儿地段那么好,房租很贵吧?” 张思毅想起自己被耗空的内需,叫穷道:“是啊,超级贵!早知道房租占这么大头我就不租这么贵的房子了,饭都要吃不起了!” 陆乔还不知道他租的房子具体多少钱,听他这么说便点头附和:“对啊,对于我们这种海漂族来说,房租一向是大头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又道,“这几年租金涨得比工资涨得还快,我看我明年得搬得更偏僻一点才能活下去了。” 张思毅好奇道:“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啊?” 陆乔报了个地名,张思毅一惊,这不是某地铁线最末站么:“我擦,怎么住这么远,那你每天来公司要多少时间?” 陆乔挠挠头:“也还好,就四五十分钟,终点站还有位置,在地铁上打个瞌睡就到了。” 张思毅:“那你搬更远还要搬到哪里去啊?” 陆乔:“坐到地铁终点站再转个公交车哈哈哈!” 张思毅:“……” 跟陆乔一对比,张思毅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条件已经好得能拉仇恨了,再叫穷也有点过意不去。 果然一到家,等陆乔目瞪口呆地参观了他们的住处,就咬牙切齿道:“四姨你这个万恶的富二代!” 张思毅蛋疼地替自己申辩道:“我不富啊,四千块钱一个月房租呢,咱俩工资应该差不多吧,扣掉房租明明你比我还有钱!” 陆乔有点惊讶:“你自己付房租啊?” 张思毅连连点头:“是啊!” 陆乔撇了下嘴,这才收回一脸看不起人的眼神,不过还是吐槽了一句:“这么贵的房租你也下得了手!” 张思毅斜眼看傅信晖,傅信晖聪明地选择保持沉默…… 陆乔是四川绵阳人,当晚傅信晖请他们下馆子吃了顿川菜。 本来陆乔还有点仇富心理,结果见傅信晖这么大方又丝毫不摆架子,还点了一桌子菜,什么水煮肉片、干煸肥肠、香辣河虾,一盘盘地端上来,陆乔当即眉开眼笑,两杯酒下肚,就跟傅信晖称兄道弟起来。 “这嘎嘎煮得黑耙(这肉煮得很软),辣得也suang(爽)……嘿,晖哥撒时候去我老家耍,我带你吃小吃!”陆乔吃得满嘴辣油,红光满面。 傅信晖呵呵笑道:“好啊。” 张思毅抗不住太麻太辣的,几筷子下去已经红眼眶红鼻子,看着颇为可怜,他赶紧给自己灌了点儿冰啤,一边吐槽了陆乔一句:“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真没骨气!” 陆乔说:“别冒酸泡儿,你去了也请你吃。” 张思毅咧嘴一笑,却被刚刚涌上来的辣味冲了气管,“咳咳”直呛,涕泗横流,把陆乔惹得哈哈大笑。 三人边吃边聊,之后张思毅又得知,原来陆乔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他爸妈身体不好,他现在是全家最大的经济来源,每个月赚了钱还往家里寄一半,所以才会住这么偏远的房子。 张思毅心生同情,问道:“等你弟弟工作了你会不会轻松点?” 陆乔:“我感觉现在就挺轻松的啊,跟以前比起来,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读书的时候那才叫苦,学建筑费钱,每年除了交学费还有那些杂七杂八材料费打印费,又忙得没时间打工,要不是我爸妈四处借钱坚决支持我念完大学,我早辍学了。哎,你不知道我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给我爸妈打回去的时候,咱一家四口抱着两只电话都哭出来了!” 感性的张思毅听得差点没红了眼眶。 陆乔又道:“至于我弟嘛,弟弟永远是弟弟,不管他工不工作,我这当哥的总是要给他当榜样的,我得管他吃饭念书长大成人,所以一点儿不轻松,压力还蛮大的。” 张思毅听了这一番话,对陆乔的同情转化为钦佩,即便他个子娇小,即便他被同事们开玩笑叫“乔妹”,都无法掩盖他身体里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魂。 傅信晖也低着头默默吃饭,估计是有些自惭形秽。 张思毅留意到,傅信晖只在陆乔提起“弟弟”的时候表情有点沉重,估计是想到了他姐,好在他及时转移话题,三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 次日一早,张思毅被闹钟叫醒,和没睡醒的陆乔打着哈欠去赶高铁。 张思毅在高铁站买了两杯sta请陆乔喝,陆乔抱着咖啡直咂嘴:“土豪啊土豪,我出门从来不买这种奢侈的东西!” 张思毅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陆乔昨天的个人经历后下意识使然,莫名想对他好点…… 上了车,一杯咖啡下肚,两人都精神了许多,张思毅随口问陆乔为什么要学建筑,陆乔说他当时也觉得做建筑能赚钱,事后才发现这是个坑。 真正能赚钱的是赶上时代的人,早些年全国开展建设,只要是工民建毕业的是个人都能赚钱,真真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现在形式大不同了,大城市的建设市场临近饱和,小城市的发展还跟不上内需,这些年被坑了学建筑的人一抓一大把,别说什么二流三流大学的,连乱七八糟的培训学校找个包工头都能拉开大旗搞建筑教育,在这种情况下,整个行业已经彻底鱼龙混杂、僧多粥少。 不过陆乔心态不错,他道:“我学了这一行,让我现在转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老家是个小地方,那边人搞建设根本不讲设计,我回去找不到对口工作。要是回老家好点儿的城市,小公司工资也顶多三四千,还得一样得交房租。可我在海城租个便宜点的房子,一个月能省下五六千,所以情况也不算太糟糕,继续干呗,人都是熬出来的。” 张思毅点点头,颇受触动。 之后两人又聊到了彼此的兴趣爱好,意外地发现双方竟然都是星际粉,和星际有关的影片都看过,什么《星球大战》、《阿波罗》、《星际迷航》……聊到兴奋之处还激动地拍桌,约定以后一起通宵刷片。 由于c市原来是县城,没有设高铁站,他们先抵达附近的城市,再辗转坐大巴、打车,等赶到基地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当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但也是真冷,寒风瑟瑟,刺人肌骨。 两人绕着外围路段走了一圈,和张思毅在地图中看到的一样,基地里头有一些不规则的农田和水滩,民居也是东一幢西一幢,估计是当地农民自发建设,不成规律,整块地的现状没比z市那块开发地好多少。 但是z市政府至少还知道招标规划,规划完了再搞建设,c市的政府竟然直接要他们在这块地上设计个办公楼,这不是胡来么? 面对着这一大块萧索荒凉之地,张思毅实在无法想象一栋办公楼平地而起的模样,茫然之下,他不由心生沮丧绝望之感。 江南特有的湿寒冷风一阵阵扑面而来,冻得两人脸颊生疼,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陆乔突然念了一句话:“nasa美利坚号呼叫休斯顿!重复!nasa美利坚号呼叫休斯顿!” 张思毅紧接着脱口而出:“我们已经脱离了运行轨道!飞向了黑暗的太空!” 陆乔抬头仰望天空:“液压已经泄漏,操控系统完全失灵,燃料将要耗尽,不用派救援来了,没有希望了!” 张思毅举起双臂:“请你们照顾好我们的家人! 第052章 .局长 052局长 失魂落魄的两人被这一段《阿波罗》的经典台词彻底激励到了,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腹中好似有一股源源不绝的能量涌上来,不怕寒风,不畏险阻,上可操天,下可干地! 张思毅摘下手套,举起相机开始拍照,陆乔也拿出记事本记录着周边道路、环境的具体情况。 虽然还是对如何做设计一头雾水,但张思毅想,只要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总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忙了一个多小时,张思毅隐隐有了些头绪…… 这块地的确很大很大,但他们不一定全用啊!就像z市新区的规划项目一样,他们可以先把这片土地做一个粗略的规划,划分成几小块,然后把办公楼设计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不就行了? 张思毅似乎有点猜到了甲方想要把办公楼设计成地标性建筑的原因——先有办公楼,再通过这栋办公楼带动周边的区域……他环顾四周,仿佛已经确立了办公楼所在位置,未来的五年、十年内,一栋栋楼房围绕着它拔地而起,如同春笋破土、草木生长,一片欣欣向荣…… 张思毅激动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搞了!” 陆乔还有点纳闷:“怎么搞?” 张思毅指向政府大道和城市主干道交界处的地块转角位置:“那边!办公楼应该在那个位置!没错,一定要高!因为它不是个单纯的功能性建筑,更是个标志物,类似,是作为象征意义而存在的,所以总建筑面积很小!” 虽然陆乔不知道“”是啥,但也差不多听懂了张思毅的意思,迅速反应过来,踏着脚下的土地道:“这边可以做商业或景观大道,提前预留出来。” 张思毅点点头,手臂一伸直指另一块区域:“那个地方做新住宅,用来安顿基地上现有的居民。” 陆乔拔腿在空地上跑了一程:“这一条是地块主干道,居中分开,中间做个圆形的大广场。” 张思毅跟着跑过去,整个地块的路网仿佛随着陆乔这句话在脑海中浮现,他大叫道:“要有景观!最好还要有喷泉!晚上肯定会有跳广场舞的大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得恨不得仰天长啸,但学人猿泰山捶胸脯这个动作太傻逼,最后两人只是蹲下身,一起摆了个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时的指令动作——“走你!!!” 路边,一辆车牌数字00开头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胖一瘦两个中年人,那个胖胖的中年人看着空旷的基地中两个猢狲似的青年,皱眉道:“那两个就是无境建筑事务所过来的设计师?” 瘦的那个尴尬地抽了下嘴角:“呃,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不远处,张思毅突然感觉裤兜里手机震动。 他赶紧站起来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以为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中介来电,正想挂断,却瞄见电话号码下方显示的来电地址竟然是c市! ——卧槽,现在的中介还能追踪自己的地理位置!?(#°Д°) 张思毅滑开接听键,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喂!谁啊!” 那边沉默了一瞬,问:“请问是来自无境的张工吗?” 张思毅皱起眉头:“我是,你哪位?” 那人道:“我是c市市政府规划局的,姓蒋。” 张思毅:“……” 边上的陆乔:“???” 张思毅一边慌张地跟陆乔比着手指,一边快速镇定下来,沉声道:“蒋、蒋局长好!” 那边顿了顿,笑道:“我不是局长,是下面办公室的,你们公司顾总今天一早给我们王局长打了通电话,说你们要来看基地,给了我你的电话,让我们安排一下。我和王局长现在就在基地边上,那个,穿灰蓝色羽绒服的是不是你?” 张思毅赶紧转了个身,这才发现路边的商务车,他朝那个方向抬起手:“是我是我!” 挂了电话,张思毅一边和陆乔往那辆商务车走,一边做了个抓狂的表情:“我去!规划局的人来了!” 陆乔跟着紧张起来,问张思毅:“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局长啊?” “不是,他只是下面办公室的,一会儿咱们叫蒋主任就行。”张思毅的父亲就是政府机构的,这类人他打小见的多,知道怎么称呼比较合适,也不怯场,又道:“我估计他边上那个胖的才是局长,刚听说是叫王局长,反正咱先这么叫着,叫大了不怕。” 陆乔连连点头,稍稍显得拘束些。 走到路边,张思毅一反刚刚逗比抽风的形象,恭恭敬敬道:“王局长、蒋主任。” 两人笑着点点头,果然是没叫错。 王局长先跟张思毅、陆乔握了握手,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才皱眉道:“你俩多大了?这办公楼的设计顾总交给你们来做?” 陆乔正想挺身说“是”,张思毅先一步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个小助手,顾工忙,派我们过来看看基地,设计主要是他来做。”说罢从兜里取出一张名片交给那个蒋主任,蒋主任笑着收了。 陆乔:“……” 王局长面色稍霁,这才笑呵呵地点点头:“这倒也是,顾总年轻有为,肯定是个大忙人。” 张思毅正好奇顾逍是怎么跟这个王局长认识的,就听对方主动解释道:“两年前本省l市新区规划竞标,我也去选标了,当时l市上头的人在x院和tj院的方案之间犹豫不定,很多人都倾向选x院的,只是后来得知,那份设计不是出自x院的总规划师之手,而是一个刚毕业的硕士生画的,也就是你们顾工,对,他那会儿还在x院,不是无境的设计总监。上头的人觉得这么大的规划,x院找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来做不够重视,就选了tj院的方案。不过,这个姓顾的年轻人算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一直想着有机会能找他做个设计,现在才有合作机会。” 王局长边说边摸自己的肚子,笑得分外自信,以显示自己独具慧眼。 陆乔听了心里一惊,他要是刚刚脱口而出说这设计是由他们来做,这王局长肯定也会觉得顾工不够重视他……真是太险了! 陆乔不由看了张思毅一眼,对对方察言观色的本事暗暗钦佩起来。 张思毅听了王局长这番话也是备受震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不久之前发生的z市规划竞标事件。当时,顾逍明明知道结局内定还是带他们全心投入,如果之后的结局没有反转,自己估计到现在还不能理解顾逍的做法,并且狭隘地认为顾逍是在欺骗他们,白费他们的力气。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爸评价顾逍的话——明眼人看得见他的用心,就会记住他。努力是绝对不会白费的,只是看机会有没有来而已。 眼前的王局长,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虽然l市规划局最终没有选择顾逍的方案,但是c市规划局的王局长记住了他,给了他机会。 只是,顾逍现在把属于他的机会给了自己和陆乔…… 张思毅捏了捏拳头,顿生一腔热血,他也要像顾逍一样努力去做,才能对得起顾逍挣来的机会。 冠冕堂皇的奉承话不说,张思毅直奔主题道:“王局长,我们刚刚已经仔细看了基地,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想咨询你一下。”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王局长抱起手臂,派头十足。 张思毅虽然已有了做设计的头绪,但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现在头号甲方在场,他当然要好好试探一下:“这办公楼设计在基地范围内的任何位置都可以吗?” 王局长点点头,大手一挥,豪爽道:“是,这块地都是政府的,随便用。” 张思毅、陆乔:“……” 张思毅指着那些民宅问:“那基地上的这些居民和农田怎么办?” “都要拆的,这块地以后是做政府办公和文化教育用的,”王局长摸摸下巴,道,“以后最好再建个青年文化宫,还要有文化广场。” 张思毅暗暗记下,心头也越发亮堂,王局长设想中的规划竟然和他们刚才灵光一现的想法有七八成吻合!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譬如基地周边那些地块附近正在施工的建筑都是干什么的,王局长也都如实解答。 一番问答后,王局长才拿正眼瞧了张思毅一眼,笑道:“小伙子问的问题还挺专业嘛,这都快过年了,你们还赶过来也不容易吧?” 张思毅谦虚道:“哪里哪里,工作嘛,应该的。” “哟,都快一点了,你们吃午饭了没有?”王局长也不等张思毅回答,直接吩咐边上的蒋主任道,“小蒋你带着张工和这个……” 陆乔紧张道:“我、我是陆乔。” 王局长笑笑,继续道:“和这个陆工去吃顿饭,他们难得来一趟,你下午再开车带他们在市区里转转。” 说罢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表现出一副自己时间有限的模样。 张思毅赶紧道:“王局长不用客气,我们自己去吃就好了,您先忙吧。” 王局长摆摆手,话都出口了,他的属下自然会照办的。 那位蒋主任当即热情地把张思毅和陆乔先迎进商务车里,介绍道:“张工和陆工是第一次来咱们c市吧?咱们本地的乡土菜可是一绝唷,有白菜梗煨鸭、炒豆腐渣、老菜烧土豆……嘿,我带你们去这里最好吃的乡土菜馆尝个鲜。” 奔波了一个早上,张思毅和陆乔早就饥肠辘辘,原本还故作客气的,听了这一串菜名,直接没节操地两眼发光,咽起了口水。 第053章 .空城 053空城 蒋主任先让司机开车送王局长回附近的政府办公厅,才自己开车带他们去吃饭。 张思毅平时在海城吃惯了商铺连锁店的美食,嘴比较刁,这种土家菜、农家菜反而最对他胃口。上次顾逍请他吃的沙茶面也是,都是能让他惦记在心上的。 蒋主任带他们到了参观,点了一桌子菜,除了他之前随口报的那几个菜,还有当地出名的砂锅鱼头与白壳虾。 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下肚,张思毅和陆乔一身的疲惫一扫而光,感觉这一趟都来值了。 席间,蒋主任又与他们聊了一会儿,不像王局长说话时一口官腔官调,这个蒋主任表现得亲和很多,他问他们两个是哪里人,建筑设计这个行业忙不忙,公司什么时候开始放年假…… 张思毅和陆乔跟他瞎侃了一会儿,都对他比较有好感。 吃过饭,蒋主任又开车带他们在市区里转了一圈,路上介绍了一番当地的风俗文化,还指着车子经过时的路段告诉他们哪些地块是新开发的,做什么用的,现在形势如何,张思毅通通拿纸笔记录了下来。 c市不大,中心城区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绕完了,那蒋主任问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送他们去汽车站。 张思毅刚刚坐在车上,见车子开过几片相对热闹的商业区,突然想起顾逍之前带他住在z市的老城区时晚上一起逛夜市的情形,便对蒋主任道:“时间还早,要不我俩自己再逛逛吧,蒋主任你忙你的,我们知道车站位置,一会儿自己打车去车站就行了。” 蒋主任只当他们两个年轻,玩性重,便点头道:“也行,那你们自己逛,反正小张有我电话,有什么问题尽管联系我。” 张思毅和陆乔感谢了他的招待,道了别,一齐下车。 见识到了张思毅待人处事上相对成熟的一面,陆乔刚在车上也没轻易质疑对方的决定,下车后才问道:“基地不是看完了么,还要逛什么?” 张思毅:“既然都来了,就再逛逛看嘛。咱们要做的好歹是这个地方的地标性政府办公楼,不是做别的城市的,逛一逛说不定有什么灵感和收获。” 陆乔明白了,认可得点点头,道:“你也真够上心的啊,本来快过年了,我还想随便做一做算了,要弄要改也等过完年再说,现在都被你带动起来了……哈哈,走吧。” 张思毅憨笑了一下,用他爸经常数落他的话自谦道:“我就是三分钟热度,第一个项目嘛,难免认真点。” 陆乔低头跟着他走了一会儿,突然问:“四姨,你家里是干啥的啊?” 张思毅一怔,想起他爸的叮嘱,讪笑着装傻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我爸妈就是普通上班族。” 陆乔撇撇嘴,一副不信的样子:“普通上班族能随便去英国留学?能第一年工作能租一万二的高级公寓?能大手大脚地买三四十块钱一杯的咖啡?……好吧,你可以说现在很多普通人也可以做到,但是刚刚你对那个什么王局长啊、蒋秘书啊说话时一套套的,我都给听楞了。说实话,今天你要是不在,我肯定要尴尬死了,看到那种大官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张思毅也有点蒙,他说啥了让陆乔这么惊讶?还有——“那算什么大官啊,市里的规划局局长就是个处级,估计那个王局长还是个副的,正局一般很少出来见我们这种小喽啰的。蒋主任就更不用怕了,他只是个管办公室的,你看他人不是挺好说话的么。” 他本来是随口安慰陆乔,可是这话一说完,却见陆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张思毅一回想,才发觉自己“懂”得似乎有点多了,他嘴角一抽,赶紧补救道:“呃,反正当官的都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么,你把他当普通人平等看待就好了。当然,咱是小辈,语气上稍稍尊敬一点就好啦。” 陆乔怔怔地看了张思毅两秒,眼珠子一转,突然逼近他,勾住对方的肩膀,用手掌掩在嘴边神秘兮兮道:“你告诉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张思毅缩着脖子道,“真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公务员,嗯,公务员。” 见张思毅这副躲躲闪闪欲语还休的样子,陆乔下手更用力了些,他个子矮,很是艰难地卡住张思毅的脖子,睁着眼睛猜道:“你该不会是哪家太子爷被下放到民间锻炼来的吧?” 张思毅额头冒汗,虽然他的确是被哄出来锻炼的,但陆乔这形容貌似有点过头了! 陆乔见他不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猜:“你爸是市长?还是省长?难道更厉害?” 张思毅怕他越说越离谱,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不是不是,别瞎说!” 陆乔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眼下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不知道答案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不依不饶道:“那到底是啥,四姨求你了~~快告诉我吧!” 张思毅:“……” 张思毅对这样没节操的陆乔着实无奈,低声道:“那你发誓谁都不要说。” 陆乔举起手道:“我不说!我用咱们的革命友谊发誓,如果我说出去以后图纸打到一半打印机没墨!p图p到一半机房停电!cad没保存电脑死机!我将在我的人生旅程中脱离运行轨道,与总部彻底失联,迷失在黑暗的太空,直指能源耗尽……” “行了行了,”张思毅叹了口气,快速道,“我爸是z省的建设厅厅长。” “哦!!!!”陆乔一脸“就知道如此”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张思毅一番,又凑过去,一脸好奇地问:“建设厅厅长是干啥的啊?很大吗?” 张思毅:“…………”( ̄_ ̄) 张思毅稍稍给陆乔科普了一番各地各级别的官位大小,又回归正题,言传身教道:“我爸说了,对待他们那种人,你越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他们就越把你当回事,说不定他们还觉得你有什么来头……反之,越是低三下四、阿谀奉承,说不定他们还会瞧不起你、看碟下菜,或者利用你的拘束敬畏和谄媚的心理随意使唤你糟践你。” 陆乔似懂非懂,可这个“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得好难。 一般情况下,普通的小屁民见到有点儿官级的人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做小伏低?中国虽然有意愿宣扬人人平等,但千年封建王朝轮回下来后刻在民族骨子里的奴性很难在短时间内被清洗干净,目前的社会现状要达到西欧部分国家那种官民相亲的状态还需要一定的过程。 再者,是人都爱听好话,领导也是如此,但怎么说好话也是一门本事。就像张思毅,刚刚说这设计不是他们做,不但体现了他的谦虚,还很给王局长面子,同时又抬高了顾逍的地位,说不定那个王局长私底下跟顾逍一通电话,顾逍知道后也会很高兴,简直一箭三雕! 可若换作陆乔自己,心里也知道要说些好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万一不留神马屁拍在马腿上,反而弄巧成拙,成了“巧言令色”。 陆乔叹了口气,又看了张思毅一眼,对对方原生家庭带出来的家教素养羡慕不已。 ……还好张思毅人不错,要是这人趾高气昂一点,他的羡慕就得生出嫉妒生出恨了! 陆乔想起一件事,又虚心求教道:“刚刚你明明在跟王局长说话,为啥把名片给蒋主任,不给王局长?” 张思毅又是一愣,这种小细节陆乔要是不提他早忘了。 想了想,他才挠头解释道:“我不是对他说咱们只是小助手么?虽然是顾工给王局长打了电话,让他安排我们看基地,但是你看,先联系我们的也是蒋主任,可见王局长并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和他平级的是咱们的上司,也就是顾工,在他看来只有顾工才有资格跟他直接打电话,他今天能亲自来回答咱们问题已经很给面子了,所以,就算我给他名片,他回头也是给那个蒋主任,那我还不如有点自知之明,直接给蒋主任……” 陆乔:“……” 卧槽,原来给个名片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Д°) “可是那个蒋主任不是已经知道你电话了么,你给他名片不是多此一举么?”陆乔又问。 张思毅摆摆手道:“一盒名片两百张呢,我多得都发不完,能发就发几张出去,反正顺手,也能让蒋主任对我加深一点印象嘛,他可是王局长的得力下属,给他留点儿好印象肯定没什么坏处,嘿嘿!” 陆乔彻底服气了,默默地在心里内牛满面——呜呜呜,城市套路深,他要回农村!t_t 两人步行逛了一小时,见到不少新建的商城商厦,虽然规模不如大城市,但也搞得有模有样。 只是,张思毅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们所在地已经是整个城市的市中心位置了,刚在车里没太大感觉,自己下来一走才发现,这个城市人人烟稀少,大部分商场里都空晃晃的,商铺里很多商位都没租出去,营业中的铺子也是乏人问津。店员们百无聊赖地站在门边,或是坐在店里打瞌睡,看见来人都没有上前招呼的激情。 “好冷清啊……”张思毅感慨了一句。 “是不是工作日的关系?”陆乔猜测道。 张思毅皱了下眉头:“那也不应该,快过年了,年轻人在上班,总有年纪大的出来采购。” 陆乔很快想到了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那就是发展过度了呗。” 不错,几年前在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以及信贷快速增长的刺激下,许多中小型城市大兴土木,建造住宅、购物中心和写字楼,导致了市场供过于求的局面。 刚刚在车上,蒋主任只是象征性地介绍了一圈,还对本地的建设发展相当自豪,可他们自己实际一看,才发现名不副实,商厦大楼虽然建成,却都萧索凋敝,形同空城——看来c市是一个过度发展的典型例子。 不管不知道当地政府这么做是为了追求政绩还是不切实际的gdp增长,这一圈看下来,张思毅心下已对那个王局长非常不爽,小声吐槽道:“都这样了还发展什么新地块,建什么地标办公楼,也不怕越建越穷。” 陆乔也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那么大一块地,直接让咱搞个办公楼,都不先做个规划……哎,真不明白这种人是当上局长的。” 张思毅顿了顿,道:“那倒不然,我感觉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问题,而是看准了顾工的实力,知道顾工做设计不会胡来。虽然他要的是办公楼,但我们事前肯定会做一番地块规划的,最后他用一个办公楼的设计费,还得到了地块规划思路,简直是买一送一,阴险阴险!” 陆乔摸摸下巴,顿悟过来,一拍大腿愤慨道:“早知道就该按我说的,随便给他搞一个完事!看什么基地嘛!心塞!” 张思毅:“……”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双双叹了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如何,设计还是得好好做,就如同医生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善恶而判断是否治疗对方,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这一逛一聊,没想到一晃神就到了下午四点。 两人连忙打车去汽车站,不料碰上个坑爹的出租车司机,带给他们绕了一大圈,多坑了他们十几块钱车费。 陆乔气得跟那个司机直吵,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陆乔那小身板只是个弱鸡,要真挥胳膊上绝对讨不到好。 张思毅也急得不行,死拉硬拽地把陆乔拽去买汽车票,他不是不帮陆乔,而是对他来说那点钱是小事,赶不上高铁了才是大事啊!他让人事订的可是当日最后一班回海城的列车! 然而,悲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刚刚几分钟争执,他们正好错过了一般车。 两人彻底惊悚了,晚饭都没胃口吃,心急如燎地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下一班车来,在车上也直看时间,恨不得冲到司机边上帮着踩两脚油门。 可长途班车的行程时间是控制好的,不能太快也不会太慢——整整四十五分钟,等车一到临市高铁站,两人就用百米冲刺速度朝高铁站狂奔而去,冲进去一看—— “我次奥!” 就差一分钟,车已经开走了! 张思毅扶着膝盖,几乎要把自己的五脏六方喘出来。 陆乔又开始捶胸顿足地骂那个司机:“□□的仙人板板,欺负我们外地人,害我们错过车,日他妈卖嘛劈,穷乡僻壤出刁民……” 等他骂累了,才沮丧道:“都怪我,我不该跟他吵的。”他耷拉着脑袋,内疚得不行。 “不怪你,如果我不提议逛逛,咱们也不会太晚……”张思毅安慰了他一句,等缓过气直起身子,盯着“停止检票”的红字,悠悠道:“这一下我们是真的‘不回去’了。” 陆乔当即想起他们在基地面前一起说的那段台词,喷笑出声:“是啊,现在咋办?” 张思毅也有点六神无主:“不知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张思毅一看来点显示,吓得打了个寒噤,赶紧接了起来,。 听对面来了一句:“回来了没有?” “我们、我们……不回来了。”(=_=) “……” “不、不是,是我们回不来了……” “……嗯?” 听着那声反问的“嗯”,张思毅本能地软下声音,可怜兮兮地诉苦道: 第054章 .摸头 054摸头 c市临城的高铁站是个相当清冷的中点分站,虽然现在不到六点,但他们错过的那班车是当天最后一列在此站台停靠的车次。 这就意味着,他们今晚必须要在这附近过夜,等第二天才能改签回海城。 错过高铁这样的事看起来很小,但要真追究起来,也可以被冠上“没有时间观念”的罪名。改签造成的时间延误和经济损失都与公司的效益挂钩,毕竟他不是公司里的重要人物,只是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年的职业新人,上头对这种错误的容忍度也不会太高。 张思毅抓着电话,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这是顾逍给他的第一次历练,这样不靠谱的表现会在对方心中扣印象分吗? 和z市规划项目中标后一样,张思毅此刻也恨不得顾逍能对自己毒舌几句,仿佛这样才好受一点。 然而,他等了几秒钟,却等来顾逍一句:“车站附近有宾馆吗?”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非但没有一丝不耐,反而连一点数落的倾向都没有。 张思毅顿了顿,慌道:“不知道,这个站好像挺冷清的,刚刚坐汽车到这边后我们急着冲进来,也没仔细看……我们现在去看看。” 顾逍:“嗯,附近有宾馆的话,你就跟陆乔去住一晚,我让人事帮你们订明天一早回来的车票。如果没有宾馆,找人问问返程回市区的车还有没有,这个点应该还是有的。要是实在没有了,也别慌,我安排车子去接你们。” 张思毅渐渐冷静下来,感觉有对方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尽管对方的存在只是一个电话,一段声音。 顾逍提供的方案并不难想,任何人头脑清醒时也会这么分析,只不过张思毅和陆乔刚刚被没赶上车的畏罪感打乱了阵脚,所以才一时茫然。 现在听了顾逍的提议,两人赶紧出站去找了找,果然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简陋的招待所,房间也有空的。 张思毅对招待所的环境有些不满,但这情况他也没法挑三拣四了。 陆乔倒是欢天喜地,反正有个睡觉的地方就成,他们都是男生,也无需过分担心安全问题。 两人订了个标准间,登记入住后,张思毅又给顾逍发了条微信:“已经住进附近的招待所了。” 顾逍:“来张照片。” 张思毅:“……”来、来张照片?(=////=) 张思毅瞅了一眼刚脱了鞋子爬到床上去的陆乔,走过去跟他并肩而坐。 “干啥?”陆乔见他举起手机对准二人,咧嘴一笑,配合地勾住张思毅的肩膀,还做了个“v”的手势,“快,一会儿发到咱们那个群里去!” 张思毅拍完后,先发了一张到了“无境故宫小分队”,又复制发送给了顾逍。 不一会儿,手机就连翻震动,群里的小伙伴们反应比较快,已经给了好几条回复。 乐乐:“哇!姐妹花自拍照,好恩爱啊!” 四姨:“……” 轩轩:“你们这是在那儿呢?” 乔妹:“在c市出差,没赶上高铁,要和四姨孤男寡男过一晚了。” 小猪:“四姨你竟然跟乔妹去开房!你背叛我了么!你不爱我了么!” 四姨:“我俩什么时候在一起过!(=皿=)” 陆乔在对床打着滚大笑:“哈哈哈,四姨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张思毅:“滚蛋!” 张思毅见手机左上角出现了(2)条未读消息,想是顾逍也回复了,赶紧退出去看。 顾逍:“……” 顾逍:“我说的是宾馆照片。” 张思毅:“……”(=皿=) 顾逍:“你笑得好蠢。” 顾逍:“看来你俩还挺开心,并没有在为错过高铁而自省。[微笑]” 张思毅:“…………”(q皿q)所以是要怎么样!!! 张思毅鼓着嘴,憋了两秒,最终还是泄了气,发了个跪下大哭的表情:“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顾逍:“来,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汇报一遍。” 张思毅开始详述,说到最后因为被出租车司机绕路错过汽车进而连锁反应地错过高铁后,他真是满心愤怒,如果不是运气不好遇到那种人,他们也不会错过了! 顾逍听完后,教育他道:“这次还算事小,但也算个教训。记住,以后安排行程时不要太理想化,毕竟你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随时可能出现突发事件,要预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如果下一次你不是返回海城,而是赶去跟甲方汇报呢?或是去参加竞标呢?甲方可不会因为你错过飞机错过高铁给你第二次机会,反之,他们还会认为,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建筑设计师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对象。” 张思毅乖乖听训,不敢反驳,但心里也有些委屈,这次明明是他和陆乔一起来的,为什么顾逍只教育自己呢? 他想起之前在群里和同事们抱怨自己无时无刻被顾逍盯着,感觉很不自由,同事们却劝他说,顾逍关注他只是说明他还需要成长,如果工作做得好,顾逍就不会太管着他。 张思毅看向边上陆乔,只见他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笑得一脸猥琐……陆乔的工作难道做得比自己好吗?陆乔让顾逍很放心吗?(=_=) 看着和顾逍的对话界面,张思毅只能自我安慰,把这些也当成顾逍的“特殊照顾”。 对顾逍的长篇大论,张思毅回复道:“我会记住的。” 几秒后,顾逍再次发了个“摸头”的表情来,把张思毅看得一愣,刚刚还在心里翻腾的那一点儿芥蒂之情似乎被这个表情彻底驱散了。 顾逍又道:“记得吃晚饭,早点休息,明天见。” 张思毅:“……嗯,明天见。” 连张思毅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脸上挂着多么傻的笑容。 次日一早,张思毅和陆乔坐最早班的高铁返回海城,抵达公司后也快接近中午。 刚放下背包和相机,毕乐乐就一脸坏笑地让他登陆公司主页,连朱鸿振也缩在一边偷笑。 “什么啊?”张思毅开了电脑,打开网页,只见年会时在宴会大厅循环播放了几个小时的那张蠢逼瞌睡照和顾逍那张帅破天际的翻书照正并列悬挂在公司主页最上方! “卧——槽!”张思毅崩溃地大叫了一声,震惊道,“这是神马!为什么我们的照片会在最上面!” 毕乐乐大笑道:“哈哈哈,你忘了摄影比赛最终的优胜者是网上投票的吗?你和顾逍这两张照片的票数分别是搞笑组和正经组最高的,所以就出现在最上面啦!” 张思毅:“不是说年后才开始投票吗?你们怎么能趁我出差的时候偷偷就开始投票了!” 毕乐乐耸肩道:“年后就是年会之后啊,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投票,结果都不会改变啊!” 张思毅:“不啊!如果投票的时候我在公司,至少我还能让你们别投我那张啊!” 毕乐乐、朱鸿振、袁志诚等周围一圈人听到这句话,纷纷转过头来,对他比了个眯眼鄙视的表情。 张思毅在风中凌乱了,他这是太自信于自己的号召力了么? 啊啊啊啊啊……顾逍!你还我狂拽酷霸吊的个人形象啊!!! 正当张思毅抱头抓狂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呵呵,看来我们两个能一起获得摄影比赛的优胜奖了。” 张思毅一扭头,看见顾逍似笑非笑的表情,脑袋上的头发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 年会时没好意思发难,现在张思毅忍不住了:“你怎么能偷拍我的照片!” 顾逍挑眉,瞄了一眼屏幕,淡然道:“你不也偷拍了我的照片么。”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有几个人已经扭头看张思毅,包括朱鸿振和毕乐乐,全都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瞅着张思毅,仿佛在说——“原来顾逍这张照片也是你丫偷拍的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张思毅!”“原来不止女生会迷恋顾逍的外表啊!” 张思毅双颊发烫,张了张嘴,想狡辩什么,却被噎得无话可说。 的确,顾逍的照片是他偷拍的……可是、可是顾逍当时发现了也没说他啊! 顾逍定定的看着他,看着张思毅满脸发红又有些别扭尴尬的样子,黑色的眼眸浮现出越来越深的笑意,促狭而温柔,眼波流转间,又似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 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人时,比电脑上的那张侧脸照不知要生动多少,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蓦地,顾逍笑了,轻轻的,从喉间溢出来的笑声。 他立即抬手掩住嘴唇,一边笑,一边又伸出另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张思毅的脑袋,宠溺道:“行了,别在意这种事了,快工作。” 原本也只是在看热闹的一群人没想到顾逍会突然对张思毅做出这么一个动作,全都呆住了。 四周仿佛响起了一阵倒抽气的声音,还有人捂着嘴把尖叫声咽进喉咙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堆粉色泡泡,甜甜的,带着一丝丝地电流,窜进每个人的心里。 张思毅傻愣了两秒,一张脸慢慢变红、变红、越来越红,然后“嘭”的一下,自燃了。 竖起的头发被彻底炸开,焦扑扑的,一根根冒着热烟……(o////o) 微信里发那种摸头的表情也就算了, 第055章 .表扬 055表扬 顾逍走后,没有人再敢围着张思毅开玩笑逗趣,刚刚那一下亲昵的“摸头”就像是一个宣告,宣告着顾逍对张思毅的特殊逗弄权。 再加上顾逍离开前说的那句“快工作”,尽管只是对着张思毅,可如若同事们之后还与他搭话,就会导致他没办法投入,等同于违背了顾逍的命令。 于是,众人只能闭紧嘴巴,用暧昧加古怪的眼神一下下扫视着满脸通红的四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伙儿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种诡异的静默,连张思毅起身上个厕所,都会被群众齐齐围观,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快看!被顾逍摸了头的家伙站起来了!” …… 张思毅去找陆乔要点资料,穿过半个办公室—— 左看看(←_←)……有人在偷看他。 右看看(→_→)……也有人在偷看他。 几个女生一边拿眼睛瞅他,一边窸窸窣窣咬耳朵,等张思毅一靠近,就憋着笑看向电脑屏幕。 张思毅:“……”你们够了!!(皿) 不就是摸个头嘛有什么奇怪的!! 他走到陆乔身边,拍拍对方的肩道:“诶!乔妹,给我一下你之前……” 陆乔:“嗯?(⊙v⊙)” 张思毅:“……”你们都去死吧!!(╯‵皿′)╯︵┻━┻ 张思毅涨红着脸返回座位,一屁股坐下——啊啊啊!工作!努力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彻底忘记脑袋被摸的感觉!! 一下午,张思毅整理出了c市出差期间收集的资料,回忆着之前在z市规划项目中学到的经验,粗略地划分了一下基地地块。 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 张思毅恍若未觉,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算着容积率和各项数值以确定办公楼需要的具体面积。 “四姨,我先下班啦!”朱鸿振笑呵呵地来了一句。 张思毅头都没抬,不想看他脸上的表情,随意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这年头,男同事看男同事被男上司调戏都能露出这么猥琐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嘛!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张思毅总算算完指标开始做方案了,正当他专注地在拷贝纸上涂涂画画时,顾逍的声音又出现了:“还没回去?” 张思毅本能地竖起寒毛:“嗯,再、再等会儿。” 顾逍凑过来,和以往指点他时一样,微微弯下腰,一手撑在桌边,一手扶着张思毅的椅背,半个身子笼罩在他头顶,问:“做得怎么样了?” 张思毅浑身紧绷,连笔下画的线条都变得僵硬起来。他索性放下笔,把图纸往边上推了推,给顾逍看,一边默默地希望顾逍能往边上去一点。 顾逍没移动分毫,扫了一眼他画的图,轻轻“嗯”了一声,道:“今天我跟王局长通了电话,他对你的评价很好。” 张思毅一阵,心里有些高兴,但同时也有点羞涩。 高兴当然是因为得到了他人的表扬,至于羞涩,好吧,可能是顾逍为了避免让同样还在加班的陆乔听见,刚刚那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就像是擦着张思毅的耳朵说的。 顾逍又动手翻了翻他的记事本,看他做的记录,对比他画的图纸,接着才又问:“基底高度考虑了么?” 张思毅一怔,承认自己的疏漏:“没有。” 他隐约记得基地位置是比主干道平面要低的,这一点不太符合正常情况,但他又觉得,这件事没考虑进去好像也不能全赖自己。 他赶紧去查看cad里的基地原图,果然不错,所有图层都已经打开,上头并没有基底标高。 张思毅有底气了一些,说道:“图上也没有。” “没有就不用考虑了?那之后的排水怎么处理?基地整体填平?”顾逍指点了他几句,缓声道,“你不是知道蒋主任的联系方式么,给他打电话,让他找勘测局的去量,就说要尽快,否则年底方案出不来。” 张思毅:“……”卧槽!还能这样? 顾逍说完,顿了顿,突然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宁城?车票订了么?” 这猝不及防的话题转移让张思毅差点反应不过来,他怔了半晌,还来不及回答,就听顾逍又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张思毅:“……” 这话说的,就像是跟顾逍回家过年似的!o////o 而且张思毅发现,不只是最开始那几句话,顾逍之后说的话声音也很轻。 那么近的距离,那样低沉缱绻的嗓音,还有平稳的呼吸,贴着他的脸颊拂过……张思毅感觉自己整个人又快要烧起来了。他骤然想起傅信晖之前提醒自己的那件事,心脏随即猛烈跳动起来,“咚咚咚”的,像是要破膛而出。 这样的顾逍让他忍不住又想逃,“我,我已经买好票了……”慌乱之下,张思毅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顾逍平静地“哦”了一声,又问:“几号的票,几点几分?” 张思毅胡诌道:“除夕,十点,十点半的。” 顾逍没说话,过了两秒,才点点头,说:“好。”而后直起身来,收走了撑着桌边的手掌,朝陆乔那边去了。 张思毅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失落感,也有点担心顾逍会不会为自己拂了他的意而生气。 不过还好,几分钟后,顾逍似乎是检查完了陆乔的进度,转身叫了他的名字:“张思毅,先停一下,过来,一起去吃个晚饭。” 这是顾逍要主动请他们吃饭的意思了,陆乔兴奋得直蹦,张思毅却耷拉着脑袋,还在为刚刚的谎言而后悔。 其实一起回去也没什么啊,顾逍又不会吃了他,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顾逍带他们下楼吃了日本料理,没错,就是张思毅入职第一天跟顾逍在店门口碰到的那一家。 晚上没有商务套餐,顾逍让他们自己看菜单点菜,张思毅惯例要了他最爱的照烧鸡饭,顾逍也是一样点了温泉蛋牛肉盖饭,只有平时不太吃这种东西的陆乔犹豫了许久,最后在张思毅的推荐下点了份豚骨拉面。 面上来后,陆乔边吃边感慨:“好吃是挺好吃的,不过就这么一碗面要四十八块钱,真贵啊!” 张思毅哈哈笑道:“反正是顾工请客,又不花你的钱。” 陆乔“呲溜呲溜”地吸着面条,说道:“我感觉像是在吃钱,一口两块钱……呲溜……唔,这一口多,五块钱。” 张思毅:“……” 顾逍笑看着他,说:“那你怎么不想,你画一张图有多少钱,多画画不就赚回来了。” 陆乔一歪头,道:“说得也是!吃饱了好好干活!耶!” 张思毅也被说得有了干劲,饭后两人又回到办公室加了两个小时班,顾逍一直陪他们到九点半才一起下班。 当晚回到家,张思毅看见傅信晖,来了一句:“兄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傅信晖:“……” 张思毅是真有这感觉,平日他早出晚归,都很少能跟傅信晖见面,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感觉彼此都快不认识了。 还有振作,两天不见似乎又长大了点。 傅信晖今天的心情倒是还挺不错,酝酿了几分钟,才对张思毅道:“我找到工作了。” 张思毅惊喜:“啊?真的!什么工作?” 傅信晖“嘿嘿”一笑,解释道:“前几天傍晚我去遛狗,碰上一个法国留学回来的女生,是做化妆品行业的。” 张思毅斜眼看他:“她不会是叫你去推销化妆品吧?” 傅信晖:“你别急,先听我说嘛。” 张思毅在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你说你说。” 傅信晖:“卖化妆品只是她的本职,她还有个副业,据说是私底下搞了个海归俱乐部,为海城一些优质单身男女提供社交活动。这个俱乐部目前已经有超过一千位固定活动会员,她每周举办一到两次活动,活动地点都会选相对高档的场所,什么海滩贸易中心、列车博物咖啡馆、著名公馆别墅等等……” 张思毅走到沙发便坐下,催促道:“你快说重点!” 傅信晖道:“她叫我进去当部分活动的固定出席男嘉宾,出场费一千八百元一次,每个月只要去三四次就行。” 张思毅先是被这个出场费给惊到了,紧接着才反应过来,问道:“等等,这和相亲活动好像啊!” 傅信晖轻咳了一声,道:“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俱乐部。” 张思毅问傅信晖:“那你是啥?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黑|幕?” 傅信晖坦诚道:“是。她说,俱乐部需要一些俊男美女和具有实力背景的海龟来吸引人参加活动,每次活动后他们都会发布照片到微信和一些社交媒体上。” 张思毅:“她们通过什么盈利,入会费?” 傅信晖摇头道:“不是,是活动费,所有参加聚会的人都需要提供正规的身份证明,还得交钱,少则一次三五百,多则上千。活动人数多的时候收费会低一些,但是她们偶尔也会举办一些精英社交聚会,人员都会限制在五十位以下,这种时候收费就会比较高。” 傅信晖给他算了一笔账,说这个女生每做一次活动,净收入都好几万,目前月收入已经达到了二十来万了。 张思毅听得目瞪口呆,为啥别人的钱都他妈那么好赚啊!(#°Д°) “不过,她把底都泄露给你了,你还甘愿给她去当戏子?”张思毅皱起眉头,担忧道,“还有, 第056章 .人脉 056人脉 傅信晖一脚踹了过去,张思毅缩起身子往沙发角落里退,嘴里还嚷嚷道:“她让你去当固定出席嘉宾吸引女留学生参加活动,可那些女留学生又不了解你,她们就是冲着你的外貌来的,聚会时你还得陪喝陪聊陪笑,除了陪|睡……好吧你想睡也是可以的,这不是牛郎是什么?诶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说好不生气的!” 傅信晖整个人横跨在张思毅身上,一脚拦在沙发边缘防止张思毅逃跑,另一脚的膝盖顶着他的大腿,两只手也一左一右地按着张思毅的手臂和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说老子是牛郎?老子先拿你练练手,看看技术过不过关!” 张思毅怪叫着挣扎道:“操尼玛!我这是实话实说!” 两人正闹着,房门突然开了,姜海和田语静一前一后进来,刚叫了一声傅信晖的名字,就瞄见了沙发上的情景。 张思毅:“……”(⊙⊙) 傅信晖:“……”(=_=) 姜海往后退了一小步,干笑道:“呵呵,你、你们……继续……” 田语静也羞窘地捂着脸道:“那个,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做……那个……” 张思毅:“……”(=皿=) 完了,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张思毅急着解释:“不、不是你们看见的那样!” 傅信晖也一脸凝重地点点头,接着两人就以最快的速度分开了,分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长达一米远的空隙,有种欲盖弥彰的尴尬感。 张思毅面红耳赤道:“我们刚刚只是随便玩玩!” 姜海&田语静:“……” 傅信晖又点点头,点到一半貌似觉得不对,什么叫“随便玩玩”?他惊讶地看向张思毅道:“那是玩?”问出这句话后,傅信晖才发现自己的问句也有歧义。 姜海已经彻底石化了,此刻的他估计满脑子都是草泥马奔腾而过的场景——我屮艸芔茻我的两位前室友竟然真的在搞基! 田语静红着脸,虽然有点害羞,但她眼神里散发的绿光和毕乐乐八卦张思毅时冒出来的光是一样一样的…… “不不不!我们只是在随便打闹啊啊……”张思毅抱着脑袋跪在沙发上直用脑门撞靠背。 傅信晖轻咳了一声,镇定道:“你们别误会,刚刚我只是在和小毅说我找到工作的事,然后因为一点问题闹起来了。” 姜海僵硬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是你找到工作了所以你们太兴奋了想在沙发上来一发我屮艸芔茻! 傅信晖一口老血,捂着胸口出气多进气少地偏过头去——怪只怪他们懂得实在太多,以前还能装装傻白甜,现在只会越描越黑。 室内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诡异,姜海和田语静默默地站在玄关处,仿佛那里有一层明确的保护结界,若是再往前一步,他们就会被傅信晖和张思毅身上散发出来的基佬之光射得满身窟窿。 田语静见姜海大受刺激说不出话来,便做发言人道:“真抱歉,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只是刚好今天路过,想着很久没见你们,而且快要过年,估计年前没时间再见面,就上来看看,顺便把钥匙换给你们的……”她内疚道,“哎,我们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的。” 傅信晖头疼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在这时,田语静突然“啊”的尖叫了一声,看着脚下某一处道:“好可爱啊!” 原来是振作,刚刚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沙发上,没留意到它的存在,于是振作主动凑上去求关注。 田语静果然被萌得蹲下身去,姜海也回过神来,问道:“咦?你们养的狗?” 气氛缓和了不少,傅信晖和张思毅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条狗养得也不是一无是处。 “嗯,都养了一个多月了,”傅信晖起身走过去,对姜海道,“就是你决定不租房子那天去领养的。” “你们倒是潇洒,”姜海笑笑,把买来送给他们的水果递给傅信晖,也跟着女友蹲下身去打量这只小宠物:“这是金毛吧?看上去很温顺啊,叫啥名字?” 傅信晖:“叫振作。” 姜海:“振作?哈哈,好名字,适合你。” 傅信晖:“……” 张思毅也过来了,瞪着振作哼哼道:“这蠢狗,人来了都不叫一声,养你当摆设的吗?瞅我做啥!除了吃就会卖萌,还到处撒尿,尿了我一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张思毅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牛皮休闲鞋,在英国买的,既合脚又舒服,几乎任何场合都能穿。他平日穿得多,进出也不放进鞋柜,有天早上醒来急匆匆地去上班,一脚伸进鞋里,只感觉里面湿乎乎的,仔细一查看才发觉那是振作的尿。 牛皮鞋不能沾水,一只鞋被狗尿泡了一晚,等于一双鞋报废,气得张思毅差点没拔光振作身上的毛! 振作听了训斥,打了个哆嗦,往田语静身上靠了靠,把屁股对着张思毅。 田语静一颗心都被萌化了:“哎哟小可怜,张思毅你别凶它嘛,它还小呢。” 姜海也帮腔道:“就是,小狗要教的,你们耐心点,多教它它就会了,而且城市里养狗是安静点的好,否则叫起来还会被人告扰民……嘬嘬嘬,来,小振作,叔叔抱抱!” 张思毅嘴角抽搐,为啥他突然有种自己和负心汉有了孩子后朋友们过来探视的诡异感?(=_=) 姜海又问:“它睡哪儿,吃啥?” 傅信晖指了指卫生间门口的食盆水盆:“吃狗粮,睡就睡客厅沙发边,给它搞了个狗毯子。” 姜海点点头道:“蛮好蛮好。” 张思毅心道,要是告诉你傅信晖起初打算把这狗养在你的房间,看你还会不会说蛮好! “你刚说找到工作,是怎么回事?”姜海和振作玩了会儿,总算想起了重点。 两人坐到沙发上,傅信晖又把刚和张思毅说的话跟姜海说了一遍。田语静拎着水果去厨房,在张思毅的帮忙下,两人拼了个果盘端出来,又泡了些热茶,加入讨论。 张思毅翘着腿,往嘴里丢了个提子,说道:“刚我评价他这工作有点像牛郎,他就恼羞成怒要怼我,恰好你们进来,被你们看见了。” 姜海自动在脑海里屏蔽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只针对傅信晖的工作,反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我感觉你也不缺那点儿钱吧?” 傅信晖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说起他的想法:“是,我在乎的不是钱,一次一千八还不够我买件t恤衫,我在乎的是做这件事带给我的长远利益。我家里的情况也多少跟你们提过,可能小毅知道的稍微多一点,总之在那之前,我的人生态度特别消极随性。” 姜海撇撇嘴,点头表示相当赞同。 傅信晖抬起双手抹了把脸,视线对着茶几,继续道,“前些日子小毅劝我振作起来,我想想觉得对,所以这段时间我也尝试过去找各种各样的工作,但说实话,适合我做的非常少。” 姜海再次点头:“没错,你的专业已空置半年,现在又是行业低谷期,再加上年底,很难找不到很好的对口工作。” 若是换其他行业,傅信晖除了一口稍微流利一点的英文口语,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尚可的外貌气质与家庭背景,可这些东西在海城这种竞争相对公平的大城市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正规点儿的公司还是看中应聘者的硬实力。 再说,傅信晖的背景起点这么高,他这种性格的人是适应不了小公司朝九晚五的底层工作的。 傅信晖:“后来我才发现,我如果想要一个好一点的起点,只能靠家里的关系,不管是找我爸妈还是找他们的朋友……我不想靠他们,可撇开我的家庭背景,我只认识你们,而你们也才刚起步,除了在精神上支持我,根本帮不了我什么。” 张思毅突然有点难受,为自己的弱小,自己的无能。他多想像沈皓那样拍着傅信晖的肩膀豪爽道“有我吃的绝对少不了兄弟你”“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可是他现在根本没那个实力。 傅信晖顿了顿,接着道:“我听那个女生说,她创立海龟俱乐部,起初的规模也只有几十人,她开始是把身边的人聚在一起定期开party,后来人带人,朋友带朋友,促成了几对情侣,她才发现做这事情有商机。” 他看向张思毅,道:“还记不记得前几天你们公司年会结束后两个事务所的人搞联谊?你打电话叫我一起去ktv唱歌,事后有几个女生发微信给我……” 张思毅点点头,他听得有些严肃起来了,原来还以为傅信晖光说不做没行动力,说要振作只会养狗,没想到对方这段时间想了那么多、那么深。 傅信晖说:“其实在那之前,我还有点怀疑这个俱乐部的女生是不是在跟我吹,但经过了你们年会ktv这件事后,我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发现本质上是一样的。” 傅信晖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大家:“那个女生月入几十万,你们觉得靠的是什么?是她卓越的智商还是强大的背景?都不是,无非就是人脉,从无到有,一生十,十生百……在现在这个社会,人是什么?就是商机,是金钱。” 众人:“……” 傅信晖坚定道:“这就是我答应她去做这份工作的原因,我若想要自立,势必得建立属于我自己的人脉网,在那个俱乐部,参加活动的大多是和我一样身份背景的人,她利用我,我也在利用她,这只是我为改变现状而踏出的第一步而已。” 第057章 .汇报 057汇报 听傅信晖这么一解释,张思毅才有点肃然起敬,起初的担忧也尽数散了,他反而还觉得自己之前太小看傅信晖了,虽然对方这段时间是很颓废,但人家怎么说从小也是在那种明争暗斗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阅历摆在那里,不会是真的无脑。 姜海也认同道:“你考虑得挺全面的,的确,多接触一点人总会有多点儿机会,说不定你会在那里认识不错的朋友,到时候也能凑在一起干点事儿。别急,一步步来,到时候真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咱们说,别不好意思开口,我们也不止精神支持这点能耐,小毅你说是吧?” 张思毅瘫在沙发上装死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姜海:“噗!” 几人又闲坐着扯了会儿皮,时间也不早了,姜海便和田语静先回去了。 张思毅也洗洗刷刷准备上床睡觉,结果刷牙时突然想起今天在顾逍面前说的谎,他赶紧把泡沫吐了,漱完口,拉下裤子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拿出手机边拉屎边打开高铁订票pp。 除夕除夕,早上十点半十点半 卧槽!竟然没有十点半的车?!(#Д) 有九点的,有十一点的,就是没有十点这个时间段的! 张思毅心里慌得不行,完了,如果顾逍也看过除夕当天的班次,自己拙劣的谎言肯定会被识破的!而且,除夕当天几乎所有的票子都已经卖完了,只剩下晚上十点多的车有空位但那时候回去有个屁用啊!年夜饭都凉透了! “啊啊啊”张思毅急得屎都拉不出来了。 蹲了半天坑,张思毅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憋出一坨粑粑,思路也跟着茅塞顿开!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张思毅赶紧打开微信,给顾逍发了条消息:“顾工,我今天傍晚跟你说已经订了票,其实我是找一个朋友帮我订的,我以为他帮我订好了,结果今天晚上一问,才知道他竟然忘记这件事了!所以,我想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 张思毅擦干净屁股,提上裤子,一边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谎言沾沾自喜,一边忐忑不安地等着顾逍的回复。 等等,除夕的票子都所剩无几了,万一顾逍自己已经买好票了怎么办? 对啊,他拒绝对方到现在都几个小时了,春节票这么紧张,顾逍必然不会耽搁太久 啊!张思毅又开始担心了! 但是还好,顾逍很快回复了:“哦,呵呵。” 哦呵呵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呵呵”感觉像是在嘲讽?(==) 顾逍:“我没买票。” 看到这一句,张思毅的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他忙问:“我刚看了一下,春节回宁城的高铁票只有晚上的了,怎么办?咱们要去坐大巴吗?” 顾逍:“不用,我开车回去。” 张思毅:“你有车?” 顾逍:“嗯。” 张思毅:“”卧槽!顾逍竟然是有车一族!那他为什么不开车上班?之前他约自己去联合广场参观停车场时为什么也不开车? 顾逍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道:“除夕开始七天高速免费,到时可能会堵车,凌晨就要出发。” 张思毅:“几点啊?” 顾逍:“三点半,起得来吗?” 张思毅:“”三点半还睡个毛线啊!直接通宵算了!(=皿=) 顾逍:“为了节省时间,那天凌晨我就不特地拐过去接你了,要么你自己三点半准时来找我,要么提前一天晚上收拾好东西来我地方住。” 张思毅的心脏又在胸腔里乱闹了,怎么办,三点半出门没地铁没公交再加上除夕更不可能打的到车,当然是后一项提议比较方便了,可是要去顾逍家跟他住一晚o////o 顾逍:“怎么样?决定好了么?” 张思毅:“我提前去你地方吧” 顾逍:“好。” 张思毅:“就我们两个人吗?” 顾逍:“你还希望有谁?” 张思毅:“没有,我随便问问”//// 他本来还以为顾逍会带女朋友一起回去什么的,可是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不就意味着顾逍得开一个凌晨的夜车?自己虽然考了驾照,但已经很久没开了,半夜上高速肯定不行的。 约定完毕后,张思毅反而更睡不着了,满脑子思绪翩飞。 顾逍住的地方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他女朋友不跟他一起住吗?他买的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车,不过那个穿衣服都只穿平民优衣库的男人应该只会买大众或丰田这种老男人款的吧?(==) 张思毅想起晚上在办公室里,顾逍站在自己身边低声说话,那距离近的,都让张思毅有种对方一偏头就会亲下来的错觉 这样他都受不了了,到时候共处一室或者孤男寡男呆在一个狭小的车厢里该怎么办? 张思毅抱住枕头在床上乱滚,一边纠结地“嗷嗷”叫,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个正常直男了。 张思毅强迫自己先不去想这事儿,之后几天,他专心投入工作,在年底之前总算是把市办公楼的方案赶出来了。 他的设计是一个字型的塔楼,就坐落在基地最街头的位置,左右两边以阶梯状层层叠进上升。为了保证办公楼的高度,地下几层必须中空,刚好做停车场地使用。陆乔做的方案也用到了台阶的概念,但他在平面上是阶梯状的字型,最高处能直达十五层。 为了避免和春运交通相冲,这一次汇报顾逍没让人事订车票,而是直接让公司的司机开车送他们过去。 大年二十八,也就是除夕前两天,办公室里的留守人员已经所剩无几,张思毅和陆乔一早七点坐上了公司的商务车,顾逍也在。 市距离海城就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能赶在十点半之前到市政府,一个小时左右汇报完,吃个午饭就能赶回来。 张思毅迷迷糊糊地在车上打了会儿瞌睡,没想到一觉醒来,司机都快把车开到市了。他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不由惊叹道:“司机师傅开车好快,真给力啊!” 这司机也兼公司保安,三十多岁年纪,外地人,他哈哈笑道:“你们这是年前最后一趟儿了,明天我就回家过年去咯,能开得不急么?心里全想着家,归心似箭啊!” 车上几人一通笑,其实按照法定日期明天还要上一天班,但无境惯例是每年给无关设计的司机、保安、前台等人员提前放的,毕竟他们年假时间短,平时不加班也没什么调休日,有时候设计师都在休假,他们来公司也没事干。 顾逍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瞄了张思毅一眼,笑道:“张思毅,一会儿到了市政府,你来汇报怎么样?” 张思毅:“啥?” 顾逍重申了一次:“你和陆乔的方案啊,一会儿你上去汇报。” 张思毅一脸蒙逼,等等,不是说汇报一般都是顾逍来讲的吗?他还等着欣赏顾逍的风采呢,所以才没心事似的睡了一早上为什么突然要他上去讲啊! 陆乔赶紧把文本往张思毅手里一塞,幸灾乐祸道:“太好了!” 张思毅急道:“陆乔的方案不是我做的,我替他讲会不会不太好?” 陆乔慷慨道:“不不不!你讲得比我好,我觉得你替我讲挺好的!” 顾逍出声解释:“虽然这两个方案是你们两个独自做的,但是对外,无境是一个团体,不分你我。记住,我让你上去讲并不是让你代表你自己,而是代表我们所有人。” 陆乔笑着附和道:“就是,这是老大给你的锻炼机会!还不好好把握!” 顾逍无视张思毅蛋疼的表情,看了看时间,道:“估计还有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你自己的设计你应该很熟悉了,多看看陆乔的方案吧,有不明白的,趁现在还能问一下他。” 张思毅压力山大地翻开文本,正在心里暗骂顾逍又虐待自己,就听对方又道:“讲得好,明天提前放你们的假,不算在年假里。” 陆乔一听,掐着张思毅的手臂直晃:“四姨你可得争口气啊!我明天能不能提前放假就指望你了啊!快!快看我的文本!我再把我的设计思路跟你讲一遍!” 张思毅:“” 到了市市政府,蒋主任提前接到电话,热情地下来领他们到楼上的会议室:“真是太过意不去了,年二十八还辛苦你们过来汇报,来,你们先坐,我让秘书给你们倒个茶,顺便去叫一下王局长。” 顾逍客气道:“不着急,正好我们也准备准备。” 不一会儿,秘书端了茶进来,又替他们连上投影设备,陆乔帮着接上电脑和幻灯片。 顾逍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见张思毅还低着头在看文本,走过去问:“这么紧张?” 张思毅能不紧张么!虽然以前读书时也隔三岔五地做,但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政府、在甲方面前做汇报啊,万一说得不好,那可是会给顾逍、给无境丢脸的! 顾逍勾起嘴角,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别怕,我这不是在下头坐着么,说不好我给你兜着。” 张思毅:“” 很快,王局长就来了,与之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据说是当地建设局的副局长。 几人相互介绍、寒暄了几句,汇报就开始了。 王局长见是张思毅站起来,面上一怔,顾逍立即介绍道:“这是我最近带的一个小设计师,英国大毕业的,叫张思毅,王局长您上次见过。他听说您夸过他,今天主动提出由他来为你们做汇报,我想着也该给他锻炼机会,就应了。所以,一会儿他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还请两位局长多多包涵。不过你们放心,这市政府办公楼的方案设计我全程掌控着,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小张答不了的,我来答。” 王局长听了顾逍的话,哈哈大笑道:“原来小张还是个接受西洋教育的高材生啊?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就说嘛,小顾你这么优秀,带的徒弟肯定也不简单,”他看向张思毅,鼓励道,“来,小张你慢慢说,不用紧张。” 张思毅刚刚还在心里吐槽“什么我主动,分明是你逼我”,一扭头就看见顾逍自信的目光。一瞬间,他仿佛从对方身上获得了某种力量,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 因为亲自走访基地、全心全意投入,此时此刻,整个设计的思路就犹如一张画卷在张思毅脑海里清晰地展现。 他清了清喉咙,沉静地开口道:“各位领导,很荣幸今天由我代表无境建筑设计事务所来为本市的政府办公楼做初步方案汇报” 第058章 .徒弟 058徒弟 张思毅担心厚此薄彼,先介绍了陆乔的方案,而且刚刚与陆乔在车上讨论过,他的印象也相对深刻。 工作实战上的汇报和学校里的有很大区别,后者老师为了引导学生正确思考,会非常注重设计思路与过程,结果反倒是其次;但前者的听众却更在意设计成型后的东西,譬如外观、意义、造价,或者有时候纯粹看个人喜好。好比一个男人喜欢日系萝莉,给他一个俄罗斯熟女显然是不对他胃口的。 但不管怎样,张思毅都牢记着学习期间听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的演讲无法吸引你的观众,那么你的设计等于是失败的。 第一次为甲方做汇报,张思毅摸不好那个度,但至少他会看三色,看那几个甲方听得是否专注,做适当的眼神交流,一旦他们稍稍走神,张思毅就能猜到他们不喜欢听这个片段,便快速跳过。 凭着这些小聪明,张思毅还算顺利地把两个方案介绍完了,期间没有人打断他,更没有人表现得不耐烦。 只是讲完以后,两位局长并没有直接表态,紧接着向张思毅问起了问题。 前两个问题是建设局局长提的,分别针对了陆乔和张思毅的方案,问题都还简单,张思毅一一应答,但之后那个王局长问了个问题却一下子把他噎住了。 王局长瞅着张思毅设计的那个字形办公楼,皱眉道:“我感觉这个还是不够高,能不能再搞得高一点?” 张思毅当场就想吐血,王局长的问题与其说是在刁难,不如说是问得相当外行。 如果对面的不是甲方而是什么路人甲,张思毅都想直接把文本摔在那个快秃顶的脑门上——你他妈建筑面积就这么大,老子底部都给你架空好几层了,你还想再怎么高!? 张思毅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明确且冷静地给他两个字“不能”,不料顾逍突然信誓旦旦道:“可以。” “”你他妈在逗我!?(#Д) 张思毅不敢置信,还是说真有自己忘记考虑进去的地方?还能再增加高度?不可能啊!他们在做方案的时候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王局长立即看向顾逍,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解答。 只见顾逍故作深沉地翻了翻任务书,然后抬头看向他们,一本正经道:“这个办公楼的面积确定只需要三千吗?既然任务书是你们自己出的,建筑面积能不能再酌情增加一点?如果可以,那高度肯定也能上去!” 张思毅:“”哈哈哈哈哈!他本来还以为顾逍有什么逆天的解决方式呢,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这个球踢了回去,先让王局长改条件!哈哈哈!他简直要为顾逍的机智点赞! 王局长想了想,为难道:“不行啊小顾,咱们粗略统计过,不算那个邮局和银行,确定使用这栋办公楼的人目前不到一百人,这个面积已经是往大了算了。” 张思毅一听又震惊了! 在做这个方案之前,顾逍让他查过各级党|政机关办公用房人均建筑面积指标,国家有相关规定,正局级的编制人员办公室使用面积人均不得超过24平方米,副局级人均使用面积18平方米,越往下越小。 王局长说的这一百个人里总不可能人人都是局长,大部分普通员工按照规定只能享有5平方米一人的办公面积。 好吧,就算全按照局长的标准给他算好了,100个人乘以24平方也只要2400平方,也都还不到3000马勒戈壁的,这王局长他妈是撒比么? 要这么大面积,还要更高,难不成日后在你这里办公的都是党|中央啊!? 张思毅现在是确认了,难怪市是个空城,源头都在这儿呢! 也不知道顾逍有没有张思毅那么多心理活动,反正他表面看起来是冷静多了。 听了王局长的话,顾逍故作不解地问:“咦,超过3000平方米,使用人数却不到100人,似乎已经不太合理了。按照您这个人员配置和我们目前的办公楼平面规划,里面至少有七八层是没人使用的。” 王局长打哈哈道:“所以这不等方案出来以后咱们打广告招租嘛!到时候拿下面几层租出去,咱们就用顶上几层。” 他指了指那个字型的方案,总算给了今天第一句认可的话:“我看这个方案挺不错,我很喜欢,是英文字母里的第一位吧?意义也好。顶上几层面积小,回头做几个独立的办公室,就是能再高点儿就行了。” 顾逍点点头,又道:“那政府对于这栋办公楼的造价是否有足够的预算?我们现在设计的高度已经达到民用办公楼二级防火等级规定的极限高度了,按规定讲这应该是最经济的方式,如果王局长您还想要再高一点,到时候整栋建筑就得根据一类高层建筑的一级耐火要求来建设,势必要提高造价。如果这点你们觉得可以接受,那这个设计的灵活性就大多了,我们可以直接在楼层中加钢柱,给您做中间架空” “不行不行不行,”王局长擦了把汗,连声否决,一边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原来这已经是最经济的方式了啊,你们怎么不早说!” 顾逍笑了笑,继续道:“王局长您不是也没问么,我们做设计肯定是要全方位为你们考虑,做出最合适的才行。”他说着,指着幻灯片上的那张3d全览图解释道,“其实您别看这栋办公楼才十五层高,等真的建成了,看上去的高度绝对不止十五层。” 王局长:“呃,为什么?” 顾逍成功卖了个关子,才接着说下去:“我给您举个例子,当你站在地上仰望一栋摩天大楼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下大上小?一栋楼越高,顶上就越小越尖,好像要穿破天空刺到云层里去,对不对?” 顾逍边说边竖起两只手掌,空开一点距离,掌根位置不动,指端慢慢靠近,最后黏合,俨然已成了一个形。 王局长连连点头:“对,对,是这个道理!” 顾逍的手掌维持着顶端黏合的形状,笑道:“可是我们这个设计底部本来就比顶部大的多,当你站在下方仰望这栋办公楼的时候,建筑本体的大小叠加上你的视觉效果,视觉欺骗性会更加明显,所以看起来也就更高了。” 此时此刻,王局长已经彻底被顾逍的思路带着走了,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思毅站在边上一番旁听下来,也对顾逍的说话艺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一开始顾逍连番提出甲方无法更改的条件,在对方觉得无望之时,又突然给了个“视觉欺骗性”的解释,使得气氛回转,王局长也跟着心服口服。 张思毅仔细一想,如果换个顺序,顾逍先提出这个视觉效果,对方说不定会表示自己不想要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后面顾逍再提出让人无法应对的问题,甲方就会很不爽了。 顾逍又对王局长说:“到时候建成了,王局长要是觉得高度还差一点,我们还能在建筑顶部再加一点高度装饰,譬如大型的led广告屏,譬如钢架帽,这些都不算在结构高度里的。” 听到这里王局长已笑容满面,当场拍案决定道:“行,就按这个方案做吧!” 张思毅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顾逍,只觉得对方身上又出现了莫名的光环 “哎呀那个谁,小张啊!”王局长的声音拉回了张思毅的思绪,笑呵呵道,“我看你讲的不是挺不错的么,有前途有前途!” 张思毅:“”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了,大家纷纷站起来,彼此握手,道谢。 王局长摸着肚子道:“小顾诶,你们几个长途跋涉到这儿都没休息两分钟就给我们做了汇报,实在辛苦了,过意不去,走,带上你那个小徒弟,还有那个谁小个子的那个,咱们一起去吃顿饭。” 几个领导先下楼去了,“小个子”的陆乔在秘书的帮忙下收起公司带来的笔记本,见张思毅还杵在一边愣愣地回不过神来,走过去用手肘碰了碰他,笑道:“喂,傻啦?” “我”张思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后知后觉道,“他们选了我的方案?”() 陆乔点点头:“是啊!” 张思毅:“¥” (#Д)()() 不、不行,他需要冷静一下!() 啊啊啊啊完全冷静不下来!!!\()/ 虽然那个王局长是个撒比,但是他做的方案被选中了啊啊啊!!! 等等,自己的方案被选中了,不就意味着陆乔的方案落选了吗?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张思毅赶紧收起自己得意忘形的笑容,故作谦虚地问陆乔:“那个,我刚刚超级紧张,你觉得我讲得还行吗?” 陆乔竖起大拇指,认真地表扬他道:“非常棒!简直不像是第一次汇报!我坐在下面都佩服死你了!还好老大是让你上去,换做我的话,肯定没有你来得镇定!本次战斗算你赢了,老娘甘拜下风!” 见陆乔丝毫没有介意,张思毅再次眉开眼笑,他激动地搂住陆乔的肩膀一阵狂拍:“那咱们之后一起深化我的项目啊!” 陆乔的小身板被张思毅拍得直抽,他痛苦地皱着脸道:“成王败寇,愿意为你效劳!”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楼去,顾逍已经站在车边等他们了。 他抱着手臂, 第059章 .做饭 059做饭 张思毅脸上一热,这次倒没有为这个特殊的称呼别扭炸毛,反而心里头甜丝丝的。 他赶紧跑过去上了车,陆乔紧随而上,顾逍轻轻拍了拍陆乔的肩膀,鼓励道:“你做得也很不错。” 陆乔双手扣成拳,做出祈祷的动作,眼睛晶亮地看着顾逍问:“那咱们明天放假吗?” 顾逍忍俊不禁,点头道:“放,下午到了公司你们就能收拾东西回去了。”他一顿,压低声音道,“其实,每个留守到最后一天的员工都能得到五百元的红包,回头我和人事说,让她们提前发给你们。” “耶!”陆乔一下蹦进车子里,激动地直拿拳头捶张思毅的胳膊。 “嗷嗷你个疯子!”两个人一转眼又化身成了猢狲,你来我往地闹成一团。 中饭照例是甲方的人请的,不过没去之前那个土菜馆,而去了当地的酒店。 可能对局长来说,在酒店里摆宴更正规也更有档次,不过吃惯了酒店饭的张思毅却觉得这顿饭还不如那天吃的炒豆腐渣和老菜烧土豆。 饭后,几人就匆匆忙忙地赶回了海城。傍晚抵达公司,陆乔先一步收拾好东西,领了过年红包,就此跟张思毅道别。两人的年假和这几天加班的调休日都算在年后,下一次见面估计得过完元宵。 张思毅一边整理办公桌,一边留意着背后的动静,不知道一会儿要不要再跟顾逍商量一下回宁城的事,譬如明天晚上什么时候去找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去了以后他睡哪里,有没有多余的床,等等等等。 这一想,他的动作就磨蹭了很多,似乎没好意思太主动,便一直等着顾逍先出来,他再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顾逍一出门,看见张思毅还在,愣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张思毅赶紧起身,张了张嘴,没说一句话,顾逍就先一步挑眉反问:“还是说你今天就想跟我回家?” 张思毅:“我没有!”(=皿=) 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类似的话来!!! 顾逍笑了笑,招呼张思毅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说:“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起床收拾一下行李,回去过年这半个月,家里该打扫也打扫一下,海城气候潮湿,床单被套放久了容易生味,能洗就洗了,回来再重新套上” 张思毅默默地听着,莫名感觉顾逍说的这些话都已经超出一个上司会关心的范畴了,反而更像是关系亲近的兄长,或是师父咳。 “我知道。”张思毅忙应了一句。 顾逍立马打住了,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会跟张思毅说这些,他笑道:“我都忘了,你这小家伙一人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自理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张思毅:“” 两人进了电梯,顾逍又说:“我有个同门师弟,人很聪明,却是个生活白痴。去年他硕士毕业来海城投奔我,自己租了个小房子,但这儿过冬不像京城有暖气,把他折磨得够呛。他自己也很不注重个人卫生,去年过年,他回了趟老家山东,等回来后如临大敌地给我打电话,说他家里的被子枕头都长绿毛了” 张思毅:“噗!” 顾逍像是想起了那副场景,也耸着肩膀笑起来,眉眼舒展,很是开心。 张思毅原本也在笑的,可看顾逍这样子,突然又有些吃味了。原来顾逍并不是只关心自己啊,瞧他这个同门那个同门的,可能对每个人都是一样。 下了楼,顾逍道:“行了,明天你什么时候整顿完了再给我打电话。”说罢便挥手跟他道了别。 张思毅回到家,和傅信晖一起下楼吃饭,聊起过年的打算。 “你啥时候回你自个儿家啊?过年应该要去过的吧?”张思毅问。 傅信晖道:“当然了,本来昨天就回去了,你这两天不是老加班么,都没凑着跟你吃顿饭,就一直等到今天。” 张思毅笑道:“哎呀我的妈,你可别老这么等我,搞得我像个在外胡搞成天不着家的野男人似的。” 傅信晖斜了他一眼,笑哼了一声,不跟他一般计较。 张思毅问:“你回去了振作咋办?” 傅信晖:“跟我一块儿回去啊,打个车就行了。不过我姐讨厌狗,我妈也有点宠物毛过敏,回去后我估计得把它关我房间,还好振作现在个头不算大,冬天掉毛也不厉害,只希望它乖一点,不要乱叫。” 他说完,又问张思毅什么时候回去,张思毅把顾逍开车捎上他一块儿回宁城的事情说了,傅信晖这次也没疑神疑鬼的,只点了点头,道:“那就提前说个新年快乐了!” 张思毅举起杯子:“嗯,新年快乐!祝我们来年都顺顺利利!” 次日一早,傅信晖就带着振作先离开了。张思毅睡了个懒觉,按顾逍叮嘱的收拾了房间,把该洗的衣服、被套都洗了,支了个晾衣架晾在客厅里,到下午两三点就忙完了。 他觉得这个点给顾逍打电话似乎还是太早,又想起这是回家过年,便洗了个热水澡,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帅最贵的一件羽绒服换上,再看时间四五点,差不多快到晚饭时间了,这才给顾逍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张思毅支支吾吾地表示,他都收拾好了,准备出发去顾逍那儿。 顾逍问:“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我来接你?” 张思毅一怔,忙道:“还好,我就一个书包一个手拉行李箱,打个车过来就好了。” 顾逍:“行,地址我发微信给你。” 张思毅翻开手机,一看顾逍发给他的消息:“xxx路xx弄远山花园28幢” 卧槽!远山花园?那不是海城著名的别墅区么? 上次顾逍提起他住的区域时,张思毅就隐约联想过远山花园,没想到真是那里! 那片花园所在的路段修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当初属于租界越界区,有不少外国侨民和名人在那里居住。远山花园的别墅融合了中式与各国建筑风格,别有特色,其中几幢名人故居还被开发整顿为当地文化旅游景点,对外开放参观,这条街还经常作为影视与摄影族的拍摄取景点。 但是,那里的房子大部分是属于政府的,由政府支配出租给商户或做商用,即便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住。张思毅记得顾逍当初说是借住在他朋友地方,这会儿不免惊讶,他的什么朋友这么有背景!? 出租车很快来了,路上顾逍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说那栋房子不太好找,直接让司机停在路口,他出来接应一下。 张思毅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得老高,一路看着导航到了地方,远远地就见顾逍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大衣站在路边。 他的背后是一幢带法式新古典主义风格的中式公馆,纯白色的墙面,精致的墙柱雕刻线角,人帅景美,一通组成一副完美的画面。 顾逍见张思毅下了车,朝他一招手,张思毅过去,跟着对方,七拐八拐,总算到了28幢,入口是典型的石库门,但很小,被两栋楼挤在中间,门牌也小小的挂在一角,不留神还真不好发现。 进门后有个小小的院子,石板路,爬满青苔的墙,晚上五点天已有些暗了,张思毅胡乱看了一圈,隐约瞧见院子一角有个大水缸,别的没怎么看清,顾逍就已经开门招呼他进去了。 进门换鞋,顾逍取了一双颜色素雅的棉拖给他,一边接过他的行李箱放在墙边。 张思毅像只进入新领地的猫儿似的,一路探头探脑,好奇地问:“你朋友呢?” 顾逍纳闷道:“什么朋友?” 张思毅:“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是借住朋友的房子。” 顾逍抱着手臂道:“房子是他的没错,但他不住这里,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张思毅:“” 顾逍随手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转身往里走:“行了,进来吧,别跟做贼似的站在门口。” 张思毅:“” 与张思毅的想象不同,这老别墅里头并不是踩下去会嘎吱作响的地板和几年没刷的泥子灰墙,看上去像是在近两年内新装修过。 地上铺着地毯,客厅里摆着素色的布艺沙发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书架。边上立着暖色调的落地灯,一应软装的配色布局都很舒服大气,一看就出自设计师之手。 墙角的黑色长瓶子里随意插着几支芦苇和莲蓬头,颇有一丝侘寂之美。 张思毅一扭头,发现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字,是顾逍办公室里那副“宁静致远”的上半句——“淡泊明志”。 看到这几个字,他才蓦地升起一种紧张感,这种感觉就好像走进了顾逍的办公室,评图也好,挨批也好,都不会让人特别轻松。 现在也是如此,张思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踏入了顾逍的地盘,这四周围全是顾逍的东西、顾逍的气息我去,心跳又变快了!o////o 不知道屋里是不是开了空调,张思毅也觉得有点热了,他放下书包,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一边默默地劝自己:傻逼,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顾逍也不是你上司,你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紧张个蛋啊! 顾逍洗了个手出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捋高袖,一边看着张思毅问:“你想吃什么?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张思毅:“” 好、好温柔啊,这样的顾逍完全让人old不住怎么破!qq “我,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们外面吃一点也可以的。”张思毅结结巴巴道。 顾逍歪了下头:“这两天外面的餐馆都已经关门了,反正我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你要是不介意” “我我我当然不介意!”张思毅急着表态。 顾逍点点头,笑问:“那你先自己坐会儿?” 张思毅客气道:“要不要帮忙?” 一般情况下,张思毅觉得主人肯定会拒绝客人的帮忙,没想到顾逍竟然很干脆地点了下头,道:“好,那你过来帮我洗个菜。” 妈蛋,我就说说而已啊! 张思毅硬着头皮脱掉羽绒服,厨房没有装暖水设备,他掰着菜帮子,洗了十分钟,一双手被冻得冰凉。 洗完后张思毅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吧,结果顾逍一点不给他休息时间,又递给他三只鸡蛋,自如地使唤他道:“打蛋。” 张思毅:“”(#Д)怎么可以这样!说好的你做饭给我吃呢? 第060章 .哥哥 060哥哥 由于接二连三地被使唤干活,到后来手头没事情做了,张思毅也不好意思出去,就站在一边待命,生怕顾逍又要他帮什么忙。 食材的确不多,洗好的几株青菜,三只已经打匀的鸡蛋,一块巴掌大的猪五花,一颗削了皮的土豆,一只番茄,零零碎碎的,让张思毅想象不出顾逍能做些什么出来。 顾逍把土豆拿在手里掂了掂,突然道:“其实,做菜和做设计一样,就是个排列组合的游戏。” 张思毅:“???” 顾逍拿起菜刀,一边把土豆切成片,一边仿若自言自语地说:“食材就这么多,怎么分,怎么搭配,怎样把所有资源都用到极致又不浪费,全看厨师的本事张思毅,如果是你,这些菜你会怎么做?” 张思毅整一个黑人问号脸,做菜到底跟设计有毛线关系?顾逍这是在考他吗? 鉴于刚刚的经历,张思毅都怀疑这又是顾逍给他挖的一个坑,等自己跳进去后顾逍就顺其自然地表示“你很厉害嘛,那你来做吧”是的!这种话他真说得出来!张思毅无比确信! 可是顾逍问都问了,张思毅又不能不回答,他纠结了一瞬,只能赌一把,尽量往简单了说:“番茄炒蛋,炒土豆丝,炒青菜,红烧肉。”这么点儿食材好像就只能做这些了吧。 顾逍笑了笑,点评道:“一个番茄三个蛋,鸡蛋一大片,番茄几小块,合适么?” 张思毅:“”管它合不合适啊,能吃不就行了! 顾逍切完土豆,取了五花肉来放在手里丈量了一下,又道:“肉煮熟了会缩小,这五花肉要是做红烧肉的话,完了就这么点儿。”顾逍圈了个饭碗的大小,勾着嘴角看了张思毅一眼,像是在嘲笑他。 张思毅急得呼呼喷鼻气,心说那你倒是做给我看看啊! 顾逍把肉放在砧板上,用菜刀比了四分之一切出来放一边,把剩下的四分之三切成片,和土豆看来量刚好一比一。接着,他又把那四分之一的肉剁成了肉末,放在打匀的鸡蛋旁边。最后,他把番茄切成小块,装在小碗里,也放在鸡蛋旁边。 张思毅都有点看不明白了,顾逍是打算搞什么名堂? 趁刚刚切肉的间隙,顾逍已经烧了一壶水,他把切完的肉片和肉末简单过了遍水,又从上头柜子里取了罐淀粉递给张思毅,让他杳两勺出来泡水。 “咦,这是要勾芡吗?还是腌肉?”张思毅问道。 顾逍一愣,看向他道:“这你都知道?看来你也会做饭啊。” 张思毅:“”擦!暴露了!(=皿=) 顾逍很高兴,直接把过了沸水的肉片递给他道:“用冷水冲凉了,再拿淀粉泡泡。” 淀粉有嫩肉功效,生肉在淀粉里泡过后再炒,口感会变得更滑嫩一些,但是泡水时淀粉不易放太多,否则烧起来会变成糊状裹在肉片周围,不宜入味。 张思毅咬牙切齿地照吩咐去做,总感觉顾逍现在使唤他使唤得更加自在了。 伴随着“呲”的一声,顾逍开始做第一个菜,肉末煎鸡蛋。 过了水的肉末在锅底被油炸得酥脆,葱花、料酒、生抽,依次下锅,最后淋入大半碗鸡蛋液,厨房里一瞬间香气四溢。 张思毅一转身,就见顾逍转着锅把鸡蛋铺平,专注的表情和做设计时如出一辙。 热气氤氲了他的脸,但周身的油烟味丝毫没破坏他的形象,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柔可亲。 金灿灿的肉末煎蛋被盛出锅放在一边,顾逍没有停顿,接过张思毅滤好的肉,紧接着做下一个菜,红烧土豆肉片。 张思毅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学做饭的啊?” 吸油烟机声音大,顾逍没听清,张思毅凑近了些,又问了一遍。 顾逍笑说:“从小。” 张思毅:“从小是多小?” 顾逍:“初中吧,我父母年轻的时候工作很忙,都是我自己做饭。” 张思毅很震惊,他没想到顾逍这么早就自立了,每天要自己做饭,读书成绩还这么好,还考了状元,上了t大想想自己,小时候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用愁,却还什么都做不好! ——啊!人比人,不配做人啊!(=皿=) 顾逍又道:“我还有个妹妹,比你还小一岁,那会儿我念初中,她才小学,也得靠我做饭给她吃。” 张思毅一愣:“你竟然还有妹妹?你家超生啊?” 顾逍:“是啊,找关系生的,当初家里罚了不少钱呢,所以我总开玩笑说她是买菜送的。” 话虽这么说,但张思毅发现,顾逍提起妹妹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温柔了许多。 这些菜里没有一个添了醋,可张思毅却莫名闻到了酸味为什么自己没有个跟顾逍一样的大哥呢? 张思毅问:“那她现在在干啥呀?” 顾逍:“我妹妹?她还在念大学啊。” 张思毅:“在哪里念啊?大几了?” 这一次,顾逍没有及时回答,他把蒜蓉炒青菜盛出锅后才扭头看了张思毅一眼,勾嘴笑问:“这么好奇打听,你是想给我当妹夫?” 张思毅:“”滚蛋!(=皿=) 最后,顾逍煮开水,把切好的一个番茄和仅剩的小半碗蛋液倒进锅里,做了一碗两人份的番茄蛋汤。 不到一个小时,三菜一汤就被端上了餐桌,明明就那么几样食材,却被顾逍转化成了丰盛的菜肴。 张思毅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已经馋虫大动,等不及地唤道:“顾工!吃饭了吗?” 顾逍洗了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水斗下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旧旧的酒坛子。 外头的张思毅没等到他的回应,跑回来问:“你还在干嘛呢?” 只见顾逍正在把一只小锅炉放上煤气灶,开了小火,空气中有淡淡的酒糟味,慢慢地越来越浓。 “你刚叫我什么?”顾逍这才问。 “啊?”张思毅光顾着好奇那是啥,半晌才反应过来,“顾工?” 顾逍握着炉子柄,不急不缓地掌控着火候,一边挑眉道:“私底下还叫我顾工?” 张思毅愣道:“那我叫你啥?”难不成直呼其名啊? 顾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叫哥哥。” 张思毅:“”o////o 叫你妹的哥哥!又他妈调戏老子! 关键顾逍说这种话时总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张思毅都搞不清楚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张思毅当然没好意思叫,他红着脸转移话题:“你在煮酒?” 只是这转移方式实在太拙劣,话一出口张思毅的脸又臊红了一分。 还好顾逍没再继续逗他,只如实道:“天气冷,热点酒喝暖暖身子。” 张思毅吸着鼻子闻酒香,两眼越来越亮:“这什么酒?好香啊!超市有卖吗?” 顾逍:“米酒,自己酿的。” 张思毅像是看稀有动物似的看着顾逍,惊讶道:“你还会酿酒?” “酿米酒有什么难的?有糯米和酒曲就能酿了。”顾逍简单说了一下酿米酒的过程,什么淘米、蒸煮、降温、拌酒槽一道道工序对完全没接触过酿酒的人来说无比复杂,亏他竟还能说得就像是用电饭煲煮一锅饭这么简单! 张思毅实在是好奇:“你平时工作这么忙,我们加班的时候你多数也在公司,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啊?” 顾逍拿筷子沾了沾酒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关了火,才回答张思毅:“我不刷朋友圈。” 张思毅:“”(=皿=) 这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忘黑他! 自从上班后他也很少刷朋友圈了好不好! 终于能开饭了,顾逍拿了两只小酒杯,替两人斟上了酒,把热炉子放在桌边的木凳上,底下垫着手工棉垫子,炉子上也裹着棉布给酒保温。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张思毅原本还酝酿着说句感谢的话,没想到顾逍直接来了一句“吃吧”,就把那杯酒喝了。 “唔,热度刚好。”顾逍低声点评。 好吧,张思毅也不矫情了,把酒杯凑到唇边探了探,酒温比舌尖温度稍高一些,入口时甜糯醉人,一杯下去,只感觉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顾逍似乎不太爱在吃东西时说话,张思毅也不便多说。 张思毅本来以为和顾逍吃饭会让他很紧张,但没想到气氛很轻松。 这和与傅信晖吃饭时的轻松又截然不同,和傅信晖一起时,他们会东拉西扯地说很多事情,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借着吃饭的过程寻开心。 但是和顾逍吃饭,张思毅感觉自己是在享受吃饭本身,喝的每一口酒,尝的每一口菜,都让他升起满满的幸福感。 不知道是不是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张思毅能听到外头的风声,北风从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空隙穿梭而过,呼啸着想找缝隙窜进来。可是他们所处的环境是如此温暖,连顾逍脸上的表情都是暖融融的,每一次他跟人对视,仿佛都能把人看化掉。 醺醺然间,张思毅莫名想到了一个词——岁月静好。 这是他海漂半年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和傅信晖、姜海一起租房子时没有,第一次拿到工资时没有,第一次发奖金时亦没有。 他虽然乐观向上,内心却总觉得浮躁不安。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平静与安定,却是顾逍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带给他的。 这一刻,仿佛无论外头如何风吹雨打,只要和顾逍在一起,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张思毅沉浸在安全感中,只希望今晚能变得久一点,不要这么快就结束。 第061章 .野猫 061野猫 浅斟慢酌三刻钟,一吋光阴晃眼过。 酒足饭饱的两人各自坐在饭桌一端,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只是顾逍眯着眼睛时有一种懒散的帅气,张思毅眯着眼就一副痴呆样 顾逍忍不住笑了一声,在张思毅纳闷的表情中,抬手轻叩桌子,吩咐道:“去洗碗。” 张思毅:“???” 纳尼!?我都没主动提,你居然好意思叫一个客人去洗碗? 顾逍见张思毅一脸抗拒,懒洋洋地挑起眉毛,语气中带了点工作时特有的批评味:“怎么,吃了我做的饭,还不愿意洗碗?” 张思毅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收拾碗筷,脸上却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能这顿饭的气氛实在太好了,他已经彻底把顾逍工作时的身份抛在了脑后,于是这会儿便想在顾逍面前耍小孩子脾气:“哪有叫客人洗碗的啊!” 顾逍斜睨着他,一脸兴味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张思毅:“”我不是客人是什么?难道是主人吗? 顾逍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帮忙把空碗端去厨房,不容置喙道:“你当你还是家里的大少爷呀,事事都得别人伺候你?吃白饭的人洗碗,我这儿就这个规矩。” 张思毅:“刚刚你做饭的时候我也帮忙了!” 顾逍举着手上的空碗:“我这不也是在帮你么?” “”次奥!说不过你!(=皿=) 张思毅开了水龙头,被冷水冻得整个人一缩,那三分醉意瞬间被驱散了,他气呼呼道:“水太冷了!” 顾逍擦完桌子回来,听到这句抱怨,嗤笑了一声,拿刚才涮肉剩下的热水倒进水池,又接了点新的烧,一边低低地说了句:“娇生惯养。” 厨房里位置小,张思毅手上沾水走不开,顾逍接水时只能紧紧地挨着他,那四个字就在张思毅耳边响起,轻轻柔柔的,明明是数落人的句子,却用了一种莫名缱绻的语气,听得人耳朵直发麻。 有了热水,张思毅也觉得不算太折磨了,不过顾逍一直不走站在背后看他洗完是几个意思? “洗干净点,洗完后直接放边上的沥水架子上,不要乱甩” “”(=皿=)要求这么多你怎么不自己洗! “啧,碗拿小心点啊,别磕磕碰碰的,你这种洗法我以后吃饭用的盘子都该缺口了” “”(=皿=)老子就洗这么一次哪可能给你敲出这么多口子来! “哎,别忘了洗抹布啊!” “”讨厌死了!(‵皿′)┻━┻ 洗完碗,张思毅也没有白蹭吃住的不自在感了,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一副本大爷既然付出了劳动力就能心安理得享受良好待遇的模样。 顾逍在茶几边又烧了点水,从背后的书架上拿了个竹木做的茶叶罐子,夹了几小块放到茶壶里。 “这是什么茶啊?”张思毅好奇道。 “普洱,稍稍喝点,消食。”顾逍说道。 张思毅看着顾逍熟练地洗茶泡茶,忍不住感慨道:“你这日子过得也忒滋润了!” 顾逍淡淡一笑,低声说:“过日子么,总要有点追求”说罢就缓缓地给张思毅倒了一杯茶。 张思毅听他说这句话,就想到了“无境”的那句释义,看来顾逍不止对工作有追求,对生活也很有追求。看着他简单却精致的日子,再对比自己每天下班后除了跟傅信晖侃大山就是上网看剧刷微博热门,到睡觉前少说三四个小时,感觉都稀里糊涂地过了。 喝了两口茶,张思毅清醒了点,正在反省自己平日里浪费生命的行径,突然听到什么地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他伸长脖子看向声音的来源:“什么东西?” 顾逍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道:“是猫。” 张思毅瞪大了眼睛:“猫?你养了猫?” “不是我养的,是野猫,”顾逍见张思毅好奇,问,“你想去看看吗?” 张思毅已经站了起来:“哪里哪里?” 顾逍拉开客厅边的落地窗帘,露出一排玻璃移门——外面竟然还有个小院子!屋内为了防潮,整层是架高的,外头的小院要下两个台阶,铺着灰红色的瓷砖,和普通阳台一般大小。 顾逍指了指那院子里的一角,道:“那儿呢,看见么?” 张思毅借着沙发边落地灯的光,隐约看见院子角落有一座木屋子,地上有食盆,两只野猫正警觉地扭着头与他们对视,一只是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翻着绿光,一只是梨花,看不清楚眸色。 它们往张思毅和顾逍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察觉到威胁性,才回过头去继续吃。 张思毅既惊讶又新奇:“这野猫是怎么进来的啊?” 顾逍指了指外头围墙顶端的雨篷破洞道:“从那儿进来的。” 张思毅点点头,他就说刚刚怎么听到那么大的风声呢,原来是这个口子里灌进来的 又瞄了一眼那木屋子和食盆,张思毅问:“你一直在喂养它们吗?” 顾逍抱起手臂,缓声道:“有段时间了,去年七月份海城刮了一次台风,这上头的雨篷被掀掉一块,我那阵子忙,没时间找人来修补,之后有一天晚上,下了雨,我在客厅里看书,听到一阵声音,嘶啦,嘶啦一直响,我当时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等我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顾逍抬脚轻轻碰了碰玻璃移门,笑道,“才发现有个被淋得湿漉漉的小家伙盘在这儿舔毛,那声音是它每动一下碰到门时带起的响声。” 张思毅:“它没跑吗?” 顾逍:“我就看着它,没赶它也没吓它,它怎么会跑?我们对视了一会儿,它就继续舔毛,不理我了。” 张思毅联想了一下,觉得顾逍被野猫无视的情景有点搞笑,他急着问:“后来呢?” 顾逍耸耸肩:“后来我也回去看我的书,不理它了。” 张思毅:“”(=皿=) 如果这是故事的结局,他要给讲故事的人打零分! 张思毅说:“它都淋湿了,你怎么不帮它啊!” 顾逍挑起眉毛,理所当然道:“它自己会舔,我有什么好帮的?再说野猫的警觉心本来就强,我跟它又不熟,胡乱给它毛巾垫子,它只会戒备我,说不定被我一吓反而跑掉了,我给它提供安全的避雨场所已经算是帮忙了。” 好吧,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再后来呢?”张思毅问。 “再后来,呵呵,估计觉得这地方好,就成常客了呗。大概十来天后,我买了点猫粮放在外面,它也会过来吃。”本来挺温馨的故事,不料顾逍说到此处轻笑了一下,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露出高等动物对低等动物的凌驾感与了如指掌的控制,“这些小东西,一旦觉得环境安全了就什么都不防备了,傻乎乎的,什么时候被人套住了都不知道” 张思毅听到这话本能地抖了一下,瞬间又想起梁学英对顾逍“蔫儿坏”的评价! 他赶紧看向院子里的木质猫窝,劝自己说,不管顾逍肚子里有多少坏水,一个愿意给野猫提供粮食和住处的人本质总归是善良的吧?(==) “那木头屋子是给它们睡觉的么?”张思毅问。 “嗯,开始它只是偶尔过来过夜、吃点猫粮,大概两个月前,我发现这家伙竟然还带了小伙伴一起来,”顾逍指了指那只黑猫,说,“喏,黑色那只就是第一个来的,梨花是它的小伙伴,我开始以为这小家伙找到老婆了呢,还挺高兴,再说天气也转凉了,我便专门抽了一天,找了几块木板来给它俩敲了个婚房。” 张思毅惊讶道:“这房子是你做的啊!” 顾逍勾着嘴角点点头,但他很快收起了笑容,轻哼了一声:“不过这两只小东西从来没进去睡过,宁愿挨在一起睡冷瓷砖,真叫人费解。” 张思毅突然又有点想笑,不知道为什么,顾逍刚刚的语气有种“本大建筑师亲自给你们这种低等动物造婚房,你们居然还不领情”的傲娇感。 “回去过年,至少半个月不会来,看来明天出发前我得给这俩小家伙多备点儿猫粮”顾逍自言自语地说着。 张思毅心里一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顾逍很少对人展示工作以外的面貌,连毕乐乐那种“现代八卦版百晓生”也不知道顾逍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可是今天,张思毅吃到了顾逍亲手做的饭,还喝了顾逍酿的酒、泡的茶,听他说了野猫的故事。在这一点一滴的细节里,张思毅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烟火气、生活气,就好像一个原本遥不可及的人突然成了邻家的哥哥 尽管所有人把顾逍供为男神,尽管回到工作环境后,顾逍还会是那个一丝不苟的顾工,但至少现在,张思毅感觉,顾逍离自己很近,近到他的心跳都没以正常的速度跳动过。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顾逍便落了窗帘,返回茶几把凉掉的茶倒了。 张思毅问:“不喝了吗?” “茶凉了伤胃,喝上两杯就差不多了,而且明天要早起,喝多了你会睡不着,”顾逍看了眼时间,问,“快九点了,你要睡了吗?” 张思毅想想明天三点要起,早点睡也好,便点头问道:“我睡哪儿?” “楼上有两间房,一间是我的卧室,一间是客房,但是客房很久没人住,堆了不少杂物”顾逍面无表情道,“所以,要么睡沙发,要么跟我睡,你自己选一个。” 张思毅:“” 我就想问问第二个选项你他妈是怎么问出口的!?(#Д) 第062章 .装睡 062装睡 “睡、睡沙发!”张思毅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 “好。”顾逍点点头,直接去准备了。 张思毅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对啊,哪有人第一天去人家家里做客就和主人睡同一张床的?他跟顾逍又没有那么熟,多不好意思啊! 直到顾逍抱着一床张思毅秋天盖都嫌不够厚的被子出现,张思毅才惊悚道:“就这一条被子?” 顾逍:“一条还不够?” 张思毅:“不够啊,有没有多的?”妈蛋,这么冷的天,顾逍想冻死他啊! 顾逍挑眉道:“我一个人住,哪来那么多被子。” 张思毅急道:“那你还叫我晚上住你家来!” 顾逍也不气弱:“我这不是以为你不介意跟我一起睡么?哪知道你脸皮这么薄。”说完还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呵”,满满的都是讥讽。 张思毅都快给气炸了,正要发飙,脑中突然一闪——等等,他和顾逍都是直男为什么不能睡一张床?以前出去旅游时他也经常和傅信晖睡一张床,怎么跟顾逍就不行了?对啊!张思毅你脑有坑啊! “我跟你睡!”张思毅握紧拳头,一旦想通了,他就有点来劲儿了,鼓着脸作出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就是说嘛,好不容易来顾逍家里一趟,难道不好奇他卧室里什么样?嘿,回头还能跟那些女同事吹吹牛说“我睡过你们男神”呢,非嫉妒死她们不可! 顾逍抱着被子都还没放下,见张思毅改变主意,兀自挑了一下眉毛,才转身道:“跟我上来。” 张思毅拎起书包紧随其后,顾逍在前面问:“你晚上要洗澡吗?” 张思毅赶紧道:“不用,我在家里洗了来的。” 顾逍轻笑了一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笑声却让张思毅又紧张起来他赶紧甩甩头,甩掉自己古怪的情绪,问道:“不过我一会儿要洗脸刷牙,楼上有洗手间吗?” 顾逍:“有。” 张思毅上了楼,率先跃入眼帘的是一台跑步机,就在廊道的尽头,对着一扇小小的木格窗子。 他左右一看,发现背后一半空间都是开敞的,与楼下的格局相似,但那一片的地面被木架子抬高了几十公分,做成了榻榻米的样式,外头连着一个小小的露天花园。 榻榻米上有一方古色古香的长形木桌,桌上似乎有棋盘张思毅没能细看,但只是这么一瞥,他就已经能联想到顾逍的生活有多风雅。 楼上的确只有两个房间,客房房门紧闭,挨着洗漱室,另一间房门半虚掩着,顾逍抱着被子径直走进去,正是他的卧室了。 张思毅慢吞吞地跟进去,两眼滴溜溜直转,像一只伸着触角判断前进方向的蜗牛,迅速收集着各种信息。 顾逍的卧室挺大,至少三四十平方,正中间摆着约一米八宽的双人床,靠墙一侧是一张大大的白色书桌,桌上铺着毛毡,整齐地放着毛笔架子、洗笔缸等一应练字工具。 正当张思毅准备移开视线时,他突然在上头看到了一样熟悉的物件,在一片素雅的色调中显得特别亮眼,或者说是突兀——不错,那是一只南瓜灯,而且是一只拥有暴走抓狂脸的南瓜灯! 顾逍放下被子,一转身留意到张思毅的视线,笑了笑,说:“你做的。” 张思毅当然知道这是他做的,可是这都三个多月过去了,再好的南瓜也都烂透了!看着那只颜色鲜亮的南瓜灯,张思毅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一具埋在地里三个月还保持着新鲜度的尸体! “卧槽,为什么它没有烂!”他丢下书包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那只南瓜灯并不是在空中的,它被关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密封盒子里。 可就算是这样,盒子里有空气,南瓜也不可能不烂啊! 顾逍解释道:“我在南瓜表层涂了防腐漆,然后找一个学化学的朋友在实验室里做了氮气化密封处理。” 张思毅惊讶道:“这盒子里是氮气?” 顾逍:“嗯。” 张思毅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这有必要吗?不过就是个南瓜灯啊!” 顾逍反问:“既然喜欢就该珍惜,为什么没有必要?” 张思毅:“”虽然顾逍说的“喜欢”只是针对南瓜灯,但张思毅却有一种自己被“珍惜、珍视”的错觉,乱跳的心脏里涌起一阵阵甜蜜与惊惶。 顾逍看了张思毅一眼,笑道:“你把它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是吧?” 张思毅:“”什么叫“想怎么搞怎么搞”!你给我说清楚!(=皿=) “行了,别看了,过来洗脸。”顾逍说着就往外走。 张思毅都来不及多胡思乱想几秒,就急匆匆地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洗漱用具跟上去。 顾逍教他怎么开热水,见他手上抓着几个瓶瓶罐罐,奇怪道:“这什么?” 张思毅愣了愣,道:“洗面奶,爽肤水,面霜” 顾逍皱眉道:“你洗个脸搞这么复杂?” 张思毅挺奇怪:“你不用吗?” 他念大学时,身边稍微有点经济能力的男生大都用保养品,除非是那种不注意个人形象的糙汉子,否则男生用洗面奶就跟刮胡子一样常见,很多品牌他还是从傅信晖那儿了解到的呢。 顾逍指了指架子上唯一的一罐“大宝”,说:“我妹给我买的,我不怎么用。” 张思毅震惊道:“你不用为什么皮肤这么好!” 这不科学啊!别看现在电视上的男明星皮肤一个赛一个的好,那都是做保养的,敷面膜敷得比女人还勤快!即便张思毅这种底子不错的,自从上了大学也不敢再仗着年轻的资本胡来,尤其他们专业还经常熬夜通宵,有时候一晚上下来脸上就一层油,用清水洗哪能洗得干净?他就是那时候被科普开始使用这些东西的。 看着顾逍几乎找不出一个毛孔的完美皮肤,张思毅一脸狐疑,他绝对不相信顾逍啥都不用! 顾逍薄唇微启,给了他四个字:“天生丽质。” 张思毅:“”你滚! 顾逍从他手中拿过一罐面霜左右看了看,又打量了张思毅一眼,嗤笑道:“洗个脸还这么复杂,难怪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 张思毅当场炸毛,抓过自己的东西把顾逍往外推:“我要洗了!你出去!” 顾逍闷声笑着走远了。 张思毅郁闷地揉搓着自己的脸颊,在心里吐槽,你才是小白脸!啊啊啊!(=皿=) 等张思毅洗完回房间,顾逍已经铺好了被子。 他开了点空调,对张思毅道:“你先睡,我还要下楼再收拾收拾,洗个澡,估计要一会儿。” 张思毅低头“嗯”了一声,等顾逍出去后,才挨到床边摸了摸。最上面盖着一床厚实毛毯,看起来像一个整体,但底下的两条被子是分开放的啊!太好了!(兀v兀) 张思毅脱掉自己毛衣、裤子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挑了一个被口蠕动着钻进去,尽量不破坏两边的结构。 顺利躺下后,他就乖乖地不敢动了。 顾逍不在,张思毅睁着眼睛又好奇地打量了四周一会儿。他发现自己送给顾逍的仙人掌灯被对方放在另一侧的床头柜上,那边上还放着两本顾逍常用的黑色速写本。 张思毅压制住想去偷看的好奇心,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劝自己道,好了,睡觉吧,已经九点半了,只剩下五个半小时可以睡了 睡吧,睡吧啊!根本睡不着!o////o 一想到这是顾逍的房间,顾逍的床,顾逍的被子,张思毅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 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太崇拜顾逍? 对,没错!肯定是这样!顾逍是他们高中时的偶像级人物啊!所以他才会这么激动! 淡定,张思毅,个人崇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顾逍也不过是个稍微优秀一点的普通人,把他当成邻家大哥一样的存在就好了 系嘛哒!“兄弟”你兴奋个什么劲儿!给我下去啊!q皿q 约半小时后,顾逍洗完澡回到房间,见床头的一边只微微露出了半个毛绒绒的脑袋,看样子张思毅是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速写本,顿了两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坐到床上,顾逍正准备掀被子,突然发现边上的脑袋好像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顾逍:“” 他躺了进去,低声问:“你还醒着?” 隔壁被窝正在装睡的张思毅:“”窝次奥!为什么他数了半天的羊还是这么亢奋! 顾逍又问:“睡着了?” 张思毅:“”怎么办!假装没听见?继续装睡? 几秒种后,边上传来了轻轻的、有规律的鼾声。 顾逍:“”( ̄ ̄) 顾逍躺下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张思毅装出来的“鼾声”。 张思毅装了半天,发觉隔壁没什么动静,也有点装累了,这才打住,慢慢地、慢慢地从被子里伸出头来,深深地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妈的,快闷死他了! 就在这时,顾逍带着笑意的嗓音突然在耳边低低地响起:“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张思毅:“”q口q 第063章 .夜谈 063夜谈 顾逍柔声问:“怎么了,睡不着么?” 原本还想继续装傻来缓解这蜜汁尴尬气氛的张思毅,听着顾逍温柔的声音,突然决定放弃了。 “嗯”呜呜,好丢脸!“我可能有点认床。”张思毅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为自己挽回了一点面子。 顾逍低低地笑了一声,说:“既然睡不着,咱们聊会儿天吧。” 张思毅:“呃,聊什么?” 顾逍:“随便,想说什么,或是想问我什么问题,都行。” “真的?”张思毅的手在身体两侧反复做着捏紧松开的动作,既兴奋又紧张。 顾逍不回答真假,只笑着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奇。” 张思毅很想极力否认,但是顾逍说得没错,他对这个人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张思毅纠结了一会儿,很快抛了节操,率先道:“这个房子到底是谁的?” 顾逍:“我父亲早年认识的一个甲方,一位地产商人。” 张思毅:“那你之前怎么说是你的朋友?” 顾逍:“他现在的确是我的朋友。” 张思毅:“好吧他收你房租吗?” 顾逍:“不收。” 张思毅惊叹道:“哇!这么好!” 顾逍:“没什么好不好,他不收我房租,但我在人情上亏欠他,以后他需要我帮什么忙,我也得帮,譬如他让我设计什么东西,我也不会收他设计费。” 张思毅:“哦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顾逍:“硕士毕业来海城之后。” 张思毅:“两年前?” 顾逍:“确切地说,已经有两年零八个月了,我是11年来海城的。因为这栋房子在远山别墅这一圈的位置算偏,很难以商业用途租出去。当时我朋友带我来看,想让我帮忙留意有需要的租赁方,结果我自己一看就喜欢上了。只是那时这栋房子有十来年没整修,我又花了半年时间找人装修,那段时间也是自己租房子住。” 张思毅:“难怪看着挺新室内设计是你自己做的吗?” 顾逍:“嗯。” 张思毅顿了顿,突然很想问顾逍的爸爸是干什么的,但他又纠结问这个问题会不会不太礼貌可是,顾逍自己都说想问什么都行,再说顾逍对自己的家底也一清二楚了,问一下应该也没关系。 “上次听你说,你做建筑是子承父志,你爸爸是建筑师吗?”张思毅问道。 顾逍:“呵呵,是的,不过他和我们这个年代的建筑师不一样,他的工作偏工程类多一些。” 听着顾逍毫不避讳地回答,张思毅非但没有满足,内心的八卦欲反而越来越旺盛了。 他还想问问顾逍的妈妈,顾逍的妹妹,以及上次在ktv看到的那个挽着顾逍胳膊的女生就当张思毅兴致勃勃地想借着这个势头挖出顾逍的祖宗十八代时,顾逍突然道:“总是你问我,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公平?” 张思毅:“”等等啊打过!我也才问了没几个问题吧? 顾逍:“要不你也让我问几个?” 张思毅捏紧拳头放在胸前:“你、你想问啥?” 顾逍故做沉思地静默了半晌,叹了声气,道:“可是我对你似乎并不是很好奇,想了解你太简单了,翻一下你的朋友圈基本上就什么都知道了。” 张思毅:“”怎么能这样!(o皿o) 顾逍一顿,又留回旋余地:“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张思毅一看有继续八卦的希望,立马道:“什么游戏?” 顾逍问:“真心话大冒险?” 张思毅:“”我去!顾逍这种人居然也玩这种游戏? “问你刚刚那种问题有什么意思,再问下去你不睡我都要睡着了,”顾逍说着,还适时地打了个哈欠,才继续道,“干脆问点儿劲爆的,谁要是答不上来,谁就得做到对方提的一个要求。” 听到“劲爆”二字,张思毅可耻地兴奋了!尽管他心里有一丝隐隐的危机感,可能潜意识并没有忘记顾逍本质是个多么腹黑的人,但已经尝到了一点甜头的他太想继续八卦了,尤其接下来能八卦到和顾逍有关的一些劲爆问题,嘿嘿嘿() “好啊,来玩吧!”张思毅欣然答应,不过,他还是提前给自己打了枚预防针,“选择大冒险的话,不会是很过分的冒险吧?” 之前在国外,张思毅和几个华人同学也经常在轰趴时玩这个游戏,不得不说,有些人提出的冒险要求相当变态!吃包装纸啊、跳脑残舞蹈上传朋友圈啊这些都还是简单的,至少是能做到,张思毅记得有两次,其中一个男生被要求喝一口马桶水,甚至有一个被要求下楼裸奔这种整蛊手段他是真心不敢恭维。 还好,顾逍明确表态道:“不会,我们限定一下条件好了,大冒险的活动范围不得离开这张床,仅限在你和我之间,必须是对方可以做到的事。” 张思毅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多了,就在这张床上还能玩出什么幺蛾子?仅限在两人之间也能防止糗事曝光,很好很好! 顾逍又道:“我就两个要求,事先申明好,选真心话就不能说谎,选大冒险就不能耍赖。” 张思毅信誓旦旦地“嗯”了一声:“ok!” 顾逍补了一句:“否则扣奖金喔。” 张思毅:“”老子都承诺“ok”了你还仗着上司的身份威胁我是几个意思!(=皿=) “好了,开始吧让你先问?”顾逍说了那么多条件,总算给了张思毅一颗甜枣。 张思毅激动万分,怎么办,他想问的问题好多啊,太纠结反而不知道要问什么了!算了算了,先问刚才想到的那个好了—— “去年圣诞节,我们在ktv碰到,那个挽着你胳膊的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顾逍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张思毅有点蒙,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不是。”顾逍很快回答了。 张思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有多傻,他直接问那个女生是谁不就好了! “轮到我了?”顾逍沉吟片刻,问,“你谈过几个对象?” “就一个。”张思毅也答得很快,虽然他有点奇怪为什么顾逍问题里的措辞是“对象”而不是“女朋友”,“对象”这个词听起来有种上个世纪相亲市场的老土感。 “那个女生是谁?”张思毅接着上一个问题问。 顾逍:“她就是我妹啊。” 张思毅恍然大悟,啊,原来她就是顾逍的妹妹啊!难怪长这么清秀漂亮,顾逍他们一家人的基因真好啊! 顾逍笑着评价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在意她?” 张思毅不知道被这句话戳中了心里哪个点,急着掩饰道:“我看上她了不行啊!” 顾逍嗤笑了一声,用嫌弃的语气道:“想当我妹夫?你还差得远了。” 张思毅:“”(‵′)┻━┻ “又轮到我了?”顾逍的语气阴沉了点,像是在为下一个问题发招。果不其然,紧接着他就问了一句让张思毅无法招架的:“刚刚我不在房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张思毅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他在想、在想 “嗯??”顾逍催他道,“快说啊,这么长时间睡不着,脑袋里总会想些事情的吧?都说出来听听,不许撒谎,撒谎我是可以听出来的哦。” 张思毅:“我、我我选择冒险”(t////t)说不出口! 顾逍笑哼了一声,问:“你现在身上还有几件衣服?” 张思毅一愣,数了数,坦白道:“三件。” “那你挑一件脱了吧,”顾逍从被窝里伸出手,晃了晃,“脱完给我。” “”为什么这个要求让人感觉有点羞耻?(=////=) 不过这大晚上乌漆嘛黑的,呆在被窝里又没人看见,怂啥?脱! 一分钟后,张思毅把脱掉的那件递给顾逍,两人的手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可能顾逍的手先伸出来早,手指已经冻凉了,张思毅触了电似的缩回被窝。 顾逍捏了捏带着张思毅体温的纯棉布料,在黑暗中展开来看了看:“这啥?秋裤?” 张思毅:“”我擦,为什么还要看!看你妹啊! 其实平时张思毅睡觉都只穿t裇和内裤的,今天可能是在顾逍家里,他有点羞涩,秋裤也没脱就睡进来了。 顾逍看完后,“咻”的一下,把那条裤子丢到床下面去了:“继续,该你问了吧?” 张思毅磨了磨牙齿,憋着劲儿想报复顾逍一把,于是大着胆子问了个非常私人的问题:“你会打飞机吗?” 哼哼,在他人眼中完美无缺的顾逍面对这种没羞没臊的问题肯定会觉得很尴尬吧?! 不料,张思毅还没嘚瑟两秒,顾逍就用回答白痴问题的语气道:“当然会,我可是正常男人。” 张思毅:“”我去!大哥,这种事情你能不能别说得跟吃顿饭喝杯茶似的? 顾逍没有停顿,接着话题反问:“那你呢?你一周自己来几次?你现在应该没女朋友吧。” “呃,两三次吧。” “啧,需求还挺多的么。” “”这哪里多?这个需求很正常好不好!谁跟你似的这么禁欲?咦,那顾逍每周几次?他有女朋友吗? “你几次?”张思毅把问题依样丢了回去。 “以前比较少,一个月顶多一两次,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多,”顾逍叹了口气,似乎有点苦恼,“频繁的时候连着一个礼拜天天都想做。” 第64章 城 064心动 张思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说好的性冷淡呢?为什么画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一脸扭曲地吐槽道:“你丫频繁的时候天天都要那啥你还好意思说我需求多?” 顾逍:“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啊,你现在不是没有女朋友么?那你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每周要做两三次?” 张思毅又是一口老血,没女朋友就不能自己爽一爽?洗澡的时候撸一发不是很顺其自然的事情么? 等等,他好像差点错过了一个重要讯息:“你有女朋友?” “诶诶,”顾逍打断他道,“别插队啊,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哪个问题?张思毅的思绪往后退了两秒卧槽!那也算是个问题! 顾逍:“快说,做的时候想什么呢?嗯?”尾音上扬的那个“嗯”从鼻腔里里轻轻溢出,带着一丝调|情般的沙哑与性感。 张思毅暗骂了一声“操”,脸颊烫得都快冒烟了,这种事情你叫老子怎么好意思说?是男人都懂的啊! 啊!tf!“我选大冒险!” 顾逍嗤嗤笑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摆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 张思毅蠕动着在被窝里脱了t裇衫递过去,突然有点后悔开启这种没下限的话题了,谁能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顾工私底下会这么没节操? 顾逍接过t裇往床下一丢,揶揄道:“这么快就第二件了,三减二,那你身上现在只剩一条内裤了哦?” 张思毅往被子里缩了缩,嘴硬道:“是又怎样。”就算脱光了他还有条被子呢。 顾逍咂舌感叹:“啧啧,真没挑战力啊。” 张思毅:“”你他妈给我等着!!(o益o) 顾逍淡定道:“先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没有。” 张思毅一愣:“没有女朋友?那你什么情况跟我不一样?” 顾逍指正他道:“你又插队了,我回答了问题,现在该我问了。” 张思毅:“”t? 顾逍笑了笑:“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算我让你一局好了。” 张思毅的思路快要跟不上节奏了,有种被顾逍耍得团团转的错觉 顾逍:“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啊。” 张思毅:“”他有喜欢的人?既然不是女朋友那还不算是在交往?从顾逍上上个回答分析,他说最近那啥比较频繁,这么说来是最近喜欢上的人?谁? 啊啊啊操!想问的问题好多啊!什么时候能让他一次性问个爽啊! “好了,轮到我了。”顾逍特地放慢了语速,仿佛在渲染紧张的气氛,他还笑意十足地提醒了张思毅一句,“这个问题你要是答不上来就没衣服穿了哦。” 此时此刻,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暧昧气氛,顾逍像是在无意间开启了邪恶模式,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又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张思毅抖了抖,下意识地卷紧了被子,把自己牢牢地裹了起来。 顾逍缓缓道:“说一说最近一个让你心动的人。” 张思毅:“” 顾逍还好心地解释道:“这个‘心动’不一定是喜欢,可以是好感,也可以是一次心跳加速的感觉,或是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自己被吸引了,譬如一个长相漂亮的陌生女孩对你微微一笑,很常见是吧?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这种经历来吧,说一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方当时在做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心动。” 张思毅:“” qq啊 张思毅的大脑里轰隆隆的,像是发生了山崩海啸。 一个个记忆片段如同电影剪辑似的在脑海里轮番闪过,他想到刚刚顾逍在厨房里热酒时似笑非笑的一句“叫哥哥”,想到出差时顾逍靠在车边促狭地叫他“小徒弟”,想到顾逍低声在自己耳边问过年要不要一起回家,想到顾逍在办公室里突然摸他的头,还有年会的游戏上顾逍搂着他翻身倒地还问他有没有摔疼 太多太多了 就像顾逍所说,那不一定是喜欢,但一定很常见。 我们一辈子会遇见那么多的人,可能这辈子谁都不会爱,但总有许许多多心动的瞬间。 最近,最近,张思毅拼命想从记忆中搜出一个例外来,但是没有,别说最近一次、两次,甚至最近三次五次十次每一次的心动,都是因为顾逍! 所以他怎么说?他根本没法说! 无论他挑哪一个片段,哪一个场景,顾逍都会知道自己说的是他。 张思毅一面为无法回答问题而焦灼,一面为发现自己对顾逍的高频率心动而惊慌,就好像潜意识一直在试图遮掩的问题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完了,他是不是喜欢上顾逍了?o////o “怎么不说?没有吗?还是没听明白?”顾逍的声音低低地从身边传来,再次带起张思毅心脏的狂跳,也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眼前的问题,“好吧,如果你觉得‘心动’这个词太文艺不好意会的话,也可以引申为‘生理冲动’,反正大多数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从来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来吧,说一说最近一次让你勃” “停停停!我理解‘心动’!”张思毅臊红着脸打断对方,想起自己最近一次那啥还是因为顾逍的他实在不敢让对方再往下说了。 “哦?看来你有经验啊!”顾逍显得有些兴味盎然。 “我、我”张思毅嗫嚅了半天,无比蛋疼道,“我选大冒险”(==) “”顾逍有些惊讶,“这都没法说?我都好奇你曾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冲动了!” 张思毅:“”你滚蛋!! 顾逍边笑边道:“行了,你知道怎么做,自己脱吧。” 张思毅一边愿赌服输地在被子里脱|内|裤,一边想顾逍该不会还要翻看一下自己穿什么颜色的胖次吧? 还好顾逍没那么变态,他笑哼道:“内|裤就不用给我了,自己自觉点丢到床下去。” 张思毅:“”妈的!全没了!好屈辱!(tt) “该轮到我问了吧!”输得光|溜|溜的张思毅缩在被窝里气鼓鼓道。 顾逍好整以暇道:“你问呀。” 张思毅把手放到胸口,压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醋意,好奇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顾逍突然沉默了,这是游戏开始到现在顾逍第一次因为一个问题停顿,张思毅下意识地扭头看边上,看着顾逍在黑暗中微微高起的鼻梁轮廓,缓缓扇动的睫毛 下一秒,顾逍也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与他一触,带着一丝张思毅看不透的情绪,却仿佛有电流,在空气中流窜。 张思毅忐忑地想,会不会是顾逍不高兴被窥探这种问题?自己问得太过头了?“我保证不说出去。”他连忙发誓。 顾逍笑了笑,说:“我选择大冒险。” 张思毅:“!!!” 为什么!?顾逍喜欢的人见不得光么?自己跟他的生活交集只有工作,就算知道了也没地方可以说啊等等,难不成顾逍喜欢的人他也认识?是公司里的?还是说 张思毅蓦地想起和傅信晖吃小杨生煎那天傅信晖提醒他的话。 还是说顾逍喜欢的人是o////o 不不不!张思毅!不要自作多情!你只是最近对顾逍心动次数太多所以判断有点失常了! 顾逍挑眉笑问:“你想让我做什么?也脱|衣|服?” “呃,啊,好。”张思毅完全不在状态,磕磕巴巴地根本不像是提要求的人。 顾逍轻轻松松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丢在地上。 “继续,又该我问了。”顾逍的语气又带上了那种坏坏的笑意。 张思毅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祈祷顾逍别再问过于刁钻的问题。 顾逍:“你初夜还在吗?” 张思毅:“噗——!” 初、初夜?卧槽,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他又不是女人! 不过这问题变态是变态,倒不至于难以回答,“如果你说的是那方面的初|体|验的话我没有什么经验。”张思毅故作镇定道。 顾逍笑着评价道:“想不到你还挺纯情,我以为你这种爱玩早恋的小毛孩子在这方面都挺乱来呢。” 张思毅撇嘴反驳道:“什么早恋啊,大学谈恋爱很正常的好不好,再说我感觉我跟我ex也不是很正式,顶多算是拍拖吧,那时候我在国外,她在国内,我们半年都见不到一个面,很柏拉图的做那种事情要对人负责的,至少确认以后都在一起了才行吧?” 顾逍嗤笑:“哲学书都没看过几本还‘柏拉图’呢,原来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不过看你对那种事的态度还算严肃,没染上老外的坏习惯,也算是有点责任感。” 张思毅不爽顾逍教育自己的口吻,反问道:“光说我,你呢?你经验很丰富?你谈过几个?” 顾逍:“我没谈过。” 张思毅惊了:“什么?”——顾逍这种系草级别的男神竟然没谈过恋爱? 顾逍像是感受到了他眼中的疑惑,直白道:“没看得上的呗。” 张思毅:“呃,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不是好不容易才有一个么,”顾逍笑笑,又轻声叹了口气,语气中再次浮现出那种淡淡的苦恼味,“可是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怎么追。” 张思毅:“” 第065章 .裤子 065裤子 顾逍微微一顿,笑道:“既然你有经验,要不你教我?” “啥?”张思毅在心里吐槽,你这种颜值这种人格魅力还需要学怎么追妹子?你跟那儿一站一群群的小女生就前仆后继了! “正好轮到我提问了是不是?那你就说一下你怎么追到你前女友的好了。” 张思毅:“哦,那个啊”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 顾逍插了一句:“是把咖啡误泼我身上的那位吧?” 张思毅赧然道:“嗯,就是她。我们是同学聚会的时候认识的,她是我高中同学的初中同学,在海城念的大学。我出国第一年暑假回来,当时朋友约吃饭,她也在,我见她长得好看,她好像对我也有点意思” 顾逍打断他道:“你怎么看出她对你有意思?” 张思毅:“她总是盯着我看呀,还找我聊天。” 顾逍:“盯着你看就算对你有意思?那我还经常见你盯着我看呢。” 张思毅心虚道:“那肯定是你的错觉!” 顾逍:“哦” 张思毅:“”哦就哦好了,为什么哦的时候还要一边笑?讥笑我么? 顾逍:“你继续。” 张思毅两只手紧张地揪着被子边缘,拼命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稳下焦躁的心情,继续往下道:“咱们就相互留了联系方式,我约她出来看了几次电影,还请她吃了几顿饭,之后在一个良辰美景夜,我给她唱了首歌,问她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她就答应了。” 顾逍挑眉:“就这样?” 张思毅:“就这样啊,你还想怎样?” 顾逍:“你没拉小提琴给她听?” 张思毅:“呃,没有。”为什么顾逍老记着他当初胡扯的梗?(==) 顾逍:“你不是说会拉小提琴给喜欢的人听么?” 张思毅狡辩道:“我说的是只拉小提琴给喜欢的人听,但不代表我必须拉小提琴给喜欢的人听啊,那时候我不拉小提琴她对我的好感度就很高了,我就没必要拉了。” 顾逍:“这样啊感觉好像很容易就追到了呢。” 张思毅以过来人的口吻嘚瑟道:“追女生本来就不难嘛,你稍微示点好,譬如送个小礼物啊,偶尔请吃几顿饭啊,然后再搞点小浪漫啊,只要对方不是傻瓜,不是心有所属,肯定手到擒来了。” 顾逍沉默着,没有说话。 张思毅想到顾逍可能用这些手段去追求别人,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嘟哝着往下道:“再说你长得这么帅,人还这么优秀,我觉得没有人不喜欢你吧?” “是么?”顾逍轻轻笑了一声,“那真可惜,我喜欢的人可能是个傻瓜。” 张思毅:“”顾逍是在单相思吗? 顾逍感叹了一句:“不过也好,如果像你这样,总是得到得太简单,反而不知道去珍惜,不如让这个过程变得艰难一点,说不定得到之后的滋味会更美好。” 张思毅莫名躺枪,心塞地抱着肩膀一阵胡思乱想。 “是不是该我问了?”张思毅道。 顾逍打了个哈欠:“还问?你不想睡觉了?” 张思毅急得在被子里蹬腿:“不行不行,你刚刚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问回来呢!” 妈的,把老子的衣服剥|光了就想结束游戏?没门!(皿) 顾逍听出了张思毅语气中的不平衡,笑哼了一声:“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行,那今晚哥哥就陪你玩到你求饶说‘不要’为止!” 张思毅:“” 顾逍:“问吧,先让你问三个问题好了,要不回头又怪我以大欺小。” 张思毅像是一下子分到了三颗糖,幸福地又飞起来了——三个问题啊,三个!好多! 针对顾逍喜欢的人是谁,张思毅怕自己再问下去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再问感情上的问题,而是开始八卦顾逍的收入:“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工资?” 顾逍:“无境的工资?” 张思毅:“你还有别的工资?” 顾逍:“这是第二个问题?” 张思毅:“不是!” 顾逍:“呵呵,如果你问的是无境的工资,月收入是税前两万四,不算奖金。” 好多!光是基本工资一年就差不多有二三十万了!而且张思毅知道对上头那些建筑师来说,工资根本不算什么,奖金才是大头!怎么办,他好好奇,刚刚应该问一下总收入的。 张思毅:“那你的总收入多少?就是你所有的收入。” 顾逍:“有起有伏,你要问今年的、去年的还是前年的?” 张思毅:“今年吧” 顾逍:“八十万多吧。” 张思毅:“!!!”虽然没有沈皓多但是年入八十万也是土豪了啊!是自己的十倍啊草!(Д) 顾逍提醒道:“最后一个了,好好把握机会。” 怎么感觉问题浪费得好快?张思毅冥思苦想,纠结万分,终于憋出一句:“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话一问出口,张思毅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什么鬼问题啊?尤其他还光溜|溜地躺在顾逍边上,虽然隔了两床棉被,但问这种问题感觉怎么好像是在暗示什么? 顾逍沉默了一瞬,笑了起来:“你啊?” 张思毅:“”o////o对啊 顾逍缩在被窝里耸动了一会儿肩膀,低声笑道:“我还是选择大冒险吧。” 张思毅:“”(q皿q)尼玛!这种问题你选择大冒险是什么意思你!给个评价很难吗? 顾逍自然地把睡裤脱了丢出床去,接着道:“来,说一说低层住宅、多层住宅、中高层住宅、高层住宅、超高层住宅的楼层分别是多高。” 张思毅没反应过来:“啥?” 顾逍:“我的问题啊。” 张思毅:“卧槽!问这个也行?你犯规了吧!” 顾逍:“怎么犯规了?我又没问你不知道的问题,这些东西我记得上个月我还叫你记下来的。” 张思毅无言以对,硬着头皮想了想,道:“低层住宅1-3层,多层住宅4-7哦不,好像是4-6层,中高层住宅7到”11还是12? 顾逍:“怎么不往下说了?” 张思毅:“”完了,他忘了!(兀皿兀) 顾逍又打了个哈欠,催道:“快说啊。” 张思毅双手捂着自己的叽叽,破罐子破摔道:“我忘了,我选择大冒险!”奶奶的,自己身上都没衣服了,顾逍还能想出什么折腾他的方法来?总不能丧心病狂到让自己把被子掀掉冻一晚上吧? 顾逍低声笑了起来:“光着身子睡在别人家里是不是不太好受?” 张思毅突然反应过来,他被坑了!难怪他让顾逍脱|衣服时对方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因为这是他家啊!但自己不是,自己是客人,就像顾逍说的,正常人在别人家裸|睡多少会有点羞耻感的,何况他和顾逍还躺在一张床上!顾逍就是拿捏住这个心理来整他,可是他竟然傻乎乎地依样画瓢我日!太过分了!qq 顾逍偏过头来,笑问:“要不要穿件衣服?” 张思毅:“什么?” 顾逍解释:“你不是选大冒险么?我给你穿件衣服好不好?” 张思毅一脸警觉,顾逍有这么善良?“好” 顾逍“呵呵”一笑,说了句“等等”,从被子里往床外探出半个身子。 正当张思毅以为顾逍在帮自己捡衣服时,他听到了一阵拉抽屉的声音,几秒种后,一件小小的衣物便带着凉气塞进了张思毅的被子里。 张思毅接过来一摸,发现是一条内裤,但是,这条内裤却不是他的 他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谁的裤子?” “还能是谁的?当然是我的,放心,洗过了,是干净的,”顾逍轻轻柔柔却不容置喙的命令声在边上响起,“穿上。” 张思毅:“” 让他穿一条顾逍的内裤在身上? 卧槽!卧槽!!卧槽!!! 为什么这感觉比什么都不穿还让人觉得羞耻??? 张思毅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烧起来了,他纠结了一会儿,尽管思想在拼命抗拒,但这是游戏,他不能耍赖于是,他只能在一股强烈的羞涩与耻辱感中,机械地、服从地套上了顾逍的裤子。 别,“兄弟”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t////t 快、快想想张大妈!还有阿弥陀佛如来佛祖释迦摩尼观音姐姐玉皇大帝 呼,呼,总算平静下来了 “穿好了?”顾逍还笑着确认了一遍,“你刚问了这是谁的裤子,现在又该我问了。” “”妈的那也算一个问题?张思毅退缩了,他已经不太想玩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顾逍让他觉得很可怕,对方好像是故意在整他,而且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可是顾逍并没有停下来,接着问了一句让张思毅几乎崩溃的问题:“你作为一个直男,穿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内裤是什么感觉?” 张思毅:“” 顾逍好奇地侧着身撑起脑袋,去看张思毅的表情,把张思毅吓得往被子里缩,一边叫道:“我投降我认输!我不玩了!我想睡了!” 他原本还天真地以为,冒险活动的范围在这张床上根本搞不出什么名堂,可是他大错特错了,他忘了他的对手是顾逍,那个黑到骨子里的男人! 只要一张床,顾逍就能让他死去活来!太可怕了,呜呜呜 “不想玩啦?”顾逍笑眯眯地看着只敢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的张思毅,虽然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水润润的目光却惹得人直想再欺负一把,“我刚才怎么说的来着?” 怎么说的?张思毅回想了一下,我去,不会是那句“陪你玩到求饶说不要”吧?不想玩了还得求他?顾逍这是什么恶趣味? 顾逍温柔地望着他,说:“求饶就免了吧,来,叫声哥哥给我听,我就放过你。” 张思毅:“” 第066章 .回家 066回家 别听顾逍说话的语气那么温柔,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森气质却比严肃时还要瘆人,那句话的潜在含义就是——你若不叫,我就玩死你。 张思毅浑身一抖,仿佛感到一阵电流刷过全身,整个人又酥麻又酸涩。 虽然顾逍的确比他大,叫声“哥哥”也没什么,但在这种情况下,被威胁着叫,张思毅总有一种作为男性自尊被彻底击溃的屈辱感。 可他又不得不妥协,他怕自己不叫,顾逍会用更狠的方式对付他。 张思毅紧抓着被沿,在一股诡异的甜蜜感与羞耻感中,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哥哥” 顾逍促狭道:“嗯?你说什么?鸽子叫似的,我没听清。” 张思毅:“” 张思毅崩溃道:“你不要太过分啊!!!”(‵皿′)┻━┻ 因为太生气,他吼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变调都破了音。 顾逍顿了一秒,突然躺下狂笑起来,仿佛被张思毅的反应彻底愉悦到了,笑得整张床都在随着胸腔的起伏而微微振动。 足足笑了半分钟,顾逍才喘着气说:“行了行了,呵呵呵睡吧” 张思毅:“” 顾逍想到了什么,叮嘱道:“诶对了,裤子得穿过夜啊,愿赌服输,可不许偷偷脱|下来。” 张思毅:“”欺人太甚!(t////t) 早知道会如此不堪,他就算是冻死也会坚持睡沙发啊,呜呜呜 很快,房间里就再次陷入了宁静,张思毅大脑钝钝的,感觉自己已经被玩坏了。 虽然顾逍一下都没有碰他,但他从肉|体到精神、从思想到人格都像是被对方翻来覆去地强|奸了几遍,尤其他身上还穿着顾逍的内裤,这感觉就像被其它雄性动物做了标记,对方的味道正一点点渗入他的肌肤,与他体内的荷尔蒙发生激烈的化学反应,让他浑身焦躁、兴奋、不安。 就在这种满满的羞耻与燥热感中,张思毅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与精力,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然而,这并不是他的噩梦的终结。 次日一早,张思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紧紧地和顾逍挨在一起,原本各自独立的两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散开了,他们肌肤贴着肌肤,脚趾缠着脚趾,姿势亲密得就像是一对迷恋中的情侣。 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张思毅都能数清楚顾逍有几根睫毛 顾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着,半眯着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张思毅惊恐地松了手,退开一点,支吾道:“我、我们”他本来想说“我们怎么会睡成这样”,可是他发现刚刚主要是他抱着顾逍,所以不敢再问,赤红着脸顾左右而言它,“现在几点了?” 外头天色大亮,早就不止三点了。 顾逍动了动被压麻的手臂,嗓音有些低哑:“七点多了。” 张思毅急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顾逍的反应比他镇定多了,一边弯腰把地板上的衣服捡起来丢给张思毅,一边解释道:“我三点醒来过一次,见你睡得很沉,想让你再睡会儿,结果自己也睡着了,再醒来就已经六点了。” 张思毅急急地往身上套衣服,惊道:“六点?现在不是七点多了么?” 顾逍嗤笑了一声:“当时你抱着我就像抱着块金砖,怎么拽都不撒手,还边磨牙边说梦话,梦里不知道在跟谁吵架叫醒你?呵呵,我怕你一个不爽拿我撒气。” 张思毅:“”妈的你这是什么理由!老子是那种会随便撒疯的人吗? 不过他昨晚好像的确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只是一醒来就忘了。 顾逍叹了口气:“算了,晚都晚了,六点起和七点起并没什么差别,都会堵车。” “好吧”张思毅穿好上衣穿裤子,一曲腿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为什么感觉下面有一点湿湿的 次、次嗷他他他好像来“大姨父”了qq 老天他好像还穿着顾逍的内裤! 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穿着另一个男人的内裤,还他妈来了“大姨父” “¥∓”tfk!!!! 这个发现比昨晚游戏时遭受的一切打击都让张思毅感觉大崩溃,就好像他在强|奸中还得到了快|感似的,整个人生观彻底崩塌了!有那么一瞬间,张思毅觉得自己今后再也没脸面对顾逍了,他想辞职,他想和顾逍断交,然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怎么了?”顾逍见他发怔,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张思毅赶紧套上裤子,假装忘了自己还穿着顾逍的内裤这事,带着一身的羞耻感慌乱地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他要自爆啦!黑历史!一生的黑历史!!! 早上匆匆忙忙的,顾逍也真没心思再去关注张思毅穿了哪条内裤,直到两人带上行李出了门,他才发现张思毅耷拉着脑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了,还没睡醒?”顾逍问他。 张思毅眨巴了两下眼睛,努力打起一点精神掩饰内心的慌乱:“好像是。” 顾逍又损了他一句什么,却见张思毅傻乎乎的没什么反应,便也不逗他了,直接道:“一会儿车上再睡会儿吧。” 顾逍住的那栋别墅不带停车位,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一栋商城的地下车库,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才到。顾逍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雷克萨斯,刚好是张思毅喜欢的牌子,然而张思毅此刻满脑子还是早上那件事,实在提不起兴趣八卦。 上了车,顾逍递给张思毅一瓶水,道:“先喝点,今天外面的早餐店都不营业了,我们要去高速休息区吃,至少两个小时。” 张思毅轻轻地“嗯”了一声,系上安全带,缩成一团闭目养神。 顾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之后两人没有一句对话,出城时果然堵了一段,还好时间不太长,顾逍开车很稳,张思毅缩着缩着真睡了过去,后来是被身上手机的震动声给吵醒的。 是他妈妈的来电,张思毅接了,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妈”。 张妈妈在电话那头急道:“思思,你不是说早上七八点就能到的吗?这都九点了,怎么还没到呀?” 顾逍开车带他回宁城的事,张思毅几天前在电话里跟他妈妈说了,这会儿情况有变,他解释道:“我们睡过头了,七点多才起来,现在到” 顾逍接过话茬:“刚上高速不久,你告诉阿姨,不堵车的话,最早中午十一点才能到。” “才上高速呢,至少十一点到家。”张思毅言简意赅。 张妈妈:“睡过头?你们昨晚住一起?” 张思毅像是被刺到了哪根神经,有点炸毛道:“是啦!本来以为三点就要出发我就去他家睡了嘛!” 他的语气不太好,仿佛带了抱怨,或者说是后悔——早知道这样就没必要住在顾逍家里了,也不会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搞得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西瓜虫。 顾逍看了他一眼,张思毅别扭地偏开头去,两人明明没有吵架,但空气似乎是胶着的。 张妈妈:“这样啊。” “你还有什么事?”张思毅有些烦躁。 几乎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不会计较儿子的坏脾气,张妈妈也一样,她以为儿子在为睡过头而焦躁,便缓声道:“睡过头就睡过头了,本来你说凌晨三点钟就要出发,我也担心得很,大过年的开夜车总归不大安全,我刚刚也是担心你们路上出什么事,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早上还给你发了微信,你都没有回复我。” 听着母亲柔和的语气,张思毅被安抚了许多,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我们会注意安全的,我刚刚睡着了,可能没听到短信提示声音。” 张妈妈一听,这下轮到她急了:“你怎么能睡着?顾逍一个人开车就够辛苦了,你路上怎么不陪人聊聊天?” 张思毅:“” 张妈妈教育他道:“你不要总想着自己舒服,不体谅他人,人家说带你回来已经是好心了,又不是免费给你当司机的,不许再睡了,知道吗?” 张父的批评教育,张思毅经常口应心违,但张母的教育,他的态度却正好相反。 “知道啦知道啦。”张思毅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嘴上不情不愿的,但挂了电话就坐直了身体,硬着头皮跟顾逍搭话,“我们什么时候到高速休息区?” 顾逍:“快了,再半个小时吧饿了?” “还好,”张思毅仔细打量了一番车内的仪表台和中控,羡慕道,“这辆车你什么时候买的,好新。” 顾逍:“买了快一年了。” 张思毅:“平时怎么不见你开?” 顾逍:“上班就这么点路,坐地铁不就行了?开车不环保。” 没想到顾逍还是个环保人士! 张思毅又问:“那你买车就为了往返宁城?” 顾逍解释道:“有时候去附近城市汇报或是去工地答疑也开,公司就一辆车子,不一定安排得过来,自己买一辆备着比较方便。” 张思毅:“哦这车不便宜吧?我记得雷克萨斯gs至少五十万的。” 顾逍:“差不多,到手七十四万。” 之后张思毅又问了几个问题,顾逍也都如实答了,见他这么坦诚,张思毅反而郁闷了——如果昨晚玩游戏的时候顾逍能像现在这样有问必答该多好啊! 哎,总觉得还是被坑了(tt) 第067章 .贴心 067贴心 到了高速休息区,顾逍停下车。 距离服务区还有百来米的一段路,顾逍问:“你想进去吃还是待在车里?” 张思毅闻言一愣,顾逍解释道:“车里开了空调,外面冷,一冷一热容易受凉算了,你还是待在车里吧,我去买一些回来。” 说罢,也不等张思毅回答,就兀自解开安全带下车去了。 张思毅有点恍惚,在顾逍自作主张之前,他想当然地以为,不管在哪里吃,他都得和顾逍一起去买,没想到顾逍会是担心他受冻所以才问这个问题。 很奇怪,他是男生,又不像女孩子那样娇贵得受不得一点寒风,可顾逍对待他的方式,却莫名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呵护着的感觉 不过说实在的,因为早上那个事,他腿间还有点湿湿的,能不动他也的确挺不想动。 两分钟后,顾逍打了通电话来,报了几样吃的:“有粽子、贡丸、烤肠、芝麻蒸糕想吃什么?” 服务区在嘉城附近,粽子是嘉城的特色美食,张思毅想起糯香肉美的大肉粽就有了食欲:“我想吃肉粽。” 顾逍笑了笑,说:“粽子也有好多种,蛋黄肉、梅干菜肉、火腿肉你要吃哪种?” 张思毅:“蛋黄肉粽!” 顾逍:“好,等着,我排会儿队。” 挂了电话,张思毅就一直看着服务区出口,直到顾逍的身影出现,他两眼一亮,视线无意识地紧锁住对方。 隔得这么远,他都看不清顾逍的脸,就连体型看起来也和身边几个路人甲青年所差无几,可是张思毅知道他是顾逍,那这个人影仿佛就在这茫茫世界里明亮起来,变得与众不同。 他想起昨晚顾逍那个有关于“心动”的问题,这一刻,再一次,张思毅的内心小鹿乱撞。 挡不住的心动,不再只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说话漂亮或是魅力非凡就连那么一个模糊的人影,都能叫张思毅心如擂鼓,心悸非常。 他已经说不清自己对顾逍抱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了,那不再是“年少情结”与“崇拜心理”能够解释或自欺欺人的了,可他拼命逃避着不愿去探究。 或许这其中还夹带着“喜欢上同性”这么一个颠覆三观的事实,而以直男的身份活了二十来年的张思毅,与其说是看不清,不如说是不敢去面对。 顾逍的步伐并不着急,慢慢顶风前行,速度也不快,却转眼到了跟前。 张思毅立即收回视线车门打开,顾逍带着一阵逼人的寒气进来,长舒了一口气,把已经剥掉了粽叶的肉粽递到张思毅手里。 “喏,你要的蛋黄肉粽,”说着又从另外一个塑料袋里取出一杯热豆浆,一同递过去,缓声道,“趁热吃。” 张思毅捧着热粽子,手心暖暖的,忍不住为顾逍贴心的言行而感动。 可他一想起顾逍昨晚连番地逗弄与欺负,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甚至到现在身上还穿着一件耻辱的胖次,又开始犯别扭了。 啊啊啊!真讨厌!tt 之后一段路也还顺利,两人赶在十一点之前进了宁城,张妈妈已经迫不及待地开车到环城公路附近等候。 见到儿子,她欣喜得下了车,拎着早准备好的礼盒先拿去给顾逍道谢:“小顾,谢谢你把思思带回来,开了那么久的车,真是辛苦你了!” 顾逍有些不好意思,摆手拒绝道:“阿姨,你太客气了,我不过是顺路,不带他我自己也得一个人开回来,没什么的。” 张妈妈哪容他拒绝,一番推搡后,顾逍实在盛情难却,只得收下。 他看了一眼张母的车,感叹道:“这大冷天的,下次我会直接送他到家门口,您可没必要再来接了。” 张思毅:“”还有下次? 张妈妈笑嗔道:“你都这么大老远地把他从海城带回来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送他到家门口?何况现在快到午饭时间,我想你家里人也等着你回家吃饭,宁城虽然没海城大,但在市区里开车送个人也要时间,而我自己过来这一趟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今天时间仓促,日子也特殊,不好请你去我们家吃饭,等改天吧,我让思思亲自来叫你,去我家坐坐,都在宁城,咱们该好好走动走动。” 顾逍笑了笑,点头说“好”,这么一个通情达理又热情大方的妈妈,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的。 张妈妈说了半天,发现儿子背着个书包杵在一边一言不发,不由拍了一下他的背,直使眼色:“你这小子,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说几句话啊。” 张思毅“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微红着脸道:“今天谢谢你了,那个,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顾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张思毅:“你也是。” 回到家,张思毅一进门就往楼上跑。 “诶!你这小子这么着急干嘛呢?东西先放下面好了,先吃午饭了!”张妈妈催着道。 张思毅:“我我我先洗个澡!最多十五分钟!马上好!” 张父端着暖手杯,正打算起身去餐桌叫保姆开饭,闻言又坐了回去,奇怪道:“怎么回事?他晕车了吗?怎么一到家就洗澡?” 张妈妈扣上门,搓搓手道:“没啊,我看着挺好的啊。刚刚还跟小顾聊了会儿呢,那孩子开了辆雷克萨斯,路上思思说,那车是他自己赚钱买的,哎,年纪轻轻,真有出息啊。” 张父垂着眼睛,边翻报纸边道:“赚钱不是衡量有没有出息的标准,关键是人家有脑子、人还稳重,哪像你儿子,跟你一样毛毛躁躁的,张思毅要有顾逍一半踏实,我这颗心也算能着地了。” 张妈妈一边解羊毛披肩一边笑道:“我毛毛躁躁你还不是娶了我?傻人自有傻人福,你呀,就省省心吧,咱们思思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命,否则能投胎来咱家当儿子吗?” 张父笑哼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是一派骄傲。 张思毅用最快的时间洗了个澡,从牛仔裤裤兜里翻出早上匆忙捡起来塞进去的那条属于自己的内裤换上,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了。 他捏起换下来的那条内裤,一脸羞耻加嫌弃,正愁要怎么处理,张妈妈又在催了:“思思!好了没有啊?菜都快凉啦!” 张思毅面红耳赤,赶紧把内裤胡乱塞到枕头底下,先下了楼。 中午这一顿不算年夜饭,吃得比较简单,席间张父又问起张思毅的工作情况,张思毅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办公楼项目,总算是有自己的牛可以吹了,只是父子俩说到这个市空城情况的时候,又起了点小争执。 张父对这种市规划局局长的作风相当不满,觉得被这种人选中方案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但这对张思毅来说意义非同凡响,毕竟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做的独立项目,而且是和另外一个人共同竞争后争取到的结果。市的情况他们私底下吐槽吐槽也就算了,可张思毅只是个建筑设计师,又不是政治家,他只能在已有的条件下做出最好的设计,无法干预政治和上位者的决策,于是,张父的不屑就让张思毅很郁闷——你就不能只肯定一下我的努力和成就吗? 饭后,张父招呼张思毅陪他看新闻聊时政,张思毅心里不愿意,又不敢反驳,只能乖乖陪着。 不过因为心里有气,他处处跟他爸作对,一切观点和看法就是要跟他爸背着来,搞得老张同志吹胡子瞪眼睛,本来还难得想树立一下慈父形象的,最终却仍是忍无可忍道:“你这一根筋的蠢蛋,政治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说罢就气呼呼地拂袖而去,一副“夏虫不可语于冰”的样子。 张思毅小小地哼了一声,才不管他爸高不高兴,反而因此得了自由,欢脱地蹦到楼上自己玩去了。 同事们、朋友们都各自回家了,朋友圈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刷不完的新内容。 陆乔发了老家的美食,毕乐乐晒了和闺蜜出去逛街的照片,朱鸿振老家在北方,只见他裹得跟只熊似的扎在冰天雪地里堆碉堡,自称雪地里的建筑师 张思毅看得哈哈大笑,给他们一一点赞,还不忘吐槽评价两句。 还有他那几个国外回来的小伙伴们,也在群里各自说年终奖、工资和目前的行业情况。 苏源:“哎天哪!我们今年年终奖就发了半个月工资!好少!我都想跳槽了!” 任梦萱:“你们好歹还有年终奖啊,我这种小公司根本没有!” 姜海:“咱们也发得少,我公司里有个前辈说前年他的年终奖都能顶半年年薪了!哎,行业低潮什么时候能过去啊?否则没钱娶媳妇儿过门啊!” 因为和姜海关系稳定,田语静最近也被拉进群里来了,她发了个大笑的表情,道:“干脆你过来给咱们田家当上门女婿吧。” 姜海:“” 张思毅看到这个“上门女婿”就想到了傅信晖的姐夫,见傅信晖也没在群里说话,有些担心他回家后情况不太好,便私下里给他发了条消息:“诶,你在家了吧?振作还好吗?” 傅信晖过了许久才回了条语音信息,背景声音有些嘈杂:“不太好,现在有事,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细说。” 第068章 .祭祖 068祭祖 张思毅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傅信晖的声音听上去还带着喘,像是正在忙着什么,抽不开身。 “那你记得尽快给我回电话啊!”张思毅也急着回了句语音消息,但那之后,傅信晖就再也没回复过。 平时张思毅也没见得跟振作多亲近,但自从傅信晖养了这条狗,两个多月来每次他回到家,这小东西都会跑出来迎接,趴在他的脚板上卖萌打滚求抚摸,在家里时也经常跟在他身边打转,虽然傅信晖才是它的主人,但振作从来不把张思毅当外人,说句不恰当的比喻,它似乎真把傅信晖和张思毅当父母了,时间一长,张思毅对它自然也有了感情,所以现在听到傅信晖说振作“不太好”,那担忧劲儿就别提了。 “思思,你一个人缩在楼上干什么?下来祭拜一下你爷爷奶奶!”张妈妈在下面喊他。 “来了!”张思毅叹了口气,暂时把傅信晖和振作的事搁一边。 按照当地习俗,大年三十要做庚饭祭祖,张思毅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全家都会去省里的爷爷家过除夕,不需要自己做祭祖饭,自从七年前爷爷得癌去世,奶奶悲恸过度,半年后也相继离世,张思毅他们家就开始自己过年了。 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张思毅见他爸已经站在祭祀桌边,手上握着几炷香,正低声嘀咕着:“父亲,托您福荫,张家一切都好,我和茹琴身体都还不错,你们放心,思毅今年也大学毕业从国外回来了,自己在海城找了个工作他很努力,事业蒸蒸日上,您和母亲若是地下有知,还望多庇护他,保他遇贵人、远小人,平安顺遂” 张思毅很少听一丝不苟的父亲当面夸自己什么,没想到他在爷爷面前这么说想起自己刚刚还任性地跟父亲作对,他顿觉一阵内疚之情涌上心头。 张父背对着张思毅朝祭祀桌鞠了个躬,插上香,一转身见张思毅在,突然有种被人偷听了心里话的尴尬感,板着脸催促道:“快点跪下!” 张思毅:“” 接过张妈妈递上来的香,张思毅跪下来,依样画瓢地说:“爷爷,托您福荫,我一切都好,身体也还不错,你们放心” 张父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怎么说话呢?好好说!” 张思毅无比郁闷,我这不是说得好好的么!过两秒才他反应过来,咦,他说的开头就跟他爸说的差不多我去,这也能怪他?谁让你讲得那么好,我都忍不住套用了! 张思毅扁扁嘴,继续道:“反正都挺好的,就是钱不太够花,爷爷保佑我明年涨工资,多发奖金,哦对了,希望我不要被开除啊”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听得张父眼角直抽搐,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插香的炉灰里去! 拜完后,张思毅起身拍了拍膝盖,又猴子似的窜到楼上去了。 张妈妈和保姆又做了几个热菜,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吃年夜饭了。 张思毅还没等到傅信晖的电话,给对方发了几条信息,又打了个电话,发现对方竟然还关机了!他急得团团转,吃饭时还频频看手机,把张父气得当场发飙数落了他两句。 张思毅正在心中腹诽他爸表里不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是傅信晖,当场激动地离开饭桌去边上接电话了:“喂!你怎么搞的?刚刚干嘛关机?我快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看着张思毅这副紧张的样子,张家父母面面相觑,眼中同时浮现出一个信号——该不会是儿子的女朋友吧? 傅信晖:“小毅,我家出事了。” 张思毅急着问:“出什么事了?” 傅信晖:“我叔之前去澳门赌钱,欠了不止两千万,他还在外面瞒着我爸借了高利贷,刚刚警察过来当场把他抓走了,但罪名是参与诈|骗” 张思毅:“不是吧!为什么今天来抓!今天是除夕啊!” 傅信晖苦笑:“警察可不管是不是除夕。” 张思毅:“那现在怎么样了?” 傅信晖:“我叔被抓进去了,高利贷找了催债方砸了我家大门,我们现在都在酒店,不敢回去。” 张思毅:“不是你叔叔犯的事儿嘛!干嘛砸你们家大门?” 傅信晖:“具体我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是我叔太无法无天,据说那些人早就扬言要告他,但他照样我行我素,还搬出我爸的名字去镇他们,但这次没镇住,据说他这次惹到的人是黑|道的,根本不吃他这一招,连着我们家一块报复打击” 张思毅:“老天爷!他这是彻底把你们一家人都害惨了!” 傅信晖:“可不是么但我爸好像很着急,现在正打电话找关系想把他捞出来。” 张思毅:“卧槽!捞出来继续害你们吗?你爸爸这不是在帮他是在毁了他啊!” 傅信晖:“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张思毅突然想起来,问道:“你说振作‘不太好’,它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傅信晖的情绪很低落,声音也有点沙哑:“刚刚有点混乱,振作很害怕,一直叫,我姐烦得不行,说‘我们人都顾不过来,还要顾你一条狗’,叫我把它丢掉,还说我‘自己都不振作,叫狗振作’” 张思毅:“我去,你姐是冷血动物吧?振作这么可爱,竟然要把它丢掉?” “小毅,不是这样子的”傅信晖顿了顿,道,“在那之前,我们一起开车出来,上车前振作跑丢了,我很着急,下车去找,让他们先走。我姐不放心跟着来了,还叫上一个保镖跟着,后来我们看见有个讨|债的男人捉了振作,我姐急着让家里的保镖过去把那个男人打了,打得很凶,她还亲自上去补了块砖,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子,那种保护家人的姿态那两句话,她是事后说的。” 张思毅听了这段话,突然对傅信晖的姐姐有那么一丝改观:“你是说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还是在帮你?在帮你找回振作?” 傅信晖:“嗯。” 张思毅:“” 傅信晖:“我在想,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误会我姐了,她也许只是说话比较刻薄哎,我现在挺乱的,你吃饭了吗?你应该是在吃饭吧?抱歉打扰你了。” 张思毅:“跟我说话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既然你和振作都好那我就放心了。” 傅信晖:“嗯,你快去吃吧,我们回头微信再聊。” 张思毅:“行,你自己也记得吃饭。” 挂了电话,张思毅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啊! 张妈妈见他终于打完电话,打听道:“思思,谁的电话?怎么说了这么久?” 张思毅一时忍不住,把傅信晖家里的事情通通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张父一直凝眉深思,张妈妈却像是听八点档节目似的,还时不时感叹几句:“哎,这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哦,说出事就出事了,你那同学现在人怎么样啊?” 张思毅:“据说一家人去酒店住了,应该也会在那里吃晚饭吧。” 张妈妈摇摇头:“出了那种事,还有什么心思吃饭啊。” 张父没表态,过了许久才问:“你现在在海城是跟这个同学租房子住?” 张思毅:“嗯,是啊。” 张父凝眉叮嘱道:“你自己注意点,稍微维持一点同学情谊就行了,别跟他们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我看他们之后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张思毅一听,一下子冒火,他很少在他爸面前顶嘴的,这会儿却急着反驳道:“什么叫稍微维持同学情谊?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海城没钱付房租的时候都是他先帮我垫付的,他家里现在出了这种事,正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这和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张父把筷子往那儿一搁,也火了:“我说什么了?我是叫你不要跟他家人惹上关系,我叫你落井下石了么?你说他需要帮忙,可你现在有什么能耐帮他的忙?” 任何一个男性被说“没能耐”的时候,总是会被伤到自尊心的,张思毅也一样,尤其他爸这句话说得还是那么得真实,他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他爸又厉声道:“这种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富二代我见多了,你跟他混了这么久没被他带堕落算是个奇迹,我告诉你,他那种人缺的就是人生挫折,他谁都靠不了,只能靠他自己,这一次他站不起来那这一辈子就是个废物!” 张思毅:“” 张妈妈看气氛越来越不对,及时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为一个外人,你们父子俩能不能别吵了?思思你也太敏感了,你爸爸又没说让你跟他断绝关系,朋友照样做,只是现在他家里出了事,你又跟你那个同学一起租房子住,你爸担心你被连累,所以才这么叮嘱你。还有老张同志,你看思思这种不管别人富贵贫穷都跟人交朋友的性格,也是值得尊重的对不对,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别老摆着一副官老爷的架子?” 张妈妈一人给了一棒子,又盛了两碗酒酿小圆子依次递到这他们手里,两父子这才被安抚好,兀自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吃起了甜羹。 第069章 .拜年 069拜年 虽然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而且张思毅也不想让妈妈难做,但刚听他爸这样评价自己的朋友,他实在好受不起来。 饭后,和全国吃瓜群众一样,张家的节目也是看春节联欢晚会。 张父早早就泡了杯茶,跟每晚看新闻联播觐见国家主席似的准时守在电视机面前。 刚刚在饭桌上闹僵,张思毅有点不乐意看,他觉得那些节目也俗得很,还不如回房间刷美剧和动漫。 正打算偷偷溜楼上去,被张妈妈发现一把扯住了,小声训斥道:“干什么?又要一个人去房间里了?怎么不多陪你爸看会儿电视?” 张思毅咕哝道:“我下午已经陪他看过了。” 张妈妈哭笑不得:“你当这是做任务啊?你平时在海城咱们都见不到你,大过年的,难得一家人团聚,你多大人了还跟你爸计较这些小事?他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会儿你自己上了楼,他不知道该多失落” 张思毅对对手指,想起他爸在祭祖时对爷爷说的话,有点被说通了。 他别扭地挨到沙发边,兀自拿出手机来玩,刷了下朋友圈,竟然刷到了一条顾逍的新状态! 只见顾逍拍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年夜饭。 张思毅点开细看,发现他家的菜也格外丰盛,有海鲜火锅、清蒸咸菜黄鱼、红烧带鱼萝卜、油炸汤圆、水饺明明自己都已经吃饱了,可看着这一桌子菜,张思毅就想起了顾逍昨晚上为自己做的那顿家常饭。 他咽了咽口水,没脸没皮地想,不知道顾逍家里的年夜饭气氛怎么样,那个海鲜火锅看上去好好吃,如果能让他也蹭一点吃吃就好了。 手指滑到另外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四只手拼在一起的照片。 张思毅一眼就认出了顾逍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着柔软,实际上很有力有力自然是年会玩游戏时被搂住那一下感受到的。(==) 紧挨着顾逍的那只同样漂亮却小了一寸的手,估计就是顾逍妹妹的了,另外两只也很好认,顾逍的爸爸手要大一点,看上去粗糙很多,顾逍妈妈的手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张思毅把照片缩回后,见顾逍在底下群回了一条消息——“父亲说还差两只手,争取明年过年先加一只。” 张思毅盯着这一行字,视线慢慢挪到了自己握着手机的拇指上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皿=) 边上的张父轻咳了一声,突然提问:“那个顾逍,他家在什么地方?” 张思毅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的龌龊心思,赶紧关掉屏幕,紧张道:“嗯?我不知道!怎么了?” 张父瞥了他一眼,奇怪他如临大敌的态度,一边慢条斯理道:“你记得回头备点礼,上门给人拜个年。” 张思毅:“”给顾逍登门拜年?为啥?打个电话不就成了? 张父喝了口茶,道:“你的同事大都是外地人吧?他们没你这条件,你刚好跟顾逍一个地方,宁城也不大,不管他住哪个地方,你过去一趟都方便,算是尽尽礼数。” “这、这合适吗?”张思毅不太懂这一方面的人情世故,在国外他们也没有逢年过节给老师拜年问候的习惯,他老觉得现在新时代了,这一套都该作废了,而且拜年说白了就是变相送礼,以他爸的性格,在这方面应该很严谨,不应该说这种话。 张妈妈在边上听了,一拍大腿道:“你爸说得对!哎,我看着小顾年轻,都给忘了,他好歹算是工作上带你的老师!你这行业跟你爸不一样,你们是学技术的,小徒弟给师父拜年本来就是应该的,礼多人不怪,该去该去。” 张思毅:“”小、小徒弟o////o 张妈妈说着便起身去找合适的礼包去了,一边回身道:“晚点你给他先打电话拜个早年,顺便问问他家住哪儿。” 张思毅硬着头皮“哦”了一声,心里乱乱的。 其实父母提议的事他并不抗拒,反而还有点兴奋,想去顾逍家看看——或者说,不是想去看顾逍的家,而是想见顾逍。 虽然他们分开还不到半天,但这半天里,张思毅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起顾逍多少次了。 相处的时候无时无刻想逃,一旦分离又时时刻刻想念。 这种带着甜味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情。 知道在剩余的假期里还有再次见到顾逍的机会,张思毅一颗心就乱跳起来。 直接打电话问地址实在有点考验他的勇气,张思毅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发微信。 “顾工,给你拜个早年,祝你新年快乐,顺便问问你家住什么地方?” 呃,这么直接问人住什么地方会不会有点奇怪?(==) 换一个——“顾工,羊年到来,愿你事业龙飞凤舞,精神龙马飞扬,心情龙心大悦,梦想飞龙在天,运气神龙庇佑,财气祥龙瑞罩,愿你羊年更温馨,事业更顺利你家住什么地方?” (=_=) 不行不行,太奇怪了!还是什么都不说,开门见山问吧! “顾工,能不能问一下你家在什么地方?我想过两天来拜年。” 张思毅反复看了看,觉得这一句还不错,一咬牙,点击发送。 从发送后的一瞬间起,他就陷入了一种会被拒绝的恐慌感中。 不过还好,顾逍很快回复了,他问:“我家有两个顾工,你想给哪一个拜?” 张思毅:“” 张思毅:“你。” 顾逍:“哦,给我这个‘顾工’就算了,没必要。” 张思毅:“”晕,那难不成我说给你爸拜吗?我又不认识你爸!(=皿=) 顾逍:“不过,‘顾工’不接受,‘哥哥’接受。[微笑]” 张思毅:“”你去死吧!(/////)┻━┻ 简简单单三两句话,张思毅又被顾逍欺负得面红耳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和情绪,觉得用礼貌的方式对付顾逍压根没用,既然对方不正经,那他也不正经好了,来啊,相互伤害啊:“哥哥小弟想去你家给你拜个年,给我个你的地址呗!” 只是发完这条短信,张思毅自己臊得都没脸了,次奥,为什么他感觉这微信发的有点像是在跟顾|逍? 这下轮到顾逍没反应了,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对方才回复地址,并且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口吻:“正月初一初二人都不在,初三才有时间,那之后再来吧,来之前记得提前打个招呼。” 张思毅:“”咦?竟然这么快就回答了! 不过,对方这语气把自己之前发的那条“哥哥”衬托得好浪 啊啊啊,不能怪他,本来就是顾逍先限制条件的,他只是为了配合等等!顾逍什么时候把“哥哥接受”那条消息给撤回了?(=皿=) 过了一分钟,顾逍又发了条消息:“记得到时候把裤子还给我,只给你穿一晚,可没打算送你。” 张思毅:“”(#Д)我去顾逍知道自己早上穿走了他的内裤!? 一条破内裤而已,为什么说得的像是老子舍不得还给你一样!要不是大姨父粘在上面了我一秒钟都不想多穿好么! 还有,你他妈真想把一条让我穿过、还带着我的体|液的内裤要回去?你要回去干吗?不嫌脏吗?还要让我在拜年的时候带上?啊啊啊 张思毅的p被这一大串问题彻底给烧坏了,瘫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头顶升起一丝青烟。 但他没瘫多久就想起中午洗完澡被自己随手塞在枕头下的内裤,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往楼上冲,几秒种后——“妈!妈!妈!” “啊?干嘛?叫魂啊!” 张妈妈走到楼上,见儿子满脸通红地拎着一个枕头,指着床头一角,支支吾吾问:“我、我放在这下面的内裤呢?你看见过吗?” “帮你洗掉了啊!”张妈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道,“你怎么能把弄脏的内裤塞在枕头下,这个习惯很不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口道:“中午急着洗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难怪之前你跟顾逍在一起时的表情也怪怪的,不过我就是奇怪了,你大白天的坐个车也会遗|精,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说到此处,张妈妈的语气和神情都担忧起来:“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年纪轻轻,这种问题更要重视,否则以后影响性|生活的,要不过了初七,妈带你去看看男科医生。” 张思毅:“”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真正可怕的人不是顾逍,是他妈啊卧槽!(t////t) 2015年2月18日,外焦里嫩的张思毅炸着毛,在一个叫顾逍的青年和一个叫许茹琴的老腐女的双重折磨下,度过了工作生涯里第一个难忘的除夕。 第070章 .登门 070登门 正月初一开始,张思毅也没闲着,先是一大早和家人上寺庙拜了佛,接着又去舅舅家拜年,顺便探望了住在舅舅家的外婆。 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常年坐在轮椅上,还有点耳背。 张思毅第一年工作,赚了钱得给外婆包孝敬红包,因为外婆是上头四老里唯一还在的,张思毅倒也心甘情愿,主动包了个一千六百元的大红包。舅舅和舅妈直夸他孝顺懂事,还说从小就觉得他有出息,现在果然了得,估计是在海城赚了大钱。 张思毅被这么一吹捧,当即又给还在念高中的表妹包了个五百块钱的小红包,把舅舅舅妈逗得合不拢嘴。 给舅舅拜完年,张思毅一家人“走亲访友”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父亲这边,张父是长子,张思毅也是张家的长孙,底下一堆堂弟堂妹,他们只需要在家等着亲人上门便可。只是当初给表妹包了红包,不能厚此薄彼,张思毅在他妈妈的指示下,又给所有他爸这边亲戚的小孩都包了每人五百的红包。 他先前出手阔绰,张妈妈还当他存下不少钱,却不知道这一番红包分下来,张思毅早就被榨成了人干。 看着银|行|卡里仅有的几百块钱余额,张思毅简直欲哭无泪——为什么钱花起来这么快啊! 初四晚上,张思毅家好不容易送走了一群熊孩子,沈皓又好死不死地给他打了通电话,说曲小苗初六晚上结婚,叫他一块儿喝喜酒去。 想起那个一千八的“红色炸弹”,张思毅整个人就直发憷。可他们三人从小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如今沈皓混得这么好,他若因送不起结婚红包而找借口推拒,这打小的面子往哪儿搁? ——哎,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去啊! 张思毅把信用卡能透支的钱全提出来了,包括银|行|卡里的,算了算,全身家当加起来还剩下两千块,挨到下个月五号才能发工资,他的年假和调休日加起来正好到月底,至少这段时间天天在家不用愁饭钱。 两千块除去一千八的红包,只剩下两百,嗯,买张返程的火车票还差一点救命!!!qq 正愁着钱的事儿呢,张妈妈又催他了:“不是说好要给顾逍拜年去的么?明天都正月初五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张思毅:“我这两天不也忙着嘛” 张妈妈:“快点安排,拜个年多大的事?来回两小时足够了,都说出口了要去,现在推三拖四,反倒叫人家心里头惦记!” 张思毅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知道啦知道啦!” 的确,尽管这两天忙,但他也不是抽不出这两个小时时间,只不过上次顾逍提起内裤,张思毅又被吓得缩回了蜗牛壳,多少有些逃避心理。 张思毅磨磨蹭蹭地给顾逍发了条消息,问他明天在不在家。 顾逍回复得还算快:“在,来拜年?” 张思毅:“嗯。” 顾逍:“这都初四了,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的裤子,所以才拖到现在呢。” 张思毅:“我才没有!” 顾逍:“呵呵,明天什么时候到?我跟家里打过招呼了,方便的话一块过来吃个中饭。” 呃?还要吃中饭?o////o 感觉到了顾逍对自己此去拜访的重视,张思毅又紧张起来。和对方约好了时间,次日一早九点多,他就带上妈妈替他准备的礼包出门了。 打了个车,出租车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顾逍说的那个地址,那是老城区九十年代建的公寓楼,距离张思毅高中母校很近,他知道这附近还住着不少教职工。 张思毅自己摸到了楼栋,见老铁门的电子门铃年久失修,怎么按都没反应,无奈之下只得给顾逍打了通电话。 后来是顾逍亲自下楼开门的,也说是门铃坏了,他家住三楼,张思毅等在楼下,听到楼道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一颗心跟着对方踩楼梯的节奏“嗵嗵”直跳。 几天不见,顾逍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可能是之前上班忙,最近几天休息着,天天大鱼大肉,都给补得面色红润起来。 他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脚上还套着一双圆头大棉拖,换别人身上相当滑稽且不登大雅的装扮,却被顾逍穿出另外一种帅气温暖、居家、平易近人。 “来了?”顾逍开了门,朝他笑笑,“上来吧。” “等等!”张思毅叫住他,视线鬼祟地扫了左右一眼,接着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内裤,快速递过去,“这、这个先还给你。” 顾逍:“” 还好顾逍下来一趟,否则张思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合适。 顾逍却不着急藏起来,反而把那条裤子托在手里缓缓揉捏了一下,道:“不过是借你穿了一晚,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别的” 张思毅:“”(o////o)我。我。我。。。 顾逍看见张思毅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虚拳掩唇,一阵止不住地闷笑:“你这人太有意思了,是不是我每次逗你你都这么当真?” 张思毅涨红着脸,在心里咆哮:什么叫我都当真!?分明是你说话让人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在开玩笑!!(‵皿′)┻━┻ “老哥!怎么这么久没上来?”一个娇俏的女声从楼上传来。 “来了!”顾逍回了一句,给了张思毅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上去。 到了楼上,张思毅果然看见了上次在ktv门口碰到的妹子,她半个身子从门口探出来,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张思毅。 “嗨”张思毅有些僵硬地抬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妹子笑了笑,说:“你就是我哥带的小徒弟呀?我记得你,上次在ktv见过,他还叫你小朋友,嘿嘿,小朋友” 顾逍在边上道:“你叫什么‘小朋友’?没大没小,他年长你一岁,叫哥哥。” 妹子做了个吐舌头的表情,红着脸跑开了。 张思毅有些惊讶,原来顾逍对自己的妹妹也是这么毒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里平衡多了。 顾逍家里很普通,一百来平方的样子,三室一厅,客厅小小的,一览无余。但是他们家随处可见书,因为空间小,一摞摞地堆在沙发边、茶几边,新的旧的,虽然看着拥挤,但不显凌乱,反而还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味道。 “来,是叫小张吗?”顾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张思毅进来坐。 顾逍的父亲看着比张思毅的父亲年纪大一些,戴一副方框眼镜,说话声音中气十足,气色很不错。可能因为顾逍的眉眼长得有点像他爸,所以张思毅对他本能地产生了一股亲切感。 张思毅换了鞋子,把礼包给了顾逍,恭敬地叫了声“顾伯伯”,又说了几句“新年快乐”之类的话。 接着顾妈妈也从里头出来了,张思毅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因为顾逍的妈妈非常漂亮——螓首蛾眉、双目盼盼、温婉文静,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玉一般柔润的气质,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边上看着你笑,就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惬意。 张思毅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见了顾妈妈才发现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人胚子”,那是一种不需要感情加成的自然美。 难怪顾逍和他妹妹都长得那么出尘,这么一对比,他俩也就遗传到了顾妈妈的三四分姿色,可光是这样,在普通人当中就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张思毅有点害羞地叫了声“阿姨”,她微微颔首,指了指沙发,那个姿势有点像是手语,大概是叫他坐,把张思毅看得一愣。顾逍也招呼了他一声,这才拉回他的思绪。 顾爸爸笑道:“我听逍儿说起过你,你们俩很有缘分啊。” “呃,是吗?”缘分这个词听上去怎么怪怪的?张思毅干笑了两声,瞅了一眼在边上默不作声的顾逍,对顾爸爸解释道,“也不能说是缘分,主要是顾顾逍他太厉害了,我跟他一个高中的,虽然没有一起念过书,但上学那三年听了不少他的事迹,他还是当年宁城的高考状元,”张思毅挠挠头,“说起来,我会学建筑也是因为他,所以想不认识也难啊。” 顾爸爸呵呵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小时候也见过的。” 张思毅:“???”小时候见过? “逍儿你没告诉他?”顾爸爸意味深长地偏头看了顾逍一眼。 这时,顾逍的妹妹端了几杯茶依次递给沙发上的三个男人,一边从沙发上随手抽了个靠垫盘坐在地上旁听他们对话。 张思毅道了谢,用手肘碰了碰顾逍的胳膊,追问:“我们小时候真见过?怎么样的啊?” 顾逍低着头剥一只柚子,嘴角勾着,说了两个字:“傻样。” 张思毅:“”(=皿=) 顾逍的妹妹喷笑出声,饶有兴味地看着张思毅,也想听八卦,不由催道:“爸你说吧!” 顾爸爸看着张思毅,笑眯眯道:“你那时候还挺小,忘了也很正常,那会儿逍儿也才十岁,你就这么点儿高吧。”他抬手比了比茶几的高度。 张思毅:“”他和顾逍差六岁,这么说他那时才四岁啊!oo 顾爸爸继续道:“我当时在做一个市政项目,要去建设局做汇报,哦对,那会儿张厅还只是个小局长呢” 第071章 .儿时 071儿时 张思毅原本还疑惑自己小时候怎么会和顾逍见面,不想顾爸爸这就给了解答——对啊,顾逍的爸爸是建筑工程师,而他爸又常年在政府建设管理部门任职,同在一个城市,一个圈子,必然会有交集。 “顾伯伯你认识我爸爸?”张思毅问。 “谈不上认识,只见过几次而已,你爸为人清廉公正,是个好官,所以我对他印象比较深,”顾父简单做了句评价,又道,“算起来,十几二十年前我也只是个小工程师,当时是跟着上面的人去汇报,不过是个旁听的,那天我带着逍儿” 顾逍的妹妹突然打断道:“咦,爸你去汇报为什么会带着老哥?那我当时在哪里?” 顾父解释说:“当时你外婆生病,你妈妈先带着你回娘家去了,你哥要上学,走不了,所以那天周六跟着我去汇报,想等汇报完了我们直接去车站的。” 顾逍的妹妹点点头:“哦,这样啊,你继续说。” 顾父:“我跟着进去汇报,让逍儿在外面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我们汇报完出来,就看见他跟一个小娃娃坐在走廊下的长椅上玩耍。” 张思毅指指自己的鼻子:“呃,‘小娃娃’是我?” 顾父笑看着他:“是啊,逍儿当时在教你算数,你俩已经数到三百多了,他念三百零一,你跟着念三百零一,他念三百零二,你跟着奶声奶气地念三百零二,口齿清楚、摇头晃脑,哈哈哈,那场景,别提有多可爱。” 张思毅囧囧地问顾逍:“为啥咱们会在那儿数数啊?” 顾逍瞥了他一眼,道:“你找不到你爸,一直哭,你爸办公室里的秘书哄不好你,看见我在外面,见我们都是小孩,觉得咱们能一块玩,就把你托付给我了,还让你叫我哥哥。” 张思毅:“” 顾逍接着道:“你扒着我的裤腿问我知不知道你爸在哪,我不知道你爸是谁,但猜可能是会议厅里的其中一个,就骗你说你爸爸跟我爸爸一起给我们找好吃的去了,然后你就不哭了,一边往我裤腿上淌口水一边问我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咱们一起数数,数到五百他们就回来了,你就傻乎乎地跟着我数数了啊。” 张思毅:“”o()o 张思毅仿佛通过对方的描述看到了这副场景,难怪顾逍刚刚说他“傻样”,真的好蠢啊!怎么办,张思毅突然觉得好不公平,为什么自己的蠢样顾逍都见过,可是他都不知道顾逍有什么黑历史。 顾逍的妹妹在边上听得直乐,一边惺惺相惜地看了张思毅一眼,一边前仰后合地笑道:“老哥,原来你这一套在别人身上也用过啊哈哈哈!” 张思毅好奇地看向她,想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逍的妹妹果然义愤填膺道:“他从小都是这么骗我的!每次我问他爸妈什么时候回来,他就说数到五百就回来,从小大大我不知道被他骗数数数了多少次了!” 顾逍把剥好的柚子塞了两瓣给张思毅,又往他妹妹方向丢了两瓣,道:“我哪骗你了,哪次他们不是数到五百前就回来了?” 他妹妹气呼呼道:“明明就是你数数的时候耍阴谋,说是五百,但是永远都数不到五百,譬如一百十一数到一百十九的时候,本来应该是一百二十了,但你就开始倒着数,一百十八,一百十七,每十位数字你都来来回回带我数遍,我稀里糊涂被你骗了好几年,直到自己上小学学算数后才发现不对劲!” 顾逍挑了一下眉毛,慢条斯理地剥了点柚子肉凑进嘴里,边吃边道:“谁规定数数必须要顺着数?我也没跟你保证一定会顺着数啊。” 妹妹:“”(=皿=) 张思毅:“”为什么他感觉在顾逍的妹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顾逍还不放过她,继续毒舌道:“行了,你从小数学成绩这么好,有一半是我带你数数的功劳,你不谢谢我还埋怨我,真没良心。” 妹妹急红了脸,尖声反驳道:“乱讲!我数学好明明是遗传爸爸的基因,照你这么颠来倒去数数的法子,我数学没不及格都算幸运了!” 顾父呵呵笑着,及时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别争了,现在都好好的不就行了嘛诶,继续说那个小张,数完数还没完呢,后来咱们不是都出来了嘛,大伙儿也都知道你是张局的儿子,笑着逗了你一会儿!我要带着逍儿去赶车,结果你又哭了,抱着逍儿的大腿直叫‘哥哥’,哭得惨兮兮的,谁拉你哄你你都不听,非要逍儿陪你数数,嘴里还念叨着‘三百零七,三百零七’,催着他往下念” 顾父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忍俊不禁。 张思毅双颊火烫,都没脸往下听了——这真的是他吗?他不信!(=皿=) 顾逍的妹妹看着张思毅,眼神从原本惺惺相惜转化为同情,也在忍笑,似乎不明白他干嘛这么想不开。 顾父又道:“你当时又哭又闹的,大家都急得团团转,后来逍儿把你抱起来,对着你说了一句‘别哭’,你就不哭了,神奇吧?咱们几个大人都看呆了。” 张思毅拼命给自己洗脑,这一定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顾父接着描述道:“可你虽然不哭了,眼睛里还含着眼泪呢,就那么泪眼汪汪地看着逍儿,扁着嘴,软软地叫了声‘哥哥’,那叫一个惹人心疼哟一群大人既觉得好笑又不忍心,张局长还开玩笑说,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逍儿,干脆送我们家来养得了。” 张思毅:“”卧槽!他爸还说过这种话!(o皿o) 顾父:“可惜当时咱们急着去赶车,必须要走了,否则也可以让逍儿陪你玩会儿,或者把那两百来个数字数完。你爸知道我们还有事,就想直接把你抱走,你又开始哭,歇斯底里的,后来逍儿给了你一个孔明锁,跟你说” “咳,爸,这个就别说了吧,”顾逍突然出声打断,睫毛微颤,耳根有些微红,“这么久的事了,他早就忘记了。” 张思毅急了,刚说到关键处呢,他追问道:“说了什么啊?” 顾父含着笑喝茶:“你问他,你自己问他,呵呵呵” 张思毅一脸好奇地看向顾逍,结果顾逍把柚子皮一叠,站起来说:“你们聊会儿,我去帮妈做饭。” 张思毅:“” 顾父抬手点了点儿子的背影,小声调侃:“这小子还不好意思呢。” 张思毅和顾逍的妹妹都不死心,缠着顾父要听后面的事情。 顾父推不过,小声道:“那个孔明锁是用八块长条形的积木通过卯榫结构扣成的双十字锁,是我亲手做的,在他六岁那年送给他当生日礼物,他很喜欢,爱不释手地玩了好几年。” 张思毅心里猛地一跳,莫名想起了顾逍送给自己的卷尺。 顾父看向张思毅,笑道:“我也没料到他会把这么喜欢的玩具送给你,记得当时他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如果你想再次见到我,就努力成为建筑师吧,因为我也会成为一个建筑师’。” 张思毅:“” 好雷好中二 这真的是顾逍会说的话吗?( ̄, ̄) 但是又莫名有种让人心里暖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顾逍的妹妹也抽搐着嘴角道:“老哥那会儿才十岁吧?这真是他亲口说的?对一个四岁的小孩?” 顾父忍着笑道:“是啊,很有意思吧,事后我还问他后不后悔把孔明锁送给一个可能只见一次的小朋友,你猜你哥怎么说?” 妹妹:“他怎么说?” 顾爸爸学着顾逍的口吻,一脸忍痛割爱却故作深沉道:“爸爸,你说过,有些东西需要传承。” 张思毅:“噗——!” 顾逍的妹妹笑得前仰后合,狂拍大腿,丝毫不再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老天,哥哥也太搞笑了吧!”而后她又指着张思毅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现在也搞建筑了,看来真的传承到了!!!” 张思毅:“”(=皿=) “爸!”顾逍在厨房里叫了一声,语气带着些微的恼羞成怒,“妈叫你进来刨鱼鳞!” 顾父做了个摊手的表情,放下杯子进去了,留下张思毅和顾逍的妹妹两人面面相觑。 因为刚刚这一通闲聊,张思毅对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子也没什么距离感了,对方主动凑上来,往沙发上一坐,笑问:“诶诶,那个什么孔明锁,你还留着吗?” 张思毅无语道:“我早忘了,四岁诶,又不是十四岁,我怎么可能还会记得。” 顾逍的妹妹:“就是说啊哈哈哈哈,好神经病啊” 张思毅也忍不住笑起来,看了看边上的妹子,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你叫啥啊?” 顾逍的妹妹一愣,赶紧伸出手道:“我叫顾遥,就是逍遥的遥,嘿嘿。” 两人握了下手,双双在对方的手劲中感受到了一种同被顾逍欺负过的革命战友之情。 张思毅问:“我听你哥说你还在念大学?” 顾遥:“嗯,我是f大的,今年已经大四啦。” 张思毅惊道:“我去,f大!高材生啊!” f大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还是海城最出名的大学,分数线没比t大低多少。 张思毅不由感慨,顾爸爸娶了这么漂亮一个老婆,生了这么一双才貌双全的儿女,他才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第072章 .妹妹 072妹妹 不料顾遥听了,噘着嘴哀怨道:“什么高材生啊,有那么一个天才哥哥在,你肯定不知道我从小是怎么过来的!别人家里的小孩考个第一第二,说不定全家人都会庆祝一下呢,但在我们家,考第一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因为我哥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无论我成绩怎么样,永远有个人压着我,连我考上f大,我爸也只说了句‘不错’是啊,我高考分数跟我哥比起来差了一大截呢,呜呜,哎,反正你别夸我,我现在被人夸都感觉特别不习惯。” 张思毅站在顾遥的角度一想,好像的确挺可怜的,但他也有点好奇:“顾逍是你哥哥啊,他平时不鼓励你吗?譬如辅导辅导功课什么的。” “哈,鼓励!?他没嘲讽我算不错了!”顾遥想起小时候那些事情就气,拉着张思毅继续吐槽,“我高中的时候他念大学嘛,有一年我拼尽全力考了个全校第一,他假期回来一看我卷子,嗤笑了一声,说,就这水平你还能考第一?看来一中水平比宁外差多了你说气不气人!” 张思毅拼命点头,完全能理解顾遥的苦楚,并拿自己亲身经验安慰她道:“顾逍在公司也是很严格的,我第一天去上班他就让我加班画图,画完后逮着我一堆错误狠批,批得我恨不得挖个洞跳下去哎,他不只是对我,对公司里的女同事也完全不留情面呢。” 顾遥惊讶道:“真的啊!我还以为他就对我这样呢!” 张思毅笑道:“哈哈,我也以为他对家人不是这样的呢,看来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刻薄啊!” 顾遥哼了一声:“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脑子就随意蔑视他人,真可恶!” 张思毅握紧拳头,郁闷道:“对啊,每次在他面前就感觉特别自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顾遥一劈手道:“这种破坏社会和谐稳定的高智商动物应该拉出去砍死!” 张思毅:“对!砍死!” 等等,这个好像太狠了吧! 他怯生生地看了顾遥一眼,发现顾遥也捂住了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像是找到了知己,革命友谊愈发深厚,又凑在一起小声吐槽了顾逍一通。 张思毅原本还以为顾逍对自己亲妹妹会温柔许多,没想到这妹子从小受到的“迫害”压根不比自己少!主要还表现在双商碾压这一方面,每说起一件事,她都咬牙切齿,估计心理阴影面积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整个太平洋 张思毅倍感同情,鼓励她道:“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当初高考分数线才高出重点二十几分呢,不上不下的,都没什么好学校可以去不过你高中怎么是在一中读的啊,如果你也在宁外,说不定就是我的学妹啦!” 顾遥皱着鼻子道:“我考一中还不是为了躲避我哥的阴影,在高中以前我念的每个学校都是我哥哥以前念过的,哪个老师不认识我哥呀?我要是继续上了宁外,每个老师都要拿我跟他比较,那我不得疯了?估计最后只能被打击得考蓝翔技术学校!” 张思毅大笑,这妹子太幽默了:“那你去一中有没有好一点?” 顾遥高兴道:“当然好很多了,至少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有哥哥。” 看来顾遥的确在一中度过了相对轻松的三年。 “但也有过一些麻烦,我哥的名声太大了,他不只是他那一届的高考状元,在高中以前,他还参加过很多市里的活动,什么市中小学生羽毛球比赛啊,计算机竞赛啊什么的,都是拿第一的,所以外校也有不少认识他的人,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是他妹妹,有几个学姐时不时找我,让我替他们给我哥寄情书。”顾遥吐吐舌头道。 张思毅感叹,顾逍还真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那你给她们寄了么?”他下意识地问。 “怎么可能,我哥从小就不收女生的情书,我要是还贴了邮票给他寄到京城去,他估计会打电话骂我没脑子哎,跟你说个更尴尬的事吧!我初中的时候,有几个玩得特别好的闺蜜,那时候女孩子都有点情窦初开了嘛,你懂的!”顾遥朝他挤了挤眼睛。 张思毅:“???”为什么我会懂? 顾遥毫不停歇地继续道:“有一次,我带她们到家里来,结果她们一看到我哥就犯花痴我一个同学超级夸张,看到我哥就直接傻站在那里不会动了,我哥对她笑,她就流鼻血,是真的流鼻血了!超级尴尬的啊!!!之后我那个同学就像是被狐狸|精|吸了魂似的,每天神游、发呆,狂热地跟我打听我哥的事,无论我怎么在她面前数落我哥那些令人发指的毛病,她都听不进去,还说她就是喜欢这种类型你能想象那种情况吗?你最好的闺蜜成天意|淫你的哥哥,还妄想当你大嫂,我一想到我哥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跟她xxoo,我、我我就超级雷啊!!” “哈哈哈”猝不及防看到了顾遥话痨的一面,张思毅竟然莫名觉得很萌。他本来还以为顾遥顶多是个俏皮单纯的女孩子,没想到这么口无遮拦,连xxoo这样的话题都敢对着一个男生说这样毫不做作的又清纯可爱的妹子,实在是深得他喜欢啊! 张思毅不是女生,没法想象自己的哥哥被人觊觎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但是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有顾逍这么一个哥哥,身边有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喜欢顾逍,他会觉得很难受,他不想让任何人追求顾逍,也不希望顾逍喜欢上任何人。 这种奇怪的独占欲让张思毅再度联想到自己对顾逍的特殊感情,他吓得赶紧甩甩头。 还好顾遥又接着往下说了:“如果她们只是开开玩笑就算了,但我那个朋友让我给我哥送情书,就因为我哥一句表示都没有,她就要跟我绝交!我问她什么原因,她竟然说,她一看见我就会想起这段失败的初恋,会觉得心碎,所以她只能跟我断绝关系!”顾遥抱着头一脸崩溃状。 张思毅也被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边安慰顾遥道:“呃,这样见色忘友的人可能本来就不适合当朋友吧” 顾遥痛苦道:“我和她有段时间关系特别好,每天形影不离,一起写作业,一起上下学,一杯奶茶都能两人分着喝就是因为我哥!她要跟我绝交!可是她才见了我哥一面!你说我哥这种人是不是蓝颜祸水!” 张思毅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示以安慰。 顾遥又想到一件事,气道:“还有,我哥这个自私的家伙,为了他自己方便,每次跟我出门都要我挽着他的手假扮他女朋友,却一点不考虑我的体验,本姑娘被他影响得都快找不到男朋友啦!” 张思毅奇怪道:“为什么他要让你扮他女朋友?” 顾遥翻了个白眼:“他说他不想被骚扰,如果我不配合他,咱们平时出个门都会有很多女生前来搭讪的我就搞不明白了,搭讪又怎样啊,他一个都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不找女朋友是想孤独终老吗!?” 张思毅:“” 顾遥想到了什么,悄悄看了一眼厨房,见顾逍还没出来,才偷偷凑到张思毅耳边,打听道:“诶,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公司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张思毅心一个猛跳:“啊?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顾遥摸摸下巴,道:“我发现他最近表现怪怪的,总感觉他已经有个秘密交往的对象了。” 张思毅紧张道:“你怎么发现的?” 顾遥小声说:“他经常看手机啊,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笑起来,明显是谈恋爱了嘛!” 张思毅:“是、是吗?” 顾遥噘嘴道:“可是问他他又不说,也没见他给什么人打电话,神秘兮兮的” 张思毅莫名想起那天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顾逍躺在床上,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对方磁性的嗓音,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甜丝丝的味道不、不行,不许胡思乱想!肯定跟自己无关!(////) 边上的顾遥突然道:“哼哼,不管是男是女,我倒要看看谁有能耐把我哥这个大妖孽收了!” 张思毅一阵心慌意乱:“男的也可以?” 顾遥沉默了一瞬,平静地看向张思毅,道:“说实话,我不止一次怀疑过,我哥可能是个g。” 张思毅呼吸一窒,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听到这句话,他比听到顾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时还要震惊! “为、为啥?” 刚问出这句话,顾逍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他随手从餐桌上抽了两张纸巾,边擦边走过来:“你们两个很聊得来嘛。” 张思毅和顾遥同时噤声,一副被吓到的呆鸡样儿。 “我在里面都能听到你俩嘻嘻哈哈的”顾逍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俩一眼,直接走到两人中间,他俩自觉地让开位置,让顾逍坐下,“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张思毅∓顾遥:“” 明明顾逍都没用特别重的语气,却像是无形中给人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让两人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张思毅想想顾遥刚刚话痨的样子,再看她此刻缩着脖子安安分分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心酸——这妹子平时在家里是受了顾逍多少压迫啊,性格反差也太强烈了! “怎么都不说啦?是不是刚刚在说我的坏话啊?”顾逍眯起眼睛,语气阴森森的,仿佛自带寒霜鼓风机,冻得两人浑身发抖。 “没、没有,我们就随便聊聊,聊高中时候的事情。”张思毅大着胆子打圆场。 顾遥讨好地给哥哥剥了一瓣柚子递过去:“吃,你吃。” 顾逍轻哼了一声,接过柚子,边吃边问:“等吃了午饭,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顾遥瞪大眼睛:“你请客?” 顾逍瞟了她一眼:“不然你请啊?” 顾遥:“我又没工作,哪来钱请客!” 顾逍看了张思毅一眼,笑着问:“还是叫你新认识的思毅哥哥请?他可是工作了的。” 张思毅吓得举双手告饶:“我快没钱了!” 顾逍一脸讥讽地看着他,仿佛在说:看个电影都请不起,还想泡我妹妹。 第073章 .红包 073红包 张思毅被顾逍鄙夷的眼神打击得体无完肤,恨不得长出十根猫爪挠花他的脸! 顾逍又朝他妹抬抬下巴,道:“你倒是轻松,客人来了就你一个人在这儿闲着,快去帮忙摆碗筷。” “我哪里闲着,我这不是陪你的‘小徒弟’在聊天嘛!”顾遥咕哝了一句,还在为方才的聊天被打断而不爽。 她意犹未尽地看了张思毅一眼,张思毅很快领会,也给了她一个依依不舍的眼神,两人在无形间迅速进行了一通眉目传情、哦不、是眼神交流,约定一会儿再聊。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香气,张思毅透过磨砂玻璃门看到顾逍父母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顾遥像一只兔子似的蹦进去,那边很快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这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人,上慈下孝,欢声笑语。 虽然没有豪宅,没有高权,甚至他们可能有钱换更好的居住环境,却仍然选择住在这一间有年代感的老公寓里。 客厅里摆着张思毅小时候在爷爷家才能见到的实木电视柜、书架、置物台他知道这些都要木匠一个个敲出来,从锯木、装钉、上漆、刷油,全部纯手工,做完后为了防止木质老化,每年还要擦一次木油。 时间一长,这些家具就会泛出柔光锃亮的木色,仿佛吸取了家中人的灵气,成为有灵魂的活物,而后,与人一起,随着岁月慢慢变老,变得陈旧。 顾逍家里就是如此,一件件富有光泽的老旧家具妥当地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家里随意可见和建筑相关的物件,丁字尺、三角板、图集,还有堆满了柜子的建筑书籍、大小模型,零碎但不凌乱地与这个家庭彻底融为一体。 张思毅看着这一切,不由感叹,原来这就是一个顾逍的家。 和他想象中一样,这些老一辈的建筑师们从不用时尚与现代标榜自己,反而大都是刻板怀旧的。 就像是顾爸爸刚刚提到的“传承”,需要传承的,不只是物件、家具,还有家风、精神 成长于这样的家庭,难怪顾逍会想成为一名建筑师,难怪他在远山花园那栋别墅也带给了张思毅相似的温馨、沉静与安宁。 原来一切,来源于此。 张思毅还没神游一分钟,顾逍就开口问道:“你的工资不算低吧,我记得一月份还给你发了一笔季度奖金,怎么就没钱了?” 张思毅在家人面前强撑着自立自强的假象,有苦无处说,刚刚被顾逍一激泄了老底,这会儿见只剩下顾逍一人了,便忍不住倒起了苦水:“这点钱哪够花呀,一半的收入都交房租了,剩下一半,本来还存了点的,结果过年还给我外婆、弟弟妹妹发了一堆红包,现在彻底没啦!” 他故意说得可怜兮兮,企图引起顾逍的同情,想着说不定过了年他还能给自己涨点工资,不料顾逍闻言后冷静地问:“你几个弟弟妹妹,一共发了多少红包?” 张思毅算了算,外婆一千六,六个弟弟妹妹每人五百,加起来三千,总共四千六,他还虚报了一点,说发了五千。 虽然给堂弟堂妹的红包是被胁迫发的,但张思毅说的时候还是透出了一丝小小的骄傲感,仿佛想借此满足自己事业有成出手阔绰的虚荣心。 顾逍听了,眉毛都没抬一下,又问道:“你房租多少?” 张思毅:“四千一个月。” 顾逍听完后快速给他算了一笔账:“你税后月工资七千左后,每个月餐补至少五百,一个季度热爱岗位奖一千,一次万圣节活动奖金一千,摄影比赛奖金三千,好吧,这笔钱还没发,不算在内,但年会活动我见你领了不下五个小红包,加起来也有小一千,再算上上一次的项目奖金,我给你分了一万八,全加起来你这半年收入也有六万六了,扣除两个季度房租,两万四,还剩下四万二,扣掉你给亲人发的五千块钱红包,还剩下三万七” 顾逍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平均下来你每个月纯生活费要花掉六千?” 张思毅被顾逍这一算,也给算蒙逼了:“哪、哪有这么多啊!?” “那你自己算一遍,看我有没有算错。”顾逍还好心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计算器来丢给他。 张思毅按照自己的算法又算了一回,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我去,还真是每个月六千,那为什么他每天都在钱不够花的状态?他把钱到底花哪里去了! 张思毅突然想起来,道:“我十二月份买冬装一次性花了一万多。” 顾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刚就在猜你是不是都花这上头了,一万多也还好么,那剩下的呢?” 张思毅:“” 剩下的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除了衣服好像没有特别大的开销了,可能是请客吃饭?但加起来也没有请过几次吧!老天,那他的钱到底去哪里了?oo 顾逍嗤笑了一声,道:“稀里糊涂的,我还当你自立能力多强呢,原来是个理财白痴,我看这样下去,你赚得再多也得穷死。” 张思毅:“”怎么能这么说我!(=皿=) 顾逍瞟了他一眼,又问:“你没钱了不让你爸妈接济点儿?” 张思毅哀怨道:“我跟我爸有约定,工作以后就不问家里要钱花。” 顾逍点点头,表示认可,但又疑惑道:“既然你自己都快没钱了,为什么还给弟弟妹妹发那么多红包?” 张思毅:“哎,我本来只是给我表妹发了一个,结果我妈说我得公平对待所有弟弟妹妹,所以就都发了。” 顾逍:“你妈妈不知道你快没钱了?” 张思毅:“嗯” 顾逍又是一声嗤笑:“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思毅:“”岂可修!顾逍这个大混蛋!非但不表扬他安慰他同情他,还连连补刀!(t皿t) 顾逍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叹了口气,从身上取出一只红包 张思毅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紧盯着顾逍的动作,明知故问道:“这、这什么?” 顾逍没回答,也没有立即把红包给张思毅,而是又从身上掏出自己的钱包。只见那钱包鼓鼓的,一翻开,里面厚厚全是钱,张思毅两只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顾逍从里头数了十张,塞进红包里,折上口,整个过程慢条斯理,把张思毅急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顾逍是打算给自己发红包吗?怎么办?他要不要收?应该不能要吧可、可是他好想要!qq 没想到顾逍塞好钱,还是没把红包给他,反而朝张思毅伸出手:“手机给我。” 张思毅:“”要我的手机干什么? 虽然疑惑,但张思毅现在满脑子都是顾逍手上那只红包,乖乖地把手机解锁交了出去。 顾逍给他下载了一个记账pp,道:“以后每花一笔钱,记得在这里做记录,坚持三个月,你就知道你的钱花哪里去了。” 张思毅受了教,连连点头:“嗯嗯。” 顾逍这才把红包和手机一起给他:“喏,拿着吧。” 张思毅脸颊微红,还有些不好意思,欲拒还迎道:“你怎么还给我红包啊。” 顾逍笑看着他:“你都给我来拜年了,我能不给你发红包么。” 张思毅:“”怎么说得像是他故意上门讨红包来的? 顾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腰,道:“行了,拿着吧,以后别说师父不疼你。” 张思毅:“”(=////=) 张思毅捏了捏红包,这厚度,里头少说两千块钱,看来刚刚顾逍是知道他缺钱,又给他加了一千。 虽然对方的言行又让张思毅产生了被调戏的感觉,但正面临经济危机的他,最终还是利令智昏地放弃了节操收下红包了。 接着,顾逍又教他怎么使用那个记账理财pp,让他把目前的账户都导入进去,自己在边上看着。 张思毅翻了翻手机,输入一条:“-1587100” 顾逍惊讶道:“这是什么?你还欠了别人钱?” 张思毅羞赧道:“我、我信|用|卡欠款” 顾逍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抬掌给张思毅一个后盖头,把人直接拍死算了。 饭快好了,顾遥替父母把已经烧好的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摆好碗筷,正打算招呼客人吃饭,就见哥哥和张思毅坐在沙发那儿,两人挨得很近,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时不时传来轻轻的低语,以及哥哥促狭的笑声。 哥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松松地环在张思毅腰后,那是一种很亲密的姿态,亲密得不像是上司对下属的,更不像是朋友之间的。 他看那个人的表情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顾遥见过,那是他哥哥之前看手机时会露出的表情。 顾遥心跳加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轻手轻脚地放下杯子,没有打扰他们,默不作声地返回厨房。 厨房里也很安静,顾爸爸和顾妈妈颇有默契地配合着,正在做最后一碗橘子甜羹。 他们从不对话,因为妈妈不会说话,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周围就会出现一种相似的气氛。 没错,和客厅里那一对一样,虽然还有些许不同,但顾遥仿佛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甜蜜。 第074章 .建议 074建议 “怎么不去叫你哥哥吃饭?”顾父问。 顾遥低着头,微微摆着身子,说:“一会儿再叫。” 顾父笑笑,洗了洗手,想亲自去叫,顾遥小声地“诶”了一下,顾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外喊了一声:“逍儿,开饭了,叫小张一块儿先坐下,开瓶酒。” 顾逍应了一声就和张思毅站了起来,顾遥囧囧地站在厨房门口,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想劝阻些什么。 等顾逍的妈妈做完甜羹端出来,其余四人已经坐下了。顾逍开了瓶红酒,顾遥也能喝一点,四人都倒了些。顾妈妈见他们还没开动,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又打了个手语示意他们快吃。 顾逍道:“等你呢,妈,一起。” 顾妈妈垂下眼睛歉疚地笑了笑,赶紧坐下了。 五人齐齐举杯,除了顾妈妈,其余人齐声说了句“新年快乐”,之后又是顾家几人纷纷对张思毅说“欢迎”,搞得张思毅感觉自己不是来拜年的,反而像是到一个亲戚家做客来了。 吃饭时气氛也很好,虽然顾妈妈不说话,但是她经常笑吟吟地看着张思毅,像是看自己的儿女一样,一脸慈爱。 张思毅从来没被这种天仙般的妇女级大美人“深情”注视过,虽然顾妈妈已经五十多岁了,或许年纪比自己的母亲更大,但张思毅仍然被对方看得脸红心跳,就像是头一次感受母性魅力似的,恨不得化出原形让对方抚摸自己的肚皮。 对不起,许女士,我还是最爱你的,但这个女人的魅力太强了我old不住啊!tt 吃过中饭,几人又围坐在一起喝了会儿茶。 张思毅发现,原来顾逍一家人都有饭后喝普洱茶的习惯,顾逍的爸爸泡茶功夫比顾逍更熟练一些,张思毅多看了两眼,想着自己要不要回头也买一套茶具,配点儿普洱茶附庸风雅一下。 顾逍的妈妈还准备了水果拼盘当茶点,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喝茶边聊天。 顾爸爸问了几句张思毅家里的情况,还有张思毅在英国念书时主要学些什么。顾遥没出过国,直跟张思毅打听国外的衣食住行,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向往。 之后,顾爸爸又与他们谈行业形势,他说现在虽然行业低谷,但对国内建筑界本身来说反而是好事。这个过程会把原本浑水摸鱼的二三流建筑师淘洗干净,原本靠着投机取巧四处钻营的人将没有生存空间,而真正的建筑师会脱颖而出,人们也会越来越注重建筑设计本身,不会再傻傻地分不清好坏。 顾爸爸还说,目前的形势并不是很糟糕,之后两年可能会越来越糟糕,让他们稳住,脚踏实地走。 “逍儿我放心,小张刚开始工作,可能会有些浮躁,是吧?”顾爸爸给张思毅倒了杯茶,笑着道。 张思毅想起年底无境开除的两个人,仿佛被说中了心思,端水杯时手指微微一颤。 顾爸爸道:“我知道,现在世界这么大,外面诱惑那么多,你们年轻人大都爱胡思乱想,建筑这一行不好走,还有很多路可以走,我也不劝你说继续选了这一行就必须要跟这一行死磕到底,很多时候,我们年轻时做选择也是冲动的。” 张思毅轻轻点了点头,他就不止一次后悔过自己学了建筑,就算现在,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顾爸爸笑了笑,说:“但是人可以一时冲动,不能一辈子冲动。我们活这一辈子,有精力做好一件事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其实你没有多少再次选择的机会。” 张思毅:“” 顾爸爸低头喝茶,一边又道:“面临行业低潮的情况,你这样刚入职场的新人会浮躁、会不安,这也是难免的。” 张思毅怯怯地瞅了顾逍一眼,心说,其实他的生杀大权全掌握在顾逍手里啊,只要顾逍会一直罩着他,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如果你因此心存迷茫,也听伯伯一句建议,”顾爸爸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张思毅的眼睛,道,“这句话我从小就跟逍儿说,希望你也能听得进去——好男儿要做冲锋者,不能做逃兵,人的浮躁大多源于不自信,而不自信的根本原因是不具备足够的实力。虽然逍儿现在是你的上司,但决定你能不能在这一行走下去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张思毅傻愣愣地看着顾爸爸,被对方这一句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好男儿要做冲锋者,不能做逃兵。 是啊,每一次他想退缩,都是因为看到了巨大的困难,做建筑要学的东西这么多,上至天文地理文史环境,下至艺术美学p图软件,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知识只是整个行业内的冰山一角,张思毅整个人就发憷。 就连现在,他也只是被行业压力和顾逍的鞭笞硬推着在往前走,并没有十足的雄心壮志说我张思毅就要干这一行一辈子。 想起沈皓大专毕业五百万的年薪,想起小伙伴们在群里的抱怨付出与工资不成正比,张思毅何曾没有动摇? 就在这时,顾爸爸抬起手指点了点桌子,继续道:“如果你想成为建筑师,就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你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今天别人给了你多少钱,而在于你的未来能为这个世界创造多少财富,你是价值本身,你要用知识和技能不断武装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成为这个行业里不可被替代的一员,你就不会再害怕被淘汰” 顾爸爸说到此处,才收回严肃的表情,绽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做建筑的乐趣所在了。” 张思毅有点被顾爸爸洗脑了,一晃似懂非懂,一晃又如醍醐灌顶,眼中满满地都是崇拜。 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发光体,比顾逍的光芒更盛、更耀眼。 如果说,顾逍身上的光芒只能让人远远地观赏,把他周身的一切都衬托得黯然失色,那么顾爸爸身上的光芒则像是可以传播的火源,他轻轻在张思毅眉心一点,把张思毅也一起点燃了。 古人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张思毅想,听顾爸爸说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虽然他还没法在短时间内消化那么大一段话,但至少,他心中的迷雾被驱散了不少,整个大脑也随着一杯杯下肚的普洱茶慢慢精神起来。 张思毅点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谢谢顾伯伯。” 家庭讨论会一般的午茶时间过后,顾逍换上大衣招呼张思毅和妹妹一起去看电影。 顾爸爸和顾妈妈就不凑小孩子的热闹了,站在门口跟张思毅道别,并热情邀请他下次再来。 下楼后,顾逍去车库取车,张思毅和顾遥直接站在小区门口等。 张思毅想起顾爸爸刚才那番话,还有一些小激动,握着拳头道:“你爸爸真厉害啊!” 顾遥见怪不怪道:“哪里厉害?” 张思毅:“他说的话让人好兴奋!” 顾遥哈哈笑道:“他就是这样,老喜欢给人灌鸡汤,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听多少了。小时候我害怕考试考不好,他也会这么鼓励我——不要怕!不要乱想!去看书!你会怕就是你实力不够!” 顾遥学着运动员冲锋陷阵的样子挥了挥拳头,道:“不过好像还真挺有用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少害怕什么了,我爸说,人的烦恼很多时候都是胡思乱想想出来的,不要想,去做就好了。” “对吧,还是有用的吧。你那是从小听到大都听习惯了所以觉得习以为常了,可我这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激励我诶,我爸从来不会这样说,他只会批评我,”张思毅扁扁嘴道,哀怨道,“你哥哥也是。” 顾遥也气道:“就是啊!从小到大就只会损我啊!说我笨说我傻说我蠢!就他宇宙无敌啊!” 张思毅:“嗯!我刷个朋友圈他都黑我无数次!我洗脸用个洗面奶他还叫我小白脸!” 顾遥:“咦?你用洗面奶?你用什么牌子的?” 张思毅:“ks,我还用它家的爽肤水。” 顾遥:“诶?我听说ks的金银花水很好用,是真的吗?” 张思毅:“真的,男女都能用,舒缓、抗过敏的,还便宜,两百多毫升才三百块钱!” 顾遥:“哇!感觉你好专业,你还用什么,给我推荐推荐!” 张思毅:“还有l的面霜,s的精华” 两人正嘀嘀咕咕聊得开心,顾逍的车子来了。 他们一起打住,鹌鹑似的移向车门,张思毅本想把副驾座让给顾遥坐,结果顾遥也这么想,两人同时绕到车子两边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顾遥∓张思毅:“” 顾遥赶紧道:“你坐前面吧!” 张思毅用眼神发出一个“t”的信号——为什么是我!? 可顾遥都先一步说出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前面,一边在心中暗暗抱怨顾遥对革命友谊的背叛! 张思毅上车后,顾逍一个冷冷的眼刀就飞了过来:“你俩的感情真的很好啊。” 第075章 .电影 075电影 车内的温度随着顾逍这句话骤降,张思毅想起对方之前说的“想追我妹你还差得远”,以为顾逍是误会自己想泡他妹妹了,吓得像只受了惊的兔斯基。看来顾逍私底下再怎么损自己的妹妹,对外就是个隐性的妹控,严格替她把关,不会让随随便便的野男人靠近她。 可是张思毅他冤啊,他并不想泡顾遥啊!顾遥的性格长相的确很好,但当他们一起开始吐槽顾逍的时候,就注定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革命友谊了。 与此同时,后座的顾遥也敏锐地发觉了顾逍莫名其妙的坏脾气,脑门上的信号触角“滴滴滴”地收集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醋意和暧昧,做着更深一步的分析 路上,顾逍问他俩想看什么电影,两人翻了翻手机,见影院最近的档期上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贺岁片。他俩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孩了,肯定不想看爸爸去哪儿、熊出没之类的无脑片,最终讨论决定观看唯一一部感觉还有点深度的狼图腾。 春节期间,影院里也是人山人海,顾逍好不容易排上队,发现最快开场的一部狼图腾已经没有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了。在售票服务员的催促下,他只能挑了三张前后排的票,其中两个挨在一起,另一个在前面一排。 买完票一回头,顾逍就见那两个小家伙又背着自己凑在一块儿了,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就像两只吃了兴奋剂的兔子。 顾逍一阵头疼,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告诉他们电影票不连座的事,顾遥和张思毅面面相觑,这次张思毅先开口了:“你和你哥一起坐吧,我坐前边就好。” 顾遥眼珠子一转:“我看咱们还是抽票吧,抽到哪个座位就坐哪个,怎么样?” 张思毅看向顾逍,顾逍伸出手道:“随便你们。” 顾遥:“”都做出让人抽票的姿势了,还“随便”!随便你个头!口是心非的老哥! 张思毅先抽了一张,道:“12排7座。” 接着是顾遥,她抽了张票,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逍晃了晃手上剩下的最后一张票,微微勾了一下嘴角:“12排9座。” 张思毅:“” 顾遥低头看着自己票子上的“11排11座”,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她也没想当电灯泡啊!为什么连电影票都要嘲讽她!(=皿=) 顾逍的心情似乎不错,又给两个小家伙买了奶茶,还有一桶爆米花,因为分开坐,张思毅又不爱吃甜食,爆米花便给了顾遥一人。 进了电影院,顾遥抱着她的奶茶和专享爆米花,孤零零地来到了11排11座,看着她哥和张思毅双双坐到她斜后方的两个位置。 顾逍坐下后,还笑眯眯地问了她一句:“你一个人没事吧?” 顾遥“嗯”了一声,扭回头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吧唧吧唧没事个鬼!以前这种情况老哥肯定会主动要求自己坐他边上继续假扮他女朋友的!好过分!tt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还好故事还算精彩,顾遥很快沉浸到里头去了。 看到后面人类屠狼的片段,顾遥难受得很,拼命往嘴里塞爆米花缓解悲伤情绪,等剧情节奏缓和了一点,顾遥下意识地扭头往后排瞄了一眼,可只这一眼,她就顿住了。 不知道张思毅是否也被刚刚的剧情影响了,眼眶发红地看着大屏幕,而她的哥哥却偏着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张思毅的侧脸,流转的眼波中浮现着一丝让人心悸的柔情。 过了好几秒,张思毅才发觉顾逍在看自己,也回视了一眼,紧接着,顾逍又一脸戏谑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估计是在调侃他看个电影都红眼睛,张思毅赶紧抬手擦自己的眼角,眼神闪烁,一副既羞涩又恼怒的模样 顾遥赶紧回头,心脏一阵猛跳。 她忘记了电影剧情,忘记了方才的悲伤,满脑子都是他哥哥调戏张思毅的情景那是调戏吗?应该是吧!反正她从来没在他哥哥脸上看到过这种坏坏的笑,即使损自己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得让人恨不得咬死他的! 可是,她、她竟然觉得哥哥调戏张思毅时样子好温柔好迷人,而张思毅的反应也好可爱!o////o 顾遥的心越跳越快,她拼命压抑着想再次回头偷窥的,一爪子伸向剩余的爆米花疯狂地吃了起来。 张思毅看着后面,是真得快要哭出来了,人类对自然的迫害,被追击到绝路时两条狼对望的眼神,小狼时隔半年后再次出现所带来的感动呜呜呜,振作!tt 电影结束后,几乎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长吁短叹地往外走。张思毅紧闭了两下眼睛憋回眼泪,声音带了些微哽:“早知道看点无脑的傻白甜电影了,看完这个让人好绝望。” 顾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了一句:“感受绝望也不是坏事,至少它能让我们知道什么是美好。” 张思毅别扭地躲开顾逍的安慰,想起自己刚刚还被嘲笑看个电影都哭鼻子,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走了两步,张思毅突然想起顾遥,往后看了一眼,只见顾遥就跟在他们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仿佛泛着绿光张思毅抖了一下,这妹子是被电影里的狼附体了吗? 时间不早了,张思毅还要赶回家吃晚饭,就在电影院外与顾逍兄妹告别。 坐到车上,顾遥问:“老哥,咱们有车,你怎么不送张思毅回去啊?” 顾逍:“我又不是给人当司机的,他也没主动要我送,我这么殷勤干嘛?” 顾遥:“”突然感觉自家哥哥单身那么多年是有理由的!(==) 顾逍沉默了一瞬,问:“你觉得那家伙人怎么样?” 顾遥想起电影院里的那一幕,脸颊微烫:“挺、挺可爱的。” 顾逍一挑眉,可爱?这是什么形容词? “那如果他当你的男朋友,你要不要?”顾逍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顾遥连连摆手,急着道:“不不不,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顾逍显得有些惊讶,笑问:“哦?那他是什么类型?” 顾遥无语,正常来说你不该问我喜欢什么类型么(==) 她想了想,总结说:“人挺好玩的,交流起来特别轻松有趣,适合当朋友,但感觉他还是个小孩子呢,都没比我成熟多少,当男朋友就够呛了。” “是么”顾逍听了直笑,眼里有种挡不住的轻松和愉悦。 顾遥一边说,也在一边打量她哥的表情,凭着她只比她哥低了稍微那么一丁点的智商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一天下来,她收集起来的信息都足够让她推断出结论了。 顾遥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杞人忧天。 虽然现在世界大同,腐文化随处可见,她身边更是有不少腐女朋友。也因此,顾遥不止一次怀疑过她完美的哥哥会不会可能是g,毕竟这么多年他哥都没跟任何女性有过深入关系,这对一个受异性欢迎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了。 但即使如此,她也从没有去思考过哥哥若真是同性恋会怎么样,至少他们的爸爸妈妈肯定是不能接受的,顾遥偷偷看了哥哥一眼,见顾逍已经收起了笑容,正专注地开着车。 顾遥莫名有一丝心疼,如果真是她猜的那样,哥哥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大一个秘密,肯定很辛苦吧? 怎么办,她得好好想想办法才行 当晚,张思毅回到家就问他妈:“妈!我小时候的玩具放哪里去了?” 张妈妈怔了怔:“玩具?你上小学后就都送你两个堂弟了啊。” 张思毅:“全送了?我记得你只送了他们一堆小汽车小飞机啊!” 张妈妈:“对啊,你不就那些玩具么,我送掉的时候你哭了好一顿呢,把半个枕头都哭湿了。” 张思毅可没心情听妈妈说自己的黑历史,急着问:“那其他的呢?就是飞机汽车之前的玩具,我想找一个孔明锁,你还有印象吗?” 张妈妈奇怪道:“孔明锁?那是什么东西?你有那种玩具吗?” 张思毅赶紧从手机里搜出图片给他妈妈看:“就这样的,有没有?” 张妈妈盯着图片看了半晌,道:“啊有点印象,不过,好像是几块积木吧?” 张思毅:“对对对!应该是可以拆开来的!在哪里?” 张妈妈皱着眉头,拿了仓库钥匙,一边换了拖鞋往外走,一边嘟哝道:“都这么早的东西了,谁知道还在不在,说不定被我当废品卖掉了。” 张思毅跳脚道:“不要啊!快帮我找找!” 张妈妈带张思毅绕到后屋开了仓库门,好奇问道:“你找这东西干嘛?” 张思毅问:“你还记不记得这玩意儿是哪来的?” 张妈妈掩着鼻子挡灰,在仓库里翻翻捡捡,一面说:“你的事情我哪一件不记得?那个积木说起来我印象还挺深刻,听你爸说起过,好像是你小时候他带你去单位,一个工程师的儿子送你的。” 张思毅欣喜道:“没错!就是那个了!” 张妈妈找到几个箱子,招呼张思毅从上头搬下来,里头全是他五岁之前用过的东西,旧奶瓶啦,奶嘴啦,小恐龙模型啦 张思毅像是在看跨时空的产物,一想到自己小时候吸过这些奶嘴,整个人就雷得汗毛直竖。 就在这时,张妈妈从边上的箱子里翻出一根手指长的木条,问道:“是不是这个?” 第076章 .熟人 076熟人 “啊!应该是!”张思毅赶紧接过来一看,只见那根旧旧的木条上头爬满了牙印,有一个角甚至已经被咬掉了! 张妈妈笑着说:“我刚看到你给我看的那个照片还反应不过来是什么东西,后来想起你小时候最喜欢啃这木头,才反应过来。” “我喜欢啃木头?”张思毅嘴角直抽搐。 “对啊,还就只认这几块木头,别的都不啃,一有人不注意你就往嘴里塞,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张妈妈说着,又找出了四五根,果然每一根木条上都有牙印子,让人不忍直视。 张思毅握着已经找到的木条,蹲在边上也帮着翻找,一边吐槽道:“妈,积木你留着也就算了,这些破奶瓶你放在家里十几二十年是想干嘛?当传家宝吗?” “嘿嘿,我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到你小时候的样子,几次搬家都没舍得丢,”张妈妈痴痴地看了儿子一眼,道,“你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可爱,皮肤粉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圆,天生嘟嘟嘴,那叫一个人见人爱啊!” 张思毅:“” 张妈妈捏了捏宝贝儿子的脸蛋,继续道:“哎哟,最可爱的还是哭起来的时候,跟别家小孩那种惹人讨厌的大哭大闹都不一样,你是扁着嘴抽搭抽搭,两只大眼睛就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天底下就数你最委屈,谁见了谁心疼,谁见了谁想亲亲!” 张思毅被说得浑身肉麻:“猫生猫疼狗生狗爱,我是你的儿子,你看了当然觉得怎么都好。” 张妈妈嗤了一声,提了提他的耳朵:“你现在就没小时候可爱,瞧瞧,肥头大耳的,不知道比以前丑多少!” 哪有亲妈这么损自己儿子的!!(=皿=) 张妈妈斜眼看他,骄傲道:“不过嘛,早先的模子还在,杀猪刀再锋利,跟别人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思毅下意识地问:“比顾逍呢?” 张妈妈顿了顿,道:“听妈一句劝,不要跟那种天生被老天眷顾的人比。” 张思毅:“”这就是亲妈!妥妥的亲妈!(=皿=) 孔明锁需要八根木条才能拼得起来,两人几乎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七根。 张妈妈道:“你小时候啥东西都丢三落四的,我看那时候可能就被你搞没了。” 张思毅叹了口气,隔了这么多年了,他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能找到这么几条他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两人起身后,张妈妈吁了口气,终于又记起来问:“你找这东西干什么?” 张思毅低着头“嘿嘿”一笑,说:“你猜这是谁送给我的?” 张妈妈:“谁?” 张思毅:“顾逍啊!” 张妈妈惊道:“真的?” 张思毅:“我今天去给他拜年,才知道咱俩小时候见过面,是顾逍他爸爸告诉我的。” 张妈妈反应过来:“难不成那个工程师就是顾逍他爸爸?” “对啊!”张思毅点点头,一脸幸福地捧着木条子往t走。 张妈妈锁上仓库,看着儿子的背影,忍不住捧住脸,默默地脑补了一部竹马与竹马的纯情罗曼史啊,如果是在故事里,这两人应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张思毅回到房间,把木条仔细擦干净,拍了张照发给顾逍看。 顾逍:“” 张思毅:“嘿嘿。” 顾逍:“还留着?” 张思毅:“刚刚跟我妈在仓库里找到的,我的东西她都没丢。” 顾逍:“看来阿姨很恋旧。” 顾逍:“不过你找出来想干什么?” 张思毅一愣,心跳突然有点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想到这是顾逍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就本能地想去找找看,找到后也是第一时间就想跟顾逍分享自己的心情。 张思毅:“没什么,就看看。” 顾逍:“缺了第五条,拼不起来了。” 张思毅:“你还知道缺的是第几条?” 顾逍:“我玩了两年,当然记得,孔明锁的拼装有顺序的,一个顺序错了就拼不好了。” 张思毅脑中灵光一现——既然顾逍记得,那他可以上网买一块差不多颜色的木头把第五条做出来啊! 正想跟对方提议,顾逍又发了一句话来:“这木头上坑坑洼洼的是什么,怎么感觉被狗啃过似的。” 张思毅:“”妈的,这么小的照片都能看到牙印,顾逍到底是把照片放多大看的!? 顾逍:“不会是你咬的吧?” 张思毅:“”你妹!(=皿=) 顾逍:“估计是你咬的了,我记得你小时候特爱流口水,满下巴湿漉漉的,脏死了,看见我还扑过来全蹭我身上,我用手帮你擦你还吃我的手。” 张思毅:“”不要再说了!(////)┻━┻ 张思毅心塞地把那些木条往边上一推,趴在写字台上把脸埋了起来,不敢接受自己有那样的岁月。 手机还在边上不断地嗡嗡震动,他憋了一会儿,又没忍不住去看手机。 顾逍:“怎么啦,还不好意思啊?” 顾逍:“人呢?” 顾逍:“[小狐狸眯眼]” 张思毅臊红着发了一个“小猫生气”的表情,顾逍又回了个小狐狸摸头的表情。 “”怎么办,他觉得自己跟顾逍这样表情发来发去的,好像是在谈恋爱啊! 可是根本停不住,抱着手机就会傻笑起来,像是上瘾了一样,满脑子都是顾逍 “思思!吃晚饭啦!”张妈妈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张思毅心慌意乱地关掉手机,“啊啊啊”的嚎了一声——不想了不想了!他又不是g!干嘛天天想一个男人!有病! 和傅信晖几天没联系了,当晚吃过饭,张思毅想起白天看的电影,给他打了个电话,关心一下他和振作的近况。 虽然振作不是狼,但狗和狼多少有点相像,看电影的时候张思毅老忍不住移情。 傅信晖的声音显得有些憔悴:“振作还好,但是家里不太好。” 张思毅:“咋了?” 傅信晖:“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姐帮我找狗时,让保镖打人的吗?” 张思毅:“记得,怎么回事,打出事了?” 傅信晖:“嗯,那个人脑颅出血现在进了重症监护,那边以故意伤人罪把我们家给告了,这两天派出所带人来调查,已经把之前打人的那个保镖带走了。我姐不是后来也去补了一砖么?如果那个保镖在里面把这事儿招了,我姐估计得跟着进去。” 张思毅:“口说无凭,你姐不认不就行了?” 傅信晖:“有证据,我们家外面有三个监控,保镖揍人的录像全拍下来了,现在警察找到摄像头问我们要录像带,我妈又把那些录像删了,要是追究起来,也是一项罪名,叫‘包庇罪’。” 张思毅:“卧槽!那怎么不说他们先私闯民宅?” 傅信晖顿了顿,道:“小毅,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叔捅了大篓子,外面有人指定了要整我们家,上面有人,我爸到现在还没找到压得住的关系” 长这么大,张思毅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这些情景,没想到还会在现实中发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由想起了他爸在除夕夜的预言,心慌道:“出这么大事你前两天怎么不跟我说?” 傅信晖叹了口气,道:“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不过你放心,我挺安全,我爸多请了十几个保镖,现在每人出门都有保镖陪,只是我年后暂时先不回咱们租的房子住了,我怕连累到你。” 张思毅很难受:“说啥胡话,我可是你兄弟,你告诉我,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傅信晖笑了笑:“我没不认你做兄弟,但我们家这事情不是普通人能掺和得了的,你别管了不过我这儿的确有件事要麻烦你。” 张思毅:“什么麻烦不麻烦,有事情你尽管说。” 傅信晖:“最近家里太乱,我没精力照顾振作,想先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 张思毅涌起一腔的责任感:“当然没问题!振作可是我们两人的狗!” 傅信晖笑道:“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去,到时候我提前一天把振作带去公寓。” 张思毅也不确定,说回头微信里再告诉他,又再三确认并提醒他注意安全,才心事重重地挂了电话。 几家欢乐几家愁,次日便是曲小苗结婚的日子,张思毅暂时放下对傅信晖的惦记,打起精神去参加婚礼。 晚上,沈皓亲自开着宝马过来接张思毅去喝喜酒,他也穿得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把身穿羽绒服和牛仔裤就出门的张思毅衬托得像个十足的傻。 最关键的是,张思毅兜里揣着的那只一千八的红包,是他一半的家当! 据说曲小苗嫁了个有钱人,婚礼在宁城最好的酒店之一办,一桌菜就要上万,整整摆了八十桌,办得那叫一个财大气粗。到了酒店,外头停了一排排的香车宝马,果然豪门如云。 张思毅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合,但一想到自己和沈皓的差距,就有点抬不起头来。 沈皓拉着他到了宴会厅门口,上前给新人道贺。只见当晚曲小苗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化着精致漂亮的新娘妆,正容光焕发地挽着她新婚丈夫站在宴会厅门口。 “小苗!新婚快乐啊!”沈皓一把把张思毅拉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个是谁,你还认识吗?” 曲小苗瞪大眼睛,看着秀气得仍像个学生仔似的张思毅,疑惑道:“这、这不是” 沈皓:“是张思毅啊!” 曲小苗恍然大悟:“是张思毅呀,哎我就是今天见了太多人了,这名字卡住一下子叫不上来!” 张思毅:“”操,果然该找个借口不来了!都他妈十多年没见的妹子了,谁还认得谁啊! 曲小苗收了两人的红包,对张思毅的态度更是敷衍了事,只殷切地交代迎宾的伴娘带沈皓进去坐,把张思毅当成了沈皓的小跟班。 与蔫不拉几的张思毅相比,沈皓却表现得相当意气风发,逢人就发名片扯关系。据说他的名片是直接找路边的复印店印的,还冠冕堂皇地在上面写了个某某公司老总,搞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张思毅转了一圈,一个人都不认识,越发觉得后悔无趣。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一扭头,张思毅就看见一个身穿正装的俊朗青年站在背后,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第077章 .童年 077童年 “思思!你怎么在这儿?”那青年惊喜道。 张思毅怔了两秒,才从那青年的五官轮廓中依稀搜寻出些许年少的记忆:“呈天哥?” “是我,哈哈哈,你这小子记性还不错啊,这么多年没见了都还能叫得出我的名字!”青年喜滋滋地把张思毅薅过来揉脑袋拍肩膀。 对方长得人高马大,一脸英气,仅一米七六高的张思毅被对方搂在怀里就跟个小鸡仔似的,整个人没了重心。 不过能在这里见到十几年没见的老邻居,张思毅也非常激动。 ——不错,这青年全名叫贺呈天,和沈皓、曲小苗一样,都是和张思毅一个片区长大的青梅竹马。贺呈天比他们大了足足六岁,已不是能跟他们混一波玩儿的年纪了,但他还有个妹妹叫贺雪樱,和张思毅一般年纪,和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所以他们也跟着贺雪樱叫贺呈天“哥”,关系非常亲近。 在张思毅记忆中,贺呈天个高胆大,号召力强,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俯首称臣的殷勤小弟,俨然是他们片区的地盘主、孩子王。 张思毅有幸跟这群大孩子玩过几次角色扮演游戏,平日长得贼眉鼠眼个子娇小的人演日寇,长相正派又比较帅气的扮演红军,贺呈天就是“红军”的头头。 至于张思毅、沈皓、贺雪樱他们这些小不点自然是没法参与战争的,他们扮演的是无依无助的平民,负责被那群“日寇”捉起来关在草坑里,等待“红军”的救赎。 被关起来后,他们会经历一场漫长的等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他们挤在一起,被绑着手脚,又惊又怕,仿佛身临其境,可当外头传来“红军”的吆喝声时,他们的心情又会瞬间转化为紧张和激动。几个小家伙伸脖子蹬腿,声嘶力竭地喊着“呈天哥,救命”“呈天哥,救救我们” 这个时候,贺呈天他们还不能冲进来解救,如果“红军”能这么轻易战胜“日寇”,游戏就不好玩了。 为了凸显正派人物的伟岸形象,必须加深敌人的阴险卑鄙程度,“日寇”会从捉来的小不点里挑一两个抓出去,当着“红军”的面“枪|毙”他们,而身为贺呈天的亲妹妹,贺雪樱向来是敌人重点拿来威胁贺呈天的对象。 有一次,张思毅和贺雪樱一起被选中带出去,被迫跪在四五个来拯救他们的“红军”面前,“日寇”举着塑料枪,站在他们身后威胁道:“前面的人听着,你们要是敢再靠近一步,这两个人就没命啦!八嘎呀路!” 张思毅和贺雪樱就像是真的会被毙掉一样瑟瑟发抖,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拯救者,又为身处这样激动的场景而倍感兴奋。 贺呈天怒发冲冠,大吼一声:“为了革命的胜利!小樱!哥哥对不起你!”接着一咬牙,自己开枪把自己的亲妹妹干掉了,然后又是一声大吼:“兄弟们,冲啊!!!”身边众人群情激奋,也红着眼睛大喊道:“啊啊啊!冲啊!!!” 张思毅和贺雪樱“死后”倒在地上,观看接下来最精彩的一幕——卑鄙的“日寇”在贺呈天他们的进攻下四处流窜,被子弹击中,浑身抽搐着倒下,贺呈天宛如一个英雄,带着他的兄弟们冲锋陷阵,拯救剩余的小伙伴于草坑之中 虽然这类游戏现在想起来非常智障,但贺呈天始终给张思毅留下了极其深刻高大的印象,再加上对方在学校里成绩也异常优秀,年年都是三好学生,一度是他们这群小辈学习崇拜的榜样。 如果“偶像”这个概念在十五年前就有,那么张思毅最早崇拜的人不是顾逍,而是贺呈天才对。 可惜贺家早年弃官下海,做生意发了家,贺呈天一家人在张思毅小学毕业那年就从他们住的片区搬走了。之后几年,张父升迁,张家也连着搬了两次,所以后来除了沈皓,张思毅几乎和所有小伙伴都断了联系。 贺呈天揽着张思毅揉吧了一会儿,才笑着问:“你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变啊?” 张思毅从贺呈天胳膊里挣脱出来,顺了顺自己被揉乱的头发,笑道:“哪没变啊,我妈昨天还说我现在肥头大耳,越长越丑。” 贺呈天哈哈大笑,问道:“叔叔阿姨都还好吗?现在做啥呢?” 碰到个知根底的,张思毅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挺好的,我爸还是老样子,他这位子到一定程度也升不上去了,反正就是朝八晚四,喝喝茶种种花,处理点儿公务。我妈前年升了主任大夫,改挂专家号,不用值夜班了,倒比以前轻松了一点,但医院工作再轻松也很忙,你懂的。” 贺呈天点点头,笑说:“你家里人还是这么低调,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张思毅环顾了一圈,问:“小樱呢?怎么没见着她?” 贺呈天摇头:“她没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小时候我看明明跟小苗玩得挺好,这次小苗结婚给她打电话,她却一点都不想来。最近咱们不正好过年回宁城探亲么,我妈说好歹邻居一场,就让我做代表过来参加。” 回宁城探亲?他们不住在这里了么?张思毅有些疑惑,正打算细问,又听贺呈天道:“倒是你,小樱前几天还提起来呢,说很久没见了,还挺想你,不知道你这次会不会来。” 张思毅心里一阵感动,对比曲小苗连自己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情况,贺雪樱要显得重情义多了,这才算是青梅竹马嘛!他要是早知道曲小苗这样,也会和贺雪樱一样选择不来的! 贺呈天问:“你呢?我去年跟耗子见过一次,他说你出国念书去了,现在毕业了么?也算是个海归了吧?现在在哪儿高就?” “今年刚毕业回来,”张思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算逮着机会了,赶紧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贺呈天,道,“我现在在海城上班。” 贺呈天还没看名片就惊讶道:“你也在海城?小樱上高中后咱们全家就搬过去了,现在住在中心区,你在什么地方上班?” 张思毅张大了嘴巴,看来贺家发展得很好啊,竟然搬去了海城中心区,那儿随随便便一套房子就得上千万吧! “我的公司也在市中心区!”他道。 贺呈天这才低头细看他的名片,一看又愣道:“你也是搞建筑的啊?这不跟耗子做的一样么。” 耗子就是沈皓的外号,张思毅那个郁闷呀,他一个学建筑设计的怎么就跟包工头一样了?而且明明是他学建筑学得更早。 张思毅赶紧跟贺呈天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沈皓的区别,贺呈天点点头,沉声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高中有个同学学的好像跟你是一个专业,现在也在海城搞建筑设计。” 张思毅好奇问了一句:“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贺呈天一顿,转而又道,“不过也不一定,我这个同学人很传奇,他是我们那一届宁城的高考状元。” 张思毅抽了抽嘴角:“你说的不会是顾逍吧?” 贺呈天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张思毅指了指自己的名片:“顾逍是无境的设计总监,现在就是我直属上司。” 贺呈天又震惊地看了一眼张思毅的名片,骂了一声“操”,感慨道:“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张思毅用力点点头,也觉得太玄妙了:“呈天哥,你跟顾逍是同学?” “是啊,高中三年的同学呢,”贺呈天眯起眼睛,刚刚随口一提,也没想暴露什么,现在得知顾逍是张思毅的上司,就忍不住想吐槽一下,“和顾逍当同学的那三年,简直是我的噩梦啊!” 张思毅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什么情况?” 贺呈天冷笑道:“还能是什么情况,他成绩太好了呗,永远都是第一,再难的考卷都能做满分,什么期中期末月考统考,他都能甩开年级第二名二三十分,有时候真觉得他不是人!” 张思毅想起自己读书那几年都有老师在他们面前反复夸顾逍,便把这事和贺呈天说了,安慰他道:“其实慢慢也就习惯了吧,他要是没这么厉害也考不了状元啊。” 贺呈天看向他,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那是因为你没有被他直接刺激过,你只是听别人说,当然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可怕,我可是跟他当了三年的同班同学啊,而且他妈的我就是那个第二名啊,你知道每次用尽全力还差人一大截是什么感觉吗?何况他读书给人感觉很轻松啊,还根本不复习,妈的,好气!好绝望!” “”张思毅耳边莫名回响起他妈妈说的那句话——不要跟那种天生被老天眷顾的人比。(==) 贺呈天舒出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暴躁的心情,道:“其实那么多年过去了,再为那点儿排名分数计较也挺幼稚的,而且进了社会也慢慢明白过来成绩不能代表一切。但是每一次想起来,我还是会觉得哎,你可能不太体会那种感觉。毕竟我在碰上他之前,在学习上可以说一直没遇到过什么对手,后来因为他,我高三会考完了就直接出国了。” 在听到贺呈天叹气时,张思毅本能地颤栗了一下,其实他懂,贺呈天想说的感觉是“恐惧”,他也在顾逍身上体会过,那种来自知识储备上的强力碾压,让他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可能超越对方。 贺呈天看向张思毅,打听道:“我是听以前的同学说他在海城搞建筑的,他现在混得到底怎么样?” 张思毅不确定贺呈天问的“怎么样”要如何定义的,是问赚多少钱还是 贺呈天:“你知道他工资多少吗?” “呃”张思毅答应过顾逍不泄露他的收入,但是眼前的人是他童年时期最崇拜的邻家大哥,说不定这人以后跟顾逍也不会有啥交集,再说,顾逍收入这么高,说出来也不会丢脸,张思毅斟酌了一番,才摸摸鼻子道,“我听说他年收入有八十多万。” 没想到贺呈天嘚瑟地笑了笑,说:“才八十多万啊,看来混得也不怎么样么!” 张思毅:“”(#Д)卧槽,八十多万还不怎么样?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钱真的就这么好赚吗? 第078章 .诱惑 078诱惑 “八十万不多么?我税后年入都不到十万诶!”张思毅急地把自己工资都说出来了。 贺呈天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孩:“我以为顾逍这种人出来肯定是做大事赚大钱的,否则不是白白浪费了他那么高的智商,可是你看现在,连小耗子赚得都比他多。” 可社会上能有几个刚入职就年入两三百万的?沈皓还没什么学历,虽然他自己也有付出,可直到现在张思毅都不愿承认他的成功是全靠自身实力。 “那呈天哥你是在哪儿闷声发大财啊?快说出来让小弟瞻仰瞻仰!”张思毅内心有些不服气,却没表现在脸上。 贺呈天笑了笑,说:“我现在主要做一些投资方面的事,说实话我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八年前去海城时刚好房市热,我爸妈炒了几年房产,赚了不少钱,现在家里开了投资公司,主要就是玩钱滚钱的游戏,”贺呈天捻了捻手指,一脸神秘又自信地说,“我个人的收入跟我家里分不开,跟你透个数吧,一年一两千万这样。” 张思毅下巴都掉了,估计贺呈天家里的资产都不比傅信晖家里差了,照这么看,八十万的确是没什么了不起了。但是贺呈天也不是靠自己一个人赚这么多的啊,要是没他爸妈,他哪能这么意气风发? 张思毅悄悄叹了口气,他也能理解贺呈天高中时被顾逍虐了这么久现在总算能扬眉吐气的得意心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见不惯顾逍被别人看轻。 他只能用他爸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来自我安慰——赚钱不是衡量一个人有没有出息的标准。 贺呈天斜眼看着张思毅,这会儿才想起吐槽他的工资:“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工资这么低年入不到十万,你在海城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张思毅心口中了一箭,喷血三升! 贺呈天又问:“你爸妈给你钱花吗?” 张思毅哀怨道:“我没花家里的钱,我就和同学一起租了个房子哎,好吧,钱的确不太够花,但没办法啊,第一年工作嘛。” 贺呈天一脸同情:“就这么点工资你还甘心给顾逍打工?” 张思毅正想辩驳他自己并不是在给顾逍打工,就听贺呈天又道:“你英国留学毕业,英语应该不错,正好我最近身边缺个助理,实在不行来我这儿,给顾逍打工和给我打工总没什么区别吧?我给你二十万年薪,包你吃住,怎么样?” 张思毅被贺呈天抛出来的丰厚条件给震傻了:“二十万?这么好!?” 贺呈天笑道:“是啊,我记得你小时候人机灵,能说会道,高中还是宁外毕业的,也算是我学弟了吧,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张思毅得了夸奖,心中暗爽,不由想起半年前去无境面试第一天顾逍对自己的态度——妈蛋,同样是学长,同样时隔数年未见,跟顾逍相比,贺呈天真是太好了! 贺呈天又道:“还有,你面相和善单纯,挺适合出去谈判,我带着你做点事,过两年等你成熟点了,自己就起来了,到时候的身价可不止二十万了哦。” 虽然张思毅很想坚守节操,但过惯了紧巴巴的日子,这样的待遇诱惑实在太大了,他不由一阵心动。 而且贺呈天抛出的橄榄枝和之前沈皓的提议又有区别,贺呈天从小在他们这群孩子里有威信,和成绩差又不干正经事的沈皓截然不同,所以同等条件下,沈皓说的话让张思毅半信半疑,但贺呈天的承诺却让张思毅觉得非常靠谱,对方是绝不会忽悠他的。 但是张思毅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没见,为什么贺呈天会突然为自己提供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你找不到助理吗?海城人才应该很多吧。”张思毅试探道。 “找这种贴身的助理呢,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你别看现在人才市场名校毕业生一捞一大把,合适的人难找得很呢,你找那些有才华的,他们也都精明着,哪一个真会死心塌地为你干活?你找木讷老实点的,个个都是书呆子,没什么眼力见,跟咱们城市里长大从小见惯了各种场合的完全不一样,根本带不出去的。但你不一样啊,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有儿时的交情在,就像你跟耗子,我们之间是谁都不会坑害谁的,还有啊”贺呈天突然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妹小时候喜欢你,你知道不?她还写过暗恋你的日记呢。” 张思毅:“”他完全不知道! 贺呈天拉开了点距离,笑眯眯地说:“她现在还是单身,外面排着队追她的人不少呢。” 张思毅一想也是,小樱长得挺漂亮,加上她如今的家世背景,妥妥的白富美,没人追才怪了。 贺呈天轻哼了一声,道:“但我看着那些人没有一个踏实可靠思思,明人不说暗话,哥这么讲吧,虽然你跟小樱很多年没见了,但有些缘分是得靠人为撮合的。我对你从小印象就好,咱们两家人也知根底,我让你给我来工作,不只是想培养你,也考虑你跟小樱还有没有可能性我这是想把你当未来妹夫培养呢。” “呈天哥”张思毅囧囧地垂下眼睛,艾玛,为啥有种被相亲的羞涩感? 虽然和小樱的事八字都没一撇,但贺呈天的态度与言行极大地满足了张思毅的虚荣心。 瞧瞧,同样都有妹妹,顾逍对自己想追顾遥的态度却是一脸鄙夷地说“你还差得远”,这区别,啧。 可是,为啥他心里还有点向着顾逍?次奥!他是抖m吗!(=皿=) 贺呈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话我都交代给你了,你自己考虑考虑。” 正说着,沈皓发完一圈名片回来了,看见贺呈天也是激动万分,一口一个“哥”,连“呈天”两个字都直接舍了,那叫一个殷切热情! 他们的桌子原本并不是排在一块儿的,眼看婚礼就要开始,几人还没聊痛快,贺呈天特地找人换了桌和他俩坐。 沈皓跟贺呈天吹了会儿牛皮,又觍着脸求资源求人脉,譬如认不认识什么建材商人,有没有熟人朋友需要做施工,又问对方现在投资什么东西好赚钱之类。 贺呈天惦着儿时的情谊,能告诉的都告诉了,还连连保证能帮一定帮之类。 看样子这沈皓根本不是来参加婚礼的,而是借着这个场合来拓展人脉的!就像傅信晖之前说的,现在这个社会,人脉就是机会,是金钱。张思毅今天算是在沈皓跟贺呈天的对话中体会了一把人脉的重要性。 婚礼开始后,新人入场,搞什么婚礼仪式,沈皓也没闲着。他带着两只手机,隔几分钟就要接电话,张思毅就听见他在那儿皱着眉头语速极快地下命令——“灌水泥,全灌死!”“今晚必须赶出来,我喝酒呢一会儿就过来!”“涂料不够?配的涂料都够刷三千平方了你还跟我说不够?你涂哪儿了你!” 连参加个婚礼都有那么多业务上的事,可想沈皓平时也不轻松。 以前张思毅老觉得这小子发家发得太虚,说不定净干一些投机倒把的事情,但今天相处下来,他有点改观。 和从前那个不务正业不爱学习的沈皓相比,现在的沈皓是真的变了很多。他成熟了、稳重了、有魄力了。他逢人说自己年入百万,但他赚钱也并非像他说得那么轻松,至少此刻,张思毅也看到了他的努力。 贺呈天看向张思毅,又道:“思思,你看耗子发展得这么好,你俩也都是搞建筑,虽然有点差别,之前就没想着凑合在一起干点什么?”恰好沈皓接完一通电话,贺呈天瞥了他一眼说,“耗子,是不是你自己发达了就忘了你兄弟啦?你这儿穿金戴银开宝马,他在海城喝西北风呢。” 张思毅:“”妈的他有这么惨吗!(=皿=) 沈皓喊冤道:“前两个月他回宁城时我就问过了,咱俩一条裤子长大,我要是发了财能忘了他么?再说他从小学习比我好脑子比我好使,我早就想着咱们一块儿干了,可他非说要自己在海城闯,我看他是根本看不上我!” 沈皓这还埋怨起他来了 张思毅反驳道:“我咋会看不上你啊,但我学的专业跟你做的真不是一个方向的,就算我跟了你也得从头学起。” 贺呈天喝了口酒,诚心劝道:“思思,你那么点工资,哥真心劝你别干了,你本科几年功夫,对你的整个职业生涯来说就这么一点点时间而已,”他掐了一小节手指,道,“就算改行也没什么啊,你人不傻,怎么就转不过弯呢?给人打工是万年出不了头的,要想赚钱就得自己干,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要好好把握才对,人的青春是最宝贵的,你可没多少年时间可以浪费。” 贺呈天借沈皓的事在暗喻什么张思毅不会听不出来,这是还在提醒他别忘记之前他们说的那事呢。 张思毅纠结了片刻,道:“可是我现在还挺喜欢做建筑设计的。” “喜欢?”贺呈天像是听了个笑话,讥讽道,“喜欢能当饭吃啊?海城生活成本多少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工资扣完房租还能剩下多少?你打算一辈子租房子么?还是过两年再灰溜溜地回老家来?” 张思毅哑口无言,就在他摇摆不定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前一天顾逍的爸爸对他说的一句话——你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今天别人给你多少钱。 张思毅瞬间冷静了不少,的确,收入少仍然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贺呈天的条件也很让他心动。 但是,扪心自问,他想追求的,只是钱吗? 就连迷茫消沉时的傅信晖都问过他相同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有花不完的钱了,没有更多经济上的追求了,那你怎么办? 这半年里,张思毅被求学期间的磨难和求职时的挫折打消的对建筑的热情,正在顾逍的一步步引导下慢慢复苏。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内心似乎重新燃起了对建筑的热爱,尤其是顾爸爸之前对他说的那段话,几乎给他打了一针强有力的定心剂。 他想要的是每画完一张图纸后内心深处涌起的成就感; 他想要的是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奔跑时的奋斗感; 他想要的是用心投入的设计得到采纳与认可时浑身迸发的喜悦感 他还想要变强。 想要——和顾逍并肩站在一起。 第079章 .语音 079语音 这些东西所带来的精神满足感和安全感是钱没办法带给他的。 是的,金钱固然重要,但是张思毅还没有穷到要为了生存去放弃梦想的地步,他的收入跟贺呈天、沈皓相比的确微不足道,可是和苏源、姜海相比,和仍需要接济家人的陆乔相比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答案很明确,张思毅不会接受贺呈天的邀请,短期内也不会离开无境。 不过,张思毅怕当场回绝贺呈天的好意太不给人面子,便没有及时回绝,只说自己会再考虑一下。 婚宴结束后,贺呈天又给张思毅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热情邀请他回海城后去他家里玩,就先一步离开了。 沈皓把张思毅送回了家,就赶着去工地监工,张思毅见他正月初六还忙得跟条狗似的,也没好意思约他之后几日出来玩了。 回到家,张妈妈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张思毅有气无力地走过去,瘫坐在边上问:“爸呢?” 张妈妈指指楼上的书房,坏笑道:“估计在上头上网呢,他最近迷上在网上看新闻,每天一看就一两个小时。” 许女士是个“与时俱进”的女人,自从五年前在儿子的带领下第一次接触电脑,她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从一个传统的良家妇女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心机d。 早些年,别人家都担心小孩沉迷网络无心学习,他们张家是担心一家之母深陷网络无法自拔。 疯狂的时候,许女士每天晚上上网到凌晨两三点才睡,张父忍了一段时间,终于爆发了,你说张妈妈要是在医院熬夜值班也就算了,回家还熬夜上网这算什么事?老张同志那时候也是个四十来岁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哪能受得了天天独守空房?要不是张家还有个烧饭的保姆,张思毅摊上这么个妈也得饿死。 之后,张父给许女士连着上了一个月的思想教育课,期间许女士还企图拖老张一起下水,叫他申请什么qq情侣号,两人作弊玩斗地主亏得老张同志思维古板、立场坚定,才把人慢慢带回来。 不过自那以后,任何智能产品都难不住张妈妈了,什么网络电话微博微信,都是张妈妈自己摸索着学会的。但与之相反,他爸却仿佛一朝被蛇咬,很长一段时间视电脑为洪水猛兽,杜绝沾染。 直到现在信息时代,人手一台智能手机,他爸再不变通就快被时代淘汰了,才在张妈妈软硬兼施地诱哄下放开心防接触网络。 这不,如今能把这个老古董教得喜欢上看网络新闻,张妈妈也像是诡计得逞一般,一脸的小得意。 张思毅笑道:“你咋不教他上微博?可以看看头条啊,热搜啊,那上面好玩的更多。” 张妈妈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边剥边道:“微博我玩过,上面乱七八糟的信息太多了,还天天有人吵架,他不一定喜欢,先让他看看什么网易搜狐的新闻就行了。”张妈妈掰了一半橘子给儿子,问,“婚礼怎么样?” 张思毅叹了口气,想起今天受的刺激,把贺呈天和沈皓的事情跟他妈说了。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超级没用啊!”虽然内心已经明确了选择,但打击还是会有,毕竟张思毅只是个凡人,拒绝金钱的诱惑也会心存遗憾。 张妈妈顿了顿,道:“思思,妈给你说些事吧。” 张思毅:“什么事?” 张妈妈耐心道:“十几年前,你爸刚当上局长,当时下面很多工程都要你爸签字才能投入建设。有些人想要审批快一点,或者说有些图纸有问题,批不了,你爸就给人卡那儿了,于是天天有人上门送东西、送钱,还有些地产公司的老板,直接送房子给我们,可是你爸都没收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得有多大意志力,才能抵挡住这么多的诱惑?” 张思毅很惊讶,他从来没听妈妈说起过这些。 张妈妈:“就因为太刚正,你爸被小人害过,降过级,在没什么实权的位置一呆呆好几年,当年要不是有你爷爷在上头,他得罪的人估计更多我那会儿也觉得,他这性格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在中国这个社会很难再上去了。可他倒是挺平静,反而告诉我,人活一辈子,要活一个心安,活一个气节。” 张思毅备受震撼,没想到他那个古板讨厌的老爸竟然会说出这么酷的话来! 张妈妈笑了笑,低头剥着橘子丝,缓缓道:“我就是被他那句话感动了,决定死心塌地跟着他,就算他这条路走不下去了,什么都干不了,我一个人也会撑着这个家来。” 张思毅:“”呜呜呜,好浪漫!tt 张妈妈把剩下半个橘子也剥干净了递给张思毅,看着他道:“思思啊,其实你一个人在海城闯荡,妈也很舍不得,但我能理解你爸的用心,他希望你自立,希望你有自己的坚持,希望你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独当一面但你要记得,我们从没期待过你大富大贵,只要你每天健康快乐有活力,只要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踏实的,心安理得的,这就够了。” 张思毅听得都要哭了:“妈” 张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生活上实在坚持不下去,就告诉爸妈,只要你不是在退缩在逃避,不是好吃懒做,没什么不能跟爸妈开口,爸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张思毅歪在他妈身上撒了会儿娇,说:“我没有坚持不下去,就是,就是,今年给弟弟妹妹发红包发太多了,都把我发得没钱了” 阿西吧!说出来轻松好多!(tt) 张妈妈又愣,瞬间哭笑不得,点着他的脑袋道:“那你出手还这么阔绰?打肿脸充胖子啊!” 张思毅叽叽咕咕地又跟他妈诉了一通苦,无非是本来没想给堂弟堂妹发红包之类。 张妈妈问:“那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张思毅:“本来今天给个婚礼红包就只剩下两百块钱了,不过昨天我去顾逍家拜年他给我包了个两千块钱红包,嘿嘿。” 张妈妈吃惊道:“你怎么能拿他的红包啊!” 张思毅对对手指,一副很没骨气的样子:“我本来也不想拿的,但我不是没钱了嘛。” 张妈妈一脸无语,起身去钱包里取了点钱,临时给他包了个红包,小声道:“别给你爸知道。” “嗯嗯!”张思毅捏着红包,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在楼上偷听了半天的张父叹了口气,摇摇头,蹑手蹑脚地回到书房里,脸上却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回到卧室,张思毅数了数妈妈给的红包——哇,又是两千!今天发出去的礼金又回来啦!\()/ 他赶紧打开记账pp,输入了这项收益,看着上涨的数字,又是一阵傻笑。 一天没联系顾逍,张思毅又有点想他了。他打开手机微信,斟酌片刻,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顾工,我今天去参加朋友的婚礼,碰到了你的高中同学。” 顾逍几乎是秒回:“嗯?” 张思毅吓了一跳,有点怀疑顾逍是不是刚好在看手机:“他叫贺呈天,你还记得吗?” 这回顾逍回复的比较慢,大概过了十几秒才道:“这谁?没印象了。” 张思毅:“”你他妈在逗我!?你都记得十九年前送给我的孔明锁,竟然不记得跟你高中三年考试名次紧挨着你的贺呈天? 顾逍又问了一句:“他长什么样子的?” 看样子是真不记得了 张思毅描述了一番,又把贺呈天万年老二的事情也告诉了顾逍,刺激刺激他的记忆。 顾逍:“哦,是他啊。” 张思毅:“想起来了?” 顾逍:“嗯,一个抗日黑|帮警匪古惑仔电视剧看太多的中二病同学,每天都想当老大,身边还跟着几个傻兮兮的拥趸。” 张思毅:“” 这、这总结为什么突然想给呈天哥点根蜡烛? 顾逍问:“你怎么会跟他碰到?” 张思毅:“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大哥,我们一起去参加儿时玩伴的婚礼。” 顾逍:“哦,那你不会也是他其中一个小弟吧?” 张思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顾逍鄙夷的语气,下意识地扯谎道:“我不是!” 顾逍:“你们提到我了?说了些什么?”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文字,张思毅有种被严刑拷打的感觉,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正当他犹豫着该怎么说时,手机上突然跳出了来自顾逍的语音电话 “”(o皿o) 张思毅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键,抱着手机,支支吾吾道:“你,你干嘛打电话啊?” 顾逍低低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我猜你们聊了不少,体谅你打字辛苦,电话说吧。” 张思毅:“”(o////o) 顾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不会又说我坏话了吧?” 张思毅浑身一抖:“没有没有,他只是说你成绩很好,他考试从来没考过你,一直是第二,所以他有点” 顾逍:“不服气?” 张思毅:“嗯,差不多吧。” 顾逍笑了笑,漫不经心道:“考不过我的又不止他一个,第二第三都没什么差别,这人怎么还惦记到现在。” 张思毅:“”怎么办,如果他是呈天哥,他也会觉得好气啊!(=皿=) 顾逍:“还有呢?这么刻意跟我提起这人,应该还说了别的吧?” 被顾逍直接打电话逼问,张思毅的压力更大了,尤其对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性|感,一丝丝地直往张思毅耳朵里钻,他听得头皮发麻, 第080章 .胸针 080胸针 不过张思毅没提到贺雪樱,虽然贺呈天说了那种话,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喜欢也不能当一回事,张思毅只当贺呈天是在开玩笑了。 顾逍沉默地听完,问:“你想去吗?” 虽然心里已有了答案,可张思毅对着电话突然冲动地问了一句:“你希望我去吗?” 这句话问得有点暧昧,也问得有点尴尬,好像是他故意试探自己在顾逍心里的地位一样,张思毅问出口就后悔了。顾逍手下那么多人,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建筑师,走不走又如何?反正多的是能够取代他的人。 可是问出的话无法收回,张思毅既后悔又紧张,紧握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等了两秒,顾逍开口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他反问道:“我说不希望你去,你就不去了吗?” 张思毅一噎,没想到顾逍又把问题抛回来了! 这叫他怎么回答?说“是”,顾逍是他谁啊他这么听顾逍的话?说“不是”,那刚刚还问个屁! 这一刻,张思毅又佩服起顾逍说话的艺术了,可是他内心也很抓狂妈的,说句“不希望”会死啊!(=皿=) 顾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张思毅回答,又沉声道:“这种事,我没办法帮你做决定,答案在你自己心里。” 张思毅:“” 为什么有种完全被人看透的感觉!好不爽! 张思毅郁闷不已,纠结了片刻,自暴自弃地坦白道:“我不会去的!” 顾逍轻笑了一声,语气重新带上了笑意:“哦,好的。” 张思毅:“” 哦好的?老子说了那么多你就给我三个字?好你妹啊!(‵皿′)┻━┻ 顾逍顿了顿,道:“对了,你还没订回海城的车票吧?” “没有,怎么了?”张思毅一喜,顾逍该不会想回去也捎上自己吧? 果然,顾逍主动邀请道:“我打算过完元宵开车回海城,预计3月6日出发,你的假期到那时候也该结束了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我们?“顾遥也跟你一块回去吗?”张思毅问。 顾逍:“她三月下旬才开学,不过难得我开车,能帮她带点行李,就提前回了你怎么样?” 张思毅急着表态道:“好!我也要!一起!” 顾逍笑了笑:“嗯,那先这么定下了,具体时间到时候再告诉你。” 挂了语音电话,张思毅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刚刚的郁闷全抛在脑后了。 他迟迟不买车票就是等着顾逍这句话,本来怕顾逍的假期比他长,也不好意思开口问,现在总算是等到了,嘿嘿,又省下两百多块钱! 正高兴着,手机又连着震动了两声,张思毅赶紧抓过手机来看。 顾逍:“为你做的决定感到欣慰:)” 顾逍:“[小狐狸亲亲]” 张思毅:“” 张思毅:“” 张思毅:“” 啊啊啊!!!!! 张思毅瞪着手机里“小狐狸抱着猫咪亲吻”的表情,再一次体会到了自燃到头皮爆炸头发丝一根根竖起冒烟的感觉 “摸头”的表情也就算了了,为什么连耻度这么高的“亲亲”也上了!?这他妈是正常上司会发给下属的表情吗?绝逼是调|情专用的吧! (//////) 半夜三更,失眠半宿的张思毅从床上爬了起来,鬼鬼祟祟地摸到柜子边,从里面摸出一本书,快速返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那本标题和封面都让人无比羞耻地男男小黄|书 (o////o) 之后一个小时,被子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爆粗和呻|吟声,作为一个直男,张思毅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在这一晚受到了全方位的冲击 凌晨五点半,熬夜翻完一本书的张思毅苟延残喘地趴在床上,用枕头埋住脑袋,再也没脸以直男的身份面对这个世界。 完了!他真的要弯了吗?不要啊!!! 还好现在仍是假期,张思毅在家里宅了两天,连着刷了无数正常向的动画片和美剧,甚至陪他老爸看了好几天新闻联播和法治在线,才把差点被颠覆的三观重新堆起来,伪装回正常的模样。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贺雪樱通过她哥得知了张思毅的联系方式,加了他的微信。 虽然隔了很多年没见,但贺雪樱不比曲小苗,她还记着很多小时候的事,两人聊起来自带一股亲切感,还说了不少当年两人的黑历史。 对方甚至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曾对张思毅有好感,不过现在明白那种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这份坦诚也让张思毅觉得格外轻松。 之后两天,张思毅和贺雪樱聊了很多,也稍稍分散了他对顾逍的注意力。 这让张思毅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找女朋友了才会对同性别的顾逍生出那种似是而非的爱慕之情? 也许自己该谈一段正常的恋爱?说不定这样就能很快地直回来了! 嗯!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他和顾逍约定返回海城的日子。 张妈妈得知顾逍开车带他走,比上一次准备了更多特产、美食,还单独给顾逍也备了一份。 张思毅头疼不已,差不多一礼拜忍着没联系顾逍,微信记录的最后一条还留着顾逍发小狐狸亲亲的表情,他都不敢去看,也不知道怎么跟顾逍说自己要带这么多行李。 恰好这时,顾逍新建了一个三人的群组,把他和顾遥都拉了进去。 顾遥:“张思毅,我和老哥准备吃过午饭出发来接你,你快说一下你家地址。” 张思毅把地址发在群里,又单独添加了顾遥为好友。 到了私人对话框,顾遥的画风就变了—— 顾遥:“思毅哥哥o()o” 张思毅:“卖萌可耻!(‵′)凸” 顾遥紧接着发了个猥琐的表情,张思毅也回以更猥琐的表情,两人很快开启了表情包大战,战着战着张思毅突然想起来,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遥。 顾遥:“这什么?” 张思毅:“我妈让我带去海城的东西,有一半是给你哥的,装得下吗?” 过了半分钟,顾遥也发了一张照片来,张思毅一看,也是密密麻麻地一堆大包小包,堆在顾逍家客厅里。 顾遥:“我爸妈准备的,哈哈哈哈!我刚刚把你的照片给老哥看了,他说没事,装得下。” 张思毅松了口气,又问:“你为啥叫你哥叫‘老哥’不叫‘哥哥’啊?” 顾遥:“他老呗,成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不叫老哥叫啥。” 张思毅无言以对,不过想想也是,顾逍比顾遥大了七岁,这年龄差距对顾遥来说是蛮老了。 顾遥又道:“我叫他老哥算好了,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叫我笨蛋、蠢蛋、小白痴你说有哥哥这么叫自己亲妹妹的吗!?[愤怒]” 张思毅:“哈哈哈哈哈哈!” 顾遥:“笑个鬼!你也没比我好多少,他在我面前叫你小朋友、小徒弟、小家伙,有一次我还听他叫你‘小迷糊蛋’,哈哈哈!” 张思毅:“” 张思毅心里痒痒的,突然特别想知道顾逍在顾遥面前到底是怎么说自己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先去吃午饭了。饭后顾逍他们如约而至,车子直接开到了张家别墅正门口。 张妈妈一看顾逍带着妹妹,长得还如此灵气逼人,两只眼睛都亮了,一脸热情地邀请兄妹俩进屋喝口茶。张妈妈的好客功夫顾逍是见识过的,知道拒绝不了,也不多推辞,迤迤然下了车,带着妹妹进门小坐。 这日张父已经上班了,只有保姆在打扫卫生,家里很干净,楼上楼下,约两三百平方面积,大而亮堂。 两兄妹第一次登门,又是坐坐就走,不便里外参观,便在客厅范围活动,没有上楼。 张妈妈没养过女儿,看见顾遥明眸粉面,真是喜欢得不得了,想起张思毅给顾逍拜年时对方送的红包,当下心生一计,临时包了一份精致的礼物送给顾遥。 那是一枚花形水晶胸针,白银为底,上头点缀着粉紫和白色的水晶,相当精致漂亮。 这胸针也是早年别人送过来的,因为样式太过粉嫩,已经不太不适合张妈妈的年纪,所以她一直珍藏到现在,还曾调侃过张思毅说留着送给他未来媳妇儿。 如今见他妈妈拿出胸针来,顾遥吓了一跳,张思毅也吓了一跳。 和顾逍给张思毅的两千块钱红包相比,这枚胸针的价值顶多折半,但顾遥第一次见张母,哪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连连摆手拒绝。 可张妈妈三寸之舌口灿莲花,连顾逍都不是的对手,别说顾遥这种还在念书的小姑娘了。最后张妈妈硬是叫顾遥红着脸收下了,气氛还只见欢愉不见尴尬。 唯独张思毅囧得不要不要的,因为他知道那胸针代表着什么。 趁着兄妹俩喝茶,张思毅拉着他妈进了厨房,急道:“你送啥不好,咋送这个给她?” 第081章 .糗事 081糗事 张妈妈但笑不语,这傻小子哪里懂,现实不是,她这个当妈的再喜欢看,也不会肖想着儿子去搞基。如今有这么个外貌涵养皆属上乘的好姑娘凑到眼前来,对方的亲哥哥和父亲又与自己的儿子干同一行的,她能不耍点儿心机提前讨好么? 现在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等于在给自家儿子提升印象分、魅力值,没准俩小孩就看对眼了呢? 回头张顾两家结个亲家,顾逍是顾遥的哥哥,那也是张思毅的哥哥,等于一同进了她张家大门,成了她张家的人,这投资一本万利,绝对超值! 张思毅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但从他妈妈诡笑的表情中已经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他急着申明道:“你可别胡思乱想啊,我跟他妹没什么!” 张妈妈乜了儿子一眼,笑嗔道:“现在没什么,你就不想以后有点什么?” 张思毅:“”果然!!!(=皿=) 张妈妈凑到儿子耳边,小声道:“顾逍如此优秀,他的亲妹妹绝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事可不是我乱点鸳鸯谱,我看着你俩相配” “妈!”张思毅有点抓狂,他就算是找贺雪樱也不会找顾遥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张妈妈叹了口气,顺着儿子的毛抚摸道,“我也不是在给你压力,你就当妈开个玩笑么,我明白,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你自己把握就好。但我看这小姑娘可爱,送她一枚胸针总不碍事吧?她又不知道我当年跟你开玩笑时说的话。” 张思毅无言以对,张妈妈既无奈又苦涩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先出去招待客人了。 张思毅垂着脑袋跟出去,有点内疚,其实就算哄哄他妈,让他妈高兴一下也没什么的,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呢?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顾遥,眉眼清秀,气质可人,绝对是人见人爱的类型。如果张思毅是在半年前认识对方,估计也会试着去追求一下的。可是现在,一想到她是顾逍的妹妹,张思毅脑海里就是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可能。 他才不想当顾逍的妹夫 他妈不是腐女吗?为啥可以胡思乱想的时候反而这么正常? 不不不,胡思乱想也不行!(=////=) 因为赶着回海城,回去以后还得收拾半个月没人住的房子,他们也不好久坐,小聊了二十来分钟后,顾逍就提议要出发了。 张妈妈帮忙把张思毅的东西搬到车上,还叮嘱顾逍哪些东西是特地给他准备的,也记得分给顾遥一些。 张思毅蹭坐顾逍的车,张母礼尚往来,顾逍也没什么话讲,只好道谢收下,开车上路。 这次顾遥已经先坐了副驾座,张思毅就自然地上了后座。 不用和顾逍正面对上,他也落得轻松,现在看见顾逍,张思毅还是会想起那个“小狐狸亲亲”的表情,感觉就像是自己被顾逍亲了一样,整个人头皮发麻。 张思毅缩在后座角落里,抱着手机刷朋友圈,一边听顾遥在前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哥搭话。 顾遥:“老哥我们现在出发什么时候能到啊?” 顾逍:“四五点吧。” 顾遥:“小黑和小花不知道怎么样了,你给它们准备的猫粮够多吗?” 顾逍:“整整两大袋,两个月都吃不完,除非那俩蠢猫带方圆百里内的野猫来我家吃年夜饭,那我也没法。” 顾遥:“哈哈哈,猫还吃年夜饭?太逗了吧!哎,不知道它俩有宝宝了没?” 顾逍抬了一下眉毛:“它俩都是公的。” 顾遥:“啥?你上次不是说是一对么?” 顾逍反问:“公的就不能是一对?” 顾遥:“” 张思毅:“” 顾遥又问:“哥你晚上做饭吗?” 顾逍:“嗯,家里带了这么多菜,煮点米饭就能吃了。” 顾遥:“是哦,思毅哥的妈妈也好客气,送了好多菜,够咱们吃一礼拜了。” 顾逍:“呵呵” 顾遥:“思毅哥,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吃吗?” 张思毅弱弱地回绝:“不了,谢谢,我晚上和朋友约好了。” 顾遥拿出张妈妈送她的胸针,道:“诶,你妈妈第一次见面就送我这么漂亮的东西,我太不好意思了,不过这枚胸针真的好美,我年前在淘宝买了一件仿羊毛的披肩,正好可以配,你回头再替我谢谢她呀!” 张思毅客气道:“没事的,别放心上。” 车子上了环城公路,稳稳前行,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顾遥打了个哈欠,把胸针放在手心上观赏把玩:“好沉啊,老哥你看这是不是银子啊?” 顾逍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累了就闭上嘴巴睡一觉。” 顾遥:“”tt 张思毅:“”(==) 之后很久车内都没有声音了,张思毅正歪着脑袋昏昏欲睡,身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一怔,摸出来看,见是顾遥发了微信消息给他。 顾遥:“你有没有感觉我哥在生气?[委屈]” 张思毅:“有吗?” 好吧,车里的气压的确有点低,不过张思毅本以为是自己的个人情绪原因,和他们兄妹无关。 顾遥:“一会儿到了服务区咱俩换个位置吧。” 张思毅:“为啥!?我不要!” 顾遥:“” 张思毅:“你坐你哥边上不是蛮好的,上次我已经坐过了,一人一次,很公平。” 顾遥:“你想不想听我哥小时候的糗事?[坏笑]” 糗事?顾逍也有糗事? 张思毅想起他妈之前跟顾逍打电话时透露自己的那一箩筐的黑历史,心里就憋闷,总感觉顾逍对自己的印象就是个十足的傻逼。眼下听顾遥说她哥也有糗事,张思毅一下子就精神了!嘿,说不定听了以后,顾逍在他心中的形象就不会这么完美无缺、高不可攀了,估计还能缓解他每次面对顾逍时那种紧张感呢。 张思毅:“快说快说![坏笑]” 顾遥:“想听一会儿就得跟我换位置!” 张思毅:“行。”这个交易应该是值得的。 顾遥:“我哥的糗事大都是发生在我出生之前,很多我也是听我爸说的,毕竟他比我大了那么多,等我懂事后,记忆中就只剩下他智商碾压我欺负我的份了,你懂的。[滴汗]” 张思毅:“我懂[滴汗]” 顾遥:“听我爸说,我哥六岁那年去外婆家,村里的一个老伯伯送了他一只南瓜。” 张思毅:“” 张思毅:“你外婆家在哪里啊?” 顾遥:“在宁城乡下,我外公是木匠,外婆原本是城里的大家闺秀,早年因为家庭原因逃到村里去嫁给我外公的,这些事说起来话就长啦,以后再告诉你。” “嗯嗯,继续说南瓜,”张思毅心想,怎么这么巧,也是南瓜,顾逍不会把那个南瓜也涂上防腐漆装在氮气盒子里吧?不过他又一想,六岁那年顾逍估计连氮气是啥都不知道呢!他好奇道:“那个南瓜怎么了?” 顾遥:“据说那个南瓜和普通南瓜长得不太一样,它是胖胖的圆柱形,全身金黄,浑然一体,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出金色的光芒。” 张思毅仿佛脑补出了南瓜发出金光的样子宝物啊!完全能够想象六岁的顾逍得了这只与众不同的南瓜以后两眼发光的样子。小时候就是这样,捡到一只破玻璃珠都能当成宝贝玩好久,何况是那么一个奇形怪状的南瓜,如果是自己,他估计会把南瓜联想成和葫芦娃一样的神物吧! 顾遥接着道:“而且,送我哥这只南瓜的老伯伯也是个特殊的老伯伯,他是村子里的一位风水先生,无妻无子,年纪不到五十就满头白发,还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看上去仙风道骨,不似凡尘中人!” 张思毅完全被顾遥的描述带入故事情景中了,照这套路,这似乎是一个修仙的开头,男主人公顾逍得到了仙风道骨的老伯伯馈赠的南瓜,其实那南瓜是一个可以提升修为的宝器,从此以后,顾逍凭借着“南瓜”开启了一段传奇的修仙之旅 顾遥:“我爸说,老哥得了那只南瓜,不知道怎么回事,父性大发,硬要把那只南瓜当自己的儿子,每天晚上抱着睡觉,自己洗脸的时候也要把南瓜擦一遍,还不准家里任何人碰它。” 张思毅:“噗哈哈”为什么和想象中发展完全不一样!() 顾遥:“有一天,我姨来我们家,看到我哥的南瓜,不知道那是我哥的宝贝,把它煮了。” 张思毅喷笑:“哈哈哈哈哈后来呢?” 顾遥:“我爸得知后,怕我哥伤心,和我姨、我妈商量好不告诉我哥。我哥幼儿园放学回来,到处找他儿子,没找到,呆呆地坐在一边,耷拉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它应该是出去玩了,晚点就会回来的’” 张思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顾逍竟然也有这么蠢的时候! 顾遥:“直到第二天,我哥才反应过来,前一天晚上吃的菜里有南瓜!” 张思毅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反应过来啦?那怎么办!” 顾遥:“他质问爸爸,为什么要吃了他的儿子,我爸哭笑不得,只能骗他说,‘你吃了它,那它现在就在你肚子里了,时间一长你就会把它生出来了,到时候它还会叫你爸爸呢’!” 张思毅:“我次奥哈哈哈哈那你哥怎么说啊哈哈哈哈” 顾遥:“我哥真信了!他还期待了好久,每天至少摸着自己的肚子问爸爸三次,他儿子什么时候出来!” “”张思毅在后座耸动着肩膀,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082章 .落寞 082落寞 张思毅颤着手指打出一句:“后来呢?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爸爸在骗他?” 顾遥:“我爸找了很多理由搪塞他,譬如骗他说至少一年他儿子才能生下来,还给他设定了一堆条件,什么每天必须早睡早起,在幼儿园的时候必须乖乖的不能捣乱,吃饭要多吃蔬菜,还要多锻炼身体不管违背哪一件,他身体里的孩子都可能会死掉。” 张思毅:“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真信啊?” 顾遥:“信啊!但是小孩子对一件事也没多大执念吧,时间一长,我哥也忘了这件事了,等再大一点,估计他也能猜到爸爸是在骗他,就没再问了。不过听我爸说,我哥小时候有点多动症,爱调皮捣蛋,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自从南瓜事件后,他反倒养成了沉稳的性格,整个人都安静下来,遇到问题也不会随便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了,更喜欢一个人思考。我爸原本还有点担心他开玩笑开过头给老哥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仔细关注了一段时间,经常带他出去玩,后来慢慢发现他也没变傻变呆,才放下心来。” 张思毅笑得脸都僵了,他忍不住想,难不成南瓜事件是顾逍从蠢萌转化为腹黑的起源? 就在这时,顾逍突然瞥了顾遥一眼:“都在车里为什么还要发微信?这一来一回的震动声是生怕我不知道你俩在背后说悄悄话?” 顾遥:“” 张思毅:“” 两人都还沉浸在八卦顾逍黑历史的欢乐氛围中呢,顾逍此时发声,虽然张思毅还是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汗毛,却没有平时那种纯粹的惊吓感,精神反而在忍笑的痛苦与被顾逍质问的恐慌之间挣扎,倍感蛋疼。 顾遥轻咳了一声,道:“没啊,我是在给我同学发消息呢。”可惜这个蠢妹妹说完这句话就做贼心虚地收回了手机,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顾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明显是不相信,却也没再追问什么,继续开车。 张思毅坐在顾逍背后,对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就不再马后炮地多加解释了,直接装傻不吭声。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到了服务区,张思毅总算等到了机会,和顾遥默契十足地下车去上洗手间。 两人一离开顾逍的视线范围,就立马凑到了一起,暴露出本性。 顾遥:“艾玛!刚刚吓死我了!” 张思毅:“是啊卧槽!我还以为他在专注开车呢,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咱俩在聊他” 顾遥:“反正打死不承认就好了,他又不能来翻我们的手机!” 张思毅:“嗯嗯!一会儿咱们把震动声关了吧,彻底调成静音,这样他就不知道咱们在聊天了!” 顾遥:“好!诶对了,等会儿别忘了换位置啊!” 张思毅:“哦可怎么跟你哥说啊?” 顾遥:“你就说我一会儿想在后座睡一觉。” 张思毅:“好吧” 上完洗手间,张思毅先一步返回,远远的,他看见顾逍也下了车,站在外头透气。 对方没穿外套,上身一件墨绿色的超薄羽绒背心,里头是烟灰色的纯棉衬衫,袖子和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紧身休闲裤衬得他一双腿笔直修长,就那么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 顾逍微眯着眼睛眺向远方,眉头微皱着,脸上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张思毅一怔,再仔细看时,那种落寞又看不见了。 他想,可能是这个男人身上自带远离尘嚣的气质,让别人产生那种错觉。 随着张思毅靠近,顾逍有所察觉,视线扫了过来,神情也是一派云淡风轻。 张思毅蓦地又想起顾逍把南瓜当儿子养的故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逍瞬间眯起眼睛,朝他招招手:“过来。” 张思毅:“” 走近后,张思毅下意识地跟顾逍保持了一米的距离:“干嘛?” 顾逍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张思毅垂着眼睛掩饰道:“没什么啊。” 顾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张思毅盯得寒毛直竖,就在他忍不住想举白旗投降的时候,顾逍又瞄了一眼他身后距离这儿尚有一些距离的顾遥,道:“要么你现在告诉我,要么晚点我问遥遥。” 虽然顾逍没说一句威胁的话,语气也很平静,但张思毅就是有种被警告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感觉。 张思毅纠结不已,其实这样的糗事说出来难堪的也是顾逍本人,他有什么好怕的?何况他只是听众,也不算什么大罪过吧?但是背叛妹子的这种事严重违背了张思毅的做人原则,于是他梗着脖子逞英雄道:“真没什么啊!” 顾逍点点头,也不生气,还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我可算是先给你机会了。” ——这句话的潜含义就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以后就别怪我下狠手”。 张思毅浑身一抖,先一步绕到副驾座上了车,心里也生出一丝反叛情绪:哼,就算我不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啊,我现在可是掌握了你黑历史的男人!() 顾逍也跟着上了车,问:“怎么坐这儿了?” 张思毅:“你妹妹说想坐后座睡一觉。” 说着顾遥就回来了,自顾自打开后车座坐了上去。 不一会儿,张思毅摸出手机,果然见顾遥已经给他发了条消息:“嘿嘿,很守诚信嘛,给你点个赞!o()o” 张思毅随手发了个卡通表情,没敢跟顾遥说他哥逼问自己的事。顾逍提醒他系上安全带,车子再度上路。 无声无息地,两人又聊开了。 张思毅:“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事情啊?” 顾遥:“有啊!还有一件事,也是在外婆家,一次,我哥拿着外公给他做的木头手|枪,对着家门口开过的拖拉机‘b’了一下,结果那拖拉机跑了二十米后车爆胎了,一声巨响,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啦!我哥以为那是他一手|枪的威力,当时就给吓傻了,躲在外婆家壁橱里大半天,生怕有人上门找他算账。我爸说,直到晚上吃饭全家人找他,老哥才从柜子里哆哆嗦嗦地爬出来,红着眼眶说他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全家人一脸蒙逼,听完我哥的解释,大家都笑疯了” 张思毅:“哈哈哈哈哈哈!那时候你哥哥几岁啊?” 顾遥:“五六岁吧,也是发生在我出生之前。[滴汗]” 张思毅:“我也还没出生[滴汗]” 两个当年还在娘胎里的小家伙就这么没心没肺地继续八卦着比他们年长数岁的长兄的黑历史 顾遥:“再说一件吧,这件事是发生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那会儿我哥都已经上高三啦,当时流行一种叫‘小灵通’的随身电话,你知道吗?” 张思毅:“知道,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妈也给我配了一只。” 顾遥:“当时我们家所有人都有一只小灵通,全家联网,我爸爸给我备注的名字是‘小棉袄’,结果你知道我哥干了什么吗?他竟然把我的备注名改成了‘买菜送的’!” “哈哈哈哈哈”这件事张思毅听顾逍说过,是年前在顾逍家帮顾逍做饭的时候。 顾遥:“虽然我哥私底下也常常这么说我,但是我爸从不啊,我看到那个备注名后,还以为是我爸自己备注的,心想这么疼我的老爸私底下竟然也把我当买菜送的,把我气得哭了好一通,委屈得都想离家出走了,我哥还老拿这件事嘲笑我![愤怒]” 张思毅:“好可怜,虎摸~不过这好像不是你哥的糗事吧?” 顾遥:“嗯,我说这件事只是想给咱们找点吐槽他的正当理由。” 张思毅:“” 顾遥:“就像我之前说的,其实我记事以来我哥就已经很聪明了,几乎不会干什么傻事,所以每次听我爸提起老哥那几件为数不多的黑历史时,我都特别兴奋,听得特别仔细。南瓜那事儿,早些年我爸还经常说,那时我哥面皮比较薄,每次我爸一说,他都黑着一张脸,很不高兴,或者直接躲到房间里去。直到他上大学有一年,老爸又拿这事调侃他,他笑哼了一声,说,‘等着吧,总有一天孩子他娘会带着我的南瓜儿子回来找我的’,我爸突然无语了” 张思毅:“” 等等,啥叫“孩子他娘会带着他的南瓜儿子回来找他”?那他还送过顾逍一个南瓜灯呢,顾逍会不会想歪啊?(o////o) 这时,顾遥突然道:“对了,思毅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问你我哥在公司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张思毅:“记得,怎么了?” 顾遥:“去年十二月我去老哥家,发现他房间里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南瓜灯,我问他谁送的,他还不告诉我,嘿,我当时就猜可能是他喜欢的人送的,思毅哥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呃”张思毅纠结了片刻,坦白道,“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装在透明盒子里的南瓜灯,那个是我做的。” 顾遥:“” 张思毅努力解释道:“但是,那只是公司万圣节活动时做的南瓜灯,并不是很特殊的礼物,所以你别多想啦,应该只是碰巧。” 顾遥:“哦” 张思毅压抑着自己乱跳的心脏,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怀疑。 年前在顾逍家那一晚玩游戏时冒出来的问题再一次在张思毅的脑海中浮现顾逍,会不会也可能喜欢他? 第083章 .卧室 083卧室 尽管这些微妙的巧合是让人觉得既神叨又莫名,但又似在冥冥之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独一无二的仙人球、公司熬夜醒来时奇怪的碰触感、用了十年的卷尺当生日礼物、明知道他只拉小提琴给喜欢的人听还要他拉、妥善保存的南瓜灯、新年红包、微信里日渐暧昧的互动表情 如果说,上一次傅信晖提醒他后,张思毅是因为“顾逍有女朋友”这个死结而不敢继续深究,那么现在,这个问题也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让他产生误会的那个女生不是顾逍的女朋友,而是他的亲妹妹。 甚至连顾遥都说不止一次怀疑过她哥是g,虽然张思毅并不知道对方怀疑的理由,但是结合这一点,联想到在顾逍家过夜那一晚,当顾逍被问及喜欢的人是谁时选择大冒险的举动 答案呼之欲出。 张思毅偷偷瞄了顾逍一眼,对方正在开车,那是一张很少有女生能够抵挡得住魅力的俊美侧颜,柔和、专注、心无旁骛。 如果顾逍真的喜欢自己那么,他也是可以试试和一个男人交往的吧?(o////o) 哦屮艸芔茻张思毅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思毅迅速收回视线,心跳快得仿佛要破膛而出! ——你这傻逼哪来的自信觉得人家会喜欢你啊?顾逍能力比你强、长得比你帅、赚得比你多,你他妈哪一点比得上他啊? 据说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人往往会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这是一种典型的注意力偏误。 张思毅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以自己那点儿水平最多能吸引到哪个阶层的女生,不会随便自作多情。 如果对方是个女生,误会了,那顶多一笑了之,尴尬一下就过去了;但顾逍是男的啊,这要是误会了,他这脸以后还往哪儿搁啊?他都不用做人了! 张思毅甩甩头,不敢再胡思乱想,也没什么心情继续跟顾遥聊天,谎称自己也有点小困,就终止了对话。 与此同时,顾遥也在后座暗搓搓地继续分析她哥的“恋情之谜”。 通过刚刚和张思毅的对谈,顾遥确认,张思毅对她哥是抱有好奇心的,“好奇”恰恰是一切爱情的开端,好迹象! 获取一个重要的新信息——南瓜灯是张思毅送的! 这是巧合吗?o! 从哥哥对南瓜灯的珍视程度来看,顾遥早就怀疑这是其心上人所赠,再加上这几天观察下来,哥哥对张思毅的特殊已经使顾遥把赠送南瓜灯的人和张思毅划上了等号,刚刚的问题不过是进一步试探与确认而已,果然不出她所料。 上述种种迹象表明,让他哥哥产生好感甚至喜欢的人,就是张思毅。 但是,张思毅最后的反应却让她捉摸不透(:3) 虽然张思毅的确对哥哥有好奇心,但是他的好奇只停留在正常层面,当提到南瓜灯时,他还特地说了一句“并不是很特殊的礼物,应该只是碰巧”来撇清关系。 难不成,这段感情只是她哥一个人的单相思? 卧槽,她哥竟然也有单相思的一天!? 小时候,顾遥一度以为,像他哥这样完美的人,以后找女朋友就跟皇帝挑妃子一样,一群花痴妹妹一字排开,他哥想挑哪个挑哪个,她甚至还觉得她哥眼界这么高一个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谈一场恋爱。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哥也会有单恋他人的一天,真可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哦不,我的哥哥呀,你也太可怜了吧!单身了快三十年,难得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却感觉不到! 不过想想也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千千万万的人群里,我看到了你,恰好,你也是g”的浪漫故事?张思毅看起来就是个很正常的男孩子,大概很难跳离情感上的固有思维吧。 顾遥叹了口气,又开始杞人忧天了 为了哥哥的“脱单计划”,她可得继续想想办法! 傍晚五点抵达海城,顾逍刚在车上听张思毅说和朋友有约,也没再多加邀请,把张思毅送回住处后就跟顾遥离开了。 张思毅望着绝尘而去的雷克萨斯,看了看满地的大包小包,站在小区门口,吹着冷风,各种凌乱——妈蛋,你就不能多开两米把我送到公寓楼下吗?tt 傅信晖不在,也没人帮他提东西,张思毅吭哧吭哧分了三趟,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所有东西搬上楼。 如傅信晖之前电话里所说,振作已经提前一天被送了过来。半个月不见,小金毛又长大了不少,体型都快够得上一只中型犬了。 它见张思毅回来,热情地围着他打转,激动地直往他身上扑。 张思毅爱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好啦好啦,乖啦,别把口水蹭我身上卧槽!你对我的床单做了什么!” 年前张思毅架在客厅里晾着的床单不知怎么被振作拖到了地上,滚得乱七八糟,张思毅拎起一角,上头还有一阵明显的狗尿味! “振作∓¥!!”张思毅一头黑线,咬牙切齿地把床单卷了卷丢进垃圾桶,看向那只正跟自己卖萌装可爱的捣蛋鬼。 想了想命途多舛的傅信晖,张思毅终于忍下了想拔光它的毛的冲动,拍了拍它的脑袋,耐心地教育道:“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在家里撒尿知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你那个好说话的亲爹吗?你亲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再乱撒尿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哦!” 振作歪了歪头,围着他转了一圈,抬起一条后腿,在张思毅脚板上撒了两滴尿。 张思毅:“”(=皿=) 带振作下楼溜了一圈,洗完拖鞋收拾完屋子上网买了新的床单,转眼又两个小时过去了。 期间张思毅接到傅信晖的电话,说晚上抽不开身,不能过来跟他吃饭了。 张思毅在顾逍车上时就给对方发过信息,一直没接到回复,已经料到了傅信晖可能来不了,平静地说了句没事,又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傅信晖说还在处理当中,也没有更多的消息透露。 张思毅:“你忙你的,先别管我了,我一个人能解决。” 他原本打算等见到傅信晖,跟他讲讲自己的问题,有关顾逍,有关自己蠢蠢欲弯的性向,想让傅信晖帮自己分析分析该怎么办。 可是如今傅信晖家事缠身,张思毅这点小女儿般的纠结心思怎么还好意思拿出来去烦他。 但这个问题又不是跟随便谁都能谈的,毕竟关乎到他的性向,如果交流对象不足以信任,事情一旦传出去,他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挂了电话,张思毅一身虚脱地瘫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倍感荒凉。 先是姜海找了女朋友搬出去,现在傅信晖家里又出了这么玄幻的事,这么大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以后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住吧? 哦不,还有一只狗。 张思毅歪着头和振作对视了一眼,见振作枕着脑袋毫无心事地趴在地毯上,不由道:“蠢狗。” 振作:“?” 张思毅顿了两秒,小声问:“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振作:“??” 张思毅自言自语地嘟哝道:“其实,我是有点喜欢他的” 振作:“” 张思毅叹了口气,承认道:“好吧,是挺喜欢的,比喜欢我前女友还喜欢很多感觉,都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时没体会过的可他是个男的。” 振作站起来,靠过去。 张思毅郁闷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你说我这样算是g吗?” 振作拱了拱张思毅的腿,似乎想去安慰他。 张思毅摸摸它的脑袋,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知道,你这小家伙还没发育呢。” 振作前爪抱着张思毅的腿,突然提起臀部,慢慢耸动起来。 张思毅:“” 你这蠢狗去死吧!(‵′)┻━┻ 吃过晚饭,洗完澡,张思毅返回房间,准备在没有床单的床铺上将就一晚。 偏头看见窗台上的仙人球,张思毅身子一顿,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球体颜色鲜亮,底盘稳固喔、好像活过来了!(o) 张思毅激动得不行,捧着花盆仔细打量了一番,拍了好几张照片,精挑细选,发了两张给顾逍,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哈哈哈!这下你可不能再怨我了吧? 等了十分钟,没等到顾逍的回复,张思毅以为他没看到,又发了一条:“顾工,小仙人球长根啦!”他想了想,又发了一个“小猫欢呼卖萌”的卡通表情,发出后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抱住被子别扭地打滚。 滚了一分钟,张思毅又去看手机,却发现顾逍还是没回复。 他看看时间,十点多了,难不成顾逍在洗澡?还是在跟他妹妹聊天? 纠结了两秒,张思毅给顾遥发了条消息:“你在干嘛?” 顾遥很快回复了:“玩保卫萝卜,怎么啦?” 张思毅:“你怎么还玩那个啊,那个我一天就通关了。” 顾遥:“有话快说,别妨碍本姑娘通关!(‵′)凸” 张思毅:“咳,你哥呢?” 顾遥:“他在他自己的房间啊。” 张思毅:“你不在他房间睡?” 顾遥:“必然啊!我也是成年人了,纯纯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跟我哥睡一起!” 张思毅:“那你睡哪里啊?沙发吗?” 顾遥:“什么沙发?当然是睡床了,我哥家里有两间卧室啊。” 第084章 .冷静 084冷静 张思毅有一瞬的蒙逼,两间卧室?难不成是那间堆了杂物的客房? 为此,他又跟顾遥确认了一下:“你是住二楼的客房?” 顾遥看到这句话也是一个激灵,问道:“你怎么知道二楼有客房?你在我哥家里住过?” 张思毅:“回宁城之前那一晚我在你哥家里过了一夜。” 顾遥:“哦,那你当时睡哪儿的?客房?” 她说着坐起来环顾了一圈,每次来哥哥家她都是住这个房间,上面铺的床单被子还是她哥特地为她准备的,写字台上的东西也维持着她上一次离开时的样子,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人进来住过。 张思毅:“没有,你哥说那间房堆了不少杂物,很久没人住了,睡沙发又太冷,我后来是跟他一起睡的。” 顾遥张大了嘴巴——喔买嘎的!他俩还一起睡过?(=口=) 那个十六岁以后就没跟任何人同床过的精神洁癖大哥竟然会跟别人分享一张床铺?没搞错? 顾遥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一阵乱跳,越来越兴奋了都这样了她哥竟然还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嘿,这下被她抓到证据了吧! 张思毅又问:“那间客房这么快收拾好了?” 顾遥也不傻,看张思毅锲而不舍的追问,就已经猜到估计是她哥忽悠对方的说辞,自己可不能傻乎乎地把她哥给卖了。 “嗯,收拾了一晚上呢。”她说完又看了看房间,嗤笑了一声,除了地上堆着的几箱旧书和两包装在真空袋里的被子,哪来什么杂物啊! 张思毅:“哦” 话至此处顾遥才回想起张思毅刚开始是来跟她打听她哥在哪里的:“你问我哥干啥?你不是有他微信吗?” 张思毅:“也没什么事,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他没回,所以随便问问。” 顾遥心里就更奇怪了,她哥不回人微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那个工作狂以前忙起来经常好几天不看微信短信,最夸张的时候顾遥给他发消息他一个礼拜才回复,当然,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顾遥也理解她哥忙碌,如果有什么急事找他,打电话最方便,工作再忙他都不会不接。 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哥回微信回得频繁一点了,基本上给他发消息他一会儿就会回应,顾遥还觉得不适应呢。她看她哥过年期间还不时抱着手机笑,心想,这个改变该不会是因为张思毅吧? 顾遥问:“你什么时候给他发的?” 张思毅:“十五分钟前?” 顾遥:“”我摔!十五分钟又不是十五个小时!就洗个澡的功夫我哥没回你消息你就跑来问我,你丫是有多闲啊!鄙视!(‵′)凸 顾遥做了个深呼吸,忍下想要吐槽的冲动,心平气和地问:“是什么急事吗?我帮你去看看?” 张思毅:“呃,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拍一个仙人球给他看看。” 顾遥:“∓” 忍住你是一个淑女!忍住! 阿西吧!忍不住啊!┻━┻(‵皿′)┻━┻ 半分钟后,顾遥下床去敲她哥的房门,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而入,只见她哥正提着手腕,微弯着腰,全神贯注地站在桌前练字。 毛毡上铺着宣纸,上头已经有了架势十足的半个字,点、横折、点,一个“冷”字写完,顾逍提笔问道:“什么事?” 顾遥看着桌上堆着一叠已经写满的宣纸,她哥的手机就压在那上头。 她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就问问你什么时候睡。” 顾逍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先睡吧,我再写一会儿。” 顾遥:“哦” 横、横、竖钩顾逍又写完一个“静”字,见顾遥还杵在门边没走,挑眉问:“怎么了?” 顾遥捏着衣摆,小声道:“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顾逍提笔的手一顿:“怎么说?” 顾遥瘪瘪嘴,弱弱地坦白道:“我今天在车上跟思毅哥发微信,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 顾逍拿笔蘸了点儿墨水,继续写,一边沉声道:“我知道,你俩凑一块儿聊天,还背着我不让我知道,那还能说些什么?无非那几件被爸说烂的糗事。” 顾逍的声音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的弧度,不像是在生气。 但越是这样,顾遥越觉得忐忑,她扭扭捏捏地蹭过来,替她哥磨墨:“就随便聊聊,我感觉思毅哥对你挺好奇的。” 顾逍手腕微微一颤,其中一笔写得有些抖了,他淡定地顺着比划继续,头也没抬一下,外行根本看不出他那个字写差了。 顾遥又在边上嘀咕了几句,捡漂亮的话说,顾逍越听越觉得好笑,终于放下笔,道:“行了行了,我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吗?这拍马屁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顾遥:“” 顾逍:“快去睡吧,我再写一会儿也睡了。” 顾遥:“哦,那咱们明天早上吃啥啊?” 顾逍一反刚才端端正正慢条斯理的练字速度,换了种字体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串:“粢饭油条豆腐脑?” 顾遥哈哈一笑,放下墨条,回房间去了。 顾逍搁下毛笔,拖过凳子坐下来,静静地望着桌上的宣纸发了会儿呆,才拿起手机看向早已查阅过的微信消息。 最后那条记录是张思毅发来的卖萌表情,顾逍无声地笑了笑,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慢慢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字,发送。 张思毅等了四十五分钟才等到手机震动,欣喜若狂地点开来看,却只看到—— 顾逍:“嗯。” 张思毅:“” 张思毅:“???” 这个“嗯”字对张思毅的杀伤力堪比“已阅”,简直叫人吐血抓狂。 尤其是在张思毅隔两分钟拿起手机看一次的情况下,这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原本他还期待着顾逍会表扬一下他,或是说点让他开心的话,结果等到最后只有一个“嗯”字——这落差感几乎把张思毅击溃了! 你不是很重视这只仙人球的吗?当初还因为这只小球跟我长篇大论了很久,现在它活过来了你就给我一个“嗯”字?你啥意思你!(=皿=) 张思毅郁闷得不行,也不打算再回复,关掉微信赌气地把手机一丢,再也没心思睡了。 他裹着厚厚的睡袍爬起来看电影,看了几部开头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顾逍,又烦躁地打开dot准备杀两局,结果好久没玩,玩两局两局完败,几乎让张思毅郁卒的心情雪上添霜。 “啊啊啊啊啊啊啊!”张思毅“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盖子,抱着头滚回被窝。 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此时时间已经一点了。 从晚上十点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张思毅什么都干不成,怎么都睡不着,心情还像是连着踩了七八坨狗屎一样,而究其原因就是顾逍回复他微信的态度太冷漠 张思毅眨巴着酸涩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推翻了此前所有自作多情的猜想。 ——顾逍喜欢他?放他妈的狗|屁!(t皿t) 孤孤单单地度过了春节的最后两天假期,总算到了上班的日子。 张思毅调整好心情,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公司,虽然心里依旧带着对顾逍的埋怨,但一想到上班后就能碰上他,张思毅心里又升起了一丝不可名状的雀跃和紧张。 当然,半个月没上班,张思毅也很期待见到他的同事。 新年回了趟老家,同事们一个个春风满面。毕乐乐穿着一身年前从没见过的新衣,顶着一头新烫的头发,笑吟吟道:“四姨你回来啦?听说你之前做的那个办公楼方案被选中咯,恭喜恭喜。” 张思毅:“谢谢啊,你咋胖了?” 毕乐乐:“你去死吧!” 张思毅躲过毕乐乐丢过来的马克笔,笑呵呵地看向边上更胖的朱鸿振,不忍直视道:“小猪,你过年是一天吃几顿啊?” 朱鸿振抚着额头道:“别说了,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我感觉我都真成一只猪了。” 张思毅伸了个懒腰,道:“我也是,呆家里不工作感觉自己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袁志诚顶着两只黑眼圈抬起头来:“你还真是个上进的好宝宝,再给我一个月年假我都不嫌多。” 张思毅纳闷,小声问朱鸿振:“这不是刚放完假么,大诚怎么还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朱鸿振神神叨叨地解释道:“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这个样子,你让他睡个三天三夜他也是一脸萎靡,据说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阴气” 袁志诚的声音幽幽地从对面传来:“小猪你别以为我没听到” 朱鸿振:“” 张思毅打开电脑,整理出还没完成的办公楼方案图纸,因为年前走得太匆忙,他都没有提前做工作记录,花了半天时间才慢慢找回状态,但还是对如何细化方案六神无主,急需顾逍的指导。 然而,张思毅已经不止一次抬头看公司的入口方向了,却一直没看到顾逍的人影,背后顾逍的办公室门也紧闭着,纹丝不动,他实在等得焦心,吃过午饭问朱鸿振:“小猪,顾工今天不来上班么?” 朱鸿振一愣,猜测道:“老大的年假比我们长,估计还要一个礼拜才会回来吧。” 张思毅:“” 第085章 .失恋 085失恋 张思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接下来这一个礼拜的。 办公楼深化方案在纪飞羽和其它同事的指点帮助下,他已经找到了方向,陆乔也回来上班了,可即使如此,张思毅还是觉得自己的工作漫无目的。 每天浑浑噩噩地画图、味同嚼蜡地吃饭,顾逍不在公司,他连上班都失去了动力。 以前和顾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不见得这样,顾逍会经常带项目组出差,三五天见不到面是常有的事,为什么现在只是短短几天没看见人,他就感觉自己像是丢了魂了? 好吧,其实现在顾逍跟他也没有怎么,只不过是他喜欢上了顾逍而已。 喜欢上了自己的男上司这是多么惨痛且蛋疼的体验?(兀///兀) 连迟钝的朱鸿振都发现了张思毅的不对劲,这日一起吃中饭,他见张思毅没精打采地扒着饭盒里的米粒,十分钟过去了,对方就吃了三口,朱鸿振忍不住道:“诶!你这两天咋回事,大诚身上的阴气改附你身上了? 张思毅:“滚” 这一个“滚”字都说的软绵绵的,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朱鸿振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猜道:“不会是失恋了吧?” 张思毅:“噗” 朱鸿振了然地点点头,兀自下结论道:“你这症状和以前办公室里一失恋的哥们一模一样、绝无二致啊!” “诶?四姨失恋了?”不知道谁刚刚路过听了半句,端着饭盒凑过来,“四姨你啥时候谈的恋爱?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张思毅还来不及反驳,边上几个爱八卦的同事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难不成是去年圣诞节之后来办公室找你的那个漂亮妹子?” “哇,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吧?真是羡煞吾辈丝!” “不过这才几个月?失恋也忒快了一点!” “可见速成的爱情都没什么好结果,我更喜欢细水长流型的” “是啊,这种分了就分了,早分早解脱,别难过啦!” “我就说这两天四姨瞧着不太对劲,你可是咱们组的元气少年啊,赶紧振作起来哟!” “其实好几天没看见顾工,我也有点失恋的感觉捏~~顾工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思毅:“”(=皿=) 就中午吃饭这么一小会儿,几乎全公司都知道张思毅失恋了。 说是“全公司”,自然是因为摄影大赛以后,张思毅就在整个公司出名了。一听到他的名字,大伙儿就会想起那个睡得像痴呆患儿般的青年,如今这张照片还跟其他入选的优秀照片一起做成了“无境风采”巨幅海报挂在公司入口处呢! 张思毅真是百口莫辩,他倒是想逢人就解释自己没失恋,可大部分人跟他不熟,根本不会主动开口来问他,顶多远远地看见了,用同情的眼神报以安慰。 这日午饭后,郁闷的张思毅想去楼下便利店买瓶脉动,顺便透透气,不料刚走到景观架附近,就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了将近一礼拜的人。 顾逍拎着公文包,正伫立在过道上,抬头凝视着景观架对面白墙上新挂的“无境风采”宣传照,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张思毅也没来得及关注他在看哪张照片,只见到顾逍的身影,一颗心就快跳出来了。 此刻,别说一个“嗯”了,就算顾逍给他个句号他都会感激涕零地想扑过去。 因为拉不下面子,这几天张思毅也没给顾逍发过消息,毕竟回消息有时效性,时间一长再没话找话反而更加尴尬。 至于顾遥,那天晚上张思毅已经骚扰过她一次了,之后回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怕再找对方打听顾逍会让妹子误会自己对人家哥哥有什么想法,也就没再找。 所以,加起来整整六天了,张思毅和顾逍没有打电话,没有发短信,聊天记录就停留在顾逍回复张思毅的最后一个“嗯”上。 其实过年的时候有更长的时间没有联络,就是在顾逍发那个“小狐狸亲亲”的表情之后,似乎也过了七八天。但是那段时间张思毅并没有被这么不冷不热地吊着,也没有确切地认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顾逍,所以心理上并没有受太多的折磨。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天,张思毅也赌气地想试试自己到底能忍耐多久,难道他还能没了顾逍活不成了? 他苦苦地坚持着,然而就在顾逍出现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所有度日如年的忍耐都只是自我折磨,毫无意义! 身体里那个死气沉沉的灵魂一下子活了过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那种激动的心情张思毅至今都没法用语言描述。 因为此刻,他的胸腔里、脑海里,都只有钟鸣一般的一句话,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回响——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顾逍赌气了。 顾逍察觉到有人,转过身来,怔了怔,朝张思毅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与他擦肩而过。 这些动作在张思毅眼里也像是被放慢了帧数,他傻傻地站在走廊里,直到听不到顾逍的脚步声,才机械地挪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张思毅一个人呆在不足两平方米的狭窄空间里,才猛地回过神来,捂住狂跳的心口,急促地喘气。 ——卧槽,顾逍回来了! 不是距离他回来上班还有一天吗?张思毅特地去人事部打听过的,怎么提前一天半来了? 在便利店买完脉动,张思毅心想还透什么气啊,又急匆匆地上楼去,回到座位,果然见背后玻璃隔间里的灯亮着!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好紧张 如坐针毡地度过了剩下的十几分钟午休时间,让张思毅更紧张的事情发生了。 下午,顾逍开始挨个叫组的员工进去汇报他不在这几天的工作情况,最开始是纪飞羽,接着是杜芮轩,然后是毕乐乐等了一个小时,张思毅右下角的通讯软件也跳了起来。 顾逍:“带上最近在做的工作,过来一下。” 张思毅赶紧抱着打印出来的图纸起身,走向那个扇有着莫名吸引力的玻璃磨砂门,一边给自己洗脑——现在是在公司,顾逍只是你的上司,和给你做饭送你回家的人无关,和忽悠你叫“哥哥”的人无关,和躺一张床上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也无关!冷静!淡定! 张思毅深吸了两口气,调整好心情,敲开了顾逍办公室的门。 进去后,他一开始还低着头,视线东扫西扫不敢看顾逍,可一坐下,眼睛就忍不住往对方脸上瞄。 顾逍接过他的图纸,一边低头审阅一边问:“办公楼细化还顺利么?” 张思毅:“嗯,我问了纪飞羽,他说既然方案已经确定了,就让我们先把图纸深化到‘扩初’程度,我现在和陆乔分工,我画平面,他画立面和剖面。” 所谓“扩初”即是扩大初步设计,在原基础上深化平立面图纸,但不达到施工图的程度。 顾逍颔首,在图纸上勾勾画画地圈出一堆问题,却不急着指出,圈了一会儿,他突然道:“听说你失恋了?” 张思毅:“”(=皿=) 张思毅脸颊发烫:“我没有!他们开玩笑的!” 顾逍:“呵呵,我就说,看着不是挺好的么。” “”好个屁!张思毅心里又有气了,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逍,他也就气个一瞬间的功夫,又被对方的神情、笑容以及弥漫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气息夺取了呼吸。 啊,好想一直和顾逍呆在一个房间里啊(o////o) 顾逍圈完图纸上的问题,又将话题转回工作:“你从没画过施工图吧?这一次你自己试着画一套怎么样?” 张思毅发愣:“啊?” 无境是偏向方案设计的公司,除非有很特殊或者后续深化费用很高的项目,否则很少自己画施工图,一般都是画到“扩初”程度就直接包给有合作的施工图公司完成后续工作。 顾逍垂着眼睛,开始在图纸边的空白处把问题罗列出来,一边继续道:“毕竟这是你第一个项目,你不想从头到尾都自己做么?” 张思毅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忐忑道:“可是我从来没画过施工图。” 顾逍抬眼笑看了他一眼:“凡事都有第一次,画一次不就会了。” 张思毅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发蒙,注意力还在顾逍漂亮的睫毛上,傻乎乎地“哦”了一声。 顾逍写完问题直接递回给他,而后翻看了一下记事本里记录的各组员现在手头的工作,道:“让陆乔帮你画完剖立面就停手,我要调他去做别的项目。杜芮轩画施工图在行,让她来带你画吧,我会提前跟她打招呼。” 张思毅又“哦”了一声。 顾逍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问:“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张思毅愣了两秒,才忙不迭地摇头说“没了”。 顾逍笑了笑,柔声道:“那出去做事吧。” 张思毅拿着图纸逃窜出去,一张脸火烫火烫次奥!他刚才是不是白痴一样地看着顾逍发呆了? 啊啊啊,好丢脸! 被顾逍吸走了大半只魂,张思毅像死鱼一样趴在办公桌上,感觉自己彻底没救了。 第086章 .晚饭(剧场01) 086晚饭 然而心情再起伏不定,工作还是要做,他可不能光顾着在那儿“思|春”。 不一会儿,杜芮轩就发消息来了:“四姨,顾工让我带你画那个办公楼的施工图。” 张思毅赶紧坐直了,回复道:“嗯!拜托你啦!” 杜芮轩:“小意思,不过我手上也有其他的工作,暂时没法帮你分担,一会儿我先给你说一下画施工图的具体流程和一些注意细节,你先画起来,有不懂得的地方再问我。” 张思毅:“好!谢谢你!” 杜芮轩:“呃,我咋感觉你的‘失恋’已经好了?” 张思毅:“” 杜芮轩:“不错,很有干劲,加油吧!” 他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过好像是真的,一想到顾逍在公司,就呆在跟自己隔了一面玻璃墙的办公室里,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见到他,张思毅就觉得很心安,就有了好好工作的动力。 呜呜,他已经病入膏肓了!tt 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手开荒都是劲。 张思毅第一次画施工图,还是他自己做的方案设计,那可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再加上春节给顾逍拜年时听了顾爸爸那一席话,也让他踌躇满志,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强。 当然,之前六天因为顾逍不在导致的阴郁期是特殊情况,毕竟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几天。(==) 快到下班时间,张思毅在杜芮轩的帮助列好了施工图绘制时间计划,并主动提交给顾逍审阅。 一个月时间,十五层平面,四个立面,两个剖面,约七八个大样图,前期张思毅一人独立完成,后期看需要杜芮轩再考虑是否加入,这时间安排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定得算是相当宽松了。 好在甲方那边也没急着催要图纸,或许是之前大年二十八还让人赶着过去汇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年后有了点良心。 顾逍看了以后也没提出异议,就让他们按照这个时间表执行,只叮嘱了一句,每一阶段都要让水电暖和结构专业的人过一遍图,以防出问题。 “水电暖?结构?”张思毅之前画方案设计图不需要考虑这些,也从没跟其他专业配合过,不由有些糊涂。 杜芮轩解释道:“因为你画的这是施工图啊,排好柱网,确定高度以后,要先让结构专业的人帮你算算是否合理,承重柱大小需不需要修改,以后施工单位就是以你最终呈现的大小来做的,做大了浪费钱,做小了房子撑不住,所以必须严谨,排得不合理还有可能要你改方案。” 张思毅:“” “至于暖通和水电,你提前预留出管道位置就行了,他们会布置的,”杜芮轩说完,见张思毅一脸纠结,又安慰他道:“放心啦,咱们建筑设计部毕竟是统筹,其它专业都是服务于我们的。你这方案既然是顾工带着过了一遍的,应该没有常识性问题,就算结构的看了也不会让你大改的。” 张思毅一个头两个大,原本以为画施工图就是把图纸画得细致一点,没想到还要考虑这么多,甚至有可能改方案,再考虑各种规范、规则,这等于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啊! 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张思毅看了看自己还没有丝毫进展的图纸,又扭头瞄了一眼顾逍办公室里仍亮着的灯,有点犹豫。 傅信晖不在家,反正他回去了也只有一个人,破天荒地,张思毅想主动留下来加一次班。 好吧,可能他心里还存有那么一丢丢想和顾逍多呆一会儿的心思,虽然隔着一扇玻璃门,那好歹也是在一起嘛。 张思毅下定了决心,心情愉悦地去餐饮区倒了杯咖啡。 不料回来后刚坐下,顾逍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已经穿上了外套,系着围巾,打算走了。 张思毅:“” “你怎么还在?”见张思毅端着咖啡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一本施工图绘制参考籍,顾逍也有点疑惑,张思毅有一个月时间完成这套施工图,何况这才刚刚开始,根本没有必要现在加班啊。 “遇到什么问题了么?”顾逍拎着包,微蹙着眉头站在原地,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留下来陪他。 张思毅也很尴尬,赶紧摆手道:“没、没有,我再看会儿书,你先回去吧。” 顾逍看了他两秒,微笑着点点头道:“挺努力的呀,那你加油,我走了。”说罢理了理围巾,真的抬腿往外走了。 张思毅:“” 看着顾逍离去的背影,原本明亮暖和的办公室仿佛被对方带走了一半的光亮与温度,张思毅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看不进书,画不进图,又成了一条半死不活的咸鱼。 哎(_\) 在办公室里多呆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回家的时候,地铁也没有高峰期那么拥挤了。 张思毅用大衣裹紧自己,在路边随便买了一碗麻辣烫回到家,一开灯,迎接他的又是满地狼藉。 白天没人在,振作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厕所里的卷纸不知怎么被对方拖了出来,咬得碎纸屑遍地都是,茶几果盘里的水果也全被拨到了地上,东一个西一个。 金毛犬见到他回来,上蹿下跳,兴奋异常,但在听到张思毅咬牙切齿的“振!作!”二字后,又迅速躲到了沙发后,探着舌头摇着尾巴伸出半个脑袋,像是调皮的小孩在跟大人玩捉迷藏。 张思毅被它这副萌样搞得都没脾气了,他叹了口气,心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认了个命途多舛的亲爹,现在又跟了个不靠谱的义父,每天在家寂寞地独守空房 张思毅拎着麻辣烫与它对视了两秒,振作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心情,慢慢走回来,轻轻地用脑袋蹭他。 “蠢狗”张思毅揉揉它的大耳朵,先把屋子收拾了,又带振作下楼放了个水,再返回楼上给振作开了个狗罐头,大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买的那份麻辣烫也已经变成“麻辣凉”了。 张思毅开了盖子,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备注:“凄惨的人生。” 发完后,他把麻辣烫端去厨房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就着家里带来的蟹糊,一边吃一边刷新手机状态。 那群丧心病狂的小伙伴居然在短短十分钟里给他点了二十几个赞!下面的回复更是五花八门,不忍直视—— 任梦萱:“这是啥?猪食?” 苏源:“你这家伙不是工资还挺高的么,怎么吃得这么寒碜?” 姜海:“最近几天我老婆天天做饭给我吃,不要太羡慕哦!” 田语静:“欢迎来蹭饭![偷笑]” 姜海回复田语静:“老婆,你不是说这是我的专属么![大哭]” 薛文翰:“小伙伴,回英国吧,薯条和炸鱼等着你。[微笑]” 傅信晖还是没有回应,看来是真忙,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张思毅拍了几张振作的照片发给他,给他留言:“你儿子挺好,放心,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回完才发现他妈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张思毅点开一看—— 老妈:“儿子,妈妈友情提醒你,少吃外面路边摊的东西,那些麻辣烫啊烧烤啊太不卫生,对身体很不好,妈妈建议你有时间就自己下厨做一点,如果实在太忙没有时间,宁可多花点钱吃点好的,你年纪轻轻身体那方面已经出现问题了,更需要注意。” 张思毅:“” 看到这句话,张思毅直接受到了会心一击,吐血倒地许女士,你太狠了! 或许是逆反心理,张思毅非但没停下,反而怒喝了两口麻辣汤,叉了一筷子粉丝吸进嘴里——就吃就吃就吃!谁说我那方面有问题了!老子生龙活虎着呢!(=皿=) 再次刷新朋友圈,张思毅惊讶地发现顾逍在半分钟之前发布了一条状态。 对方发的也是今晚的晚餐:一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两条酥脆的煎秋刀鱼,一小碟酱萝卜,一碗飘葱的花蛤蒸蛋无论是美食本身还是拍摄呈现手法都完美无比,直叫人两眼发直、馋虫大动! 要不是张思毅认得那些碗,那些勺,那张桌子,他都要怀疑这是顾逍从美食杂志截图下来装逼的照片了。 可这些都不是亮点,最引人深思的是顾逍给这张图配的文字。 由于照片里的桌子一端摆着一碗米饭,另一端却是一只空碗,两边都有筷子,文字描述仅四个字——“虚位以待。” 看着这句话,白痴都能明白顾逍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在说,我这一桌好菜呢,一个人吃很寂寞,我正缺个伴呢,你快来陪我吃饭吧。 张思毅傻乎乎地盯着手机屏幕,再也没有胃口吃那碗被人形容成“猪食”的麻辣烫了。 看看顾逍,再看看自己,张思毅不明白了,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生活质量差别那么大呢!? 他想起除夕前那天晚上在顾逍家,他们一个烧饭,一个洗碗,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家人,他想起他们一起喝的米酒,一起泡的茶,他想念顾逍带给自己的那种安全感、幸福感 张思毅鼻子酸酸的,他是那么想和顾逍吃饭,想坐在他的对面,端起照片里那一只空碗。 可是,顾逍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啊。 第087章 .约会 087约会 张思毅带着复杂的心情,还是给顾逍点了个赞。 正顾影自怜,手机又是连声振动,竟是贺雪樱发来的消息。 对方没有和张思毅的其它小伙伴一样直接在朋友圈留言,而是私聊了他:“思思你才下班?刚朋友圈那张图是你的晚饭吗?吃的是啥啊?” 张思毅:“下班有一会儿了,在吃麻辣烫” 贺雪樱:“你喜欢麻辣烫啊?路边买的?看起来不太好吃哦。” 张思毅:“嗯,是不太好吃。(tt)” 他本来觉得还将就的,看到顾逍发的照片以后,剩下的麻辣烫就彻底难以下咽了。 贺雪樱:“我们好久没见,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顿饭吧?看你这么可怜,我请你吃?[坏笑]” 张思毅心中一暖,道:“哪能叫女生请客?我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贺雪樱:“我在家里的公司上班,时间很自由的。我们都在中心区,距离也不远,你要是忙,等你晚上下班以后吃晚饭也可以,我自己有车” 哇!还有车!果然是千万富翁家的千金小姐! 还好对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前些日子微信里的聊天也让两人快速找回了儿时玩伴的亲切感,否则张思毅又得受刺激了。 不过作为一个绅士,张思毅肯定不会让妹子晚上出来赴约,虽说已是老熟人了,可毕竟多年未见,等于和第一次见一样,不能太随便。 他的物质和经济条件已经不如对方了,可不能在态度和素质上也表现得太过丝。 张思毅道:“还是周末吧,我最近刚上班,也没什么紧急项目,应该是有空的。” 贺雪樱:“可以,那周末我们早点出来,一起吃个中饭,好好聊聊。对啦,最近灰姑娘热映,我闺蜜们都在朋友圈晒影票呢,我一直想找人陪我看,索性吃完饭再一起看场电影呗,吃饭你请,看电影我请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妹子真是太贴心了,不过 “吃饭看电影,情侣标配,感觉咱俩像是去约会啊,哈哈!”张思毅随口调侃,发自内心,丝毫没想暗示什么。 贺雪樱也落落大方地回以玩笑:“你没女朋友我也没男朋友,都是单身男女,当约会也没啥咯,你还不好意思啊?” 张思毅:“哈哈哈,当然不会,有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先前贺雪樱跟他清楚表明儿时的“喜欢”不能当真,于是张思毅也没了心理包袱,反倒很喜欢和贺雪樱的相处方式,就算相互开玩笑都能彼此意会。 而且,他的确需要找点其他事情来分散自己对顾逍的注意力了。 之前也想过,或许是自己太久没谈正常恋爱才会对顾逍生出不正常的感情,可他现在的心思大都在工作上,平时又忙,也没精力去谈一场认真的恋爱。 这个时候贺雪樱的出现简直是一阵及时雨,她既不像那些真带有目的性的女生一样要求他回应,又能满足张思毅企图通过“正常约会”来分析自我性向与缓解当下情感僵局的需求。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抓住就是傻子了。 贺雪樱:“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思毅:“没问题,周六见?” 贺雪樱:“好,地方我挑,你准时赴约。” 张思毅:“del!” 和贺雪樱聊完后,张思毅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重新刷了下朋友圈,发现自己那张照片下面又多了几个赞,顾遥也给他点了。 顾遥的微信头像和他哥那种文艺青年一本正经的毛笔字姓氏头像截然不同,她用的是一只小兔子,滚圆雪白,娇小可爱,汤圆似的一坨,非常好认。 可张思毅心细地发现,顾逍那张照片下面只有自己一个人点了赞。 在那之前,如果只有自己一个赞,张思毅还能当他和顾逍没有共同好友,可是现在他们都有顾遥的微信,顾遥既然给自己点赞了,怎么不给顾逍点赞? 张思毅有点疑惑,但也没细想,又看了一眼顾逍发的照片,那下面除了自己的赞都没人给他留言,也不知道他的“虚位以待”在等谁张思毅咽了口口水,在自己的眼红转化为嫉妒之前,赶紧退出了微信。 结果他刚退回去,微信图标上又跳出了一个未读消息的小红点,张思毅强迫症似的打开,发现是这次是顾遥发来的消息。 顾遥:“思毅哥,在吗?” 张思毅:“在。” 顾遥:“嘿嘿,这周末有没有空啊?” 张思毅:“什么事?” 顾遥说:“我们学校学生会发了三张灰姑娘的电影票,这周六下午的场,我的同学们都已经看过了,我找不到伴儿,想请你和我哥一起去看电影!” 张思毅:“”我的妈,这也太巧了! 和顾逍一起看电影?不不不,这刺激太大了,他肯定扛不住的!(////) 可、可是,能在周末见到非工作状态的顾逍,好心动,好想去(o////o) 既然顾遥在,三个人也不会太尴尬吧,估计和上次看狼图腾差不多 要么跟贺雪樱说一下,把他们的约会改到周日? 但是都已经定下了,出尔反尔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贺雪樱想看的也是灰姑娘,难不成他要看连着两遍吗? 两、两遍就两遍吧,大不了回头吃饭看电影都他来请客 张思毅大脑混混的,正想跟贺雪樱改约期,不料手机一振,贺雪樱已经先一步发消息来了—— “餐馆我已经预定好咯,新乐广场的泰式菜,这家店非常火爆,位置很难定,还好我们时间确定得早!周六中午十一点半,记得准时到啊!” 张思毅:“”(=皿=)这是什么速度!!! 这时候再改时间就说不过去了哎,没办法,先来后到,张思毅只能蛋疼地跟顾遥解释:“遥遥,对不起啊,周六我跟别人有约了。” 顾遥:“周六有约?你约了谁?” 张思毅:“一个朋友。” 顾遥:“男的女的?” 张思毅:“女的。” 顾遥:“约会!?” 张思毅:“也不算吧,只是朋友。” 顾遥:“什么样的朋友?” 张思毅:“小时候的邻居,很久没见了。” 顾遥:“就你们两个人?” 张思毅坦白道:“嗯,中午一起吃饭,下午约了看电影,也是看灰姑娘。” 顾遥沉默了两秒,发了一个“委屈”的卡通表情,那是一只小兔子,红着眼睛,耷拉着耳朵,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张思毅一瞬间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他也觉得挺奇怪,为啥顾遥对自己“约会”的事这么紧张?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顾遥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卧槽!张思毅你能不能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顾遥这么聪明可爱,追她的人估计海了去了,她会看上你?! 可是他们两人一见面就各种惺惺相惜,很聊得来,他妈妈还送了胸针给顾遥,她现在又借着他哥的名义把自己约出来看电影 嗯,真的有点可疑( ̄ ̄) 就在张思毅纠结之际,顾遥又发了一句话过来:“那要不我请你和你朋友看电影?” 张思毅:“”这他妈是什么鬼畜的发展!?() 顾遥:“反正你们也要看灰姑娘,而且你们就两个人,我刚好有三张票。” 张思毅:“这个” 顾遥:“呃,对不起,是不是我太唐突了?因为你刚说你跟对方不是约会,我想应该就是普通朋友。而且你说她是你小时候的邻居,那她应该也是宁城的吧?算是老乡了!我请你们看电影,也可以认识新的朋友。” 的确是有点唐突,但顾遥也说得头头是道,让张思毅没理由反驳。 顾遥又说:“你们还要一起吃饭对吧?这个我就不凑合啦,我只是请你们看电影,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还是不太方便的话,直接拒绝我就好,没关系的,我在我哥面前随便惯了,跟你处得这么好,也把你当我自己哥哥一样,所以有话就直说了。” 她这么说,张思毅就更不好意思拒绝了 “你等等,我问问她。” 张思毅叹了口气,给顾遥发了这么句话,硬着头皮返回去问贺雪樱:“小樱,不好意思,有一件事想临时问一下你的意见。” 贺雪樱:“嗯?什么事?” 张思毅:“有个妹子说周六想请我俩看灰姑娘,她刚好有三张票,你介意我带她一起来看吗?” 贺雪樱:“该不会是喜欢你的妹子得知你要和我出来‘约会’不太放心吧?你有这样的追求者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好早点避嫌呐![偷笑]” 张思毅头顶直冒烟,急着解释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她是我上司的妹妹,也是宁城人,现在还在f大念书,很可爱的一个小女生,但我跟她没什么。” 贺雪樱:“哦,这样啊,还好我订的是四人位,再加一个人也可以。” 张思毅:“她说只和我们看电影。” 贺雪樱:“都一起看电影了怎么能不带她吃饭?既然是老乡就叫出来一起玩嘛,反正中午吃饭是你请客,下午看电影是她请客,我又不亏。” 张思毅:“” 次奥!这两人都这么热情,他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地纠结个什么劲儿? 张思毅立即回复了顾遥,说贺雪樱答应了,顾遥高兴地直欢呼, 第088章 .呜汪(剧场02) 088呜汪 说是周六,其实也就是后天。 周五上班,张思毅没再傻乎乎地留下来加班了,何况他想起以前毕乐乐提过的一件事,说曾经有个暗恋顾逍的妹子借故天天留下来加班,让顾逍陪他,后来就被顾逍以“工作效率太低”为理由炒了。 “暗恋自己的男上司”这个事实已经够让他蛋疼了,同事们的八卦力也是很可怕的,瞧之前他不过萎靡了两天都被人传“失恋”,更别说他心底真有这份情思了。张思毅可不敢表露得太明显以至于被传得人尽皆知,海城建筑圈就这么大,真要那样到时候他离开无境都没地方混了! 周六一早,张思毅起床后洗澡洗头吹头发打啫喱,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帅气——要和两个妹子一起约会,其中一个是多年没见曾喜欢过自己的邻家小妹,另外一个是疑似喜欢自己的上司的妹妹,这可不是一件轻松事儿啊! 临走前,张思毅还提前把振作牵下去溜了一圈,以防晚上有突发活动赶不及回来遛狗,之后又放满了狗粮,才对着振作举起胳膊抡了抡拳头:“蠢狗!哥要出发了,祝我今天一天顺利!” 振作扑腾了一下:“呜汪!” 张思毅:“”卧槽!这狗会叫了! 领养振作近三个月来,这还是张思毅第一次听到振作像模像样的狗叫声,他是不清楚在那之前傅信晖有没有听见过,反正这声有点类似“欢呼”的幼犬吠声取悦了他。 张思毅把它当成预兆着好运的象征,满心欢喜地出门了,路上他还给傅信晖发了条消息:“你儿子会叫了,它早上冲我‘汪’了一声呢!” 发完后收回手机,张思毅也不指望对方及时回消息,最近这段时间傅信晖很少待机在线,经常三更半夜才简单回他两句,张思毅都不知道他在忙啥。 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新乐广场,张思毅先在附近的地铁站出口跟顾遥联系汇合。 这妹子也挺准时,她戴了之前张思毅见过的那顶獭兔毛帽子,朝气十足地出现了。 “思毅哥!”见到他,顾遥连蹦带跳地小跑过来,整个人也跟一只兔子似的,一脸古灵精怪,让人看了就想揉揉她的脑袋。 “哇!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啊?”顾遥撇嘴道,“还骗我说不是约会,我看明明就是!”说罢又一脸纠结地低下头,嘟哝道:“完了完了,我又要当电灯泡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没有啦,要真是约会我微信里就跟你说了,哪还能让你来掺一脚?”张思毅笑呵呵地说。 不过,“又”当电灯泡是啥意思?她还给谁当过电灯泡? 顾遥吐吐舌头,问:“你的‘约会’对象什么时候来?” 张思毅看了一眼贺雪樱刚发来的消息,说:“快了,她说她正在广场地下车库停车,让我们先去餐厅等她。” 顾遥点点头,乖乖跟上。 走了一会儿,张思毅轻咳了一声,忍不住问:“你哥呢?” 顾遥:“他啊,他那个宅男还能干啥,估计在家看书写字吧。” 张思毅:“哈哈” 顾遥悄悄打量了一下张思毅的表情,见他有兴趣听,又道:“其实我哥刚来海城工作时也没有那么宅,周末他还经常出来,但是,你知道他出来干啥么?” 张思毅斜眼:“干啥?不会是考察建筑吧?” 顾遥一拍掌,郁闷道:“是啊!你可真懂他!那会儿我不也在海城念书么,心想老哥来海城工作我总算是有福了,可以每周跟着蹭吃蹭喝,好爽!可是他就第一个周末请我吃过饭,之后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加班,开始我还不信邪呢,心想他每周末不会是背着我去约会了吧?有次我就悄悄摸过去找他了,结果他带着我出去走了一天!” 张思毅纳闷:“走了一天?” 顾遥磨着牙道:“对,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走到晚上天黑,中午他就随便找了家路边的面馆请我吃了碗面,还把我当成仆人随意差遣,帮他拿相机盖子啦,帮他去买水啦,而他呢,就背着相机在那儿穿街走巷地拍他的建筑,量他的尺寸。我原本还想,难得他带着相机,可不能白来,让他给我拍几张照片呗,我就凑到他镜头前摆pose,你猜他啥反应?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你边上去一点,别挡着我拍照’” “哈哈哈哈哈哈!”张思毅完全能理解顾遥的心情,他感同身受地把自己去年生日顾逍带他量停车场的事情跟顾遥说了,顾遥听了也是哈哈大笑,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辛酸。 说着就到了餐厅门口,贺雪樱还没来,他们也不急着进去,就站在外头边聊边等她。 顾遥接着道:“自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不敢找他玩了,最近这半年他周末好像不大出门了,估计已经把整个海城都逛遍了吧哎,你说他这种工作狂,以后会不会孤苦终老啊?” “孤苦终老?”张思毅淡笑了一下,笑容里透了一丝苦涩,“我看未必,他前两天不是还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说‘虚位以待’么?估计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吧。” 这个张思毅是相当确定的,年前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顾逍就透露过,再结合顾遥说他这大半年周末都不太出门,说不定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吧,包括前天晚上那顿饭,可能也是等喜欢的人一起来吃。 张思毅心中惆怅,不由感慨了一句:“我猜你哥不是不谈恋爱,他只是并非谁都可以,而只跟他想谈的人谈吧。” 顾遥却仍在纳闷前一句话——什么“虚位以待”?她哥前两天发过朋友圈?她怎么没看到? 正想提出疑惑,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男的高大俊朗,女的窈窕貌美。 “思思!”随着青年的一声招呼,两人双双走近。 “呈天哥!你怎么也来了!”张思毅有些惊喜,凑上去先跟贺呈天对了个拳头,又转身看向贺雪樱。 ——老天,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贺雪樱的变得也忒大了! 只见她上身穿着短款小洋装,下|身小皮裙配马丁靴,肩挎一只精致利落的香奈儿小包,身上不着其它饰物,干净清爽,却又不失妩媚漂亮。 这气质,这装扮,简直甩那个嫁给乡镇企业家的曲小苗十八条街! 两人松松地拥抱了一下,贺雪樱竟也说了一句贺呈天在婚礼上见到张思毅时说的一句话:“你怎么都没啥变化啊?” 张思毅:“跟你比起来我的确是没什么变化,但你也别唬我了,都快十年了,怎么可能没变化,那我不成妖怪了么?” 贺雪樱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脸,笑道:“就感觉你整个人尺寸变大了一号,五官眉眼,真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瞧我哥,哪还有小时候一半帅气,现在都快成中年大叔了。” 她这个掐脸的动作做得既亲昵又自然,连张思毅都没觉得尴尬,可顾遥站在一边看得浑身警铃大作,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见这贺雪樱第一面就觉得她对张思毅有企图! 贺雪樱没留意到顾遥,边上的贺呈天已经忍不住了,一双眼睛直瞅着这个粉嫩得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女孩,伸出手主动道:“嗨,你是思思的朋友?” 顾遥跟他握了下手,也没七绕八绕地再提自己哥哥和张思毅的关系,只礼貌道:“嗯,我是思毅哥朋友的妹妹,叫顾遥,你叫我遥遥就好啦。” 贺雪樱听到了也侧过身跟顾遥握了个手,报了自己的名字。 顾遥开朗大方,就无需张思毅再多事介绍了,他倒是还想告诉贺呈天这是顾逍的妹妹呢,但是一想到贺呈天对顾逍的敌视态度,也怕这顿饭吃得尴尬,就没再提。 几人入了餐厅,落座后,贺雪樱才解释自己带贺呈天来的原因:“我哥听说我要跟你见面,开始还当我们真是要‘约会’呢,没打算来打扰,后来我说你还带了个小妹妹,他就按捺不住了” 贺呈天立即反驳道:“喂,你别把我说得跟个老色|狼似的行么?什么小妹妹,我来之前压根没多想。我是觉得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上次曲小苗婚礼时我跟思思提议说的事他还没给我答复,就想亲自过来再问问他的意思。” 可贺呈天说着这话,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顾遥脸上瞄,脸色也有点微微发红。 张思毅窘然,他倒是没察觉到贺呈天的异样,只在心里为如何回绝对方而烦恼。 贺雪樱在边上翻了个白眼,也不戳穿她哥那拙劣的演技,翻开菜单道:“好了好了,先点菜吧,上菜了再慢慢说。” 贺呈天翻开菜单推到顾遥面前,一脸斯文道:“遥遥,我们跟思思都是老熟人了,就跟自家兄弟姐妹一样,你也别拘束啊,想吃什么点什么。” 顾遥在生人面前伪装得很好,一脸乖巧文静,她矜持地看了会儿菜单,突然想起什么,急道:“哎呀,我本来以为只有三个人,我也刚好只有三张电影票,没想到现在会多一个,一会儿看电影怎么办啊?” 贺呈天看着她惊惶无措的样子,笑着安慰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会儿多买一张就行了。” 顾遥又翻了会儿菜单,小声道:“早知道这样,那我叫我哥也一起出来了。” 贺呈天:“你哥?亲哥哥啊?” 顾遥:“对呀,他也在海城,本来我是想跟我哥还有思毅哥一起看电影的,可惜我只有三张票,给了雪樱姐,就没有他的份了。” 贺呈天“呵呵”一笑,大方道:“没事啊,你叫你哥也一起出来吧,一会儿我请客帮他把票买了。” 张思毅抽了口气,还来不及阻止,就见顾遥惊喜地看向贺呈天问:“真的吗?” 贺呈天:“我骗你干啥啊?难得周末,人多点儿才好玩嘛!” 顾遥道了声谢,立即起身去边上给她哥打电话了。 张思毅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暗骂了一声“操”——顾逍也来?这他妈是一次多么糟心的“约会”啊!! 就在这时,身上手机一振,张思毅取出来一看,见是傅信晖发来的消息——“振作早就会叫了啊,之前那些黑社会来砸我家,它就在家里叫了一天,我感觉它是在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叫诶” 第089章 .挨训 089挨训 顾遥走到一边,却没有及时给顾逍打电话,而是先点开微信翻了翻他的朋友圈状态,确认近一周都没发什么新的,接着关闭手机,返回餐桌:“思毅哥”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可怜兮兮地对张思毅道,“我昨晚手机忘记充电,刚刚电话拨到一半它就自动关机啦,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诶?”张思毅从自我抓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把手机解锁递过去,耳根微微发烫。 顾遥用自己的手机给顾逍打电话,那在顾逍接电话的一瞬间不就以为是自己给对方打电话? 呜,莫名有些害羞是怎么回事?自己已经怂到连主动给顾逍打电话这样的事都做不到了吗?(q////q) 顾遥笑着接过电话,走到边上,和原先一样,先点开张思毅的微信,强忍着去偷窥他和哥哥私聊记录的好奇心,径直找到她哥的头像,以张思毅的视角进入对方朋友圈,快速一刷—— 虚位以待? 仙人球? 卷尺? (口) 这都是t?为什么她从来没在她哥朋友圈见过这些信息! 顾遥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哥发的这些信息全都只对张思毅一个人可见啊! 天啦噜 这一刻,顾遥彻底刷新了自己二十多年来对顾逍的认知,没想到她那个腹黑毒舌完美无敌的哥哥竟然是一个如此闷骚纯情的bo! 顾遥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一阵脸红心跳。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有男孩子对她做同样的事,她也没办法招架,感觉好浪漫可是也好蠢啊!妈蛋,为什么不能直白一点!(兀兀) 如果说,原来顾遥还只是臆测她哥喜欢张思毅的话,现在是百分之百确定了。 虽然抱怨哥哥的做法,但仔细一想,她似乎也能理解对方的考量。 毕竟张思毅只是正常男生,哥哥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次又一次地暗示,他需要很好地忍耐自己,把握分寸,才不至于吓到身为直男的暗恋对象。 更别说贸然表白了,以她哥的性格,在一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去冒险的。 顾遥感叹了一声,既为哥哥感到心酸,又为这她哥人生中难得出现的恋情而心生雀跃。 小女孩们总喜欢幻想圆满的爱情,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会永远在一起。 顾遥也一样,虽然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但她对所有爱情都抱着最大的善意与最真的祝福。如果她哥能和张思毅在一起,她天天吃狗粮又何妨?她吃得痛快吃得爽,泪流满面也含笑! 顾遥不敢再耽搁,赶紧退出朋友圈给她哥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他哥接了:“喂?”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先入为主,顾遥竟然觉得这声“喂”的语气都比她哥平时“喂”自己的要温柔,语调上扬,喜悦像是能透过电话传过来。 顾遥:“老哥,是我啦!” 顾逍:“哦,怎么回事,你和张思毅在一起?” 这陡然降了两度的语调好吧,刚刚的感觉并不是错觉!tt 顾遥赶紧把当下的情况跟顾逍解释了一遍,什么两个人约会,加她三个人,现在又变成四个人,叽里咕噜,足足说了两三分钟。 顾逍听完后简明扼要地总结道:“你的意思是,张思毅和他朋友约会,你去凑了个热闹,还跟人家说把我也叫出来?” 顾遥:“”为啥感觉她哥有点生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逍就严肃地叫了她的全名:“顾遥,我首先得批评一下,你的行为很不礼貌。” 顾遥呆住了,缩着脖子听训。 顾逍:“既然张思毅没有主动邀请你,你怎么能冒然去插足他的约会?何况你还不认识他的朋友。这不是你在我地方,随随便便惯了,你跟张思毅认识才几天时间,还是说,这么短时间里你俩关系就比你跟我还好了?” 顾遥:“”最后一句这浓浓的醋意 顾逍:“都这么大人了,马上要毕业进社会,怎么做事还冒冒失失的?太不懂事了。” 顾遥哭丧着脸,这回不是装的,是真快被说得哭出来了:“老哥” 她委屈得不行,心说本姑娘这么费尽心机到底是为了谁啊!(t皿t)┻━┻ 但长兄为上,从小被虐着长大,装孙子已经成了条件反射,顾逍一生气,她只敢怒而不敢言。 顾逍顿了顿,终于缓下了语气:“行了,我一会儿会过来,饭就不一起吃了,免得叫人等,一会儿一起看个电影吧,”说完又叮嘱了一句,“记住,这种事情下不为例。” 顾遥像是被从绞刑架上放了下来,松了口气,唯唯诺诺地答应道:“知道啦。” 返回饭桌,顾遥把手机还给张思毅,耷拉着脑袋坐下。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在自己亲哥哥地方受了训挨了骂,哪还能转眼就强颜欢笑,这一脸的委屈和不高兴都挂在脸上。 贺呈天一看就关心起来了:“怎么了这是?” 顾遥还想故作镇定的,殊不知她这张脸天生就适合装可怜,大眼睛水汪汪,嘴角下歪,说了句“没事”,可谁都不相信她没事。 张思毅跟着紧张道:“你哥说你了?” 顾遥看了张思毅一眼,心说还是革命战友懂她啊! 孩子气憋不住,被张思毅这么一戳,顾遥就泄了气,坦白道:“嗯,他说我不懂事,说我都不认识你们,不该掺和你们的聚会”顾遥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没素质,忍不住内疚道,“对不起。” 在座三人怔了怔,贺呈天最先开口道:“你哥怎么这么凶啊?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既然来了就好好认识一下,以后都是朋友了。”他一边安慰,一边在心里感叹这姑娘家教不错,越发心生好感。 从头至尾只跟顾遥打过一声招呼的贺雪樱,听了顾遥刚刚那句话,隐藏在心里的那一丝芥蒂也消融了许多。 她笑了笑,看向这个稚气未脱的女生道:“就是啊,都是老乡,今天没张思毅咱们也没机会见面,歪打正着也是缘分嘛,别想那么多啦!” 张思毅见跟顾遥不熟的俩兄妹都开口安慰表示不介意了,自己这个带人来的就不说什么了,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你哥还来吗?” 顾遥的心情好转了很多:“嗯,不过他说吃饭不来,看电影再来。” 贺雪樱点点头:“那跟服务员说一声,就不换大桌了。” 张思毅也稍稍松了口气,但一颗心仍是七上八下,既期待着顾逍来,又害怕着顾逍来。 贺呈天想起顾遥刚刚说自己手机没电,又殷勤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问她:“遥遥,你的手机是苹果的吗?我这儿有充电宝,要不要用?” 顾遥窘然,蛋疼地点头接过,给自己将近满电的手机充上了电。(==) 张思毅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把顾遥的哥哥是谁告诉贺呈天,看到这么一幕,突然不忍心打破和谐的气氛哎,算了算了,先吃饭,这种事情等人来了再纠结吧! 席间,几人又聊了些小时候的事,包括那些智障的角色扮演游戏,谁翻墙摔折了腿啦,谁跌跤磕断了牙啦顾遥在边上安静地旁听,听到好玩的地方也会被逗笑,一桌人嘻嘻哈哈,乐得不行。 张思毅想起贺雪樱没参加曲小苗的婚礼,不由问道:“小苗的婚礼你为啥不来?” 贺雪樱嗤笑了一声:“她?曲小苗从小讨厌我讨厌得要死,请我去参加婚礼?我看是跟我炫耀她嫁人了吧,我会去才怪了!” 张思毅有些惊讶,贺呈天也是,似乎是第一次听妹妹这么说。 “你俩小时候不是玩得挺好的么?”张思毅问道。 贺雪樱瞥了张思毅一眼,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冷笑地道:“那只是表象,我从小长得比她好,还有个哥哥。身边的男孩碍着我哥的面子也都围着我转,她假装跟我做好朋友,心里却气不过,亏得我跟她掏心掏肺那么多年,把她当自己的好姐妹,想不到”说到这里,贺雪樱猛然顿住,道,“算了算了,女生的世界复杂得很呢,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张思毅窘然,刚想再八卦几句,就见桌上手机微振,提示他收到了新的微信,是顾逍发来的:“顾遥说她手机没电了,她忘了跟我说影院地址,你一会儿发我一下。” 张思毅赶紧回了一句“好的”,同时瞄了一眼聊天记录里顾逍上一次的那个“嗯”,心情莫名波动了一下。 这时,桌对面的贺呈天转移话题道:“思思啊,工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090章 .询问 090询问 张思毅本想通过自然冷却的方式让贺呈天意识到自己对无意于换工作的,没想到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提起,尽管这表明了贺呈天的诚意,但也让张思毅比较尴尬,真是非逼得他狠狠拒绝啊! 不过好在贺呈天赶在顾逍来之前问了,否则被顾逍知道自己还没回绝贺呈天,张思毅总觉得下场更糟糕。 “呈天哥,”张思毅放下筷子,道,“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还是决定继续在无境做建筑设计。” “为什么?”贺呈天很不解,待遇差距这么明显,张思毅还选差的那个,他是傻的吗? “理由我上回已经跟你说了,因为我喜欢做建筑。”张思毅看着贺呈天,难得这么郑重其事地说,“确实,我现在收入比跟着你肯定差一截,但我觉得也还将就,就算没有大富大贵,可我每一天过得都挺充实,也很明确自己每天吃饱了要干什么,而不是想着赚了钱去吃什么。当然说实在的,学了四五年的建筑,我自己也有点放不下。尽管这几年跟我整个职业生涯相比这的确不长,但这对我来说却是个很重要的开头,从小到大我爸老说我做事三分钟热度,我以前还不服气,现在觉得他说的挺对,有个伯伯告诉我,人这一辈子时间很有限,并没有多少重新选择的机会。过了年我虚岁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墙头草四面倒,看见什么好的都想要。这是我第一次想好好坚持做一件事,不只是喜欢,我还想在这一行有所建树,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 说了一大段,整个桌子的气氛都被张思毅这一席话带严肃了。 贺雪樱十指相扣,托着下巴听他说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认可。 顾遥喝着饮料,本来稀里糊涂的,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这个贺呈天想让张思毅换工作。她看了一眼张思毅认真的表情,默默地想,难怪老哥会喜欢上张思毅,原来他和她哥、她爸是一类人。 唯有贺呈天,皱着眉头听了半天,眸色随着张思毅的话变幻闪烁,内心似乎也有些挣扎:“可能你还是太小,把事情想得太理想化了,社会是很残酷的,我有很多同学、朋友以前也跟你一样爱说自己的梦想,但在生活压力面前,在现实利益面前,很少有人能坚持自己最初的追求,到最后大家都选择先富起来”贺呈天叹了口气,摆手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跟我说了,看来心意已决,我再怂恿你跳槽反倒显得我自讨没趣,罢了罢了。” “哪里!”张思毅就是怕自己这么拒绝会让对方产生“受累不讨好”的负气心理,赶紧道,“我知道呈天哥你对我好,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我,一见面就给我提供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我心里也很感动。你就当小弟我不知好歹,说不定我再摸爬滚打两年就后悔了呢!” 贺呈天笑了笑,表情果然那有所缓和。 饭后又坐了一小会儿,距离电影放映还有一个小时,四人先一步离开餐馆前往影院附近的咖啡馆小坐。 顾逍大约也是在这个时间出发过来,几人在咖啡馆坐了十几分钟,他人就出现了。 一反平时休闲随性的装扮,顾逍今天穿了一身张思毅从未见过的米白色敞口风衣,内衬纯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偏紧身的深色牛仔裤,亮黑色的尖头皮鞋,看上去时髦又帅气。 顾逍环视了一圈,看见他们这桌人,慢慢走过来,顾遥率先站起来朝他招手:“老哥!这里!” 在别人身上只显胖不显瘦的白色,偏生让顾逍穿出一身出尘的仙气来,仿佛冰棱,仿佛飘雪,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张思毅两眼直勾勾地望着顾逍,都有些傻眼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对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什么心脏,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会跳! 对顾逍的感情自从突破那层心理障碍以后,有着愈演愈烈的倾向,这感觉实在是不太妙。 贺呈天在看见顾逍的一瞬间就认出他是谁,实在不怪他记性好,任谁高中被这么碾压了三年,都会对对方“印象深刻”! 他的表情从惊悚到不可置信到蒙逼再到故作镇定,足足换了四五种颜色,最后无比蛋疼地憋出四个字:“这是你哥!?” 顾遥道:“是啊,介绍一下,这是我哥,顾逍。” 贺呈天心中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心中的小人一脸斯巴达地抱在一棵树上,被草泥马奔腾时带起的狂风吹得浑身凌乱,却仍嘶声裂肺地咆哮着——我去你妈的顾逍!为什么你会是顾遥他哥!!!(‵皿′)┻━┻ 顾逍的视线扫过众人,在张思毅脸上微微一顿,随即落在贺呈天身上,大方地伸出手,淡笑道:“不用介绍,我认识,贺呈天是吧?” 顾遥呆愣了一秒,有些不解:“咦?认识?” 张思毅悄悄抬手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贺呈天额角青筋直跳,却不得不维持着自己的涵养,站起来跟顾逍握了下手:“呵呵,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贺雪樱刚刚也被顾逍的外貌夺取了注意力,这一刻才问道:“哥你认识?谁啊?” 贺呈天抽搐着脸上的肌肉,强颜欢笑道:“高中同学。” 顾遥:“”Σ() 顾逍拖了把椅子坐下,直直地看向张思毅,吩咐道:“帮我去买杯咖啡,要拿铁。” 张思毅:“哦。” 张思毅乖乖起身朝吧台走去,跟服务员说了拿铁,掏出钱包,才反应过来——我去,顾逍他妹都在,为啥不叫她买叫我买?而且他竟然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直接来了!(=皿=) 不过,虽然被不知不觉地使唤了,但这种只有亲密关系才会有的待遇又让张思毅觉得莫名开心,毕竟只有很熟的人才能这么自如地提要求吧?(=////=) 张思毅付了钱,心里小鹿乱撞似的,一脸幸福地靠在吧台边等顾逍的咖啡。 咖啡做好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端回去,放在顾逍面前。 “谢了。”顾逍不知怎么,很急地去执杯柄,状似不经意地与张思毅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指碰了一下。 一个凉,一个热,张思毅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似的被弹回位置上,无意识地颤着被碰触的手指怎、怎么办,只是这么碰一下而已,感觉整个人就要烧起来了。 啊,天哪,太可怕了,他要逃走,他要离开这个有顾逍存在的地方(o////o) 买咖啡的间隙,顾逍已经和贺呈天聊了几句,大概介绍了彼此的关系,两人都没想到各自有妹妹,两个妹妹也没想到自家哥哥是高中同学,惊叹着这个世界真是太小太小。 等唯一的知情者回来,尴尬已经化解了,没人再找张思毅的麻烦,张思毅也低着头继续装鸵鸟。 之后又聊了会儿,说的也是工作上的事,贺雪樱还借此得知了张思毅就是顾逍的下属。 顾逍的控场能力极好,场面很稳定,丝毫没出现张思毅想象中一锅粥的情况,只是贺呈天坐在边上不自觉地抖着一只腿,视线无比复杂地在顾遥和顾逍两人之间扫视,凸显着他的焦躁和郁闷——我勒个擦,顾逍是谁的哥哥不好,为什么非得是顾遥的!(=皿=) 几人也聊不了太久,因为电影即将开始。 那么问题又来了,贺呈天新买的两张票和顾遥的三张票是分开的,而且位置还隔得比较远,三张票在影院正前方,两张票在影院左后方五个人怎么坐?谁和谁坐? 几个人看似彼此都认识,但又有亲疏关系,正常情况,应该是顾逍和顾遥两兄妹,贺呈天贺雪樱和张思毅三人坐,可是顾遥老想着给哥哥和张思毅创造机会,贺呈天眼瞅着顾遥,也有些居心叵测,于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不谋而合地想到了一个老办法抽票! 五张票放在一起,每人一张,顾逍是最后一个来的,很随便的说:“你们抽剩下的给我吧。” 抽票结束,几人纷纷亮出票号,贺雪樱和顾遥抽到了双人的位置,张思毅和贺呈天抽到了三人位的其中两个。 贺呈天:“”(=皿=) 贺雪樱:“”(==) 张思毅:“”(=////=) 顾遥:“”(==) 顾逍瞄了一眼三连坐中的正中位置,淡定自若道:“进场吧。” 进场时,贺呈天在后头扯着贺雪樱的胳膊小声威胁道:“把你的票子跟我换换。” 贺雪樱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还怕自己的目的不够明显吗?这么个追法小心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耐心点吧!” 贺呈天抚额,这货肯定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进了电影院,两个女生直接在后排坐下了,三个男人往前走、往前走 整个放映厅里坐的几乎都是情侣和携伴而来的女生,唯独他们三个,特立独行地穿过人群,移动到长排最中央,齐齐坐下,引来一堆好奇的视线。 贺呈天:“”他是谁?他今天为啥要出来?他为啥要跟另外两个男人排排坐看灰姑娘?旁边那位还是他高中时最讨厌的死敌顾逍?(oo) 电影之前有一段十来分钟的广告,顾逍坐下后,脱掉了大衣挽在手上。 三人面无表情彼此无话地盯着屏幕,直到最后半分钟,顾逍才偏头,凉凉地来了一句:“贺呈天,我听思毅说,你想挖他去给你去当助理?” 贺呈天:“” 顾逍又偏头看了张思毅一眼,笑问:“你不会去的对吧?” 张思毅:“” 下一秒,放映厅的顶灯就灭了, 第091章 .牵手 091牵手 张思毅在边上神游,虽说他的确不会去,而且刚刚还态度明确地拒绝了贺呈天,顾逍再这么问,搞得他有种被绑架了的感觉,可这明明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并不想深化另外两人的矛盾啊!tt 贺呈天也有些疑惑和挫败感,张思毅不是说他不想来是因为喜欢建筑么?为什么现在感觉他是因为顾逍才不来的?还有,这小子一开始就知道顾遥是顾逍的妹妹吧?他也明知道顾逍要来,竟然还不告诉自己?贺呈天一拍大腿,反应过来——雾草!小弟背叛了!妈的,想起顾遥对张思毅的态度,没准这个背叛的小弟还是个潜在的情敌!! 顾逍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不但轻松挑拨了贺呈天和张思毅的关系,还把两人的心情都搅得一塌糊涂。 贺呈天和张思毅的思绪不断在试图引人入胜的影片故事与现实事件中来回穿梭,好好一场电影的开头,愣是被看得支离破碎。 反观罪魁祸首,却是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座上,一脸惬意。 但与贺呈天纯粹的“蛋疼感”不同,张思毅紧挨着顾逍而坐,还有种“偷|情”般的侥幸与羞涩感,毕竟他是喜欢顾逍的,而且这位子也不是他主动求来的,是老天安排的嘿嘿嘿。 电影看不进去,张思毅心神飘忽,直想去看顾逍。 这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他整个大脑都有点醉醺醺的,他似乎能闻到顾逍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水味咦,顾逍喷香水了? 他把脑袋往边上凑了凑,像小狗似的动了动鼻翼,深吸了两口气,确认是顾逍身上发出来的味道。 顾逍竟然也会喷香水? 张思毅是不反感男生使用香水的,以前会有一种偏见,觉得男人喷香水要不是太娘就是工作在发廊。后来出了国,在国外几年,他发现身边不少外国佬都会在身上喷一些男士体香剂,尤其是一些中老年绅士,譬如一位教他们建筑历史的老教授,每次来上课都打扮得整整齐齐,得体的衣物帽子,手帕手杖,身上常年散发着淡淡的书香与草根香,让人一靠近就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自那以后,张思毅对男人使用香水的态度就改观了,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和一定社会地位的男士使用香水,在他看来更是一种彰显个人魅力与素质的象征。 不过亚洲人体味不太重,只要注意个人卫生,即使不用香水也比较清爽,张思毅就没在顾逍身上闻到过香水味,今天还是第一次。 那是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掺和着一丝丝柑橘与木质香,当然,还有顾逍本人身上让张思毅比较熟悉的一部分气息,是他那天在顾逍床上过夜时闻到的,被子上、枕头上都有。 由于人的鼻子对味觉有适应性,比较淡的气味时间一长鼻子就闻不出异样了,为此,张思毅近乎有些贪婪地深吸着周围的空气,试图感受得久一点。 他没发觉,自己正随着这个过程,离顾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张思毅一歪头就能枕在顾逍的肩膀上了。 可张思毅没有退开,他瞄了一眼顾逍的肩膀,黑色的羊毛衫在荧幕反射的微光下看上去毛茸茸的,让他有种想直接靠上去的冲动。 还好四周一片黑暗,没人看得到他烫得估计能煎鸡蛋的脸颊。 其实,以前看电影时,张思毅也有靠在傅信晖肩上睡着的经历,包括第一次和顾逍出差,在飞机上张思毅也枕着顾逍的肩膀睡了半路,甚至流了对方一膀子口水。 如果是无意识的行为,对于同性双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吧?可为什么一旦存心想做,这样的举动就那么艰难了呢? 张思毅闭上眼睛,心想,自己就不能假装睡着然后“不小心”靠在顾逍肩上吗? 不能!真的好难鼓起那个勇气,或许是怕对方发现后讨厌自己吧 这种因为喜欢而患得患失的心情,张思毅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 他想,大概他和前女友的恋爱根本不算是他的初恋,对顾逍的喜欢才是。 就在张思毅一颗心忽上忽下犹豫不决之际,顾逍突然偏头在他耳边柔声问道:“困了?想睡就睡一会儿吧。”说着直接抬手从身前绕过来,揽住他的脑袋,轻轻压向自己的肩膀。 张思毅:“” 浓郁的、强烈的,属于顾逍的气味一瞬间扑面而来,萦绕张思毅面庞,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混杂着春|药的荷尔蒙发散器里,整个人都软得没法动了。 而就在这几秒钟的愣神间,张思毅已经失去了逃离和拒绝的机会。 心脏“扑通扑通”激烈地跳动着,甚至盖过了电影的声音。 他木木地,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应顾逍的那句“困了”,还是在假装无意识地发出睡梦中的呓语。小半张脸,包括耳廓、耳鬓,都还残留着被顾逍的手掌碰触过的感觉,凉凉的,也不知道是顾逍的手温太冷,还是张思毅的脸太热。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张思毅靠在了顾逍的身上,而且还是顾逍主动把他揽过去的。 这种仿佛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彻底看透又被实现的感觉,让张思毅觉得格外不真实! 因为顾逍莫名的“善解人意”,张思毅再一次陷入思绪的迷沼 难不成顾逍真的喜欢他?不不不,顾逍应该不喜欢他,否则上次的微信怎么会这么冷淡?可是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又会这么体贴?也许是顾逍比较会照顾人,又体谅下属?妈了个鸡的哪个上司会让同性下属看电影时靠在自己身上!?(=皿=) 张思毅纠结着,可又恋慕着这种感觉,不舍得把自己的脑袋从顾逍肩膀上收回来。 影院里,除了这三个男人,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也没看好电影,她就是坐在后方的顾遥。 或许贺雪樱没察觉什么,毕竟几人的位置隔得还蛮远,影片开始后谁都不会再把关注力放在别人具体坐在什么地方、又在干什么上——三个大男人在电影院还能干啥?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电影呗。 但顾遥是自从坐下后,就时刻关注着她哥和张思毅的动静的,她看着他们落座,记着他们的位置,时不时往那个方向瞄一眼。 两个不算太矮的男生坐在电影院专用椅上,从后面看过去能看到大半个脑袋,顾遥眼睁睁地看着张思毅的脑袋距离他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直接被他哥抬手压过去了。 那一瞬间,顾遥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天哪,她当时都有些不确定那两人有没有互通心意,张思毅对哥哥又是什么想法,他若是个正常人,怎么能接受以小鸟依人的姿态靠在一个男人身上看电影!? 之后半个小时,顾遥又不止一次看见她哥偏头看向张思毅,有时只是匆匆一瞥,但也有时间长的,两三秒,甚至有一次,她哥偏着头足足看了张思毅十秒钟! 张思毅靠过去后,顾遥只能看到对方头顶的一小撮头发,看不见他的动作和表情,她急得心里就像是被猫爪挠似的张思毅被她哥这么注视着,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咦?呃等等! 难不成张思毅睡着了?(o) 是的,靠在顾逍身上太舒服,想那些恼人的问题又太累,张思毅就在反复摇摆之间,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但他睡的时间不算太长,至少没像上一次和傅信晖他们看电影那样,一觉睡到电影结束。 醒来的时候,影片正放到高|潮部分,所有人都期待着变身公主的灰姑娘在舞会上闪耀登场 张思毅大脑混混的,刚刚打瞌睡时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影片里的灰姑娘,而顾逍成了王子,他穿着滑稽的破裙子、破布鞋,在野外遇见了正在狩猎的顾逍,对他一见钟情。 而顾逍骑着一匹白马,带着闪耀的王冠,帅得一塌糊涂、人神共愤! 张思毅春|心萌动地追随着他,希望他能亲亲自己、摸摸自己,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顾逍却对他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冷漠,若即若离,让他倍感煎熬。 有一天,他在仙女的帮助下从灰扑扑的小土包子变身成了浑身闪耀的大美人,他不想再忍耐了,直接来到顾逍面前,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逍笑看着他,没有回答,对方的笑容给了张思毅一丝勇气,他上前一步,抓住顾逍的手,追问:“为什么不说?” 顾逍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张思毅不想让他逃,紧紧拽住他的手掌,道:“你如果喜欢我,就不要放开我的手!” 顾逍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最后慢慢地,反握住他的手。 张思毅欣喜若狂,就在这时,他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裙子变成了裤子! 原、原来自己是个男人!难怪顾逍不回答他!(o皿o) 啊啊啊啊啊 张思毅一下子就被这诡异的梦境吓醒了,荧幕上的剧情把他拉回了现实,他舔了舔湿漉漉的嘴角,察觉到自己又流了口水,赶紧直起酸涩的脖子。正一脸羞耻地想抬手擦一擦,张思毅又发现了另一个惊悚的情况——他的手,正和顾逍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第092章 .请客 092.请客 张思毅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可影院里黑暗神秘的气氛,荧幕上王子追逐着离去的公主,以及手上清晰的触感,都是那么那么真实。 他愣了两秒,机械地看向两人牵手的位置,发现那上头盖着顾逍的风衣,他微微抽动了一下手,紧接着,顾逍骨节分明的手指轮廓、干燥柔软的肌肤、还有被自己的手掌捂热的体温……这所有的细节更明显地沿着指尖的末梢神经传上来,窜过手臂、肩膀,直击心房。 张思毅被击毙了,半边身体像是瘫痪了一样僵在那里。 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转着,他想,难不成是自己刚刚做梦的时候把现实当成了梦境、无意识地抓了顾逍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思毅彻底反应过来,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既尴尬又羞耻地看向顾逍,而顾逍也在几秒前张思毅直起脑袋的时候偏头看过来。 “我……”张思毅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小声道歉,“对不起,我睡着了……” 此时此刻,张思毅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这么没节操!他就喜欢这个人喜欢得做梦都想扑上去了吗!? 顾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一开始是那种促狭的笑,现在却是一种古怪的,有点自嘲又有点遗憾的笑。 张思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漏看什么,但是影院里的光线实在太暗,他的大脑又实在太混乱了。 “我不是故意的。”张思毅紧握着拳头,垂着眼睛,不敢再看顾逍,真的太丢脸了,老天,让他死吧…… 顾逍低低地“嗯”了一声,扭头看向屏幕,没再理他。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魔法消失,公主丢下了一只水晶鞋,仓皇狼狈地逃离皇宫,徒留握着鞋的王子,望着心上人消失的方向远方,一脸的茫然与失落。 …… 然而,王子至少还有一只代表着希望的水晶鞋,在童话固有的美好走向下,故事最终还是圆满落幕。 放映结束后,贺呈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道:“这什么烂片,无聊死了,还不如睡觉。” 张思毅:“……” 其实,因为贺呈天坐在顾逍的左手边,张思毅是在顾逍的右手边,他俩握手时还有一件风衣盖着,所以贺呈天并没有在观影过程中发现边上发生的小插曲。但是做贼心虚的张思毅感觉像是奸|情被人发现了,赶紧转身,低着头先一步往过道走。 贺呈天也站起来,看见张思毅鬼鬼祟祟快速往外走的背影,突然想起电影放映之前顾逍说的话,不由咬咬牙,心道——臭小鬼,看我晚点不跟你算账! 五个人在放映厅门口汇合,张思毅的脸颊还在发烫,便借故上了趟厕所,刚喝了咖啡,又睡了一觉,他也的确有点尿急。 小解完后,张思毅看向镜子中面色还微微发红的自己,正伸出手打算用冷水扑扑脸,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愣了两秒,啊,这是和顾逍握过的手……(o////o) 还、还是不洗了吧…… 他缩了回来,用右手单手洗了把发红的脸,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傻逼”。 回到汇合点,他见顾逍已经重新穿上了风衣,双手插兜,正问贺雪樱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贺雪樱跟张思毅约的是中午和下午的活动,谁知道现在会冒出这么多人来,也正愁接下来要怎么安排。见贺呈天和顾逍是旧识,她猜肯定不会这么早散,说不定哥哥会提议请客。 没想到,接下来,却是顾逍说道:“如果你们没什么要紧事,也不急着散,晚上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贺雪樱有些讶异,客气道:“你请?不用了吧!” 顾遥也挺意外:“哥哥要请客吗?” 顾逍瞥了她一眼,再次看向贺雪樱道:“我妹妹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请吃一顿饭也应该,不用客气。” 顾遥扁扁嘴,讨好地凑过去挽住哥哥的胳膊撒娇。 贺呈天见状眼红,又被顾逍提前抢了出头的机会,心下不爽,故意开玩笑刁难道:“好啊,请什么啊大学霸?翡翠36的法式菜还是厉家的宫廷菜?” 贺呈天报的两个都是海城出了名的高档餐厅,人均价格至少上千。但价格倒是其次,以顾逍的收入在海城还不至于有去不起的餐厅,关键是这些这些地方都要提前预定,并不是想去就可以去的。 此外,通过这些餐厅也能试探出一个人的消费水平。 贺呈天很清楚海城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是一个物质和金钱至上的城市,世俗又浮躁,钱、权、背景能把人轻而易举地分成三六九等。 如果顾逍听过这些餐馆名,能从容应答,不管是不屑还是恭维,都说明他平时的消费能力不低,懂得享受生活,走在这个城市的前端;但他要是不知道,就会表现得很尴尬,甚至暴露出一些蹩脚小气的一面。 贺呈天笑眯眯地等着看顾逍的回应,他赌顾逍是后一种。年入八十万,在海城正好处于不上不下的阶段,够不上高层次的奢侈生活,但又比普通打工族姿态高了那么一点,大部分这个年龄段的海漂族或许还在为一套不足百平米的市中心住房而拮据存款。 不料,顾逍闻言讥诮地瞟了贺呈天一眼,笑道:“你怎么跟个暴发户似的,净说些被人吹烂的地方,我听思毅说你也在海城好几年了吧,就没有别的推荐?” 贺呈天:“……” 顾遥还一脸求知地问:“老哥,被人吹烂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顾逍认真地给妹妹科普:“就是你上网一搜什么‘海城最贵的十佳餐厅’,‘海城土豪最喜欢去的五家餐厅’,几乎每个榜单上都有刚刚贺呈天提到的两家,如果有土豪没去过那些餐厅,就不敢自称自己是土豪。” 顾遥点点头道:“土豪这称号多low啊,我就不明白为啥这么多人喜欢土豪。咱们不是土豪,还是去点经济实惠的餐馆吧。” 贺呈天一口老血,血条差点没直接见底。 顾逍听了妹妹的话,又对她道:“你这话又不对了,土豪也有土豪的自尊与虚荣,喜不喜欢是别人的事,别人没碍着你,所以不要妄加评论。还有,既然提出请人吃饭就得有点诚意,别老想着经济实惠,这也是很不礼貌的。但诚意这东西并非得从价格上考虑的,只要有心,只要好吃,让客人吃得舒服开心,这就够了。” 顾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马屁道:“老哥你说得对,好吃就行。” 贺呈天听得嘴角直抽,为什么顾逍虽然是在对顾遥说,但他感觉是在变相地吊打教育自己呢??? 贺雪樱及时打圆场,笑着对顾逍道:“那既然你请客,就你决定呗,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海城还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顾逍“呵呵”一笑:“我这不原本也想做决定的么,结果你哥突然提什么‘翡翠36’,我还当他想吃这个。” 他说这句话时还拿眼角瞅着贺呈天,和他吐槽“土豪”那句话时的语气和眼神一模一样,而在顾遥看来,“土豪”并不是什么上档次的身份。 贺雪樱抱着手臂,毫不留情地补了把刀:“你别管他,他今天出门没吃药呢。” 顾遥:“噗……” 贺呈天的最后一丝血皮就这么被顾家兄妹一唱一和地调侃和“专业坑哥”的亲妹妹轮番清空了! 一条干瘪的灵魂趴在地上,弹着后腿,一边吐血一边想……贺雪樱这个死丫头,肯定是小时候玩游戏时自己“大义灭亲”次数多了气不过,所以现在在报复他呢!(t皿t) 顾逍先去边上打了个电话,确认后才返回来道:“可以了,餐馆在市南区,我们打车过去?” 贺雪樱:“我开了车来,五个人刚好,三个人后面挤一挤吧。” “行。”顾逍点点头,又把地址告诉贺雪樱让她一会儿导航。 几人一齐到了地下车库,贺家兄妹果然是土豪做派,竟然开了辆保时捷ra,把张思毅这个小穷*震得一愣愣的:“哇,这谁的车?” 贺呈天指了指贺雪樱:“她的,我的没开出来。” 贺雪樱大胆地朝张思毅抛了个媚眼,邀请道:“有驾照吗?要不要你来开?” 张思毅连忙摆手,囧道:“我考驾照到现在都快五六年没开车了,早忘光啦!” 既然张思毅不开,贺家兄妹就自然而然地上了驾驶座和副驾座,余下三人坐后头。 原本该是个子最娇小的顾遥坐中间的,可她再次留了个心眼,让张思毅先上车,自己绕过去从另一边车门上,结果等顾逍也上来后,张思毅就被挤在了中间。 影院里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张思毅紧绷着身子,总觉得这么僵着不是办法,为了尽快把这一页揭过去,他鼓起勇气主动跟顾逍搭话:“那个什么翡翠36和厉家菜,你去过?” 顾逍:“嗯,之前做餐厅设计专题调研的时候挨个去过。” 张思毅:“……”果然像是顾逍的行事风格…… 张思毅想起刚刚顾逍的描述,什么海城最贵餐厅,吃货本性毕露,一脸好奇道:“真的很贵吗?好不好吃?” “还行吧,”顾逍笑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去吗?我下次带你去。” 贺呈天:“……”为什么会有这等差别待遇?(=皿=) 贺雪樱:“……”张思毅这上司,确定没什么问题?(=_=) 顾遥:“……”呜呜老哥你太犯规了人家也要去!(*/w\*) 第093章 .客至 093.客至 “这么好?”张思毅心说,该不会是带我去做现场调研吧?(→_→) 顾逍看了他一眼,笑笑,这次没答话。 张思毅也不追问了,不管顾逍是开玩笑逗他还是真打算带他去,看对方现在这态度,应该是不介意刚刚被自己摸了手的事情了。他松了口气,虚握着自己没洗的爪子,轻轻摩挲,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过了一分钟,贺雪樱打破沉默道:“思思,你学了车不开,那不是白学了么?” 张思毅道:“我当初学驾照也是赶潮流,反正高中毕业那个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哪想到出了国以后根本没机会开。” 贺雪樱奇怪道:“咦,你在英国不开车么?那出去购物、旅游都怎么办?” 张思毅:“有巴士啊,我就住在学校附近,周边大小超市很多,平时买东西走几分钟就到了。出去旅游靠火车就够了,也有过几次自驾游,但都是我同学租车来开,而且中国的驾照在英国也用不了,得重新考的,已经有人考了,我就不用考了。” “哦,我之前在澳洲,没车根本寸步难行,所以以为英国也是这样。”贺雪樱是在澳洲念的大学,这些两人中午吃饭时就聊到过了,她接着道,“回国后也习惯了,总感觉没车去哪里都不自在。你呢?就算国外不开,回了国车子也是必需品,不打算开一开?” 张思毅苦笑道:“我倒是想开,但我没车啊。” 贺雪樱手指轻弹方向盘,道:“我有啊!你要是想开回头我陪你练。” 张思毅震惊道:“你说这辆?姐!保时捷诶!你叫我开我还不敢开呢,就我这菜鸟水平,擦着碰着一点点,你把我整个人卖了都赔不起!” 贺雪樱失笑:“有这么夸张么,不就两三百万,你就值这点钱啊?” 张思毅:“……” 不知道是不是张思毅的错觉,他感觉贺雪樱对自己好得有点过头。或者说,是他俩的经济实力相差太大,在贺雪樱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张思毅却很难承受。他毕竟是个男人,多少有点身为男性的自尊,这样的贺雪樱让他觉得很有压力。 张思毅委婉拒绝:“算啦,其实在海城有地铁,平时出门打个车也很方便。” 他偷瞄了顾逍一眼,见对方的手肘撑着车窗沿口,手背轻轻抵着下巴,正看着窗外,莫名地,张思毅又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那种落寞的神色。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顾逍当时对自己说过的话:“而且,开车不太环保。” 顾逍一怔,偏回头看向张思毅,张思毅朝他笑了笑,两人对视了一秒,张思毅又率先移开视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前座的贺雪樱听了这话,也很清楚张思毅的拒绝意向了,识趣地不再多问。 不料后座的顾逍却接着她的话题调侃了张思毅一句:“我看练练车也有必要,以后不止回宁城,我还有可能带你去别的地方,总不能每次都让我一个人开,既然你有驾照,回头我带你练一下吧。” ……不止回宁城?还带我去别的地方?(o////o) 张思毅耳根发红,既期待又欢喜,像是被顾逍催眠了似的,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贺雪樱:“……”(=_=)张思毅对他上司,也确认没问题?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顾逍说的位置,但这地方相当偏僻,附近既不是什么商业中心,也不是餐饮街,反而像是一片极其普通的居民区,还有不少农民在外面路上摆摊卖菜。 “确认是这儿?我没开错地方吧?”贺雪樱狐疑道。 顾逍:“没错,你上前面,有个小学,那附近有块空地能停车,之后我们再走进去。” 贺雪樱停好车,几人下来,见路边有些外地人开的小馆子,什么黄焖鸡米饭、兰州拉面、沙县小吃……但是店面都破破烂烂,看着就叫人没食欲。 众人心道,顾逍不会是想学那种“文艺情怀电影”里的手段带他们去吃什么路边摊吧?之后再跟他们吹什么“平平淡淡就是真”?如果这样他们肯定会雷死! 贺家兄妹可不是张思毅这种好养活的傻白甜,一碗麻辣烫都能吃得心满意足。他们都是尝过真美味的,嘴巴很叼,路边摊做得再好吃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尤其是贺呈天,刚刚被贬低了一通,就等着看顾逍带给他们什么惊喜呢,现在一看这环境,心里就已经一片嘲讽了。 “带路带路!”贺呈天裹紧围巾,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卖菜的摊贩,忍不住咕哝道,“这地方也真够乱的。” 顾逍也不接话,径直领着几个人走向那个连小区名字都没有的居民楼,一边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老蒋,我们快到门口了……嗯,是,一共五个人……没事你慢慢来,我们坐会儿也成……” 几人又想,顾逍这是要带他去谁家里吃饭么? 可是走着走着,他们发现顾逍带他们穿出了住宅区,来到了后面一片寂静的、荒凉的、待拆迁的破厂房。 ……我擦!还有餐馆开在这种破厂房附近?这里怎么看怎么像是□□的最佳地点吧? 众人心恻恻的,顾遥也吓得挽住了她哥的手腕,问:“哥,真的在这里?” 顾逍“嗯”了一声,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改直接牵住她的手,这个动作相当自然地表露出长兄对幺妹的保护与照顾。 张思毅走在后头,见到这一幕,突然很羡慕,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多希望和顾逍牵手的人是自己…… 就在这时,贺呈天挨过来勾住张思毅的肩膀,把人往边上一拽,小声逼问:“喂,你这家伙,和顾逍关系似乎很不错啊?” 张思毅:“……” 贺呈天用力卡了卡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因为他才不肯换工作?他威胁你了?还是你喜欢他妹妹,所以觉得留在他身边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张思毅:“…………”这都啥跟啥!?(=_=) 虽然“顾逍”也是张思毅固执己见的一部分重要原因,但他可不能这么讲。张思毅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真不是啊呈天哥,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而且我跟他妹妹也没什么!” 贺呈天斜眼看他:“真没什么?” 张思毅抬起手:“真没什么,我发誓!” 贺呈天挑眉:“他妹妹这么可爱,你不喜欢?” 张思毅苦笑,可能正常的直男都会这么想吧,但是谁都不可能猜到,他喜欢的不是他妹妹,而是顾逍。 “是挺可爱,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张思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贺呈天突然感觉这小弟又变得顺眼起来了,他揉了一把张思毅的脑袋,笑哼道:“好吧……” 就在这时,顾逍突然扭头看向他俩,也正看到贺呈天笑着揉张思毅脑袋的动作,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度,刀似的剐了贺呈天一眼。 贺呈天比顾逍还高了半个头,块头也比对方大了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眼,竟让贺呈天本能一抖,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地松手放开了张思毅……怎么回事?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刚才那种被威胁的恐惧感从何而来?(o..o) 走了十来分钟,总算到了顾逍说的地方。 众人停下脚步,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田园风格的小院。 一小段五六米长的篱笆墙,中间架着一扇茅草柴门,柴门两头挂着两只橘色的灯笼,左右两幅挂字——“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正中一块门匾,上书“客至”二字。 张思毅发现,这座小院是建在两栋破厂房的空隙之间的,大约搭了三层高,外墙用色非常古朴低调,看着既特别,又不突兀,好像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的环境连接在一起。 刚刚走了一路,附近都是残窗断墙,现在看到这副场景,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就像是在一片废墟杂丛里看到了一朵精致的小花,虽然这花只是很普通的野花,并不名贵,但也显得格外娇艳诱人。 顾遥仔细盯着那字看了两秒,扭头问她哥:“哥,这字是你写的吗?” “嗯,进去吧。”顾逍没多提字的事,直接伸手拉了一下柴门边上垂着的一个铃铛,随着“叮铃”轻响,他也兀自推开了门,领着几人沿卵石小道往里走。 和顾逍住在远山花园的别墅一样,从柴门到正门还要经过一个小院子,但这个院子更大一点,而且不是露天的,两边搭着高高的木架子。 在灯笼光照下,众人看见了架子上垂下来的枯藤,长长短短,稀稀落落。 三月阳春,大约再过不久,藤上就能冒出新芽来了。 几人刚走到正门口,那门自动从里面开了,一个看上去挺憨厚的光头青年探出脑袋,笑道:“来啦?” 顾逍笑笑:“老蒋,又来叨扰了。” 那个被称作“老蒋”的青年说:“哪里,你带人来我还高兴,请进请进。” 第094章 .情怀(剧场03) 094.情怀 众人一进门,发现屋内更是别有洞天。 和想象中纯粹朴素的农家院落不同,里边是精心装修过的。 对设计比较敏感的张思毅眼前一亮,能轻易察觉到,这家店绝对是专业设计师的手笔,而且这个设计师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商业设计师,说不定是个艺术设计师。 只是,具体的设计风格张思毅也形容不出来,放眼望去,有些地方很现代,有些地方又很传统,有纯中式的细节,也有偏日式的地方。 譬如厨房区域,从天花板上倒挂了一大面玻璃墙下来隔绝油烟,这是相当现代的处理手法,可玻璃上浮现着磨砂的山水画图案,又给人一种极强的古代意境。 屋里的布局不复杂,除了透过玻璃完全可见的厨房,只有两张可招待客人的桌子。 一张是角落里的中式四人方桌,还有一张是紧挨着厨房的长方桌,但这张桌子周围却是一整片高起连贯的地台,所以第一感觉更像是榻榻米这类玩意儿。只是,日式榻榻米大都要人脱了鞋子爬去坐,但这片地台设了通道,人可以直接在那个通道口坐下后,挨个移进去,不需要脱鞋。 看那张可坐七八人的方桌上已经摆好的五副碗筷,估计老蒋是打算在这张桌上招待他们了。然而大伙儿都不着急坐下,他们对这个环境新鲜得很,纷纷站着环顾四周。 老蒋穿着粗衣布服,边往玻璃后走,边招呼大家道:“你们随便参观,不要拘束,楼上还有间茶馆,想喝茶叫老四泡,饭菜我还在准备,估计还要二十来分钟。” 张思毅:“……”老四?谁?顾逍? “你不要急,慢慢来,我先带他们上去喝杯茶。”顾逍脱掉风衣,挂在入口处的衣架上,随手开了墙边的小灯。 大伙儿正好奇怎么上楼,就见房间另一个角落突然从顶上垂下数道光来,定睛一看,正是楼梯所在处。 楼梯外围被纤细竖直的木条呈栏栅状包围,除了入口,从另外两面看就像个笼子,在黑暗中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室内隔断墙,现在开了灯,灯光沿着一根根木条蔓延下来,竟然像是一扇发光的竖琴,又像是玉线垂帘,独特得不可方物。 众人一边惊叹,一边跟着顾逍上了楼。 二楼也有两三张茶桌,分别用木架和帘席隔开,架子摆着各种各样的小型雕塑,都像是纯手工作品。还有大量的书,排满了其中一整面墙的书架。 顾逍反客为主地领几人到其中一张桌子边,张思毅一抬头,见那茶桌后头的白墙上也挂着一幅大字,上书“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墙边有一扇圆形的木格窗,张思毅走过去往外望了一眼,发现外头是宅子的后院。 院里有个大水缸,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天上一轮圆月,恰好倒映在那水缸的水中。 就这么一处小小的景致,仿佛泥地里的一颗珍珠,闪闪发光,叫人一瞬间忘了这周围都是多么破败的杂草废丛。 顾逍在放茶叶的架子上挑挑拣拣,选了一罐金骏眉,一边煮水泡茶,一边道了声“坐”。 顾遥最先忍不住,问道:“老哥,那人是谁啊?你同学?” 顾逍:“嗯,大学同一个宿舍的。” 顾遥:“咦,那我怎么没见过?” 顾逍:“你说去年圣诞节那次同学会?那段时间他正好不在海城。” 张思毅坐下后问:“这么说他也是学建筑的?” 顾逍笑道:“这地方就是他自己搞的,从设计到建设到装修,全都是他亲自操刀。” 贺雪樱惊讶道:“建设装修全都自己来?” 的确,在分工明确的现代城市,自己建设一栋房子似乎已成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除了顾逍,在座几人都被惊到了。 顾逍自然道:“他是建筑师,有执照的,这种小的建筑不难,找几个帮手,自己就能搭起来了。” 张思毅瞠目结舌:“他有这么好的能力怎么不去做建筑啊?” 顾遥点头:“对啊对啊,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开餐馆?” 顾逍笑着反问:“建筑师就不能开餐馆了?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追求,他不想正经做建筑,想开餐馆,那是他的自由。” 正说着,老蒋端着一盘水果上来了,他递给顾逍后笑着说了句:“你们先喝茶,饭好了我叫你们。” 众人道了谢,目送老蒋匆匆下楼,贺呈天这才皱眉问道:“餐馆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人来么?” 顾逍挑眉:“我们不是人?” 贺呈天无语:“我不是这意思啊!我是说你那同学,他不赚钱么?” 贺呈天的话说中了大家心中的疑惑,这地方是好,虽然还没吃到东西,但几人已经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清新脱俗又极富有意境,可要不是顾逍,谁都不知道海城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众人不免担心餐馆是否盈利,能不能长久经营,甚至生出一股想把这地方推荐给身边亲友的欲|望。这种发现宝藏般的喜悦心情,希望别人也能体会到。 顾逍端着茶杯,慢慢呷了口茶,轻轻叹出一口气,才抬眼看向贺呈天,道:“如果我说,老蒋开餐馆不为了盈利,你信不信?” 贺呈天有些愣然,显然是不相信:“不为盈利?那他怎么过活?” 顾逍从果盘里取了一颗提子,一边剥,一边道:“活着还不容易?既然我说他是建筑师,他自有谋生的手段。都是成年人了,你还担心他如何过活?”说着把剥好的提子塞进嘴里,下咽后又道,“开餐馆是情怀,是他从小渴望做的事情,他喜欢招待客人的感觉,赚钱不是重点,你来吃白饭,他也没什么意见。只要你来了,他就把你当朋友来招待,而非顾客。” 贺呈天听得一脸蒙逼,完全不理解做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顾逍觉得他听不懂,也懒得解释,给他倒了一杯茶,损他道:“少废话了,喝茶吧,我觉得你这种一头钻到钱眼里去的人肯定不懂什么叫‘情怀’。” 贺呈天不忿道:“什么‘情怀’?我看就是装逼。” 顾逍耐心地解释道:“情怀就是即使这是一件别人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事,还是要去做,只是因为他喜欢。这是以心灵满足而不是功利得失为行为标准的一种品质。”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反而笑道,“也不对,可能对你来说,赚钱这件事本身就是你的情怀,毕竟在老蒋这种人眼里,赚钱也是没什么追求价值的事情。” 贺呈天:“……” 张思毅是不知道贺呈天有没有听懂顾逍的话,但他听懂了。 如果说,自己中午拒绝贺呈天的那段话只是粗浅地向贺呈天描述了自己的一种诉求,还无法让贺呈天理解自己那么选择的原因的话,那么顾逍的所作所为,则是直接给贺呈天展示了他们这一类人的生活。 张思毅也终于明白,之前在ktv里,顾逍对傅信晖说他做建筑除了子承父志还因为“个人情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以后再有人问他为什么做建筑,他大概也能说,自己是因为“个人情怀”了。 众人随意聊着,刚喝到第五杯茶的时候,老蒋就招呼他们下楼吃饭了。 红茶润胃消食,几人也正觉得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下楼,依次坐进了方桌周围的地台上。 一坐下,张思毅就发现,地台是热的!几人纷纷问这下头是不是有电热毯,老蒋端着菜上来,笑呵呵地说:“这是火炕。” 大伙儿格外惊讶,没想到还能在海城这种连暖气都没有的地方享受到坐火炕的感觉。张思毅也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什么日式榻榻米,而是东北的热炕头啊! 菜一盘盘端了上来,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春笋炖鸡汤……七八个菜,满满一桌,老蒋一一给大伙儿介绍,鱼是哪里钓来的,春笋是那个山头挖的,母鸡是今年春节老家逮回来的,连猪肉小排都是跟某个江西养猪的朋友直接订购后空运过来的。 虽然是很常见的菜,但每一盘都包含着老蒋的心意,而且摆盘也极富美感,并不比餐馆里端出来的难看。可能与老蒋本身学设计有关,他的每一份菜里都下意识地融入了自己的审美。 菜的滋味就更不用说了,顾逍带他们来这里,绝不会没有道理。 老蒋先招待他们喝了点小酒,酒也是他自己酿的酒。 难怪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这间宅院的装修和布局与顾逍在远山花园的别墅截然不同,但却带给了张思毅一种和在顾逍家相似的惬意感。 酒后,张思毅和贺呈天都忍不住连着吃了两碗饭,两个妹子也抛开了矜持,连菜带汤,吃得一本满足。 第095章 .老蒋 095.老蒋 饭后,众人都有些食醉,或歪或斜地瘫在老蒋拿出来的三角懒人沙发上。 贺雪樱和顾遥凑着脑袋一起用手机看综艺节目,看到好玩的地方还相互抓着手哈哈大笑,两人白天还有点生疏,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贺呈天正和老蒋聊天,亲自打听他的个人经历和开这间餐馆的理由。 张思毅也托着脑袋在边上旁听,当他得知老蒋和顾逍一样,也是某省的高考状元时,惊得下巴都掉了,一脸崇拜又惋惜,惋惜他没在建筑行业大展宏图,反而隐匿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城市一角。 说起开餐馆的理由,老蒋笑道:“可能是小时候什么武侠小说、诗词歌赋看多了,打小就梦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像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一样,像周星驰《功夫》电影里那些大隐于市的高手一样,做一个返璞归真的人……哈哈哈,是不是有点中二?” 贺呈天也笑了起来,落魄的英雄最能引人相惜,老蒋的梦想哪个少年郎不曾有过?只是随着成长,随着成熟,那些可笑的想法慢慢被追求名利的心所抹杀了。 没钱,谈什么梦想?贺呈天也总是用这句话来嘲讽那些用拿梦想自欺欺人的家伙,并且告诉自己,有钱,才能成为人上人,有钱,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一旦有了钱,就会想更有钱,永远有比他有钱的人压在他上头,他赚得再多,能多得过马云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到底在哪里,只是惯性地往前走罢了。 所以这一刻,在张思毅、顾逍和老蒋的连番刺激下,贺呈天终于也开始迷茫了。 他忍不住问老蒋:“那你开这家餐馆赚不赚钱?你的主要收入来自哪里?”他还是很在乎这一点。 不过,比起毒舌的顾逍,老蒋要显得要谦和多了。 他悠悠解释说,他是和顾逍同一年考的执照,顾逍考完后更进一步去无境当了总监,他却退一步,反而离开了建筑行业,把执照挂靠在其他公司,开了这间餐馆。 国内建筑行业默许的“挂靠”行为,即把自己的执照借用给他人,让没有执照的人凭借自己的资质做建筑设计,挂靠人可从中收取一部分挂靠费,说白了就是靠证吃白饭。 这行为早年在建筑行业非常吃香,一个建筑师就算不工作,只凭借挂靠费就能年入十几二十万,甚至更高。但近几年,由于拥有执照的建筑师逐渐增多,挂靠行为又从某种程度上导致行业水准大幅降低,所以不断被取缔,挂靠费也在逐年下降。 张思毅以前就听说过“挂靠”,当即好奇道:“现在挂靠执照收入高吗?” 老蒋饶有兴致地瞄了张思毅一眼,刚刚吃饭时听顾逍带着亲昵的语调介绍张思毅说这是他公司里带的“小徒弟”,他就多留了个心眼。席间,他又发现顾逍时不时注视这个小家伙,越发觉得反常——他这个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有点心高气傲的老同学何曾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既然这个张思毅是顾逍的徒弟,自己和顾逍又是同门同学,那他也算是张思毅的师叔师伯一类了吧?哈哈! 老蒋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对张思毅道:“现在不如以前了,每年能有七八万挂靠费就很不错了,暂且靠着这点收入度日吧……”他摆了摆手,又像是劝诫小辈似的劝张思毅道,“不过你可别跟我学啊,我干的是懒人行当,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一杯清茶两本书,心头无事小神仙,可我这日子有一日过一日,没什么前途的,你好好跟着你师父混,他比我更有前途。” 张思毅:“……” 顾逍歪在一边,懒洋洋地喝着酒,听到这里才斜睨着他,勾着嘴角道:“你也知道你干的是懒人行当?我倒是希望这餐馆早点倒闭,这样你才会出来干点正事。”老蒋气得拿起桌上一枚花生壳丢他,被顾逍抬手一把抓住,又笑哼了一声:“不过就这厨艺,去当建筑师也着实可惜了些。” 听顾逍透露出来的语气,张思毅暗暗想,虽然他刚刚说“想做什么是老蒋的自由”,但多少也有点惋惜老蒋的才华吧? 唯有贺呈天跟他们还不在一个次元,他迷茫了半晌,问道:“七八万投资这间餐馆也不太够吧?” 老蒋嚼了颗花生米,继续拿花生壳丢顾逍,一边道:“喏,不是有顾总嘛!” 贺呈天惊讶道:“这餐馆是他投资的?” 老蒋哼道:“他种这小气鬼怎么可能投资我,我是问他借钱,亲兄弟明算账,还算利息的好不好!” 可能是老蒋吐槽顾逍的话取悦了贺呈天,他偏偏要跟顾逍唱反调:“这么好的地方,能开久一点就久一点,这样吧,以后你要是觉得有困难,可以找我,我投资你。”贺呈天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老蒋。 老蒋乐得把花生壳一撒,赶紧接过名片:“哇,老四,你这高中同学是大老板啊!?” 顾逍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端着酒杯嗤笑道:“没错,他是个土豪,你赶紧抱大腿。” 贺呈天:“……” 张思毅脸颊微红,好奇问老蒋道:“为什么叫顾逍‘老四’啊?” ……总觉得和他“四姨”这个外号有种诡异的匹配感。(=///=) 而且顾逍也知道同事们给他起的这个外号,不知道听了会不会觉得古怪。张思毅偷偷看向顾逍,发现顾逍也在看自己,吓得赶紧躲开视线。 老蒋“哈哈”一笑,道:“我们宿舍四个人,他比我们都小一岁,年纪最小了嘛,就叫‘老四’咯。” 张思毅奇怪道:“比你们小一岁?” “嗯,按公历是小一年,”这回是贺呈天答的,他看向顾逍,“但我记得你生日是1月份的吧?按农历算生肖是一样的。” 顾逍挑眉看他:“这你都知道?看来你很关注我么。” 贺呈天:“……”(=皿=)妈的每年你生日收到的情书和礼物都比老子多老子能不知道吗!? 贺呈天不想跟顾逍说话了,他还是更喜欢和老蒋聊天。聊到后来,贺呈天甚至打趣起对方的感情生活:“那你每天一个人窝在这里,也不赚钱,会不会担心自己找不到对象啊?” 老蒋不急不躁道:“喜欢我这种生活方式的人,自然会被我的价值观所吸引,即便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也会选择跟我在一起。可如果与我三观不合,即便我有再多的钱,吸引来的人也并非我想要的,既然不是天涯同路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不错,这世上世俗的人很多,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的,所以还是‘宁缺毋滥’吧,感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作为一个“世俗”的人,贺呈天听了这一席话,默默在心里泪流满面。 一直坐到晚上九点,顾逍才提议离开,大家习惯了暖炕的温度,感觉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舒服惬意,都有点懒得起身。 顾逍掏出一叠钱要结账,不料刚刚还骂他小气鬼的老蒋拒绝道:“算了算了,别给了。” 顾逍笑问:“不还说亲兄弟明算账?” 老蒋推着他的手:“你给我写了那么多字都没收我钱呢。” 顾逍与他争了两句都争不过,无奈收回来,又毒舌了一句:“早晚倒闭。” 老蒋:“……” 几人穿上外套,戴上围巾帽子,意犹未尽地告别“客至”。 出了门,外头一阵寒气扑面,众人打了个激灵,挨在一起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走出百米远外,张思毅还扭头往后瞄了一眼,只见柴门上两盏灯笼已经灭去,整个“客至”仿佛重新隐没在了黑暗中,从来没出现过。 可胃里的酒气、身上的暖意、还有舌尖回味无穷的鸡汤,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梦。 穿过居民区,重返世俗的世界,贺呈天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妈的,明明是顾逍请客,为啥这厮一分钱都没花,反过头来,自己却给自己挖了个潜在的投资大坑!?(=皿=)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贺雪樱有车,便顺路把几人挨个送回了家。 晚上,张思毅洗过澡躺在床上,反思一天发生的事,老觉得今天的“约会”有点乌龙,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便私下给贺雪樱发了条道歉加道谢的微信,并承诺以后再单独请她吃顿饭。 贺雪樱很快回复道:“别客气,难得一起出来玩,还认识了新朋友,我也挺高兴的。” 她又道:“我和顾遥加了微信,邀请她下次来我家玩,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来?” 张思毅一怔,想起贺雪樱邀他练车时热情的态度,有点犹豫:“我也不确定时间,下次再说吧。” 和贺雪樱聊完,张思毅把手机往边上一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贺雪樱的事不管如何是不是他多心,经过今天这一天,张思毅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企图找女朋友或是通过正常约会来转移注意力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逍,顾逍穿着白色大衣刚出现的样子,顾逍身上让他沉迷的好闻味道,顾逍手掌上的温度和触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陷得那么深,觉得自己完蛋了,直不回来了。 只要自己仍然喜欢着顾逍,就完全没法和任何人开始。 就在这时,张思毅的手机一振,不知又是谁发来的消息,他抓起来一看—— 顾逍:“明天有空么?带你去练车。” 第096章 .练车 096.练车 ……诶诶诶诶诶?这么快!!! 张思毅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话,有点不敢置信!傍晚才提起这件事,没想到顾逍现在就问他了,对方还真是个行动派啊! 张思毅赶紧回复了:“我有空的,可是,你没别的事吗?” 虽然很想和顾逍相处,但他也怕自己耽误了对方的私人时间。 顾逍:“说了带你练车,早晚都要练的,择日不如撞日。” 张思毅:“好,谢谢,那就明天吧!”顾逍都这样说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拒绝! 两人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见面,顾逍开车来接他,时间是早了点,但张思毅一想到能见到顾逍,再早都起得来啊!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对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主动,都让人欣喜若狂…… 张思毅抛开手机,用力抱住枕头,激动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可是,一想到顾逍喜欢的那个“神秘人士”,张思毅心中又生出一股患得患失的哀伤。 ……他喜欢的人真的不是我吗? 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在电影院里主动让我靠在他肩膀上,现在又要主动带我练车?……难道这些真的仅仅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关爱? 张思毅甩甩头,把脑袋闷在枕头里,一颗心起伏不定。 几秒种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拿出手机,开始翻自己和顾逍的微信聊天记录。 一周前,顾逍的一个“嗯”导致了他的退缩,让他觉得顾逍根本不在乎自己。 但是,那个“嗯”,会不会只是因为…… 继续翻翻翻,翻翻翻…… 啊!翻到了—— [2015年1月1日11:38] 张思毅:“你在开玩笑吗?这曲太难了啊!” 顾逍:“你可以一个小节一个小节慢慢练,反正我不着急,什么时候你拉给我听了,我就什么时候原谅你。” …… 张思毅:“……”难不成是这个原因?( ̄_ ̄) 所以仙人球的事情,顾逍是真打算听自己拉《r》才肯原谅自己?即使小球复活了也不行? 可他当初问的明明是“你怎么样才能‘快点’原谅我”,现在都三个月了,跟快不快已经毫无关系了吧? 还是说,重点是“什么时候拉什么时候才原谅”??? …… 张思毅再一次把自己的脸闷进枕头里,纠结地发出一声呻|吟。 虽然非常好奇地想跟顾逍再确认一遍,但现在很晚了,他跟顾逍已经互相说了晚安,何况,他也不好意思让顾逍知道自己在为这个“嗯”字反复纠结。 不过,联想到顾逍如此较真的性格,张思毅真的倾向于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为啥,总有一种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orz 次日一早,张思毅顶着两只巨大巨深的黑眼圈站在镜子前……他想撞墙! 昨天晚上失眠,他竟然不由自主地爬起来开始练小提琴,一直练到凌晨三点才睡。 由于练习过度,肌肉痉挛,早上起来时他整个左肩膀、脖子和右手都是酸的,刷牙时手都在不住颤抖…… 草啊!什么时候练不好,非得昨天晚上练!踏马的他今天还得开车啊!手抖成这样都不知道能不能握得住方向盘!(t皿t) 八点二十五,张思毅提前五分钟下楼,发现顾逍已经开着车等在了小区门口。 他赶紧小跑过去问:“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顾逍没穿昨天那件米白色风衣,而是换了一件暖黄色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年轻,出去说二十九岁肯定没人相信。 “才到没多久,”顾逍笑笑,“先上车吧。” 张思毅悄悄抹了把脸,都怕自己一脸睡眠不足的模样和顾逍站在一起显得比对方还老! 爬上副驾座,他又问:“顾遥呢?” 顾逍随手递给他一个肉包和一个茶叶蛋,道:“在家,下午就回学校去了。” 没想到顾逍还给他买了早点,张思毅一脸感动地道了谢,问:“她怎么不来?” 顾逍斜眼看他:“你很想她来?” 张思毅连连摇头,摇了几下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慌忙解释:“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顾逍轻笑了一声,发动车子上路。 张思毅边啃包子边问:“我们去哪里练?” 顾逍:“郊外吧,人少些的地方,市区太堵,你这么久没开车,不太好上手……对了,驾照带了吗?” 张思毅啃包子的嘴僵住了——驾照?他的驾照呢? 顾逍:“???” 张思毅:“……”卧槽!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qaq 顾逍在路边停下车,挑眉道:“没带?” 张思毅机械地把包子咽下去,低着头说了句“等等”,然后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喂?妈!你在家吗?” 顾逍:“……”忘在宁城了?(=_=) 是的,张思毅五六年前考的驾照,这么多年都没开,一直放在宁城的家里。昨天顾逍约他练车,他一个激动就答应了,完全忘了开车还要驾照这种基本常识。 还好张妈妈在家,根据儿子的指示,上楼在他抽屉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你要驾照干什么?这么久没开车要重新学过的哦。”张妈妈担忧道。 张思毅:“我知道啦,顾逍会带我练的,你帮我把驾照快递过来吧……嗯对,寄到我公司!” 挂了电话,张思毅一脸内疚道:“对不起,估计要明天才能拿到了。” 没有驾照,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开,如果不能开,估计就得这么回去了吧? 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跟顾逍还没一起呆上十分钟呢,呜呜呜…… 张思毅耷拉着脑袋坐在位置上,捏着半个包子,忐忑不安地等着顾逍的数落。 顾逍看着他,一脸无奈,想骂他,可看他这可怜的小模样,又舍不得骂,最终叹了口气,道:“行了,出都出来了,今天就先带你去练停车吧。” 张思毅:“诶?”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他还以为今天的练习要泡汤了呢! 顾逍再次上路,一边摇头叹气,还是忍不住说了他一句:“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会忘记……”可数落的时候他的嘴角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在笑张思毅的蠢。 张思毅偷瞄了顾逍一眼,继续吃剩下的包子,默默无语。 既然没驾照上不了路,也就不用去什么郊外了,顾逍就近找了个停车场,跟张思毅换了座位,简单给他讲解了一下操作方式。 车是全自动的,比张思毅当年学的手动挡容易许多,只要知道油门、刹车、档位杆这三样东西就差不多了。 张思毅先绕着停车场缓缓开了一圈,慢慢找回了些感觉,期间顾逍的手一直抓在手刹车上,防止他一不小心乱踩油门,一边指示道:“去前面先顺着停一个看看吧。” “哦,好。” “方向盘转得太早了,退回去,重来……转一圈就差不多了,回,回,对,很好……” “……” “同样的位置再来三次,自己退出去,从不同角度进来。” “……” “行了,很好,接下来再试试倒车吧,记得看后视镜……慢一点,别太快……可以了,回方向盘,ok……” “……” “倒车移位再试三次……行,停得很不错嘛!” “……” “再找一个,停那两个车中间试试看。” “……那两个车?呃,还是再找几个没车的地方停吧。” “都让你练了那么多次了,怕什么?去停。” “万一碰到了怎么办?” “碰到了就等死吧。” “……” “呵呵,这不是进来了么,不错。出去,再找找更小的位置。” “…………” 张思毅额头上汗都下来了,这么多年没开车了,他心里特别没底,刚刚那个位置能停进去他已经觉得特别悬了……咱能今天先练到个两三级么?别看我一直通关就逼我提升等级啊!妈的,压力好大啊! 在顾逍一次次威胁下,张思毅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几乎把所有位置所有进入方式都试遍了。 可顾逍还觉得不够,又让他用稍稍快一点的速度把刚才那几个车位从头到尾再停一遍,还谆谆善诱道:“既然练了,就争取今天一次性过关,开车这种事就讲究孰能生巧,尤其是停车,一个个专项击破,练个几十几百遍,以后闭着眼睛都会停了……你的右手怎么回事?怎么每次打方向盘都在抖?” “我……”张思毅一脸窘迫地甩了甩自己酸胀的胳膊,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支支吾吾的,最后只吐出几个字,“昨天,那个,有点累到了……” 顾逍一脸古怪地看向他,顿了半秒,挑眉道:“撸多了?” 张思毅:“…………”撸你个龟啊!!(╯‵皿′)╯︵┻━┻ 一直练到中午十二点,顾逍才大发慈悲地挥手放过他。 两人换回位置后,张思毅感觉自己整条右手胳膊都快废了,咸鱼状瘫软在副驾座上,进气多出气少。 “没想到你开车还挺有悟性,一教就会。”顾逍难得在一件事情上认可别人,平时的工作张思毅做得再好都会遭受顾逍的挑刺与毒舌,没想到今天一直在收获表扬,他都有点受宠若惊。 “只是停车,还没上过路呢。”张思毅嘴上谦虚,心里却飘飘然的,觉得开心极了。 第097章 .背景 097.背景 “停车都会了,上路还不容易?”顾逍说着,扭头问他,“中午想去哪里吃饭?” 为了表达谢意,张思毅主动提议道:“我请你吃吧。” 顾逍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狐疑道:“你请我?你钱够么?” 张思毅:“……”(=皿=) 三月份发的工资刚还了信用卡,张思毅现在还在透支下个月的额度,虽然他是没什么钱,但顾逍能不这么直白么?何况吃顿饭还吃不起?顶多之后半个月他勒紧裤带不再下馆子! 顾逍见张思毅一脸憋闷,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笑道:“我记得你会做饭是吧?还没尝过你的手艺,要不去买点菜,你做给我吃?” 张思毅一怔,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正好傅信晖也不在家。 “可以是可以,但我手艺很一般的,没你做的好吃,跟老蒋比更差远了,你不嫌弃就行。” 顾逍笑了笑,算是不嫌弃,问道:“去你家还是我家?” 张思毅:“我家吧。”都说请人吃饭,自然是上自己家比较有诚意,他上周回来刚收拾过,家里也不算太乱。 顾逍问:“你室友方便么?要不要跟他提前打个招呼?” 张思毅:“没关系,他不在家。” 车头一拐,顾逍朝着张思毅的住处驶去,两人在附近超市买了些菜,既是张思毅做饭,顾逍也不打算插手,任张思毅自己挑选原材料。 前前后后来过两三次,这还是顾逍第一次真正上门。 两人一人拎着两三袋蔬果上楼,刚打开门,一条黄毛中型犬就扑了上来,振作看见生人不害怕也不叫,“哈赤哈赤”伸舌头摇着尾巴。 “你们还养狗?”顾逍惊讶道。 “是傅信晖买的,他最近不在,我帮忙带着。”张思毅囧囧地解释。 顾逍随手揉了揉振作的脑袋,振作兴奋地抬头舔了他一手口水,顾逍一脸嫌弃地提着手,心说这货是被张思毅那个爱流口水的家伙传染了么?(=_=) 张思毅把袋子拎进厨房,先给顾逍倒了杯刚买的果汁端出去:“你随便坐吧。” 顾逍洗了手,环顾了一圈,问:“你这儿是三个房间?” 张思毅:“嗯,原本是三个同学一起租的,有个谈恋爱,去年年底搬出去和女朋友同居了。” 顾逍点点头,又问:“那现在是你和傅信晖两人分摊房租?” “不是,他一个人包了两人的租金,我只付原来那部分……我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回头跟他商量看看换个地方住吧。”张思毅顿了顿,叹气道,“不过他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我也不知道他以后什么打算。” 顾逍喝了口果汁,问:“他家出什么事了?” “这个说来话长,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张思毅拣自己知道的部分简单跟顾逍提了提,道,“他说他怕连累我,暂时不来这儿住了。” 顾逍没做什么评价,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问道:“如果他之后不打算租房子了你怎么办?” 张思毅苦恼道:“不知道,可能自己再找房子吧,不过他目前没给我什么准信,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进厨房准备做饭,想起自己去顾逍家时顾逍对自己的使唤,原本也想依样画瓢地让顾逍来给自己帮忙。可转念又一想,顾逍是自己上司,使唤他也没什么,但自己一个下属……好吧,他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呜,才发现顾逍是个会把工作上的特权行使在现实中的卑鄙男人,可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啊!(t_t) “你房间是哪一个?”顾逍非但没提出帮忙,还自如地走过来问,“能参观吗?” “……能,客厅正对面那间。”张思毅一刀砍在砧板上,脑袋乱乱的。 虽然心里有点抵触,可能是出于羞涩,就是那种私密空间被喜欢的人彻底入侵的紧张感……但他之前去顾逍家时,顾逍也大方地让他进卧室了,如果轮到他时反而说不行,未免显得太小气。 张思毅一边切肉,一边胡思乱想,他房间里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貌似也就早上起来的时候没叠被子……(>_<) 顾逍走进张思毅的房间,瞄见床上凌乱的被褥,以及单人沙发上乱糟糟的一堆衣服,轻轻“啧”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床边靠着一把没收起来的小提琴,顾逍眼前一亮,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小子还在练琴? 他又看向写字台上的笔记本,以及窗台上的小仙人球,本想凑近看看小球的,结果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鼠标,笔记本的屏幕一下子亮了,原来张思毅没关电脑,笔记本一直处于屏幕保护状态。 顾逍随意瞄了一眼,整个人就顿住了。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而后,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傻瓜……” 自言自语地念出两个字,顾逍的眼中浮起一丝说不出的喜悦。 电脑正中间开着一个占屏幕一半大小的窗口,上头是《r》的曲谱。 但顾逍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张曲谱上,而是在它背后的画面上。 轻轻点击窗口缩小按钮,屏幕背景赫然出现了张思毅年前偷拍的那张……顾逍的照片。 “呲……”张思毅把菜倒入油锅,又手忙脚乱地把肉片从水里捞出来,一边腹诽着:可恶的顾逍,也不知道在他房间里干嘛,都不来帮他…… 就在这时,顾逍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他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笑问:“要帮忙吗?” 张思毅急忙挽留:“要要要!” 顾逍走过来,信手接过肉碗,帮他处理过了水的肉:“啧,这是肉片还是肉块?” 张思毅:“肉片!” 顾逍:“肉片这么厚?你是打算炒还是炖?” 张思毅:“炒……再煮煮吧。” 顾逍:“原来你会做菜只是会把菜煮煮熟啊。” 张思毅:“……”(=皿=)你他妈还是别帮了! 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总算做好了三菜一汤,虽然有两个菜都是顾逍炒的…… 饭后张思毅完全不想动了,倒是顾逍很自觉地起身去洗碗。 洗了碗出来,顾逍似乎想跟他说什么,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张思毅只听他道:“现在?你人在哪儿?……没,我休息,在朋友家……”他扭头看向张思毅。 张思毅察言观色道:“你有事情要忙吗?没关系的,你去忙吧。” 顾逍皱了下眉头,对电话里的人说:“好,你等一下,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顾逍又扭头看了张思毅两秒,解释道:“是以前认识的一个甲方朋友,突然说有项目找我私谈。” “哦。”张思毅点点头,不知道顾逍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说这个,在他的认知里,顾逍是不会为自己的私事多跟别人作解释的,就像之前年会后他说有事要忙,也是直接离开了。 顾逍穿上外套和鞋子,对张思毅道:“那,我先走了。” 张思毅低着头道:“我送你下去吧。” 顾逍说了句“别送了”,但人却还站在门口。 张思毅有点纳闷,抬头看向他,见顾逍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你……”顾逍原本想问,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可是只说出第一个字,他便作罢了,转成抬手揉了揉张思毅的脑袋,跟进门时揉振作脑袋似的,动作相当自然。 张思毅呆愣在原地,一张脸迅速升温。 顾逍看他的眼神,有点含情脉脉的意味,他的语调,也温柔到了极致,尽管之后只说了简短的三个字——“明天见。” 张思毅整个人都傻了,迟钝地回了一句:“明、明天见。”(o////o) 直到顾逍离开后半个小时,张思毅都没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周一上班,张思毅继续抖着右手画图。昨天顾逍离开后,他又疯狂地练了一下午的《r》,感觉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他就能练成金刚麒麟臂了! 顾逍不知什么原因,这天没来上班,张思毅问了同事,他们也都说不清楚,但是由于昨天分别时那个“摸头”,张思毅没像之前那样觉得煎熬,他猜顾逍没来是因为那位“甲方朋友”找他的事情。 果然,下午上厕所时他刷朋友圈,就刷到一条顾逍的最新状态,顾逍发了一张外市的照片,文字内容是“出差中”。 张思毅手痒回复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原本他也没想着顾逍会及时回复,不料等他起身拎起裤子,再一刷手机,就发现顾逍回了! 顾逍:“上班时间不要刷朋友圈。[微笑]” 张思毅:“……”(=皿=)你他妈不也在出差的时候刷朋友圈! 之后连着三天,顾逍都没来上班,虽然张思毅已经知道对方的去向,而且画施工图遇到问题也有杜芮轩帮忙,但他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思念折磨得浑身难受——说好的“明天见”呢?骗子!(t_t) 直到周五早上,顾逍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公司。 他拎着手提箱,穿着大衣,眼底有些发青,看这样子是直接下飞机过来的,而且这几天过得并不轻松。 张思毅一脸激动地望着他,想与他在不经意间来个对视,不料这时,人事部的王小姐过来道:“顾总监,有个姓陶的青年在会客室,说是跟您约好今天来面试的。” “是的,你让他再等我五分钟。”顾逍匆匆进了办公室,都来不及看张思毅一眼。 第098章 .陶斐 098.陶斐 待顾逍走后,身边的同事就凑在一起开始小声八卦:“又要来新人了?” “是啊,新年开春,现在求职高峰期吧。” “不是说现在行业形势不太好么?怎么还招新人?我同学的公司都在裁员呢!” “无境去年年底不也开了两个人么……” “可那裁的是b组的人,为什么新来的是咱们组的顾工去面试?这要是招进来还坐得下吗?” “就是说,最近的项目也不是太赶,我感觉没必要招人吧!” “哎,毕竟公司要保证一定的人才流通率吧,据说这样会给现有员工带来一些竞争压力,否则安稳的环境会导致大家丧失上进心……” …… 没错,人还没进来,张思毅已经感受到压力了!自从他到无境这半年多,还没见顾逍去面试过别的什么人,本以为这个小组的人员会一直固定,没想到也会有他面临新人进组的情况。 带着本能的排外心理,张思毅心慌慌地诅咒着这个“姓陶的”被pass掉……不合格,不合格……别进来,别进来……(>_<) 大家八卦了一会儿,坐对面的毕乐乐突然道:“咦,我感觉有点奇怪,一般有新人求职,都是人事部先过来问老大什么时候有时间,刚刚那个,我没听错的话,人事说的好像是他是跟顾工约好的?” 朱鸿振:“嗯,我也听见了,会不会是老大认识的熟人啊?” 听到这句话,张思毅更警觉了,原本他是公司里最末进来的,算是组里的吊车尾了,要是来个新人比他还牛,那他岂不是要无地自容? 这一刻,张思毅又想起了顾爸爸过年时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决定你能不能在这一行走下去的不是顾逍,而是你自己。 是啊,如果他的能力一直是全组最差的,就算顾逍想留他,他也没那个实力和脸面留下来啊! 思及此,张思毅压力更大了,一头冷汗地埋头画图,不敢再发花痴。 可他才画不到十分钟,顾逍就带着一个身材高挑、面相俊美的青年从会客室的方向过来了。 在其中一位女同事一声“好帅”的惊呼下,四周一圈人都忍不住抬头看过去,不出意外,这人就是人事说的“陶姓青年”。 只见来人长着一双桃花眼,深眼窝、高鼻梁,留着一头颇有个性的齐肩中长发,虽是男性,但五官与打扮上又透着一股中性美,虽说如此,但和顾逍并肩走来,他举手投足利落帅气,也丝毫不显娘气。 和张思毅第一天到公司时一样,他正在了解无境的环境,只不过张思毅当时是人事带着看的,而这人却能得到顾逍的亲自陪同,可见多受重视。 张思毅的“诅咒”落空,又看到如此差别对待,浑身上下都开始冒酸泡了。 两人慢慢走近,张思毅听见顾逍对他说:“这边就是a组的区域,目前一共十一个人,算上你十二个……”接着又对同事们道,“来,大家也认识一下,这位是陶斐,本科是t大毕业的,年前刚从英国a大念完硕士回来,今天开始加入a组。” “哇,又一个留学生诶!” “和四姨一样,也是英国来的啊……” “本科是t大,也就是顾逍的师弟咯?” “难怪面试时间那么快,原来是认识的人啊。” 众人掩着嘴窸窸窣窣地八卦了两句,见陶斐抬手朝众人道了声“嗨”,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天生一张含笑脸。 几个女同事见他长得好看,打扮得又那么个性,纷纷盯着他看,陶斐还朝她们抛了个媚眼,惹得女同事们一阵笑,越发对他有好感。 大部分人都对这个新来的陶斐抱着友善的态度,唯有张思毅抖着汗毛,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顾逍刚要给那个陶斐指定位置,对方突然主动问道:“师兄,你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顾逍顺手指了指张思毅背对的方向:“那儿。” 陶斐问顾逍:“我能不能坐得离你近一点?” 听到这句话,张思毅的尾巴瞬间炸成试管刷了……卧槽!离顾逍近一点不就是自己的位置吗?他想怎样!第一天来就要战斗吗!?(`Δ′) 顾逍总算和浑身竖毛的张思毅对上眼了,这么多天没见,没想到两人第一次对视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张思毅快气die了。 还好,顾逍很公正地说:“离我办公室近的位置都已经有人坐了,恐怕不太好安排。” 陶斐显得有些沮丧,顾逍又道:“别的员工都不想坐我眼皮子底下,偏你个怪胎还想离我办公室近一点,呵,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在公司里我可没有私下里对你这么好说话……” 这话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他排座之事,但听这话内容又像是顾逍在向大家表明自己的态度——虽然他和陶斐相熟,但不会出现什么差别待遇。 陶斐也不在意,反而还开了句玩笑:“哎哟,我好怕哦。” 顾逍似笑非笑地说:“怕就好,还有人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大魔王。”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视线若有似无地扫了张思毅一眼。 陶斐:“噗!谁起的啊?” a组全员:“……”他们也想知道! 张思毅愣了一秒,蓦地缩起了脖子,心想难不成是自己?他之前被虐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在私底下叫顾逍“大魔王”,但这件事他谁都没提过啊……也不对,他在顾逍生日时送的仙人球灯里封了一张纸条上写过“大魔王”,次奥,这么神秘的纸条顾逍应该发现不了吧?oao 最后,顾逍安排陶斐坐在纪飞羽附近,吩咐道:“你先熟悉一下位置,等觉得差不多了就来办公室找我,我最近刚接了个项目,很适合你来做。” 陶斐故作夸张道:“哇,第一天就给我分配工作?压力好大。” 顾逍挑了下眉毛:“别贫,我招你进来可不是让你来当花瓶的。” 虽说如此,但大伙儿已通过陶斐对顾逍的态度看出这人之后在a组的地位了。虽然年龄差距不大,但作为a组的头头,顾逍为了保证威信力,很少跟下属闲聊打趣,又因为能力超群,大家也对顾逍毕恭毕敬。偏偏这个陶斐,嘴上说着“好怕”“压力好大”,但态度却是嬉皮笑脸,完全没把顾逍当上司看待。 张思毅远远地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顾逍返回办公室,忙了大概一个小时,出来接水时想起什么,脚步一拐,径直走到张思毅身边,低声问:“你的图画得怎么样了?” 张思毅刚刚郁闷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顾逍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让他看自己这几天的工作成果。 见顾逍直接取了他的鼠标,张思毅想起身把位置让给他坐,不料顾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道:“你坐着。”接着用另一只手抬高屏幕,直接弯着腰看。 但那之后,顾逍按住张思毅肩膀的左手却一直没有离开,松松地搭在那里。 张思毅躲也不是,推开也不是,紧张得心脏乱跳。 卫生间、楼梯间这些小东西他刚入职后画了好几个月,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了,顾逍匆匆一扫,圈出了他在其余地方漏标的几个尺寸,然后又提出了图层上的几点问题。 顾逍说的时候,张思毅灵机一动,去拿笔和纸来记下,想通过这个动作提醒顾逍忘记收回去的手。 但没想到顾逍的手就像是黏在了他肩膀上一样,一直没有松开,搞得张思毅浑身不自在。 就在顾逍指点他的时候,陶斐过来了。 “干嘛呢?哎哟,连这种图你都亲自看啊?”陶斐站在张思毅背后,凉凉地说,“这总监当得也太累了。” 张思毅:“……” 顾逍这才收手直起身,问道:“你画过施工图?” 陶斐抱着手臂道:“你忘了咱们大五实习啊?我在h院二所画了三个月施工图,当时画得都想吐了,也没什么人带,就自己问前辈要图纸来看……哎,现在的本科毕业生真是太幸福了。” 顾逍笑笑,对陶斐的评价不做回应,只针对他画过施工图这一点道:“你有施工图的底子就好办多了,刚刚面试也没问你,我原本还担心你在a大学完回来做设计会太浮夸,不符合国内大市场的需求。” 陶斐笑哼:“你也太正经了,都是熟人还搞什么面试。” “总要走个流程。”顾逍说着,突然伸手揉捏了一下张思毅的后颈,轻声对他说了句“继续画,加油”,就先叫陶斐去自己办公室了。 张思毅伸着脖子,像一只被拎了脖子的鹅,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不会动了。 因陶斐而产生的不安似乎被顾逍这个亲昵的动作稍稍安抚了,可张思毅的内心又因此涌起了另一股异样的骚|动……妈蛋,为什么捏他后颈?好肉麻啊!(q////q) 正打算重新专注到画图上去,张思毅突然听见背后的办公室里传出一阵笑声,也不知道陶斐和顾逍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不是说工作吗?张思毅从来没听见顾逍的办公室里传出过这样的笑,哪个人进去不是一脸严肃? 糟糕,刚刚尝到一丝甜头的他又开始冒酸泡了,想起陶斐对自己的评价,张思毅更是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好胜心。 他点开杜芮轩的头像,噼里啪啦快速打了一句话—— “杜芮轩,能不能帮帮我,我想在半个月内把施工图彻底拿下!”(╰皿╯)哼,会画施工图有什么了不起! 第099章 .努力 099.努力 杜芮轩发回一串省略号,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张思毅是受刺激了,来了个新人,跟他一样是英国留学生,学历比他高,长得又那么帅那么美还是顾逍名正言顺的t大学弟……他感觉自己足以在顾逍心中立足的根基被彻底撼动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道理张思毅认,可就算他无法赢得顾逍的喜欢,他也不想因为工作能力差而被淘汰,他不要做loser啊!(t皿t) 张思毅急着道:“教我教我教我,有什么速成的方法?我们晚上加班吧!我请你吃饭!” 杜芮轩被张思毅连番请求搞得哭笑不得,回复道:“好啦好啦,我们先把这套办公楼的图画完吧,画施工图注重的都是细节问题,急不来,一急就容易出差错,方法对了以后还得多画才会熟能生巧。” 张思毅在杜芮轩的安抚下稍稍冷静了一些,是啊,不管有多大的决心,路都要从脚下走起,他赶紧投入到眼前的图纸上,把顾逍刚刚提出的问题先修改好,再继续往前推进。 中午,张思毅瞄见顾逍带陶斐一块儿下楼去了,他心头一堵,自己和同事们去餐饮区吃公司订的盒饭,匆匆忙忙扒了两口,又赶回来继续画。 朱鸿振他们见张思毅如此拼命的样子,都有些奇怪:“这家伙怎么了,怎么突然发愤图强了?” 毕乐乐耸耸肩,小声猜测:“可能那个新来的海龟帅哥让他有压力了。” 朱鸿振摸摸下巴:“这么说好像也是,现在开始四姨就不是咱们组唯一的留学生啦!” 张思毅原本不想理的,可听到这两句话,他一瞬间有种在同事们心中也失了宠的落差感,忍不住抬头哀怨地看了他们一眼。 朱鸿振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们只是随口说说,难道还真说中了? 毕乐乐也猝不及防地被张思毅可怜的小眼神击中了,母性大发地安慰他道:“唉哟~四姨,你可是咱们a组的吉祥物,那个新来的一看就太高调,肯定不如你得人心!” 张思毅小声咕哝了一句“少来”,又接着画画去了。 朱鸿振擦了擦嘴,道:“你这么努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闲着了,来,画图画图!” 毕乐乐:“喂!现在还是午休时间!” 张思毅知道,再好的人气也得有能力支撑,同事们对他的认同也表现在他和大家一样努力上进的工作态度上,如果他连这个都没了,那谁还理他? 想起前两日因为思念顾逍而心不在焉的状态,张思毅万般自责,一咬牙……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状态:“从今天开始戒朋友圈,闭关画图!” 发完后,他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也像是暂时中断了自己对顾逍的暗恋之情,总算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中去了。 ——施工图都画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他?(q︿q) 晚上六点十五分,办公室里的员工们正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顾逍从办公室里出来,见张思毅桌上的电脑还亮着,人却不在位置上,便问朱鸿振:“张思毅呢?” 朱鸿振:“呃,他和杜芮轩一起吃晚饭去了,好像是打算加班吧。” 顾逍走到张思毅桌前,看了看他电脑里的cad,进度很快,一下午又画完两张平面了,之前的问题也都已经改好……戒朋友圈?呵呵,看来的确很专心么。 朱鸿振偷瞄了顾逍一眼,见对方对着张思毅的电脑露出莫名的微笑,忍不住在心里想:哎,老大真的是很“疼爱”四姨啊,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蛋! “师兄!”这时,陶斐又过来了,对着顾逍热情道,“你下班了吗?一起吃饭去啊,中午你请,晚上我请。” 顾逍直起身,迟疑了一瞬,道:“晚上我要加会儿班。” 陶斐:“加班?你不是说出差四天才回来么,明天都周六了,你今晚不早点回去休息一下?” 顾逍解释道:“一般情况下,组里有员工加班,我要没什么要紧事也会留一会儿,以免他们有什么问题没地方咨询。” 陶斐作吃惊状:“天哪!你这是哪是总监?你是管家婆吧!” 顾逍:“……” 朱鸿振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形容老大,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这个新来的人有点高调,和老大也很熟,但看起来完全是个直肠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见顾逍无语,陶斐也知道分寸,赶紧道:“行行行,加班也得吃饭吧,咱们先下楼吃个饭,我中午还没听你说够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呢,走!” 顾逍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你等一下,我去穿件外套。” 两人结伴出去等电梯,陶斐还在边上叽里咕噜,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不料正巧碰到张思毅和杜芮轩吃好饭上来,电梯门一开,四人皆是一怔。 顾逍两眼一亮,想跟张思毅打个招呼,可是张思毅看见他俩却很快低下了头,和杜芮轩一起恭敬地叫了声“顾工”,就快速离开了。 顾逍看着他的背影,微皱眉头,在陶斐的催促下,也来不及多想,就匆匆进了电梯。 张思毅返回办公桌,发现电脑cad平面上出现了几个红圈,问还没下班的朱鸿振:“小猪,谁动了我的图啊?” 朱鸿振伸了个懒腰:“还能有谁,老大呗。” 张思毅:“……”好吧,虽然因为顾逍和陶斐的形影不离而心塞,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到了一点小小的关注,张思毅也算是略感安慰的。 由于这是自主加班,张思毅没好意思在公司留太久,杜芮轩也只是指导,不会陪他到太晚,再加上振作还在家里等他,所以晚上八点出头,张思毅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到家后,他遛完狗,把从公司里拷回来的图纸导入自己的电脑,又画了两个小时,之后还练了一个多小时小提琴,直到凌晨一点才上床睡觉。 入睡前,张思毅习惯性地打算刷一下朋友圈,可一想到自己白天的“誓言”,就忍住了。忙了一天,他都快累成狗了,闭着眼睛躺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末两天,张思毅也没闲着,甚至和上班日一样起了个大早,专注画图。他加了杜芮轩的q|q,有什么问题两人直接在网上交流。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原本预计两周才能画完的平立面和剖面,张思毅只周末拼了两天就都画完了! 周一返回公司,他又把现有图纸提交给其它专业的人审查,修改了一部分问题,遇到不懂虚心求教。结构部门的一个年长工程师见他好学又有悟性,也很有耐性指点他,事后还直拍着他的肩膀夸道:“小伙子很不错,加油!” 张思毅受到表扬,信心倍增,因陶斐出现后而产生的危机感与郁闷感被驱散了不少。而且这几天专注工作,他都顾不上去在乎顾逍去了哪里,又是跟谁在一起吃饭。 然而,日子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眼看着三月底了,该交下一个季度房租了,傅信晖却迟迟没有音讯,张思毅很焦灼——傅信晖什么打算?这房子还租不租?如果继续租,只有自己一个人住,要傅信晖交那么多钱岂不是浪费? 这天晚上,张思毅忍不住给傅信晖打了个电话,傅信晖也像是才被提醒想起房租的事情,肃然道:“我们晚上见个面说吧。” 张思毅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可在电话里也问不清,只能期待见面。 两人约在他们元旦节后吃火锅的那家店,张思毅早早下班过去了,傅信晖却迟了半小时才到。他穿着黑色的帽衫,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和围巾,跟演谍战片似的,一进来还往外瞅了瞅有没有人跟踪。 张思毅只能用“冷漠”的表情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进门一分钟后,傅信晖才放松了点儿警惕性,摘掉墨镜,望着张思毅道:“我想死你了。” 张思毅:“噗!” 这句话也太让人…… 还好傅信晖下一句话就把“已弯”的张思毅从误会边缘拉了回来:“振作还好吧?” 张思毅擦了把额汗,道:“你想我还是想振作?” “要听实话吗?”傅信晖灌了口茶,道,“都想,但是更想振作。” 张思毅:“……你去死吧!老子给你家狗当保姆的么!”(╯‵皿′)╯︵┻━┻ 傅信晖一脸沉痛地剖析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心情,我当时既然做了决定要养它,就打算照顾它一辈子,把它当自己小孩一样来养。它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每天陪伴我,给我温暖和力量,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把它交给别人来照顾,真的很痛苦……” 张思毅气得吐槽道:“你他妈最困难的时候老子还在你身边呢!” 傅信晖叹了口气,道:“狗和人不一样,你没了我,还有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不至于看不到我就浑身难受吧?但是狗不一样,狗是认主的,它们只有在主人在身边的时候才安心……哎,我也讲不清楚,反正男人是很难拒绝忠诚的生物的……” 张思毅抽了抽嘴角,嘲讽道:“你说振作那只蠢狗忠诚?算了吧,上次顾逍来我们家它还围着顾逍拍马屁,就它这尿性,估计谁给它一块肉吃它就能跟谁走。” 傅信晖怔道:“你带顾逍去我们家了?” 第100章 .蜕变(剧场04) 100.蜕变 傅信晖说那句话的语气,让张思毅感觉对方是在质问他“竟然带别的男人去他们家”,他心虚地想,带顾逍去家里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为什么让他有种自己带野男人回家的畏罪感?而且他还让野男人摸了前夫之子的脑袋…… 啊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_=) 张思毅轻咳了一声,道:“那天他带我去练车了嘛,为了感谢他,我就请他去家里吃了个饭……那啥,你不在,就我和振作,其实也挺寂寞的。” 这两句话本来是分开说的,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边上的服务员趁着取菜的间隙,蛋疼地和同班吐槽:“啧啧啧,这世道怎么了,怎么帅哥都去搞基了?那边桌上有一对,其中一个还背着前男友带新欢去他们家……啊,让我这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情何以堪!” …… 傅信晖也有点无语,斜眼看着他道:“我就随便问问,你干嘛解释那么多?” 张思毅:“……” 傅信晖习惯性地主动夹菜入锅,帮忙涮肉,一边歉疚道:“最近又发生了不少事情,很久没跟你联系,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哎,我一点一点跟你说吧。” 张思毅连连点头,就等着他说了! 结果傅信晖第一句就给了他一个重磅炸弹:“我们家破产了。” 张思毅:“……卧槽!” 傅信晖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张思毅也是服气!他急着问:“怎么会破产?你们把你叔叔欠的高利贷钱还上不就行了么?” 傅信晖又喝了口茶,沉声道:“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那些人就是想要整我们么?所以他们的目的不只是还钱这么简单。我叔得罪的人太多,他们就是想整垮我们傅家。不过破产的事倒是和那些人没什么关系,完全是我叔之前埋下的祸根。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爸把家里一部分产业给我叔管,结果因为我叔私挪公款导致公司产生信用危机……” 张思毅:“嗯,你还说你家里公司上市都因此遇到了问题。” 傅信晖:“信用危机导致公司运营停滞,欠了银行一大笔款项,加上之后高利贷欠款,现在家里所有资金全部被冻结了,包括我们住的那套别墅也被抵押进去,要被银行清算还债。” 张思毅:“……” 只在电视电影里看过的事,张思毅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 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傅信晖从小生活在物质优越的环境,不愁吃不愁穿不愁钱,现在他家遭遇如此大的变故,张思毅不知道他要如何承受。 张思毅又问:“你姐呢?” 傅信晖:“之前不是说她为了救振作让保镖把人打得脑颅出血么?后来警察还是把她带去调查了,关了半个月……不过我们删掉了监控,不管那些人怎么问咱们都死咬着说不知道,我爸也找了些关系,我姐才被放出来,但是你知道,那种地方很遭罪,我姐一个女人……”傅信晖说到此处,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道,“都是因为我才会这样,我觉得很内疚。” 张思毅犹豫道:“你跟她……和好了么?” 傅信晖点点头,说道:“她以前是很讨厌我,可我只知道一味逃避,从来没有试图改善过自己和家人的关系,后来她又反感我自暴自弃……经过这次,我发现我对她也存有误会,她就是那种要强、嘴硬、霸道的性格,可不管怎样,咱们都是亲姐弟。” 傅信晖笑了笑,感慨道:“古人说患难见真情,这句话真没错,虽然我们家现在没钱了,但我反而觉得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对外的感觉,比原来那样更好。” 出乎张思毅的意外,家庭的变故没让傅信晖变得沮丧,反而让他的心态变得积极了很多。 他稍稍有些放心,但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们房子被收走了,那现在住在哪里?” 傅信晖:“住在我姐夫家。” 张思毅:“你姐夫家?” 傅信晖:“对,我姐跟我姐夫谈恋爱时,曾经买了一套房子送给他当情人节礼物,那套房子在我姐夫名下的,算是他们的婚前财产,银行收不走。尽管跟我们家原来的别墅比很小,但现在危难时刻也没办法,我爸妈,我姐姐姐夫,还有我,三室一厅,挤挤其实也还好,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呵呵。” 张思毅也失笑道:“你家遇到这种情况,你姐夫还不离不弃,看来你姐的眼光挺不错啊。” 傅信晖:“是啊,虽然他们的婚礼办不成了,但是在我爸妈心里,他已经是傅家的准女婿了。” 张思毅:“哈哈!……那你叔呢?” 傅信晖叹了口气:“在我们全家的极力劝诫下,我爸终于放弃了找关系捞他出来的念头了,我姐也坚持要让我叔接受改造,他这样出来只会害人害己。” 张思毅强烈赞同,听到这里也大大松了口气:“我原本还担心你们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傅信晖:“怎么会,就算没了钱没了公司没了房子,我爸还有人脉啊,他原来交的朋友里,虽然不乏酒肉朋友,但也有真正认可他的人品的,毕竟人|渣是我叔,不是我爸。” “这倒是,”张思毅点头认可,又问,“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傅信晖:“我爸说,现在还有人盯着咱们家,不能急着出头,得先韬光养晦一阵子,而且这几天银行清算家产,我爸妈东奔西跑也要办不少手续。” 张思毅:“那你在忙什么?发生那么多事怎么也不联系我?” 傅信晖:“其实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认知,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真的,你除了听我叨叨,也帮不了我什么。” 张思毅急道:“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就算跟我叨叨也成啊!” 傅信晖替他倒了酒,笑道:“算了吧,我知道你工作忙,也不想你为这些事情替我烦心。这一个多月,我担心我姐,担心我爸妈……和钱比起来,亲人和朋友的安危才是让我最挂心的,这就是我不来找你的原因,如果他们伤害到了你,比伤害我自己还让我难受……这么多事,我也是消化了很久也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别看我说得轻松,这段日子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过的,感觉每天都像是拍电影,可生活没有导演,没人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 张思毅望着傅信晖,这一刻才观察到,傅信晖虽然瘦了、憔悴了,但也成熟了、坚定了,不只是眼里有光,脸上有希望,仿佛还经历了重生。 蓦地,他想起他爸过年时评价傅信晖的那句话——他谁都靠不了,只能靠他自己,这一次他站不起来那这一辈子就是个废物! 时隔三个月,同一家餐馆,同一个座位,张思毅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傅信晖的蜕变。 两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之后又聊起租房的事,傅信晖道:“我不能再跟你继续租房了。” 听了这么多事,张思毅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傅信晖恐怕是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没事,你不租,这么贵的房子我一个人也租不起,我搬出去再找房子就是了。”张思毅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傅信晖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急着现在就搬家,白天你跟我说这件事后,我跟房东打了个电话,跟房东说了我们打算提前退租的事情。房子是我租下的,虽然是三个月交一次租金,但我签的是一年的租赁合同,也就是说,这房子到今年六月底才算期满,现在还剩一个季度,之前我交了一万二的押金,和房东协商说押金不退了,她人还挺好说话,答应让你在那里多住二十天,这二十天她会提前把房子挂出去,让中介的人来看房。那房子地段好,比较容易出租,这样也不耽误她收益。” 张思毅舒了口气:“有这二十天就行,否则叫我马上搬家,我还真有点措手不及……哦,对,那接下来一个月的房租我还是得付给你。” “别,算了,我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你还帮我照顾振作,这点钱都要给我,你让我的脸还往哪儿搁?”傅信晖苦笑了一下,道,“而且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其实要真清算起来,张思毅在那之前也蹭了傅信晖无数顿饭,好兄弟,没有谁欠谁的。 傅信晖:“我不跟你租房子,不只是因为现在经济紧张,还有一个原因——我很快要出国了。” 张思毅猝不及防又接了枚炸弹:“……什么?” 傅信晖解释道:“我爸怕那些黑社会的人一直盯着我,打算筹点钱送我出国,一来避避风头,二来我也打算再学点本事。这次我想清楚了,我要学点和家业相关的,最近我跟着我姐了解了投资管理方面的工作,觉得比建筑有意思。学校已经申请到了,在澳洲,这几天正在办出国手续,一旦签证下来,随时可能走……” 张思毅震惊道:“这也太快了吧!” 傅信晖:“所以,振作……可能还要你帮忙继续照顾下去。” 张思毅:“……”我擦,他要当一辈子狗保姆了!(=皿=) 傅信晖一脸恳求地望着他,双手十指相扣,道:“我最晚三年回来,‘振作’是一只幸运狗,我相信你养着它,它也会给你带来幸福和好运的!” 张思毅:“…………”放你娘的振作屁! 第101章 .托付 101.托付 然而兄弟的托付,张思毅再觉麻烦也只能答应。 傅信晖来拜托自己,意味着他只信得过自己,这当中不仅仅有情义的成分,还有信任。 张思毅仿佛被临行托孤,心情复杂且沉痛。 听起来三年好像很短,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他已经预见自己接下来十几二十年都要和那只蠢狗绑在一起了! ……啊!振作! “出国的事要不要告诉姜海他们?走之前咱们再聚一聚,给你饯个行?”张思毅提议道。 傅信晖摇摇头:“告诉他们,他们不免要问起我家里的事情,虽说都是好同学,但关系跟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是低调点吧。” 张思毅能理解,俗话说家丑不能外扬,傅信晖也有他的自尊,可能他并不希望自己的遭遇被他人同情。 傅信晖又道:“何况大家都忙,也很久没聚了,有什么话微信里说就成,没必要专门为我一个闲人抽时间出来。” 张思毅很想反驳傅信晖,但是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 回国到现在,他们五人一员不差相聚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到三次,当初姜海在群里说“就怕大家以后都忙,聚少离多”,没想到一语成谶。 相识海外,缘起建筑,同归海城,各自前行……曾经如此亲密的一群小伙伴们,现在也不是说感情不好了,只是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所以慢慢地疏远了,淡了,就像张学友那首歌里唱的:“只因人在风中,聚散不由你我。” 张思毅提起“海归俱乐部”,调侃傅信晖有没有去那儿“坐过台”,到底什么体会。 傅信晖笑道:“家里出事前去过几次,交了个朋友,是澳洲留学回来的,我选择去这个国家留学,也跟她打听了不少情况。” 张思毅:“哟呵,那还真有点用处啊!我当时还担心你被骗了!” 傅信晖笑了笑,又给两人倒了点酒,道:“不过认识时间不长,交流也仅止于此了,倒是自己的感慨挺多。” 张思毅:“怎么说?” 傅信晖:“去了两次,每遇见什么人,别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除了说我是个学建筑的,什么都答不上来,可我现在也不搞建筑,这就成了个很虚的东西。” 张思毅点点头,想起之前傅信晖和顾逍仅有的一次交流,顾逍问他怎么不工作,当时傅信晖脸上那种迷之尴尬的表情,连他看着都蛋疼。 傅信晖接着道:“之前我觉得人脉很重要,现在才发现,人脉固然重要,都比不上自身实力重要,因为实力才是交朋友的资本,否则即便有人脉也是白搭。” 张思毅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也颇有感触。 说了许久,傅信晖又随口问张思毅最近过得如何。 张思毅想起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对顾逍魂牵梦萦的状态,突然有种冲动把这个秘密对傅信晖和盘托出。 可是张口间,他又犹豫了,他想到顾逍不那么明确的态度,想到最近出现的陶斐…… 他不确定顾逍喜不喜欢男人,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没有那么容易说得出口,也没有那么轻易能向朋友倾诉。 很可能,这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不正常暗恋,随着时间的推延在他一个人的心里潮起潮落,归于平静,最终成为一个永远尘封的秘密。那时候,他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一旦说了,不管是对谁说,都意味着他出柜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转念间,张思毅欲言而止,眉头轻蹙,笑着道:“我还是老样子,挺好的。” 傅信晖点点头,两人的话题便转开了。 聊了整整一个晚上,也不知喝了多少酒,火锅里的菜和肉都煮烂了,两人却没动几筷子,可能都有预感,这是短时间内最后一次聚了。 一直到十一点,临散席,他们抢着起身买单,傅信晖习惯性地拦着张思毅道:“小毅,还是我请吧!” 张思毅也拦着他道:“你他妈能别在我跟前逞英雄了么?一顿火锅都不给我表现机会!” 两人争了个脸红脖子粗,最终还是被张思毅抢到了机会,虽然他也没什么钱了,但就这一次,砸锅卖铁也要请!刷爆信用卡也要请! 结完账,他们勾肩搭背地出了餐馆,在店门口等出租车的间隙,又还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店里的服务员透过玻璃窗看到此景,一个个扶额遮掩,背过身去,不忍直视。 傅信晖道:“振作就交给你了……” 张思毅:“……” 张思毅狠狠地用拳头砸他的背:“放心吧,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见到一条活蹦乱跳的大型金毛!” 傅信晖声音有些沙哑:“兄弟,你也保重!” 张思毅也红了眼眶:“这句话该我说才是!” 出租车来了,张思毅赶紧拿出手机在昏暗的路灯下和傅信晖凑着头拍了张照片,这才目送对方上车离去。 一个人怅然若失地回到家,张思毅看着无忧无虑的振作,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虽说最近他在戒朋友圈,但是为了好兄弟,就破一次例吧——张思毅打开许久没上的微信,发布了一条新状态。 “负心汉,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儿子,等你回来![心]” 文字下方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傅信晖的大头自拍照,另一张是一脸蠢逼的振作。 发完后,他才返回去看之前没看的留言信息。 连着五天没上,那条“闭关”状态下点赞人无数,张思毅发现,里面竟然还有顾逍的头像……哇塞,这貌似还是顾逍第一次在朋友圈给他点赞呐! 不过,或许是这条状态没什么八卦内容,回复的人不多,就熟人发了几个“加油”,张妈妈也在下方发了个大拇指手动点赞。 正看着,张思毅就见页面顶端不断跳出未查阅的新信息,短短两分钟就上涨到了三十多条! ……我了个擦!这群人是天天闲得只看手机吗?都他妈什么速度! 张思毅愤愤然地想着,却殊不知自己当初也是这群人当中的一员。 任梦萱:“你要再说你俩不是基佬我第一个不信![鄙视]” 姜海:“我也不信![擦汗][擦汗]” 田语静:“10086![心][偷笑]” 苏源:“你们不会真发展出什么奇怪的感情来了吧?我的天哪,儿子都有了![擦汗]” 薛文翰:“你俩,啧啧,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 …… 张思毅气得想砸手机,妈的,这么煽情的时刻,为什么就没人问一句“傅信晖要去哪了”,这群人的关注重点都在哪里!? 别说这群相熟的小伙伴了,下面还有串不知道多久没联系的不明吃瓜群众也纷纷留言表态。 某路人大学同学:“当年就怀疑你们是一对,没想到是真的,总之,祝福你们。” 某路人高中同学:“这是……张思毅你是gay?[惊恐]” 某路人初中同学:“根据图片我已脑补一篇二十万字渣攻贱受的*小说。[微笑]” …… “……”去你们的!(╯‵口′)╯︵┻━┻ 张思毅忍无可忍地在公屏里回复了一句:“我们只是纯洁的兄弟情义!兄弟情义!不要误会了!!!” 刚一发完,下面又多了数条回复,有表示怀疑的,也有继续打趣看好戏的,张思毅奄奄一息地瘫在沙发上,一个都不想再理会了。 可正打算退出朋友圈,张思毅惊见顾逍的头像出现在了下方—— 顾逍:“若要别人不误会,这条信息你应该只发给他看。” 比起顾逍回复的内容,对方会点评他的状态这件事本身就让张思毅倍感吃惊。 原本还一脸丧尸的他顿时直起身,认真地思考着该怎么回复,这时,顾逍又连着发来了第二句话—— 顾逍:“另外,不是说闭关么,这才五天,你的施工图都画完了?” 张思毅:“…………” 顾逍果然是顾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拿着一根针刺他! 张思毅一脸郁闷,暂时放弃了回复,假装没看到!(=皿=) 返回聊天界面,也有不少人发了私信,不乏询问傅信晖最近动向的朋友,张思毅挑熟悉的回了一两句,就说傅信晖可能会出国。 聊着聊着,贺雪樱的对话框也弹了上来,张思毅点开来一看,发现对方竟然问了一个让他料想不到的问题:“你朋友圈里合照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傅信晖?” 张思毅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贺雪樱:“我跟他在一次聚会上见过面,还交换过联系方式。” 方才和傅信晖吃饭时聊到的某些信息迅速浮现在张思毅脑海中,与贺雪樱的背景发生了重叠……澳洲,留学——莫非她就是傅信晖在海归俱乐部认识的那个朋友? 张思毅一问,很快从贺雪樱地方得到了确认。 两人再次感慨世界之小,从贺呈天与顾逍,再到傅信晖与贺雪樱,巧合无处不在。 因为这层关系,贺雪樱也向张思毅打听了傅信晖出国之事,并在张思毅的嘱托下,保证之后会再找机会和傅信晖聊聊,多告诉他一些澳洲的风土人情,并介绍一些她在澳洲的朋友给对方认识。 处理完全部的未读消息后,张思毅才想起没回顾逍的那两句话。 他心下不舍,又挣扎了片刻,才点开对方的私聊头像,发了一句话过去:“傅信晖要走了,我只是有感而发。” 大话是说了,义气也讲了,可看着这么大一间屋子,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有那么多的东西要收拾,还要在二十天内带着一条狗搬出去找新地方住,张思毅只觉得愁绪万千,苦闷不已。 第102章 .找房 102.找房 然而眼下最让张思毅头疼的不是收拾东西,不是找房子,更不是孤身带着一条狗搬家,而是——钱! 没错,刚学会记账和理财的张思毅根本没存下什么闲钱,本就经济拮据,还透支着信用卡。之前两次房租都是傅信晖帮他提前垫付,等他领了工资后才慢慢还上,这次他也习惯性地做着这样的打算。可哪能想到傅信晖家破产了,还要出国了,留下被惯坏的张思毅孤零零地收拾这个烂摊子。 而一旦要重新开始租房,面临的就是一次性包含三个月租金和一个月押金的大笔房租,在他目前所在的地段,想要租到月租金四千以下的房子绝对不可能。 张思毅望着天花板,长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找找合适的房子看看吧,实在不行先和乔妹一样找个偏远的地方租。 这时,顾逍的回复来了:“他去哪儿?” 张思毅:“他要出国了。” 顾逍:“那你有什么打算,准备搬家吗?” 十天前就跟顾逍提起过这个话题,张思毅也自然地回答道:“嗯,打算下个月搬。” 顾逍:“重新找人合租?” 张思毅:“我带着狗,不方便跟人合租,还是自己一个人找房子住吧。” 发出这句话,张思毅傻傻地看着手机等了很久,顾逍都没有回复,就在他实在等不及想放下手机的时候,顾逍才回了一句:“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张思毅心脏猛地一跳,感觉鼻子酸酸的。 平时他不会这样脆弱,只是今天,他沉浸在与好兄弟分别的伤感情绪里,特别想获得安慰,尤其是来自顾逍的。 看到这句话,虽然他知道那很可能是顾逍对朋友、对下属的普通关心,但在暗恋的卑微与酸涩之情下,张思毅竟也稍稍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张思毅回复道:“好,谢谢。” 傅信晖走了,但他还有顾逍,不管顾逍喜不喜欢自己,对方此刻都如同他精神支柱一般存在。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之后半个月,张思毅可以说是经历了回国以来最多灾多难的一段日子! 次日,张思毅早起上班,顺便在路边的中介找了找出租的房源。他预料的没错,这附近在出租的大都是二室三室的大面积户型,价格也和他现在住的房子大同小异,根本没有价格低廉的一室户,看来他是没法在附近继续租房了。 到了公司,张思毅一出电梯就碰上前台小妹在带陶斐挑植物。 “怎么有这么多仙人球啊?”陶斐问。 “因为顾总监喜欢仙人球,他年前生日的时候,设计部的女同事们专门买了一堆仙人球送他,可他没收,全捐给公司了,所以现在还有很多仙人球没人认领。”前台小妹悄悄跟陶斐透露着这个秘密,满脸笑容,似乎很喜欢新来的这位设计师。 陶斐笑道:“顾逍喜欢仙人球?我怎么不知道!他养的是哪一个?” 陶斐对顾逍直呼其名的态度让张思毅有点不舒服,他不由慢下脚步,想继续听对方最后领养什么植物。 “顾工养的是那一只。”前台小妹指向架子上的大球。 陶斐看了一眼,视线却移向边上那个小球:“这儿还有个小的,好像和大的是一个品种,那我养这个好了。” 虽然目前的小球是个移花接木后的冒牌货,但张思毅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炸毛了,凭什么要他的小球!这是他的专属!就算冒牌货也不给!(=皿=) 前台道:“那个小球已经有人养了,是四姨的。” 陶斐疑惑道:“四姨是谁?这公司里还有阿姨吗?” 张思毅:“……”阿姨你妹啊! 前台小妹掩着嘴笑道:“不是不是,是一个男生,外号叫四姨。” 她说着,转身面向背后墙上挂着的巨幅照片…… 张思毅伸出尔康手——不!!!(qaq)╯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前台小妹伸手一指,正正指在张思毅那张傻逼瞌睡照上,道:“就是他!” 陶斐一双桃花眼微睁,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哦,是他啊!” 但他的讶异转眼就转变成了好笑:“这照片谁给他拍得啊,太蠢了。” 张思毅:“…………”好过分!(t皿t) 就在这时,前台小妹发现了一脸抓狂的张思毅:“咦,张工!” 这称呼让张思毅更加蛋疼,陶斐也有点憋不住,看着他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工……” 张思毅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鼓着嘴,踩着重重的脚步经过他们,进办公室去了。 ……他讨厌陶斐!(╰皿╯) 中午趁着午休,张思毅打算去公司附近也看一看房子,突然想起刚入职的时候跟他交换第一张名片的那个房产中介! 他翻了翻抽屉,对方的名片果然还在,张思毅把那人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竟然没有热情的“您好我是xx中介的xxx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开场白,反而一片安静,过了好几秒,那边才气急败坏道:“谁啊?” “呃,请问是xx中介的x先生吗?” “最近房市不好,老子已经不干了!”紧接着就是一串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张思毅在风中凌乱了……妈的,他竟然也有被中介挂电话的一天!气die! 原先骚扰过他的中介不干了,张思毅只能再找新的,这次他学乖了,专门去配了张找房专用卡,然而他中午下楼在附近绕了一圈,发现租金高得更加离谱,一套四十来平方的一居室房租竟然要八千一个月,八千啊尼玛!杀了他吧! 看完回来后,张思毅又在公司楼下碰到了陶斐和顾逍,两人貌似是刚一块吃完饭回来。 张思毅本来就郁闷,看见他俩在一起,心情都要down到谷底去了! “嘿!张工!”陶斐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顾逍也望着他,张口要说什么。 “我去一下便利店。”张思毅干巴巴地说了这句话,转身朝附近的7-11走去,听见陶斐在背后说:“那家伙怎么怪怪的啊?” ……老子就是个怪胎!怎样!! 经过了一下午的工作,晚上回到家,张思毅还要遛狗,收拾房间。不只是自己的,还有公共区域的,甚至傅信晖房间的。 傅信晖在他春假回来之前已经把贴身常用的重要物品和一些衣物都带走了,那时虽然也不明确会不会继续住,但是目前看起来,剩下的东西他是不打算要了。张思毅问过一次,傅信晖说出国了也带不上,让张思毅帮忙处理掉就是。 还好男生东西不多,除了衣服被子也没多余的东西。倒是公共空间,什么锅碗瓢盆,还有七七八八的装饰物,堆起来一箩筐,张思毅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其中甚至还有一套bose的环绕式音箱……傅信晖那个土豪,张思毅记得这是他当初花了一万多买的,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看来他家破产都没能让他改掉奢侈的消费观!(=_=) 已经知道生活不易的张思毅灵机一动,把这套音响挂上二手网站,打算便宜卖了。 不料才挂上去十分钟就有网友拍下,对方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还当晚上门亲自取货。 解决了一个大累赘,轻松入手八千块钱,张思毅面上总算是多了点喜色,他瞥向蹲在边上一脸乖巧的振作,调侃他道:“幸运犬?” 振作探出舌头:“哈~哈~” 张思毅挑挑眉,笑着返回房间,打算把宝贝下架,结果一看,就在刚刚那段时间,又有三四个人给他发消息说要那套bose音箱,还有个人留言说:“bose这型号只卖八千?不会是假的吧!” 张思毅狐疑回了一句:“八千很便宜吗?”都到他一个月工资了诶! 那人:“大哥,你这套音箱原价一万七,才用不到一年,还九成新,二手市场价至少一万三起好么!你不会是真只卖了八千吧?” 张思毅:“……” “傻逼土豪!”对方又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头像就黑了。 张思毅的心脏在滴血啊!本来还以为赚了,结果是亏了!一万三啊!一眨眼就损失了五千块钱啊!为啥不好好调查价格再卖啊!难怪刚刚那个买家这么快上门来验货了啊!自己真他妈是个傻逼啊! 振作:“哈~哈~哈~” 张思毅抓起沙发上一只靠枕砸过去:“哈你妹!”(t皿t) 不过好歹这八千块钱暂解了张思毅的燃眉之急,不至于让他穷困潦倒得连房子都租不起。 收拾完房间,临睡前,张思毅会习惯性地拉一会儿小提琴,也只有这个时候,他能稍稍放松一天下来紧绷的精神。 很奇怪,以前他总觉得练琴是一个任务,是很难坚持的一件事,尤其是难的突破天际的《r》,这要是放在半年前,他是连去试一试的念头都不会有的——肯定拉不出来嘛。 可自从他下定练琴的决心后,接下来的发展却远比他想象中要轻松。 半个月下来,张思毅已经能不看曲谱把整首曲子磕磕绊绊地拉完,虽然拉的时候也有大量转音和手速跟不上的问题,但现有的进展与成绩仍然让他生出了巨大的成就感。 而且的《r》编曲节奏十分激昂,就像是闷热的酷夏午后乌云满天,一场瓢泼大雨陡然降落,雷声隆隆,电闪雷鸣,摧枯拉朽……如同他苦苦压抑的恋情,如同这瞬息万变的生活,矛盾却又激烈。 他寻求着突破,寻求着解脱,寻求着希望,随着琴声,他发泄着自己无处可藏的爱意和醋意,发泄着积压一日的疲惫和压力,那些负面的、阴郁的心情,仿佛随着他琴弦下跳跃的音符不断奔腾抽离。 一曲毕,所有的烦恼尽数退散,酣畅淋漓! 张思毅从来不知道拉琴会这么解压,如今,他每天不拉会儿小提琴就手痒,这首曲子仿佛带给了他力量,每晚替他充满电,才能让他有信心面对新的一天。 白天工作,中午休息上网找房,晚上下班看完房回家收拾东西……过了十来天这样高强度的日子,张思毅竟然还比计划提前六天把全套办公楼施工图画完了,他甚至没让杜芮轩帮自己分担一张! 连张思毅自己都不敢置信——他这是强压之下潜力爆发了么? 第103章 .作废 103.作废 把图纸提交给暖通部门做最后的空调和灯光配置后,张思毅彻底松了口气,之后只需要打图、审图、晒图,都是一些流程上的事了。 张思毅洋洋自得地扭着屁股小幅度转座椅,心道,嘿嘿,施工图也就那样嘛,又不难,那个陶斐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在这时,他只听陶斐座位附近传来一片惊呼声。 他们之间隔了三排桌子,每个设计师的办公桌都比较大,距离该算是远了,这边不明情况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爱八卦的毕乐乐已经滑着椅子凑过去看热闹了,并第一时间滑回来报道:“哇,那个新来的陶斐刚刚做出一个商业超高层方案,超级炫酷!” 张思毅腹诽道,炫酷有什么用,炫酷又不是评判建筑好坏的标准!何况无境的a组向来是保守派,反之童工带领的b组则是狂放派,如果陶斐的设计偏向炫酷,在这里反而显得突兀。 不过,张思毅也多少能猜到陶斐的设计风格,并不是从对方的个人形象上判断,而是从他毕业院校推测。 a大是英国一所相当有声望的建筑学专业院校,院校整体设计风格偏前沿激进,换句话说,就是非主流。因以“个性”出名,张思毅和他的同学们也结伴去参观过对方院校的毕业设计展,惊叹的同时,还有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 不是说不好,而是具有争议。a大对设计的探索与研究超越了建筑建设本身,导致那些作品在现阶段很难得到实现,其欣赏价值与引发思考的问题也远远大于建设落实的价值。在张思毅看来,这些与顾逍相对务实的理念也是相违背的。 所以一听毕乐乐说“炫酷”,他就本能地不看好,当然,也不能免除他对陶斐先入为主的敌意。 可张思毅抵触,他身边的同事们却很兴奋,包括朱鸿振和袁志诚,都伸着脖子问道:“有多炫酷?” 毕乐乐比着手势解释道:“圆乎乎的,弯弯的,长长的,像一坨糯米糍糕,每一层平面切出来都是自然形态的泡泡。” 众人:“……” 被毕乐乐这么一形容,大家更好奇了,纷纷起身过去看,唯独张思毅一人坚守阵地,反倒显得不合群。 不一会儿那两人也回来了,朱鸿振感慨道:“是很好看啊,有点zaha的风格。” 袁志诚道:“我看是马岩松的风格吧,不是和‘梦露大厦’有点像么?” 朱鸿振耸耸肩:“反正他俩不也是一脉相承的么,都差不多。” 毕乐乐感慨道:“我们组总算也有高颜值的设计啦。” 袁志诚:“怎么说得咱们的设计都很丑一样。” 朱鸿振道:“环保经济型的设计都是很丑的,老大走这套路,也是没办法……” 毕乐乐点头道:“没错,下次再和童工组拼造型,就叫‘桃子哥’出马!” 袁志诚眯起眼睛问:“你啥时候又给人起了个外号?” 毕乐乐:“不是我起的啊,陶斐边上的人现在都这么叫他,他好像和纪飞羽一样大吧。” 张思毅:“……”为啥那个陶斐进来就有尊称,而自己就是那么耻辱的“四姨”!?啊操!好不平衡!(=皿=) 朱鸿振这才发现,平日比较爱八卦的张思毅今天也特别安静。说是“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张思毅实在是太反常了——阴沉、冷漠、茫然,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没兴趣,只一味地埋头画图。 朱鸿振原以为他手上的项目比较紧张所以才没工夫搭理别人,但前些天吃饭时跟杜芮轩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并非如此。张思毅只是自己突然开始发奋,一头扎进工作里,像是在逃避着什么。是他在生活中遇到什么事了么?没法和同事开口?如果只是因为陶斐进公司让他产生压力,这反应也太过了吧? 看着张思毅这样,朱鸿振有点担忧,他还是更喜欢平时傻乎乎会犯错好奇心旺盛偶尔还会偷个懒的四姨啊!tat 朱鸿振忍不住问:“四姨,你怎么不去看陶斐的设计啊?” 张思毅一脸严肃地看着电脑,假装在认真工作,并敷衍朱鸿振道:“我有点忙,一会儿再去看。” 朱鸿振:“哦……” 张思毅在心里哼了一声,他才不去看呢,听他们描述就知道那是个怪怪的东西,习|大|大都说了,不要搞奇奇怪怪的建筑。 而且,他可是提前画完一套施工图的男人,年前汇报时,他就听王局长提起过,这栋办公楼计划今年四月份就开始动工了,很快他就会是一个有实际建成作品的建筑设计师啦! 抱着这种自我膨胀的满足感和认可感,张思毅难得忙里偷闲地上了会儿网。 ……梦露大厦早几年在网上看到过,都快忘了是什么样了…… ……糯米糍糕……又是长什么样子的? 正脑补陶斐的方案,张思毅突然听到顾逍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张思毅。” 对方的语气有点严肃,导致张思毅猛然间以为是自己上网摸鱼被对方发现了,他手一抖关掉了“糯米糍糕”的搜索网页,扭过头去。 顾逍的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肃然,可张思毅转念一想,自己图都提前画完了,有什么好怕的?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顾逍说了这句话,就转身回去了。 张思毅越发奇怪,只是叫自己去办公室,为什么顾逍要专门走出来说,不是有通讯软件吗? 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顺手带上早上才刚刚打印出来的一叠完整图纸,走进顾逍的办公室。 顾逍已经坐下了,还微微皱着眉头,搞得张思毅也有点紧张,他把厚厚一叠图纸递过去,先声夺人道:“办公楼的施工图我今天上午已经画完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是最新的图纸。” 前前后后让杜芮轩看了三四遍,张思毅已经对自己的图纸比较自信了,那义正辞严的表情仿佛是在说“老子都完成任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然而顾逍听了他的话,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动了动嘴唇,顾逍终是没说什么,接过他的图纸,先低头翻看起来。 一张一张,从平面、剖面到每一个细部大样,顾逍看得非常仔细,他习惯性地取了铅笔,几次犹豫着想落笔,最后又什么都没圈。 张思毅不知道顾逍是挑不出问题还是有问题但不挑,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头。 时隔半个月,再次和顾逍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而坐,张思毅贪婪地注视着对方握着铅笔的手,手腕凸起的腕骨,衬衫干净的袖口,隐藏在衣袖下有力的手臂,骨架完美的肩膀,性感的喉结…… “你……”顾逍突然抬起头,问道,“都画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之前都没让我看?” 张思毅吓了一跳,收回视线,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我让杜芮轩看了,你不是让她带我吗?我看你那么忙,就想今天等暖通部门把空调配置完后再让你过目的。” 张思毅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是啊,顾逍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出差,即使有空余时间也都和那个陶斐在一起,哪还有时间帮他看图? 顾逍直勾勾地望着他,直白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张思毅心中一慌,本能地反驳道,“我没有……我为什么要躲你?” 顾逍的目光锁着他试图躲闪的视线,手指还按在剩下那一半图纸上,沉声道:“我再忙,也不会不给你看图。我让杜芮轩带你,是让她指点你一些基本常识,不是让她为你做最后的决策。她的施工图经验再丰富,也不免有疏漏之处。而且这期间,我几乎隔天发一次消息问你图画得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一个阶段了,你都告诉我你还在画……可是现在,你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你都画完了?” 张思毅憋屈地反驳:“现在看不是一样……” 顾逍突然打断他道:“张思毅,工作要讲究配合,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张思毅被噎得满脸通红,可他心里也委屈得要死——要不是你每天和那个陶斐形影不离,老子用得着躲着你么?你帮我看个图,陶斐还要数落你事多,那我干脆自己搞定,省得让你麻烦! 他也承认这样的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如果不躲着顾逍,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内心的情绪都表露出来,他不想像一个怨妇一样每天跳着脚抬着头等顾逍的关注啊! 顾逍疲惫地叹了口气,放下笔,收了手,任凭那半沓图纸自动合上,轻声对他道:“办公楼不会再建了。” 张思毅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他甚至有点愤怒,以为是自己惹顾逍生气所以顾逍轻易地给他下了判决书。 可接着顾逍就解释了原因:“我今天才接到王局长的电话,他说,他们今年接到上头下来的文件,不得以政府名义建设政府大楼以外的任何建筑,项目被临时叫停,所以……这套图纸,作废了。” 张思毅仿佛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浑身从头凉到了脚。 情感上的不顺,导致张思毅把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工作上,这大半个月,他心无旁骛地画图改图,找房看房,整个人疲惫不堪。但他想,总还有工作上的成就支撑着自己,只要努力,没有什么做不到。 随着图纸进度的提升,张思毅也越来越坚强、自信,觉得自己谁都不需要,只要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就在这最后的关头,在他快要看到阶段性胜利的时刻,他的目标突然消失了。 张思毅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在这一瞬间轰然坍塌,他不知道自己存在于公司的意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质问自己“怎么回事”的顾逍。 第104章 .爆发 104.爆发 顾逍看着张思毅的表情,也能猜到这个打击对初入职场的张思毅来说有点大。 第一次独自一人做的项目,从始至终都很用心,却要面临这样的结果……尤其是他还赶着画完了,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如果只画到一半,伤害可能会小一点吧?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不管画不画完,结局都已经在这里了。 顾逍怕他承受不住,也没再追究“不配合”的事,反而和声安慰他道:“这种事是常有的,就像z市那次规划竞标,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我们当初也不会中标。建筑行业……就是这样,每一个环节都有不确定性,夭折的项目数不胜数……” 张思毅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顾逍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又道:“图画得不错,很心细,就当锻炼了吧。经过这一次,我想你对建筑的细节、构造与国内各项规定也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对以后的工作也是有好处的。” 张思毅放在膝盖上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握紧拳头……难怪刚刚顾逍什么问题都没圈,因为他知道即使圈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顾逍想起这几天,中午午休时间张思毅都在给中介打电话约看房,有时候甚至不在公司,每天晚上一下班也是第一时间离开,连找机会跟他聊两句都见不到人影,想必也是很忙,刚打算问问他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张思毅却突然低声道:“顾工,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逍顿住了,看了他两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也好,先缓缓吧,我暂时不安排新的工作给你,你调整一下情绪,今天下午也可以提前下班回去休息。” 张思毅机械地起身往外走,匆匆关了电脑,也没理会朱鸿振等人奇怪的眼神,先一步下班了。 他浑浑噩噩地上了地铁,像一缕游魂似的飘回到家,打开门,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摔在沙发上。 振作见他提前回来,兴奋得上蹿下跳,扑在他身上求抚摸。 张思毅却像个死人一样,完全没有反应,迟钝的大脑慢慢转着,回想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倒霉过,最好的兄弟离开,没钱还要带着狗搬家,卖音箱亏了五千块,喜欢上一个完全摸不透的同性,情场失意,事业场上更失意…… 他不知道,别人刚入社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惨,还是只有他特别惨。 过了许久,张思毅才蓄出一点力气,幽幽望向那条蠢狗,自嘲地苦笑着,又哭丧着脸道:“什么幸运犬,是厄运犬才对吧……” 振作:“呜……” 张思毅无奈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带来厄运的狗,和“振作”这样矛盾的名字,人生真是处处充满讽刺。 次日一早,顾逍来到公司,发现张思毅的座位是空的。 忙了一早上,时不时透过磨砂玻璃看外面,可是一直到中午吃饭时间,张思毅都没来上班。 自己只准许他昨天晚上提前回去,可没给他批今天的假期,打了人事和前台的座机电话,也都说没接到过张思毅的临时请假电话,顾逍皱起眉头,放下手上的工作,并拒绝了陶斐的就餐邀请,穿上外套出了公司。 坐地铁摸去张思毅家,路上顾逍也试图打电话联系对方,但和昨晚、上午一样,对方的手机都是关机,更别说微信、短信,全都没有回应。 半个小时后,顾逍按响了张思毅家楼下的电子门铃,并寄希望对方还没有从这里搬走。 按了足足三分钟,门铃电话才被接通:“谁啊!” 听到张思毅的声音,顾逍高高吊起的一颗心才落下:“我是顾逍,开门。” 张思毅:“…………” 进门上楼,看见穿着睡衣的张思毅一脸消沉地站在门口,顾逍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头道:“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来上班?手机也不开!” 张思毅压根没想到顾逍会上门来找自己,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他还有一点点高兴,可是没想到顾逍上来就一顿批! 张思毅彻底被惹毛了,冲着顾逍吼了回去:“我不想干了,我要辞职!” 他想了一晚上,真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真傻,为了顾逍,竟然一头热地钻里头去了! 贺呈天说的对,是他太天真,太理想化,以为靠着那些可笑的执念、狗屁的情怀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殊不知,那些东西就像是梦幻泡泡,随时可能破碎消失! …… 顾逍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过了十来秒,才颤声问:“你是认真的?”可这一句后,顾逍就调整了语气,变得既强硬又凶狠:“就因为这么小一件事,你要辞职!?” 张思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很想反驳——这是小事?这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我来说不是! 可是顾逍的模样有点把他吓住了,他都没来得及说什么,顾逍就跟着他的步伐进了一步,咄咄逼人道:“说放弃就放弃,这就是你对建筑和对工作的态度?” 张思毅被逼到极致,再也无法忍受,崩溃地握着拳头道:“可是我受够了!付出那么多都看不到希望,看不到结果,这样的工作实在太蛋疼了!贺呈天承诺给我二十万年薪,这个工作能吗?不能!整整四年半了,从学习到工作,可现在我却穷得连市中心的单身公寓都还租不起,我是个做建筑的,可我现在都找不到地方住,我做建筑还有什么意义!” 他要去找贺呈天,他想赚很多很多的钱,他想以后租什么样的房子就租什么样的房子!什么热爱岗位奖,什么年底优秀员工奖,统统滚蛋吧!他不在乎了! 顾逍狠厉道:“这个项目前前后后加起来你才做了两个月,你觉得你付出得多?每个人都是从卑微的位置、从最细枝末节的角色变得举足轻重,朱鸿振来无境之前在小公司做了整整一年半的基础模型,最初连做几个方块都要花一个小时!袁志诚在美院学习的时候每天画画超过十个小时,即使现在工作了都不忘天天练习速写!毕乐乐在大学期间几乎翻遍了她们学校图书馆所有设计杂志,第一年工作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一些ps的技巧每天在公司呆到九点半自学,看大量平面设计作品培养自己的审美,她的硬盘里十几个g的设计资料全是她自己阅览后分类收藏的!杜芮轩的经历就不用我多说了,她能画出完美的施工图在原来的公司也不知道多受煎熬……你以为每个人现在的成绩都是轻轻松松得来的吗?他们经历过的挫折比你多得多了,你听过他们说过一句放弃吗?工作才半年,你就想一步登天?” 张思毅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同事们比他强,但没想到他们每一个走到现在都不简单。 顾逍的话让他深受触动,他也想像他们一样继续努力,想和顾逍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太累了,昨天晚上,他忍不住迷茫自己做建筑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顾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陷得那么深,一个不明来历的陶斐都快把他逼疯了,以后再有别人他该怎么办?比起讨厌陶斐,他更讨厌这样喜欢着顾逍的自己,所以他要趁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离开对方,彻底斩断这段可怕的感情! ……但这些理由他怎么说得出口?所以他只能用工作上的挫折当借口! “的确,人有贵贱之分,背景高低不同,在大多数人眼中,赚钱多少就是评判成功的标准。你有你的捷径可以走,如果你真的想放弃,也许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比他们混得更‘好’,你可以在他们面前骂他们傻,你可以耀武扬威,但是,你阻碍不了他们追求自我境界的内心,才华、内涵、真正的实力,生而为人的更高价值……这些,有再多的钱都提升不了。”顾逍望着他,眼中的失望格外明显。 “不是的……”张思毅无意识地摇着头,哽咽着想反驳,道理他都懂,可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怎么样?你说你喜欢建筑,你说你是因为我走上这条路,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顾逍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语调也降了下来,“你真的很差劲。” 张思毅的心理防线被顾逍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憋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嘶哑着声音问:“既然我那么差劲,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我进公司!为什么不多招几个朱鸿振毕乐乐袁志诚!为什么不多招几个陶斐来?” 顾逍怔了怔,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很古怪。 ……陶斐?他刚刚并没有提到陶斐,张思毅为什么会提到他?和陶斐有什么关系? “你每天跟他一起那么开心,有他帮你就好了,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还被嫌弃,我不想变得一文不值、一无是处……” 张思毅在心里大声呐喊,这不是他想说的,他想说他还是很喜欢建筑,不只喜欢建筑,还喜欢顾逍,他一点都不想放弃!可是偏偏到了嘴边,全变成了赌气的话,闹别扭的话:“我就是这么差劲,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顾逍心里翻江倒海的,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这家伙是在自卑吗?还是说……吃醋? 张思毅越说越委屈,狼狈地抬手擦着眼泪,想背过身去……不能再说了,已经够丢脸了——你想要怎么样,想要顾逍来安慰你吗?做白日梦吧!那个可恶的男人只会损你骂你冷酷地刺激你! 可他刚一转身,顾逍突然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张思毅:“……” 顾逍打量着他的表情,眼中有一些好奇,还有一些若有所思,几秒后,他脸上疑惑慢慢褪去:“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录取你?” 张思毅挣了一下手,没挣开,反而被顾逍拉得更近了。 “……为、为什么?”说归说,可是为什么要抓着我的手! 顾逍蹙了下眉,似乎在思考,而后才缓缓道:“的确,一开始在咖啡馆听到你女朋友那样数落你,我也觉得……”顾逍摇摇头,既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觉得你是个毫无责任感的人。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比较能忍吧,她说了你那么久,你也没什么合理的反驳理由,支支吾吾,像一只软包子似的任人戳,虽然最后也爆发了,但还让我一个路人替你白白挨了一杯咖啡……好冤。” 张思毅:“……” 顾逍原本抓着张思毅手腕的手慢慢向下,改握住他的手,语气也逐渐趋于平静:“当初我听见你说,你在为找工作重新做作品集,我想,这至少是一个态度,证明你是个比较上进的一个人,或许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当然,亏你投了无境的简历,否则我也没法对你产生什么印象。” 这么近的距离,张思毅与顾逍握着手,对方甚至尝试着与他十指相扣,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顾逍继续道:“我招你面试,通过交流,发现你还是比较有个人想法,遇事也比较镇定,至少面试时很像那么回事,和那天咖啡馆看到的懦弱样子截然不同。此外,你回答问题的方式也很有逻辑,这是做建筑设计所需的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点……最后是作品集,我仔细看了,虽然做得相对粗糙,也很稚嫩,但你做设计的思路很好。这些所有让我暂时断定你应该是一个比较有潜力的人,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设计师。” 张思毅的脸一点点发烫,都忘了再流泪,能让顾逍这种刻薄毒舌的人说出这么大一段表扬的话,也很不容易吧。 “如果不是你提起,我的确不记得你是我高中的学弟了,所以也没想过靠这个情分录取你进来……”顾逍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皱着眉头轻声问,“这些理由,能让你稍微自信一点吗?” 张思毅羞窘地挣扎着,虽然顾逍这一段话稍稍平息了他的委屈,可对方的动作、距离,都太暧昧了,暧昧得让他想躲。 然而,顾逍依旧没让他挣开,霸道地再一次拉近他,近到两人微微前倾就能抱在一起。 顾逍望着他,像是也在克制着什么,最终柔声问:“别哭,也别沮丧,我会陪着你一起进步,好不好?”他的语气,似是在安抚,又似是在请求。 张思毅说不出话来,这样的顾逍,让他莫名地更想哭了…… 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心里既酸又甜,生气委屈郁闷的时候,只要心上人一点点的温柔,一点点的鼓励,就能让人觉得瞬间被治愈……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还是他太没骨气?就这么几句话,一个动作,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什么桃斐香蕉斐,他都不在意了。 别扭地僵持了一会儿,张思毅红着眼眶,轻轻点了一下头。 顾逍苦笑了一下,总算放开了他。环顾四周,见这里还是乱得不行,顾逍轻蹙眉头,问道:“什么时候搬家?” 张思毅蜷着发烫的手,扁扁嘴道:“房子还没找好呢。” 找了整整两个礼拜,便宜的太远太破,好的近的太贵,还有很多房东不能接受自己带宠物入住,简直烦透了! 顾逍看向他,微微歪头,邀请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张思毅有些发蒙:“啊?” “如果不介意,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顾逍看了边上的振作一眼,道,“带着别人的‘儿子’,也没关系。” 张思毅:“……” 第105章 .开窍(剧场05) 105.开窍 和顾逍一起住,张思毅不是没幻想过。 年前那一晚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在确认自己喜欢上顾逍后,希望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对方、一起做饭吃饭聊天喝茶甚至一起睡觉的念头从来没有停止过。 但幻想终是幻想,张思毅从来不曾奢望顾逍真会邀请自己一起住,他觉得那是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才会有的待遇,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在那之前,他或许还曾怀疑过顾逍喜欢自己,那么对方提出这个邀请他也可以理解。然而现在,在经历了顾逍冷漠的微信回复态度,以及目睹了和顾逍关系熟稔的陶斐出现后,张思毅是极其不自信的。 所以,面对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张思毅反而产生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顾逍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是我?如果我答应了,顾逍“虚位以待”的那个人该怎么办?自己不就是鸠占鹊巢了么?…… 各种疑惑充斥着张思毅的大脑,而顾逍还在等他的回复,甚至说了不介意他带上“振作”。 这样诱人的提议简直叫人无法拒绝,可张思毅还是不安道:“你家不是只有一个卧室么?” 虽然之前已从顾逍那儿得知客房能住人,但张思毅仍是下意识地问了这个问题,或许是他想从顾逍口中听到更确切的邀请态度,而非一时冲动。 顾逍道:“不是还有个客房么,收拾一下里面的杂物就能让你住了。” 张思毅一怔,发现顾逍的说法和顾遥当初透露的信息相悖,他记得房间早收拾好了。但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疑点,没让张思毅想太多,他又问:“那顾遥来了睡哪里?” “顾遥平时住学校,很少过来,”顾逍抬眼看向他,道,“她要是来了,你就住我房间。” 张思毅:“……”啊,心脏忍不住狂跳了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么?”顾逍顿了顿,反问,“还是说,你不想和我住?” 张思毅连连摇头:“没、没有!我想……我就是担心,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顾逍叹了口气,反问道:“我过年载你回家,年后又带你回来,还陪你练过车……之前都没听你说‘麻烦我’,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客气’了?” 张思毅愣住了,答不上来。 顾逍也不再跟他理论,反而看向乱糟糟的客厅,问道:“有什么东西还没收拾完的,我帮你一起收拾收拾。” 张思毅惊吓道:“你不用上班吗?” 这次顾逍没再好脾气地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眼刀,张思毅立时噤声了,指了指房间角落堆着的各种还来不及处理的杂物。 顾逍脱掉外套放在沙发上,帮他一起整理。 张思毅内疚不已,自己无故旷工已是大罪,现在还让上司陪他一起旷工收拾房子,简直罪加一等! ……可他竟然觉得很温暖,甚至有一丝拖顾逍下水的窃喜感。 该整的整,该丢的丢,收拾的时候,顾逍又问了张思毅这两天找房子遇到的麻烦。 在对方的温情攻势下,张思毅总算稍稍打开心扉,跟他倒了一大通苦水。许多中介找房还要交定金,张思毅还为此被骗了几百块钱,说起这些事他又是一阵郁闷心酸。 顾逍听着,突然问他道:“我不是在微信里跟你说了,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这么久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你为什么不找我?” 张思毅垂下眼睛,道:“你太忙了。”他可不敢说这段时间他是受陶斐的刺激才突然奋发,魔怔似的闭起心墙,企图凭借自己的能力战胜一切,而为此拒绝所有人的关心,尤其是来自顾逍的帮助。 顾逍忍不住又想叹气:“昨天的事,我就说过,我再忙都不会不帮你看图,生活中也是一样……再忙,我都不会不管你。” 这句话很奇怪,因为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上司对下属说“生活上我也不会不管你”,张思毅压抑着自己乱跳的心脏,为顾逍这句暧昧的话找借口问道:“是因为你答应了我爸爸会照顾我么?” 顾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溢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只是因为你。” 张思毅:“…………” 张思毅蓦地低头,面红耳赤,心脏一阵阵狂跳…… 从昨晚的打击到下午的崩溃与争执,再到顾逍抓着他的手说那通理由,然后是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心情大起大伏,又一下子接收了那么多的难以消化的信息量,张思毅的大脑被彻底搅成了浆糊! 答案再一次呼之欲出,可理智又拼命阻挠着他不去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顾逍低下头,一边收拾手上的东西,一边又解释道:“我和陶斐只是朋友,我在t大念研究生的时候,他念大五,我们一起组队参加过一个建筑设计比赛。他很优秀,做设计思维非常发散,虽然行事张扬,但人很不错。而且,他在英国接受硕士教育,与他本科受的国内教育相结合,对设计有一套比较独特的见解。比起我,他能教给你的东西或许更适合你目前的需要。前两天我一直寻思着安排你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可你……”顾逍叹了口气,既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算了,之后有机会,我会安排你和他一起做几个项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思毅什么都没问,顾逍却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事,解答了他的疑惑与不安。 张思毅既羞又窘,一边在心里想,难道顾逍招陶斐进来只是为了自己? 不错,原本a组只有他一个留学生,没有同背景的长者带他,张思毅有时有也会疑惑这样的环境适不适合自己长久发展,有没有可能埋没他的自身优势…… 他的确非常认可顾逍的许多观点以及做事做人的原则,但设计是非常多面的,各人有各人的理念,顾逍再强,也不可能是一个全面的老师。 这样理解后,张思毅心里又升起一阵内疚。顾逍处处为他考虑,他却在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争风吃醋……天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十足的傻逼! 直到这一刻,张思毅才感觉彻底被安抚了,虽然心里仍对陶斐存有一丝芥蒂,或许是不爽这个人能让刻薄高冷的顾逍纡尊降贵与之相熟,但听了顾逍的解释,他已经不会再傻兮兮地一个人赌气了。 两人忙了一下午,除了张思毅的房间,基本上把其余地方都收拾干净了。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去顾逍家住,但今晚肯定来不及搬。两人约定了等这个周末,顾逍再开车来帮忙载那些东西过去,正式搬迁。 把最后几袋要处理的东西拎下楼,顾逍也正好接到了公司打过来的电话,张思毅心惊肉跳地立在一边不敢吱声,听顾逍对着电话撒谎说他在外面见甲方。 挂了电话,顾逍又向张思毅解释:“是一个临时的项目会议,我得回去一趟。” 张思毅:“我……” 他本想说他也换个衣服去公司,顾逍却打断他道:“别去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人事补张假条。” 张思毅垂着眼睛点点头。 顾逍又抬手看了看时间,道:“本来还想带你吃个饭,没时间了,你自己记得吃饭。” 张思毅又点点头“嗯”了一声,像一只百依百顺的小猫。 顾逍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明天见……”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的‘明天见’。” 张思毅:“……” 看着顾逍离去的背影,张思毅浆糊似的大脑中重新浮起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顾逍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只是因为你”……什么的…… 就像是在直白地告诉他,“因为我喜欢你”啊…… ……(o////o)…… 难不成是真的?顾逍真的喜欢他? 可是如果喜欢他,为什么顾逍不直接告诉他? …… 等等……顾逍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只是不敢说? 是啊!在顾逍看来,自己是个谈过女朋友的直男啊!他还明确地表态过自己不是gay,和傅信晖没有一腿! ……天哪! 张思毅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他、他…… “咕噜噜……” ……他饿了。(=_=)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张思毅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到现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急需食物的力量!!! 换了身衣服,张思毅跑下楼去,先在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串烤肠,一边吃一边又冲进附近一家千里香馄饨店:“老板,快、快给我来一碗馄饨,荠菜肉馅儿的,要大碗,十五个,不不,二十个!” 他现在特别有食欲,他要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想刚才那个问题! 半个小时后,张思毅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伸着被馄饨汤烫疼的舌头,吃力地返回家,往床上一躺,继续亢奋地想,如果顾逍喜欢他,他打算怎么办? 和顾逍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后在一起?成为情侣? 卧槽…… 从来没考虑过跟一个男人交往会怎么样,和女生太不相同了…… 可光是想到“和顾逍谈恋爱”的可能性,张思毅浑身就开始发热,心脏也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更别说和顾逍拥抱、接吻,还有…… 啊啊啊……张思毅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敢再往下想了! …… 胡思乱想是没有意义的,这一次,他必须确认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才能做接下来的打算。 第106章 .确认 106.确认 首先,他得确认顾逍是不是gay,喜不喜欢男人,如果没有一丝证据表明他有这方面的倾向,那张思毅就是脑补到破头都白瞎。 说到这一点,张思毅立马想起顾遥当初提起过“不止一次怀疑她哥是gay”……他赶紧摸出手机想跟顾遥聊聊,却发现手机里的卡还是他为找房子特地配的新卡。 这两天他把自己一个人缩在蜗牛壳里,逃避着外界,连手机卡都懒得换回来了。 把旧卡插上去后,手机信号一出现,他就连番收到数条未接电话通知短信,仔细一瞧,大部分竟然都是来自顾逍的! 前天中午一个电话,昨天晚上两个电话,今天上午加中午三个电话…… 打开微信,还有数条顾逍之前发给他的微信消息—— 3月14日15:34星期六 顾逍:“明天有时间吗?” 3月15日21:42星期日 顾逍:“你这几天很忙?” 顾逍:“[叹气]” 3月16日20:12星期一 顾逍:“你还好吗?” 顾逍:“c市项目的事不要想太多了,希望你尽快调整好心情。” 顾逍:“[小狐狸摸头]” …… “呜……”张思毅抱着手机,愧疚得无以复加,他赶紧给顾逍回了个“小猫哭泣卖萌”的表情,道:“对不起,我现在才看到你的信息。” 尽管还没有完全确认顾逍喜欢自己,但张思毅情不自禁地想跟顾逍撒娇,想对顾逍道歉。 顾逍回复得很快,丝毫没提之前的事,只问道:“饭吃过了吗?” 张思毅:“吃过了。” 顾逍:“吃了什么?” 张思毅:“烤肠,照烧鸡饭团,二十个千里香馄饨。” 顾逍:“呵呵,胃口很好啊。[小狐狸摸头]” …… 张思毅趴在枕头上,抱着手机,满脸发烫。 怎么办,只是和顾逍进行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他都觉得好开心、好幸福…… 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饥渴疲惫又绝望,转眼看到了绿洲,喝到了第一杯水,仿佛死而复生。 见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张思毅问顾逍道:“你下班了吗?” 顾逍:“还没,下午的工作没做完,我加会儿班。” 张思毅:“对不起……” 都是因为他才导致顾逍加班,哎,张思毅现在只想打自己两拳! 顾逍:“没事,心情好点了么?” 张思毅:“好多了。” 顾逍:“那就好,明天记得准时来上班,有新的任务安排给你。[微笑]” 还是那么公事公办,张思毅有点不满足地撇撇嘴,回了句“知道了”就返回对话界面,找到了顾遥的头像。 张思毅:“呼叫革命战友。” 顾遥:“收到!请指示!” 张思毅乐得“哈哈”一笑,先一来一去寒暄了几句,张思毅才切入正题:“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啊,我记得你有次跟我说,怀疑你哥是gay,有什么依据吗?” 自从上次凑合张思毅的约会被哥哥严肃批评数落后,顾遥很久没敢再联系张思毅了。之后她也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得知贸然插手他人的感情是不对的,有时候一不小心,非但没帮上忙还可能弄巧成拙。所以,尽管她得知哥哥喜欢张思毅,也从没有主动跟对方透露过半分。 直到看到张思毅提出这个问题,顾遥的眼睛才瞬间亮起来——张思毅竟然会主动问她这个问题!这是不是说明他自己也发现了? 啊!终于到她发挥作用的时刻了!她可得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顾遥沉吟片刻,没有回答张思毅的问题,反而先试探着问道:“你讨厌gay吗?” “呃,不讨厌啊。”张思毅擦了把汗,不敢告诉顾遥,现在的自己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个gay了。 顾遥:“那你为啥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张思毅:“我就是有点好奇。” 顾遥:“为啥好奇啊?” 张思毅:“……”妈蛋,明明是他想跟顾遥打听事情的,怎么感觉现在角色互换了? 顾遥又问了一句:“如果我哥是gay,会影响你对他的看法吗?” 张思毅:“不会啊。”不止不会,可能还会有种欣喜无措的感觉吧! 确认了张思毅的态度后,顾遥才松了口气,解释道:“好吧,首先,我哥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也从来没有表露过他喜欢什么女生,追求他的人当中虽然很多都不如他完美,但也不乏优秀的、漂亮的。我感觉,如果是正常性向的男生,多少会去尝试看看,或者有些表态,但是,我哥甚至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位女性的示好,完全采取视而不见和逃避的态度,这是让我产生怀疑的最根本原因。” 没错,张思毅也感觉到了,公司里喜欢顾逍的女同事并不少,大家虽然都没有明说,但从平时的态度中多少能窥见一二,可顾逍除了对自己妹妹还有些许亲情上的流露,或温柔或护短或毒舌,对其它女同事的态度是完全波澜不惊的。 他有些急切地问:“还有呢?” 顾遥:“其次,我哥不反感同性恋,有时候还会无意识地透露这方面的心理倾向和认可态度,譬如上次我们一起回海城,车上我提起他家的两只野猫,他反问我‘公的就不能是一对’,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张思毅:“有。” 顾遥:“这只是其中一次,之前也有好几次,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第一年念大学回来,我们一起在家看电视,具体什么节目忘了,里面有隐晦的同性相恋情节,我哥看得很投入,看到结尾还感慨着说了一句‘其实真正的感情是不分性别的’,我当时还不太懂,也随口开玩笑问了他一句‘老哥要是喜欢上男生也会跟他在一起吗’,当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说‘是’。” 张思毅:“……”完了,心脏越跳越快了…… 顾遥继续道:“还有一次,也是我哥念大学的时候,寒假我借他的笔记本上网看电影玩游戏,他下载了一些我想看的片子下来,我无意间发现他电脑硬盘里存着好几部同性恋题材的影片,什么《霸王别姬》《春光乍泄》《蓝宇》……不过当时我也不知道,上了大学才回想起来,觉得怪怪的。” 不止顾遥觉得怪,张思毅现在也觉得怪了。 《霸王别姬》他看过,但只为电影而不为里面的人物感情,《蓝宇》他很早就听说过是同性恋片子,根本没什么兴趣去看,他觉得正常直男也不会去看这种电影吧,除非是深度影迷,带着纯欣赏的角度去看。 《春光乍泄》又是啥?怎么听起来有点色|色的?好奇…… 看顾遥说了这么多,张思毅忍不住问:“如果你哥真的和男生在一起了呢?你会反对吗?” 顾遥:“当然不会啦!” 张思毅:“为什么?这在普通人眼里不是很不正常么?” 顾遥:“就算如此,他也是我哥啊,我只希望他开心快乐,希望他得到他想要的,不管他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支持他祝福他的。” 张思毅既羡慕又感慨,这就是亲兄妹啊,平时再怎么相互吐槽嫌弃,最终都希望彼此获得幸福……哎,为啥他是独生子啊! 顾遥:“我比较担心的是我爸妈诶,虽然我家是比较民主,但是老一辈的人可能不太能接受这种事情吧。” 张思毅心也猛地一提,在顾遥的提醒下,他才想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他爸妈知道他和顾逍在一起,呃,他妈还可能有理解的可能性,他爸……估计会打断他的腿吧,囧。 不过,好歹他妈是个腐女,这应该是个突破点,只要妈妈接受了,那么他爸爸……咦?诶?自己竟然在想这么长远的问题了? 难道他已经想跟顾逍在一起一辈子了吗?啊……Σ(°△°)︴ 张思毅甩甩头,见顾遥又发来一句:“不过只要是我哥自己做的决定,就算别人再怎么反对也没用,他从小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很执着。” 张思毅:“哦……” 确认了顾逍可以接受同性的属性,张思毅感觉自己的内心又开始骚动不安了。(o////o) 等等,不要急,张思毅! 虽说如此,但顾逍喜欢的人也不一定是你啊,万一他“虚位以待”的人是陶斐呢?你看这条微信才发出没多久陶斐就来公司了,而且他俩关系还这么好!(=皿=) 这时,张思毅又瞬间想起顾逍之前在自己朋友圈下的回复——“若要别人不误会,这条信息你应该只发给他看。” 那条“虚位以待”的微信……会不会是顾逍发给自己一个人看的??? 张思毅赶紧翻了一下朋友圈,粗线条的他以前从没去研究过朋友圈有没有分组可见的功能,这一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世界都亮了! 一旦明确了内心的猜想,所有曾被忽视的细节,全都会成为证明对方喜欢自己的证据。 张思毅心脏“咚咚”直跳,在与顾遥对话的信息框里输入道:“你能不能看到你哥朋友圈里发的一张美食的照片?文字描述是‘虚位以待’。” 顾遥:“……” ——来了! ——终于来了! ——啊啊啊啊啊!! ——张思毅这笨蛋终于发现了!!! 顾遥像是自己被暗恋对象察觉到了心意一样,激动万分地回答—— 顾遥:“没有。” 顾遥:“那是啥?” 张思毅:“…………” 随着胸腔一下剧烈的振动,张思毅发现,自己…… 彻底坠入了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