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谋》 第1章,梦魇 子夜如墨,大地一片沉寂,伴着滚滚雷音,无垠天际时而落下百道狰狞雷电,张牙舞爪撕破这一方天地,驱散黑暗换来这短暂光明。 齐国将军府南苑一处阁楼内,烛火摇曳,屋内两个青衣婢子忙活着。 冬梅半坐在床榻边,看着半靠在床头目光呆滞的夜家大小姐夜阑嘘寒问暖道:“大小姐,伤口还痛不痛?” “痛!很痛!囡囡要见爹爹!”听到熟悉的声音,头上裹着纱布的夜阑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委屈的泪珠子就跟断了弦的玉珠子似得吧嗒吧嗒的掉个不停。 “嗤~” 不等冬梅说话,屋里另一个青衣婢子冬雪却是冷笑出声,“我的大小姐,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别说将军他进宫了,就算是在,这会儿也早就在娴夫人那歇下了,哪还有空儿理你这小傻子。” “冬雪——”听闻冬雪的话,冬梅看了眼又呆愣住的夜阑,不由得埋怨的睨了冬雪一眼。 “小傻子,你最好现在给我睡觉,不然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冬雪说罢又回头凶狠的瞪了眼又要哭闹的夜阑,在冬雪凶狠的目光下,夜阑害怕的瑟缩了下肩膀,口中无意识的呢喃出声。 “囡囡痛,不要打囡囡!” 说着夜阑就拽紧了锦被,蒙头盖在身上,被子下的身体更是害怕的颤抖不已,她虽然是夜家的大小姐,可是每当爹爹不在家的时候,这些人都会想着法子的欺负她,尤其是她的丫鬟冬雪,她很想告诉爹爹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大家都叫她傻子! 可是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傻子,因为傻子都是流口水的,而她从来都没有流过口水! 躲在被子下的夜阑摸了摸头,她在荷花池磕破了脑袋,虽然伤口很痛,但是她的脑袋里更痛,痛到她想睡觉,只要她给睡着了,她的脑袋就不会痛了! 冬梅眸光深沉的看着那团抖动不已的被子,嫣红的唇角不经抿了抿,对于夜阑她还是有些同情的。 夜阑作为齐国将军府夜家嫡出的大小姐,她的母亲并非齐国的名门闺秀,而是一个来历不明被大将军夜靖邬从边关战场救回来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在生完夜阑没多久之后便去世了,独女夜阑更是一出世就是一个先天性的痴傻儿。 虽然夜阑是个傻子,但是国之重臣的夜靖邬却并未嫌弃过他的这个傻女,恰恰相反还将她疼之入骨,更是以‘囡囡’两字命为乳名,儿时但凡在家都会抱着她怜惜的一遍遍唤着她的乳名——囡囡! 而今天傍晚,夜靖邬刚应召入了宫,夜阑就一头栽进了内院荷花池里,府中护卫废了好些功夫才将磕破了脑袋的夜阑给打捞上来,人虽然没淹死在荷花池里,但是她的命却也活不久了! 一直坐在床边的冬梅,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被褥,伸手掀开被角将夜阑熟睡了的脑袋露了出来,转首看向在珠帘边投放燃香的冬雪,目光闪动之余缓步走下浅廊。 “冬雪,今日这安神香闻着怎么味儿不同?” 冬梅的询问声,落在冬雪耳内笑弯了唇角,盖上香鼎鼎盖,冬雪回首看向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冬梅,迈步向前挽上冬梅。 “还不是这小傻子受了惊吓,这不娴夫人心疼她,才让人送来了这特制的安神香。”冬雪挑眉眸光诡谲道。 “特制的安神香?!莫不是娴夫人那……”加快进度了? 冬梅欲言又止的模样冬雪看在眼中,点了点头,撩起珠帘携着冬梅走出内室。 “这小傻子碍着了她的路,娴夫人又岂能留她!” 听着冬雪的话,冬梅回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就被冬雪给拉了一把。 “轰隆——” 屋外电闪雷鸣,冬雪被吓了个正着,扯紧了冬梅的胳膊,嘴里碎碎念。 “瞧这阵势,今晚怕是会有暴雨,我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冬雪紧拉着不断回头探望的冬梅,“哎唷~别看了,还要等上三天才发作呢。” “冬雪,我总觉有些不安!” “嗤~能有什么不安的,事到如今可怨不得我们,跟着这傻子多年我们可曾捞着半点好处,你看二小姐跟前那几个丫头,早先都升了一等丫鬟,我们呢?占着二等的身份拿着粗使的份例,只要今晚这小傻子……” 冬雪朝屋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只需等上三天,我们就是去娴夫人那当个粗使,也比在这被人瞧不起的好。” 冬梅一听倒也安了神,看了眼喃喃道:“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放心吧,娴夫人的安神香,出不了什么岔子。” 此时此刻,许是安神香的缘故,内室里原本一直熟睡在床榻上的夜阑,苍白清秀的脸庞忽然爬满了狰狞青筋,呓语不断。 身下的锦被被她抓得破了洞,可这也无法扑灭她梦魇深处的怨恨。 彼时,夜色下的南苑,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厮快速攀爬上南墙,小心翼翼贴靠着墙角,趁着雷电降下的片刻光亮,快步闪身钻入夜阑居住的院落。靠着不断落下的闪电,依稀可以看见那小厮淫邪的目光,和满口令人作呕的黄牙。 小厮想起早前他相好的一番缠绵之后说漏了嘴,让他得知娴夫人给夜大小姐赐了安神香,虽说这夜大小姐是个傻子,但这容貌却是顶好的,又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金枝玉叶,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之前让他快活快活,嘿嘿…… 梦魇深处,血焰摇曳,燃着血焰的青铜盏内,更是发出阵阵凄厉惨叫声…… 梦境百变,夜阑的喘息声越发粗重,雷电交加的兰阁外,第一滴雨水落下的同时,黑衣小厮贴着兰阁的墙,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见无人看守,搓着手快速推门闪身走进夜阑的闺房。 “嘿嘿…可想死我了,小爷今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飘飘‘欲’仙” 小厮咧着一口黄牙,摸了一把哈喇子,解着裤腰带急冲冲的向内室跑去。 看着夜阑那张眉头紧蹙的清秀脸庞,小厮视线下移色眯眯的流连在纤长的脖颈上,双眼放光呼吸急促的掀开锦被一角,先在那水嫩的小脸上掐了一把,见夜阑睡得死,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低头埋首在夜阑脖颈里,深深的嗅了口。 “处子之香,妙啊,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小姐,还真不是那窑子里的下贱货能比得起来的,今夜可便宜我王安了,嘿嘿嘿……” 王安手伸向夜阑的衣襟,下一刻就要将她的亵衣拉开,露出里面的春光。 夜阑看见那盏灼烧着她三魂七魄的锁魂灯,被一只柔荑玉手凭空出现在密室,当空虚点,一刹那,青铜盏‘喀嚓’碎裂,而她被困多年,日日灼烧生不如死的三魂七魄终得释放…… 王安看着浅绿肚兜下的肌肤,顿时呼吸变得急促灼热,狠狠的吸了口差点掉下的哈喇子咕噜咽下,再也控制不住的赤红着一双眼睛,猴急的伸手抓向夜阑那刚刚发育的胸口…… 第2章,灵脉 王安死了。 死在了他一心想要玩弄一番的傻小姐夜阑的手中,死不瞑目的他直到脑袋与脖子分了家,他都不明白,不明白为何傻子小姐会突然在安神香里醒来,并且还杀了他,杀了他…… “血的味道,依旧如此香甜!” 从梦魇中苏醒的夜阑不仅杀了王安,更是换来了一个全新完整的灵魂,低头看了眼染满鲜血的鎏金剪刀,夜阑抿了抿唇,多年不曾触碰实物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哐当”一声,夜阑随手一抛扔掉了手中黏糊糊的剪刀,一脚向前踢在王安死不瞑目的脑袋上,眸底顿时闪现过一抹厌恶之色。 就在刚才她尚还未曾醒来之时,这人不仅摸了她的身体,居然还想玷污她的身体来着,不过这人运气明显不怎么好,居然正好碰上了她苏醒的日子。 对于死尸王安来说是个丧命日,但是她来说却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不来点别样的庆祝,都对不起她这一世的重生! “叶欣儿、叶云飞,我叶岚回来了!” 换好了一套新衣服,夜阑眉眼带笑的在铜镜前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不禁扯开了一抹弧度,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夜阑、叶岚?!呵呵,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我喜欢!” 她是她却也不是她,现在的她,是梦境里被锁在青铜盏里的那缕幽魂,而这具身体是她转世重生的身体! 此夜非比叶,此阑亦非岚,今世她不再是修真世家叶家的叶岚,而是世俗界齐国将军府夜家嫡出的大小姐——夜阑! 稳坐在床,夜阑瞥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看着那具尸体,她就想到了前世同样躺倒在血泊里的自己,那时的她比之现在的王安还要来得凄惨! “没有了我,怕是你的夺灵大法也失效了!” 前世疼之入骨的亲妹妹,为了提高天赋灵脉将她抽筋剥皮,血肉提炼成灯油化作噬魂焰,日夜以邪术秘法焚烧她的魂魄,妄想夺取她的灵脉用来提纯自己的灵脉,若不是那只凭空出现的手掌,打翻了锁魂灯,恐怕今时今日,她早就在噬魂焰中魂飞魄散了,哪还有今天的转世重生! “会是谁呢?帮助我又是何种企图?”夜阑一手托腮,低头沉思道。 前世那只出现在密室里的手,打翻了封锁她魂魄的锁魂灯,两魂四魄入了轮回,还有一魂三魄却是因为戾气深重被那只手的主人给封印在了养魂珠里,魂魄不全的她,痴痴傻傻活了十四年,今晚之所以神智会恢复如常,却还是因为掉进了荷花池的缘故,误打误撞解开了养魂珠封印。 如今三魂七魄俱全,她就算是想不恢复神智都难! “不管你是什么企图,至少现在的我还是毫无利用价值的。” 想了许久,目前她自己也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救了她的那个神秘人真的有什么企图,她对他(她)也是起不了丝毫作用的,比起揣测别人,她想她现在更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 她现在的身体是否可以修炼! “可惜只有凝气诀前四层的修炼口诀!” 夜阑刚盘膝坐好,忽然就想到了一件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前世,她是叶家旁系一脉的人,因为资质普通不仅没有得到家族的修炼资源,就是连那修炼功法也还是修真界烂大街的基础修炼口诀,最为重要的就是——她获得的修炼口诀并不齐全,有的也仅仅只是凝气期前四层的修炼口诀!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倾家荡产换到全部的修炼口诀的!” 想到此,夜阑又不禁摇头苦笑,就算那凝气诀再怎么不值钱,当初她为了那前四层的修炼口诀,也是吃尽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修炼到凝气三层,她还被自己的亲妹妹给杀害了,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想这么多干嘛,有总比没有的好,有了前四层修炼口诀至少等于有了一个回去的希望,只要回到修真界,又何愁没有修炼功法呢?!” 低头沉思许久,夜阑眸光忽然乍亮,抬头瞬间更是喜不自禁,是啊,只要她有了修为,回去修真界之后,高阶功法虽然难得,但是那些低阶功法却是遍地都是,她现在想这么多,还不如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回到修真界! 盘膝闭目,静心凝神。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的夜阑,开始运行凝气决感知着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自从被封印进锁魂灯,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灵气了,此刻还真是有些想念那种灵气入体时的舒适感。 半柱香、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了,兰阁外的天空暗沉一片,雷音轰鸣暴雨倾盆砸落在地,溅起泥水点点,直到屋外雨停了,屋内血腥味散了一半的时间,夜阑都没有睁眼醒来。 她感知不到灵气! 她忘了,凡人若想逆天修行,须得体内生脉,此脉乃是修行之脉——灵脉! 当今修真界灵脉分天、地、人三等,其中天脉为最,地脉次之,而人脉最次。 这世上每次因为出现一个天脉者而轰动整个修真界之时,然而却鲜有人知的是在上古时期灵脉是分为四等的,在天脉之上更是有着一种超脱天道轮回束缚的神秘灵脉,这第四等灵脉在上古时期被称之为——神脉! 神脉的奇异与神秘,到如今的修真界,只存在于人云亦云的传说中亦或是为数不多的古籍中方有记载,而在上古时期,但凡出现神脉者,几乎次次都搅合的整个修真界变得腥风血雨,不为别的就只因为各大门派对他的争抢! 然而因其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连天道都为之嫉妒忌惮,在修炼一途上更是极其容易夭折,神脉者只要不死一旦成长起来,却是连天道都要避其锋芒、撼动不得的存在! 天妒英才,一个神脉者却是极少没有不夭折的,因此,当今修真界对于神脉的了解几乎了了无几,甚至都不知道神脉的特征,唯一知道的就是九脉归一,方为神脉者! “轰隆——” 暗夜,银龙滑翔一道雷鸣震响,整个兰阁都随之震动三分,不过片刻飞珠溅玉的雨珠子再次‘吧嗒吧嗒’倾盆而落。 “嗡!” 第3章,死了一个 “啊——” 清晨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在夜府东苑炸响,一些睡意朦胧的人更是在那道尖叫声中,差点给吓破了胆。 夜阑睁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站在门栏边上,表情惊恐的冬梅、冬雪两人,一丝森冷的乌光悄然划过眼底,她以前虽然是个傻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都来了,就进来都收拾掉吧。” 无视掉冬梅、冬雪两人恐惧的表情,夜阑伸手指了指地上早就变得僵硬冰冷的尸体,许久见两人还是杵在门栏边上,嘴角不由得掀开了一抹弧度。 “都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想变成他这样的不成?” 夜阑一步步走向珠帘边,她每走一步,冬梅、冬雪俩人就无意识的后退一步,并且连着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见鬼了的惊恐样儿,双目圆瞪害怕的看着她。 “你、你……” 好半响冬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开口才心悸的发现自己喉咙是有多么的干涩,除了一个不成调的‘你’字再难发出其他声音,不说冬梅了,就连素来胆大的冬雪都一脸惨白的吓破了胆儿,一脸惊惧的看着步步踩在她心脏上的夜阑。 清晨她与冬梅同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后,来兰阁准备伺候夜阑起床,谁料到她们刚一打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起初她们还兀自以为是傻子小姐夜阑夜里来了月事,结果一撩开通往内室的珠帘,印入眼帘的就是一滩早已凝固变得黑红的血泊。 在血泊里还躺着一个无头尸,而最为重要的是,她们的傻子小姐居然恢复神智了…… “咦?我可不记得爹爹给我安排的小丫鬟,一个是结巴一个是哑巴来着?平日里这能说会道的舌头今儿个这是让猫给叼走了不成?” 全程无压力走过死尸的夜阑撩起珠帘,一手抱臂半靠在门栏边,神色戏谑的看向被自个脚步相继绊倒在地的冬梅、冬雪两人,她们的样子就像是昨天死在她手里的王安一样,都是又惊又怕的看着她。 “看来真是哑巴了。” 见两人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夜阑叹了口气,似是惋惜一般看着两人手指在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点了点。 “我们、我们不是哑、哑巴!” 夜阑表情产生些微变化的同时,本就心里有鬼害怕到说不出话的冬梅磕磕绊绊的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夜阑说她们是哑巴的时候,她的心里起了一股强烈不安的感觉,就仿佛她再不说话,下场就跟屋里躺着的那人一样——死! “你们?呵呵,可是我没听见她有说话啊?” 夜阑失笑的摇了摇头,冬梅一下子怔愣住了表情,而她的笑容落在冬梅、冬雪的眼中不仅令她们毛骨悚然,更是令她们看到了笑容背后令人惊骇的尸山血海! “你到底是人是鬼!” 再也承受不住心底恐惧的冬雪,粗喘着气,一把推开身边尚没回神的冬梅,色厉内荏的大声呵斥出声,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能有人被她们之前的叫声给吸引来,最好能把这小傻子给弄死。 想到此冬雪眸底杀过一抹强烈杀机,夜阑不过就是一个小傻子,她何德何能投胎成将军府的小姐,而她们这些比她正常的人,却是为奴为婢的命,命运那是何其不公! “冬、冬雪……” 冬梅撑着身子抬头看到夜阑正满脸戏谑的看着她们,心里不由得打了个颤,怯懦的叫了声。 瞭了眼惊魂不定的冬梅,看着强装镇定的冬雪,夜阑踱步走到她们身前,半蹲下身子搁置在她的脖颈上,一手抬起冬梅隐有兴奋闪动的苍白脸颊,细细端倪着。 “平日里几个丫鬟中,就数你冬雪最是聪颖机灵了,你说我是人是鬼呢?” 不管夜阑是人是鬼,用不了多长时间也还是死人一个,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拖足了时间,她就不信她们之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能不会有人来这兰阁查探! 打定主意的冬雪眼中难掩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冬梅恐惧到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此刻正是缠满红色血丝的看着她,而她还激动万分道:“不管你是人是鬼,很快你都会变成一只鬼!” 只要娴夫人知道这小傻子恢复正常,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尽杀绝,到时候就算将军怪罪下来,她们也完全有了脱罪的借口,一个傻子会突然变成正常人,不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冬雪,你果然是我兰阁中最为聪明的一个。”夜阑赞叹着松开冬雪,在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夜阑却是冲着冬梅狡黠一笑,眉眼弯弯道:“不过我更希望你先我一步变成鬼,毕竟我还没活够呢!” “你说……”什么? “不要——” 冬雪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随着夜阑放在她脖颈上的手有所收拢时,“咔嚓”一声清脆异响,在冬梅的嘶吼中冬雪暴凸起一双眼球,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一颗脑袋顿时没有了支柱一般疲软无力的垂落在她自己的胸前。 冬雪死了,她妹妹冬雪居然死了,她居然死了! 看着那具气息全无的尸体,冬梅的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巴努力地想要更多新鲜的呼吸,来维持她狂跳如鼓的心。 “啧啧啧……” 冬雪说不完一句话,就这么死在自己手上,夜阑顿觉无趣的紧,松手任由尸体倒地,看着神色变得呆滞脸色通红有些发紫的冬梅,脸上笑意逐渐消失殆尽,粉润的唇瓣带着刺骨的冰霜凉薄。 “你妹妹的确是个聪明人,可惜却是个不懂分寸的,死了那也是死有余辜!” “同样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怎得就有如此大的差别。”见冬梅没有什么反应,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夜阑轻眯着眼,一道寒光急速飞逝在乌黑色眸底。 “大小姐,奴婢不懂您的意思。” 本是沉浸在无边杂乱思绪中的冬梅,突然听到夜阑这么句字字敲击在心底的话,脸上神情一变再变,许久方才一脸惊恐,眼神茫然无措的凝视向夜阑,那模样看着就像是真的不明白她在讲什么一样。 “不知道么?那好,本小姐还可以说的更明白了当点,你要听么?” 第4章,重生 深沉的夜,雷鸣的夜,落雨的夜,隐藏在黑暗深处印刻在耳边的浑浊喘息声…… “咔嚓”一声,王安还没袭上夜阑的胸脯,夜阑脖子上就传来了一道突兀的碎裂声,顿了顿不安分的手,王安下意识的循声看去,这一看胯下却是传出了一股子尿骚味。 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绳坠着一颗青黑色的木珠子佩戴在夜阑脖子上,发出碎裂声的正是那颗木珠,在王安越渐惊恐的目光下,红绳散发出猩红色血光,瞬间崩碎了那颗木珠,一道黑白色的光芒顿时从那颗碎裂成渣的木屑中冲出,横冲直撞的飞入夜阑眉心。 异光遁入眉心,夜阑豁然睁眼一把抓起放在枕头下的鎏金剪刀,快如闪电的横扫而过,血光升起的瞬间,一双眼平静得掀不起半点波澜,幽深得叫人胆寒。 “啊——” 王安死了,死在了他一心想要玩弄一番的傻小姐夜阑的手中,死不瞑目的他直到脑袋与脖子分了家,他都不明白、不明白那道冲入傻小姐眉心的光是什么…… “活着,真好!” 夜阑低头看了眼染满鲜血的鎏金剪刀,抿了抿唇,多年不曾触碰实物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这些东西的冰冷呢! “哐当”一声,夜阑随手一抛扔掉了手中黏糊糊的剪刀,一脚踩在王安死不瞑目的脑袋上,眸底闪现过一抹冷厉之色。 就在刚才她尚还未曾醒来之时,这人不仅摸了她的身体,居然还想玷污她的身体来着,不过这人运气明显不怎么好,居然正好碰上了她苏醒的时刻。 开门红,好兆头啊。叶欣儿、叶云飞,我叶岚回来了! 下床换好了一套新衣服,夜阑眉目冰冷的在铜镜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不禁扯开了一抹弧度,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夜阑、叶岚?!呵呵,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我喜欢!” 她是傻小姐夜阑,而傻小姐夜阑却只是她叶岚魂魄的一部分,只有三魂七魄齐聚一体,才是一个完整的她。今生她不再是修真世家叶家的叶岚,而是世俗界齐国将军府夜家嫡出的大小姐——夜阑! 夜阑瞥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看着那具尸体,她就想到了前世同样倒在血泊里的自己,那时的她比之现在的王安还要来得凄惨! “没有了我,怕是你的夺灵秘法也失效了!” 前世疼之入骨的亲妹妹,为了提高天赋灵脉将她抽筋剥皮,血肉提炼成灯油,焚烧她变成灯芯的一魂三魄,若不是当初死后逃脱的两魂魂四魄得以转世重生,恐怕魂魄齐全的她早就在噬魂焰中灰飞烟灭了…… “爹娘,我会替你们报仇的,愿你们莫要怪我!”只要想到爹娘惨死在叶欣儿手中,夜阑就难以平息心底的恨意。 若不是那只凭空出现的手掌打翻了锁魂灯,恐怕今时今日,她的残魂就在噬魂焰中魂飞魄散了,连着这具转世之体也得痴傻一辈子,哪还有今日的浴火重生! “会是谁呢?帮助我又是何种企图?”夜阑眸光微敛,低头沉思道,“不管你是什么企图,至少现在的我还是毫无利用价值的。” 目前她自己也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救了她的那个神秘人真的有什么企图,她对他(她)也是起不了丝毫作用的,比起揣测别人,她想她现在更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 她现在的身体是否可以修炼? 夜阑刚盘膝坐好,忽然就想到了一件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她只有凝气诀前四层的修炼口诀! 前世,她是叶家旁系一脉的人,因为资质普通不仅没有得到家族的修炼资源,就是连那修炼功法也还是修真界烂大街的基础修炼功法,最为重要的就是——她获得的功法口诀并不齐全,有的也仅仅只是凝气期前四层的功法口诀!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完整版的《凝气诀》!” 想到此,夜阑又不禁摇头苦笑,就算那凝气诀再怎么不值钱,当初她为了那前四层的修炼口诀,也是吃尽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修炼到凝气四层,她还被自己的亲妹妹给杀害了,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想这么多干嘛,有总比没有的好。有了前四层修炼功法,至少等于有了一个回去的希望,只要回到修真界,又何愁没有修炼功法呢?!” 回去修真界之后,高阶功法虽然难得,但是那些低阶功法却是遍地都是,她现在想这么多,还不如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回到修真界! 盘膝闭目,静心凝神,屋子里的死人根本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的夜阑,开始运行《凝气决》感知着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自从被封印进锁魂灯,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灵气了,此刻还真是有些怀念那种灵气入体时的舒适感。 半柱香、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了,兰阁外的天空一片暗沉,暴雨倾盆砸落在地,溅起泥水点点,直到屋外的雨停了,屋内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夜阑都没有睁眼醒来。 翌日清晨。 冬梅、冬雪两人怀揣着激动雀跃地心情早早地就来了兰阁,看着那扇雕花木门,冬雪顿时大笑出声,“姐,你说那小傻子会不会投胎?万一她要是不会投胎,那岂不是要做孤魂野鬼了?” “大清早的,说这么晦气的话,你也不怕那小傻子给缠上你。”一说到鬼,冬梅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有些头皮发麻的瞪了眼边上笑个不停地冬梅。 “得了,知道你怕鬼,那我也不多说了。”笑话了声冬梅,冬雪脸上又笑得很是得意,“以后我们去了娴夫人那儿,比在这小傻子身边可风光多了,看谁再敢笑话我们。” ‘咯吱’一声冬梅推门而入,听了冬雪的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情,“可不就是嘛,没了她我们将会舒坦许多!” 早已醒来多时的夜阑站在门后看着推门而入背对着她的两人,一丝森冷的乌光悄然划过眼底,她以前虽然是个傻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这两个丫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5章,尸体 “啊——” 一道冷风吹过,看到屋内王安尸体的冬雪尖叫出声,声音划破兰阁清晨的寂静,但这叫声却在忽然之间戛然而止,生生被一道血光掐断。 “聒噪!” 充满不耐的冷斥声响起,冬梅惊恐的瞪大双眼,颤抖着手沾了点脸上滚烫的液体,红色的,腥甜的,冬雪的血。而刚刚还跟她谈笑的冬雪此刻脖子上被豁开一个大口子,血流潺潺如溪水,她睁着眼根本不知道这一刹那发生了什么。 冬梅张着嘴,看到一只葱白的手从门后伸出,轻轻在冬雪肩上按了一下,冬雪轰然倒地。 “大小姐?!” 冬梅发愣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一道金光划过夹带着丝丝冷风吹在她脖子上,顿时整个人肌体发寒,“噗咚”一声腿脚发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那把滴着血的剪刀还抵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别……别杀我……” “理由!”夜阑眸色变得幽暗,冷声问道。 冬梅身子颤抖如筛糠,她努力压制心中的惊恐,眼珠子转动不休,眼前这个小姐分明不是原来的小傻子,而是一个冷血的杀人魔,一见面的功夫就要了冬雪的命,而且她屋里还有一个死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安神香没能杀死她,反倒让她恢复了神志? 想到这里,不想死的冬梅立刻道:“我……我知道娴夫人谋害小姐的一切!” “说来听听。” 夜阑没有丝毫移开剪刀的意向,冬梅惨白着脸,‘咕噜’一声咽了口吐沫,脖子上的皮肉顿时被尖锐的剪刀刺破了一道伤口,可她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忍痛道:“安……安神香!娴夫人在安神香里加了料,要您的命。” 为了能够保住性命的冬梅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一切她所知道的事情,夜阑挑了挑眉毛撤下了剪刀,没了威胁的冬梅顿时松了口气,拿捏不准夜阑此刻脾性的她,在夜阑没发话之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冬梅低垂着脑袋看着地上冬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心有悲哀却是不敢表露于面,冬雪虽然死于夜阑之手,但是她并无报仇之心,在这大宅院里,这种事情她见多了,在她看来死了的人永远比不上还活着的人,就算报了仇又能怎样,现在她能活下去那才是真理! 冬梅心里在想些什么夜阑不知道,她期盼着夜阑能觉得她还有些利用价值,能够饶她一命,可是夜阑此刻的清冷的神情她却一点也看不明白。 夜阑突然抬手捂住肚子,嗅着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气,居然感觉有些饿了,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到达辟谷的境界,被困在青玉琉璃盏里倒是无知无觉,以至于她都要忘记,现在的她还需要吃东西。 想到前世今生的逆变,夜阑皱起了眉,低头瞧了眼脚边依旧有些颤抖的冬梅,敛了眸底的森冷杀意,掀了掀唇角淡声道:“我饿了。” 本就精神紧绷的冬梅此刻听到夜阑开了口,她想了许多夜阑会说的话,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夜阑会忽然说‘饿了’,冬梅愣了一下,‘饿了’是什么意思? 看到夜阑不悦的神色爬上脸庞,冬梅身子一紧总算反应过来,诚惶诚恐道:“奴婢……奴婢这就去传膳……这就去!” 夜阑皱眉摆了摆手,冬梅踉跄了两下才爬起来,腿还是软得不行,只能扶着桌椅门框往外冲,生怕迟了就会跟冬雪一样死在兰阁里,而夜阑却是看着地上冬雪的尸体,微微有些头疼。 屋里两具死尸,气味熏人的紧。 冬梅这一去一回,整个夜府都炸开了锅,夜阑恢复神志的消息插着翅膀飞到了夜府各处。人人见面第一句话都会说:“知道么,傻小姐夜阑恢复正常了。” 回了兰阁,冬梅看了眼食盒里的早餐,偷偷觑了眼坐在桌边面无表情的夜阑,想把管事嬷嬷给杀了的心都有了,就这些吃食给她拿回来,这大小姐还不把她给杀了! “你还想杵在这多久?” 等了有一会儿,见冬梅迟迟不将早餐放上来,夜阑顿时有些不耐的皱起了眉头,这么没有眼头见识的丫鬟,早知道给杀了算了! 夜阑身上迸射出一股冰冷杀意,吓得冬梅手一哆嗦差点将食盒扔在地上,咽了口吐沫唯唯诺诺道:“大小姐息怒,奴婢这就来。” 冬梅手脚利落地将食盒给放在了桌上,从里面取出一小碟子老咸菜,瞧了瞧夜阑冷凝的脸,心头一跳,又将里面米粒稀少的粥碗给端上了桌子,不敢去瞧夜阑脸色,整个人绷紧了身子忐忑不安地看着脚尖。 夜阑看着桌上的早餐,一抹厉色闪过眼底。夜家下人如此苛待于她,恐怕除了她自身痴傻的原因之外,多半还是出自那娴姨娘的功劳。不过想起以前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还能有口吃的,已是万幸,她也没什么好嫌弃的。 扫了眼站立难安的冬梅,夜阑拿起筷子道:“去把里面给收拾了。” 啊?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冬梅,一脸惊讶的抬头看向夜阑,这个时候的大小姐难道不是应该怒气冲冲的拿着剪刀去杀了厨房里的管事嬷嬷么? 还有收拾了,难道是……冬梅颤颤巍巍的看着依旧横在那里的两具尸体,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这是要她去埋尸体吗? 冬梅走到内室看着那滩黑红色血泊里倒着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早上匆匆一眼没看清楚,这会看到这具没了头颅的尸体脖子上血肉模糊,破开血肉断裂的颈椎骨那是阴森森的白。而那头颅,与她的脚只隔了半米远的距离,那双死不瞑目写满了惊恐的眼睛,此刻更是直面于她…… 好像在跟她说,敢背叛大小姐,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冬梅也害怕娴夫人,可此刻对于娴夫人的害怕却及不上对夜阑的恐惧,两具尸体,尤其是死在她眼前的冬雪,还有夜阑那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的杀人手法,已经让她把这恐惧刻在的心里,不敢再有任何对夜阑的反叛之心。 冬梅再也忍不住的呕吐声传出来,夜阑“吧嗒”放下碗筷拿起手边的帕子擦拭着嘴角,眸色如冰道:“我回来的时候,不希望再看到他们。” 夜阑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厅里的冬雪尸体还有内室的王安尸体,也不管冬梅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就准备离开兰阁。走到门槛处,又停下了脚步看着脚下血迹,森冷的声音直叫冬梅凉到心坎里。 “该怎么做,你懂得。” 第6章,灵识 出了兰阁,夜阑循着脑海里的记忆,站在了镜月小筑的院墙前,握上那把落了锈迹的门锁,她从衣袖里掏出一把钥匙插入锁眼里,“咔哒”锁芯响动,夜阑抽下铜锁推门而入,从里面将院墙锁上。 镜月小筑,这里不仅是夜阑娘亲所居住的地方,住在这里更是夜家当家主母的象征,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位置,让娴姨娘使尽了手段也不曾得到过。 “就是这了。” 夜阑之所以会来这里,除了是自己屋里有味不能待着之外,更多的是想找个安静地方修炼《凝气诀》,而镜月小筑自从夜阑母亲去世之后便成了府中一处禁地,平日里除了夜靖邬偶尔会过来缅怀一下之外,来得最多的就是受了欺负无处宣泄的夜阑了。 知道这里没有人会过来打扰,所以夜阑才会挑上这里来修炼。 镜月小筑依水而建,屋后青竹片片,屋前小桥流水,人工湖泊的正中央位置还建有一座凉亭,亭内轻纱飘逸,亭外绿叶成群荷花朵朵,有风吹过,茎叶摇曳甚是赏心悦目……在这样优美的景致下,饶是夜阑也有些喜欢,一直冷凝的面色也是逐渐变得轻柔。 回望前世,从知人事起,她便一直活得很匆忙,为修为忙,为资源忙,为叶欣儿忙,为父母下落忙……现在停下脚步,看着亭外的秀丽风光,一直忙碌的心在这一刻竟是逐渐变得宁静。 盘膝坐在亭内的夜阑放缓了紧绷的脸皮子,不知不觉闭上了眼,默默运转了《凝气诀》,一遍遍的感知着游离在天地间的稀薄灵气。 陷入修炼状态的夜阑不知道亭外的日头变得多么毒辣,只知道她现在的每一块肌肤骨骼都在叫嚣着兴奋。 十四年,从她身死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感受过灵气入体的舒适感了。 昨天修炼了半夜时光,她都没有感知到灵气的存在,而今天在这镜月小筑却让她感知到了久违的灵气,并且还顺利的引气入体了,这样的结果真是令她兴奋呢。 算是因祸得福么? 夜阑记得前世自己在灵气充沛的修真界,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感知到灵气的存在,继而又花上了半年的时间才成功的引气入体。而今生在灵气稀薄的世俗界却是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才花费不过几个时辰,就成功地引气入体。 两相对比,这份差异显然是来自于灵脉的高低。 前世她是人阶下品灵脉,所以才会那么迟才感知到灵气的存在,而今生她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感知到灵气的存在,还能将其引气入体,这灵脉品阶就算不是天阶灵脉,至少也是地阶灵脉。 至于会是地阶灵脉中的哪一品,唯有等她去往修真界,入了门派测试一番才能知道品阶几何! 灵识外放的瞬间,夜阑看见了此刻飘荡空中,不断地向自己飞来的灵气团子,心情顿时变得极其欣喜,运转了《凝气诀》,两种颜色的灵气顿时从色彩斑斓的灵气里飞了出来,在功法的牵引下迅速投入到体内融入漆黑一片的丹田里。 “居然是木、火属性!” 夜阑看着能被自己吸收入体的两色灵气,不由得出了神。前世她便是木属性的灵识,叶欣儿用夺灵秘法,不仅依靠血脉之力剥夺了她的灵脉,更是贪婪的觊觎她着灵识属性。所幸,当初那神秘人打碎了锁魂灯,没有让叶欣儿得逞! 修士一旦引气入体,上丹田开辟为识海,继而识海会诞生出一道灵识,灵识分属性,其中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属性最为常见普遍,其外稀少的属性有冰、雷、风等这些罕见属性。 灵识与灵脉一样,属性越多天赋则越高。 灵脉品阶的优异,注定了修士修为进阶的快慢。而灵识属性的多少,则注定了修士对战时的轻松与否。 夜阑依旧在镜月小筑里修炼,而兰阁里冬雪、王安的尸体也被冬梅给埋在了屋后,回了兰阁清理屋子的时候,冬梅就变得有些魂不守舍了。 她与冬雪替娴夫人做事,暗中加害大小姐,然而这会儿大小姐不仅在安神香里人没死,还毫无预兆的恢复了神智,接下来等待她的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如今办砸了差事,娴夫人那儿说不得已经有了杀自己灭口的心思。” 娴夫人的手段,这些年来她都有看在眼中记在心里。而今,一旦将军知道了自己加害于大小姐的事情,以将军对大小姐的宠爱,不说娴夫人那儿会是什么下场,作为丫鬟的自己肯定死路一条。 “如今唯一的活路,就只有大小姐了!” 想到夜阑恢复正常后那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无情,冬梅又不由得瑟缩下肩头,但是想到等待自己的下场又瞬间坚定了目光。两边都是死,但小姐能饶她一次,就能饶她第二次。以前娴夫人一手遮天,小姐是个痴傻,现在小姐清醒,再加上爱女入骨的夜将军,娴夫人一定不是小姐和叶将军的对手,只要跟紧小姐将功赎罪,就一定有活命的机会。 所有可能都设想清楚的冬梅稍稍松了口气,刚收拾到床铺,忽然就被床上的一根红绳给吸引了目光,疑惑道:“咦?这不是大小姐脖子上的那根红绳么?这上面的木珠子,哪里去了?” 冬梅手上拿着那根纤细的红绳,细细打量了几番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于是又看向发现红绳的地方,在那里有着一撮醒目的细碎木屑铺散在锦被上,看着那撮木屑冬梅不由得有些纳闷。 “我记得,大小姐的那颗珠子是青黑色的,这撮子木屑怎么会是灰白色?” 冬梅捻起一撮木屑在指腹上揉搓些许,有些搞不明白的她最终伸手拂去了那撮木屑,整理好床铺,吸了吸鼻子,见这屋里还是散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拿了燃香就往香鼎里放,不多时馥郁幽香散出驱逐了那血腥气,她才累得气喘吁吁的准备离开。 刚移开步子,冬梅眼角余光忽然瞥到那根红绳,鬼使神差的将它给拿在了手上出了兰阁。 走着走着,冬梅突然顿住脚步,惊叫出声:“我知道了——” “冬梅妹妹,这是知道什么了?” 就在冬梅停下脚步时,在她前面的小道上迎面走来了两个绿衣婢子,冬梅看着那俩人眉头紧接着一跳,有心不想理会,却不想被她们给拦住了路,一个两个的都眉眼藏刀的看着她。 冬梅看着那趾高气昂的两个人,拿着红线的手悄然紧握之时,那根红线却骤然化作一道红芒钻进了她的掌心里。 “冬梅妹妹,娴夫人有请!” 第7章,踹飞 “咕咕……咕噜……咕……” 荷香四溢的湖心凉亭内,夜阑揉着肚子有些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看着亭外的水芙蓉,双眸逐渐恢复光彩。 原来是肚子饿了呀…… 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夜阑有些无奈的起了身往亭外走去,今天早上就吃了点咸菜稀粥,到了这会儿日上中天,肚子也早就变得空空如也,要是再不弄点吃的东西填饱填饱肚子,今天下午的修炼在这如雷“咕噜”声中怕是不得安宁。 “屋里应该都妥当了吧。” 口中喃喃出声,夜阑离开了镜月小筑直往兰阁奔去,而刚收拾了屋子去厨房准备午饭的冬梅,她现在的处境却不是那么好受。 “冬梅妹妹,跟我们走一趟吧。”素竹、素兰两人高高在上的睨视着身前心神俱乱的冬梅,眼中有着得意有着鄙夷。 她们现在站着的这条小路,是兰阁通往后厨房唯一的一条路,而这条路因为夜阑痴傻的原因人迹罕至,平日里就是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半个,如此她们两人也用不着担心冬梅会大呼小叫,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冬梅看着那趾高气昂的两个人,拿着红线的手悄然紧握之时,那根红线却骤然化作一道红芒钻进了她的掌心里。 而不知道红线所发生变化的冬梅,看着素兰、素竹两人,心底里紧跟着低骂了声“倒霉”,眼珠子转了转随即陪着笑脸低声下气道:“哎哟~两位好姐姐,这不中午了,大小姐那儿饿了叫我去准备午膳。您看,要不等我送完了午饭,再去夫人那儿,您看成啊?” 嘴上这么说着,冬梅动作可不慢,左手抖了抖衣袖掌心里就躺了两串铜钱,快速放在素兰、素竹手中,面上有着一抹哀求。娴夫人要杀她灭口,而这会儿夜阑不见踪影,虽然肉痛却也只能用钱先通一通底下的小鬼了! “嗤~什么大小姐,不过就是个傻子罢了!”素竹握上被冬梅塞上铜钱的手,笑里藏刀的脸才缓和许多,不过对于冬梅口中的大小姐却是很不屑的紧。不过就是个小傻子,恢复正常了又能怎样,她们夫人多得是手段收拾她! “冬梅妹妹,你说的这事儿,可不是我跟素竹能做得了主的。”掂了掂手上的分量,素兰不屑的撇了撇嘴。就这么点钱,还想收买她们放水,当她们是叫花子不成! 不想再跟冬梅多费口舌,素兰眼中闪现过一抹嘲讽,一挥手从小路尽头毫无预兆的涌现出了两个三大五粗的粗使婆子,将脸色大变撒腿欲跑的冬梅给快速地摁在了地上。 “好妹妹,这是急着准备上哪去啊?”素兰俯视着被摁倒在地冬梅,讥笑道:“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我们,免得遭受一番皮肉之苦。” 说罢,两个粗使婆子顿时狞笑出声,配合着素兰一手狠狠掐在冬梅腰间软肉上,拧着皮肉打了个圈,直痛得冬梅痛呼出声。 “素兰你们明明……嘶啊……”冬梅话未说完头发就被素兰紧拽手中,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剧痛感,冬梅惊惧且愤怒的瞪视着素竹、素兰两人,心中颇为怨恨。 不是说好了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吗?而现在这两人收了她的钱,却还是将她往死里逼……难道今天就是她冬梅的亡命之日么? “放开我、放开我……” 冬梅越是害怕越是挣扎的厉害,被两个粗壮婆子紧扣在地的身体也越是火辣辣的痛,娇嫩的肌肤更是被地上那些细碎的小石子给割破了皮,血色侵染了衣裙看上去极其狼狈。 看着冬梅的狼狈样,素竹、素兰对视了眼随即掩唇大笑出声。身为下人的她们平日里在主子们那儿受了气,那她们的气自然要在地位比她们还要低的人身上撒,比如现在的冬梅。 “夫人还在主院里等着,现在便带人过去吧。”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的素兰,揉着眼睛挥了挥手走在前面,两个粗使婆子顿时拖起不安分的冬梅,就跟在素兰、素竹两人身后走。拖到小道拐口处时,走在前面的素兰、素竹两人又突然停住了脚步,不明所以的两个粗使婆子也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小、小……”小傻子! 拐道口,夜阑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前,那周身冷冽的气息骇得素兰、素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潜意识里有些害怕的不敢直视走过她们身边的夜阑。 而那两个粗使婆子更是下意识的松开了冬梅,这一松手,直接让冬梅挣扎不休的身体没了支撑点“噗咚”一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小姐!” 夜阑的突然出现,除了心底里有鬼的四个人害怕的低垂了脑袋,而冬梅则是满脸的激动之色,在夜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心神一动立刻爬到了夜阑脚边,企图夜阑能够救她一命。 夜阑面无表情的顿住脚步,俯视着脚边衣衫凌乱的冬梅,在她乞求的目光下不禁皱了眉,“会做饭吗?” 做饭? 不仅是素兰、素竹四个人怔愣的看着夜阑,就连冬梅也不列外,听了她的话也是一脸呆滞,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回去做饭,我饿了。” 夜阑说完就走,冬梅看着她的背影顿时一溜烟地爬起紧跟而上,心头大喜道:“奴婢这就去准备午饭。” 眼看着冬梅跟着夜阑就要离开她们的视线里,素兰、素竹相视一眼,皆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焦急,偏偏那两个粗使婆子在夜阑的气势下回了神之后,还十分没有眼头见识的瞎囔囔。 “两位姑娘,冬梅那小贱蹄子跑了……” “闭嘴!” 素兰、素竹两人异口同声的冷喝出声,她们两人虽然只是这夜府里的丫鬟,但是她们从入府以来经过管事嬷嬷调、教之后,就一直伺候在娴夫人那儿,不说多受宠但也跟着娴夫人见过些世面,现在恢复正常的夜阑,比她们以往见过的那些大人物都还要来得有气势。 想不到一个傻子恢复了正常,居然这么容易震慑人心!就连清晨知道了夜阑恢复正常的消息后,还表现出唾弃不屑的她们,此时此刻在夜阑面前也不得不收敛了嚣张的气焰,臣服在她的面前。 现在的夜阑不再是过去的小傻子了,而是夜府真真正正的大小姐了,不过…… “大小姐,请留步!” 第8章,计出 “让!” 被人拦住去路,夜阑看着拦在她面前的素兰、素竹两人,心有不愉地冷了脸。 紧跟在夜阑身后的冬梅有些不安地咬着嘴,她现在非常害怕夜阑会丢下她一个人,然而当她的目光透过夜阑的肩头看到拦住她们去路的素兰、素竹两人青白交加的脸庞时,心底那丝不安很快就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快意。 大小姐的气势无人可挡,就连娴夫人那儿的两条走狗都不例外! 顶着夜阑越来越森冷的视线,素竹不敢说话低垂着脑袋,而摸不着夜阑现在脾气的素兰,现在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瞧了眼身边做起缩头乌龟的素竹,心中有怨不想做那只出头鸟的的同时,又想起娴夫人那儿的手段,终归是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这才找回了点胆气扯着嗓子开了口。 “启禀大小姐,夫人……” “嘭!”尘土飞扬,那边素兰才说了半句话,听到“夫人”两个字的夜阑毫无预兆的一脚踢飞了素兰,边上的素竹看着砸落在地的素兰,顿时被吓得面色惨白,环绕在耳边的痛吟声,使她跟弹簧似的立刻躲到了一边,看也不敢看夜阑一眼。 “走!”夫人?笑话,不过就是个姨娘罢了! 夜阑冷眼看了眼蜷曲在地痛叫出声的素兰,一个字吐出,率先走在被清理出的小道上回了兰阁。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她快要饿死了。 “大小姐,你喜欢吃些什么,奴婢给您……” 跟在夜阑身后,冬梅看着地上比她还要狼狈的素兰,先前所有的不愉快,通通都在夜阑那一脚中消失殆尽,有的只是现在心口里的那畅然舒爽的快意。居然敢拦大小姐的路,真是活腻歪了……不过可惜的是,大小姐居然没连着素竹一起收拾! 心有遗憾的冬梅跟着夜阑回了兰阁,而小道上被夜阑那一脚给震慑住的素竹,也在素兰一声声的呻、吟中回了神,看着拐口处跟木头一样的那两粗使婆子,狰狞了表情像是发泄似的尖叫出声。 “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还不快过来扶人!” 兰阁作为夜府嫡小姐的院落,除了自带一片小花园之外,还有一间独立的小厨房,以前因为夜阑自身痴傻的原因,一直都是从大厨房那拎了食盒过来,这次总算给派上用场了。 从回到兰阁起,夜阑就扎进了屋里抓紧时间修炼了,而冬梅进了厨房间也是抓紧了时间做些吃食,给夜阑填饱肚子。 从今天小道上遇上娴夫人派来的人时,她就知道了,以后她必须寸步不离的紧跟在夜阑身边,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夜阑了! “扣、扣……”敲门声响,冬梅一手捧着盛有饭菜的托盘,一手敲响了兰阁的雕花木门,声音恭谨道:“大小姐,饭好了,现在吃么?” “进来!” “咯吱”一声,雕花木门无人自开,冬梅愣了愣转瞬回神,手脚利落的进了屋里,在桌上将饭菜给摆放好,悄悄抬头往里看了眼,复又低头静候在桌边。流光溢彩的珠玉帘内,盘膝坐在床边的少女,睁眼的那一瞬间,一道锐利的暗芒闪现在眸底。 夜阑吃完碟子里最后一根小青菜,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站在桌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冬梅,黝黑的眸底闪过些许满意之色。 留一个会做饭易掌控的冬梅在身边,她的决定果然没错。 “咕噜……咕咕……” 夜阑算是吃饱了,还在她思考着是在兰阁里修炼还是去镜月小筑里修炼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穿透过冬梅的肚子,在偌大的兰阁里响了起来。 “咕噜”声在持续,夜阑歪着头眸光一怔,在她的视线下冬梅逐渐涨红了脸,“大、大小姐,奴婢不饿,不是的,奴婢……” 越解释越显得窘迫的冬梅干脆将脑袋埋进了胸口,夜阑瞧着冬梅那窘迫样,斜睨了眼桌上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也有些尴尬得干咳了声。 她倒是忘记了,冬梅跟她一样饿了许久…… 主院。 相较于兰阁里有些奇妙的气氛,主院里的氛围在素兰带伤回来后,就处在一片阴霾中。 “如今的大小姐,看来当真不可小觑了。” 主屋里,保养得好似二八年华的美妇人,握着团扇的手指纤细玉白,修剪圆润的指甲上更是涂了层色泽鲜艳的蔻丹,气度雍容的斜倚在贵妃榻上。 “瞧素兰那丫头身上的伤势,青紫一片甚是吓人。” 伺候在贵妃榻边上的是个中年嬷嬷,乌黑的发髻上隐有几根白发掺杂其内,一双浑浊的眼落在榻上美妇人身上,满是敬畏之色。 这贵妃榻上的美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夜府内宅的掌权者娴夫人。 “夫人您看,要不要暗中处理掉冬梅、冬雪那两个小蹄子?”不知道冬雪早在清晨死去的王嬷嬷,嘴上说着手上还做了个杀的手势,看得娴夫人也冷了如水的双眸。 “两个小丫头,还翻不了天。”娴夫人以扇掩唇,漫不经心的感慨出声,“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这一眨眼,府里又到了进新人遣旧人的时候了。” 娴夫人莫名其妙的感慨声,听得王嬷嬷暗自琢磨了会,这字里行间的,来回想了片刻才明白是何意思。原来夫人这是要把之前所有欺负大小姐,以及知道她要谋害大小姐的人全都给弄死,不给夜阑留下任何证据…… 分析出娴夫人的意思,王嬷嬷顿时笑开了脸,“这事儿,夫人您就放心交给老奴吧。” 王嬷嬷到底是跟在娴夫人身边多年的老人,很多时候娴夫人只稍说上只言片语,王嬷嬷就能准确的分析出她想表达出的意思。所以这王嬷嬷可谓是她顾玉娴的左膀右臂,什么事情只需她出个声,王嬷嬷便可替她把事情给办妥当了。 看了眼王嬷嬷,娴夫人眼中显露出满意之色,柳眉轻蹙似是不放心一般,又道:“还有啊,再去请几个道士来,昨日大小姐落了荷花池受了惊吓,可是要驱驱邪的,请最好的来。” “老奴,这就去。” 娴夫人这话里的意思,王嬷嬷不用去想都知道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拐着弯儿说这大小姐,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被附了体,经过府外那些市井之徒口口相传,这名声怕也是臭了。 到那时候,这府里怕是要出主母夫人了,而这人显然是她顾玉娴无疑! 第9章,李道长 “收拾了,下去吧。” 夜阑揉着眉心,也不管冬梅睁着那双感激的眼睛在看她,离了桌子就往内室走,她们都是凡人。她吃饱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小丫鬟还继续饿着肚子。 目送夜阑离开的背影,冬梅神色犹豫的绞着手指,不安道:“大小姐,今晚可有想吃的膳食?” 她想活下去就必须依靠夜阑,而这时能早些时候摸准了夜阑的喜好,对她而言更加有利,从今天准备的午饭来看,夜阑将她准备的三菜一汤都给吃得个精光,对她的手艺应该还是有些认可的…… “清淡些。”夜阑歪着头想了想又道:“青菜粥。” 青菜粥么?那简单! 听了夜阑的话,冬梅一直紧绷着的心口终于松了口气,面色欣喜地对着夜阑行了礼之后,手脚利落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在她无法察觉到的视线下,快速走出了兰阁回了小厨房。 “脑袋够快,还可以。” 冬梅走了,夜阑坐在拔步床上看着兰阁没被关上的门,深沉的眼底浮现几许满意之色,弹指一缕灵力飞射在雕花木门上,“咯吱”一声木门应声阖起。 冬梅对她如此大献殷勤,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冬梅心底的小算盘。单凭冬梅敢听从娴夫人的命令,在她熟睡后点燃加料的安神香,这一则谋害嫡小姐的罪责,就可以使她死上百十回了。 不管是娴夫人的杀人灭口,还是这辈子护犊子的便宜爹,都会要了她的命! 而娴夫人…… 想到今天想要杀人灭口的娴夫人,夜阑不由得蹙起眉头,娴夫人是她这辈子便宜爹的小妾,一心想要爬上主母的尊位,却始终有着她这么一块绊脚石在拖着她的后腿,到也难怪会狗急了跳墙,收买她身边的小丫鬟下毒。 “这笔账,总归是要还的。” 抿紧了唇瓣,夜阑眯起了一双寒芒阴戾的眼睛,拽紧了拳头,无论是这后宅里的娴夫人,还是身处修真界的叶欣儿、叶云飞……但凡是欠了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都不! 夜阑深吸了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身上变得躁动的气息。上一辈子的遭遇,到了这一世早已变成了执念,无论是她的死,还是父母的死,这一切的一切都已深深刻入记忆深处,变成一道无法抹灭的恨意。 夜阑手掌合拢“嘎嘣”一声,床头支架碎裂成渣,看着掌心的木屑,夜阑摸了摸脖子,养魂珠在她一魂三魄归体的时候,就变成了渣滓,那根红线怕是被冬梅给一起处理掉了吧? 还不知道红线被冬梅私心拿走,结果钻进她体内的夜阑,对于自己的粗心大意有些懊恼。 红线的来历,是一根发丝…… “兰阁里的灵气怎么比镜月小筑少那么多?!” 夜阑弱小的灵识围绕在体外,看着漂浮在身边的灵气团子,渐渐皱了眉头。 差别如此之大,是因为世俗界灵气稀薄的原因么? 灵识扫过飘荡在空气中三三两两的灵气团子,直到《凝气诀》吞噬掉兰阁里所有木火属性的灵气团子,这才睁开了双眼,眸底满是不解之色。 属于兰阁范围的灵气非常稀少,而她能吞噬的木火属性更是极为紧缺。按照兰阁范围里蕴含的灵气程度,她要何年何月才能到达凝气一层的修为,回到修真界?! “看来以后要住进镜月小筑了。” 揉了揉眉心,夜阑这才察觉兰阁外的天已经变得有些昏黄,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这会儿冬梅的青菜粥也应该做好了吧? 这一世,似乎从她第一次修炼开始,肚子就变得特别容易会饿。这种情况,她在前世是从未遇到过的,是因为前世她很少吃凡食的原因么? “没有辟谷丹的日子,真难熬!” 翌日。 红日跃出云层时,冬梅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镜月小筑,还没看见在屋内修炼的夜阑,就自个惊叫出声。 “不好了,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 冬梅闯入屋内,“哐当”一声,毫无预兆的被脚下两寸高台阶绊倒在地,顾不上膝盖疼痛的她,倒吸着气又爬起继续往室内跑去。 “何事,如此慌张?” 室内,结束一夜修炼的夜阑吐出体内浊气,眉头微蹙,看着神色慌张的冬梅心头略有不满。 “大小姐,刚才奴婢发现王嬷嬷她带了个道士,进了兰阁里说是要驱邪……” 冬梅神色惊慌的看着夜阑,她不是害怕道士驱邪,而是怕被她埋在树下的尸体被人发现。 “驱邪?”夜阑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个驱邪法!” 晨曦逝去,没有主人的兰阁那是一片乌烟瘴气。 不得不说,王嬷嬷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昨天才领了娴夫人的命令没多久,今天就在城外找到了个中年道士带回了府。 夜阑刚带着冬梅进了兰阁的院落里,就听见兰阁里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 “凶凶凶!此院落煞气遮天,栖居于此又为女子,凶也凶也。” “哗啦啦”珠帘被人撩起,率先出现在夜阑视线里的是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此人目光犀利,左手执了把檀木白须拂尘,右手屈于前胸快速捏诀掐算着什么,骇容满面接连吐出几个凶字。 “李道长,这又是何意?” 面色严谨的王嬷嬷紧随李道长身后走出,听了李道长的话之后,下垂的眼睛里闪现过一道精光。夫人推荐之人,当真不容小觑。 李道长,原名为李怀安,祖籍阆城人。因为年少时曾在阆城犯过盗窃罪,出狱后便一直流浪在外多年,也不知从哪学了些忽悠人的嘴把式,将自己伪装成道门中人之后,凭着一张能忽悠人的嘴,背地里专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至于这人,她们夫人是怎么给认识的,倒不是她一个下人能管得了的。 李怀安悄悄瞥了眼对他还算满意的王嬷嬷,心里松了口气之余,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王嬷嬷莫急,且听贫道徐徐道来。” “男主阳,女主阴。阳者不畏邪祟浩然正气也,而阴者反之易招邪晦之物……此阁楼阴盛阳衰,女子久居其内,极其容易招来些不干净的东西……” 第10章,逃? “哎呀!那这屋里岂不是不干净……” 听着丫鬟的惊叫声,夜阑面不改色的站在屋外,看着被簇拥而出的李怀安,抿了抿唇角就看见王嬷嬷紧跟在后面,出现在了院子里。 看着王嬷嬷那张严谨的脸,夜阑不禁低垂了眼。她记得这个王嬷嬷,娴夫人身边最为得宠的红人。 以前但凡夜靖邬离京不在家的时候,这人便会拿她立规矩,更是让她这个嫡小姐,每天清晨前往顾玉娴的院子里请安,一杯茶跪倒巳时饭点,那是常有的事儿。 如今,她是否应该送她一份大礼呢? 夜阑苦恼于怎么回敬王嬷嬷一份厚礼,就听身后的冬梅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扭头看去就见冬梅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怀安。 “大小姐,快、快阻止他们……” 看着李怀安带人走向兰阁屋后,冬梅整个人都被吓白了脸,拽紧了夜阑袖口,眼底皆是惊恐之色。 “尸体给埋屋后了?” 看着冬梅那一脸害怕样儿,夜阑面色无奈的扯回了衣袖道:“我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你若害怕,大可离去另寻他主。” 话音刚落,夜阑就在冬梅依旧惊恐不安的目光下,裹着一身冷意走出了角落里,跟在李怀安他们身后,走去了兰阁的屋后。 夜阑面无表情的走在后面,听着王嬷嬷的叹息声:“难怪我们大小姐自打落水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却原来真是被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身。” 不知道夜阑就在后面跟着的王嬷嬷,现在对李怀安那是打心底里佩服,若不是事先知道夫人遣她来找这李怀安,是为了搞臭夜阑的名声,恐怕这会儿,连她这把老骨头都要被这李怀安给忽悠了过去。 “如今将军不在府内,夫人又素来最疼大小姐,自从这大小姐落水性情大变以来,我们夫人也是多有担忧。”说着王嬷嬷顿了顿,看着李怀安又诚恳道:“我们大小姐的事儿,这会儿可就麻烦李道长您了。” 这李怀安无中生有的本事,比她们夫人还要强上许多,如此倒也不怕此人会坏了事儿。相信只要通过这李怀安的口,将他过府驱邪的事儿带到外边,那大小姐的名声就算是想不臭都难。 “王嬷嬷,您客气了。如今大小姐不在兰阁,那贫道一会儿就先做上一场法事。” 被王嬷嬷请来的李怀安,世外高人的姿态挥了下拂尘,从怀里取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黄纸朱砂符,拿在手里高高扬起。 符纸?有了! 站在人群之外的夜阑,看着被李怀安拿在手中的符纸,眼前一亮就知道这会儿送什么开胃菜给王嬷嬷了,没等她拨开人群往里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在李怀安再次开口之际,稳定了情绪的冬梅神色恭敬的站在了夜阑身边。 “等大小姐回来之后,将贫道驱邪用的符纸燃成灰烬,再喂其服用……” 没有理会站在身后的冬梅,夜阑挑眉打断了李怀安的话,“道长,是要喂谁?” 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人给打断了,一脸诧异的李怀安下意识向人群外的夜阑看去。 然而听了声音觉得有些耳熟的王嬷嬷,一脸思索的低垂了眼。不过转瞬,在她终于想到这样的声线属于傻小姐夜阑时,在她震骇的目光下李怀安却是自然而然的接了口。 “自然是那被妖邪附了体的大小姐。”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夜阑淡淡应了声“哦”,便带着冬梅拨开人群出现在了李怀安面前。 “妖邪附体么?呵~看来王嬷嬷还没跟李道长提起过,我就是这府中的大小姐呢。”夜阑扫过李怀安手上的符纸,眉目无情地看着王嬷嬷道:“王嬷嬷,你也认为需要做场法事为本小姐驱邪么?” 这就是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姐么?王嬷嬷心下微沉,面上看似恭敬道:“老奴也是为了大小姐您的千金贵体着想,大小姐若是能够配合也是极好的。” “王嬷嬷这张嘴,当真是能说会道的紧,比起李道长来不差丝毫。”听了她都想找根针来将这张嘴给缝了。 “老奴惭愧,老奴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又怎会比得上李道长来。” 不知道怎么着,夜阑说起她嘴巴时,王嬷嬷脊背骨紧跟着就蹿起了一道寒意,当即满面羞愧难当的摆了手。 “李道长,这符可还管用?” 被丫鬟簇拥其中察觉到事情不妙的李怀安刚往后退了步,就被夜阑给拿走了手中的朱砂符,下意识夺符的李怀安在夜阑看来之时,只得讪笑出声。 “管,管用……” 李怀安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阑把符纸拿在手上翻看。 “取碗水来。” 夜阑吩咐了声冬梅,不一会儿冬梅就从小厨房里,端来了一碗清水乖乖站在边上。 “是这样么?” 出现在李怀安面前的夜阑,面无表情的接过他手中的符纸,“蹭”的一下符纸无火自燃,掉落在那碗清水里。 “上等符灰茶,谁喝?” 李怀安看了眼符灰水,一脸震惊的看向夜阑的手,他看的很清楚,夜阑手中没有火石却将符纸给引燃了,这样的手段,他在外流浪的时候曾见到过,那里的人称他们为修真者! 修真者!这位大小姐难道是名修真者?! “天干物燥,这茶便赏你了。” 不知道李怀安心中所想的夜阑话音刚落,弹出一道灵力打在不断后退的王嬷嬷腿上,见丫鬟上前干扰,夜阑直接挥出一道灵力,将人掀翻在地。 “大小姐,我可是夫人……” “聒噪!”一声冷斥,夜阑一脸不耐的掐住王嬷嬷下颔,端着碗就将符灰水给灌进了王嬷嬷口中。 “咳咳……松、松手……咳咳……” 冷水灌进灌进喉咙里,呛得王嬷嬷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夜阑才把一碗水给灌完。 “啊……嬷嬷,您没事吧?” 夜阑刚松开王嬷嬷,倒在地上的丫鬟连滚带爬的扶起了王嬷嬷,再看向夜阑时都带了深深俱意。 “妖、妖孽啊……” 靠在丫鬟身上,王嬷嬷指着夜阑厉喝出声。夜阑刚才的手段,可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应有的……莫非……这大小姐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不成? 想到夜阑忽然恢复正常,这件事本就透着诡异,现在又使出非正常人拥有的手段,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你到底是人是鬼!” 第11章,杀个人挣路费 夜色渐沉,冬梅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因着在主院里偷听到的那番话,使她现在几乎一闭上眼,就是夜阑被人抓走她被娴夫人处死的画面。狠狠锤在床板上,冬梅恨就恨夜阑不听她的话,跟她一起逃出去,等将军回府救她们! 冬梅一脸恼火的下了床,刚触碰到了门栓就听见了隔壁屋里响起了关门声,不多时就有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在她门前响起。 “咦?三更半夜的,大小姐这是去哪?” 冬梅趴在门缝边往外看去,就见着夜阑孤身一人走出了镜月小筑,心有怀疑的冬梅生怕夜阑独自出逃,丢下她做替死鬼,神色犹豫了会便跟在了夜阑身后出了镜月小筑。 夜阑面无表情的走在夜色里,哪怕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身后跟个冬梅。而冬梅心里的所思所想,她大概也能知道些,不过对于冬梅心里的误解,她也并不需要向一个小丫鬟解释什么。 因为,她确实是准备离开夜府!如今她已步入凝气一层的修为,这个灵气稀薄的世俗界,也是到了离别的时刻了。 “大小姐,来兰阁干嘛?”冬梅困惑不解的看着夜阑走进兰阁,咬了咬唇赶紧寻了角落躲了进去,静静地等待着夜阑出来。 “咯吱”木门声响,夜阑缓缓走进屋里,一指灵力弹出,处在一片黑暗里的兰阁瞬间灯火通明,墙壁上的烛台通通亮起。 灯火亮起的瞬间,夜阑快步走进内室干净利落的从衣橱打包了些需要换洗的衣服塞进了包袱里,刚要离去忽然又顿住了脚步,眉头紧拧清冷的目光锁视在床边一角。 “符?修真者!” 夜阑伸手揭去贴在床上的黄纸朱砂符,拿在手中细细端倪着。前世里她虽然没用过符箓,但是在一些坊市里却是见过符箓的,而她手上的这张朱砂符,跟她以前在坊市里见过的那些符箓一样都蕴含了灵气波动。 今天冬梅跟她说过,那王嬷嬷带了名李姓道士进了兰阁,那么这张符应该就是他的了!不过让她想不通的是,若那李道长是名修真者的话,将符贴她床上这是为了什么?真就是冬梅说的那般驱邪不成?! “也许,那李道长并非修士,而这张符不过是他无意中得到,却不知其价值给糟蹋在这了。” 想到这种情况,夜阑心头又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拿了符就给塞进了衣服里,拎起了包袱就走出了兰阁去了小厨房,出来时站在院外回望了眼身后兰阁,在她视线中那处角落里赫然瑟缩着一个人影,夜阑看着那道人影,暗自皱了眉便拽紧了包袱转身隐入黑暗中。 随着夜阑离开,冬梅也从角落里走出,神色困惑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若是没看错的话,大小姐手里似乎拿了把菜刀…… 无尽黑暗,如同一头择人欲噬的狰狞凶兽蛰伏在暗处,随时给予猎物一击致命的伤害,而今天的夜阑便是那头凶兽,从夜幕中缓缓走向了主院。 所过之处只听“噗噗”重物倒地声,伺候在主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在那把寒光烁烁的菜刀刀背下倒下了身体,当她进了娴夫人所在的主屋时,只听里面“哗哗”的水流声,奢华的檀木屏风后更是水汽袅袅,伴着浅淡花香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娴姨娘,可真是懂得享受。” 嗅了口弥漫在空气中花香,夜阑拎着把菜刀眉眼弯弯的出现在屏风前,不等娴夫人出声,服侍在一边的大丫鬟率先冷斥出声。 “大小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 “啰嗦!”夜阑都没瞧大丫鬟一眼,一菜刀挥出坚实的刀背砍在脖颈上,当即“哐当”一声,撞到了冲凉桶晕倒在了浴桶边。从始至终,娴夫人都泡在半丈高的浴桶里,不惊不慌的掬起一捧花瓣水扑在脖子上,气度雍容的睨视着夜阑。 “大小姐深夜造访,莫不是也想泡个澡不成?” 一脚踩在晕倒了的大丫鬟身上,夜阑扬了扬眉梢,看着娴夫人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嘴角也是掀了笑的将菜刀架在了娴夫人脖颈上。 “比起泡花澡,我更喜欢血浴。”说着菜刀下压了半分,一丝血线浮现不禁笑弯了眼,“不过,本小姐瞧着娴姨娘你的血,不够放满这一桶呢。” 菜刀压在脖颈上,饶是以娴夫人的能耐,此刻也有些沉不住的阴郁了脸,尤其在夜阑刀刃下压时,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脖上传来的钝痛感,只要一个深呼吸,都能闻见那透出肌肤的血腥气。 “本夫人却是未曾料到,大小姐恢复正常后竟是这般胆大。”娴夫人侧目看向笑不达眼的夜阑,又道:“你是第一个敢拿刀架在本夫人脖子上的人,大小姐莫不是当真以为有将军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不成!” 娴夫人说到最后彻底沉了脸,神色威严不可侵犯的看向夜阑,她敢拿她的命来赌,赌夜阑不敢杀她! “哦,那可真是荣幸!”听此夜阑高挑了眉梢,在娴夫人变得惊怒的目光下莞尔笑道:“可惜娴姨娘不是本小姐第一个杀的人!” 话落,夜阑面色陡变眸色冷厉的拎了刀就要切开娴姨娘的脖子,血珠透出肌体回荡在耳边的是娴夫人的惊怒声。 “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父亲的姨娘,是当朝宰相的女儿,我若是死了就算是将军都救不了你!” 夜阑歪了歪头,无动于衷道:“嗯,还有呢?” 感受到夜阑身上不断散发出的冷意,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地娴夫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赌错了,夜阑是真要杀了她!想到夜阑会杀了她,娴夫人心底就涌现出无限恐惧。 色厉内荏地娴夫人看向夜阑恩威并施道:“你若是就此离去,我可以把这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以后这府中财权亦可分你一半,以后嫁娶更是……” “这样啊?”夜阑状似沉思的低了头,在娴夫人以为她想通了而松口气的时候,又抬了头笑意森冷道:“如此,那还是请娴姨娘上路吧!” “宅斗我不会,但杀人,我会!” 说完夜阑就在娴夫人充满惊惧的目光下,拎了菜刀下手利落的给抹了脖子,血光乍现的瞬间,夜阑一把将那颗死的不能再死的头颅给塞进了浴桶里,看着瞬间变得猩红的血水,夜阑瞬间扔了菜刀迅速搜刮了娴夫人的屋子。 她要去修真界,没路费可是不行的! 第12章,出发莫城 福临镇。 走在银装素裹的小镇上,凛冽寒风吹在夜阑脸上,那是刺骨的疼,抬头看了眼飘雪的天空,夜阑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尖紧拢了衣襟,快步向镇头的驿站走去。 “下一站,莫城!” 夜阑低喃出声,莫城是她离开夜府之后,这两个月来得到的所有消息中,唯一一个修真者出没的一个城池。 “姑娘,可是准备出发了?” 夜阑一路裹着寒风抵达驿站时,坐在马车上呵气取暖的马车夫早已变得不耐,见了人来立刻埋怨的嘀咕着天气冷。 “辛苦了。” 夜阑颔首在对方有些埋怨的目光下,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淡声道:“此去路途遥远,年前应是回不来了……这钱,算是给你的补偿。” 果然在夜阑拿出钱袋时,那马车夫顿时眼睛一亮嘴里说着推脱客气的话儿,手上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的将钱袋给塞进了怀里。 “雪天里路滑,姑娘你可坐稳了。” 有了钱拿,不再抱怨的马车夫态度顿时变得客客气气,迎了夜阑上了马车后一声吆喝,一皮鞭抽落在马屁股上,马儿嘶鸣的同时马车也在雪地里留下了深深的车轱辘印。 “呼……呼呼……” 马车行驶在铺满积雪的道路上,夜阑坐在车厢内听着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不禁有些失神。 从她离开夜府来到异国他乡的福临镇,这一路上便是从秋天走到了冬天。这一路上她一边收集着有关于修真界的消息,一边在奔波劳累的路途上抓紧了时间修炼着,然而却因为身处世俗界的原因,始终都没突破到凝气二层。 并且最为重要的是,在她所拼凑的消息中,似乎得出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想到这,夜阑有些苦闷的揉了额头,现在好像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这时候她应该是努力突破到凝气二层的修为才是。 “唉……似乎离了镜月小筑后,这世俗界里所蕴含的灵气都不及那里的多!” 低叹一声,夜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两个多月来她走过许多地方,但是这世俗界里每个不同地域的灵气都比不上镜月小筑里的多。 一处两处比不上镜月小筑还可以推脱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但是所有地方都比不上镜月小筑,那源头自然是出在镜月小筑上了……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莫非那镜月小筑有什么猫腻不成?! “以后有机会,看来得回去走一趟了。” 揉揉眉心,夜阑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眼,见外面还是飞雪漫天,便沉下心来投入到了修炼中。 一晃半月,马车夫一脸沧桑的驾驭着套车的马儿行驶在林中小道上,摸了把脸时不时的转头看向身后的车厢。 在他的眼里,夜阑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人,如非必要坚决不会出车厢更不会闲时找他唠嗑唠嗑,一直闷在车厢里也不怕给闷出病来。 不知道马车夫在心里腹诽自己的夜阑,在一阵颠簸中神色有些无奈的退出了修炼状态。 “还是不行么!” 这半个月来,在这灵气稀薄的世俗界里她依旧没有突破到凝气二层。 “姑娘,你说啥子呢?” 坐在外面的马车夫耳朵一动,就给听见了夜阑有些沮丧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致给搭了话……这一路上夜阑没闷坏了,他快要被安静的气氛给闷坏了。 “到哪了?” 没回答马车夫的话,夜阑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眼,见着被霜雪覆盖的树木,深吸了口气又给放了下来。 “按着地图上的路线,出了这片林子后再走上一段路,便可抵达绵贝城。” 马车夫也不恼夜阑没回他的话,从怀里抽出夜阑给他的地图,认真看了眼后就给答了话。 “绵贝城?”夜阑心头一喜,“地图给我。” 接过马车夫递来的地图,夜阑快速将地图打开,果然在上面看到现在所走路线的图标尽头赫然就是绵贝城。 到了绵贝城,她们与莫城的距离就更近了! 深吸了口气,夜阑嘴角扯了抹笑意,这么多月来因为迟迟未曾突破到凝气二层而积压在心底的郁气,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知道自己一时半会也突破不到凝气二层,夜阑索性撩起了车帘要往外坐,然而在她的手刚触摸到车帘,林子出口处就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吁——” 事发突然,反应不及的马车夫还没扯好缰绳,受到惊吓的马儿就抬了蹄子仰天嘶鸣一声,横冲直撞的往前飞奔而去。 “糟糕!这他娘的控制不住了……”缓过神来的马车夫惨白了脸,看见钻出车厢的夜阑顿时哭丧了脸:“姑娘,这可怎么办?” “给我!” 夜阑夺过缰绳手上蓄了丝灵力猛然一扯,那马儿顿了片刻之余,也不知前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又一声“轰隆”巨响传来,继而天边升起道道艳丽红云,林间冷风吹过卷起一股惊人热浪扑面而来,夜阑当即被那道炽烈热浪冲击得“蹬蹬”往后退了两步。 “跳!” 匆匆吐了一个字,就算是夜阑有灵力傍身,到了现在也控制不住那受惊的马,当机立断的推了马车夫一把,自己也随之跳下了车,抱头滚落在地。 “姑娘,车没了!” 马车夫欲哭无泪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站到了夜阑身边顿觉心在滴血。 夜阑站在林子里心头也是一阵发懵,她不是马车夫。身为低阶修士的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前面发生了一场大战,一场修士与修士之间的战斗! “姑娘……” 夜阑沉着脸扯了马车夫就要往里走,被夜阑扯着后退的马车夫面色凄苦的哭嚎着。他是受了夜阑的雇佣而来,这些损失夜阑必须得赔偿他!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一声低斥,夜阑看也不看马车夫拉了人就往后面躲。 那么大的威势,只有修真者能搞得出来!若是哪方心情不好,挥一挥手就能灭了她们这些过路的小鱼小虾。 “尔等魔道之修,当真是卑鄙无耻!” 夜阑刚拉了马车夫往后面退了一丈远,树林出口处就传来了少女清脆的怒骂声,一道剑光横扫,凡是靠近出口的树木都被拦腰切开,断裂在地。 “姑娘,是仙人……” 被夜阑拉着后退的马车夫,一脸怔愣之色,夜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容颜娇俏的粉裙少女脚下踩了把飞剑,紧追着另一个黑衣青年,飞入高空消失在了天际。 “唯有凝气六层以上修为,才可御器飞行。” 第13章,栖谷试炼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一辆有些破败的马车穿行过一片树林子,出现在宽敞的大道上留下车轱辘印长扬而去。 “吁……” 呵气成冰的冬天里,马车夫扬鞭勒紧了缰绳,马车稳稳停靠在路边,马车夫当即跳了下来,一把撩起车帘客气道:“姑娘,莫城到了。” “多谢。” 在车帘被撩起的那一瞬,闭目调息的夜阑也随之睁开了眼,在马车夫火热的目光下交了车钱便下了车,抬头看向前方十米外的巍峨城墙,神色复杂的眯起了眼。 历经数月,前后换了有数十个车夫,这莫城总归是到了。 走在嘈杂热闹的大街上,夜阑拽紧了包袱四下看了眼,终于在人群里又发现了一间客栈,心头微松之余当即钻进了人潮里,向那间‘悦来客栈’快步走去。 ‘悦来客栈’并不是她发现的第一家客栈,在此之前她发现的几家客栈不是人满为患,便是早有预定没有空房,这会儿见着了‘悦来客栈’希望不再是空跑一趟了。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不成?怎么家家客栈都人满为患?! 刚走进‘悦来客栈’夜阑就皱了眉,一眼望去这‘悦来客栈’的生意比之前面几家也是不差,人头攒动的大厅里,除去那些喝茶聊天的,还有十来个排队在柜台前缴纳费用租住客房。 看来又得另寻它处了!瞧着这形势,夜阑当即扭头就要往外走,还没迈出门栏,边上端茶倒水的店小二察觉到她要离去,赶忙跑到了夜阑面前,客客气气的喊住了夜阑。 “姑娘,这是要住店?” 夜阑停下脚步看了眼店小二,点头道:“正是,这儿可还有空房?” “姑娘那你可是问对人了。”店小二笑容浮夸的迎了夜阑往里走,边走边说:“咱们这‘悦来客栈’看着店面儿是小,不过咱这里面可宽敞着了。” “这会儿,姑娘你来得可真是巧了,上等房间是没了,但这人字客房倒还空了两间……” 店小二一路迎着夜阑走向柜台,这时排队在柜台的其他客人也拿了东西,一脸轻松的上了柜台右侧楼梯往二楼走去,只是看了眼,夜阑就知道这些人跟她也是一样,在跑了其他客栈无果后,遇上了有空房的‘悦来客栈’而为之松了口气。 领了夜阑到柜台,店小二看着里面正在算账的中年掌柜,一脸恭敬道:“掌柜的,这位姑娘要住店。” 那展柜听了店小二的话,匆忙之余从账簿里抬了头,看了眼夜阑后迅速地从抽屉里拿了把钥匙扔给了店小二,语气不耐烦道:“人字三号房,十两银子一晚。” 掌柜的如此态度,店小二早已见怪不怪的了,而夜阑也是面不改色的交了钱就让店小二在前面带路,刚走上了右侧楼梯,大厅里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循声看去面无表情的夜阑顿时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楼下引起骚动的是两个被人众星捧月而来的少年少女,这两人都有着一张一张极其出众的外貌。而吸引到夜阑的则是被那人簇拥其内的粉裙少女,看着那身粉裙子还有那张脸,夜阑不禁感叹这世俗界真是够小。 那个粉裙少女,正是一个月前在通往绵贝城小树林出口处,与人斗法结果惊跑了她马车的那名少女,看着她夜阑就觉得腿有些发软。 因为那场斗法,她走了两天三夜的路,才抵达绵贝城! 走在楼梯上,夜阑往下看时那群人也到了柜台边,埋头在账簿里的掌柜在瞧了那群人时,顿时恭敬的弯下了腰,取了把样式精致的钥匙,亲自领着人往柜台后走去。 “姑娘,也是前来莫城参加栖谷试炼的吧?” 全程在前面领路的店小二,平日里就是嘴闲不住的人,看见夜阑出神的往下面看,顿时有些卖弄意味的笑出了声:“姑娘可是好奇那群人是谁?” “你知道?” 夜阑抬了眉,看向边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店小二,顿时心里明悟的取了块碎银给了他,见着了钱店小二笑得更为开心。 “能被我们掌柜的如此以礼相待的,便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了。”一脸艳羡的店小二又道:“而刚才那些被我们掌柜的亲自迎往后面独立小院的人,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了……” “那两名被簇拥其中的一男一女,是莫城千里之外陈家堡的少爷与小姐,前些年因为某些原因,而一跃成为了修真者,而我们掌柜的……” 莫城本就建立在修真界边缘,平日里经常有修真者会出入其中采购物资,会知道有修真者的存在也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唯一可惜的就是知道有这么群人的存在,却无法使自己也成为修真者。 “哦”听了店小二的话,夜阑无动于衷的应了声,走了会跟着店小二在一间挂了‘人字三号房’的客房前停了下来。 “姑娘您的客房到了,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接了钥匙,夜阑站在门前依旧可以听到下面细碎的交谈声,忽然想起什么又叫停的转身离去的店小二。 “你之前那句栖谷试炼是什么意思?”刚才她往楼下看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店小二提起过。 “栖谷试炼?姑娘莫非还不知晓不成?!”转头看向神色莫名的夜阑,店小二顿时有些好笑的挠了挠头,道:“小的还以为姑娘是知道栖谷试炼的,这才来了莫城。” 听此,夜阑就请了店小二进了屋里,见其故作神秘卖关子的看着自己,揉了揉眉心拿出了袋碎银给扔到了店小二怀里。 “可否说来听听。”这人也是个懂得投机取巧的。 “姑娘您客气了。”垫了下手中钱袋分量,店小二顿时笑开了脸,也不再藏着掖着,麻溜的将自己知道的都给倒了出来。 “修真界里,有一个叫做青羽门的修真门派于日前发出了道消息,说是要招收弟子入门……当然了,这些修真门派招收门派弟子时,都是有入门试炼的。” “这次清羽门的入门试炼便是在栖谷举行,但凡有人通过了试炼,便可被青羽门收入门下传授修仙道法,一跃成为人上人……” 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总的来说夜阑还算是有些满意。挥手退去双眼发亮的店小二,夜阑一脸沉思的坐在了床边。 青羽门? 这个门派,在她没来莫城之前,就有所耳闻了。不曾料想的是,她刚来莫城居然就这么走运的碰上了青羽门举办的栖谷试炼……这算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走运了吧?! 第14章,风起云涌 清晨,早起。 夜阑出了客房,在一楼大厅里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下,昨天给她领路的店小二,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姑娘,早餐想要吃点什么?” 店小二嘴里说着手上麻溜的擦着桌子,看着夜阑的眼睛满是讨好之色。昨天他才不过给夜阑领个路,讲了些微不足道的小消息,夜阑就给了不少赏钱,由此看来这姑娘是个出手大方的人。 是他?夜阑在看到店小二的第一眼就给认出了人来,拿过对方手上的菜单看了眼就点了两样。 “一份小笼包,一碗稀粥。” “好咧,姑娘您稍等。”店小二记好菜名立刻识趣跑向了后厨房。 没让夜阑久等,店小二这一来一去不过小半刻,跟夜阑打了声招呼放好笼屉跟那碗稀粥便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店小二忙碌的身影,夜阑一边喝着粥一边神情专注的听着大厅里其他客人的交谈声。 现在住在客栈里的人,大多数为了栖谷试炼而来的人,在清晨饭点的时候,这厅里更是几乎坐满了人,除了唠嗑些家长里短外,彼此说的最多的就是有关于栖谷试炼的话题了。 “大哥,你说这栖谷试炼可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夜阑坐在西边最角落里,就在她旁边与之相邻的一桌,两个青年大口喝粥压低了声音谈起了来,被喊做大哥的人夹了口菜嘴里含糊的说着话。 “还能准备些,当然是多些暗器。” 暗器么?夜阑夹了一筷小笼包咬了口,就在刚才那个大哥说到暗器时,那眼中的寒光就像是刀子一样的凌厉无情而那位年轻点的青年在听到暗器时明显犹豫了神色。 “大哥,那栖谷可是仙人的地盘,万一我们在里面伤了人,会不会被他们给取消资格?” “瞧你这点出息!”那大哥听了青年的话,明显有些鄙视道:“那青羽门又没有立下明确规定,我们携带暗器可是正当防卫!” “说的也是。” 听大哥这么一说,林北也安了心,一脸轻松地喝着粥,就听见他大哥林木又发了话。 “等吃完了,咱们就出去采买了东西,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在准备些药物……” 说到这那两兄弟就此转移了话题,谈起了一些其他琐碎杂事,而坐在他们左边桌子上的夜阑,也是颇为认同的轻点了下头。 那两兄弟说得对,暗器跟一些特殊药物可是缺一不可的!她虽然有着凝气一层的修为,但是在那栖谷里恐怕还是不够看的! 夜阑心神愉悦地捧着碗慢悠悠的喝着粥,面不改色的继续收集着一些关于栖谷试炼的消息。 “什么栖谷试炼!这对我们这些普通凡人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还在夜阑坐在角落里时,前面与她隔了两桌距离的一桌人,一个粗壮汉子不满的叫了起来,那声音一响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的人一脸好奇的问出了声。 “这位兄台何出此言?”率先出声的青年,一脸不满的看向那粗壮汉子,又道:“青羽门举行栖谷试炼,那可是给了我们这些普通人获得长生的机会。 “兄台如此言辞,难道就不怕得罪了青羽门,以此取消此次门派试炼!” 青年尖锐的声音在厅里响起,顿时惹来了不少人变了脸,再看向那粗壮汉子时都带了恼怒之色,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赶来的莫城,如今聚集在莫城为的就是青羽门在七日之后举行的栖谷试炼。 “各位莫气!”在众人怒气高涨之际,与那粗壮汉子同属一桌的少女起了身,对那青年稽首以示歉意。 “抱歉,小妹代自家哥哥陪个罪儿,哥哥刚才的话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那少女说着就拽了把自家哥哥,将人给摁在了凳子上颠怪的瞪了眼,就听厅里有人阴阳怪气的哼哼了声。 “这做哥哥的虚长妹妹几岁,结果是个空长身体不长脑子的……” 有了第一个人不满出声,就有第二个附和囔囔:“我说妹妹啊,以后带你哥出门的时候可得小心着了,省得哪天说话不中听被人给记了仇,一不小心就给‘咔嚓’了,那时你可就来不及救场了。” “妹子啊,要不咱来做你哥哥吧?绝不会给你惹是生非的,哈哈哈……” 说话这人是个身材枯瘦的男人,眼神肆无忌惮看着那少女的玲珑身段,说出口的话不仅引来了厅里同为男人的哄笑声,更是引得那少女眸底深处掀起了一股杀意。 一阵调笑过后,众人也就歇了心思,对他们来说现在最为重要的便是栖谷试炼了,说上几句之后也就各奔东西离了大厅。 目视这一切的夜阑,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缓缓离了桌子,就见那两兄妹也离了桌子,走着的时候妹妹还一脸笑吟吟的开了口,清脆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暖意相反还透着丝丝凉意。 “哥哥,栖谷可是一个很好的埋尸地呢!” “小妹,咱们的化尸水可没多少了!” 夜阑走在两人身后,听到这里就再也没了兴趣,快步走出悦来客栈,身影一晃便隐没在了人群里。 “姑娘,这便是我们店里最为精良的暗器。” 夜阑走在一家光线昏暗的武器店里,四下打量着,右侧房间的布帘便被人给撩了起来,着胳膊一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手里捧了个盖着黑布的托盘从里面走了出来。 “麻烦了。” 店老板把托盘搁置在桌上,夜阑扯下遮布看向放置在托盘上的一枚枚形状各异的暗器,最终拿起一把雀翎形状的鸳鸯镖。 这把外形像极了孔雀开屏模样的鸳鸯镖,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在镖身圆筒上面还有着两道枢纽,手指轻触之下这筒里的暗器便会飞射而出。 “这把鸳鸯镖,姑娘可还喜欢?”武器店老板见夜阑拿了鸳鸯镖不放手,就知道这桩生意十有八九是要成了。 “镖刃不够锋利。” 夜阑手指摩挲在刃口,对这鸳鸯镖她说不上多满意,但是想着自己现在空有凝气一层的修为,却还没有武器能在栖谷试炼里用上,只能马马虎虎的凑合着在店老板微黑的脸下,付了钱拿了鸳鸯镖走人。 等进了修真界,她得弄把法器来才行! 第15章,山名由来 栖谷,栖息在深山中的深谷。 莫城城外百里之遥的西南方便是栖谷之地,纵然是坐马车也得走上一个时辰,方能远远看到两座高耸入云的苍茫山脉延绵在天地间。 “那双栖山,又名孪生山。”年老车夫赶着车,对着车上的夜阑侃侃而谈,说起了双栖山的由来,“相传在遥远的过去,这里还是一片平原时,有大妖出世祸乱人间,喜杀孪生子血肉为食用以提升修为,终被天道所弃降下天谴,死在了雷劫之中。” “而那些当初被其残害的孪生子死时怨气冲天不入轮回,为天道所怜降下大神通,施于那些被大妖丢弃于此的尸骸,作了如今的延绵山脉。” “这是孪生山山名由来,那栖山又作何解?”夜阑笑了笑看向车夫,有些好奇于栖山山名的由来。 “哈哈哈……这栖山山名的由来,那也是一则传说。”老车夫人称尧老,笑起来的时候一张年老的脸格外显得和蔼,在夜阑好奇的目光下,抚了抚白胡须道:“栖山,栖居于此的真仙。” “传说,这栖山是座天外仙山。在古老的过去,仙界一位真仙喜欢上了人世间的秀丽风景不愿重回仙界的同时,又割舍不下自己在仙界居住多年的家,于是便将自己的家给搬来了人间栖居于此。” “那座山脉便是那位真仙的家了!” 尧老笑着伸手指向了马车前方的巍峨山脉,夜阑循声看去这才发觉快要抵达栖山了。 “姑娘,老头子的故事可还满意?”尧老抚须而笑。 眺望了眼前方山峦叠翠郁郁葱葱的栖山,夜阑收回视线神色极为诚恳地看向了尧老,轻声回道:“甚是精彩。” “哈哈哈……那依姑娘你看,老头子的故事这么精彩,是不是应该给个赏钱啊?” 尧老开怀大笑的挥了下皮鞭,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更是认真的看着夜阑微有错愕的脸,老顽童似的拉住了夜阑指向了莫城的方向。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讲个故事都还要挨个收个费,才给进了那茶楼里。而老头子却是独独讲了你一人听,这钱姑娘可不能少了老头子我啊。” 夜阑瞧了眼那双神采奕奕却爬满皱纹的沧桑脸庞,清冷的眼中不由得浮上一抹笑意,连着嘴边的浅淡笑容都变得耀眼夺目了许多。 “此言有理,尧老能讲与我听,这一路上可解了不少苦闷无趣。”嘴上说着,夜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笑道:“这些钱,便算是给尧老的酒钱,还望尧老莫要嫌弃。” 尧老好酒,膝下无子的他到了这把年纪还出来赶车便是为了挣一壶酒钱。而这一路上她又听尧老讲了不少的故事,这钱理当是要付的。 唯一让她感到诧异的是,这看似和蔼的尧老居然会跟个老顽童似的主动跟她讨要,一下子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姑娘这些钱,那老头子我可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尧老笑眯眯的收下了夜阑递来的钱袋子,面色红润的咕哝道:“这下老头子酒钱有着落了……” “啪”一鞭子挥落在马屁股上,一直慢悠悠的马车犹如离弦之箭般急速奔向了栖山。 “吁——” 扯起缰绳马蹄声落,破旧的马车经过一路的颠簸终是来到了栖山山脚。 “这栖谷试炼,当真是吸引了不少人。”尧老马车稳稳停靠在山脚茶棚边,看着茶棚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沧桑年老的脸上有着几分感慨。 “栖山已到,小姑娘,老头子只能送你到这茶棚了,剩下的路可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尧老相送。”人群之下,夜阑拱手道谢转身隐没在茶棚里。 茶棚里间,就是通往栖谷的路。 解下腰间酒壶尧老仰头喝了口,醉心于美酒的醇香甘甜,看了眼夜阑消逝不见的背影,尧老挥了皮鞭神色微醺的驱使着拉车的马儿掉头往回走去。 “叮叮当当”破旧的马车渐渐消失在崎岖蜿蜒的山道上,山风吹过似有歌声弥散在山间。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 走在摩肩接踵的茶棚里,夜阑下意识踮起了脚尖,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一片下意识的皱了眉。 初到莫城寻找客栈时就觉得人多,现在来了栖山才知道没有最多只有更多。按照目前人群堵塞程度,怕是天黑也不见得能进入栖谷里! “姑娘,你怎么不进去排队?” 夜阑刚挤出人群,就被人给拍了把肩头,转头看去就见着身后站了个粗布棉服的少年神色纳闷的看着自己。 “人多。”淡淡吐出两个字,夜阑继续往外走去。 “确实人够多的。”那青年认同的点了头,也随之走出人群步步紧跟着夜阑,开朗道:“相逢即是有缘,我叫辰溪,姑娘你呢?” “夜阑。” 自从下了尧老的马车,夜阑就又变回了以往清冷的模样,无视跟在身边的辰溪,在山道上寻了处安静的地方盘膝坐下。 学着夜阑的模样,辰溪坐在一边看了眼闭目不言的夜阑,有些好奇道:“夜姑娘,你是哪里人?瞧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我们莫城的。” 闭目养神的夜阑“嗯”了声,任由辰溪说什么都不再理会,兀自沉入到自己的思绪中。 青羽门举行的试炼,到这会儿具体试炼内容都还没有出来,看来应当是等他们进入了栖谷之后,才会有所公布。不过不管青羽门的试炼内容是什么,她都要抓住这次机会,依靠青羽门重返修真界! 只有修真界里的充裕灵力,才能使她获得高强的实力去清洗与叶欣儿、叶云飞之间的仇恨! 夜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理会自己的辰溪只好坐在边上,拄着下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茶棚。大概是因为人太多的原因,许多挤不进去的人也算是明白了形势,都有样学样的找了个地方坐在外面等了起来。 日上中天,枯坐半日有些坐不住的辰溪下意识的看向边上一动不动的夜阑,心底有些钦佩之余又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突然张大了嘴巴。 “夜姑娘快醒醒,天上有人在飞!” 第16章,夜姑娘先来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在辰溪叫声中,夜阑抬头看向剑虹划过的辽阔长空,幽若深潭般的双眸熠熠生辉。 “青羽门。”这就是令世人艳羡的修真者。 划过天空的长虹不是别人,正是青羽门弟子御剑飞行在高空之上,眸光淡漠而俯视着脚下的延绵山脉。山脚下的人群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一只只弱小的蚂蚁一样,只需一根手指便能将所有人都碾压成粉末。 长虹横扫而过,在半空中突然折了个弯骤然俯冲而下,带起猎猎风声降落在狭窄山道上,山风拂过带起浅淡清香吹进众人心尖,几乎每个人视线都凝聚在了那从天而降的三个人身上。 看着茶棚前三个青羽门的人,辰溪扯了夜阑衣袖,神色激动道:“夜姑娘,是青羽门的人,你说他们是来接我们的么?” 她跟他熟么? 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袖,夜阑敛眉看着被辰溪的手,直到辰溪恍然松手时,才抬了眼看向被簇拥在人群里的三个青羽门弟子。 “难怪,我们在谷内等待了那么长时间都没人进来,原来是路给堵上了啊。” 三人被人群簇拥着走进了茶棚里,当他们看到里面那条通往栖谷的狭窄隧道被不断涌入的人群,给堵了个严严实实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夜姑娘,你说这里面发生什么了?那些堵在茶棚里的人怎么都出来了?” 夜阑与辰溪两人离茶棚最远,这会儿见着青羽门的人来了,辰溪那是恨不得削尖了脑袋的往里凑,心里想着怎么在那三个青羽门弟子混个脸熟。然而还没等他上前挤进茶棚里,就见着大波大波的人从茶棚里蜂拥而出,激起灰尘万千向他们跑来。 “不知道!” 夜阑淡淡回了辰溪,见不少人往他们这边跑来,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但也是往后退了又退。 往后退了没几步,夜阑就见着了那三个青羽门弟子也随之走出了茶棚,一人拿了把飞剑对着木架支撑的茶棚挥了几下,那茶棚“咔嚓”轰然倒地,露出那道一丈高宽的狭窄隧道,细心看去还能看见那隧道里还有人不断往里行走。 看着那些闷头往里使劲钻的人,那三个青羽门弟子皆是都苦了脸。 看了眼山道里那些不断前进的人,作为辈分最小的徐烨那是一脸无奈,“严师兄,这里头人还不少,这会儿开道怕是容易误伤人。” 被徐烨点了名的严鑫,苦笑道:“只能等了!” “啧啧~等那些人穿过隧洞,估计还要等上一个时辰,趁这会儿闲着无事,要不我们就先给他们看看?” 站在严鑫、徐烨两人中间的青年,意有所指的扫了眼夜阑他们所在方向,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通体晶莹剔透的白玉盘,拿在了手里把玩着。 那是测灵玉?!夜阑站在人群深处看着那只折射出耀眼光彩的白玉盘有所出神。 上辈子,她是叶氏旁系一脉。因为父母皆为凡人的原因,那时在她出生后,叶氏家族便是派了下人带着测灵玉为她测试灵脉。那时她年幼无知,但是在叶欣儿测试灵脉时,她曾记得了那测灵玉的模样,就同那青年手中的测灵玉一般模样。 测灵玉,顾名思义便是能测试出灵脉的奇异玉石。不过这测灵玉虽然很受修士的欢迎,但也不过就是个鸡肋一样存在,虽然能测试出一个人体内有没有灵脉的存在,但是却无法测试出灵脉的品阶。很多时候用于门派招收弟子时,因为人数过多而采取的第一轮淘汰制。 回顾完前世,夜阑回神后就见着严鑫三人拿了测灵玉往就近的人群走去,在一个个上手摸过了测灵玉后,拥挤的山道上眨眼间就清理了一批人,被留下来的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你看我我看,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眼睁睁看着严鑫三人走向夜阑他们那一处。 “夜姑娘,你发现了么?那边留下的都是能让盘子发光的人。”辰溪瞪圆了眼睛,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严鑫三人,“想不到参加栖谷试炼还需要让盘子发光,夜姑娘你说我们能让盘子发光法亮么?” 辰溪看似忐忑的凑向夜阑,他亲眼见到对面不比他们这边人少的人群,在摸过那个盘之后,呼啦啦的就走了一大半,此时看见向他们走来的严鑫三人,脸上显尽忧色。 “不知道。”瞧了眼依旧自来熟的辰溪夜阑烦躁的深吸了口,摇头又道:“但是,它知道。” 说着,夜阑在辰溪不安的目光下一手指向被严鑫拿在手中的测灵玉,本是无意义的一句话,结果却是逗乐了辰溪。 “想不到夜姑娘还是如此幽默的一个人。”辰溪嘴上笑着,心里却是有些叹息,自打他在茶棚里见着夜阑,从始至终那张脸上都没有过其他表情,就像极了那个人。 不过目前他也不需要夜阑对他好颜相向,只要在进入栖谷以后,他能跟在夜阑身边就好…… 淡淡看了眼笑嘻嘻的辰溪,夜阑又转移了视线看向为别人测试灵脉的严鑫。在她来到莫城,听店小二说青羽门举行栖谷试炼招收弟子时,就好奇为何没有测试灵脉的,现在看见了他们,也算是明白了不是没有测灵脉这一环节,而是所有的试炼都留在了栖谷。 想必测试完灵脉,等进入到栖谷之后,便是试炼内容的公布了! “把手放在测灵玉上,一会这测灵玉若是亮了,便意味着你有修行的天赋。若是没亮,那你便只能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样,从哪来回哪去了。” 夜阑这群人里也测试了不少人,目前为止有二十多个人有灵脉给留下了,现在这会儿轮到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少女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下,那少女犹犹豫豫的伸了手却始终不敢摸上测灵玉,最终在严鑫充满不耐的视线下,闭了眼睛视死如归的快速摸向测灵玉,不敢去看的她在一阵唏嘘声后睁眼的一瞬间顿时红了眼眶。 “下一个!” 严鑫三人根本就不理会那梨花带雨的少女,拿了测灵玉就走到了辰溪面前,一眼扫过不用严鑫发话,辰溪就一脸恭敬的一步上前。 “在下辰溪,请问三位仙师,能否让夜姑娘先来?” 第17章,你很烦 “可以。” 辰溪的要求来得突然,跟在严鑫身边的三人都愣了下神,看了眼毕恭毕敬的辰溪,便拿了测灵玉走到夜阑身边,就示意夜阑把手放上面测试灵脉。 严鑫看了眼面无表情夜阑,道:“那就你先来吧。” 被严鑫点到名,夜阑眸色深深的看了眼偷偷向自己递来鼓励的辰溪,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辰溪这会儿要让自己先来,不过她可以点都不担心呢。 至少她是知道自己有灵脉的。不过这人万一也拥有灵脉可以参加栖谷试炼的话,那她进谷后一定要甩开看似开朗无害的辰溪。 夜阑不慌不忙的接过测灵玉,在所有人视线下,在夜阑碰触到测灵玉时,那快打磨成盘子外形的测灵玉顿时光芒大绽,莹白的光芒由内而外自盘中心向外蔓延。 “有灵脉,过!” 测灵玉亮起,严鑫挥手示意夜阑走去茶棚,便又拿着测灵玉到辰溪身前,神色不善道:“这次你可还要让给谁?” “不用、不用……” 被严鑫这么一说,辰溪连连摆手,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夜阑,讪笑着将手给放在了测灵玉上。 辰溪摸上了测灵玉,夜阑站在破碎的茶棚里直直看向辰溪手上的测灵玉,不一会儿那块测灵玉在辰溪的手上发出了莹白色的光,恍如皓月绽于盘上。 “去对面。” 看见辰溪手上的测灵玉也亮了,先前被搅了兴致的严鑫这会儿才微微柔和了轮廓,看着辰溪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 辰溪心跳如雷的看着自己手掌心,惊喜道:“夜姑娘,我也让盘子发光了。” 辰溪边说边走向了夜阑,全然没看见浮现在夜阑眸底的无奈之色,就连看着他的眼神都犹如是在看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的嫌弃。 “夜姑娘,这下我们能一起进谷了。” 瞧着一脸喜滋滋的辰溪,夜阑面不改色的“嗯”了声,就不再做任何回应,站在茶棚废墟里看着对面测试灵脉的严鑫三人。 她之前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青羽门作为修真门派,若要招收弟子完全可以在莫城设下一处站台为人测试,若是有人身怀灵脉就可以直接收入门下,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将人都聚集在栖谷。 夜阑低头沉思的这一会儿,严鑫三人也将所有人都给测试完了灵脉,回到了茶棚废墟。 “此处通往栖谷的隧道过于狭窄,一会我跟师兄他们打通这条隧道,你们便加紧时间在天黑之前赶到栖谷聚集。” “听明白了吗?” 象征性问了句,徐烨也不管那些人有没有听懂,灵识探入隧道里,见里面的人走出隧道后,招呼了声严鑫、伊泽后,便就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下,从储物袋里召唤出了飞剑,三人驾驭着三把飞剑切割在了山壁上,锋利剑刃犹如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透入到隧洞深处。 碎石“扑簌扑簌”滚落在地,往往还没堆积在地,就被一道劲风卷起抛向山道外…… 随着隧道逐渐扩大,站在外面的人也是喜了面色,够着脑袋往隧道看,心情都颇为激动。 只要他们再通过了栖谷试炼,他们就能青云门成为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了。 “夜姑娘,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能通过那条隧道到达栖谷了。” 与别人一样,辰溪欣喜地看着那条变得越来宽敞的隧道,只觉得修真者的世界与他也是越来越近。反观夜阑却是一脸镇定,早入晚入不过是时间问题,不过现在徐烨说了天黑前要赶到栖谷聚集,这会儿他们把隧道扩大,无疑是给了许多方便,天黑之前赶至栖谷也是可行的。 “咻”地一声,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骤然飞出隧道,化作三把飞剑落在严鑫三人手中,仔细擦拭去剑身上的粉末,在人群里从未出过声的尹泽此刻却是开了口。 “呐,这路我们可都通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尹泽说着手上掐了诀,飞剑迎风便涨,一脚踩上剑身,俯视着脚下渺小人群,散漫道:“天黑前可要抵达栖谷哦,若是有人在天黑之前未到栖谷,便算是淘汰。”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下,就驾驭了飞剑随着严鑫、徐烨飞往了天空,他们会在栖谷等着这些人的。 “快走在,天黑之前我们需要到达栖谷。” 也不知道是谁惊叫了声,一群人疯狂涌进变得宽敞许多的隧道里,推推搡搡之下直接引发了不少人磕碰到山壁上,原本也想跟着大家一起跑进去的辰溪,刚抬了脚步就发现夜阑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下意识的也就停下了脚步, “夜姑娘,你不走么?”辰溪迷惑道。 “人多。” 熟悉的回答,直接听得辰溪一愣,低头想了会,才想起来之前茶棚还被被毁的时候,夜阑也是这样回答他的,而他也是因为这句话而凑在了夜阑身边。 “哈~那我陪你一起等,等人都进去了,我们再进去。”辰溪站在夜阑身边看着那些隧道里的背影,仔细听还可以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骂骂咧咧声。 “不用!” 夜阑皱眉拒绝,不过她显然看低了辰溪脸皮的厚度,听了就当没听见一样夜阑站着不动,他也就跟柱子一样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等到所有人都跑进了隧道里,夜阑这才走进隧道,见着夜阑动了辰溪紧随在后也走进了隧道里,看着前面狂跑的人群,两人一前一后的吊在最后面。 “夜姑娘,你是哪里人?你在来莫城之前有听说过修真者吗?” 深长隧道里,辰溪闲不住嘴的走在夜阑身侧,从他的视线里看去,走在幽暗隧道里的夜阑似乎更加清冷得不近人情了。 夜阑:“……” 辰溪好奇:“夜姑娘,你说这栖谷试炼,具体是什么试炼内容?” 夜阑:“……”她怎么知道! 辰溪忐忑:“夜姑娘,你说修真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跟莫城一样繁华热闹?” 夜阑:“去了,就知道了。” 修真界,除了人不一样之外,其它的却是跟世俗界一般无二。 “啊!夜姑娘,你可算是说话了。” 夜阑突然答了话,辰溪顿时大惊小怪的张大了嘴巴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也瞪得圆圆,就好像没看见夜阑阴沉的脸一样,刚张了嘴巴就被充满不耐的夜阑给冷声打断。 “你、很、烦!” 第18章,陆辰溪 冷月如勾,寒星闪烁。 等到夜阑与辰溪两人顺着那条隧道抵达栖谷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一眼就能看透这稍显荒凉的深谷。 谷内枯草之上覆满积雪,东面树叶落尽的树林里三三两两的站了些人,西北方向则是爬满枯藤的山壁,至于南方则是搭建了一座百平米的灰色帐篷,帐篷里隐有光华浮动靠近了些还能看见人影投射在帐篷上。 在帐篷里的人正是严鑫三人。 夜阑从帐篷上收回视线,在树林里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而一直跟着夜阑的辰溪屁股刚挨了地面,夜阑就开了口。 “说吧,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夜姑娘,怎么了?”辰溪一愣,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心里一跳面上却是有些莫名不解道:“夜姑娘,你是不喜欢我跟在你身边么?” “不喜欢!”冷硬的回答,没有丝毫顾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目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再跟着我。” “明白?!”一通话说完,看着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辰溪,夜阑只觉得烦躁至极。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一个陌生人在不知彼此的时候,跟狗皮膏药黏糊上来,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或者准确的说,她不喜欢陌生人跟她靠得太近,尤其是别有目的的辰溪! 这边夜阑的动静很小,除了当事人辰溪之外,在没有其他人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夜阑话一说完,就立刻站起要往外面走,还坐在地上的辰溪看着夜阑迈步离去的背影,拢着棉衣缓缓眯起一双狭长凤目,一双黑眸平静深邃得如一汪泉水。 他很讶异夜阑如此冷硬的态度,不过他辰溪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做出任何改变! “夜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夜阑走出林子里,见辰溪没再跟来,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自打见着了辰溪起,她的耳朵就没得到过片刻安静,现在没了辰溪在身边,并且那青羽门的人也没动静,她还是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凝气二层。 夜阑坐在栖谷西面,心神很快沉入修炼之中。而依旧呆在小树林里的辰溪,则是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籍认真翻看着,也不知道都看到了些什么内容,白皙的脸上写满笑意。 谷内,帐篷。 徐烨一手撑在桌上,看着铺展在桌面上的兽皮纸,似笑非笑的露出了小虎牙,道:“现在谷内共有八十九人,应该是够了吧?” “按照师门要求,还是少了一人!”神情严肃的严鑫摇头看向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不出声的伊泽,道:“尹师弟,你现在就回去门派,从外门带出一名杂役弟子前来栖谷,如此空缺便有所填补。” “啧啧~还是要从门派里抽出一人么?那可有趣了!” “小师弟,说得对。” 徐烨笑出声,尹泽漫不经心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从桌上抽过那张兽皮纸,看着上面标注的九个红色圆点,薄薄的唇角勾起了残忍笑意。 “师门培养他们多年,现如今也是发挥他们用处的时间到了。” 严鑫点头应了声“嗯”,刚毅的轮廓一片冷色,“速去速回,天亮之前务必把人带回来。” “我办事,师兄你还不放心么!” 尹泽低笑出声手掐剑诀,光芒遍布的青竹色飞剑顿时飞出储物袋,映照的尹泽那张雌雄莫辩的脸更为阴柔邪肆。尹泽也不废话,直接打了驾着飞剑飞出来帐篷里,留下严鑫、徐烨两人面面相觑。 “真是可惜了,尹师兄若是身为女子,定会有无数男人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有着正太外貌的徐烨笑眯眯坐在尹泽摇椅上,就听见严鑫满脸严肃的低斥出声,“你这句话,叫你尹师兄听见了,可有你罪受的。” “嘿嘿~天知地知我知你在,只要严师兄你不说,尹师兄他也不会知道。所以严师兄,你不会告诉尹师兄的吧?!”徐烨浑不在意磨了磨小虎牙,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直叫严鑫黑了脸。 这混小子,若不是师出一门,他还真想做了他! 帐篷里徐烨、严鑫闭眼小憩。帐篷外小树林里的人都靠着树木渐渐沉浸在了梦香里,唯有辰溪躺在地一手枕在头下,看着群星密布的天空,嘴角高高挂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似乎看见有人飞出了帐篷呢! 当然不仅是辰溪,就连夜阑在尹泽飞出帐篷时,也睁开了清冷幽暗的眼睛,看着剑芒消失的天空虽有疑惑,但是见着夜色渐浓,便将心底那丝疑惑抛诸脑后,再次运转了《凝气诀》沉浸修炼中。 栖谷里所蕴含的灵气,虽比不上镜月小筑里的多,但要比她这一路走过的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夜姑娘,醒醒了。” 第二天,东方红日跃出云层,在小树林里躺了一夜的辰溪,全然将夜阑昨夜与他说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睁着一双黑亮的凤眸再次凑合到了夜阑身边。 “又是你!”夜阑皱眉。 早在天亮之前,夜阑便退出了修炼状态,见着辰溪再次凑过来,脸上那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夜阑深吸了口气,清冷的脸上露了笑脸,然而那丝笑意却怎么也达不到眼底,皮笑肉不笑道:“辰溪是吧?我想,我昨天已经把话跟你说明白了,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尤其是别有用心的你!” 夜阑这一番话,可谓是毫不客气,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别有用心的辰溪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生气,相反笑得更加阳光灿烂。 “夜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辰溪凤眸轻挑,嘴角含笑道:“夜姑娘,容许在下跟你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在下陆辰溪,来自穹祁陆家三房。”辰溪一句话介绍完自己身份来历,看着夜阑那一脸不解之色,又道:“夜姑娘,应该不会责怪在下隐瞒身份吧?” “陆辰溪,你姓陆?”夜阑眯起冷冽双眸,“隐瞒与否,与我无关!” “我只希望,陆公子不要在跟着我了!” 再次发出拒绝,夜阑起了身就要远离陆辰溪身边,岂料这时陆辰溪却偏偏又拦住了她,并且在她耳边落下的一句话,更是激起她少有的杀意。 “来自转世之体的夜姑娘,你真的不准备停留一下么?” 第19章,青羽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敛去心底杀机,夜阑抬头直直看向陆辰溪那双带笑的眼,在那双黑亮清澈的眼底,她似乎看到了她的过去! 那是……她作为叶岚时的过去! 看着看着,神情有些涣散的夜阑瞳孔骤然一缩,脊背发寒的猛然后退了一步,在陆辰溪笑意吟吟的注视下,彻底寒了脸。 “夜姑娘,可还满意?” 陆辰溪完全无视掉夜阑充满戒备的目光,一步向前,近距离的站在夜阑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张覆满冰霜的脸。 随着陆辰溪的靠近,夜阑寒声道:“你想干什么!” 刚才不是她的错觉,而是陆辰溪的眼睛有问题!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实则是深不见底噬人心魂的漩涡,在她凝视着陆辰溪的眼睛时,在一阵微不可查的眩晕感后袭来之后,她在那双黑亮的眸底看见了她的前世! “夜姑娘,是在怕我的眼睛么?”陆辰溪灿烂一笑,“夜姑娘无需害怕,陆某这双眼睛除了可以看见一些别人无法看见的东西外,对别人却是没有丝毫伤害力的。” 说到自己的这双眼睛,陆辰溪噙在嘴边的灿烂笑容渐渐变得苦涩,一手抬起在夜阑戒备的目光下抚摸上自己眼窝。 在他还是步履蹒跚牙牙学语时,他在穹祁便是出了名的瞎子。空有陆家少爷的身份,却并不为人所接受,所谓的血亲都因为他天生无眼不可视物而欺他辱他…… 而他现在的这双眼睛,是别人所赐予他的。 晨曦渐逝,一道剑芒破开薄雾停落在栖谷内,出现在夜阑与陆辰溪视线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半夜外出的尹泽,夜里离开时一个人,回来时在他身后还另外带回了一个人。 “夜姑娘,你可想明白了?” 伊泽带人进了帐篷,站在夜阑身侧的陆辰溪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夜阑,心头暗自叹息了声,若不是当初赐予他眼睛的那位前辈给他下达了任务,他也绝不会找上冷漠到不近人情的夜阑。 “好,我们合作!”夜阑看着谷内青羽门的帐篷,抿了唇瓣幽深眸底闪过一抹怒意。 陆辰溪的眼睛很是奇异,陆辰溪说他的眼睛看见了她前世的凄惨死状,陆辰溪说他的眼睛看到了染血的双栖山脉,陆辰溪还说他的眼睛看到了这谷里人的命运…… 而这谷里所有人的命运只有一个字——死! “记住你说话,若有半点不符,莫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夜阑看着陆辰溪欣喜的脸,却不敢看向陆辰溪那双清可照人的眼睛。在一番谈话中,她也算是明白了,陆辰溪想要看透一个人,是需要别人与他对视的。 “夜姑娘,大可放心!”陆辰溪低笑出声。 他没有告诉夜阑的是,他的眼睛除了需要别人与他对视才能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之外,另外在他想要看透一个人的时候还需要他付出一些特别代价的。 比如修士所需的灵力、抑或是他的生命为代价! 晃了晃神,陆辰溪凤眸挑起看向被人掀起的帐篷篷帘,随着严鑫三人走出帐篷外,被尹泽带回来的人也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悲愤之色的走出了帐篷。 “夜姑娘,他们出来了!” 第20章,合作达成 栖谷。 “见过四位仙师。” 随着严鑫四人走出了帐篷,围聚在小树林里的人一溜烟的跑到了帐篷前,神色敬畏仰视着他们。 “啧啧~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人。” 三人在前,徐烨一眼扫过躬身行礼的人群,稚嫩如孩童般的脸颊上满是笑意。 严鑫、尹泽两人不说话,只见徐烨指着被尹泽带回来的青年,兴致盎然的介绍道:“这位是马荣,他将会是你们的队友。” “仙师,这栖谷试炼还需要队友?”有人不解问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徐烨意味深长看着下面,身处人群深处的夜阑,被他那道目光扫及到,只觉得肌体发寒像是被恶兽给盯上了一样。 一挥手,眼带不甘的马荣站在了人群里,瞧着他如此配合,徐烨也是笑开了脸,“言归正传,于昨日天黑之前,共有八十九人进入栖谷,在此我要恭喜你们获得参加栖谷试炼的名额。”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成为令人艳羡的修真者,如今我青羽门给诸位一个机会,你们想要么?” 徐烨充满蛊惑的话语,使所有人都激动地红了脸,情绪激昂的大声喊叫着“我要”,耳朵处在爆炸性叫喊中,夜阑深深看了眼同样情绪激动大喊“我要”的陆辰溪,不禁神色凝重的低了头。 她之所以会跟陆辰溪合作,那还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在尹泽没有回到栖谷时,陆辰溪说青羽门此举并非招收门派弟子,而是为了…… “这是一份双栖山地图,地图上标注红点的地方共有九处,你们现在人数有九十人,可分化九组。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突破层层障碍抵达标注了红点的位置。” 在夜阑那份凝重的心情下,徐烨笑眼眯眯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长桌,继而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又从储物袋里取出插着半支燃香的香炉给放在了桌上,指着那只香炉笑的恶劣。 “半柱香之后,我需要看见十人数的九支队伍哦~” 不用徐烨明说,底下的人顿时吵吵囊囊的开始四下凑人数,不少人怕队友会拖后腿,干脆在这栖谷里举办了一场比武大赛,经过一番比试后九支队伍很快组建成功。 看着别人强强联手的队伍,再看看自己这支队伍,夜阑眸底瞬间划过抹奇异之色,她的这支队伍里除了陆辰溪之外,居然还有四个熟人。 这四个人,分别是悦来客栈里商量着买暗器的林木、林北两兄弟,至于另外两人则是悦来客栈里差点引起众怒的付青、付琳兄妹俩。 陆辰溪笑容灿烂道:“夜姑娘,等林木兄弟领了地图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嗯”轻轻应了声,夜阑看着严鑫三人眸色沉沉道:“陆辰溪,记住你说话。” “夜姑娘放心,在下本就从穹祁而来,带你入修真界不是难事。” 看着陆辰溪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夜阑不禁翘起了唇角,“陆辰溪,我信你!” 陆辰溪来自穹祁陆家,身为陆家少爷的他,有灵脉有修为,但是在他那双窥视人命的眼睛下,那点修为早就在无数次窥视下消失殆尽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罢了。 “各位,我们该出发了。” 身为夜阑这一组队长的林木,手里拿着从徐烨那领取到的地图,一脸激动之色的走到了付青他们身边,夜阑见此也是走了过去。 “等我们抵达终点之后,就能成为青羽门弟子了吧?”付琳一脸憧憬。 她与哥哥自幼闯荡在外,听过不少有关修仙者的事迹,本以为是乡民胡诌乱编的事儿,但是自从来到莫城之后,她算是明白了,那不是虚假之事,而是修真者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现在他们也有机会能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真者了! “那是自然!”队伍里一个中年男人点着头一脸笑意。 青羽门可是修真界里门派,说出口的话能是假的吗!他为了参加这栖谷试炼,可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莫城,为的就是完成栖谷试炼,成为修真者。 “为了成为人人艳羡的修真者,我们这便出发吧。” 林木大手一挥,卷了地图就往怀里放,看过自己队伍里人凌厉的眼睛里很是不满意,他们这支队伍都是其他队伍挑剩下的,在他眼里就是拖油瓶一样的存在。 “林大哥,地图在你那里,领路这事儿可就交给你。” 在徐烨三人很是淡漠的眸底下,九支队伍很快离开了栖谷,而夜阑这支队伍在林木带领下,也是迅速的出了栖谷按着徐烨所标注的路线,一路向东北方走去。 远远吊在队伍最后面的夜阑、陆辰溪两人,看着前面兴致勃勃的八个人,谁都没有做声提醒前路凶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死路一条。 “想不到,这世俗界里会有双栖山,这么一处独特存在。” 紧随夜阑身边的陆辰溪听到她的低语声,扬起了狭长的眼尾笑意颇深道:“若不独特,怎能引起青羽门的关注。” 睨了眼陆辰溪,夜阑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群,淡声道:“那处禁制,你有几分把握?” 没错,就是禁制!这双栖山虽然是世俗界里的山脉,但是这山脉深处却是存在了修真者布下的禁制。 这次青羽门所举行的栖谷试炼,并不是为了招收门派弟子,而是打着栖谷试炼的名号,将一些有灵脉的人聚集在栖谷里当做祭品,用以破禁。 “活人为祭,灵脉为引……把握有五分!”陆辰溪轻语,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更何况,我们不是为了破禁,而是为了阻止青羽门!” “在这世俗界里会遇上封灵禁实属罕见,一般在修真界里,封灵禁的存在是为了封印一些天地灵物。想要破开封灵禁有两个办法,一是取得相应的禁制灵牌,而是以邪术强制破禁。” “而现在青羽门在没有禁制灵牌的情况下,只能以灵脉者血肉为引强制破禁,得到封灵禁里的灵物。” 夜阑顿了顿脚步,前世在叶家的时候,她就有听到过有关于封灵禁的传闻,听说每一道封灵禁现世,都会搅合的整个修真界为之腥风血雨。 “你知道是什么?” 第21章,前路凶险 栖谷。 “见过四位仙师。” 随着严鑫四人走出了帐篷,围聚在小树林里的人一溜烟的跑到了帐篷前,神色敬畏仰视着他们。 “啧啧~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人。” 三人在前,徐烨一眼扫过躬身行礼的人群,稚嫩如孩童般的脸颊上满是笑意。 严鑫、尹泽两人不说话,只见徐烨指着被尹泽带回来的青年,兴致盎然的介绍道:“这位是马荣,他将会是你们的队友。” “仙师,这栖谷试炼还需要队友?”有人不解问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徐烨意味深长看着下面,身处人群深处的夜阑,被他那道目光扫及到,只觉得肌体发寒像是被恶兽给盯上了一样。 一挥手,眼带不甘的马荣站在了人群里,瞧着他如此配合,徐烨也是笑开了脸,“言归正传,于昨日天黑之前,共有八十九人进入栖谷,在此我要恭喜你们获得参加栖谷试炼的名额。”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成为令人艳羡的修真者,如今我青羽门给诸位一个机会,你们想要么?” 徐烨充满蛊惑的话语,使所有人都激动地红了脸,情绪激昂的大声喊叫着“我要”,耳朵处在爆炸性叫喊中,夜阑深深看了眼同样情绪激动大喊“我要”的陆辰溪,不禁神色凝重的低了头。 她之所以会跟陆辰溪合作,那还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在尹泽没有回到栖谷时,陆辰溪说青羽门此举并非招收门派弟子,而是为了…… “这是一份双栖山地图,地图上标注红点的地方共有九处,你们现在人数有九十人,可分化九组。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突破层层障碍抵达标注了红点的位置。” 在夜阑那份凝重的心情下,徐烨笑眼眯眯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长桌,继而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又从储物袋里取出插着半支燃香的香炉给放在了桌上,指着那只香炉笑的恶劣。 “半柱香之后,我需要看见十人数的九支队伍哦~” 不用徐烨明说,底下的人顿时吵吵囊囊的开始四下凑人数,不少人怕队友会拖后腿,干脆在这栖谷里举办了一场比武大赛,经过一番比试后九支队伍很快组建成功。 看着别人强强联手的队伍,再看看自己这支队伍,夜阑眸底瞬间划过抹奇异之色,她的这支队伍里除了陆辰溪之外,居然还有四个熟人。 这四个人,分别是悦来客栈里商量着买暗器的林木、林北两兄弟,至于另外两人则是悦来客栈里差点引起众怒的付青、付琳兄妹俩。 陆辰溪笑容灿烂道:“夜姑娘,等林木兄弟领了地图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嗯”轻轻应了声,夜阑看着严鑫三人眸色沉沉道:“陆辰溪,记住你说话。” “夜姑娘放心,在下本就从穹祁而来,带你入修真界不是难事。” 看着陆辰溪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夜阑不禁翘起了唇角,“陆辰溪,我信你!” 陆辰溪来自穹祁陆家,身为陆家少爷的他,有灵脉有修为,但是在他那双窥视人命的眼睛下,那点修为早就在无数次窥视下消失殆尽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罢了。 “各位,我们该出发了。” 身为夜阑这一组队长的林木,手里拿着从徐烨那领取到的地图,一脸激动之色的走到了付青他们身边,夜阑见此也是走了过去。 “等我们抵达终点之后,就能成为青羽门弟子了吧?”付琳一脸憧憬。 她与哥哥自幼闯荡在外,听过不少有关修仙者的事迹,本以为是乡民胡诌乱编的事儿,但是自从来到莫城之后,她算是明白了,那不是虚假之事,而是修真者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现在他们也有机会能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真者了! “那是自然!”队伍里一个中年男人点着头一脸笑意。 青羽门可是修真界里门派,说出口的话能是假的吗!他为了参加这栖谷试炼,可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莫城,为的就是完成栖谷试炼,成为修真者。 “为了成为人人艳羡的修真者,我们这便出发吧。” 林木大手一挥,卷了地图就往怀里放,看过自己队伍里人凌厉的眼睛里很是不满意,他们这支队伍都是其他队伍挑剩下的,在他眼里就是拖油瓶一样的存在。 “林大哥,地图在你那里,领路这事儿可就交给你。” 在徐烨三人很是淡漠的眸底下,九支队伍很快离开了栖谷,而夜阑这支队伍在林木带领下,也是迅速的出了栖谷按着徐烨所标注的路线,一路向东北方走去。 远远吊在队伍最后面的夜阑、陆辰溪两人,看着前面兴致勃勃的八个人,谁都没有做声提醒前路凶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死路一条。 “想不到,这世俗界里会有双栖山,这么一处独特存在。” 紧随夜阑身边的陆辰溪听到她的低语声,扬起了狭长的眼尾笑意颇深道:“若不独特,怎能引起青羽门的关注。” 睨了眼陆辰溪,夜阑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群,淡声道:“那处禁制,你有几分把握?” 没错,就是禁制!这双栖山虽然是世俗界里的山脉,但是这山脉深处却是存在了修真者布下的禁制。 这次青羽门所举行的栖谷试炼,并不是为了招收门派弟子,而是打着栖谷试炼的名号,将一些有灵脉的人聚集在栖谷里当做祭品,用以破禁。 “活人为祭,灵脉为引……把握有五分!”陆辰溪轻语,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更何况,我们不是为了破禁,而是为了阻止青羽门!” “在这世俗界里会遇上封灵禁实属罕见,一般在修真界里,封灵禁的存在是为了封印一些天地灵物。想要破开封灵禁有两个办法,一是取得相应的禁制灵牌,而是以邪术强制破禁。” “而现在青羽门在没有禁制灵牌的情况下,只能以灵脉者血肉为引强制破禁,得到封灵禁里的灵物。” 夜阑顿了顿脚步,前世在叶家的时候,她就有听到过有关于封灵禁的传闻,听说每一道封灵禁现世,都会搅合的整个修真界为之腥风血雨。 “你知道是什么?” 第22章,执法队 出谷半日,夜阑这一行队伍,在日落时整体人员便滞留在了一片茂密森林中。 林中枝叶茂密,积雪覆盖在上,明亮月光透过树叶间隙落下斑驳光影,山风吹过只听积雪“扑簌扑簌”从树枝上掉落在地。 “嘶……呼……” 林木站在树下,积雪突然被吹进他的衣领里顿时冷得倒抽了口气,拢紧了衣领快步远离覆满白雪的粗壮树木,寻了个稍显空旷的地方坐下,对着同样坐在地上的夜阑等人发了话。 “距离地图显示的地方,与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林子相隔不远,今晚我们先在林中修整一夜,等天亮以后我们再出发。” “冬夜寒凉,那我跟夜姑娘去寻些材火来升火取取暖。” 林木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付琳笑着起了身,如水柔媚的眼睛停留在夜阑身上,“夜姑娘,还望你莫要怪我自作主张,拉了你一起去。” “不会。” 林中寂静,被付琳点了名,夜阑直接从地上站起,迈步跟上付琳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就见着了跟在身后的陆辰溪。 “陆公子,这是不放心夜姑娘吗?” 付琳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弯腰捡起枯枝时透过双腿间隙正好能够看见紧跟夜阑身后的陆辰溪。 “在下是怕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走在林子里被狼给叼走了,这不在下就给两位姑娘保驾护航来了。”陆辰溪调笑一声,紧随夜阑身侧,黑夜里的一口白牙尤为扎眼。 “夜姑娘,你可感动了吗?” “闭嘴!”看也不看笑得灿烂的陆辰溪,夜阑捡起脚边一根枯枝扔给了陆辰溪,淡声道:“既然来了,也别闲着。” “夜姑娘说得对,陆公子与其耍嘴皮子,还不如干点实事。” 夜阑把手中捡来的枯枝扔给了陆辰溪,付琳也有样学样的将枯枝摞到了陆辰溪手上,笑得极为娇俏。 陆辰溪瞧着堆积在怀的枯枝树藤,哭笑不得道:“在下,不是苦力!夜姑娘……” 被叫了声夜姑娘,夜阑无视了陆辰溪看来的目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就想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笑意。 “陆辰溪,你说你也是修真者,那你的储物袋呢?” 林中光线暗淡,而陆辰溪最好使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当然能清晰见着夜阑不怀好意的笑。 “在下,当初……” “当初就算你修炼出了差错,导致现在没了修为,但是我想你的储物袋应该没出差错吧?” 瞧了眼前面对他们这边动静毫无察觉的付琳,夜阑不给陆辰溪开口的机会,一脸认真地将心中所盘算的事情诉诸于口。 “陆辰溪,我虽然是名修士,但是我可以直接了当的跟你说,我身上没有防身的武器。”顿了顿,夜阑又道:“若是你有储物袋,我希望你能暂时借我一把武器。” “当然,若是能借我把法器,那是最好的了!” 说完,夜阑有些期待的看向陆辰溪,目前她身上除了在莫城武器店里购买的鸳鸯镖之外,就再也没了其他的防身武器。 在没有认识陆辰溪之前,她认为那把鸳鸯镖参加试炼是绰绰有余,然而现在知道了青羽门举办栖谷试炼的危险用意之后,她认为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件趁手武器。 什么样的武器才能称之为趁手,那当然是法器。所以,她希望陆辰溪能借她一件法器! “夜姑娘,在下……” 瞧着夜阑那一脸的期翼之色,陆辰溪敛了幽光闪过的眼睛,刚开了口就被抱着一捧树枝回来的付琳给打断了话。 “我们回去吧,这么多树枝,够我们用上一晚了。” “嗯,走!” 深深看了眼陆辰溪,现在有付琳在身边,夜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但是刚才看向陆辰溪的那一眼目光所表达出来的意味,却是让陆辰溪变得有些无奈。 关于储物袋借法器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夜阑等人休息在密林中,在所有人走后变得空旷的栖谷里,严鑫三人的帐篷依旧搭建在内,在严鑫三人打坐修炼时,栖谷上空陡然划过一道耀眼剑芒,罩风鼓动一缕暗香飘进栖谷传入严鑫三人鼻中。 “什么风,将殷师姐您给吹来了。” 帐篷篷帘被人撩起,甜腻的馨香顷刻盈满整座帐篷,嗅了嗅鼻子徐烨给睁了眼,看着此刻站在帐篷里的绛紫色曼妙倩影,开口之际严鑫、尹泽也从修炼状态中醒来凝视着她。 “少废话!”殷悦黛眉竖起,凌厉眼神横扫三人。 “听说你们从外门调来一名杂役弟子进入栖谷,是也不是?!” 殷悦盛气凌人的模样,除了笑嘻嘻看不出喜怒的徐烨之外,严鑫、尹泽对她的态度皆都不满的沉了脸,但是想到对方的身份只能忍耐了怒火,耐着性子回话。 “此次栖谷试炼,测出灵脉者与掌门所交代的九十人差一个,喂食在即只能从外门带来一名杂役弟子。” “那只是说明你们能力不够!”身为掌门之女,殷悦有着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尹泽!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昨日回去于外门带走一名杂役弟子,替我们青羽门究竟惹来了多大的麻烦!” “殷师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尹泽、严鑫心中再怒,此刻听了殷悦的话也不由得歇了火,满面惊容的看向了殷悦,昨夜不过是回去带了个杂役弟子进入栖谷凑齐喂食人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惹得殷悦这般震怒。 “还有脸问!尹泽昨夜回去时,正逢魏安迟在我清羽门中。” 说到魏安迟,殷悦就彻底冷了脸,眉间黑痣更是透出凛冽杀气,看着尹泽寒声道:“幸好父亲及时,才将魏安迟给拦了下来,要不然此刻出现在栖谷的就并非是我,而是那群见不得腥味的执法队了!” 执法队,顾名思义,维护秩序拥有生杀大权的特殊队伍,而魏安迟便是正道联盟盟主所钦点的执法队队长,,在心怀不轨的正道修士眼中,执法队那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第23章,山魁(上) 听到魏安迟昨天在青羽门,严鑫、尹泽都有些后怕的闭了嘴。 顶着那道煞气腾腾的视线,倍感压力的严鑫握紧双拳迟疑出声:“这……那这次的喂食,是否还要继续?” “愚蠢!” 殷悦毫不客气的怒斥出声,严鑫问的听在她耳朵里那就是废话!在她这般盛怒之下严鑫、尹泽虽有不满可是想到昨夜干的“蠢事”还是乖乖闭了嘴,不敢再多说话。 “父亲此时派我前来,便是让你们加快进度。那个大家伙虽然还没完全醒来,但你们必须在今晚先将山魁强制召唤出来猎食!” 殷悦眼神泛冷,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徐烨这时听到需要强行召唤山魁,在严鑫、尹泽犹疑而愤怒的目光下,皱眉率先打破沉默。 “纵然执法队那边有所察觉,可他们不也是没有付诸行动吗?” 无视殷悦不悦的面色,徐烨嘴角噙了冷笑,又道:“更何况,山魁再怎么低级上不得台面,可我们若是强制召唤了来,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修为之力,并且我们很可能是会修为倒退,说不得连自身根基都会有所折损。” 一语了,整个帐篷里都刮起了寒风,在殷悦那双阴寒目光下,空气都为之变得凝滞。 “徐师弟!不得无礼!” 严鑫脸皮一紧呵斥出声,站在他身边的尹泽也是伸手拽向徐烨,在他手指刚刚触及到徐烨胳膊,一道银光骤然甩向徐烨。 “咔嚓”碎裂声响,透着杀气的强烈气劲顷刻间搅碎一座帐篷,夜幕星辰闪耀,寒风呼啸的栖谷内。 徐烨手上撑了把油纸伞,月光透过泛黄扇面似有涟漪荡在其上,每当殷悦挥起长鞭化作百道银蛇,欲取徐烨性命之时,那把油纸伞就垂下万千氤氲华光,无一例外皆都被其阻隔在外。 “放肆!” 久攻不下,殷悦面上杀机肆虐,灵力透体持鞭而立,百影合一,一条狰狞银龙咆哮着抓向光芒大绽的油纸伞。 殷悦、徐烨两人在栖谷内大打出手,而身处密林中的夜阑、陆辰溪两人却是靠着篝火边取暖,陆辰溪没有修士架子的与人交谈着,夜阑坐在边上却是争分夺秒的抓紧了时间在修炼。 只凭借着陆辰溪的只言片语,夜阑不知道前路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她却明白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不堪一击的,唯有她变得强大,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凝气诀》的运转,夜阑身边围聚了许多被功法所吸引来的灵气团子,色彩斑斓,灵识见得最多的便是绿色的木灵气与蓝色的水灵气,除了木灵气她能吞噬之外,而她还能吞噬的火灵气在这密林中最为稀少。 “咦?这是什么灵气?” 灵识刚欲投入丹田查探灵力漩涡,就在这是她看见了一团萤火虫大小的暗红色灵气团子悠悠荡荡的飘进了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那一团灵气出现在灵识范围之内时,一缕极为清浅的腥味刮进了她的鼻尖。 “啊……救命……” 还在夜阑专注于那团灵气时,一道尖锐且凄厉的声音,毫无预兆打破了深夜里的林间寂静。 “那是……付姑娘的声音……” 在那道凄厉惨叫声中,靠坐在篝火边的众人明显被吓着了,头皮发麻的倏地爬起,一道黑影瞬间蹿出人群往西边的发声地跑去。 林木、林北俩兄弟一手按在腰间,看着付青没入黑夜的背影,在众人有所戒备的目光下,林北皱着眉头略显犹疑地开了口。 “付姑娘,该不会是碰上猎食的猛兽了吧?” 彼时,在陆辰溪压低了声音准备唤醒夜阑时,夜阑自己就退出了修炼状态,双眸睁开那是说不尽的冷冽。 见着夜阑自己醒来,陆辰溪眸光一亮,笑意深深道:“夜姑娘,你可要保护好在下。” 都到了这时候了,这人还没个正经,哪看出半点修士风范!夜阑挑眉睨了眼陆辰溪,随即面色沉重的看向密林深处,那付琳姑娘莫不是真给遇上了夜出猎食的猛兽? 她记得在她沉入修炼时,付琳曾过来想喊她陪着去解决一下内急的,但是后来被陆辰溪给拦了下来…… 毕竟是一支队伍的人,林木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组织了人手准备去搭救一下付琳,这才离了篝火没两步,就看见西边密林里,有细细长长的黑影子弯弯曲曲给照进了视线里,一时都不由得愣了神。 那是……那是…… “小妹,你叫啥子?你可把哥哥俺给吓死了!” 嘴里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付青手上却是温柔的搀扶着付琳走出了黑暗,两人皆都低着头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在枝叶腐败的潮湿地面上,轻重不一的脚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声。 脾气较为火爆的葛飞当即沉了脸,怒骂出声:“付姑娘,你这大晚上呢?要真是欲求不满,咱队里男人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七个,要还满足不了你,你哥也是可以的……” 葛飞骂得难听,但奇怪的是付青、付琳这俩兄妹居然都没有一个人生气。 不同于葛飞的怒骂,林木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心里本就对这些人的武力值有所不满,现在半夜里突然被付琳这么一吓,彻底引爆了心头的怒火,端正国字脸上尽显威严。 “付姑娘,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林木的发难声,夜阑他们没有表示出意外,所有人都等着付琳的解释,然而在这场等待中付琳并没有做出丝毫解释,兄妹俩依旧我行我素的低头相互搀扶着彼此慢慢走近篝火。 “夜姑娘,想不到付家兄妹脾气这么好。” 陆辰溪眸光明亮状似赞赏的笑出声,夜阑“嗯”声没往陆辰溪看去,目光依旧停留在付家兄妹身上。 瞧着他俩好似年迈老者般步履蹒跚的携着走,夜阑心下顿觉奇怪,不说两人现在走路的姿势有点古怪,就连对于葛飞的骂声,他们也没有丝毫表示……这很不符合当初她在悦来客栈对他们兄妹俩的认识! “各位,不好意思啊!家妹是给扭伤了脚,并非有意吓唬大家。” 临近篝火,付青替付琳给道了歉,篝火“噼啪”作响中,缓慢抬头露出一张乌青泛黑的脸看向大家,一张开裂的嘴巴笑容诡异,露出满口猩红带着血丝的森白牙齿,开口发声时那双眼球暴凸的眼眶里刻满了贪婪。 “赔罪礼,把你们都吃掉,可好!” 第24章,山魁(中) 夜黑风高,一缕冷风吹过,卷起道道腥臭弥散在密林中。 “鬼……鬼啊……” 林木等人目光惊惧的看着付青那张鬼脸,刚刚才骂了付家兄妹的葛飞咽了口唾沫,双眼勒圆,张大了嘴巴惊叫声穿透过浓浓黑夜徘徊在夜幕中。 林木等人回神之后,纷纷取出防身刀剑架在身前,看着付青那张鬼脸充满了恐惧的脸上满是戒备之色。 他们不知道付青遭遇了什么而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但是他们彼此都心里明白,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付青不能再称之为是人了,而是妖物! 无视林木等人的戒备与对他的害怕,付青眼珠子咕噜转动,看着林木等人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美味一样,充满了贪婪。 “桀桀……我的……都是我的……桀桀……” 嗅着弥漫在林间的腥臭味,在付青充满贪婪的目光下夜阑悄然后退了一步,与陆辰溪站在一线,瞧着付青此刻的模样,冷冷皱了眉。 “夜姑娘,在下的安全可就靠你了!”见夜阑站到了他身边,陆辰溪做戏般脸上露出一抹惧意,唇边灿烂笑容却是从未变过。 “拿法器来!” 夜阑冷冷瞥了眼陆辰溪,眼角余光扫过心惊肉跳的林木等人,暗道一声“麻烦”,就从怀里取出了唯一一件武器鸳鸯镖来执在手中,眸色幽暗的看着付青。 林木等人虽有灵脉,但终究还不是修士!他们感觉不到付青是死是活,但是她与陆辰溪都知道付青死了,现在虽然还能站能说,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是弥漫着非常浓郁的死气。 灵识望着环绕在付青身边的灰色死气,夜阑一皱眉又看向自始至终被付青搀扶在手的付琳,这一看差点没让她给叫出声来,饶是如此也让她惊讶的瞠目结舌。 付琳,没有脸! 付琳的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样,血肉模糊的脸上还流淌着猩红液体渗入付青胸口衣襟里…… “付青变成这样,他妹妹付琳恐怕也是如此,现在我们要想活着出去,就必须齐心合力将它斩杀于此,如此……” 林木抽起腰间软剑横挡前胸,面色忧虑急急出声,然而不等他把话给说完,在夜阑灵识内的付青就露出了狰狞诡笑,付青壮硕的身体像是被人给充了气一样,在林木几人一副见鬼了的目光下身体渐渐膨胀,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吭哧吭哧”声…… “动手!” 一回神,作为队长的林木一声令下,队伍内的人手上不管都带着什么武器,通通都往付青身上招呼…… 不仅是夜阑这支队伍,其余八支队伍也是遇上了与他们差不多的情况,在片刻惊慌之后纷纷联手攻击而上。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是齐聚在栖谷之内。 徐烨伤痕累累的盘坐在地,在他的对面是严鑫与尹泽,而欲要杀他的殷悦却是高高在上的坐在一张扶椅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三人。 “在青羽门,还没人敢忤逆我!徐烨,你是第一个!”殷悦目光阴鹜道。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内门弟子!居然敢忤逆她的意思,是谁借他的胆!若不是考虑到那些山魁需要饲养者才能强制召唤出来猎食,她还真想一鞭子抽死徐烨! 殷悦盛怒之下,严鑫、尹泽更是不敢触她的霉头,脑袋低垂看着地面,若是此刻殷悦用灵识却看,定能看见他们眼底深处的怨恨。 就像是徐烨所说那样,在他们强制召唤了山魁出来猎食之后,他们不仅损耗了体内所有灵力,就连修为都为之倒退了三层。 他们作为常年游走在世俗界,能有如今凝气六层的修为,那是多不容易,现在可好在殷悦强制性命令下,他们三人修为都齐刷刷的跌到了凝气三层。 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们怎能不恨! 严鑫、尹泽两人明显忌惮于殷悦,而被殷悦狠虐一把的徐烨,扯了扯淤青的嘴角就露出了一抹冷笑,像没有感情的利刃一般冷而无情。 失算,严鑫、尹泽那两人忌惮殷悦,而他徐烨因为这次行差步错,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收拾了,他这脸可真是难看了……不过这个女人,他徐烨可是记住了,谁让他徐烨是名小人呢! 敛了嘴边冷笑,徐烨低垂的眼睛里又闪过一抹懊恼之色,这次他可亏大了,等此次事了怎么说,他也得狠狠收取点利息。 底下人不说话,殷悦看着三人倒退后的修为,皱了眉又想起了临走时她父亲说的话,这次强行召唤山魁,他父亲早已预料严鑫三人会发生修为倒退的之事,便开恩让他们以后可以常驻门中修炼,不用再奔波在世俗界寻找新鲜食物。 “明天之后,你们就可常驻门派。” 殷悦冷冷撂下一句话,在严鑫、尹泽变得震惊的目光下,踩了飞剑瞬间离了栖谷,一身冷冽的飞往了青羽门。 “呵~这就是青羽门的补偿?” 一道讥讽声响,栖谷外的百里之地同时有尖锐刺耳的声音升往了高空,不仅严鑫、尹泽嫌弃的变了脸,就连徐烨也都万分嫌弃的捂住了耳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栖谷外升起的猩红色光圈,磨了磨小虎牙竟是说不出的幸灾乐祸之意。 这下有好戏看了…… 栖谷外,共有九处升起了猩红血光,这九处血柱升起的方位,正是完整地图上标注了红点的九个方向,血柱之下的大地冰雪消融,露出一道漆黑色深坑,坑里冒着滚滚浓烟接连爬出九具腐败的身体,尖锐指甲抓刺入地面,寻了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闻见了食物的味道。 血柱升起的瞬间,夜阑所在的密林中接连传来愤怒的咆哮声。 “不好!他要爆炸了!” “噶嘣”一刀砍在血肉模糊却依旧不断膨胀的付青身体上,看着那庞大的身体,葛飞心里一惊嘴里已是大叫出声。 不仅是葛飞,就连其他人也是看了出来,付青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在这么下去指不定下一秒就能原地爆炸。 “快退!” 夜阑灵识灵识突然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脸上卷起一抹骇然,低喝一声扯了身边的陆辰溪就快速向后急退,见她退的如此迅捷,其他人不是傻子,也拼了命地急速后退,在他们退开一丈远时,膨胀的付青终于发生了大爆炸。 “嘭——” 第25章,山魁(下) “砰……砰……” 又是一声爆炸,积雪纷纷滑落而来,落在地上那是一片惨白,血肉落在上面那是说不尽的惊悚。 爆炸的付青,血肉横飞的瞬间,一道漆黑色影子从他体内飞出,落在地上是一道影子,林风吹过,骤然生长有成人高,其状如人,皮肉溃烂腥臭难闻,头颅狰满口獠牙,四肢着地愤然咆哮。 “滴答……” 一滴哈喇子顺着锐利长牙滴落在地,薄雪消融而有刺鼻酸味横流当空……那是依附在付青体内的东西! 这是什么?! 林木等人跑得远远,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抵不住好奇的回头看了眼,就被吓得尿了裤子,那从付青体内跑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是一具腐尸! “这是山魁。” 瞧了眼夜阑惊奇的面目,陆辰溪也是敛了面色看着此刻在篝火处吞噬付琳尸体的山魁,一双灿若星空的眼睛荡起微弱银芒。 因为这场变故,这支队伍的人被分散开,站在林子里愣神看着大口进食山魁,就算是离得远远地,依旧还能听见个骨头被嚼的“咯嘣咯嘣”响的声音。 “山魁也是妖兽?”夜阑问道。 前世生于叶家,因为资源有限,她除了一些修行常识之外被家族教授之外,更多的还是需要自己去摸索探知。她只知道一些寻常妖兽,所以这山魁她从未听闻过。 “不!山魁非妖。”陆辰溪摇头,释义道:“僵尸知道么?山魁虽非僵类,但其身前也是人类,死后怨气横生,精气不散之下,化作鬼!” “当然,夜姑娘,也可理解为会行走的尸体。”顿了顿,在夜阑不善的面目下,陆辰溪又道:“与僵类不同是,山魁集怨气而生,虽然依旧保持着‘人’的模样,但也只是一具空壳子,喜食生人血肉。它们就算是经过千百年,也不会像僵类可以修炼进阶衍生出自我意识。” “这么说来,消失在双栖山的人,都是进了这只山魁的肚子?”夜阑有些不确定的皱眉。 陆辰溪摇头道:“也许,不止这一只。” “那青羽门的目的又是什么?单单就是为饲养山魁?” 夜阑虽然不知道,山魁数量多少,也不知道这些山魁吃的人是否都是青羽门所诱骗来的人,但是她想知道青羽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夜阑这边在低声交谈,林木八人分作三伙,大气也不敢出的躲在林中暗处,看着那只捧着付琳头颅吃得一嘴猩红的山魁,纵然他们是个粗糙汉子,都有些反胃的捂住了嘴,但是他们不敢吐,他们害怕引起山魁的反应。 这山魁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在它没吃完一个食物之前,是不会对其食物发动攻击的,纵然这些食物会被自己同伴瓜分吃掉,它也只会先吃完自己的食物再去抢夺同伴的食物。 林北捂着嘴,压低了声音难掩恐惧道:“大哥,要不……要不我们先逃吧?” 再这么待下去,难保他们也成为山魁的食物。 “没出息!”林木骂的没有底气,偷偷看了眼其他两伙人,又看了看站在他们右边的夜阑、陆辰溪,寒芒闪烁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只要他们兄弟能活下去,成为修真者……他们兄弟俩会为这些人报仇的…… 心中拿定主意的林木冲着弟弟林北打了个眼神,领悟到他眼中含义的林北松了口气,脚下轻挪的随着林木缓慢往后退去。 看到现在他们也算是明白了,山魁对在没吃完付琳尸体之前,是不会对他们发动攻击的,始终在那双贪婪的眼睛下,他们还是快点逃出这片林子,赶快抵达目的地成为修真者才是正事! 不仅是林木、林北两兄弟看得明白,其他人在山魁迟迟没有发动攻击之前,也是若有悟的松了口气,彼此递了个眼神,瞧着林木兄弟俩退出山魁视线,也是放轻了动作往后面的林子里退。 “走。” 从陆辰溪那知道山魁的进食规律,夜阑瞧着林木他们往后退,面无表情扯了陆辰溪也要往后退去。 陆辰溪摇头苦笑,道:“夜姑娘,没用的。” 不同于夜阑只有丁点的灵识,他的一双眼睛可是看得清楚,在这距离这片林子的百余里之外夜幕下,有着数到黑影贴着地面狂奔而来,不出小半个时辰准会抵达这片密林。 “山魁,虽然不如僵类,但是它们却是以力量与速度而著称修真界。” “那他们跑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夜阑一惊。 “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陆辰溪沉声道。 这些被青羽门诱骗来的人都只是是一名普通人,对敌山魁早晚都是一条死路。不过…… 陆辰溪眼睛发亮的看向夜阑,正逢夜阑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夜阑眯起的眼犹如幽潭般深不可测。 弹了弹手上的鸳鸯镖,夜阑挑眉,轻笑道:“陆公子,都到了这时候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把法器?” 夜阑说的毫不客气,林木等人早就消失在了密林中,篝火映照下啃食完付琳脑袋的山魁,脸上狰狞大笑,不等陆辰溪找借口搪塞夜阑,就抛弃了连着猩红血丝的森白头骨,四肢着地动如闪电般急速奔向夜阑。 “吼!” 獠牙大张,山魁后肢猛蹬地面,激起潮湿泥土,带着一身腐臭狰狞扑向全神戒备的夜阑,“吧嗒”粘稠腥臭的哈喇子滴落而下,不管陆辰溪是否有所保留,夜阑运转体内灵力,扯了陆辰溪疾步后退。 “吼……吼……” 一击落空,山魁愤怒咆哮,猩红眼睛燃烧着失败后的怒火,后肢刨地再次跃起,一双利刃般的双爪狠狠抓向四下躲避却不发出攻击的夜阑。 “陆辰溪,你是给不给!” 手上拽着陆辰溪,夜阑左闪右躲的躲避着步步紧逼的山魁,这山魁以力量与速度闻名修真界,但是在没有真正交手之前,她不知道它的力量几何,但是那速度还真不赖! 就算是她有灵力支撑自己,也有些吃不消! “夜姑娘,在下的储物袋需要灵力才能开启啊……”被夜阑紧拽手中,陆辰溪也不觉得难堪,一张俊脸上满是对储物袋的无奈,惹得夜阑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想丢了你!” 第26章,古怪吸力 “陆辰溪,我渡灵力给你!” 腥风扑面而来,夜阑手上只有一把巴掌大小的鸳鸯镖,很难与山魁对敌,在没有趁手武器无法迎战,只能顾着一昧逃亡的话,长此以往,以她凝气一层的修为,丹田里本就不多的灵力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到时候等待她们的,无疑是成为山魁的口中粮! “夜姑娘,你体内灵力还可以支撑多久?” 夜阑跑在前面,山魁紧追在后面,连着好几次都差点抓到夜阑后背,眼看着食物久久吃不到,这只耐心极少的山魁彻底动了怒,猩红的眼睛一片杀机,仰天长啸一声,后肢紧扣地面,戾啸声穿透苍穹徘徊密林之中。 “那只怪物,是不是生气了?” 林木六人眼瞅着快要出去密林了,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的咆哮声,吓得一个踉跄脚下一软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心惊肉跳的六个人,匆匆回头看了眼,只觉得阵阵阴风吹过身后。 “还在林子里的是夜姑娘,还有那个姓陆的小白脸吧?” 葛飞咂舌心有余悸的继续往前跑,林子里幽暗,能透进来的月光极为稀少,但是随着他们与林子尽头越来越近,睁大了眼睛,还是能发现前面有点微弱光芒。 “管他们!那俩人跟着我们也不过就是个拖油瓶!”队伍中一脸络腮胡的男人,一脸凶相道:“趁着他们拖住那只怪物,我们还是快点跑向地图终点。” “只要,我们成为了修真者,还用的着怕这些怪物!” 络腮胡嘴上一连串说着,脚下动作那是一点不满,紧跟在队长林木身后,对他来说,那只怪物虽然吃人但是明显的脑子不好使,要换做他是那只怪物,一定会将所有食物通通都咬死,这样食物就不会出逃,而是乖乖躺在地上,任他食用! “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青羽门的人就任由那只怪物行凶吃人么?”李赫是林木这支队伍里,除了夜阑之外,最为年轻的一个,目睹了山魁吃人的凶残模样,心里隐隐生出了对青羽门的不满。 “嗤~小子你还年轻!” 林木兄弟俩恍若未闻,只顾着闷头往前跑,一路上就属葛飞最为活跃,大着舌头嗤笑出声。 “那可是飞天遁地的修真者!知道什么是栖谷试炼么?这就是试炼,只有活着抵达终点的人,才配成为修真者。人家青羽门是为了告诫我们,修真界以实力为重,如果我们有了强大的实力,何至于在碰见那只怪物时,拼命逃窜!” “说不得,那怪物早就死在了我们手下。” 葛飞这番话说得没错,在修真界确实尊崇强者。若在进栖谷试炼之前,夜阑就拥有足够的能力,就不会现在被山魁追着四下逃窜了。 “咔嚓……” 山魁利爪横扫之下,又是一颗巨树轰隆到底,落了一地白雪融化成水渗入地底,随着夜阑藏身的树木,接二连三被山魁拦腰切去,周围顿显空旷,幽冷月光降下,照射的山魁那双利爪犹如刀刃般森寒冷锐。 山魁抬起一双乌幽幽利爪,四下挥舞切割着周身凝滞的空气,在它的前方十丈距离外,是气喘吁吁的夜阑与神色凝重的陆辰溪,两人站在一颗倒地的古树后,神情戒备而森冷。 “陆辰溪,你果然留了一手。” 夜阑抹了把额头虚汗,看着陆辰溪的眼睛,幽暗而带有一丝难以查觉的防备。 就在刚才山魁欲要再次发动攻击之时,陆辰溪的眼睛就爆发出了一圈银色光芒,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斩向山魁,唯一遗憾的就是这只山魁它没有死在那道银光下,只是被那道银光给圈住了,只要灵识散开就能看见山魁身边周围的空间,都是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下。 “夜姑娘,在下能做到只有这些。”陆辰溪苦笑不得,“需要打开在下的储物袋,还需要夜姑娘渡些灵力暂用。” 夜阑静静看了眼神色认真不似作假的陆辰溪,也不废话抓起陆辰溪右手,与之相对运起体内灵力就往陆辰溪体内输去。 “陆辰溪,如果有补灵丹,也给我多来些!” 也不知道是因为陆辰溪修为丧失的缘故,还是她灵力不支的原因,夜阑现在运起丹田里的灵力,通往陆辰溪的体内,就犹如深陷泥泞之中一般寸步难行,没一会的功夫那运往陆辰溪体内的灵力就消散了大半。 面对这样的情景,夜阑很担心在她灵力未通往陆辰溪丹田时,她体内不多的灵力就得消耗殆尽! “吼……吼……” 被困银光之内,山魁狂躁怒吼,食物就在眼前它却无法将其吞噬入腹,这样的事情可真让山魁愤怒!利爪虚抓之下,除了空气就是空气,没有抓到任何东西,凭借山魁不灵光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出是怎么回事。 “吼!” 山魁怒吼,夜阑心有焦躁很想就此停止输入灵力,然而在她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在陆辰溪体内突然就涌现出一股强烈吸力,来不及等她撤了灵力,那股吸力就扯了她的灵力直往陆辰溪体内灌去。 这下不光是山魁在怒吼,夜阑被这么一则变故骇得也想仰天长啸一声,现在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陆辰溪的体内会有那道诡异吸力,死命咬住她的灵力不撒手……这难道是陆辰溪的阴谋不成! “陆辰溪……快住手……” 夜阑面色骤然大变,在陆辰溪体内传来吸力之后,她沉在丹田里的灵力就不受控制的沸腾,任她怎么阻止都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体内的灵力汹涌奔往陆辰溪体内。 然而在那股吸力之下,陆辰溪的身体就跟个无底洞一样,仿佛不把夜阑给吸成人干,那股吸力就不罢手! “夜姑娘……在下也没法控制……” 在夜阑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下,陆辰溪一张俊朗的脸上遍布苦笑,这件股吸力当真不是他作的鬼! 在俩人的挣扎中,陆辰溪体内那股吸力变得越来越大,眼瞅着最后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被那股吸力拉扯着拽往陆辰溪体内,夜阑只觉得眼前一片乌黑,心口像是被人拿钝器击中一般,疼的厉害…… 第27章,心痛感 “夜姑娘!你怎么了!” 陆辰溪惊叫,然而此刻双眼发黑的夜阑却是听不到他的叫声,在她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被抽往陆辰溪体内后,那股吸力就骤然停止了。两人双掌不再黏合一起,夜阑按住心口没了支撑一般滑落在地。 “夜姑娘” 眼看着夜阑就要跌倒在地,陆辰溪来不及查探在吸取夜阑体内灵力后,自己变得灵力澎湃的身体,一把扶住夜阑靠在树底下,夜阑那样惨白的脸看在陆辰溪眼中那是极端的脆弱。 “不应该啊?命书上不该是这样” 夜阑听不到陆辰溪充满迷茫困惑的低喃声,心口处的绞痛感,痛到她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就连整个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救救命” 密林内,陆辰溪面色冷沉扶着夜阑颤抖的身体,伸手探向腰间准备翻找什么时,被他困在银芒之内的山魁,在外面哭嚎的声音快来时,变得更加狂躁愤怒。 “吼、吼” 山魁的咆哮声,听在陆辰溪耳中那就是噪音一样的存在,眼中又是一道银芒射出,叠加在之前被他降下的“画地为牢”上,山魁的咆哮声顿时消失匿迹。 密林中的山魁被困瞳术“画地为牢”之内,密林外奔跑夜幕之下的另外九只体格更为壮硕的山魁,嗅了生人气息就往密林的方向跑,而林木等人刚出了密林没多久,就跟这九只山魁给碰了面。 “你们怎么都傻” 络腮胡子跟着林木他们刚跑出林子,就发现他们傻不拉几的跟个柱子一样站在夜幕下,张了张嘴就要不干不净的说上几句,突然抬头往前一看,自己也变得跟林木他们一样傻愣愣的站在后面顿了脚。 冬季夜晚里,天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一片,然而此刻在他们前面百米之外,亮起了十八道猩红的光芒,那些红芒就跟林子里怪物一样,它的眼睛在林中黑暗里也是猩红色的,尤其是在它进食时,那道红芒最为耀眼血腥! 林木几人“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十八点猩红与他们靠的越来越近,腿脚有些不听使唤的发软无力 “快跑!是怪物啊” 络腮胡子嘶吼一声,想也不想的就往密林里钻,林外那么多怪物他们肯定抵挡不了,但是林内障碍多可以制造很多便利,在他看来现在只有林内才可求得一线生机。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胡兄弟,对不住了!” 林木目露狠光,在别人惊诧的目光下甩手射出一把尖锐暗器,在络腮胡子往密林里跑的时候,他就射出了把暗器没入络腮胡大腿上,见其睚眦欲裂的瞪向自己,索性又扔了把暗器狠狠扎向他的心脏。 怪物既然喜食人肉而专一,那就必须要有一个人牺牲拖住那些怪物,趁着它们哄抢争夺时,他们就可以逃回密林 “快跑!” 与络腮胡想的差不多的林木,也不管葛飞等人对他筑起的防备之心,面色冷厉的扯了弟弟林北就往密林中撤去,密林中虽然有一线生机,但是还不够!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而能满足他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栖谷! “啊啊” 林木几人往密林中逃窜,不出所料的是那些山魁在他们刚躲进了密林,就冲到了怨气冲天的络腮胡身边。被眼前美食所诱惑的山魁,不管络腮胡那惊恐的眼神,九只山魁很快就在他凄厉的惨叫中瓜分了他精壮的躯体。 “居然没有!” 夜阑浑噩不知,陆辰溪捧着泛黄古书,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终了,却是什么都没找到的他,不由得气息不稳的揉了揉皱起的眉心。 “命书里,为何没有夜阑现今状态的提醒?这些山魁可是” 陆辰溪将命书收起,凤眸微眯看着陷入昏迷中的夜阑,明亮的眸底浮现了一抹危险暗芒。 “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到了现在,夜阑陷入昏迷中,而陆辰溪身边又没有别人,那遮掩本质的阳光开朗形象通通被阴戾的幽冷气息所取代。 就连他看着夜阑的眼神,都带了一点杀机! “真的错了么?!” 陆辰溪看了眼那只被困在“画地为牢”中的山魁,又看了看迟迟不醒的夜阑,凤眸中那是前所未有过的挣扎! 他接近夜阑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命书!但是他在栖谷外的坦诚却也不假,但是他没有告诉夜阑的是,青羽门的事件只不过他加以利用,接近夜阑的一个契机罢了不过,现在他有些怀疑呢! “不若,再看看,若真不是,那就” 夜风袭来,吹散了陆辰溪的低喃声,还不知道陆辰溪对自己下了生死令的夜阑,忍耐着心口的绞痛感,驱使着灵识一路通往了体内,徘徊在张缩跳动的心脏外。 她记得,夜阑从未有过心痛!那这份绞痛感定是来自于灵力被抽空之后的后遗症! “陆辰溪,果然不正常!” 灵识绕着心脏游转一圈,心口的绞痛感居然让她的肉体无法醒来,这可怎么办?她还没有杀了叶欣儿、叶云飞,决不能死在山魁口中! 不!不止山魁,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陆辰溪呢! 夜阑心冷,灵识停伫在心脏正上方,感受着它极有规律的跳动,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能让自己醒来,让她不明白的是,怎么一个小小绞痛就能让她昏迷不醒的,就连灵识都被封锁在体内感知不到外界。 这样的事情,当真是让她有些苦恼! “咔嚓” 灵识之下传来一道细微脆响,夜阑一愣看着下面红彤彤的心脏,要是她没听错的话,那道声音是来自于她的心! 抬了灵识,夜阑细细看着下面那颗跳动的心,灵识细细感受了番,快如闪电般蹿向了心脏底端,出现在灵识之内的是一道扭曲的黑色裂痕,横卧在心脏下方。 随着那道裂痕出现,夜阑的身体立刻感受到了极致的痛感。她的心,她的心就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痛,恨不得灵识能化作一只带有尖锐指甲的手,可以在上面狠狠挠抓 第28章,奇异的变化 “咔嚓咔嚓” 细密碎裂声,爬满了整颗心脏,在陆辰溪幽冷的目光下,夜阑的身体是蜷缩的,是僵硬的,是颤抖的。 夜阑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道黑色裂纹,以着极快的速度分裂蔓延在她的鲜红的心脏上,直到爬满了整颗心脏,也就是她的一颗心都变成了黑色为止,那些裂纹才得以休止。 “扑簌扑簌” 夜阑灵识刚松了口气,又是道道奇异声在心脏响起,灵识看去差点没把她给逼疯了! “心脏剥皮?” 夜阑灵识一抽搐,陆辰溪只见树下的夜阑整个身体颤抖的如同筛糠状,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不要白费力气直接杀了夜阑去找命书中的命定之人,一边又竭力阻止自己再等一等,等到夜阑醒来时再细细观察观察。 然而看见夜阑这般狼狈的样子,修长如玉的手渐渐探向了夜阑脖间。也许,这个夜阑真不是他所找的那个 心脏抽搐,灵识观望。 覆满黑色裂纹的心脏,在阵阵抽搐之下,像是粉屑“扑簌扑簌”往下落。然而当那些黑色粉屑从心脏上往下掉的时候,在她的体内居然掀起了一股不亚于陆辰溪体内的吸力,卷起那些黑色粉屑往丹田里拉。 没有修士的体内会发生这种事情吧?! 灵识惊愣的看着那些粉屑被卷进丹田里,夜阑想也未想扯起灵识,就往丹田里追,追着那些黑色粉屑投入到了丹田里,这一晃眼却是瞬间失了神。 修士的丹田在没有步入金丹期时,是犹如冬夜里的天幕一般漆黑一片,金丹期以下修为,能够散出点滴光芒的只有凝气期的灵力漩涡,与筑基期凝聚出的灵脉幻影。 而现在她的丹田里依旧一片漆黑,只有象征凝气一层修为的灵力漩涡,在这片黑暗中散发微弱光芒。但是沉入丹田里的灵识,却告诉她,在这片丹田里,还存在着第二种光芒! 那是融入黑暗的光,黑色的光芒! “是因为陆辰溪么?” 灵识看着闪现在丹田里的黑色暗芒,夜阑首先就想到陆辰溪,心口的绞痛感是在陆辰溪榨干她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才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 心口不再疼痛,夜阑沾满汗水的脸也渐渐放松了许多,在她灵识依旧沉在丹田里迟迟未醒之时,陆辰溪的手刚触及到夜阑的脖子,又快速抽了手。 “命书,不会出差错万一真的不是,以后也还是有机会碰到的!” 拿定主意的陆辰溪看着不在颤抖的夜阑,深吸了口气,脸上又换上了以前的阳光开朗的模样,运起灵力缓缓输入夜阑体内。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刚才自己体内会产生那股吸力,但是现在重要的还是将灵力渡给夜阑,将她唤醒才是。 陆辰溪将灵力输入夜阑体内,很快惊醒了夜阑,灵识看着那条细细长长的灵力涌入丹田中,愣了一愣之后,就发现丹田里的唯一一道灵力漩涡,迸射了耀眼的光芒,将陆辰溪输入丹田里的灵力通通给吞噬了。 都不用夜阑运转凝气诀,这林间稀少的灵气团子接二连三的扑向了夜阑,但凡是火木灵气通通没入到夜阑体内,在其一愣之下,夜阑也算是明白了,她这是要突破到凝气二层了。 未有多想,夜阑一醒神就运转了凝气诀,抓牢了这次机会将投入体内的灵气护送进丹田里,功法推动灵气将它们拧合在一起,成为丹田里第二个灵力漩涡。 密林中灵气的波动,逃不过陆辰溪的感知,心知夜阑这是修为要突破了,灿烂一笑就抽了手,靠着体内残留灵力,从怀里取出贴身放的储物袋,挑挑拣拣就拿出了一把下品法器,外加两瓶夜阑指名要的补灵丹,给放在了地上等她醒来。 “呼呼” 冬夜里的风寒冷,这会儿密林中除了努力突破凝气二层的夜阑对外界无所感知外,知道的最多的就是笑容灿烂的陆辰溪了。 他的眼睛可是看见了狂奔在黑夜里的林木五人,至于缺少的那一个他也看见了。 林木杀了络腮胡子,带着几个人横冲直撞的跑进了林子里,似乎跑慢了就会被身后的山魁给追上,成为他们的食物,一个个都是撒开了蹄子的往前跑。 山魁有九只,但络腮胡子却只有一个,虽然能拖住那些山魁,但是时间很短! “大哥,现在我们可怎么办?”林北上气不接下气的奔跑在前。 “这青羽门的人,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吃掉不成!”速度同样不慢的李赫口中抱怨道。 “都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能在短时间之内回到栖谷。”林木卯足了劲往前跑。 栖谷之内有修士存在,只要他们到了栖谷,青羽门的人不救也得救! 瞄准了方向,他们不敢往夜阑他们那个方向跑,特意绕了弯往其他地方急速奔跑,而密林外的山魁很快就吃完了络腮胡子,张着鲜血淋漓的大口也是快速的冲进了密林中。 “吼吼”食物,都是他们的 林木几人绕着路跑,人气最为集中,那些山魁本就是没脑子的存在,一路上都是追着他们的方向跑。 这时,被陆辰溪困在“画地为牢”里的山魁,感受到同伴进了密林更加狂躁暴吼出声,然而它的声音却怎么也穿透不过陆辰溪的“画地为牢”。 “叮” 丹田一声脆响,虚幻漩涡逐渐变得凝实悬浮在丹田中,夜阑看着它的诞生心情很是激动,努力修炼那么多时日,她终于进阶凝气二层了! 感受着丹田里充裕的灵力,夜阑心满意足的撤出了灵识,在陆辰溪的等待中缓缓睁了眼。 夜阑苏醒,陆辰溪一脸惊喜道:“夜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你再不醒来,我们都要被那只山魁给吃掉了!” 听了陆辰溪的话,夜阑凝视着他有些苍白的脸,从地上站起瞥了眼依旧被困的山魁脸上神情瞬息万变,有惊讶、有猜忌,还有对陆辰溪的防备。 “陆姑娘,灵力恢复好了,就把这只山魁给杀了吧。” 第29章,心魔誓 夜阑不动,陆辰溪知道夜阑因为“画地为牢”、抽取了她全部灵力的事情,有所耿耿于怀自己产生了怀疑,但是只要夜阑问起,他也是有话可以解释的。 “陆姑娘,在下知道你有所疑惑,但是现在委实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好!” 仔细看了眼苦笑连连的陆辰溪,夜阑敛了眼睛,看着被陆辰溪捧在手上的长剑还有补灵丹,拿过补灵丹毫不客气的将之塞往了衣服里,随后接过长剑深吸了口气,看了认真看了眼露出灿烂笑容的陆辰溪,这才转身往山魁走去。 “方才,多谢你的灵力!” 夜阑提剑走向山魁,陆辰溪突然听到她的道谢声,凤眸闪了闪,嘴上却是笑出了声:“夜姑娘,不怪在下就好了。这声谢,在下愧不敢当。” 不用夜阑去看,她也能感受到身后陆辰溪的灿烂笑容,不管陆辰溪反渡给她的灵力,是否来源于她自身的,但这声谢陆辰溪还是担得起的,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也许她要回到修真界才能突破到凝气二层。 “吼吼”食物。 夜阑步行至山魁身边,看也未看那张狰狞的脸,面无表情的扬起长剑凶猛劈下,剑身“噗呲”没入山魁体内,身上传来巨大痛楚,山魁那双猩红的眼睛几欲滴血的看着夜阑,仰天咆哮一道无形的气浪扑打在“画地为牢”上,无形的银光骤然显形,在那山魁那声咆哮中,瞬间崩碎消失。 “夜姑娘,快杀了它!” “画地为牢”被破,陆辰溪眯了眼睛猛然后退一步,首当其冲的夜阑在山魁一啸中,动了动耳朵有些嫌弃的催动了体内灵力,再次刺向山魁。 “铿锵!” 火星四溅,锋利长剑被山魁抬爪赫然挡住,夜阑见此扭转了剑柄横刺而上,同一时间灵力运转脚上,蓄力猛然踢向了那双阻隔她长剑的双爪,“嗷”地一声,山魁吃痛松手放弃夜阑的剑,十指如刃狠狠抓向夜阑胸腹。 “哼!” 冷哼一声,夜阑手中剑势未变,整个身子却是瞬间侧移以着诡异的角度站到了山魁身后,手中长剑往前送进一尺,又是一道剑刃切入腐肉中的“噗呲”声。在山魁狂怒欲要抓向她之时,夜阑运转了灵力,手上猛一用力抓着剑柄在其体内竖切而下。 “火球术!” 扬手掐诀,夜阑一直未动的左手在胸前快速掐了诀,接连召唤出百十个拳头大小的火球,一挥手扫向山魁稀稀落落的头发上。 “吼” 山魁惊慌怒吼,举了爪子就往夜阑方向乱抓一通,然而那百十个火球通通砸在山魁头发上,没一会就燃上了它腐败的脑袋上,发出“滋滋”声,散发出古怪难闻的焦臭味。 屏住呼吸,山魁那一身的火光照耀的夜阑眸底一片冰冷,再次扬起手中长剑,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脚下猛一蓄力,身体轻盈跃起的瞬间,泛起寒光的长剑,快速收割向山魁的脑袋。 加持了夜阑三层灵力的长剑穿透过火光切割在山魁脖子上,“咔哒”声响锋利剑刃犹如切豆腐一般,眨眼削下了山魁脑袋。 “夜姑娘,这下我们可以松口气了。” 夜阑斩落山魁,陆辰溪从暗处走了过来,拿过夜阑手上的长剑,砍下了山魁前爪在夜阑不解的目光下给拨到脚下,没急着解惑夜阑,陆辰溪挑了正在燃烧的山魁脑袋就往它身体拨,没一会那头颅上的火势就吞没了山魁的尸体。 看着燃烧在山魁尸身上的熊熊烈焰,陆辰溪嘴角带笑看向夜阑,道:“夜姑娘,这山魁的爪子可是个好东西。” “可以炼器。” 夜阑低头看向乌光闪烁的两只山魁爪子,能与她手上的下品法器相抗衡,想来炼制出来的东西就算不是中品法器,但也绝对能比得上普通法器。 “山魁爪之利,想必夜姑娘已有所领略,若是有足够多的山魁爪,交由炼器师剔除其中杂质,炼制成器,少说也得是中品法器。” “中品?” 夜阑嘴角一抽,刚才她还有所揣测,炼制出来的东西,顶多是下品法器。现在听陆辰溪这么一说,她的脸有点痛。 “当然也要看是炼制成什么,如果是一把飞剑的话,就算不动用灵力,也可削铁如泥。” 陆辰溪捡起地上的山魁爪,拿着剑小心将其爪上血肉骨骼剔除扔向了火堆里,拿起剩下的锋锐指甲(爪)给捧到了夜阑面前。 “呐,好了。” 现在他们这边的一只山魁被夜阑斩杀,但是这密林其他地方还有九只山魁,陆辰溪在想,要不要把夜阑给引去林木那边,但是又担心夜阑一个人干不过九只山魁。 默默看着陆辰溪手上的指甲,夜阑并没有去接,相反之前灵力被掏空的事情,心脏上发生的异变,她还是耿耿于怀,她不知道心脏的异变是不是因为陆辰溪的关系。如果不是,一旦她问出口,也许对她而言就是灾难。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她与陆辰溪是因为合作才走到了一起所以不管是不是,这件事情还是让她一个人烂在肚子里吧。 “夜姑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夜阑迟迟不接手,陆辰溪低唤一声,夜阑恍然回神,看着陆辰溪有些担忧的眼神,眼神有些闪烁,这人从脸上看却实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是有些话若是不问清楚,她会始终记在心上的,不会忘记。 “不是!”摇了摇头,夜阑抿了抿依旧有些发白的嘴唇,轻声道:“陆辰溪,之前我向你输送灵力时,你体内的吸力,真的不是你操控的?” 话一说完,夜阑就绷紧了身子,心底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准备随时迎战。 “夜姑娘,陆某可发心魔誓,以示清白。”低叹一声,陆辰溪看着夜阑的眼睛那是少的诚恳。 他接近夜阑的目的虽然并非真正因为青羽门,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很无辜,他也不知道在他体内为什么会突然发生那股吸力。并且,夜阑也并非是第一个在他修为全失之后,给他输送灵力的人,但这种事情吸取别人灵力的事情确实是第一次发生。 而且种事情,在命书上完全没有提及。 “夜姑娘,若是不信,在下愿发心魔誓。” 第30章,鸿光界 深夜之中,双栖山时候咆哮凄惨声,飘荡在夜空中,直到天亮为止,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都没有消失过。 走在寒雾弥漫的密林中,夜阑神情戒备的拿了长剑,经过半夜的调息,斩杀山魁的灵力早已全部补齐。 “夜姑娘,回去修真界之后,可有看好的门派势力?” “咯吱咯吱”脚下枯枝腐叶轻响,陆辰溪步步紧跟在夜阑身边,显露于外的神情气息自打夜阑苏醒后就从未变过,因为命书的事情,这会儿看着夜阑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想将夜阑放在身边观察。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他之所以修为全失,并非是因为修炼出了差错,而是因为命书,才会修为全失的。 夜阑摇头道:“没有!” 前世她生于天城罗浮,现今通过与陆辰溪的交谈声,使她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一世,她不仅是出生在世俗界,更是列属于东虚修真界。与她的前世,相差了千百万里之远,纵然是东虚的元婴修士御器飞行也要消磨三年时间,才能抵达天城罗浮。 仙界之下,被分割为无数个小世界,而她们这个世界被称之为鸿光界。鸿光界内分化五个修真地域,东有东虚,南有南疆,西有修罗鬼漠,北有海域群岛。 而罗浮天城,则是地处鸿光界灵气最为充裕,高阶修士最多的中土!可以说,罗浮天城是每个修士心之向往的神圣之地。 修士能够出生在罗浮天城,无疑是修真生涯中最为幸福的事。因为生于罗浮天城的人,纵然没有修为或是修为低下,也可以一辈子呆在那里。但若是东虚、南疆、修罗鬼漠还有海域群岛的人要前往罗浮天城,除非是拥有化神期修为,否则会被护卫队赶离罗浮天城! 而她若想回去罗浮天城,就必须要有化神期的修为,才能找叶欣儿、叶云飞报仇! “夜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我们归元宗。” 陆辰溪抛出橄榄枝,只惹得夜阑顿了顿脚步,便摇头拒绝了陆辰溪的好意。夜里陆辰溪虽然对她发下了心魔誓,但是她的直觉却是告诉她,此刻走在她身边修为全失的陆辰溪远比青羽门来的危险。 虽然,她不知道这份危险来自于哪里,但是她也不想与陆辰溪离得太近。所以等入了东虚修真界后,就立刻与陆辰溪一刀两断的好,反正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夜姑娘,你可以考虑下的,在我们归元宗福利还是很好的。” “抱歉,暂时还未想过加入门派。”婉拒陆辰溪好意,夜阑依旧直往前走。 昨天夜里,在她杀完一只山魁后,密林里陆续还有其他山魁的咆哮声,这会儿虽然还没碰上,但是她心中有一个预感,当那些山魁吃掉了此次参加栖谷试炼的人之后,只要这双栖山还有活人存在,这些山魁迟早要寻上门来。 不用等多久,也许在这个林子里的山魁,在吃完林木他们之后,就会找上她。 “出了双栖山之后,你们拿到证据后,就会回去修真界吧?” 与林木他们打算一样,就此离开密林回到栖谷,但是不同的是他们是想寻求青羽门庇佑,而她是要从栖谷离开双栖山。 昨夜听了陆辰溪的话之后,不是没对山魁爪动过念想,但也只是念想。她深知自己实力几何,也许凭借凝气二层的修为可以斩杀一两只山魁,若是碰上一大群山魁,最先死的肯定是她! “嗯,到时候我们会带着夜姑娘一起回去修真界。” 深深看了眼夜阑,陆辰溪被夜阑拒绝后,表面上看是没放在心上不怒不气,但是心底深处却是有点冷厉。 “多谢!” 自打昨夜之后,夜阑就变得与陆辰溪客气了许多,这种客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夜姑娘,我们出了林子了。”阳光当空投射而下,照射在脸上有些暖,有些痒。 “快回栖谷。” 出了密林就是一片不算大的枯草地,远离了林间恶臭,夜阑贪婪呼吸着清晨的冷冽气息,回望了眼没有动静的密林,前路没有障碍趁着这个机会,夜阑古怪看了眼陆辰溪,看得陆辰溪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忽然就在在其没有防备时候,一把捞起陆辰溪横抱在怀,运起灵力就往栖谷跑。 “夜姑娘” 被夜阑这么一抱,饶是陆辰溪再怎么心思深沉,这会儿也不由得尴尬了一张脸,被一个女人这么抱着,他的颜面何存! “嘘!安静。” 夜阑没看一眼陆辰溪,怀里抱着个男人对她那是丝毫影响都没有,健步如飞的奔跑在枯草地上。在她的身后,是与她越来越远的古树密林。 “吼吼吼吼” 夜阑抱着陆辰溪远离了古树密林,而被她远远抛在身后的那片密林中突然飞蹿出九道漆黑色身影,它们四肢着地卷着血腥味跑出了密林,看见奔跑在前的夜阑,那是说不出的兴奋与贪婪。 “夜姑娘,山魁都出来了。” 被夜阑打横抱在怀里,陆辰溪的脸刚好对准了那片密林,望着那九只山魁,消薄的唇角渐渐露了出了一抹奇异的笑。 早就在出了密林时,夜阑就已经估算到了,他们这支队伍共有十个人,除了她与陆辰溪还有早就死了的付家兄妹,剩下林木六人又早早离开了他们,会碰上其它山魁那也是正常。 半夜时间,六个人逃窜前前后后被九只山魁抢夺分食的时间,刚好为他们创造了时间,这会儿山魁会循着味儿找来,这期间的时间很大程度上要比她估算的时间要长了半个时辰。 “来的正好!” 夜阑心中记仇于青羽门人,这会儿看见山魁追出密林,脚下生风引了山魁就往栖谷跑,听陆辰溪说山魁是无脑的生物,那她就将这山魁带到栖谷给青羽门看看,印证一下山魁是否真的无脑。 “陆公子,你可要小心了!” 体内灵力运足,夜阑笑容诡谲,提醒了声便将灵力均匀遍布全身,用以保持四肢身躯的平稳,脚步提起就像是一阵风,化作串串虚影闪现在枯草地上。 夜阑奔跑之前,山魁怒吼追赶在后,这具食物可真是不听话,不听话就要被它们通通吃掉! “吼吼” 第31章,要不退出? 栖谷与枯草地只隔了一条河流与一道巍峨山壁,山壁之内除了通往外界的小树林外就是一片光秃秃。 毁于昨夜的帐篷在殷悦离开后,又被严鑫三人给重新搭建好了,帐篷里徐烨鼻青脸肿的仰躺在摇椅上,一句话也不说闭着眼睛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喂食结束,我们也能回去了。” 没了殷悦在栖谷里,严鑫又恢复了以往作为师兄的严肃样,一双不大的眼睛扫过闭目养神的徐烨,棕褐色的眼睛里有滴点疑惑。 在他印象里,徐烨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就算以前对殷悦有些不满,却也不会像昨天那样不计后果,直接就冲撞了殷悦。 严鑫把话给藏在心里,但尹泽看着那青青紫紫的脸,皱起眉头的俊秀脸庞上写满责备之色:“徐师弟,昨夜你太莽撞了。” “嗤莽撞吗?” 一直没有反应的徐烨此刻听到尹泽的话,懒懒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半睁着一双眼看着尹泽、严鑫两人,乌溜溜的眼底似有诡色暗自酝酿。 “那你的话,有改变什么吗?”严鑫一脸严肃,“这件事,本就是掌门传达下的指令,你昨夜那般冲撞殷师姐,还能从她手上捡回条命来,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我不想要那样的恩赐。”徐烨撇撇嘴,脸上有着讽刺,“难道两位师兄,对修为下跌之事,就没有丝毫不满?” “徐师弟,我们是青羽门弟子,师门之令岂敢不从。”尹泽眼神微晃,心底里就算是对自己师门有所不满,可也不能就这般光明正大的诉之于口,这徐师弟还是年轻气盛了些。 严鑫明显认同尹泽的话,轻咳一声道:“徐师弟,修为倒退了,以后还可以再修回来的。这次我们不也是因祸得福吗?虽然强制召唤出山魁从而修为倒退,但也获得了留居门内的机会。” “我们常年逗留灵气稀薄的世俗界,这里又怎能比得上灵气充裕的修真界,只要我们不再喂养山魁,恢复修为那是迟早的事,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 在殷悦下达命令时,他们也是有所不满怨恨,但是经过这次的损失,换回来的是他们可以长久住在青羽门而不用再因为喂食而奔波在外。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徐烨冷笑之时,在栖谷之外的百十里地,一道冷风卷起淡淡腥味刮过枯草地一路向水声浩荡宽有百米的清澈小溪,只见一身青衣的夜阑抱着陆辰溪一脚点在水面上,素青色身影便飞蹿到了另一头,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的赫然就是从密林中追出的九只山魁。 九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贪婪有愤怒,时不时仰头对天一声戾啸以示怒火。 “吼”食物,别跑! “夜姑娘,需要在下帮忙吗?” 陆辰溪被夜阑抱在怀里始终有些不自在,抬眼看了身后的九只山魁,耳朵里听着是夜阑平稳的心跳声。 “不用!” 夜阑运足了灵气,抱了陆辰溪一路,也真是难为她自己了,好在也是凝气二层了,要不然这体内灵气早就在路上给消耗一空了。 陆辰溪又道:“夜姑娘,这些山魁本就是青羽门所豢养,此刻你去了栖谷恐怕都不用那九只山魁围剿了你,那三人都会直接将你打包送到它们面前。” “嘘到了!” 就当做没听到陆辰溪的话,夜阑丹田猛一提灵气,整个身子顿如苍鹰展翅般飞起蹿入那条开凿在山壁下的一米宽狭窄山道,临近山道夜阑手下动作未变,一直喋喋不休的陆辰溪就被夜阑抗在了肩头,一举入了栖谷内。 “吼” 夜阑、陆辰溪入谷,那九只山魁,毫无预兆的停下了湿漉漉的四肢,大睁着十八只猩红色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视着夜阑闯入的那条狭窄山道。 “吼” 暴躁的怒吼声回荡在栖谷外,坐在帐篷里的三个人一听顿时都变了脸,面面相觑都有着几分不解。 徐烨眯眼笑道:“这声音,挺像是山魁的。” 哪里是像,这根本就是! 无视了徐烨含在嘴边的笑容,面色大变的严鑫、尹泽两人豁然从凳椅上起身,两双惊疑不定的眼睛直直视向帐篷外出现在他们灵识内的夜阑、陆辰溪。 “站住!” 严鑫厉喝一声,一道劲风刮过挡住外面寒风的帐篷帘,两道身影一闪,严鑫、尹泽两人眨眼便站到了夜阑、陆辰溪前行的脚步前。 演戏不过手到拈来,夜阑瑟缩着肩头,惊慌失措道:“两位仙师,外面有怪物呢。” 夜阑半睁着有些害怕的眼睛,倒映在黝黑眸底的是严鑫那张惊怒不已的脸,在他身边站着的尹泽扬起了尖细的下巴,漂亮精致的脸孔上满是审视的意味。 这两个人,是怎么从山魁口中逃出的? 这会儿,夜阑的脸可真不是一般白,丹田里灵力的缺失还没补回来呢,趁着这会儿山魁没有进入栖谷,还是抓紧时间补回来才对。 夜阑目光一闪,站在陆辰溪身边舌尖微动,一直被她压在舌下的补灵丹顿时滑入咽喉滚进肚里,在她体内逐渐恢复灵力时,被挡在闪避外的山魁,本就是缺乏耐心而四肢发达无脑的生物,见谷内迟迟没人出来,早就不耐,咆哮声一声比一声急促愤怒。 “吼” “不管有没有怪物,你们的试炼都还没有结束。”听着山魁一声怒啸,严鑫冷着脸。 “可是仙师,怪物它吃人”夜阑瞳孔皱缩,回荡在栖谷外的山魁咆哮声却迟迟不见它们入谷,陆辰溪不是说山魁无脑吗? “想要修仙问道,连这点困难都经受不起,如何配做我青羽门弟子。” 尹泽一手抱胸沉默不语,只听严鑫着皱眉冷声训斥夜阑,过了一会夜阑等他说完话,才不急不慢的回了话。 “修仙问道,也得有命才能修仙才能问道,若是命都没了,修什么都是一场空谈,你说是不是啊,仙师?” 说到这,夜阑看似委屈的瞧了眼,就好像能看见山壁外面目狰狞可怖的山魁一般,吓得脸一白就往陆辰溪身边靠。 “要不,仙师你们去杀了那些怪物,也好叫我们继续参加试炼?”顿了顿,夜阑一脸犹豫道:“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我们退出也是可以的。” 第32章,看你的 退出?这怎么可以! 两人一听夜阑要退出,瞬时都冷了眼,站在夜阑身侧的陆辰溪全程都未说话,看着夜阑那一脸的慌张害怕,眼中隐有奇异之色,从始至终都学着夜阑的样子,不仅脸上就连眼睛里都溢了惊慌。 陆辰溪悄悄看了眼夜阑,手指动了动一缕暗光闪过,嘴上害怕道:“夜姑娘说得对,仙师也不先杀了外面的怪物,我们再参加试炼也不迟。” 夜阑隐晦的瞧了眼陆辰溪,有些赞赏。 “两位若不想死,就出去!”严鑫看着夜阑、陆辰溪的眼睛带了丝丝杀气。 “说了这么多废话,还是直接扔出去吧。” 比起严鑫的杀机外露,尹泽不耐的一挥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劲卷向夜阑、陆辰溪两人就要往外面扔。 若是让那几个没脑子的东西闯进来,少不得会害得他们也跟着惹得一身腥。 “仙师何必这般着急,以仙师你们的手段,对付几个怪物还不是很简单,不如等它们一起入谷,怎样!” 气劲袭来,夜阑拽了陆辰溪就往小树林那边闪躲,她可是打定主意了等山魁进入栖谷,这会儿怎么能让尹泽将他们给送到外面山魁口中呢! 居然躲开了! 尹泽一愣,继而眼神发冷的看向夜阑,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躲过他的攻击。不仅是尹泽看出来了,就连严鑫都有所察觉。 “你们是什么人!” 面对严鑫的质问,站在小树林边的夜阑却不急着回答,而是竖起了耳朵在细细的听,好一会儿才看向严鑫、尹泽两人。 “两位仙师,怪物似乎进来了。” 夜阑刚一说完,山壁之外就传来了“吭哧吭哧”声,山风吹过小小的栖谷内盈满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而这样的腥臭味正是来自于山魁身上。 在严鑫、尹泽阴郁的面目下,被夜阑引诱来栖谷的九只山魁嘴里流淌着哈喇子,腐烂的四肢紧扒着地面受不了诱惑的闯进了四人视线里。 “吼吼” 九只山魁的咆哮声震荡在栖谷内回响飘荡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依旧还是满满的贪婪,那是它们对于食物最原始的欲望。 山魁无脑,一开始夜阑抱着陆辰溪闯进了栖谷内,因为骨子里那份忌惮使它们在外徘徊多时,时间久了没了耐心,哪还有对栖谷的忌惮,被欲望所主宰的它们最终还是咆哮着进了栖谷。 “吼” 面对四只诱人的食物,不等严鑫、尹泽说些什么,它们就相继跳起,张开前肢的两只利爪,恶狠狠的扑抓向距离最近的严鑫、尹泽两人。 这两人显然也是知道被他们所饲养出来的山魁是个什么德性,在它们相继扑上来的时候,早就从储物袋里取了飞剑,“哐当”挡住了山魁的攻势。 “孽畜!”严鑫低斥一声,两人忙着应对山魁的攻击,却并未出手伤害山魁。 “果然没脑子,走!”看着没往他们这攻击的山魁,夜阑眸光陡然一沉,抓起陆辰溪就往小树林里冲。 山魁在预算之中率先攻击距离最近的人,夜阑心满意足的抓起陆辰溪就往小树林撤,然而还没等她迈出第二步,一道破空声就在身后紧随而至。 “咻!”剑芒森森,破开冷厉腥臭的空气眨眼来到夜阑身后,不用陆辰溪来提醒,夜阑抓起藏在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向后一扫,火星四溅“铿锵”一声,金属碰撞声在冰冷空气中炸响,手上沉了沉,夜阑一把将陆辰溪推开,脚下步伐向右猛一错落,手腕轻抬顺势拨开架在剑刃上的银白飞剑。 “你是修真者!” 栖谷内斗得不可开交,帐篷里的徐烨却是不闻不问的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交战声,脸上的表情如同享受一般低喃自语着。 “畜生就是畜生,养得再怎么尽心尽力,终究会有噬主的那一天” 磨磨小虎牙,听着外面山魁的咆哮声,还有兵器相碰时发出的金属声,听得徐烨都兴奋地哼起了小曲儿,他不想出去帮忙呢,昨夜里他与殷悦那死女人交手时,那俩家伙都没出手帮他呢 唔不过谁让“兄弟情”比不过地位强权呢,所以“兄弟”的身死,与他又有多大关系呢?!呵 躺在摇椅上,徐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盘新鲜葡萄串,手上引了灵力就将那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吊在了半空中,一粒粒往嘴里落。 “经久不见,日子过得不错,挺滋润的。” 帐篷外,小树林边。 将陆辰溪推开之后,夜阑就跟尹泽对上了手,剑光“噼啪”炸响,灵力一荡运至臂腕,夜阑狠狠挑开尹泽手上寒光利利的飞剑,锋锐剑尖擦着他的剑身就往尹泽脖上化去。 “哐当!”尹泽虽然修为下跌了不少,但是他的反应却是不弱,还没等夜阑手中长剑靠近他脖子半寸,手中的飞剑就快速挡住了夜阑手中剑势。 “你是执法队的人?!” 尹泽眉眼阴郁,上下嘴皮子碰撞时,手上的速度却是点滴不慢的攻击向夜阑。 夜阑未语,手上的的速度也不慢于尹泽,出剑之快不过瞬息,只要她挡住了尹泽的攻击,手中的长剑就眨眼蹿向尹泽要害,握剑的右手在多次的攻守之下,受力的虎口越麻木下剑的速度也就越迅捷。 眼角余光扫了眼被严鑫扫落砸在地上的山魁,一黝黑双眸渐渐变得幽暗冷厉。 她只有凝气二层修为,与她交手的尹泽却是比她要高出一阶,无论是拼修为还是拼灵力,她都比不过尹泽,现在之所以还能撑着,那还是因为灵力没有消耗一空。 若不想死,就得速战速决了! 感到丹田里灵力消耗快有一半了,夜阑挡下尹泽的攻击,目光微闪舌尖动了动一颗圆滚滚的药力十足的补灵丹就利落的滚进了肚子里。 “就这样了么?那就看我的!” 夜阑体内灵力恢复大半,双方僵持不下,因为夜阑修为不显的缘故,尹泽挑唇有心想要试一试夜阑,手中飞剑抛起,左手捏起剑诀急急攻向夜阑,右手却是捏起了术诀。 “看你的。” 第33章,栖谷,战 “飓风术——凝!” 尹泽左手猛一挥落,空中飞剑声势浩荡攻向夜阑,与此同时掐在右手上的术诀也成功了,两手齐推飓风诞于掌中。 “呼呼呼呼” 飞沙走石,飓风怒吼,带着压迫性杀意,急速卷向夜阑,其内每一粒沙石犹如锐刃片片欲要将夜阑千刀万剐凌迟而死。 “嗯。” 夜阑莫名哼了声,看着那道刮来的黄褐色飓风,嘴角扯了一抹笑,在尹泽被遮挡的视线外,交立于胸前的手也是迅速掐起了诀,两种不一样的术诀。 “轻身术!” 尹泽飓风在前,夜阑手下动作不落,灵力提在脚下,瞬间飘出飓风袭来的位置,在尹泽驱使着飓风再次呼啸而来时,双掌推向尹泽。 “荆棘牢笼——凝!” 左手收诀,向前推进的手掌骤然扬起,在尹泽讶异的面色下,数十道翠绿色带有尖刺的绿藤破开黑褐色的泥土地,在尹泽脚下形成一个圆形的圈。 “风刃术——凝!” 尹泽反应不慢一手催动飓风绞割向夜阑,一手竖于前胸手指灵活掐诀,一道锐利风刃刚从指尖诞生,爬满他脚下的绿色藤蔓在夜阑变幻指诀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嘎吱”声从尹泽脚下响起,循声看去,那些绿色藤蔓在夜阑手势下,在以肉眼的速度极速生长,攀爬在尹泽腿脚上一路向上。 “嗯” 尹泽闷哼,掐诀的手顿了一顿,看着缠满腿脚的绿色藤蔓,眼底溢满阴冷之色。藤蔓带刺,爬上尹泽腿脚上,那些尖锐细长的绿色尖刺,猛然扎进皮肉中,在尹泽血肉的滋养下也是渐渐生长。 腿上的刺痛感,尹泽抬头看向夜阑不断闪避飓风的身影,阴冷的视线掠起了强烈杀机,想不到居然会是木属性修士!搅动体内丹田灵气运于腿脚,一跺脚强烈气劲之下,尹泽脚下地面下陷半分,就连捆绑在他脚上的藤蔓都被震碎了许多。 “荆棘裂刺、火球术——凝!” 夜阑不是傻子,感受到来自于尹泽身上的强烈杀机,冷暗双眸骤然眯起,挥霍了体内大半灵力,十指如飞,胸前手诀变幻莫测,扬手就是百十道成人拳头大小的火红色火球,犹如利箭般急速飞射向手中同样掐诀的尹泽。 “你该死!” 由远至近,由夜阑发出的百十道火球,很快来到了尹泽面前,不等他召唤的风刃搅碎身下的绿色藤蔓,就被他推出去切割进了那一颗颗火球上。 “兹啦兹啦” 风刃无形,火球炙热。一阵焦糊味传来,劈入火球中的风刃吹动不了那些来势汹汹的火球,眨眼就引燃了尹泽发顶竖髻。 “尹师弟!” 夜阑、尹泽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严鑫的注意,不过他又并非水属性修士,自己本就焦头烂额的忙着对付围攻他的九只山魁,此刻见了尹泽头上燃起了焰火,焦急之下背部就被山魁抓了个正着。 “吼吼吼吼” 血腥弥漫的瞬间,山魁更为狂躁兴奋,赤红着一双眼睛满目狰狞贪婪,天性使然之前没有攻击夜阑、尹泽,现在更是发了疯的围剿向严鑫,惊怒交加之下,严鑫在尹泽惊骇的目光下,忍无可忍的一剑劈向了正面袭来的山魁头上。 “嗷吼” 山魁痛吼,严鑫扬起飞剑杀红了眼,尹泽则是看着接连三只山魁死在严鑫手中,狭长的眼底有恐惧闪过想到什么,又睚眦欲裂迁怒于夜阑,忍受着头皮上传来的灼痛感,灵气震荡间瞬间崩碎了盘缠下半身的藤蔓,白色的长袍更是参差不齐变成无数碎片飞割向夜阑。 “噗噗呲” 一心三用,夜阑一边催动着木、火双系法术,一边竭力山躲着阴风滚滚的黄褐色飓风,一时不查,白皙的脸上就被加持了灵力的衣服碎片给割破了皮,浅浅的血痕刻在脸上,夜阑深吸了口气,扬手一道灵气打出掌心拂向杀机弥漫的碎片。 “噗噗噗” 两道别样灵力碰撞,承载尹泽灵力的衣服碎片顿时化作齑粉,掌风扫过顷刻消散无形。 “想不到你是火、木双系属性!” 顶着一头烧焦的头发,尹泽阴柔的面上浮现了一抹异色,看着夜阑的眼睛里有强烈杀机与妒忌,他虽然有罕见的风属性灵识,但是由于灵脉品阶低下,被门派抛弃世俗界与严鑫、徐烨两人喂食山魁,在这外界修炼的二十多年来,不过才凝气六层修为,然而这样的修为却在昨夜折损一半! 现在虽然看不出夜阑修为如何,但是凭借夜阑的木、火双属性灵识,就非常让尹泽羡慕而又妒忌! “你想不到的多了去。” 脸颊火辣辣的疼,夜阑一手擦在脸上,看了眼沾满指腹的黏湿血迹,目光森冷,无声抿起了唇角,对于尹泽透着杀意的眼神视若无睹,继续发动了攻击。 前世生于罗浮天城叶家,不受宠想要修炼资源那就得靠自己去抢夺。想要修炼功法,那也是自己靠着抢夺来的资源换取了灵石买来残缺凝气诀。想要法术手诀,不管如何低阶上不得台面,想要同样还是得靠她自己抢夺来的。 她的修为不如尹泽,斗法经验从彼此交战的手法上看来,却是相差无几,想要斩杀尹泽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灵力支撑自己,否则等严鑫那边解决完了山魁,两人联手之下,她定会死无全尸! 眸光一狠,夜阑下手更为狠辣无情,招招都往尹泽致命点招呼,长剑横扫而落,剑芒骤涨透出锋利剑尖,“噗呲”撕裂了尹泽素白外衫,惹得死死对战山魁的严鑫都为之侧目,来不及心疼挥手就是一道黄纸符扫射向夜阑后背。 “爆!” 一声厉喝,夜阑挑剑堪堪架在尹泽脖间,剑刃还没来得及挥下,飞往她后背的黄纸符顿时爆射出一道亮银色闪电轰击而下。 “给我去死!” 尹泽涨红了脸,看着那道袭击在夜阑身后的落雷符,兴奋得狰狞了一张阴柔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夜阑,来不及讥笑出声,就彻底傻了眼。 “呼咻咔嚓” 身后传来破空声,夜阑也并非傻子,不管还架在尹泽脖子上的剑,手上快速掐诀,一道成人手臂粗细的藤蔓无声出现在尹泽脚下,绑了尹泽就往自己身后快速丢去,脚下刚蹿出半米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刺耳电流声。 “外焦里嫩,人肉不错!” 第34章,命书 “严师兄,你这准头可真是让人意外呢。” “哗啦”帐篷帘子被人从里面掀起,鼓着包子脸的徐烨迈着步子,神态慵懒的走出帐篷里。 又来一个么! 徐烨的身影出现在夜阑视线里,直直叫她沉了眸子,寒霜满面的执起手中长剑,神色戒备的凝视着向她步步走来的徐烨。 “嗷吼”又是一剑落下,严鑫看着地上被夜阑卷了当替身的尹泽,神色冰冷的解决了一只山魁,有心去查看尹泽伤势,奈何身边剩下的五只山魁,依旧将他围在中心攻击他,意识脱不开身,一双阴霾的眼睛看向夜阑时其中怨毒之色,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火。 “徐师弟,杀了她!” 严鑫的命令声,徐烨听之若闻举步走到一片焦黑的尹泽身边,探了探鼻息,无视栖谷内现在剑拔弩张的局势,抬头看向神色戒备而面无表情的夜阑,弯了弯眼睛露出了小虎牙。 “尹师兄命可真大,落雷符之下居然还吊了口气。”徐烨磨了磨小虎牙,嘴角挑了抹弧度笑道:“小丫头,你还可以再补一刀哦” 这是什么意思! 夜阑点漆色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怔愣下面上表情却是不露分毫。而临近山道口被山魁包围其中的严鑫,此刻听了徐烨的话脸上怔愣一回神,就气急败坏的怒吼出声。 “徐烨!你在胡说些什么!”严鑫红了眼,咆哮的声音更是盖过了山魁,“还不快杀了她!” 严鑫一声怒吼,夜阑脸色更冷的执起了手中长剑,灵气震荡没有丝毫犹豫,在尹泽那双骇然失色的眼神下锋锐剑尖直插尹泽命脉上。 “徐师弟救我” 夜阑来势迅疾,哪怕尹泽反应够快向徐烨求救,却也只能在剑尖没入心口时,喉咙扯起凄厉惨叫声,一张俊美有失阳刚之气的阴柔脸庞因为痛、因为面对死亡时的不甘与对夜阑的怨恨而生生扭曲了整张脸,连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充满了怨气。 徐师弟为什么不救他?!他不想死,可还是依旧死在了夜阑夺命长剑下,死在了徐烨的冷眼旁观下 尹泽身死,徐烨赞道:“干得漂亮!” “你该死!”而严鑫身为两人的师兄,却是怒吼着咆哮,下手再无顾忌的挥出数十道砸落在山魁身上。一声厉喝“爆”瞬间引爆了十四张符箓,“轰隆”“嘭嘭”声中破碎的肢体肉沫横飞在栖谷内,弥漫着腥臭味的尘土遮掩了严鑫的身形。 至于被夜阑推进小树林的陆辰溪,早在夜阑与尹泽交手时就趁着混乱出了栖谷,这会儿夜阑听着剑刃入肉后发出的“噗呲”声,眼神冷了又冷眼尾撇过尹泽心脉上升起的猩红血柱,无视了尹泽死后不甘而怨恨的眼睛,扬手拔起长剑,手势狠厉一剑横刺向半蹲在尹泽尸体身边的徐烨。 “哐当”两剑相交,夜阑眉目冷情,徐烨握着飞剑一脸怪笑道:“哎哟小丫头,手下留情呐!” 血珠滚落,那是尹泽的。夜阑掀了掀眼睛看着地上的那抹猩红,听了徐烨的话心中只觉得怪异无限,但这那张笑容肆意古怪的脸,眉心一拢手中剑势越发的凌厉,掐诀挥手就是一颗颗火球砸向徐烨。 徐烨此刻的举动太过诡异,而严鑫那边对山魁的攻势越发不留情面,为了自己安全着想,还是杀了徐烨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过现在她灵力不够了呢! 眸光一闪,夜阑看着不断闪躲,对她的攻击只有防守的徐烨,心中那份怪异感越渐强烈,感受到丹田里的灵力逐渐被法术掏空,摸了两枚补灵丹就往嘴里扔。 夜阑嗑(禁)药补充灵力,一直只做防守的徐烨此刻看着夜阑灵力不支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就泛起了危险之色,华光高涨的飞剑立时脱手而出,风驰电挚的向着夜阑脖间疾驰而去。 “游戏结束了!” 徐烨发动攻击不过刹那,等候在谷外的陆辰溪靠坐在一块半丈高的石块上,面无血色的脸上一片惨白之色,此刻没有外人在他身边,下垂的眼帘中浸满幽冷。 “也许等它出现之后,就能确认她是否命书中的人了。” 一手抚摸向被他藏在衣襟里的储物袋,幽冷的眸底浮现了一抹耀眼光芒,那里面装载着他视若生命般重要的东西,那个夺走他修为的命书! 不过,那不重要!修为没了他还可以再修回来,但命书绝不可以丢失。 “前辈啊,在下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陆辰溪摸着储物袋,看了眼通往栖谷的深邃甬道,口中喟叹出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过,命书的出现会改变他一生的命运,而最为关键的是这本命书,还是一位前辈交付于他的。 得到机缘的同时,也不得不担起一份相应的责任。那位前辈说在命书的指引下,他会遇见一名叫夜阑的姑娘,他需要帮夜阑获得一滴血。只有在他帮助那位叫夜阑的姑娘,成功获得那滴血之后,才能解封命书拥有支配主宰它的权利。 “命书只能是我的!” 狂热而又充满了执着的鬼魅低语,陆辰溪想起那位前辈所说的话,心中就不由得一阵火热,成为命书的主人,他势在必得! 栖谷外的陆辰溪心情一片激动兴奋,而栖谷内的夜阑在徐烨发起攻击时,整个人毛骨悚然侧身闪躲时,在她的身后传来的剧烈碰撞声。 “铿锵”冰冷的金属声,夜阑才侧移了半步,冰冷剑刃就擦着她纤细的脖颈弹射入地,一个清浅呼吸脖间猩红液体就渗透出破碎的皮肉喷洒了徐烨的剑柄。 徐烨看着夜阑皮开肉绽的脖子,磨动小虎牙,笑道:“小丫头,让你走心,破皮了吧” “唔”夜阑抿唇,目光森冷的看向背后偷袭的严鑫,眼中弥漫的杀意不言而喻。当然不仅仅是夜阑对严鑫心存杀意,严鑫想杀夜阑的心可不比夜阑弱! 严鑫血丝弥漫的眼睛一片阴鹜的看向夜阑,眼中的神情就如同是在看死人一般的阴冷,在他的身后是山魁被符箓炸毁的肢体碎肉,在他身前是神色各异的夜阑、徐烨还有死尸尹泽,他到了现在都不敢相信尹泽已死的事实。 “他死了,你们都去陪葬吧!” 第35章,关系 谷内山魁死绝,眼睁睁看着尹泽死在自己面前的严鑫,此刻恨不能将夜阑、徐烨给生吞活剥了才能纾解了心底恨意。 “嘭” 尘烟弥漫,徐烨吊儿郎当出现在严鑫身后,一手钳制住扔符耍剑的手,口中啧啧出声。 “啧尹师兄的死,看来对严师兄你的打击可不小啊。”无视了严鑫阴冷怨毒的眼睛,徐烨一手抽去他手中的符箓,虎牙尖尖道:“小丫头,今天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徐烨!” 被无视彻底的严鑫,整个人都被徐烨控制在手,包含怨怒的眼睛看看笑着的人畜无害的徐烨,再看看从尘土中走出的夜阑,素来严肃冷静的脸上刻满了疯狂的恨意与杀意。 “严师兄,师弟我耳朵可不聋,永不着这么大声。你说是不,小丫头?” 徐烨一口一个小丫头的叫,夜阑嘴角抽搐了下,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包子脸笑得一脸痞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徐烨、严鑫、尹泽,这三个人同出青羽门,可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他们同门手足的相亲相爱,相反徐烨从出了帐篷之后就唆使她杀了尹泽,现在他更是将严鑫给控制在手下。 只要他高兴,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手中的严鑫。 面对这样的认知,夜阑看着徐烨的眼睛眯了眯,眸色沉沉低声道:“你们是同门。” 同门相残,在修真界里那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过现在,同属青羽门外派在世俗界里喂养山魁的饲养者,再怎么说都不应该在她一个外人面前,跟自己同门师兄弟反水吧?!除非 “然后呢?”徐烨嗤笑出声,道:“修真界里尔虞我诈,同门也有自相残杀的一天这些不是都很正常嘛。” “更何况,你不也猜到了答案嘛” 被徐烨死死控制在手下好一会,严鑫恢复了些许理智,弥漫着疯狂杀意的脸上写满被徐烨背叛后的失望,一脸悲痛道:“徐师弟你若背叛师门,青羽门是不会饶了你,现在回头” “啊——” 粗嘎的通叫声徘徊在栖谷上空,只见刚才还对徐烨露出一脸失望之色的严鑫,此刻在徐烨猩红的飞剑搅碎他丹田的瞬间,一张努力维持以往严肃表情的脸顷刻扭曲成了一团,横飞浓眉落在夜阑的眼中,就像是两条狰狞长虫一样爬行在他的脸上。 “啧小丫头脑袋挺好使的,比她大些年岁的严师兄你怎就不开窍呢?” 徐烨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手中飞剑下手利落的挑断了严鑫手筋脚筋,对严鑫的惨嚎声恍若未闻一样,转头看向夜阑的脸上满是变态笑容。 “小丫头都忘记跟你自我介绍一下了。我是星极门徐烨,你可以称呼我徐师兄。” 简简单单没有更多介绍,在严鑫一双惊骇的眼睛下,在严鑫来不及惊呼痛叫下,笑眯眯的徐烨直接一手拧断了严鑫的脖子,在其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挂在嘴边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 严鑫的死,就跟尹泽的死一样,无声无息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意外。 夜阑站在徐烨一丈外,沉声道:“星极门?陆辰溪?” “我跟陆辰溪那小子,可不是一个门派哦!”一手抛下严鑫的尸体,徐烨睁着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笑眯眯道:“听说,你跟陆辰溪那小子,达成了一个协议,是吗?” 不明白徐烨是什么意思,夜阑点头默不作声,看着徐烨心底默默思量着。看来,徐烨就是陆辰溪口中的“他们”之一了,那这个栖谷试炼 想到栖谷试炼,夜阑又沉下了一颗心,若说栖谷试炼是青羽门一手操办,而陆辰溪是为了调查青羽门才来的双栖山,那早就埋伏在青羽门的徐烨又是为了什么? 若说徐烨、陆辰溪目的一致都是为了青羽门,那既然有了早已徐烨做卧底,又何必再送来一个陆辰溪混入栖谷试炼?另外陆辰溪在双栖山找上她,跟她相谈合作的动机,以栖谷试炼探查为由确实可以解释得通,但现在又出现个徐烨,似乎不是她一开始料想的那么简单了 “小丫头,瞧你还没储物袋吧?喏,这个就送你了。” 徐烨一脸兴致勃勃的扯了严鑫、尹泽两人的储物袋,翻看了两眼也不管里面东西值不值钱,直接就把里面的东西给转移掏空了,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扔了一个空储物袋给夜阑。 夜阑低头沉思不解,忽然耳边就听到了细微破空声,眼一抬就看见被徐烨扔来的储物袋往自己面前砸,心思一动下手毫不犹豫的将其稳稳抓在手中。 “多谢!” “小丫头还挺客气的。”徐烨赞赏一声,在夜阑目光下掐诀就收起了驻扎在栖谷里的帐篷,扬起小虎牙笑道:“陆辰溪那小子在外面,等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也该是时候出去了。” 夜阑未语,抬头看着一地狼藉的栖谷,心里松了口气之余,心底深处对陆辰溪的戒备更深重了一层。 不管之前如何,等入了修真界,她就要远离陆辰溪,远离一切有关于栖谷试炼的人和事! “夜姑娘,你再不出来,在下都要到里面去找你了。” 夜阑跟着徐烨刚走出甬道,就被靠着大石块的陆辰溪看了个正着,凤眸一闪脸上携着笑大步走向了夜阑与徐烨。 “你小子,看见了我怎么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呢。”夜阑不吱声,走在她旁边的徐烨倒是抱怨出声,迎着陆辰溪走来的身体就是一拳砸在他胸膛上。 “小丫头,这小子答应带你回去修真界,现在也该是让他兑现承诺了。” 徐烨磨磨小虎牙,看着陆辰溪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他倒要看看陆辰溪这小子没了修为还怎么带人家小姑娘回去修真界,嘿嘿 “嗯,兑现。” 夜阑一脸认真地看向陆辰溪,合作内容,她答应带陆辰溪活着走出栖谷试炼,她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是陆辰溪兑现诺言带她回去修真界了。 只要抵达修真界,她就远离陆辰溪! 夜阑心中下定决心,陆辰溪看着她暗光浮动的眸底,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脸上的笑容比笑眯眯的徐烨还要来的灿烂。 “徐师弟,一百上品灵石,怎样?” 第36章,当空落下 飞剑行于蓝天之下,冷冽罩风吹在脸上,是刺骨的疼。 “喏这下面就是了。” 飞剑之上,夜阑站在三人中间,听了徐烨的话下意识低头往下看去,他们飞的高,脚下簇拥在群山之中的宽广湖泊,落在眼里就跟蓄满了水的井口一样,在徐烨驱使着飞剑往最高一处山顶下落时,那口“井”也变得越来越大。 这里就是通往东虚修真界的入口了。 踩在高耸入云的峰顶上,夜阑一手抓向飘散在身边的云雾,呼吸着峰顶寒霜般冷冽的空气,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意来。 飞仙山,作为东虚修真界的入口,凝聚于此的灵气,就连镜月小筑都差了它许多想及此,夜阑又沉了眸色,这以后夜府总归还是要走上一趟的。 “嗡嗡” 峰顶空气,在徐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时,发出蚊鸣般的细微震颤声,眼前的无色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变化,荡漾起水波一样的白色涟漪,如烟似雾袅袅升起。 一座天地大阵,隔绝出两个世界。空间壁垒之内是人人向往的修真界,外面则是灵气枯竭的世俗界。 “回去了。”徐烨率先一步。 徐烨一走,夜阑紧随而上,一脚迈出,伫立在外的陆辰溪就拉住了夜阑,抬眼看去就见着了陆辰溪不甚高兴的表情。 “夜姑娘,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 “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夜阑面不改色,再次拒绝。 说完就在陆辰溪晦暗不明的目光下,一脚踩进了壁垒之中,刺目白光绽于眼前一闭眼,整个身子就像是穿越过一道水幕一般,冰冰凉凉甚为清爽舒适,就连空气都变得清甜了许多。 这就是东虚修真界了? 在身后传来脚步声时,夜阑也随之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底的是一片翠绿色,山峦叠翠,云烟缭绕的峰顶看起来与外面没什么差别。 “小丫头,既然不入归元宗,要不考虑下我们星极门?” 随着陆辰溪的出现,徐烨再次驱使了飞剑,载着三人飞行在蓝天之下,也不管陆辰溪郁郁寡欢的脸,笑嘻嘻的就邀请了夜阑,随他回去星极门。 “徐烨,夜姑娘不会去你们星极门的。” 不等夜阑开口,陆辰溪就不满的看向了徐烨,而他越是不高兴,徐烨笑得也就越欢快,他虽然不知道陆辰溪为什么极力希望夜阑跟他回去归元宗,但是给陆辰溪添堵一直是他的乐趣。 “抱歉,暂时还未想过加入门派。”夜阑摇头拒绝。 陆辰溪这一路上不停的探听她的口风,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能拜入归元宗,不过也正是如此,她更不想加入任何一个与他有牵扯的门派势力。 这会儿听见了徐烨的话,更是果断拒绝。 “啧小丫头这是要当散修不成?”徐烨一脸惊奇,放着有资源有背景的宗门不入,这夜阑小姑娘莫不是真要做一名散修不成。 “听着,也不错。”夜阑轻笑。 沉默片刻,陆辰溪笑着开口,道:“若是有朝一日,夜姑娘想加入门派,可别忘了我归元宗。” 夜阑摆明了不想跟他们再有什么牵扯,陆辰溪又怎会不清楚,不过在没有确认夜阑身份之前,看来他得快些想个办法,继续跟在夜阑身边才是 “好。” 飞剑行驶于天空,早在徐烨解决了严鑫的时候,就恢复了一身凝气八层的修为,此刻载着夜阑、陆辰溪两人风驰电挚的消失在了夷仄山脉,往最近的一个城池飞去。 连着飞行了一天一夜,就算是徐烨凝气八层修为都有些吃不消了,驱使着飞剑在空中晃荡了下,寻了个方向就往下疾速俯冲。没有防护罩加持的飞剑,那一道道冰刀子似的罩风刮在夜阑脸上,刚结痂的脸颊刺痛连连,滴滴艳红的血珠子又从撕裂开的伤口向外渗透了。 嘶伤口撕裂,夜阑倒抽了口气,冷风猝不及防被灌进口腔里,握拳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一眼看去他们与地面更近了些。 “抵达千贝城,还要飞上小半日,这会儿我们先下去休息会。” 夜阑往下看,徐烨兀自开口,手中剑诀转变之下,在夜阑讶异的目光下,飞剑下落的速度更快了些,连着几次都有些失控的在空中飘荡了几下。如此一来,就连陆辰溪都看了他几眼,眼睛里那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瞧出陆辰溪眼里的嫌弃,徐烨差点没被气岔了气,不就灵力不够了嘛,用得着这样鄙视他嘛!!! “稳住!若是我们掉下去,你的灵石也就没着落了。” 陆辰溪笑得一脸灿烂,坐在中间的夜阑也是抿了抿唇,黝黑色眼睛闪闪发亮,带了点笑意。徐烨御剑飞行的时候,在没有抵达目的地之前,体内灵力不空绝不降落,若是中途降落,定是体内灵力不支。 “我这还不是希望能早些抵达千贝城!” 徐烨冷哼,脚下飞剑下落速度变得更快了,在临近下方高坡黄叶飘飘的山坡时,一道漆黑色的影子脚下寒光一闪,陡然从黄叶林中飞了出来。 “糟糕!” 随着那道黑影飞出黄叶林,徐烨俯冲下落的速度一时刹不住,也来不及改变方向,当即跟那位同样没有改变方向的人给撞到了一起。 “嘭” 两方相撞,徐烨脚下的飞剑再也控制不住,夜阑与陆辰溪顿时被甩出了徐烨的飞剑上。而那位与他们相撞的黑衣青年,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脚下飞剑一颤,在他身后一抹红影被甩出飞剑时,他也随着徐烨当空落下。 “啊——救命——” 少女惊叫声回荡在半空中,夜阑控制了身体的平衡感,循声看去刚好就见着,另一道灰色身影从黄叶林中飞出接住了红裙艳丽的少女。 “夜姑娘,救命!” 身处半空中,夜阑身怀灵力也许不会被摔死,但是没有灵力护身的陆辰溪可就说不定了,看着离地面还有数百米的距离,毫不犹豫的向夜阑发出了求救声。 目测了下身与地的高度,夜阑嘀咕了声“麻烦”,操控着灵力化作一条纤细的丝线,缠了陆辰溪就往下面掉,面对这样的下坠速度,夜阑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个高度掉下去,确定不会被摔成肉饼? 第37章,炉鼎(上) “夜姑娘,要死人了。” 从高空摔落到地面,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纵然有着灵力护持,夜阑跟陆辰溪还是摔了个不轻,耳边听着陆辰溪的痛呼声,夜阑自己也是痛得倒抽了口气,动了动疼痛难忍的四肢,刚要从地上爬起,徐烨与那名黑衣青年也摔在了地上。 “嘭”尘土飞扬,徐烨低骂了两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拿了飞剑就气势汹汹的跑去了那黑衣青年身边,在他一剑还没挥落时,就被另一人捷足先登了。 “你们没事吧。” 徐烨也不想多惹是非,眼瞅着与他撞在了一起的黑衣青年被人拿剑抵在脖子上,挑了挑眉就往夜阑他们身边走去。 “幸好有夜姑娘搭救,不然现在你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陆辰溪皱眉,心里对徐烨飞行时的坏习惯很是不满。 “那可真得多谢人家小丫头了。” 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三人都从高空摔下来,徐烨也是有些尴尬的磨了磨小虎牙,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圈,虚咳一声道:“咳,现在这种情况是没办法继续赶路了,你们先替我守着,我打个坐恢复下灵力,再继续赶路吧。” 徐烨眼一闭就要开始打坐,夜阑看了看没有表示的陆辰溪,又看了眼南边拼斗在一起的两人,有些不放心道:“不用换个地方么?” “这不是有你们在嘛。” 徐烨浑不在意的摆摆手,给陆辰溪打了眼神,在夜阑不认同的目光下,就开始恢复灵力了,见他这样夜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好认命的守在了徐烨身边,一双眼警惕的看着那边的战况,防止那两人干扰到徐烨。 夜阑这边全神戒备,那边斗法的两人已经到了白热化,最终以灰衣青年手中染血的飞剑收场。 “看来老天爷,都不帮王师兄你呢。” 眉目阴狠的灰衣青年,怀里搂着被他从高空救下的红衣少女,手上一把飞剑架在那不甘愤怒的黑衣青年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目光就像是刀刃般凌迟着阶下囚黑衣青年。 “白师弟,不就是一个炉鼎吗?你若是要直接拿去就好。” 剑架在脖子上,邢华稳住心头的高涨的怒火,面上却是滴水不漏笑得讨好的看向李发。 邢华话音刚落,就惹得李发大笑出声,就连他那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都浮现了一抹病态红,一双细长的吊眼都笑出了凶狠光芒。 “邢师兄,现在说着话,是不是迟了?”李发冷笑一声,一双吊眼轻瞥向夜阑三人的方向,见他们没有多管闲事的心,心里也松了口气。 “李师弟,师兄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丝丝痛感,邢华笑的有些僵硬,掩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狠掐在手心里,眼角余光更是时不时向夜阑他们发出求救。 但奈何,不管是陆辰溪还是夜阑,看见了也权当是没看见,一则他们一个没有修为,一个只有凝气二层的修为,而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不不认识,没那个趟这摊浑水,惹得一身骚。 现在守好徐烨恢复了灵力好赶路,才是最为关键的。 “既然是开玩笑,那邢师兄之前跑什么?”李发笑声阴冷,面对邢华的私底下的小动作,更是嗤之以鼻讽笑出声,“邢师兄,师弟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他们是不会救你的。” “与其将希望寄托他人,倒不如邢师兄跪下来求求师弟我,说不定师弟我一高兴,就大发慈悲的将师兄你给放了。” “李发!你莫要欺人太甚!” 李发这是在羞辱他,邢华又怎会不知,向来心高气傲的他能在此之前,向李发低声下气也是极大的忍耐,这会儿听着李发的羞辱声,双目喷火的直接操起手中飞剑,趁着李发走神的瞬间反攻而上。 “铿锵轰隆” 飞剑绞杀,法术光芒弥散在黄叶林外,斗法声轰鸣在耳边,夜阑都有些担心,在这样糟乱的环境下,徐烨还能不能修炼恢复灵力了! “道友救命” 李发、邢华再次缠斗在一起,被李发推开的红裙少女目光闪烁下,寻了空子就往夜阑他们这边跑。 “找死!” 红裙少女奔往夜阑他们的举动,惹得李发心头震怒,手上光芒一闪呼啸着飞射向少女纤细后背,而那少女虽然只是个炉鼎,但也是有些灵力存在体内的,听到身后的破空声,脸色一白反应也够迅速的侧了身形,刚好与李发扔出的短刃插肩而过。 “道友救命!” 知道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那少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直到跑到了黄叶林边缘,才顿了顿脚,柔媚目光扫过陆辰溪,就停在了夜阑身边,脚下一动就站在了夜阑身边。 “小女子婉凝,求道友救救小女子。” 陆辰溪后退了一步,夜阑看了眼身边低声哭泣的婉凝,只觉得有些头疼,他们不去凑热闹,结果麻烦自己找上身,这可就麻烦了。 婉凝哭得梨花带雨,作为一个男人陆辰溪嫌麻烦,就当没看见一样,站在夜阑身边。而同为女人的夜阑,也并非圣人,听着那声声哭泣声,心里只觉得烦躁,连着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浮现了一抹不耐。 “很烦!” 夜阑充满不耐的表情,唬的婉凝面色一怔,连哭都给忘记了,抬起一张俏丽娇媚的脸,看看一脸冷漠的夜阑,心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不知婉凝姑娘,与他们是何种关系?” 夜阑不耐烦婉凝的哭泣声,陆辰溪摸摸鼻子,询问出声,他那张俊俏温柔的脸,落在婉凝眼中就变成了一个希望,连着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一变。 “小女子千贝城人,那两人是”说到这,婉凝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吞吞吐吐许久,见陆辰溪也是有些不耐,这才狠下心来,满是羞耻道:“他们是师兄弟,而我是被那名叫邢华的人,绑出千贝城,做炉鼎。” 炉鼎,在修真界那是一个极为卑贱的存在。若是得宠些,说不定还能活得长久些,若是不受宠,吸干了修为就是死路一条。 第38章,炉鼎(中) 原来才凝气一层啊! 夜阑收回灵识,再一眼看向那边打的轰轰烈烈的邢华、李发二人,他们都能御器飞行了,修为定然不低于凝气六层,若是他们救下婉凝,不论谁胜谁负,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麻烦。 “你是想,我们将你送回千贝城?” “只要能远离他们师兄弟二人便好。”婉凝一脸期待。 陆辰溪看了眼夜阑,夜阑不作答复低头看地。她现在只是一个散修,抵达千贝城就会与徐烨、陆辰溪两人分道扬镳,以她的能力,别说救人了,但是自保都是个问题。而徐烨、陆辰溪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可都是大门派的弟子,救个人对他们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那婉凝姑娘,你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陆辰溪笑脸相陪,婉凝想了半会才摇了摇头,咬唇道:“我不会给道友添麻烦的,只想请道友能带婉凝回千贝城,如此大恩,婉凝无以为报,愿以愿以” 吞吞吐吐小半会,婉凝一脸羞红的看向陆辰溪,眸中含义不言而喻,看得夜阑心头愣了下,心道一声行情好,便全心关注那边斗法交战的两人。 “去死吧!” 一声怒吼,邢华从储物袋里掏出补灵丹扔进嘴里,眼露凶光的他,在体内灵力回笼时,根本不给李发反手的机会,手中飞剑狠削向李发的同时,手里扔出了一把符箓砸在了李发身上。 “轰隆” 雷光,火光、血光从李发身上升起,眨眼间李发被雷符劈中的焦黑身体,再被邢华削落了脑袋时,橘色火焰也引燃了他的尸体。 “婉凝,你怎么到这来了。” 陆辰溪还没给出准确答复,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婉凝,那边杀完了李发的邢华,带着一身冷冽同样走到了夜阑他们这边,他那一身冷气骇得婉凝惨白了脸,哀求的目光直往陆辰溪身上投。 “在下邢华,多谢两位道友替在下照顾婉凝。”收敛了一身杀气的邢华,平淡无奇的脸上携了笑,拱手道谢,但是低敛的眼皮下,是深深阴鹜之色。 在他被李发羞辱时,这两人居然连出手相救的意向都没有,可恶!不仅这样,他的炉鼎居然敢背叛自己,不可原谅! “道友” 婉凝一脸惊惧,看向陆辰溪的眼睛始终都带着哀求,凭借着邢华抓在她手腕上的力度,她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陆辰溪摆手笑道。 夜阑一怔,转头看向陆辰溪,见他那笑着的脸,就知道他不想救婉凝,顺着邢华的话就表明了立场,心底暗骂了声人精,就发现婉凝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湿红了眼眶,仿佛不相信刚才那句话是出自陆辰溪的口中一般,不敢置信的哆嗦着唇瓣。 陆辰溪,无利不起早的人。婉凝与他不过萍水相逢,救她有什么好处么?之所以会对同为陌生人的夜阑好,那也是因为夜阑关系到命书,所以才会对夜阑和风细语的。 之前对婉凝的好,可以说是为了消磨时间。夜阑不跟他说话,徐烨又在恢复灵力,他闲得慌! 相对于婉凝的失望,夜阑有些同情却不会以身犯险,稳稳站在徐烨身前,就听见抓了她的邢华指了徐烨开了口。 “这位道友是受伤了吗?” 不怪邢华会这么问,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两人撞在了一起,都是从高空跌落,现在他这身体还有些疼,见着了徐烨打坐在地,再一想到先前徐烨曾拿了飞剑,气势汹汹向他走来时,明显的杀意还是在李发抢先一步,才收敛了离开。 邢华问的直白,夜阑抬头看去时,恰好看见他眼底来不及收敛的凶狠,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不是个善茬。当然不仅是夜阑有所察觉,连着陆辰溪都是收敛了笑意,危险之色酝酿在眸底深处。 “不好意思,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想杀了你们! 邢华话未全部说完,眼底的凶狠就显露在了脸上,拽起黯然伤神的婉凝,一挥手就是数十张符箓,满头满脸的砸在了夜阑三人身上。 “爆!” 邢华不是李发,没有婆婆妈妈,说干就干,要不然也不会趁着李发春风得意时,反手就改写了自己身死道消的结局。徐烨是否受伤,抑或是其它,但是他知道等徐烨醒来时,他就不能报心头之仇了。 “轰隆” 邢华一手符箓,五行具备,在他灵力引动下,那数十张符箓在夜阑三人面前,瞬间爆炸开,火系的炙热、水系的幽冷、金系的锐利等等,带着无可匹敌的杀意通通袭转而来。 “哗啦!” 夜阑头发刚被火光燎起一缕,恢复灵力的徐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睁开了眼睛,手上撑了把油纸伞,法器万千霞光垂落而下,稳稳将三人护在伞内。 “小子,谁给你的勇气,冲小爷扔符箓!”手执伞柄,徐烨一脸不快道:“有胆子冲小爷扔符箓,看来你已经准备好死的觉悟了!” 徐烨讨厌符箓攻势,所以栖谷内的严鑫被被他虐杀而死,现在又出来个邢华,对他扔符箓想要炸死他,气得差点没崩碎四颗小虎牙。 徐烨突然醒来,还靠着法器抵挡了邢华的符箓攻击,站在伞外的邢华一脸嫉恨,要不是那把伞,这些人都是一具死尸了可恨,这把伞他一定要夺过来,还有那个女修,他也要抢走做炉鼎! 眼中贪婪一闪而过,邢华面对徐烨的叫嚣声,嘴角撇了撇,冷笑道:“道友真是好大的口气,那便让邢某会上一会!” 邢华是一名符箓师,手中的符箓虽然没有中上品,但手中低阶符箓却是几乎装满了整个储物袋,此刻扔起符箓来,虽然有着心疼但是为了徐烨手中那把伞,也是拼了。 “伞跟女人!我要了!” 又是一大把符箓呼啸而来,徐烨撑着伞的手,大力的几乎欲要捏碎伞柄,看着爆炸在伞外的五行符箓,脸上阴郁的表情几乎能滴出水来,磨了一口小虎牙,笑的万分阴森可怖。 “很好,这小子,居然敢挑衅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十指嘎嘣想,夜阑一指削落鬓角被烤糊的一缕焦发,看着一脸阴森择人欲噬的徐烨,手中的长剑也是蠢蠢欲动。 第39章,炉鼎(下) 黄叶林外,树木震颤。清新的空气在邢华大把的符箓下,也变得浑浊不堪。 “啧小爷这辈子最恨扔符的人了,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干一场!” 手中撑着防御法器油纸伞,徐烨看着邢华只会扔符箓,心下气的破口大骂。比起邢华不要钱似的大把符箓砸落而下,他还需要耗费灵力支撑着油纸伞。 这样只守不攻的局面下,他很被动啊! “符箓师,是个不错的职业。” 夜阑纵然有着想杀邢华的心,但是在对方大把符箓的挥霍下,她连冒个头的机会都没有。眼瞅着对方取之不竭的符箓,往外不要钱的扔,看在她的眼里那都是大把大把的灵石。 “道友不是说要取我的命嘛,怎么这会儿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不出来了?” 符箓之下,徐烨站在油纸伞的防御下,不敢大意走出,如此一来邢华在挥霍了大半符箓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一丝阴狠掠过眸底,他这么多符箓砸在那把油纸伞上,却没有一丝崩坏,可见这法器品阶不低,落在那缩头乌龟手中,算是折辱了这把油纸伞。 每看一眼徐烨手中的油纸伞,邢华的眼神就火热一分,只要徐烨走出油纸伞,他就要徐烨死在他的符箓之下! “呸!你当小爷傻还是蠢!哦小爷都给忘记了,刚才你高空落下头着地,这不脑子给磕坏了。想要小爷出去,就把你那破纸给爷收了。” 徐烨虎牙一磨,毫不客气的骂出了声。哪怕现在形势不利,但他徐烨的尊严岂容一只小杂鱼给践踏,等着别让他有机会走出油纸伞,不然定要活剥了邢华的皮! “好!那邢某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灵力可耗!” 婉凝站在邢华身边,可以清晰看见邢华深刻在眼底的狠辣,心里一哆嗦同时,看见躲在油纸伞下夜阑三人,红润的嘴唇轻轻上挑了几分,漂亮的眼睛里皆是浸满报复性快意。 她萧婉凝落得炉鼎的下场,虽然与夜阑三人没有关系,但是她恨他们!恨他们的冷眼旁观,不救她脱离苦海。现在风水轮流转,她萧婉凝不好过,别人也别想舒坦! 邢华扔符眼都不眨一下,虽然是低级符箓砸在油纸伞上,给徐烨还是带来了不小的消耗,油纸伞每一次防御都要抽掉他体内不少的灵力,长此以往,他迟早要被榨成人干。 “补灵丹。” 被人庇护在伞下,夜阑过意不去,掏出剩下的一瓶半补灵丹递给徐烨,在收到徐烨诧异的目光下,转移了视线默默看向伞外,不断扔符引爆的邢华,心神一动就看向了默不作声的陆辰溪,那幽亮的眼睛看得陆辰溪有些发毛。 早就等在这的陆辰溪,看似不自在的虚咳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道:“夜姑娘,为何这样看着在下?莫非夜姑娘是想通了跟在下回去归元宗?” 去归元宗?夜阑抿唇看向笑意灿烂的陆辰溪,她知道陆辰溪是看懂她的心思了,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来,想要他陆辰溪出手,那就要跟他回去归元宗,否则免谈。 “理由。” 夜阑握拳,她讨厌被人威胁的感觉,然而这些比起她的身死,又能算得了什么,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主宰自己的命运。 夜阑一句“理由”算是妥协,凤眸流转,陆辰溪笑得满足,“我们归元宗,福利好。” “我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灵力快要枯竭了,好伐?” 徐烨一脸不愉快的看向伞下庇护的两个人,一把伞挡住了多少符箓,然而这些都是他在苦苦支撑,一旦灵力消耗一空,他们也就到头了。 “你把剩下的补灵丹都吃了,我来帮你。” 陆辰溪轻笑,在夜阑淡漠的表情下,徐烨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将剩下的五颗补灵丹通通倒入口内,就听见了外面邢华的叫嚣声。 “灵力枯竭的滋味不好受吧?邢某还是劝道友,安心出来受死吧,哈哈哈” 邢华笑的嚣张得意,手中符箓跟狂风暴雨似的轰炸在油纸伞上,这次徐烨听了他的话没有动怒,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看向陆辰溪。 “对呀,你的‘画地为牢’,还不快使出来!” 徐烨兴奋的几欲跳起来,等陆辰溪封印了邢华,他必须得将邢华给剥皮抽筋,才能解了他的心头火。 “现在修为丧失,距离上次使用不到半月,这次只能勉强两息,所以两息之内你必须杀了他。” 在徐烨兴奋、夜阑恼火的心情下,陆辰溪在夜阑面前,难得收了笑脸,那一脸认真地样子,看得夜阑两人心头都有些沉重。 “开始!” 徐烨一声令下,夜阑握紧了手中长剑,同一时刻,陆辰溪黑亮的凤眸,亮起了一圈圈银色涟漪,蔓延圈锁向砸符砸的财大气粗的邢华。 “嗡——” 空间震动,邢华感应不到,身体周围就圈起了银色波纹,一把符箓脱手,却扔不过身前小半米,就在‘画地为牢’中“嘭”地引爆。 “玩火自焚!” 一把收了油纸伞,徐烨脚下一迈,眨眼闪身到邢华身边,在萧婉凝惊叫出声的瞬间,手中飞剑狠厉抹在邢华脖子上。 “哐当”一声,鬼使神差之下,在徐烨飞剑抹在邢华脖间的同时,萧婉凝夺了邢华手中飞剑,就迎上了徐烨手中飞剑。同一时刻,在萧婉凝抵挡了徐烨手中剑势的一瞬间,夜阑手中长剑“噗呲”没入了邢华体内。 “我要你做我的炉鼎!” 陆辰溪争取来的两息时间,眨眼逝去,在夜阑长剑刺破邢华肌肤时,没了束缚的邢华骤然回神,身形一侧,那把长剑就偏离了心脉,擦着左肋埋进了血肉里。 一击没有得逞,不等徐烨、夜阑懊恼,邢华暴怒一拳轰击在夜阑前胸,夜阑一惊,当即拔剑身形向后滑行躲过,然而这还不算完,邢华在夜阑躲过攻击时,忍痛下抽了萧婉凝手中飞剑,就疾刺向徐烨,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抓了符箓就往徐烨身上扔,灵力催动,迅疾引爆。 “呼啦” 漫天大火,瞬间引爆在徐烨身上,一身是血的邢华也不看徐烨是生是死,大手一挥,引力术猛然抽向夜阑,在陆辰溪震怒的目光下,暴喝出声。 “我的炉鼎,跟我走!” 第40章,沦为炉鼎的命运? trget=”bk”>" trget="bk">ttp://1016858178//postpp?d=1003614790∓d=343291511  罩风呼啸,血腥弥漫。 黄叶林一战,任谁也没想到邢华没有追究徐烨生死,反而在陆辰溪暴怒之下,抓了夜阑就驾驭飞剑遁入了高空,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徐烨!快去追!” 邢华抓了夜阑消失在黄叶林外,留下一脸暴怒的陆辰溪,扯着蒙圈的徐烨就要往天上飞。 “追?陆辰溪,你脑仁坏掉了?”回了神,徐烨一把挣脱开陆辰溪的手,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空茫茫的蓝天,心情也是不爽的哼哼出声。 “没有灵力,你要我往哪追?。你要我现在追上去,万一半空里再掉下来,真的会死人的好不好?!” 双拳紧握,一脸暴戾的陆辰溪,伸出一指,寒声道:“一千上品灵石!” 徐烨皱眉:“陆辰溪,那王八羔子,修为虽然没有小爷高,但人家好歹也是凝气七层的修为。这要是在我灵力充沛时,一根手指就能摁死的货。但现在没有灵力,我们连飞都飞不起来,更别谈找那王八羔子要人” “你说个数吧!” 陆辰溪看向徐烨的脸色一片阴霾之色,贵气逼人的凤眸底下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深沉,懂陆辰溪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的动怒了。 “嗤一个平淡无奇的小丫头,居然会让你陆辰溪为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可真是稀罕呢!”瞧着陆辰溪阴云密布的眸底,徐烨挑眉冷笑出声,“向来无利不起早的你,莫不是那小丫头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与陆辰溪同为执法队一员,徐烨对陆辰溪的了解虽然不深但也不浅。 除非是对陆辰溪有利用价值的人和事,否则绝不会得到他的一丝关注,而那样一个普通的夜阑,居然会引得陆辰溪再三抛出橄榄枝,也要她进入归元宗,若说没什么,他徐烨还真不信! “徐烨,你是去还是不去!” 陆辰溪宛如冰渣子一样的声音,徐烨能听到,但飞行在罩风中的夜阑是肯定听不到了,若是让她给听见了,以她对陆辰溪的戒备之心肯定会再重上三分。 “夜姑娘,现在你也跟我一样的命运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投缘?” 邢华驾驭着飞剑疾驰在蓝天下,在他的灵识下,萧婉凝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就步态盈盈走向了面无表情的夜阑。 为了以防万一,从掳了夜阑之后,邢华的灵识就一刻没有离开过夜阑,现在看着那张血淋淋的脸,心底骂了声晦气后,又颇觉得懊恼。 他相中夜阑做炉鼎,同时也觊觎着徐烨的防御法器油纸伞。本以为能耗尽徐烨体内灵力,却没料到那徐烨是凝气八层的修为,破开对方的禁锢之后,只能趁着一把符砸向徐烨的空档,给抓来了夜阑。现在算来,他还是有点亏大了! “婉凝姑娘,喜欢做人炉鼎?”夜阑抬头,似有不解道:“即是喜欢做人炉鼎,又何必向我们求救?”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夜阑不提这茬,萧婉凝过过嘴瘾也就罢了,现在听了夜阑的话,面上一怒,当即一耳刮子甩向夜阑。 “啪”夜阑一把扣住萧婉凝的手腕,侧了侧伤口再度撕裂的脸颊,冷笑道:“婉凝姑娘,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夜姑娘,小女子好心好意过来陪你说说话解解闷,你作何如此!” 萧婉凝瞧着自己的纤细皓腕,被夜阑稳稳抓在手上,心里又惊又怒,但脸上的神情却是骤然一变,饱含委屈的看向夜阑,仿佛只要夜阑再说上一句,就能哭出声来似的。 “呵如此倒是我的不对了”低喃一声,夜阑有些歉意的看向泫然欲泣的萧婉凝,然而在萧婉凝抽手之际,夜阑却是冷笑着手上猛一使力,扯了萧婉凝就往下面扔。 “救命!” 夜阑下手突然,萧婉凝刚好心有松懈,下盘不稳的她就被夜阑给推离了飞剑,整个人都吓白了脸的惊叫出声。 “你找死!” 邢华哪怕灵识一直关注着夜阑这边的动静,但还是阻止不了夜阑推人的动作,眼看着他的炉鼎就将摔成肉饼,惊怒交加的他想也未想,挥手就是一记足以让普通人毙命的灵力掌,狠拍在夜阑身上。 “嘭——” 夜阑脚下错开一步,邢华的灵力掌顿时落了个空,击打在空气里,眼瞅着邢华还要攻击自己,夜阑立刻竖起一根手指,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下面急速下坠,还依旧叫得凄惨的萧婉凝。 “邢道友,你若再不救萧道友,恐怕你的这只炉鼎就要香消玉殒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邢华怒极,目露狠光的瞪了眼重新坐在剑身上的夜阑,到底心系萧婉凝这只炉鼎的安危,当即驾驭着飞剑就俯冲向萧婉凝,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就往剑上抛。 “你们最好都给我老实点,否则现在就杀了你们!” 免于一死的萧婉凝,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趴在剑身上,看看夜阑又看看气的要杀人的邢华,咬了唇瓣就低泣出声。 “我有什么错?明明是夜姑娘推得我” “闭嘴!” 邢华怒喝出声,虽然这萧婉凝哭的极美,但是他没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要不然怎会行那采补之术!更何况他本就因为夜阑的缘故而有些心烦气躁。 在他飞行的这一路上,他给仔细的算了笔帐,黄叶林外砸的符箓到最后只换回来一只炉鼎,对他而言亏本了希望,采补夜阑的时候,能助他一举突破到凝气八层! 一把飞剑,三个人。 邢华阴冷不说话,萧婉凝委屈红着眼,而夜阑面无表情发着呆。 想起刚才的试探,夜阑渐渐沉下了心。她之所以会将萧婉凝给推下飞剑,就是为了试探下邢华想让她们做炉鼎的心,有多坚决不可更改。 然而现在看来,却是麻烦了。不管是凝气一层的萧婉凝,还是她自己,邢华都是铁了心的想要她们做炉鼎。 若是不在乎,早就应该在她推了萧婉凝的时候,就出手将她给击毙在飞剑上,更不会驱使了飞剑去救萧婉凝了。 她会成为炉鼎吗?不!也许萧婉凝会臣服于命运,但是她夜阑绝不会臣服于命运,炉鼎不是她的命运! 第41章,贪生不怕死 山顶风声呼啸,连着飞行三四天,邢华终于有些灵力不支的将飞剑停落在一处荒山低谷中,狠辣的目光扫射在夜阑脸上,顿觉厌恶的转移了视线,徘徊在绞着衣摆有些忐忑难安的萧婉凝身上。 萧婉凝外貌娇媚可人,而夜阑姿色也是不差,唯一的缺点就是那张清丽出挑的脸,在连续多天的飞行中给毁了容。本就带伤的一张脸,在冷冽罩风中就没愈合过,十几道细小伤口在罩风撕扯下,逐渐变得狰狞粗壮,皮开肉绽的脸颊上到了现在都还猩红一片。 “过来。” 邢华收起飞剑一招手,夜阑跟萧婉凝就变了脸,双拳紧握,夜阑一步向前,萧婉凝紧随其后,站到了邢华身前。 “啧,居然看不出你的修为。”邢华眼冒精光,绕着夜阑走了一圈,“难道是敛息术?” 早在栖谷试炼时,陆辰溪就说过看不出她修为来,就连显露出来的气息也是同世俗凡人一样,完全感知不到修士的气息。现在听了邢华的话,夜阑动了动眉梢沉默不语,有没有用敛息术她自己就知道,更何况敛息术可以隐藏修为,但是无法遮掩修士自身的气息。 果然,没一会又见着邢华摇头自我否决了敛息术的猜测。 “不,敛息术只能隐藏修为,却无法遮掩修士自身的气息。而你”顿了顿,邢华一脸喜色道:“而你身上的气息,却是收敛的极其完美。” “能够将你自身气息收敛到如此完美,一定是具有敛息功能的法器!” 说到这,哪怕不用夜阑去看,也能清楚感应到从邢华身上迸射出的贪婪,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溢满了对法器渴求的贪婪光芒。 “把你身上的东西拿出来!” 邢华舔了舔下嘴唇,凶光乍露的眼睛,看着夜阑有些兴奋而又炙热,心底里的贪欲那是毫不掩饰的印刻在脸上。 这时,夜阑神经紧绷在一起,同样站在邢华面前的萧婉凝却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邢华将她们叫唤来,是为了采阴补阳呢不过话说回来,夜阑身上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 在邢华贪婪、萧婉凝好奇的目光下,夜阑有些烦躁的皱了眉头,她身上有些什么东西她还能不知道,对于邢华扯出来的法器,实在有些发懵。 “所有东西都在里面了。” 夜阑扔出去的储物袋,还是当初在栖谷里徐烨给她的那只储物袋。里面除了一把从陆辰溪那要来的下品法器躺在;里面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衣服,还有碎银了。 “你耍我!” 低阶储物袋,都不用认主的。邢华接过夜阑抛来储物袋后,那是一脸喜色,结果灵识扫进储物袋后,里面的东西除了一把下品法器,可以勉强入得了眼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垃圾。 带着灵气的储物袋猛然砸向夜阑,邢华一怒,就是一掌拍向夜阑,面对他凝气七层的修为,夜阑不敢小觑,当即步子一纵,整个人如同游鱼一般闪身出他的攻击范围。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夜阑的闪躲,无疑触怒了邢华火爆的神经,眸光凶光乍现,双手连连拍击在虚空中,“刷刷”几声,以灵力凝聚而成的,数百道风刃齐齐飞射向夜阑。 夜阑纵身跃起,“噗呲”一声,躲避得了前面,后背却是露了空,被一道风刃给划开了衣衫,眨眼就切开了皮肉。 “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夜阑皱眉忍痛,她知道邢华不会杀了她,这一击多半是想逼迫她,顺带着给她一个下马威。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我就自己找!”邢华气极反笑,扬手又是道道寒光,凶狠道:“没了衣服,任你再小的东西,也休想藏得住!” 寒光利利,血腥味融合在黑夜里,邢华依旧不解怒的操控着那些风刃游走在夜阑身边,时不时搅碎一块衣角布料,血珠滚落在肌肤上,眼看着身上衣物快要被邢华搅碎,落得个衣不蔽体的下场,夜阑深吸了口气,眸中杀机骤然迸射。 “荆棘牢笼——凝!” 夜阑掐诀,手中指诀变幻莫测,绿色藤蔓分裂开黑褐色土地,张牙舞爪扑抓在邢华腿脚下。 身为女修,夜阑贪生却并不怕死。无论前世今生,羞辱她的人,哪怕自己明知实力落差很大,她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哪怕这一口气会使自己丧命,她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刑华灵力并非充盈,而她与邢华修为等级相差不过五阶!若是连这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她谈何回罗浮天城,找叶欣儿报仇! 夜阑突然发难反抗,一手“荆棘牢笼”打得邢华猝不及防,两腿被长满木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腿脚,腿脚上的刺痛感更使邢华一张脸顿时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雕虫小技!” 邢华凝气七层的修为还真不是盖的,除了一开始被夜阑打的有些发懵外,现在一回神,反击不过刹那。 “轰隆”一声,无尽黑夜有炙热火光冲天而起。一条体积庞大的火龙咆哮着飞出火海,龙头狰狞的咬扑向半空中御剑闪躲的邢华。 “水龙卷——凝!” 火龙飞行半空,邢华扬手召唤了一条深蓝色水龙,横冲直撞的冲向了由火焰构建而成的火龙身上,“哗啦”一声,瓢泼大雨冲天而降,溅落在火海之内,只听见刺耳“滋滋”声,黑烟盘旋遮掩了头顶弯月,一股灼烫水汽瞬间盈满了整个低谷。 火海渐逝,身处圈外的夜阑面色惨白一片,一声闷哼“哇”地吐出一口猩红液体,牙口染血,依旧不服输的两手掐动手诀,大片绿光渐渐诞生在焦黑的火海之内,有了雨水的滋润,那些诞生在夜阑手诀中的绿色藤蔓疯狂生长,壮大了体积。 “呼啦——” 晚风灌满低谷,同样一脸疯狂的夜阑,再次掐出了火系法诀,一颗颗火球抛落在火海内,风势斗转,细弱游蛇般的小火苗,飞快的吞噬了绿色藤蔓,没一会儿,在邢华惊怒的目光下,被浇灭的火海再次借势燃起。“嗷呜”一声风声低吟,燃着火光的数条木龙昂首扑蹿在邢华身前。 “好一个水生木,木生火!我倒是小看你了!” 第42章,萧婉凝逆袭? 夜深。 星火飞溅的低谷里,一张黄符纸被夜风卷起,飘飘扬扬,最终落在了萧婉凝手中。 三人之中,她是唯一站着的。 “想不到,夜姑娘是凝气二层啊。” 萧婉凝端倪着手中的黄符纸,眉眼带笑的站到了夜阑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的夜阑,亮在眼底的光芒是一片冰冷。 夜阑、邢华缠斗半夜,最终以两人灵力耗尽,平局收场。 “婉凝!杀了她!”邢华眼神淬毒,面目狰狞,一声命令带着无尽恨意。 这只可恶的炉鼎,若非现在他动不了,非得把她吸成人干不可!凝气七层修为,对上一个凝气二层的小蝼蚁,未曾想,居然会以平局收场,他怎么甘心! 邢华一声命令,直叫萧婉凝变了脸色,落在夜阑眼中的表情,是那般的憎恨不屑。 “你闭嘴!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萧婉凝深吸了口气,怒意高涨走至邢华身边,一把捡起地上掉落的飞剑,在邢华惊怒的目光下,剑尖瞄准了邢华心口,一挥手毫不停顿的猛然刺下。 “不——” “噗呲”飞剑没入血肉,邢华双眼暴凸,他突然想起来,萧婉凝是也是他掳来的炉鼎,恨他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帮他杀了夜阑呢。 都怨夜阑这只炉鼎也怨他自己,没有及时恢复灵力以至于以至于死在了女人手里 “夜姑娘,邢华死的孤单,作为他相中的炉鼎,你去陪他一起,怎样?!” 一剑切下邢华的脑袋,萧婉凝提着滴血的飞剑,“滴答滴答”走进夜阑,锋利剑刃扣押在夜阑脖间。 邢华、夜阑一战,两人灵力耗尽,如同废人一样躺在地上,恐怕谁也未曾想到的是,得利者会是她萧婉凝,只要她愿意,一剑就能分割了夜阑的脑袋。 “你可以试试。” 夜阑面无表情,幽深眸底倒映出萧婉凝妩媚妖娆的嘴角,纵然一颗心早就提在了嗓子眼,脸上神情却是不变丝毫,没有惊慌,没有害怕,更没有一声求饶。 如果,她真就这样死在了萧婉凝手中,那得多悲剧、多丢人!为了能够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些,她还是再多努力一点吧。 “夜姑娘,你以为我不敢吗?”萧婉凝眸色一狠,手中飞剑就割破了夜阑脖间的肉皮,殷红液体眨眼侵染了剑刃,扬唇讥讽道:“你的拖延法,可是不奏效的。”。 “做人,果然得留一手!” 一声低叹,在萧婉凝惊怒的目光下,夜阑眸光骤冷,一手扬起泥灰飞散,在萧婉凝不得不闭眼的一刹那,血肉模糊的手掌猛然劈在萧婉凝拿剑的手上。 “夜姑娘,你真狡猾!” 掌风凌厉,在夜阑夺上萧婉凝手中剑柄时,萧婉凝反应也是迅疾,运足灵力的左掌猛然拍在夜阑前胸,在夜阑拧眉吃痛的瞬间,右手轻盈翻转,细长飞剑寒芒闪烁下,速度极快的削向夜阑脑袋。 “嗯哼” 萧婉凝反应如此之快,也是出乎夜阑预料,忍着一身疼痛,胳膊肘猛击萧婉凝,在其侧身闪躲时,抽动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加持了身体灵敏度,整个人滑行出萧婉凝手中飞剑攻击范围。 “铿锵!”一剑扬起,火星四溅。 一离开萧婉凝攻击范围,夜阑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长剑,在萧婉凝再次挥剑杀来的时候,长剑扬起稳稳接住来势凶猛的剑刃。 她没有补灵丹,与邢华一战之后,就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当萧婉凝第一时间站在她面前时,她就有所担心,萧婉凝会趁机杀了她,所幸,邢华引走了萧婉凝的注意力,为她争取了时间,给恢复了一点灵力。 这一世,也许是因为灵脉品阶的缘故,灵力恢复速度比前世快了不止一倍。 “嘭”黑土激荡,炙热火光冲天燃起。 火光耀耀,拳脚相交的两人赤膊相战,胜负难定,这一时刻,哪怕夜阑灵力没有萧婉凝充沛,但其前世今生的实战经验却是远胜于萧婉凝。而萧婉凝哪怕没有多少与人交战的经验,但是凭借体内充裕的灵力,轻而易举,跟夜阑战成了平手。 “荆棘变——瞬杀!” 一声低斥,在萧婉凝闻之色变的目光下,夜阑拧眉杀气凛然,手中“荆棘牢笼”的手诀,赫然一变,那些扎根在焦土上的绿色藤蔓在手诀变幻之下,“嘭”地一声,藤蔓化作一根根尖锐飞刺,刺雨纷飞扫射在萧婉凝身上。 “夜姑娘快住手住手啊” 密密麻麻的飞刺,如同利箭一般,眨眼逼近萧婉凝身前,俏丽花容仓皇变色,手中飞剑横挡竖挡,剑身震荡“铛铛”作响,不多时,那些细长带有勾刺的飞刺,扎破了萧婉凝如雪肌肤,融入到血肉里,化作滴滴绿色液体,流动在经脉血管里。 “迟了!” 萧婉凝到底是年轻了一点,夜阑这一手“荆棘变”与邢华对战时,从未使用过,如今这新招式用在了萧婉凝身上,瞬间白了脸,数不尽的飞刺融入血肉里,轻盈灵活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迟钝,四肢就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无力。 “夜姑娘,婉凝、婉凝没有想杀你只是、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哐当”飞剑深扎在焦土中,头晕眼花的萧婉凝强撑着逐渐变得模糊的意识,泪眼朦胧,看向对她步步紧逼的夜阑,那一身凌厉杀气骇得她,肌体都在发寒发抖。 “可是我当真了呢。” 萧婉凝意识混沌,没有发现夜阑绵软的步调,没有血色的惨白面孔上,更是虚汗遍布,丝丝殷红血迹溢出牙关,滴落在残破衣襟上,显得脏乱不堪。 “别别杀啊” 意识渐渐溃散,夜阑听不到萧婉凝惊惧的求饶声,抽空最后一丝灵力,长剑大起大落,“噗呲”一声,温热的鲜血喷泉,诞生在萧婉凝整齐的脖子上,在她脑袋“啪嗒”落地的瞬间,夜阑嘴角扯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呵结束了” 一声低喃自语,夜阑身体晃了一晃,一眨眼,仿佛被榨干了所有力气,四肢绵软扑倒在了萧婉凝的尸身上。 希望醒来之后,她还能见着太阳。 第43章,经络裂纹 天亮了,天黑了 晴空万里的天,一片乌云飘过,遮挡了金色太阳,狂风肆虐,倾盆大雨“哗啦啦”砸落在低谷内,泥水飞溅冲刷出三具尸体 额,尸体?! 天气骤变,夜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哪怕依旧有些迷迷糊糊,但人的天性却使她做出了第一反应。干裂的嘴巴张动了些许,冰冷的雨水透过唇齿间的缝隙,流入进干涸的嘴巴里,无时无刻在刺激着她的感官。 水这是水 “咕噜咕噜”干煸的肚皮在竭尽全力发出刺耳鸣叫声,有些鼓噪有些意外。 “呵哈哈哈哈” 夜阑轻笑,随着雨势越急,她的笑声也越大,浮肿的双眼撑开一丝缝隙,浓墨一样的天空映照在她的眼底,竟是比不得她眸底的颜色深沉。 她居然,还活着。虽然没有见着太阳,但是她还活着 “哈哈哈活着,真好,哈哈哈” 豆大的雨珠子,砸落在脸上很痛,痛到她喜极而泣。她以为她会死,死在荒山野岭,死在野兽腹中,死在生理饥饿中 “重活一世,气运又岂会差不过,以后不能再如此鲁莽了” 低叹一声,夜阑渐渐蜷曲了身体,一手撑在地上忍着一身疼痛,缓缓从地上艰难坐起,鼻尖耸动了两下,眨了眨眼,看见身下散着腐臭的尸体时,疤痕交错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嫌弃。 若果没记错的话,她刚杀了萧婉凝,紧接着就倒在了她的尸体上,那这腐尸就是萧婉凝的不!她不要萧婉凝的尸体,她要邢华的尸体。 “在哪呢?” 夜阑一手按在“咕噜”鸣叫的肚子上,从萧婉凝尸体上爬起,四下打量了眼,低头在雨天里嗅了嗅,发白的脸上突然就跃上了一层欢喜之色。 她找到了。 夜阑双眼发亮,步伐踉跄的走进了黑夜里,一路向西,走了没几步,一股尸臭味铺天盖地传入口鼻中。 这股臭味,来自于邢华! 夜阑一手按在腐肉中,摸索了许久,终于在死尸身上找到了一个储物袋,两手颤抖的拿着储物袋走了远了些,腿脚发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咕噜噜噜咕” 肚子饿极了,夜阑倒抽了口气,不过从丹田抽取了些许灵力,糙黑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片细汗,整个丹田就像是被人拿刀子捅了一样的疼,直到灵力打开了储物袋为止,夜阑哆嗦着松了口气。 开启储物袋幸好只要一丁点灵力,要不然时间长了,她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痛晕过去。 “咕噜”一颗辟谷丹滚进肚子里,夜阑心知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立刻闭目盘膝,一缕灵识急急忙忙的沉入了丹田里。 黑茫茫的一片,两颗象征着凝气二层的灵力漩涡,光芒黯淡,像是星火一样随时就能熄灭在丹田里灵识瞧着眼前一幕,夜阑整颗心都给绷在了嗓子眼里。 幸好她及时醒了,要不然等灵力漩涡溃散在丹田里,哪怕她侥幸未死,醒来后差不多也变成废人了。 低喘了口气,夜阑生怕再耽搁下去,灵力漩涡就消散在眼前,稳定了心神,立刻就运转了凝气诀,当灵气聚集在身边时,整个身体就化作了无底洞一样,火木灵气一旦靠近,就被吞噬融入自身脉络。 丝丝缕缕,灵识卷起那青红灵气,游走在经络中,有些刺痛有些痒,夜阑身体震了一震,灵识一看,这才发现那一条条细长的经络,像是绵裂的蜘蛛网一样,攀附在经络内壁,不深却也不浅。 游走在经络中的灵气,还没引入丹田化作灵力,在那些裂纹中就先消散了一小半,若以这样的速度,十成灵气,到最后能有一成灵气引入到丹田里,那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怕是毁于‘荆棘变’。”看着那些裂纹,夜阑顿觉脑仁痛到想扇自己一巴掌。 那日与邢华一战,由于邢华体内灵力匮乏,她给占足了便宜。可对方凝气七层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全程碾压自己,虽然自己超常发挥打了个平局,但身体上所受到的伤势,却是极重的。 与萧婉凝一战,虽然趁着萧婉凝斩杀邢华时,趁机给恢复了一些灵力,但是灵力消耗与恢复的灵力,却是不成不正比。生死一战,她更是百般压榨,透支了灵力漩涡,才险胜了萧婉凝。 “当真不该放纵自己。” 夜阑不后悔自己那样的疯子行为,恨只恨在她杀了萧婉凝之后,没有约束自己,反而放任自己沉入昏迷之中,错失了恢复伤势的最好时机现今,想要恢复如初,怕是得花上个两三月了。 “得想个办法,恢复灵力才是最为紧要。” 想要恢复体内伤势,还得依靠灵力。然而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怎么让灵气充盈丹田,不再消散在经络裂纹中?(怎么破?在线等!) 夜阑不信邪,运转了凝气诀,再次蚕食了木火灵气,灵识紧盯着经络中的青红灵气,行走一半,那细长的灵气线,就变得稀薄了许多,再前进一小段行程,那条灵气线就变成了颗颗粒粒,青红闪烁,最终抵达丹田的青红颗粒只有零碎的十来个。 瞅着那些个灵气颗粒,融入进灵力漩涡中,任是连个水花都没起一个,黯淡的灵力漩涡明明灭灭,像个迟暮老人一样,一不留神就死翘翘了。 十分之一,她都高看了自己,那十来个灵气颗粒,能有千分之一,都是顶天的多了。 怎么办?按照这样的速度,怕是忙活一年,她那丹田都不见得饱和。 凝气诀一刻不停的运转,灵气盘旋体外,身体吸收越多,灵气在经络里消散得也就越快。长此以往,每当有灵气钻出裂纹,那些细密的裂纹渐渐扩散,缝隙间距也被撕扯得寸寸开裂。 糟糕! 心神一跳,夜阑灵识有些阴郁的紧盯在裂纹上,如果继续吸收灵气,丹田未满,她人就得先一步变成残废,爬满裂纹的经络已经很是脆弱了,若是再被灵气从中消散,那些经络裂纹迟早要被灵气冲击到破碎,到时 “啪”脸颊脆响一声,夜阑当真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样的伤势,早已超出她的估算! 无论是得不到灵气填充的灵力漩涡,抑或是经不住灵气冲击的经络裂纹,搞不好,自己就得落得个非死即残的下场! +++++++++++++++++++++++++++++小剧场+++++++++++++++++++++++++++++ 夜阑提剑“刷刷刷”,某兮一把鼻涕一把泪。 夜阑杀气凛然,飞剑架在某兮脖子上,威胁道:“不修补好经络,杀了你!” 某兮委屈痛哭:“嘤嘤嘤伦家不是医生,伦家不会咿” 夜阑眉梢轻挑,手中飞剑下压半分,“生、死,二选一。” “伦家可素泥亲娘,泥不嫩介样对伦家” 某兮血溅三尺“噗咚”倒地,夜阑擦剑一脸冷漠。 “亲娘无用,死!” 第44章,永沧城 一夜天亮。 枯坐一夜,夜阑愣神看着头顶碧蓝色天空,她想了一夜,也想到了无数办法,但终究还是于事无补。 难道,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沦为废人吗? 闭了闭眼,夜阑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指腹扫过眼尾,低落的情绪再次变得高涨激昂。一个办法不行,那她就换一个方法,她就不信,万千方法中,就没有适合的。 一粒辟谷丹,可敌半月不饿。 重新恢复斗志,夜阑阖起那双光泽莹亮的眼睛,再次运转了凝气诀,小小低谷内在功法的牵引下,不多时,就充盈了灵气,仿若受到召唤一样,通通围拢在夜阑身边。 无形灵气,在夜阑多次吞噬入体,最终又钻出经络裂纹后,那些在她体内游走过一圈的灵气,次数多了,数量多了,渐渐有了形体,那是一层稀薄乳白色的雾气。 袅袅白雾,清风徐徐。 此刻若有人路过低谷,定会发现那越渐浓厚的白雾内,八条青红光在内影若隐若现,飘摇浮沉在夜阑身后。 又碎了一块?! 夜阑灵识紧盯在脉络裂纹上,在她的视线着落点上,那处裂纹多了一个缺口,针尖大小,是灵气消散时给崩碎的。 除此之外,一条脉络上,这个缺口算是最小的了,其它被灵气崩碎的缺口多少也有三四个针尖加起来那么大。 而这个缺口 仔细看着那道缺口,夜阑突然脑中像是给抓到了什么一样,甩起灵识就钻进了幽长细小的经络中。一路游走,夜阑眉头紧拢,她发现越靠近丹田的位置,那些细密裂纹似乎变小了一点。 并且。 每当那些仅存下来的灵气颗粒,穿过其中去往丹田时,有消散,但是似乎不是从裂纹中消散的,而是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偷吃了一样偷吃?! 偷吃?! 夜阑灵识一跳,差点没给撞上那处裂纹。像是一个咒一样,此刻她的心里脑中仅有的只是‘偷吃’这两个字,哪怕她也觉得这个结论有点荒诞可笑,可怎么也无法将其忽略遗忘。 既然忽略不了,那就实践一下。 说干就干,夜阑引了一丝灵气出现在经络里,担心灵气过多,消散时会崩碎裂纹。夜阑驱使着灵识将那条青红灵气线,给搅碎成了一颗颗针尖大小的颗粒,按顺序排列在经络中。 为了证实自己是不是错觉,灵识卷起四颗灵气颗粒,就往丹田位置冲。在快要靠近丹田时,夜阑前冲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飘飘荡荡,四颗灵气颗粒,闪烁好似天边星辰。 是不是从裂纹中消失,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与丹田越靠越近,夜阑整个灵识都紧绷在了一起,不仅注意着灵识内的灵气颗粒,同时还时刻观察着蜘蛛网似的裂纹。 经络尽头,是黑茫茫的一片。那片黑暗,是容纳灵力漩涡的丹田一路无声无息,直到灵识差一步就能抵达丹田,那四颗灵气颗粒,都没少上丝毫。 果然是错觉吗?! 灵识像是没了根骨的线,耸拉着卷起灵气颗粒就往丹田里推。然而就在这时,灵气颗粒刚要抛往丹田时,一道同裂纹相同色泽的暗芒,在脉络一闪即逝。 一眨眼,四颗灵气颗粒,立时少了一半。 事发突然,夜阑一愣神,立刻撤了灵识回到起点,再次卷起四颗灵气颗粒,风驰电挚回到了尽头,果然与上次一样被那道暗芒卷进了裂纹中,却没消散在裂纹中,相反,那些裂纹还愈合了一针尖。 面对这样的结果,夜阑心头大喜,连着验证多次,虽然她还不知道那道暗芒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她似乎已经预见,她那蜘蛛网一样的经络裂纹,在那道暗芒的帮助下,渐渐恢复如常唯一心累的就是,这灵气颗粒每次运输时,不能超过六颗,多了就会从灵识中飘出,消散在裂纹中。 转眼,又是一年过。 恒玄宗作为东虚修真界,西北方五大宗门之一,三日后将于永沧城招收门派弟子。 要求唯二: 一则,骨龄低于十六,未曾修炼,但凡经有灵脉者,皆可拜入恒玄宗内。 二则,散修同招。 注一:散修若要加入恒玄宗,来者需证明自身来历身份。 注二:灵脉要求。资质高于人阶上品灵脉者,拥有优先权,经身份查证无误后,可直接升为内门弟子。 注三:灵脉要求。资质低于低阶下品灵脉者,经身份查证无误后,可参加比武试炼。战绩前百,可获恒玄宗外门弟子名额。战绩前十,可破格升为内门弟子。 永沧城外,长约五丈,高约三米的告示牌外,城内城外,有着不少人围堵在告示牌前,有人往外钻,有人往里挤。 身形消瘦单薄的少女,好不容易快要钻出人群,就被外面的给再次顶到了里面,也不知道谁给踩了一脚,那少女才给郁闷了脸,眉头轻蹙,屈指弹了弹,一道气劲散出,围在周围的人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名修士。 人群让出了点缝隙,少女点头谢过,这才迈着平稳的步子进了永沧城,寻了家客栈交了钱,就往客房里面钻。 “呼” 一声喟叹,简易客房内,扇形屏风横挡在床榻右侧。热气升腾,水汽弥漫,泡在热水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面无表情的夜阑。 自打入了东虚修真界,她就没泡过一次热水澡并且她这命途极其坎坷,因着邢华甩开了陆辰溪,也因为邢华受了一身伤,耗费一年的时间,才恢复了一身伤势。 算是因祸得福,当初爬满裂纹的经络,在伤势恢复后,不仅变坚韧了还拓宽了一线,就连她的灵识都凝练了许多。 “一年,两次。这次应该没错了。” 夜阑低喃自语,当初为了进入东虚修真界,只能参加栖谷试炼。现在她想获得修炼资源,恰逢恒玄宗招收弟子,与她来说是个机会。 “入了恒玄宗,就能知道自己灵脉品阶了,想来不会低于人阶。” 一声轻笑,夜阑拿过毛巾,霍然站起,晶莹水珠顺着凝脂般的肌肤,好似珠玉飞溅入水。手上匆匆擦拭完水渍,穿好衣服就往床上爬。 一年过,凝气二层未变,这让她很无奈。 第45章,夜靖邬与神秘人 三日后,永沧城。 东街钟鼓楼前,玄黑色飞行灵船拔地而起,隐入云端,眨眼消失在永沧城上空。 “一次百块下品灵石,积少成多,十次也就一千下品灵石。这要是天天都招收弟子,该有多好?” 李子石一面驾驭着飞行灵船,疾驰向北方恒玄宗所地在,一面神色得意的跟身边师兄弟谈笑风生。 “美得你!”韩宇阳笑骂一声,不过说到宗门招收弟子这事上,也是有些感慨,道:“不过这任务,确实是个肥差。” “嘿就因为是肥差,我们才抢的困难。”李子石翻了白眼,“唯一不好的是,这玩意太耗灵力了。” 他们驾驭的这艘飞行灵船,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是这庞大的体积,灵力消耗可是很大的,这一去一回,哪怕两人轮流操控,也差点被榨成人干。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不乐意,多得是有人愿意。” 两人说这话,身后的船舱内,同样热闹非凡。但凡在永沧城测出有灵脉的少男少女,稚嫩青涩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兴奋之情。 修真界与世俗界虽然存在了一道空间壁垒,但是居于修真界的普通人,不比世俗界少。永沧城,便是东虚修真界,众多凡人城池中的一座罢了。 “恒玄宗此次愿意招收散修,我们也算是有福了。” 这艘飞行灵船上,三十四人内,除了永沧城内没有修炼过,却被测出灵脉的数十人人之外。剩下的便是一些低修为的散修了,夜阑身处其中,凝气二层算是垫底了。 “算不算有福,还得等获得前百名额,那才是有福。” 他们虽然是散修,但大多数都是机缘巧合,凭借一番努力,才走上修行这一条路的。在没有正儿八经的修炼功法下,是很难走的长远的,现在恒玄宗接受散修,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 “那可不一定,也许等灵脉测试后,万一咱这灵脉品阶高于人阶上品呢?!” “道友真能说笑,我们谁不知道,成为散修的人,灵脉品阶能高到哪?但凡资质好点的,谁不是某某宗门势力的人?” 一艘灵船,散修们有说有笑,围聚在旁还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一脸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谈笑声。 他们虽然身处修真界,但是关于一些修炼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不了解的。 “夜姐姐,你知道自己的灵脉品阶吗?” 站在夜阑身边的黄裙少女,眨动了灵气的眸子,一脸好奇的看向夜阑。 “不知。”夜阑摇头,轻笑道:“凝气以下,若想知道自身灵脉品阶,是需要找高于筑基期的修士,施以探灵术才能得知。” “高于筑基期,那就是金丹期修士咯?”温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听说外门弟子,都是天赋差的真希望自己灵脉品阶,会高于人阶。” 夜阑闻声,看了眼一脸期翼之色的温雅,嘴角噙了抹笑意,眸色深深地凝望在蓝天白云间,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飞行,随着飞行灵船与恒玄宗距离越来越近,夜阑不知道,在这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两个男人为她操碎了心。 归元宗。 陆辰溪手上捏着一张传讯符,脸上神情晦暗不明,手指轻搓下,一缕火光眨眼吞噬了手中符箓。 “居然,没找到。” 狭长凤眸轻轻眯起,陆辰溪皱眉从怀里取出那本泛黄命书,翻看了一页,心中是数不尽的懊悔。 自从徐烨将他送回归元宗后,他便差人去寻找夜阑的下落,而刚才那张传讯符,所带来消息,非常让他失望。 “与命书息息相关的人,应该不会轻而易举的死去吧。” 陆辰溪手指摩挲着命书,他现在可以非常肯定,夜阑就是命书指定的那个人。夜阑离开他身边没多久,他的命书,里面所有字迹都消失了。 “希望,下次见面,不要太迟。” 他的命书,可等不及。而那位前辈交代的任务,也是得尽快完成 西北方,当飞行灵船停靠在恒玄宗山脚下时,东虚修真界之外的世俗界里,飞雪漫天的齐国将军府。 覆满霜雪的庭院内,男人黑衣寂寥,面容沧桑的看着天空,不知过了多久,在他身后传来了“咯吱咯吱”声,那是一个年迈的老者,佝偻着背脊走在积雪中。 “老爷,这是宫里传来的密件。” 老者站在男人身后,一双粗粝的手掌上,拿了一封书信,猩红的‘密’字,在浅黄色信封上,尤为显眼惹目。 “嗯。” 男人接过老者手上的信封,低头看了眼,复又抬头看着白茫茫的天空,刚毅的轮廓有些黯然悲伤。 “囡囡的下落,查到了吗?” 说到‘囡囡’两字,这个高大威严的男人,竟是逐渐湿了眼眶,一脸忧色,冷毅的眼底更是涌现出无尽哀伤与想念。 “这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老爷您还是保重身体为紧。”夜管家腰身弯了弯,顿了顿,半是犹豫道:“不知老爷,可还记得,当年大小姐出生时,那位赠送大小姐木珠的神秘人?”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夜阑这一世的父亲夜靖邬。 此刻夜靖邬听了夜管家的话,刚毅的轮廓,明显有着怔愣,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夜管家所说何人。 “你说的是那个,裹在黑纱里的人?”说到这,夜靖邬粗黑的剑眉紧拧在了一起,一脸怪异的看着夜管家。 十五年前,囡囡呱呱落地刚出生时,夜管家就禀报他说,府外有人求见。那时,他初为人父,不想见外人只想陪着妻女时,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倒是自己给闯进了镜月小筑。 “恭喜贵府,喜得千金。这是在下,送给贵府千金的见面礼,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夜靖邬回想过去,那人的声音清脆冷厉,只消想起,就仿佛刻在耳边从未消散。他记得,那人当时还送了一颗串着红线的木珠子给囡囡,执意要他亲手给囡囡戴上。 而且,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他还就乖乖听话,转身给囡囡戴上了,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想要解下却发现,那根红绳怎么也弄不开。并且随着他的摆弄,那根红绳居然有红光闪现,再之后,他的手就像是给烫着了一样。 “时日未到,这根红绳是不会断的。” 当时他很生气,怒声质问对方后,却发现那人居然站在了镜月身边,也不知道对方与镜月到底了说了什么。镜月脸色骤变之下,看向囡囡的目光里,有着茫然与哀伤。 “正是那人。”夜靖邬的脸,时黑时青,夜管家就知道他是想起来了,毕竟对方 “哼!”一声冷哼,夜靖邬毫不掩饰心中怒火,“就是因为他,镜月才会离开我,囡囡才会痴傻也是怨我自己,怎么就将那珠子给囡囡戴上了。” 想到自己当初的举动与无用,夜靖邬就紧握了双拳,心有恼怒,就连掐破了掌心都不自知。 当初那人在镜月耳边私语后,就离开了屋子。而他因为红绳的事情,怕吵着镜月便追出了镜月小筑,还没活捉了黑纱人,那人就跟凭空失踪了一样,任他把府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着人影。 而在黑纱人消失没多久,镜月就变得茶饭不思,日子一天天过,没多久镜月就抛下了他们父女俩,跟那个黑纱人一样,凭空消失在了镜月小筑里,怎么找都找不到,只能对外宣布,人去世了。 而他的囡囡之所以会痴傻,定是因为那根诡异红绳。 “唉”幽幽一叹,老管家惋惜自叹:“老奴大限己到,也该是完成那位前辈的嘱托了。” 夜靖邬陷入魔障之内,老管家看得有些心疼,不再犹豫的他,从怀里取出一只锦袋,在夜靖邬困惑不解的目光下,给放在了他的手中。 “这只锦袋,是那位前辈嘱托老奴,将其代交给老爷您的。” 第46章,恒玄宗 “夜姐姐,快看这下面就是沧芜岭了。” 看着温雅那一脸雀跃的模样,夜阑漆黑色的瞳底浮现了一抹苦涩,微一失神,便叫温雅看了去。 “夜姐姐,你怎么了?”温雅一脸不解,刚才夜阑那一脸的哀伤,看得她都有些心疼。 “没。”夜阑摇头不欲多谈,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当初的叶欣儿也是如同温雅这般天真烂漫呢 夜阑不说,温雅也不好意思在问,瞧着夜阑站到了她的身边,顿时兴致勃勃的扯了夜阑,就开始介绍起脚下层峦叠翠、万壑千岩的沧芜岭。 沧芜岭,是东虚修真界西北地域为数不多的宝地之一。 沧芜岭内,资源富饶而丰富,奇珍异宝更是不缺。然而在所有人觊觎它的同时,却有一个庞然大物守护了它数千年之久,哪怕别人再眼馋它,也不敢动它分毫。 恒玄宗,作为沧芜岭的拥有者,更是将宗门建立在沧芜九峰之上。 “终于在变成人干之前,到家了。” 笑谈一声,李子石驱使着飞行灵船,缓缓停落在沧芜九峰之外。在李子石的一声提醒下,大家相继走下飞行灵船,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一抬头,一片亮眼的天青色豁然跃入众人眼底。 那是青灵岩铺就的台阶,蜿蜒连绵铺就在山体上,由低至高,顶端若隐若现藏匿在云雾中,若要仔细看去,还能见着一座天青色石门,矗立在台阶顶端,仙气袅袅又透着无上威严气势。 “宗门外设护山大阵,这通天阶上更是设有禁飞禁制。”韩宇阳顿了顿,又道:“身为宗门弟子,我等可以御剑飞行。而你们便只能自己爬向上去了。” “我与李师弟,在升仙门等你们。” 通天阶,高达数百丈,整座阶台阶细数下来,足足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哪怕是凝气六层修为走上一遭,一双腿也得如同筛糠一样酸乏无力。 一夜时间,等到最后一人抵达升仙门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夜姐姐,快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夜阑到达升仙门时,两条腿止不住的哆嗦,经过一夜的休息恢复,这才扫去了一身疲惫。 “最后一环,灵脉品阶测试。”夜阑淡声道。 穿行过升仙门,百丈外是一些房屋建筑,远远看去,李子石与韩宇阳此刻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从一间挂着执事堂牌匾的屋子里走出来,一步步向升仙门前进。 “夜姐姐,我有点紧张。” 随着他们的到来,跟大家一样,夜阑也从地上站起,身边的温雅凑近了些,一手紧拽着她的袖口,大大的眼睛里很是忐忑。 夜阑拍了拍温雅,安慰道:“别怕,也许你是天灵脉呢。” 在两人说这话的时间,李子石三人很快来到了升仙门,“古师叔,这些便是永沧城内招收入门的弟子。站在那边的是聚集在永沧城内的散修。” 李子石一指夜阑西侧,那里聚集着未曾修炼过的新人。手指移向夜阑这个方向时,那名古师叔看向他们时,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嫌弃一样。 “你,站那去。” 古师叔目光扫至夜阑方向,见着站在夜阑身边的温雅,略显严厉的面容一肃,温雅这才意识到自己给站错了位置,跟夜阑打了声招呼,便站到了西边新人位置。 “子石师侄,这些散修,你便先带往阆峰比武台。” 见人群分类好,古师叔十分满意的一挥手,便带着温雅那群新人,往执事堂走去。见着他就这么走了,李子石一愣,指着夜阑他们一脸困惑。 “古师叔,不用先替他们测试灵脉品阶吗?” 夜阑眸色一暗,听着古师叔的指派,她还以为阆峰另行安排了其他人,替他们这些散修测试灵脉品阶。现在听了李子石的话,再一联想到刚才古师叔,听了李子石介绍后的表情,心下便有些明白了。 这古师叔,原来是看不起他们这些散修呢。 不仅是夜阑明白了,其他人也不笨,脸色青红交加,站在升仙门前即羞愤又尴尬,性格刚烈好强些的,扭头就往通天阶走去。 “名门大宗,也不过如此,老子还不稀罕呢!” 走的人,脾气差些的,走一路骂一路,听得那古师叔气红了脸,一眼瞪向不知所措的李子石,扬手一道气劲打在通天阶上,听着下面响起了几声惊叫,紧绷着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意。 古荥身为恒玄宗的外门长老,到哪不是被人吹着捧着,现今在自家家门口,被人如此挑衅,倒吊的眼睛里有怒火,更有蔑视与不屑。 “不过就是条小杂鱼,说是散修,都抬举了你们!当然,若有不服者,也可像他们一样,自行下山,不过若是再让本长老听到有人叽叽歪歪的,别怪本长老亲自送你们下去!” 说到最后,古荥语带威胁,倒吊的眼睛扫过一群散修,见没人敢说话,这才满意的哼了声,带着温雅一群新人离开了。 “咳!那便先去阆峰吧。” 李子石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一群人,心里有也是有些无奈,这古师叔吧,除了有些眼高于顶吧,这脾气也不太好,谁得罪了他,准没好果子吃,那些被他推波助澜,气劲推下去的人,这会儿怕是要缺胳膊断腿了。 阆峰,沧芜九峰之一。阆峰的存在意义,是恒玄宗弟子之间相互切磋、比试的演武场地。 等夜阑他们跟随着李子石来到阆峰时,里面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走近了些,还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激烈吆喝声,还有拳脚相交的肉搏声。 听着那些声音,夜阑鼻尖动了动,哦,这空气里还有法术残留后的混杂味,有烧焦味,有水腥味,还有草木味 “你们来的最迟,但是散修之间的比武试炼,在昨天就已经开始了。” 李子石这么一说,夜阑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聚集在永沧城的散修,都是修为未达到凝气六层的人,修为未达之下,财力又没有的情况下,大家只好等候在永沧城,等恒玄宗来人。 “李道友,你看不是说好了,先测试灵脉品阶的吗?” 从永沧城过来的散修,听着里面的斗法声,都有些没底了,能自己直接过来恒玄宗的,修为少说也是凝气六层,他们这些连凝气六层都没达到的,往里面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没错,这都没测试灵脉品阶呢。万一给淘汰出局了,而我们灵脉品阶,又高于人阶上品呢?” 第47章,一群杂鱼 没被测试的散修,就是夜阑这一群人。 古荥在执事堂,才给温雅一群新人,测试完灵脉品阶,执事堂外面,就飘来了一张传讯符。 “该死的臭小子!” 古荥一手捏着传讯符,过了好一会儿,怒意涨红的四方脸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撮碎了手中传讯符。 他让李子石将夜阑那群小杂鱼,给直接送去阆峰,除了自身对那小杂鱼有些瞧不上眼之外,更多的就是为了偷个懒。李子石那混小子倒好,居然给直接上报他师父了! 这混小子真该死!昨天那些小杂鱼灵脉品阶测试一天,结果也没见着一个翻身的。杂鱼就是杂鱼,没有天赋还不是老老实实去阆峰比武台了给这些杂鱼测试灵脉品阶,根本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那些长老也真是的,脑袋都坏壳了不成,能成为杂鱼的,谅他们资质也好不到哪。糊弄一下不就得了,还非得测试灵脉品阶,搞鬼呢!他还就不信,杂鱼里面能蹦跶出一条鲤鱼来! “都看什么看!都是一群小杂鱼!”古荥怨气冲天,一眼扫过屋里分两排站的人,心里更是气的不行。 他一个人忙活了这一上午,结果资质达到人阶上品灵脉的没几个。现在还要赶去阆峰,再给那群杂鱼测试灵脉品阶,这不是干白活嘛! “你们现在出门向右拐,去杂役阁报道去。” 古荥倒吊着眼睛,手指在温雅四人右边的长长队伍,一脸冷漠的下达了命令,随后看向温雅他们四人一支的队伍,紧绷在一起的脸稍微温和了些。 “你们四个跟我走!” 上面下达了命令,古荥这会儿,哪怕再怎么不情不愿,也还是祭出了飞行法器,载着温雅四人,向着阆峰一路疾驰而去。 阆峰。 “居然这么不经打,是男人,就站起来” “对对对废了他的手脚” “嘿起来了居然反扑了” 比武台内斗争激烈,各系法术的光芒爆裂在空中,像是五光十色的烟花一样炫眼夺目,随着一声声情绪激昂的吆喝声,场外还未参与其中的夜阑等人,心里有些沉重之余也被燃起了几分战意。 深吸了口气,夜阑默默转移了视线,虽然把握很大,但是她现在不禁想要问声自己,如果她的灵脉品阶没有达到人阶上品以上,她是选择比武台赌一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转身离去,回去永沧城另作打算。 低着脑袋想了会,夜阑悄然抿紧了唇瓣,她想她会选择后者。她若是走运可能会赢上一局,但是后面的守擂战,怕是很容易就被刷下来,到最后,带着一身伤回去永沧城,对她而言是不划算的。 夜阑一抬头,就见着李子石站在了阆峰门右侧,双手抱胸倚靠在石柱上,耸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是那个古长老给拒绝了?! 夜阑目光闪了闪,在永沧城那些散修的不满下,李子石经不住众人的言论攻势,就出去发了传讯符。 现在带着一身沮丧回来,也难怪她会有这种不好的猜测。 如果不经过灵脉品阶测试,她难道就要错失这一次机会不成?! 心里琢磨了会,夜阑抬腿走到李子石身边,刚在他身前站定,李子石就有所察觉的抬头看向她。 “李道友,请问是否还要测试灵脉品阶?” 夜阑问得直接,李子石愣了下,怔愣的看了下自己,又若有所思的看向眼夜阑,比武台竞争激烈,以对方凝气二层的修为,若是没有了测试灵脉品阶这一次的翻身机会,就意味着要直接参加比武台 没有胜算的情况下,又被自己的情绪给干扰了,情绪不安才过来找自己,寻个准话呢。 “还要再等会。”李子石有些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体。 “多谢。”夜阑松了口气,连着看向李子石的眼睛都亮了一分。 “小道友,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夜阑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使得李子石有些感兴趣的跟她主动搭了话。这位小道友,若不是对自己灵脉品阶有足够的把握,是不会露出这样轻松的表情的。 夜阑摇了摇头,深深看了眼李子石,轻声道:“以我凝气二层的修为,若想凭借着比武台获得名额,几乎是天方夜谭,唯一能寄托希望的就是灵脉品阶测试了。” 夜阑这棱模两可的回答,听得李子石一脸郁闷,“小道友,就不怕是人阶灵脉?” “如此,便是命了。”夜阑抿唇,有些无奈。 夜阑今年不过十五,明明有着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却偏偏有着与之年龄不符的冷静沉着看得李子石更是有些郁气满满。 “还不知道小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呢?说不定灵脉品阶测试之后,你能走巧成为我们恒玄宗弟子呢?”李子石漫不经心的一句,却不想会在古荥来到阆峰后一语成谶。 “夜阑!” 夜阑掷地有声的声音,刚在李子石耳边炸响,一道长虹就落在了阆峰门外。 “咻” 飞行法器的破空声传来,夜阑与李子石同时抬头往阆峰门外看去,锦袍加身,一脸肃然不悦的古荥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你小子行啊,想不到居然都学会打小报告了,了不起啊!” 古荥一来阆峰,就看见了靠站在阆峰门的李子石,暴跳在额头上的青筋,看得夜阑生怕他会一时控制不住,逮了李子石就暴打一顿。 “夜姐姐。” 夜阑正是愣神时,就听见古荥身后传来了少女清脆声,抬头看去,就见着温雅一脸喜色的看着她。此时能在古荥身后见着温雅,想想也知道温雅的灵脉品阶达到了内门弟子的标准。 如此想着,夜阑对着温雅露了抹笑意,不等她说上一句恭喜,古荥脸色不愉的瞪了眼眉飞色舞的温雅,大袖一甩,神色不屑的扫了眼夜阑,撇了撇唇冷哼一声。 “一群杂鱼!” 古荥口口声声都是杂鱼,夜阑听得仅仅只是挑动了下眉尖,面不改色的看了眼古荥,脚下一动,便跟在了古荥身后。 杂鱼群里,说不定能出现一条鱼跃龙门的鲤鱼呢?到时候,古长老的这张脸,想必会很好看、很精彩 古荥不知道夜阑所想,倒吊的眼睛凌厉瞪视在一脸尴尬的李子石身上,一边往阆峰里走,一边冷着脸哼哼唧唧。 “还不让那群杂鱼,赶紧滚过来!” 第48章,做自己的主宰 阆峰,战武阁。 寂静隔间,古荥领了人进来后,就是一通冷嘲热讽,等心底郁气给发泄完了,才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的睨视着站在身前的小杂鱼们。 “既然你们本事那么大,能说通李子石那小子。那本长老,倒要见识见识,一群杂鱼堆里能蹦跶出什么极品货来。” 不得不说,古荥说话很难听,大部分人都涨红了一张脸,被古荥给气得不清,双眼冒火却不敢有任何言语。那般羞怒的模样,看得一起进来的李子石颇为怜悯。 “古师叔,时候不早了,您看,既然都进来了,不如现在就给他们测试完吧。” 心有怜悯的李子石,想了想,未免这些人被古师叔给气死,赶紧拦在古荥身边,神色恭敬的给提醒了对方来此的主要目的。 “哼!”古荥不为所动的撩了撩眼皮子,冷哼一声,道:“你可以选择再跟你师父传个信。” “古师叔,您消消气。晚辈,这不是事急从权嘛。”李子石一脸尴尬。 “您看要不现在就开始?!”未免又伸出什么幺蛾子,李子石询问了古荥,却不等古荥发话,兀自伸手招来了夜阑,“小道友,快过来,可莫要耽误了古师叔的时间。” 夜阑被李子石点名,挑了挑眉,刚准备一步上前,却不想,心有依旧憋火的古荥,一脸怒色的瞪了眼心思急切的李子石,大袖一挥就自己给点了另一个人的名,不过这点名方式,却是让人有些怄火。 “那条杂鱼,叫你呢,过来!” 古荥自己挑了人,夜阑抿了抿唇,抬起的脚步又给无声落下,被古荥如此蔑视打脸,风轻云淡的脸上没有羞恼、不满之色,使得看过来的李子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古师叔,这会儿将对他的气,给撒在了夜阑身上不过还好,这小姑娘没委屈了哭鼻子。 相较于,夜阑的冷淡无谓,古荥的不尊重,与李子石的尴尬愧疚,被第一个点名的‘小杂鱼’,此刻却是“吭哧吭哧”粗喘了口气,脸色涨红青紫的站到了古荥面前。 那一双细长的眼睛,在听到古荥的点名时,登时变成了一座几欲喷发的小火山。 “看什么看,给本长老把眼睛闭上!” 冷斥完“小杂鱼”一号,古荥将视线漫不经心转投在夜阑身上,嘴角动了动,在夜阑以为他又要一句一条杂鱼时,未曾料到,对方仅仅只是看了眼就转移了视线,不过这古长老最后那蔑视的眼神,真得是有够让人想抽的冲动。 夜阑揉了揉跳动的额角,在李子石有些担心的目光下,扯了扯嘴角,打了个眼神表示自己没事,低了头眼帘微敛看着地面,黑如子夜的双眸,那是让人望不到底的幽暗、深邃。 弱者是蝼蚁,强者是蝼蚁的主宰。若不想被别人主宰一辈子,那就要拥有主宰者的实力。 古荥,金丹期修士,一个修为高于他们的强者。若不是还有一个李子石,今天她的命运,就注定了落魄下山,然后没有修炼资源、没有机遇下,不得不选择成为一个不入流的散修。 她可要抓住机会,不能主宰别人,至少,也得掌控自己的命运! 夜阑两手紧拽,尖锐指甲刺入掌心,有些钝痛之余,也让她明白了自己这一辈子想要的是什么重生后,她人生目标,似乎想到的,只是找叶欣儿、叶云飞两人报仇雪恨呢 嘴角掀开一抹冷锐笑意,夜阑眨了眨眼,深邃幽暗的眸底就绽开了一道绚烂的光彩,好似冰与火的碰撞,灼热如火而又森冷成冰。 “原来是一个人阶中品啊,嗤” 寂静隔间里,夜阑刚发完愣,就听着古荥嘲讽不愉的笑声,传荡在窄小的隔间里。 “咳,古师叔,既然这位道友测试结束,是否先让他出去,登记了信息备战比武台?” 瞧着被古荥嘲讽到几乎都要烧红了脸的‘杂鱼’一号,李子石觉得自己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不出去,难道还等着本长老送他不成!” 作为金丹期修士,古荥说话依旧不客气,横眉冷对下,那人再也绷不住脸皮,哼了声就跟身后有猛兽在追似的,撩起门帘就往外蹿。 他怕,怕古荥会像是在升仙门那会儿一样,直接将他给扔出去,那样可就丢人丢大了。 “下一个!” 比起前一人喊着‘杂鱼’,后面的人听着古荥的“下一个”,就像是听到了仙音一般悦耳动听,但凡被古荥点到名了,一个个都受宠若惊的仰视着古荥。 “夜姐姐,别怕,温雅会是低阶中品灵脉,我相信,姐姐也不会差的。” 古荥认真给永沧城散修测试灵脉品阶,随着屋里的人越走越少,温雅瞧着角落里站着的夜阑,放轻了脚步,便站到了夜阑身边,一脸鼓励加安慰的看着夜阑。 夜阑轻笑道喜:“恭喜温雅,一跃成为内门弟子。” “夜姐姐,你也会的。” 温雅到底还是一个小女孩,听着夜阑的贺喜声,俏丽的脸蛋上是难以遮掩的欢喜之色。突然想到夜阑还没测试灵脉,她刚才的那番话,似乎有些炫耀的意味,顿时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又染上了一层嫣红色,半是紧张又是不好意思的咬了唇瓣。 “夜姐姐,温雅刚才不是” “嗯,我知道!”夜阑轻笑着拍了拍温雅。 不管这小姑娘是否真心,但至少在搭乘飞行灵船的那一路上,她对温雅这样的小女孩子,目前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好感的。 “到你了,小杂鱼。” 角落里,夜阑、温雅说着话,古荥给永沧城其他人都测试完灵脉了,见着角落里有说有笑的夜阑两人,逐渐消灭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晚辈夜阑,劳烦古长老了。” 夜阑不卑不亢站到一脸鄙夷的古荥身前,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眼尾扫过屋里,眉梢有些兴味的上挑了些。 难怪这会儿火气上来了,永沧城几十个散修里,出乎古荥意外,杂鱼群里居然还真蹦跶出了三个地阶灵脉。 “还算你这小辈知些礼数。” 夜阑注意到那一脸喜色的三个人,亲自为他们测试灵脉的古荥,脸上难得有些尴尬了,对着夜阑一句‘杂鱼’后,就有些后悔,此刻见着礼数周到客气的夜阑,脸上神情虽然依旧高高在上,但那双吊眼里却是闪过几许欣赏。 这丫头,是几十条杂鱼中,较为沉着稳重的一个了,还有几个表现好的杂鱼啧可惜了。 “开始了。” 第49章,鱼跃龙门 没有言语。 夜阑听了古荥的话,刚闭上了眼睛,古荥的指腹随之落在夜阑眉心。 探灵术,施展。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看向夜阑,他们都很想知道,夜阑会不会是散修中成为第四个,灵脉品阶高于人阶上品的人。 随着他们的猜测与好奇,古荥粗黑的眉毛,却是渐渐拢起,更甚者,一直观察着他的李子石,注意到古荥的嘴角似乎在抽搐。 “杂鱼堆里,出鲤鱼?!” 就在李子石准备分析下,古荥刚才的情绪表情时,一指摁在夜阑眉心的古荥豁然睁眼,惊容满面看向身前依旧闭着眼睛的夜阑,久久无法回神。 一开始大家没明白古荥是什么意思,但是仔细回味了下,皆是一脸惊愣的模样,在他们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夜阑面不给色抬头看向古荥。 “古师叔,小道友是什么灵脉?” 不能怪李子石这么问,实在是现在的古荥,在这短短时间里,涨红的四方脸上,犹如调色盘一样精彩,若说是怒火冲天,偏偏那张脸上还有抑制不住的狂喜,惊骇中又带着百般的窘迫 很精彩的一张脸,看得夜阑手心里都冒了汗,在一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古荥动了动手指,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有多紧张,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刚、刚才,好像眼花了” “古师叔”李子石一愣。 不仅如此,就连夜阑都愣了一愣,有些不明白古荥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若说脑袋转的快的,还要算是脸红脖子粗的古荥。 “闭嘴!”古荥一声高喝,情绪激昂的一根手指摁在夜阑眉心,有些暴躁道:“快!快把眼睛闭上!” 古荥伸手伸得突然,粗糙的指腹大力摁压在夜阑眉心,些微刺痛下,夜阑皱眉了皱眉,终究在那双充血的倒吊眼下,给安静的闭了上了眼睛。 “李师兄,你说夜姐姐,会是什么灵脉?” 古荥那副急吼吼的模样,看得温雅有些迷惑,身边的李子石,听着那低语声,混沌的脑壳里,忽然像是被人砸破了口子,一道亮光骤然穿射在脑子里。 李子石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低喃自语道:“也许,会是天阶灵脉” 话音刚落,不仅李子石自己给吓了一跳,连着温雅与屋里另外六人都变了脸,不敢置信。 探灵术下,古荥呆滞。他的灵识可以轻易看见,在夜阑身后的虚空里,摇曳着八条青红光影,它们纵横交错盘横在夜阑身后,似乎察觉到别人的窥探一样,八根光影张牙舞爪扑出夜阑身后,狰狞凶狠的扑咬而来。 “该死的天阶灵脉!” 古荥一松手,一脸恼火的瞪了眼夜阑,红潮未退的四方脸,眨眼变得青黑一片,屈指一弹,一道符箓尚未在屋内显形,就带着一道劲风,瞬间飞出小屋里。 “天阶灵脉?!” 古荥确定了夜阑是天灵脉,包括温雅在内的屋里永沧城七人,一脸扭曲的看向屋里看似镇定的夜阑,一个个地可谓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走大运了,却不想这里还有一个踩了狗s运的 “古师叔,那小道友,是天阶几品?” 哪怕是早有预料,这会儿李子石听了古荥的话,还是一脸恍惚不在状态。 古荥一脸不快的横了眼李子石,扫在夜阑身上,见其沉着稳定的模样,心下暗夸之余,却不知面上不显的夜阑,也是心有恍惚的发着愣。 天阶灵脉,与她料想的低阶灵脉,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她前世的妹妹叶欣儿,当初不惜残杀亲姐,都要替自己提升灵脉品阶呢。若是知道死一死,再重生,就能轻而易举获得人人艳羡的天阶灵脉,不知道 不知道,会不会自杀呢 夜阑手指有些颤抖,在屋内窃窃私语中,渐渐了回神,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现着诡谲奇异的光。 “夜姐姐,恭喜你。” “夜姐姐,这次,我们可是师姐妹了呢。”温雅不知何时站在了夜阑身边,一脸真诚的看向夜阑,眉眼弯弯,脸上是掩饰不了的高兴欢喜之色。 “恭喜啊!小道友,感觉如何?” 这屋里也就温雅、李子石与夜阑相识交谈过,见了温雅贺喜,李子石也是一脸笑意的走向夜阑,面对两人的道喜声,夜阑刚准备吱一声,站在她前面的古荥就不是滋味的哼了声。 “一会,你与本长老,去趟主峰。” 看着面前这谈笑风生的三个人,古荥长老就觉得自个心里苦,跟打翻五味瓶一样,满满不是滋味。 从最初测出天阶灵脉的兴奋与激动,到最后想到自己的‘小杂鱼’,那是多么的尴尬与窘迫,现在杂鱼群里,不仅冒腾出三只地阶灵脉小杂鱼,还翻腾出一只天阶灵脉小杂鱼 可想,他今天的脸有多痛! 不管屋里的古荥长老心情有多复杂苦闷,收到传讯灵符的宗主主峰,亦是掀起了狂风暴浪。 恒玄宗,李万栖宗主,正在云霄殿内处理宗门事物,认真用心时,殿外就传来了一道破空声,本以为是有人到他这宗主峰造访,谁知转瞬间,一道传讯符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李万栖弹指一道灵力,一张白净儒雅的脸,顿时涨红一片,猛然站起差点没撞翻身前矮桌。 “掌门师兄,师弟我在永沧城这批散修中,测试出一条火木属性,天阶中品灵脉的小杂鱼,现在是否将她带往主峰?!” 短短几句话,李万栖宗主脑海中回荡的只有几个词,那就是双属性、天阶、中品至于那小杂鱼,李万栖宗主表示没听见。 “天阶中品灵脉?更是双属性?” 李万栖作为一宗之主,失态不过片刻,脸上的惊诧之色,就被惊喜所取代,弹指一道传讯符飞往阆峰之余,手下连连动作,又是几道符箓飞出云霄殿,疾驰奔往恒玄宗某几个角落。 “这是多久不曾出现过天阶灵脉了?不仅是天阶中品,更是双属性灵识,当真是天佑我恒玄宗啊” 李万栖在云霄殿里感慨做声,然而收到他消息的人,片刻失神之后个个都眼冒精光,横空虚渡,直往主峰云霄殿赶,连着古荥也是叹息了一声,拽起夜阑就往主峰飞。 “小杂鱼,你这是要鱼跃龙门了。” 第50章,云曦宫主 沧芜九峰,又名恒玄九峰。 云霄峰,九峰之一。 此刻,建立在云霄峰上的云霄殿内,随着一道长虹落在白玉无瑕的广场上,人声鼎沸的大殿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锐利视线穿透了墙壁,凝视在广场上的两道人影上。 “这是云霄峰,是我宗历代宗主峰,也是恒玄九峰之首。” 古荥大袖拂过,一道黑色光芒隐入袖内,手指抬了抬,脚下跺了跺,对站在他身后的夜阑简单介绍后,便领了人踩上九十九级台阶,直奔台阶上的恢宏宫殿。 “原来是个女娃娃。” 两人速度不快不慢,刚跨过门栏出现在大殿内,就引来了殿内人的打趣声。 听音识人,古荥停下脚步,倒吊眼扫过殿内的五个人,最终目光听落在先前说话的那人身上,四方脸抽搐了下,夹着眉毛就凉凉的开了口。 “啧可惜了,师弟我可记得黎师兄素来不喜女弟子的,如此这丫头倒是跟黎师兄你没有师徒缘分了。” 古荥一开口,殿内的氛围顿时变得冷凝了几分,两道锋利视线绞割在一起,连着虚无空气都变得像寒冷刺骨了许多,像是寒芒利刃刀刀刮在人的肌肤骨骼上,很冷很危险。 强者威压,静寂无声。 偌大殿堂内,没有人出声劝阻,殿内唯有的几个人都坐于位席上,清寒冷锐的视线,穿透过古荥壮实的身体,扫射在身姿单薄、修为底下的夜阑身上。 他们,可以看出,夜阑现在很不好受,气血翻滚,却始终咬紧了牙关,将沸腾在喉间的腥甜液体,无声吞入腹内 如他们所见,夜阑现在确实很不舒服。 她不曾抬头看向殿内,所以也不知道古荥是与何人对上了,但是不论如何,能与古荥对上的人,都是她现在需要仰望的人。 也许明面上来看,是古荥与那人的较量。 但是,这殿内所有人,在明知有她这么一个凝气二层修为的小修士在云霄殿内,还偏偏不对古荥两人加以制止,反而放任两人,将高阶修士的威压,弥散在云霄殿内,究其用心,很大程度上是对自己的考验。 “嘎嘣嘎嘣” 古荥两人依旧在无声较量,但是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却是响起了清脆“嘎嘣”声,视线之内,夜阑单薄的身体在古荥身后晃动了下,惨白的脸颊使她看上去极其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能跌到在地一样。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威压之下,哪怕她再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此刻也快濒临崩溃了。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完全是自己施加在肉体上的钝痛感,在苦苦的刺激着她的神智,而没有狼狈跌到在地。 到了现在,她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给得罪了这些大佬,使得他们变着花样在折磨她。 一咬牙,夜阑僵直的背脊,下弯了半分,全身骨骼,都在“嘎嘣”作响,只需一息,便能粉碎成末。 “咳” 在夜阑明显支撑不住时,殿内人面色纷纷一变,刚准备开口制止了‘较量’中的古荥两人,高坐在宗主主位上的李万栖,抢先一步虚咳出声,还没等他说话,便让别人给截了话。 “本宫听说,永沧城出了个天阶灵脉的小家伙,在哪呢?快叫来本宫瞧瞧。” 女人婉转温柔的声音传至殿外,此刻回荡在寂静大殿内,女子人未到,却让满殿清寂都变得躁动,一丝冷淡清香随风而来,连着除了古荥之外的五个人,都不由得从扶椅上站起了身子,一双眼直勾勾的往殿门外看去。 该死的李万栖,净给他们出些馊主意,考验完人家小姑娘,结果也将那女霸主也给引来了该死! “什么风,把云曦师妹你也给吹来了。” 被古荥称之为黎师兄的男人,无声收敛了一身凌厉气势,好看的眼睛,伴随着一道明黄色软纱飘进门栏,明亮生辉,面上携了笑就迎了上去。 “什么风能将你们吹来这云霄峰,本宫与你们一样。” 不等黎师兄越过夜阑身边,一个身穿明黄锦裙的貌美女子,便踩着优雅步伐走进了云霄殿内,香风阵阵,催人欲醉。 “这便是那天阶灵脉的小姑娘?” 轻柔婉转的声音响在耳边,夜阑眸光转动了下,便瞧见一双绣着金丝线的绣鞋出现在眼底,小巧精致,是她对这双鞋的主人的印象。 “小姑娘,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云曦没有跟殿里的人打招呼,仪态端庄高贵的站在夜阑身前,杏眸流转,只需一眼,瞧着殿内尴尬氛围,又看了眼腿脚微有虚软的夜阑,噙在嘴边的笑意深了又深。 这么多年了,这些家伙的癖好,居然还没改一改,那就别怪她,下手了 “晚辈夜阑,见过各位前辈。” 听着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夜阑一脸苍白面不改色,走出古荥身后,眸色沉沉,不卑不亢的弯腰行了一礼。 “咳、咳好!” 李万栖虚咳一声,见殿内没人做声,心下无奈,面上一肃道:“这位夜小道友,便是古师弟从永沧城一批散修中,测试出的天阶灵脉。” “各位师兄门下弟子若干,本宫门下却唯有一个宗族晚辈,这丫头,还望各位师兄能让本宫一步。” 云曦毫不掩饰的话语,响应在云霄殿内,听得有意收徒的几个人,都变了脸,唯有黎斯走近了云曦身边,笑得俊雅翩翩。 “既然云曦师妹都开口了,师兄我若执意收这丫头为徒,恐怕师妹你就得恼我了。” 李斯一语话落,果见云曦喜了面色,不等她道声谢,上首位一人,一脸不认同的捏起唇边一撮胡须。 “云曦师妹,以往有了好苗子,你却不要,现在这丫头,师兄我也很想收为关门弟子呢。”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老头子我刚才起了个卦,这丫头与师兄我,可是有师徒缘呢。”说话这人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笑得一脸和蔼,尤其是看向夜阑的那双眼睛,更是闪闪发亮。 夜阑无声站于殿内,随着接连两人表态想要收夜阑为徒,不等第三人、第四人开口,云曦下颔轻抬,莞尔一笑。 “本宫未来之前,可没有听见你们说要收徒呢。”顿了顿,云曦笑容更灿道:“怎么本宫初一开口,各位师兄便接连表态,欲要收了这丫头做徒弟呢?” “是玩笑,也请各位师兄适可而止,莫要逗坏了人家丫头。” 没有谁愿意放弃一个天阶灵脉的徒弟,更何况凌霄殿内,威压之下的考验,夜阑处变不惊的表现,他们对此可是很满意呢,单凭云曦想要,他们可是很舍不得呢。 “丫头,你自己说,要拜谁为师!” 第51章,拜师云曦 直到走出云霄殿,夜阑都是一脸恍惚。 她的师父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东虚修真界云氏家族老祖,云曦宫主。 “弟子夜阑,拜见师父。” 缥缈宫内,夜阑一手接过侍女手中的杯盏,双膝跪地,捧着拜师茶奉于云曦身前。 “阑丫头,本宫喝了你这杯茶,从今往后,便是你师父了。” 云曦笑意吟吟,一手扶起夜阑,同时接过她手中的拜师茶,动作优雅的轻饮了口,随即取出一只紫色锦袋,放于夜阑是手中。 “你这丫头,既然拜了本宫为师,本宫也定不会叫你吃了亏去。这只储物袋里,东西也许是少了些。但是,这里面的一应资源,却是目前最为符合你修为的。” 轻轻浅浅的一段话,云曦说完,还仔细观察了眼夜阑平静无怨的脸,心中对其满意之余,就听见夜阑清淡却不失恭敬的声音响在耳畔。 “夜阑谢过师傅,这些已经够了。” 夜阑轻笑,握紧手中储物袋,心中有些触动,看着云曦那张亲和温柔的脸,面容恍惚不禁有些感慨。 上一世,她见过修为最高的人,便是宗族内的金丹期长老,还记得,当初在角落里远远看去,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心中依旧不可抑制,对其升腾起一股子敬畏与尊崇。 而这一世,大概是因为死过一次,现在哪怕见着了元婴期修士,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的心如止水,现在的她对这些元婴修士,没有敬畏之情,有的,只是对他们的尊敬。 “阑丫头,这是在想什么呢?” 夜阑神色恍惚,面上却带着一丝笑意,看得云曦挑了眉,细睨着夜阑面上的表情,莹亮的双眸中带了一点好奇。 当她接到李万栖的消息后,便从恒玄宗外赶回了云霄峰,本来不过是凑个热闹,想看看天阶灵脉的小家伙,是个什么品性的。 结果见着站在殿内的是个小姑娘,又想到自己唯一的亲传徒弟,是来自云氏宗族一脉的晚辈。便萌生了收徒的念想,何况这人,还是个难得天阶灵脉,她这兴致来了,便只好跟师兄们挣上一挣了。 还好,她把人给争取来了。 云曦高贵舒雅的面容上隐着得意笑容,嘴角高高翘起弧度,不难看出她现在的好心情不过,面对她的问话,夜阑还是一脸认真的给答了话。 “像是梦一样,弟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元婴大能的徒弟。” 夜阑说得真切,面上神情也是认真诚恳。也许这些元婴修士,因为她是天阶灵脉的原因,从始至终都对她散发着善意与友好,所以她才会没有任何压力,在五个元婴修士里,选了同为女修的云曦为师。 “啊,那为师,可得认真告诉你,这不是梦呢。”云曦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却是认真,说出口的话更是真实到残忍,“寻常人,想见元婴期修士一面都难,而你现在能拜本宫为师,全然是因为自身的天赋资质。” 潜台词,也就是说,夜阑若不是天阶灵脉,相信不会有任何人对她有所关注,更别说是拜元婴大能为师,能有今日,也不过是因为天阶灵脉罢了。 “你要知道,在修真界,一旦发现天阶灵脉的好苗子,可不是谁都能舍得放手的。” 面对云曦的话语,夜阑沉默,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然而她之前与云曦说的话,那是她前世的想法! 这一世,虽然知道自身灵脉不平凡,但是被古荥测试出天阶灵脉时,会被元婴期修士收入门下,那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毕竟,拥有一个天阶灵脉的徒弟,与元婴期或是修为更上的修士而言,那是一份彰显身份的荣耀。 “阑丫头,过来。” 在云曦视线之内,夜阑因为她刚才的那番话,低敛着一双眼,素净的脸上有些尴尬,为了不使小徒弟难堪,轻笑着唤醒了走神中的夜阑。 干嘛?! 无视夜阑有些困惑的模样,云曦一手抓过她的手,一缕温和灵力探入夜阑体内,舒雅高贵的面上闪现过一抹了然之色。 “难怪你迟迟没有突破到凝气三层,原来是自身功法原因。” 云曦松手,面上若有所思的看向夜阑,“阑丫头现在修行的功法是凝气诀?!” 夜阑低吟道:“草根出身,基础功法凝气诀,比较适合自己。” 贵为元婴大能的云曦,凭借她的手段,灵力在夜阑体内游走一圈,自然而然便就知道了基础功法,她也没多问什么,但凡能成为不入流的散修,功法大多是凝气诀。 不过现在夜阑已经是她徒弟了,凝气诀这种基础功法,再让夜阑修炼下去,平白浪费时间,苗子是好,若没有好功法也是白搭。 “得亏你这丫头修炼的是凝气诀,不然半途换了功法,以你这修为,多少还是麻烦了些。” 云曦低头沉思半会,在夜阑有些晶亮的目光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莹白玉简,笑着在夜阑面前挥了挥。 “找到了,这枚玉简还是为师与人对赌时,赢得的彩头呢。”说起这枚玉简的来历,云曦笑得一脸开怀,“这枚玉简里,记载了一篇上品天阶功法,虽然是一篇残卷,但是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后期了。 “师父的意思是,让弟子修炼这篇功法?” 夜阑看着云曦手中的莹白玉简,素来平静的面上划过一丝错愕,她之前的凝气诀虽然是残篇,但是胜在那是基础功法,只有找到有品阶的修炼功法,取而代之,对身体是不会有任何损伤的。 然而,现在云曦手中的功法虽是罕见的天阶功法,哪怕靠着那篇残卷也能修炼到金丹期,但是 如果,未来她在突破到元婴期时,找不到比之品阶更高的功法,那她岂不是要在金丹期滞留不前?这份残缺的诱惑,怎就如此该死呢! 修真界中,修士所修炼的升级功法,功法品阶以天、地、玄、黄这四个等级划分。每个等级从高往低又分为三个品阶:上品、中品、下品,这三品品阶。 除了基础功法,修士若想改修其它升级功法,除了需要忍受经络错乱这一非人折磨外,更重要的,便是需要找到高于现阶段的修炼功法。 所以,夜阑若是修炼了这篇残缺功法,若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获得上界的修炼功法,否则将会一辈子终止金丹期。 “这份残缺功法,虽是为师与人对赌得来,但是它的来历却不简单,你当真不要?” 第52章,古怪师父 飘渺宫内,一室沉寂。 随侍在殿内的侍女们,听着云曦的说,心里却是暗道夜阑的不识趣。 元婴强者赐下的功法,虽然残缺,但胜在品阶高。更何况,有这么一个师父,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天阶灵脉的徒弟,止步在金丹期? 不管别人如何猜测自己,夜阑面有纠结,内心却不曾动摇分毫。 她,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 夜阑沉默不语,云曦面色渐沉,杏眸轻挑,连着眉梢都携了冷意。 “阑丫头,莫不是怕本宫,害了你不成?” 轻缓的语调,像是尖刀利刃,狠狠撞击在夜阑心坎上,神思一阵恍惚,心里就升起了浓浓罪恶感,她的无声拒绝,固执己见,有罪 “弟子”有罪 夜阑一脸迷茫,嘴里刚无意识的吐出两个字来,掌心里的刺痛感,召回了迷失的心神,神情惊愕的看向云曦。 她刚才,似乎被新上任的师父,给迷惑了神智 “弟子无礼,还请师父恕罪。” 夜阑腰身半弯,不恼不火道:“正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夜阑感谢师父对弟子的厚爱。不过这师父所赐功法,弟子受不得。” “师父若要责罚弟子,夜阑无怨无悔。” 夜阑抿唇,一双眼沉着冷静的看向云曦变得冷艳的面容。她与云曦虽有师徒之名,另外,还是相识不过半日的陌生人。 她还不至于,因为天阶灵脉,就变得不知天高地厚,所有人都将自己捧着奉若明珠,而肆无忌惮。 不过这篇功法,关系着自己的未来。所以这声拒绝,若是新任师父当真因此责罚她,她也只能认了。 因着夜阑这一番话,温度都降了许多,偌大宫殿内,寂静的连着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哗 宫主新收弟子,是不是个傻子?众侍女一脸惊骇,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宫主新收弟子,竟是如此大胆! 夜阑就不怕,被宫主一巴掌给拍死?! 众侍女不敢言谈,彼此传递的眼神中,有幸灾乐祸之情,也有钦佩、惋惜之意能被宫主收为弟子,已是天大恩赐。这小主子不仅没有讨好宫主,居然还拂了宫主的面子,啧这可是自找死路啊! “哈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以为云曦会一巴掌拍死夜阑时,却不想,殿内的诡异寂静,被串串银铃笑声率先打破,夜阑抿唇看去,只见着云曦笑得花枝乱颤,原先的高贵冷艳气质,如同春雪消融般,开怀肆意。 “好一个天阶灵脉!”云曦勾唇一笑,右手拄着额头,杏眸含笑,隐有满意道:“那些个晚辈中,你是继你云师兄之后,能在三息内,从为师‘音惑’中醒来的第四人。不错不错哈哈哈,非常不错。” 音惑?夜阑面不改色的看向云曦,直觉告诉她,云曦肯定还有些话要对她说。 “你们都下去吧。” 笑睨了眼镇定自若的夜阑,云曦坐起身子,右手轻挥,一众失神错愕的侍女们,身姿轻盈鱼贯而出。 随着侍女们离开了飘渺宫,云曦抬眸一手点在夜阑额头,莞尔轻笑:“你这丫头,太过老成,年轻人就得要有年轻人的模样,作为我云曦的亲传弟子,整天里板着一张脸,没得吓坏了人。” “以后,你可要多多笑些。哪怕不是真心实意,至少这表面功夫你得做好。” 夜阑依旧一脸淡然,平静道:“师父,所言当真?” 云曦说的这些话,听似玩笑,实则很有深意,不过她怎么觉得,新任师父怎么跟个六月里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综合以上情景,夜阑觉得新任师父,有些不好伺候 “乖徒儿,为师方才的话,你也可以当做一句笑谈。” 说罢,云曦收敛了之前略有轻佻的笑容举动,气度雍容高贵的从太师椅上,神色认真的看向夜阑。 “为师门下弟子,除了一个本家所出的晚辈,你云师兄之外,就只剩下一个你了。” 夜阑不明白云曦是什么意思,只是默默的看着云曦,她的视线落在雕栏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内,这缥缈殿没了侍女伺候在内,顿时显得空荡荡,而身处寂寥大殿里的云曦,有那么一瞬间,夜阑在她身上似乎看见了孤寂、落寞 “你云师兄,天赋比不得你。而你有着天阶灵脉的天赋,可谓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弟子,若不夭折,你以后的成就,定比为师走得更长更远。” “修行一道,众生所求皆为长生。天资灵脉固然重要,但若没了性命,一切枉然。” 云曦语调轻缓婉转,落在耳边好似天音飘渺,听此,夜阑面色怔愣,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却始终无法组织在脑海里,神色一愣再愣,就连落在发顶柔弱无骨的手,在这一刻都变得千斤重。 “阑丫头,以你的资质灵脉,在这万千修士中,无疑是赢在人生的起跑点。”云曦一声赞叹,顿了顿,转而笑道:“不过,为师有句话要送你,要吗?” 夜阑面色一肃,沉声道:“请师父,赐教!” 见此,云曦明媚一笑,满意于夜阑态度的同时,对这个新收的徒弟也有了些亲近之意。 “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说到此,云曦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沉,连着看夜阑的眼神都变得万分严厉。 “若你并非为师弟子,就凭你之前的拒绝,早就能使你死上千百次了。” 云曦声音冷厉,夜阑抿唇未语。 信任师父说得对,她之前的做法态度,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得早就被别人一巴掌给拍死 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这她认同。 不过之前说的多多笑脸? 难道,她以后要变成陆辰溪那样的?无论何时何地,脸上都挂着笑? 夜阑心里有些迷惑,而云曦给了她半晌思考的时间后,又静静开了口。 “凡事多些变通,在此之前,你也可以将那残缺功法接受下来,至于炼或不炼,全然看你自己意愿。而为师,也许会有所失望,但是于你的责任已是做到。” 夜阑心思沉沉,面目冷静,云曦的意思,她大概懂了。 若是她接下残缺功法,却没有修炼,云曦对她有所失望后,怕是也不会再亲近于她。 两者虽为师徒,到最后的关系,怕是名存实亡。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以后但凡行事言语,弟子定当三思而后行。” 夜阑说得一脸认真,云曦却是笑的雅静狡黠。 “那这功法,你还要么?” 第53章,喜欢红色的师父 就这样?! 夜阑回看了眼身后的飘渺宫,一种上当的感觉油然而生。 “夜姑娘,怎么了?”夜阑止步不前,走在前面的领路侍女,有些奇怪的看向夜阑。 “无事。”夜阑摇头,抿唇道“劳烦白芷姑娘,前面继续带路吧。” 身为飘渺宫的侍女,白芷哪怕看出夜阑面色有些冷淡,心里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笑容浅浅的带着夜阑走下了台阶。 白芷在前,夜阑在后,一步又一步,掩在袖中的手指,细细摩挲在玉简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逐渐变得沉默凝重。 新任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奇女子呢?! 似乎,从她开始拒绝修炼残卷功法时,她的新任师父云曦,就给她挖了一个坑,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往里跳的坑。 说实在的,在她还沉浸在云曦的那句“刚过者易折,善柔者不败”时,突然听见云曦一句问她功法要不要时,那感觉,当真是懵了。 她这位新师父,未免也太会挖坑了。也不知道拜云曦为师这件事,是对还是错 想及此,夜阑不禁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玉简放入云曦赐下的高阶储物袋里,收敛了心中纷乱的思绪,认真跟在白芷身后。 她的师父,赐了一个新住处给她。听说,那里灵气极为充沛。 就算是在整个恒玄宗,也是排得上名号的洞天福地。 “姑娘初来,宫主便将东殿赐于姑娘,当真是叫人艳羡呐。” 两人一路走来,夜阑习惯了沉默不语,而白芷平日里与小姐妹们唠嗑惯了,这会儿安静的氛围,倒是让她给打破了。 “师父厚爱。” 白芷都点名跟她搭话了,夜阑也不好继续冷这张脸,沉默不语。 “扑哧”夜阑一本正经的说,白芷冷俊不禁轻笑出声,“姑娘可真有趣。” 她本以为,夜阑会骄傲些,说些理所当然的话,却不想竟是如此无趣寡淡。 “姑娘此次入主东殿,可要选些杂役弟子入内伺候?” 东殿在飘渺峰东峰,离开飘渺宫后,两人沿着青石小道,一路向东而去,眼看着东边的殿宇楼阁若隐若现,出现在视线里,白芷忽然想起,夜阑是宫主新收的亲传弟子,理应招些杂役弟子,伺候她的日常起居。 然而自己居然给忘了这一茬事,若是夜阑需要杂役弟子伺候,还得绕路再去一趟杂役阁。 “不用。”想也没想,夜阑就给拒绝了。 大宗门里,就算是大修士弟子。可若要杂役弟子伺候自己,打理日常琐事,是需要用灵石聘请的。 她这么穷,可没多余的灵石,用来聘请杂役弟子伺候自己。 “可是” 白芷一愣,像他们这些有身份背景的人,哪个身边不是前呼后拥,带着一堆人出行,彰显气势排场的怎么到了夜阑这儿,就拒绝的如此果断呢?! “多谢,白纸姑娘,东殿到了。” 不等白芷再多说话,夜阑就堵了她的嘴,眸光幽暗,凝视在前方百米外的建筑群。 “姑娘,你当真不需要人,照应你的日常起居吗?在” 白芷有些为难的看着夜阑,话音刚落,不曾想夜阑就低敛了眼帘,眸色深深的看着她,白芷心中一跳,就见着夜阑嘴角掀起一抹浅浅弧度。 “我与你们一样,生活很拮据。”认真说完一句话,夜阑收敛了嘴角弧度,不温不火道:“杂役弟子一事,就不劳白芷姑娘操心了。” “东殿已到,师父说我可以自己挑一间空房住,请问白芷姑娘空房还有哪几处?” 白芷被夜阑问得一愣一愣,没空去想夜阑那句“生活拮据”是什么意思,赶忙带着人奔向百米外的建筑群。 “凝露院?” 在东殿内外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东南角的一处院落外,推开院门,里面布局很是简洁清爽。 “就这里了,不错。” 夜阑确定好居住点,白芷瞧瞧现在好面色的夜阑,犹犹豫豫,终将劝说夜阑招些杂役弟子的事情,给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不明白夜阑为何不要杂役弟子充门面,但是连着说了两次夜阑都一口拒绝,她再说下去,平白惹得夜阑不喜。 “那白芷就先回去复命了。” 听着白芷要走,夜阑也没留人家的心思,道了声谢后,在白芷走后,就把院门顺势关上了。 “防御阵法,御灵阵。” 心念一动,夜阑手中出现一个黑色四方形阵盘,随手掐了个诀,一道灵力刃眨眼割破了左手食指,血珠滚落在阵盘上,黑色阵盘上顿时升起一道乌幽幽的光泽。 紧接着,在夜阑心中默念御灵阵使用口诀后,手中阵盘脱手而出,化为一道黑芒隐射在院中。 待到院内空间,发出细微鸣颤之后,身为布阵人的夜阑,可以清晰看到凝露院的上空,出现一道透明的黑色光幕,像是倒扣的碗一样,由上而下将整个凝露院笼罩在内。 自此,阵法布置成功,以后但凡在她修炼时,都可将阵法打开,将凝露院防御在内,以防有人打扰到她。 “如今功法有了,灵气有了突破到凝气三层,也快了。” 说到云曦给她的功法,夜阑整个人都不好了。 夜阑坐在室内,拿出功法玉简贴放在额头,一缕灵识缓缓探入玉简内,细细浏览拓印在里面的功法口诀。 也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夜阑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古怪,一张白嫩嫩的脸还有些变黑的迹象。 随着夜阑渐渐黑了脸,而在飘渺宫里的云曦却是捧着一只红色灯笼,走在一条深长幽暗的通道内。 两面墙壁,烛台红蜡,噼啪燃烧,落在地上的黑色影子,更是无限拉长 “咯吱——”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青铜铸造,上面雕刻着无数奇珍异兽,最为惹眼的还数青铜门上的两只门环,小小的白骨头颅为底,尖锐森白的牙齿上紧咬着的红色铜环,在云曦伸手触摸时,更是荡起了猩红色光芒。 “啧都说了,人家喜欢鲜红靓丽,可偏偏你总是着装素淡,真是让人有些讨厌呢。” 云曦推门入内,越过层层红纱,身上的一袭明黄宫装,也渐渐变了颜色,那是如同鲜血般鲜艳刺目的红,宫装不在,一袭红纱攀缠在如雪肌肤上,细腻妖娆。 “啊话说,你今天怎么了?不过你新收的小徒弟,不错呢” 云曦没有回答,因为此刻说着话的,正是她自己,杏眸莹莹,妩媚生辉。 “天阶灵脉的小徒弟,连我都要动心呢不如,你把这小丫头,让给我如何啊?” 第54章,转轮诀 灯火幽幽,红纱妖娆。 密室内,云曦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见着镜面里的自己,有着一张千娇百媚的脸,还有婀娜多姿的身材,一个人看着看着,就开怀得意的笑了。 “人家也是才貌双全的姑娘家,为什么那小家伙,就不喜欢人家呢?” 意料之内的没人回答,红纱云曦一手抚过鲜红欲滴的唇瓣,一脸苦恼道:“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甜蜜又头疼的东西。” “枉费人家一片痴心,那小家伙,莫不是嫌弃人家年龄大不成?” 密室里,没人回答红纱云曦的话,而她自己在这空荡荡的密室里,却是踮起脚尖,身姿若蝶般翩翩起舞了,脚下升起朦胧烟雾,红色的、妖娆的 凝露院。 夜阑看完整个玉简,就撤了灵识,双眼放空,一脸懵。 这篇残缺功法,她都给看完了。 至于观后感,她能不能说想撬开新师父云曦的脑袋,看看脑壳里面的结构?! 至于为什么,她想呵呵冷笑一声。 这篇残缺功法,名为转轮诀。 转轮诀,就像是云曦说的那样,是一篇难得的天阶上品功法。除了可以加快修炼速度外,还可以自行提纯灵气,使游走体内的灵气淬炼身体,以求强化肉体力量。 然而,除了这些以外,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当修炼此功法,进阶筑基期后,那篇转轮诀就不再需要自己刻意运转功法。 筑基期后,转轮诀会在体内自主催化出一个小内循环,有了这个小循环,哪怕自己没在修炼中,这个小循环也会源源不断汲取灵气,自主修炼。 修炼速度,也许会慢于自己运转功法修炼。但是胜在平时,有事时,还能保持在修炼状态。 另外,从残缺的内容来看。她还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信息。 似乎,当这篇功法修炼到金丹期之上的修为境界,体内的小循环,会与天地自主相连,形成周天大循环。 而这个周天大循环按照她的推测,应该是只要有灵气在,体内灵力就不会有所太多消耗。 丹田一旦有所亏空,这个大循环就会自主汲取灵气转化为灵力,时刻保证丹田灵力的充盈度。 “若此推测成真,这诱惑力,还真是有些大呢。” 夜阑拿起手中的玉简看了又看,面上依旧有些纠结而又无奈,到最后干脆是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手中玉简。 若不是这份功法的特殊性,哪怕云曦不逼着她修炼,她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转轮诀,但是 谁能告诉她,阴阳更迭是个什么鬼玩意?! 为什么修炼到筑基期之后,会会把女人的身体,转换成男人的身体?这叫什么事? 尤其是进阶金丹期时的阴阳互补,又是什么鬼东西?! 难不成,她还可以把身体一份两半,自攻自受不成?这也太荒唐了! 这功法,根本就不应该叫做转轮诀,应该叫做妙法阴阳这才贴切! 夜阑心里充满恶意的想着,一张脸依旧黑漆漆的一片。想到自己需要修炼这功法,顿时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床板上。 “咚”的一声,床没破,自己倒是负了伤。 殷红血迹糊了一拳头,夜阑闷哼一声,“连张床都欺负我,难道我就长了一张好人脸不成?!” 默默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手中玉简,心里难受的紧。 转轮诀已经诱惑到了她,但是,最后的阴阳更迭,就像是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一样,让她对此又爱又恨。 挠心挠肺,却又不忍心自己将其吞下。 “看来,今天还是得修炼凝气诀了。” 揉揉眉心,夜阑将玉简放入储物袋里,心中暗道,明天再找云曦师父,问一下关于转轮诀的具体修炼事宜。 打定了主意,夜阑凝神静气盘坐在床,运转了凝气诀很是熟练。 不得不说,东殿确实是个好地方。她才运转了凝气诀,方圆十里地的灵气,就迅疾的聚拢在了凝露院中。 在功法的牵引下,大团大团的灵气围绕在身边,灵识牵引着火木属性的灵气游走在经络里,可以清晰感知到临近丹田方位时,这些灵气,就会被依附在经络上的黑色斑点抽走一半。 随着只有一半的灵气抵达丹田,夜阑更加卖力的吸取更多灵气,充盈体内的两颗青红旋涡,再由那两颗灵力旋涡,将它们转化为灵力,填充在黑茫茫的丹田里。 又是一缕灵气游走在经络尽头,夜阑默默看了眼经络上的黑色斑点,无声的笑了笑。 当初在低谷,她以为自己需要花费上好多年,才能修补好体内支离破碎的经络。 然而幸运的是,在她以为这些黑色斑点是小偷时,这些斑点在吸取了一半灵气后,竟然帮助她稳固了裂纹,一点一滴的修补恢复好经络。 在她多次探索下,更是发现,那些黑色斑点竟是来自于她的丹田。 而这个黑色斑点的来历,更是让感到惊讶万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在栖谷试炼中,由心脏上剥落而下,沉入丹田里的的黑色皮屑,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功效这真是,让她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些黑色皮屑的用处。惊的是当初有这症状,还是因为陆辰溪。 若不是,陆辰溪这人给她的感觉有些表里不一。说不得,她还会寻找陆辰溪,再给他输一下灵力。 一是为了验证一下,当初的诡异变化到底是不是他的原因。 至于第二点,这些黑色皮屑,是消耗品。 不再去想陆辰溪,夜阑沉在丹田里的灵识,偶尔能够捕捉到一丝半缕的幽暗光芒,但主意却是全部放在了灵力旋涡上。 两道灵力旋涡,青红光芒闪烁在丹田内,随着被它吞噬的灵气越来越多,两道旋涡突然震颤了一下,一道氤氲光圈,缓慢出现在灵识中。 夜阑心中一喜,看着那道虚幻的灵力旋涡快要成型,凝气诀更是疯狂运转。 不出意外,在大把灵气的投入下,那道灵力旋涡很快变得凝实了许多,等它完全凝实了形体,夜阑也开心的笑了。 在进入恒玄宗的第一天,她也如愿突破到了凝气三层! 这,是个很好的开头呢! 第55章,知道双修吗? 隔天,飘渺宫,内殿窗边。 夜阑手中拿着拓印了转轮诀功法的玉简,一脸无奈的站到了云曦身边。 “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能为弟子解惑。” 夜阑神情认真,眼神无奈看得云曦挑了挑眉,一手指着夜阑手中的转轮诀玉简,笑道:“是有关于转轮诀的来历,还是功法内容?” 瞧着连带笑容的云曦,夜阑知道,云曦肯定是知道她为何来得飘渺宫,若说云曦不知道转轮诀的特殊性,打死她也不相信。 心思百转,夜阑深吸了口气,抿唇道:“功法内容。” “弟子不明白,这转轮诀内,提到的阴阳更迭是何意思?还有那阴阳互补,又做和解?” 说完,夜阑深深的看着云曦,只见云曦弯起嘴角,低声轻笑了声,双眸盈盈生辉,暗含深意的望着夜阑黑如子夜般的眼睛,婉转轻柔的声音轻轻传入夜阑耳朵里。 “阑丫头,为师与你说过,转轮诀是为师与人对赌得来。也曾跟你说过,这篇功法来历不简单。”说起前事,云曦又笑着开口道:“你若想知道转轮诀的功法特殊性,首先你要先了解这篇功法的来历。” “‘极烬深渊’听说吗?” “没有。”夜阑想了想,在她来到东虚修真界以来,似乎还真没听说过。 极烬深渊,难道是东虚修真界的某个秘境不成? “你不知道,也属正常。”摇了摇头,云曦开始跟夜阑谈起极烬深渊的来历了。 “在东虚修真界的过去几万年里,有一个顶级宗门名为‘炎火门’。‘炎火门’在过去被人誉为天才的集中营,但凡门下弟子天赋灵脉都在地阶下品以上,连着天阶上品灵脉的弟子,都有数百人之多。” “‘炎火门’有如此多的天才种子,无疑惹得各门各派都为之嫉妒眼红,而更让他们眼红的是,在这‘炎火门’居然还有着一名神阶灵脉的弟子。” 说到这神脉,就连云曦自己都沉默了半会,看着窗外的小片花园,微微有些走神。 而夜阑更是心神震骇,眼神错愕的看向云曦。 她虽然不了解神脉,但是这种超级灵脉她在前世多少是听说过的。 没有去看夜阑,云曦回神后,转头看了眼夜阑,便又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讲与夜阑听。 “神脉,那是多么令人羡慕而又嫉妒的灵脉品阶,连着天道都要为之忌惮的存在” “‘炎火门’因为这名神脉弟子,在那时候的东虚修真界,一夜之间晋升为顶级门派之一。繁荣昌盛一时,却也因为这名神脉弟子走向毁灭。” “他做了什么吗?”夜阑皱眉,一脸沉思。 云曦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夜阑,然后伸手抽走她手中的玉简,拿在手上细细揉搓着。 “因为它!” 在云曦拿走玉简时,夜阑多少就有了一点猜测,此刻听着云曦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随着那名神脉弟子进阶凝神期后,一篇震古烁今的功法也随之降世。而他自创的这篇功法,名字就叫做转轮诀。” “转轮诀现世,引得各大门派为之眼馋,为了得到它,甚至不惜各宗门联盟进攻‘炎火门’也要得到转轮诀。” 说到此,云曦笑得一脸讽刺,垂眸看向夜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说,能让她修炼转轮诀是她的福气一样。 “不过,熟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经过几轮大战以后,‘炎火门’盛怒之下,直接扭转了护山灵阵的灭灵阵,与那些攻打他的门派来了个同归于尽。” “而这篇人人抢夺的转轮诀也与‘炎火门’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极烬深渊,是‘炎火门’遗址,也是东虚修真界每百年才会开启一次的遗失之地。也就是说,极烬深渊下一次开启时,你需要进极烬深渊寻找转轮诀的下半部功法。” 云曦在诉说‘炎火门’时,悄无声息的用了音惑渲染气氛,直到她说到下一次的极烬深渊开启,需要夜阑参与入内时,夜阑才慢慢回了神,一脸莫名的看向云曦。 “阑丫头,为何这般看着为师?”云曦奇怪。 “师父,您还没替弟子讲解阴阳更迭、阴阳互补是什么意思呢。”夜阑一脸认真。 确实,云曦虽然讲了转轮诀的来历,但是对于这篇功法的某些特殊内容却是只字未提,并且,那些门派为何会联盟抢夺转轮诀的原因也没讲。 论说是因为转轮诀是天阶上品功法,引得了豺狼虎豹,各大门派联盟围攻,似乎说不通,只要未来飞升上界,功法品阶再不济也是仙阶下品功法,比起修真界的天阶上品功法,不知高出多少倍。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让那些门派不惜脸面,也要群起攻之呢? 难道是周天大循环?! 夜阑心里是这么一猜测,但是一双眼还是闪闪发亮的看着云曦。 哪怕不用她说,云曦也是懂得。 “唉你这丫头!”云曦摇头轻笑。 “所有人争的就是你说的那两点。”云曦把玉简放回夜阑手中,微有叹息道:“转轮诀里说的阴阳更迭,是指男性身体女性身互换交替。” 果然夜阑脸色一黑,她宁可是自己理解错了,也不愿相信,未来她会变成不男不女的奇怪生物! “这篇功法当你修炼到筑基期时,你的女性身体会发生一次逆变,从内而外变成一个真实的男人。同样修炼者若为男性,则他的身体会变成女性身体。” 云曦面有惋惜之色,夜阑嘴角抽了抽,很想骂一句那些抢夺功法的人,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要说是因为周天大循环争抢转轮诀,那还说得过去。但是为了变成异性,呵呵他大爷! 然而,这还不算完。在她心里发狠时,云曦一句话,差点没噎伤她! “而阴阳互补”云曦顿了顿,又道:“阑丫头,知道双修吗?” 云曦说的一本正经,然而夜阑看着面无表情,但露在头发外的红色耳朵,却是将她给暴露了。 她的内心,遭雷劈了! “双修是为了修为提升,也是为了调和体内阴阳两气。除却纯阳、纯阴体,每个人体内都存有或多或少,却不平衡的阴阳两气而转轮诀的出现,却是能省了双修的事儿。”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机缘若够,说不得还能成就阴阳道体!” 第56章,接受诱惑 阴阳道体?! 突然从云曦口中听到阴阳道体,夜阑瞪圆了眼睛,若说她现在还能保持淡定,那是假的。 “阴阳道体,十足诱惑。” 本以为那转轮诀最令人受到诱惑的是周天大循环,结果,却没想到会是传说中的十大道体之一,阴阳道体。 “阑丫头,错了!”云溪摇头,道:“道体有先天、后天之分,凭借转轮诀成就的阴阳道体,是后天所成,并不是先天阴阳道体。” “后天成就的阴阳道体,虽比不得先天就有的阴阳道体。但终归是比普通人的身体要来得得天独厚些。” 夜阑沉默,低头看着手中拓印了转轮诀的玉简,神思恍惚,无论是那拼凑出的周天大循环信息,还是几率小到千万分之一的阴阳道体。 这诱惑,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 “虽说阴阳道体到最后能不能成,但是阴阳互补,于你来说,还是很受益的。” 夜阑已经有所心动,云曦目光闪了闪,音惑之下,更是给添了把火,将夜阑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上了根钉子。 “师父,这篇功法,师兄有修炼过吗?” 没有立刻表明是否修炼转轮诀,夜阑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素未蒙面的师兄,云曦作为两人的师父,既然将这篇残缺的天阶上品功法转轮诀给了自己,与云曦出自一个家族的师兄,应该也是有的吧?! “你云师兄,不愿意做女人。” 云曦带笑的脸,听夜阑提到自己的大徒弟,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暗淡,连着挂在嘴角的笑容都变得淡薄了几分。 “那就是师兄他没有修炼转轮诀了?!”夜阑抿唇,低头沉思。 转轮诀毕竟是一份残缺功法,她本来还指望着那云师兄修炼了,她能见见效果呢。现在看来,她得自己一摸瞎了。 “嗯。”淡淡应了声,云曦有些心烦意乱,说起大徒弟云昶胥,她就有些恼火。干脆岔开话题,上下仔细打量了眼夜阑,心底对天脉有些佩服之余,面上也重新露了笑脸。 “不愧是天阶中品灵脉,入住东殿不过一夜时间,凭借凝气诀便能突破到凝气三层,当真是令人艳羡。” 这算是被夸了吗?!夜阑也没感到不好意思,站在云曦身边,目光穿透过窗子,落在外面的小花园里,姹紫嫣红的很是招惹喜爱。 “阑丫头,你还有五年的时间。” 夜阑凝神看着窗外的小花园,云曦一脸凝重的沉了声音,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听得夜阑有些错愕,神色困惑不解的看向云曦。 “弟子不是很明白。” “蠢丫头!你忘了为师之前你与说的话?”云曦挑眉,大有夜阑说了不得她意的话,就能将夜阑给扔出去的架势。 云曦带笑的脸上弥散着危险讯号,夜阑嘴角抽了抽,识相的还是做起了木头人,一脸沉默。 “你这丫头”云曦气急而笑,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莫非忘了转轮诀是篇残缺功法?” 心思转了转,夜阑歪着脑袋,认真道:“师父是说极烬深渊?” “不然你以为呢!”云曦瞪了眼夜阑,又道:“距离上次极烬深渊开启,已经过了九十五年。还有五年的时间,你哪怕突破不到筑基期,修为也必须得达到凝气十二层。” “如此,你才能有保命的资格。” “我会好好修炼的。” 夜阑抿唇,听云曦这么一说,那极烬深渊看来是龙潭虎穴了,不论是人还是物,都存在着极大的危险因素,想要好好活下去,她必须得努力修炼才是。 “师父,您说转轮诀是您与人对赌得来,那这转轮诀也是他从极烬深渊得来的?” 说到极烬深渊,夜阑话语一转,又扯回了手中的转轮诀身上,指腹摩挲在玉简上,她还是不死心。 “不!”云曦摇头,优雅笑道:“极烬深渊对修士修为有所限制。” “那老家伙,修为比为师还要高出一筹,他如何能进得去,这转轮诀是他徒弟在极烬深渊里,从其他人手中得来的。” “具体来历,为师也不清楚。” “那那位前辈的徒弟有修炼过吗?”夜阑又问。 云曦不明白夜阑为什么会这么问,有些担心夜阑还是犹豫性别逆转的问题,不愿修炼转轮诀,朱唇轻启又准备游说一二。 “阑丫头,你可要把握住机会,以你现在凝气期修为修炼转轮诀可是最适合了,等你以后筑基后,若再想修炼,就有些麻烦了。” 云曦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夜阑不由得有些狐疑的看了眼云曦,她自己已经决定修炼转轮诀了,但是并没有明确告诉云曦。 然而,她有些不明的是,云曦怎么就这么想她修炼转轮诀的呢?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云曦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这样想着,夜阑就不着痕迹的仔细看了眼云曦,见着对方面容平静正常,隐匿在杏眸深处对自己的关心,也不像是作假 如此,夜阑不禁有些唾弃自己,云曦待她如此好,她居然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则可恨! “师父,弟子已经下定决心,准备修炼转轮诀了,之所以会问师父这些问题,是因为弟子想知道修炼这功法的人,到最后是否会有后遗症的。” 夜阑如此说着,一脸愧疚,而这份愧疚正是来自于她对云曦的那些不好猜测。 “让师父为弟子如此操心,弟子委实有些惭愧。” “哈哈哈好!好!好!” 听了夜阑下定决心开始修炼转轮诀,云曦乐得开怀大笑,伸手抚摸在夜阑发顶,心中喟叹一声好孩子。 “为师深怕你跟你云师兄一样,嫌弃这功法的性别逆变,筑基后会有一副男儿身不过好在,你比你云师兄要想得通透。” “除了性别逆转,有些荒唐之外。抛开这些,那名神脉者却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任谁也不会创造出这种阴阳互补、极有可能成就后天阴阳道体的高品阶功法。” “你能选择修炼转轮诀,为师甚是欣慰。”云曦笑得温柔亲切,对夜阑也有了几分真感情。 “至于你说的后遗症,如果性别逆转也算的话,那还确实是个荒唐的后遗症。” 这徒弟,她没收错。 第57章,师父下达的指令 夜阑作为云曦的小徒弟,因为转轮诀的缘故,使得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 趁着夜阑在飘渺宫内,云曦态度温和的给夜阑讲解了不少关于修炼上的事情,连着术法上也是指导的极为用心。 如此,云曦讲的细心认真,夜阑听得也是十分入神。 “基于你目前才是凝气三层修为,术法上,五行相生相克都需要自己加以了解,为师能教你的便只有技巧了。” 书房内,云曦端坐在书桌后,手上捧了杯白瓷小杯,轻饮了口润润喉咙,看着夜阑又道:“五年时间,依照你天脉中品的资质,进阶凝气十二层,是迟早的事。” “之前,为师之所以会给你施加压力,是担心你疏于修炼,不过现在看来,为师对此倒是有些多心了。不过,也正是因为你天赋资质过人,为师有些不放心。” 夜阑点头,对待云曦的态度更为恭敬有礼,她可以感受到,云曦是真心的待她好。瞧着云曦放在桌上的白瓷杯里,没了茶水就又给斟了杯茶。 “那依师父您的意思是?” 就像云曦说的那样,依照她的灵脉资质,若是不出意外,五年内进阶凝气十二层是迟早的事情,若是资源充足,再辅以丹药,哪怕是筑基期都能在五年内达到。 “为师想让你到外门实习,过一段杂役弟子的生活。” 云曦认真看着夜阑,见其只是惊讶了下,却没表达出任何不满之色,虽然这样的在她意料之中,但是此刻见了夜阑如此心性,还是有些欣喜满意。 “师父是想让弟子,打稳根基?”略一琢磨,夜阑便猜出了云曦的心思。 “嗯!修行一道,诸事不易。”云曦点头,笑道:“我辈修士注重根基稳固,拥有一个坚不可摧的根基,未来哪怕是在修为进阶时,就算不用依靠丹药,也会变得轻松容易些。” “根基不稳,危害之大,足以毁了一个修士未来的进阶路,甚至是性命,所以为师希望你能到外门多多磨炼一番,打牢基础稳固根基。” “弟子明白了。”顿了顿了,夜阑又道:“弟子明日便去杂役阁报道。” “甚好!甚好!”云曦抚掌轻笑,继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物,高贵典雅道:“你有如此觉悟,为师深感欣慰,所以为师准备奖励你一件东西。” “这”夜阑心中一跳,神情委婉,拒绝道:“昨日师父所赐之物,对弟子而言已是足够,这就不用了师父再多破费了。” 云曦笑得一脸古怪,夜阑歪着脑袋看了她小半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直觉告诉她,云曦给她的东西十有八九不会是她想要的 “阑丫头如此贴心,这东西若不给你,为师会不安心的。” 云曦喜笑颜开,紧握的掌心应声松开,夜阑一眼看去,不由得眯起了一双眼,柔白纤细的掌心里,出现的一抹海洋蓝,极为惹人眼,哪怕她性子有些冷淡,此刻见了也是有些喜爱。 呈现在云曦手中的是一串编织项链,银丝编织的链绳上,点缀着细碎的蓝色玉珠,款式极为简单大方,正中间坠着一颗蓝色的水滴状挂坠,在书房里的灯火下,时不时的闪耀着淡淡蓝光。 “怎样,喜欢吧?” 夜阑走神,同为女人身的云曦又岂会不明白夜阑这是看上眼了。然而,夜阑却是抿了抿唇瓣抬头看向云曦的眼神里,还有坚定的拒绝。 这项链的确是很好看,但她身为修士她又岂会注重这些身外物,更何况,这项链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你这丫头,不是个识货的。” 夜阑那神情就是露出来给云曦看的,对此,云曦笑骂了声之后,人也变得正经了。 “这个项链名为封灵,是一个辅助类法器,品阶不高不低三阶上品法器。唯一的作用就是封印修士体内的灵力,也就是说,当你带上封灵之后,体内的灵力就无法运转了。” “而为师的意思,是希望你除却修炼时,在外门干活时,都能佩戴了封灵,它能帮助你加固根基。” 夜阑未语,目光死死的盯着封灵,脑海里却是回荡着云曦的刚才说的话,心底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时就,貌似未来外门杂役生涯,有点不太乐观。 “拥有一个稳固的基础不难,却比较艰辛,其中所需时间因人而异,你资质好进阶快,难免会发生根基虚浮不稳的弊端明日你去外门杂役阁报道时,具体事宜,会由你古荥师伯给你分派任务。” “古荥师伯?!”夜阑低吟。 古荥师伯就是当初那位替他们测试灵脉品阶的金丹期外门长老,想到对方一口一个小杂鱼的叫唤他们,想想明天去杂役阁报道,古荥师伯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叫她小杂鱼?! “我已经跟你古荥师伯打过招呼了,所以,阑丫头你可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啊,要不然这惩罚你可是受不得的。” 惩罚?!夜阑头皮一炸,抬头看向云曦一本正经略带严厉的表情,心中一紧,莫名觉得云曦此刻看她眼神极为危险,就像是被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给盯上了一样。 凉飕飕的,一丝寒气紧贴着脊椎骨,游走在心口头顶。 “阑丫头,与其害怕为师的惩罚,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将封灵给带上,等你回来飘渺峰时,只要检测过关,那惩罚也就免了。” 云曦慢悠悠的说着,似乎还嫌夜阑心里不够糟,将封灵抛给夜阑之后,恢复了往日里的优雅劲,接着又慢吞吞给开了口。 “封灵材质较为脆弱,你可得小心着点,没了它相信在你回来飘渺峰之前,根基稳固点难达到为师的要求,所以从现在起你要将它当命一样守护好,稍微有点磕碰,这玩意就失灵了。” “弟子遵命。” 到最后,夜阑直到回了凝露院,才给回了神,看着手中的封灵,心尖儿一颤,拿了块软布就将它给包裹好放进了储物袋里,空茫茫的脑海里,回转着的就是云曦所说的惩罚。 “不似作假,那便是真。” 不过云曦说的会是什么惩罚呢,才会使她在听到这两个字眼时,有些毛骨悚然呢? 第58章,鱼飞舟 第二天。 夜阑听从云曦的安排,收拾了一个简易包袱,走出了凝露院,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角心底很是无奈。 就这样,她来凝露院不过才住了两个夜晚,就又要换地方了希望,她的杂役生涯,不要太多悲惨才是。 “师父,弟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阑深深看了眼凝露院,最后又充满敬意的对着飘渺宫的方向躬身拜了一礼,随即也不再多做磨蹭,拿好了包袱,趁着太阳还没越出云层,快步走出东殿,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下了山,一路朝着前峰升仙门而去。 夜阑不知,在她冲着飘渺宫躬身行礼时,被密室里的云曦给察觉到了,朱红色唇角立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啧啧啧你这小徒弟可是收的不错呢,很得人家心意呢。” 飘渺宫密室内,云曦一身红纱,千娇百媚的躺卧在红色贵妃榻上,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眉眼眉梢皆是妩媚笑意。 “想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从此在外门尽干些糙活累活,凭白糟蹋了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儿想想,你这师父做得可真狠心呢。” “人家与你同在,你徒儿名义上来说,可也是人家小徒弟,你不心疼,人家可是很心疼得狠呢。” 红纱云曦有些怜惜的红了眼眶,一边说着,明媚勾人的杏眸里,落下一滴圆滚滚的泪珠子,顺着柔美的脸颊弧线。 “吧嗒”砸落在地,瞬间摔得四分五裂,就像是人一样不见最初时的完美无缺。 “哎哟这又是谁给惹着你了?人家这么漂亮的脸儿,怎么可以流下懦弱无用的泪珠子呢?”说着红纱云曦从贵妃榻上坐起,右手食指扫过眼梢,神情魅惑慵懒的往下滑落,最终挑开遮掩在胸口的赤红薄纱,揉按在心口上。 一身气息,说不出的邪肆、轻佻 “好好好人家不说、不说!那小丫头你既然喜欢,那就先留着吧,你呀也莫要再跟人家置气了。” 红纱云曦眸光闪烁,面上神情不变,然而说出口的话语,却是明显带着丝丝甜腻的讨好之意。 直到天色亮透,红纱云曦走出密室里,夜阑也孤身一人来到了前峰,瞧着门还没开的杂役阁,轻吁了口气,拿好包袱在杂役阁门上拍了拍。 “咯吱”一声,夜阑拍门三声,紧闭着的杂役阁大门,才被一个灰衣青年从里面打开,那人懒散的打了个哈气,睡眼惺忪的看着夜阑,也不说话,直到夜阑开了口,才慢慢回了神。 “师妹夜阑,见过师兄。”夜阑拱手。 “嗯,作甚?” 鱼飞舟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倚靠在门栏边,有些古怪的上下打量着夜阑,最后视线停留在夜阑腰间的紫色储物袋上,脸上愣了愣,突然想起昨天古长老交代他的事情,这才一脸恍然。 “原来就是古长老口中的那条小杂鱼啊。” 小杂鱼?!这很古荥!夜阑嘴角抽搐了下,对于鱼飞舟说的话,心里有些无奈,但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看着鱼飞舟。 “师妹姓夜名阑,师兄可叫我夜阑,抑或是夜师妹,多谢。” “额夜师妹抱歉,在下鱼飞舟。既然已经来了,便先里面请坐。” 鱼飞舟一脸尴尬,他会这么一说,还不是昨天古长老是这么介绍的,说是今日会有条小杂鱼会来杂役阁报道,他没料到夜阑会这么早就到了,这不没睡醒就给说胡话了,哎 “多谢鱼师兄。” 初来乍到,除了鱼飞舟一开始的那句小杂鱼,有些让她无语外,好在对方也不是有心为之,听了鱼飞舟一声道歉,夜阑也是极为客气的跟着鱼飞舟,进了杂役阁里。 恒玄宗,坐落在沧芜九峰上,而恒玄宗宗门前峰,却不列属于九峰之内。 比起居住在九峰的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还有一些服侍在九峰上的外门弟子外,而恒玄宗前峰居住的都是外门弟子,算是九峰之外的外峰。 此刻带着夜阑落座在杂役阁的鱼飞舟却是一脸纳闷,从来都是外峰的外门弟子,削尖了脑袋的往灵气充裕的内门九峰挤。现在倒好,居然会有内门弟子,还是居住在顶峰的亲传弟子被下放到外门,体验辛苦劳累的杂役生活。 对此,鱼飞舟只想感叹一句,贵圈真会玩。 “鱼师兄,不知古师叔现在何处?” 打从踏入杂役阁后,夜阑就一眼扫过屋内布局,除了明亮宽敞的客堂外,东墙边还有这一个等人高的任务栏,而屋子北方,则是摆放着一个刻有山水画的五米长的木质屏风。 在屏风前面便是一个办理事务的两米长桌,文房四宝便在桌上按顺序摆放在正中间。 西面,也就是夜阑现在坐着的地方,一套桌椅贴墙摆放,鱼飞舟烹了茶,替夜阑倒好茶之后,又在夜阑有些错愕的目光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三碟精美糕点来,放在了桌上。 鱼飞舟搓手笑道:“想着你们姑娘家喜欢糕点,怕你来时赶不上午饭,便自作主张给你备了些糕点,不过你来得这么早,想来早饭也没吃呢吧?” “现在天色尚早,趁着古长老还没过来,这些糕点你就先垫垫肚子。” 这她可不可以说,她吃过辟谷丹了?! 夜阑一脸蒙圈,看着那一桌子的糕点,心里感慨鱼飞舟的热情,盛情难却只好客气有礼的捏起一块,放进了口中消化完,然后在鱼飞舟有些期待火热的目光下,脸上不再冷冰冰的柔和了些。 “糕点不错,多谢鱼师兄款待。” “不客气,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 鱼飞舟一脸笑眯眯,昨天听说来他们外峰历练的人,是云曦宫主的亲传弟子,还是个小姑娘,他便琢磨着怎么拉近点关系,未来多条路子。现在瞧着夜阑喜欢吃糕点,心里便打定主意,以后给夜阑备上些糕点零嘴,多刷几次脸,关系准能混熟了。 “哟小杂鱼来了。” 正当鱼飞舟准备表示一番,夜阑吃不下甜得有些腻味的糕点时,杂役阁外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同一时刻,一道粗长的人影投射在屋内地面上。 听着句小杂鱼,夜阑有些无奈的抿紧了唇瓣。 “弟子夜阑,见过古师叔。” 第59章,杂役生涯 “弟子夜阑,见过古师叔。” 不等古荥踏进杂役阁,夜阑、鱼飞舟两人就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本长老知道你个小杂鱼叫夜阑。” 古荥穿着一身玄色长衫,四方脸在看到夜阑时,说不出的古怪,尤其当他看到桌上的糕点时,一张脸更是似笑非笑的捏起一块芙蓉糕。 “哟早餐还不错。” 咬了口,古荥对着鱼飞舟挥挥手,鱼飞舟立刻将身后的椅子让了出来,等古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才含糊不清的说话。 “你师父都跟我说了,让你来外峰磨砺一番,为了不让你师父失望,本长老给你在外峰的这段时间,需要做得事情都已经规划了,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现在就开始执行了。” 古荥一块接一块的往嘴里塞糕点,虽然话语不清,但是夜阑、鱼飞舟两人还是听得很清楚,尤其是鱼飞舟偷偷看向面无表情的夜阑时,心底对夜阑那是说不出的可怜。 好好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没在飘渺峰享清福,结果被派来外峰做些脏累活,古长老给安排的那些事,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有些吃不消。 “古师叔,请说。” 没有表示不满,夜阑静静的看着古荥,将桌上三叠糕点通通消灭掉,有些无语有些佩服。 不是说好了姑娘家才喜欢吃甜食嘛?难道古荥师叔的内在属性是姑娘不成?那些甜食有够腻味的。 “这玉简是云师妹让我交给你的。” 随手扔给夜阑一块玉简,古荥摸着被填饱了肚子,有些心满意足的眯起一双倒吊眼,心情无比酸爽的打了个饱嗝。 “鱼飞舟,她的事情,就交给你监督了。”说着,古荥又看向夜阑,道:“按照你师父的话,除了夜晚休息休息时间,你能修炼之外。白天里的时间,你都需要稳扎根基。” “目前按照你凝气三层修为,给你安排的事情主要分为两件事。一个是去西山砍十颗铁杉木回来做材火,另一件事情便是日落前挑满十缸水。” “古师叔,弟子冒昧问一句,储水缸有多大?”夜阑将玉简放入储物袋内,对于古荥话里的十缸水,表示有点疑惑。 “鱼飞舟,你带她去看西院一下。”古荥一指鱼飞舟,吊着眼睛看向夜阑,淡漠道:“没有异议的话,看完之后,你就能干活了。” 夜阑不知道十缸水代表着什么,但是身为外门弟子的鱼飞舟,可是对此无比了解,丢了个保重的眼神给夜阑之后,在古荥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带着夜阑就往西院走。 西院,是掌管外峰伙食的院落,说是一个院落,倒不如说是一个筑了围墙的超大广场。 还没走进院门,就听见了里面糟乱的吵杂声,抬头看去,还有圈圈烟雾从方形烟囱里飞出,缓慢升空漂染在碧蓝天空下。 “夜师妹,这十口空水缸,便是你的了。” 随着鱼飞舟走进西院,夜阑粗粗看了眼,就让鱼飞舟的声音给吸引住了,一眼看去,下巴没给掉下来。 在东墙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十口大缸,整体大小比起普通水缸,体积大了何止一倍,足足有三四倍之多,高约四米,直径粗略看着都要有两米了 砍树?挑水?师父啊!她能不能选择退缩!? “我还要砍树。” 夜阑浸了冰水的眼睛,外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知为何让鱼飞舟看出了哀怨之色,不过想到外峰里就算是做惯了粗活的杂役弟子,哪怕一缸这么大的储水缸,还有些吃力对付不来。 现在夜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却要挑满十缸水,就算是有些埋怨不满,那也是应该的不过,这整么说好呢。 这毕竟是古长老给安排的,他就算是相帮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夜师妹,你看,水缸咱也看过了,是不是开始准备干活了?”鱼飞舟好想哭,他好不容易扒上一个亲传弟子,结果他帮不上忙,这不是堵心嘛! “我还要砍树?!铁杉树?!” 不说鱼飞舟了想哭了,夜阑黑沉沉的一双眼,看着那十口空缸渐渐熄灭了所有光泽,她的一颗心也是满满的酸楚,难受想哭啊! 除了这十缸水,她还要去砍十颗铁杉树十颗呢!并且还是十颗铁杉树,不仅如此,她还要戴上封灵,以肉体力量撼动堪比精铁般坚硬的铁杉树 这完全是以卵击石,树没砍完,她自己手臂就得率先废了!!! “哦!我都忘了,师妹还要砍树,我去给你找把锋锐点的斧子。” 不忍心再面对夜阑略有悲伤的眼睛,鱼飞舟垂低了脑袋,脚底抹油的赶忙走人,去给夜阑寻找斧子了。 “夜师妹,你先稍等下,我去去就会。” 看着好似一阵风一样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鱼飞舟,夜阑嘴角抽搐了下,她不是要斧子自掘坟墓,而是想打道回府啊! “遇事而惧,谋而成之!”夜阑轻眯起一双眼,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了从一开始被那十口大缸给震撼住了,但她若是因此而退却,未来碎丹成婴时,心魔劫下她所凝铸的道基,怕只是个懦弱胆小鬼。 这件任务,看似很难完成,但是这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考验?若没做就率先否定了自己,这可不是她想要的道! 这件任务她不仅要完成,还要将其完美完成! 至于什么时候,能在一天内完成,又什么时候能够完美完成,还需要多多磨练尽快适应了,多做规划,才是正道。 “夜师妹,你怎么了?” 等鱼飞舟从西边墙角那边找到一把斧子时,回来到夜阑身边,来不及将手中的斧子拿给夜阑,自己就先莫名的愣住了,看着沉默不语的夜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在他离开之前,夜阑还有些气馁没精打采的样子。然而等他回来之后,这位夜小师妹浑身气场怎就变得如此唔,凌厉冷傲? 难道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成? “没。” 在鱼飞舟充满探究的目光下,夜阑摇头,将身上的冷锐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眉目平淡的看向鱼飞舟手中的黑色斧子。 “这是给我的?” 第60章,伐木累 “这是我找来的最锋锐的一把了。” 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是此刻鱼飞舟听到夜阑的声音,还是一脸笑容的将手中的黑色利斧递到了夜阑面前。 道了声谢后,夜阑接过鱼飞舟手中的黑色利斧,初一拿到手上,手腕有些不自在的僵硬着,低头看了眼手中不起眼的斧子,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把利斧,看着黑不溜秋的,谁知道拿在手中的分量却是一点儿不清,稍微掂量了下,没有百斤也有六七十斤左右,得亏她也是个修士,平时也会拿多余的灵气个淬体,要不然今天在鱼飞舟面前就得丢脸了。 “这把斧子虽然是砍材用的,不过世俗凡铁容易损坏,所以我们用的斧子都是经过百炼峰炼器堂炼制而成。” “虽然不入法器品阶,但是胜在都是精铁,斧刃也极为锋利,哪怕那铁杉木再怎么坚硬,有着这把斧子再加上你的灵力加持,十颗铁杉树还是很容易的。” 鱼飞舟是看着夜阑的脸,给介绍完斧子的,随着他说到最后,在他眼中夜阑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奇特。 想了想,鱼飞舟看不破夜阑的心思,所以自己清了清嗓子道:“夜师妹,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这把斧子的正常磨损度如何?” 夜阑屈指弹了下斧刃,她都没勇气说自己不用灵力就去砍铁杉木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把精铁斧子就得变成破铜烂铁了。 纵然夜阑眉目异色,但是鱼飞舟对这精铁斧子大有信心,说起这斧子来,连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都带着叫做自豪的光。 “不说其它,就单论这最为坚硬结实的铁杉木,这把精铁打造的斧子怎么也得用上一两年。”顿了顿,鱼飞舟见着夜阑有些不相信的模样,就差拍着胸口打包票了,“夜师妹,你就放宽了心去,这斧子质量绝对过得去。” “再怎么说,它也是精铁打造的。” 鱼飞舟的牙特别白,尤其是衬着他那张显黑的脸皮子,露牙笑得时候,白的跟冬天里的雪一样,看得夜阑极为晃眼。 她不是不相信,而是她有些心虚。 “既然如此,那师妹就先谢过鱼师兄了。”夜阑拱手道谢。 “虽然用灵力操控斧子,有些耗灵力,但是砍树最容易了,你还是先去西山把十颗铁杉树给砍好了,装进储物袋里带回来。” “回来后,正好吃完午饭也就能去挑水装满那十大缸脚速快些,天黑前也是可以装满的。” 鱼飞舟说到东墙的十个空缸,心里就止不住的心虚,那十缸水天黑前能装满,他看着都有点悬啊。 不过,总不能打击人家小姑娘撒 “听鱼师兄的,那我就先去西山砍铁杉木吧。” 临走之前,鱼飞舟给夜阑指了路,又告诉她哪条路的路程比较短,对此,越走越远的夜阑,只觉得她给欠了人情债。 “等有机会了,就把这份情给还了。” 按照鱼飞舟指的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夜阑就抵达了西山密林区,走在林间小道上,没一会儿就见着了一片铁杉木木林。 铁杉木,跟普通杉树的外形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木质的不同。铁杉树,精髓便是那个铁字,普通刀斧碰上如铁般坚硬的铁杉树,一旦磕碰上,树体没留下痕迹,普通刀斧率先变成一堆废铁。 现在夜阑从储物袋里取出鱼飞舟给她准备的精铁斧子,对着一颗普通大小的铁杉树比划了下,最终瞄准在树体下五寸的位置。 “对了,封灵!” 夜阑刚准备挥斧下落,突然想到昨天云曦给她的封灵,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使用了灵力,还是乖乖地将其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动作利落的给戴在了脖子上。 没有任何催动,蛰伏体内的灵力就跟消失了一样,任她怎么感应,都找不到丝毫灵力的存在。 “开始了。” 夜阑两手紧握斧子,深吸了口气,精铁斧子认准了位置,没有任何停滞,猛然挥落而下。 “哐当”一声,就跟铁器相撞的声音一样,清脆的突兀声,在鸟鸣悦耳的密林中炸响,再看夜阑脸色那是如水般深沉。 “嘶” 夜阑倒抽了口气,左手松了斧柄揉按在右臂上,此刻她的右臂就跟失去知觉一样,麻木过后就是不可言诉的酸疼感,一下一下跳跃在肌肉上,尤其是她的右手虎口处,明显红了一圈,火辣辣的疼。 “看来高估了自己。” 夜阑一脸蒙圈,在精铁斧子碰撞上树体时,就跟磕上不可撼动的山体一样,那波冲击力就差没废了她右手。 夜阑低头看看手中的精铁斧子,很好没给磕碰坏了,再反观铁杉木,呵呵,这家伙居然只有一道浅浅的痕印。 “水今天挑不成了。” 看着铁杉木上那道清浅的印痕,夜阑也算是认清了一个事实,不说挑满十缸水了,今天她要是能在天黑前将十颗铁杉木给砍完,已经是天大的不容易。 至于挑水除非是不眠不休了! 夜阑感慨完,等手臂恢复全部知觉后,无视了阵阵酸痛感,握紧了精铁斧子认准那道痕印,吸取了第一次教训之后,不敢再横冲直撞就往上闯,稍稍调节了身形站姿,掌控了力道再次劈砍而下。 没有了灵力傍身,她现在就是一个凡夫俗子,或者说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哐当哐当哐当” 除了鸟鸣阵阵的寂静树林,就在夜阑一下又一下的砍树声中,度过一个上午,而就在日头变得毒辣,升至头顶时,林子里又传来了其它声音。 “咔嚓” 不知道在夜阑拎着精铁斧子砍了多少下之后,第一颗铁杉树终于在无数次的劈砍声里,摇晃着熟声,被夜阑最后一斧子,给砍落在地。 随着这一棵铁杉树被砍断,夜阑也变得极其狼狈,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哒哒的,灰色短衫紧贴这肌肤,而她的头发更是黏糊在脸上。 金灿灿的阳光,照拂在夜阑脸上,盈盈闪闪,挥汗如雨的她更是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想,她要是死了,肯定是累死的! 第61章,还有十缸水 “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夜阑砍树砍到精疲力竭,恨不得找个地方能躺一躺,纾解一下全身酸疼乏力的肌肉。 “呼哧呼哧” 夜阑单手抹去脸上汗珠子,闭起一双酸涩的眼睛,努力控制了呼吸,现在她不仅是身体疼痛难忍,就连她的喉咙、鼻腔跟脸,跟火燎了一样都是火辣辣的疼。 她现在缺水!极度的缺水! 夜阑睫毛颤动了下,一睁眼,就让额头上滑落而下的汗珠子,给糊了眼睛,滚进眼睛里更是刺激得她泛起一圈红,然后留下一滴清水泪珠。 “嘶继续!” 使劲吞咽了口唾沫,休息没一会的夜阑,等到紊乱的呼吸变得正常,拿起地上的精铁斧子,不顾身体的极度疲惫,又开始砍伐第二颗铁杉木。 一次次砍伐,凭借第一棵铁杉树,夜阑渐渐摸到了一丝技巧,受力均匀点,不仅是她自己会舒服点,最重要的是还能节省体力。 “哐当哐当” 日落黄昏,随着天色渐渐暗淡,一轮银月跃上枝头,砍完十颗铁杉树的夜阑,完全没了人形,蓬头垢面散着一身汗臭味,目光愣愣的看着头顶的月亮。 跟她想得一样,十颗铁杉树砍完,这天果然见月亮了。 “先恢复了体力,再回去吧。” 夜阑抬起千斤重的胳膊,仿若迟暮老人一样,缓慢伸展着腰身,脖子左右扭动了下,这才摘下了脖子上的封灵,盘坐在地运转了转轮诀,调动了体内灵力洗涤着身体上的酸痛感。 夜阑运转着转轮诀,灵识感受着被拉伤的肌肉,在灵力的滋养样,慢慢恢复如常,连着一身的疲惫也在其中渐渐消退。 再看,她的灵力 不得不说,转轮诀作为天阶上品功法,果然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无论是灵气的凝聚度,还是炼化后的灵力,几乎用不着灵识锤炼,灵力就已经达到了八层纯粹度,唯一的遗憾就是,目前根基不稳,这些纯粹的灵气不够凝实,有些稀疏。 不过除了这些,转轮诀这篇功法,打破了她对凝气期丹田的认识。 自从改修转轮诀之后,经由功法炼化后的八层精纯灵力,沉淀在丹田里,就像是层层薄雾一样,散着微弱的光,白色的,很是纯净精粹。 自此,她的丹田出现了第三道光。 一是灵力漩涡,二是黑色皮屑,另一个便是灵力雾 灵识游走在丹田,看着沉淀在丹田下方不够精纯的两层灵力,趁着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又卷起灵识开始一遍遍锤炼,直到那两层灵力都变得精纯,这才慢慢退出修炼状态睁开了眼睛。 “呼呼” 山林晚风凉,刚出了一身汗,晚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感觉,很是难受。 揉了揉鼻子,夜阑捡起地上的精铁斧子,就不再多做停留,踩着来时的路,迅速离开了西山。 她可没忘记,自己还差十缸水,没挑呢。 前峰,杂役阁。 夜阑出现在前峰时,恰逢鱼飞舟从杂役阁出来,两方碰面,没等夜阑开口,鱼飞舟率先跳了起来,一脸激动加埋怨的看着夜阑。 “夜师妹,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去西山找你了” 鱼飞舟喋喋不休的说着,夜阑沉默许久,鱼飞舟是在关心她?!貌似她跟鱼飞舟认识还没有一天吧? “十颗铁杉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不知道,西院的十缸水,还等着你去挑呢?” “古长老交代了,你要是今天的事情没做完,是不准休息的你现在才从西山回来,等你十缸水挑完,天都亮了!” “夜师妹,你以后要是都像今天这样,那就没有丝毫休息时间了,你知道吗?!” 鱼飞舟说到最后已经是口干舌燥,看着夜阑面无表情的脸,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在他说话的时候,夜阑只字未提。 然而夜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在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下,充满探究的实现下,鱼飞舟嗓子眼不由得一紧,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一句话,有些心跳不安的移开了目光。 他的演技是不是太过浮夸了?!过分的关心,可不就是虚伪了嘛 就在鱼飞舟面皮发燥的时候,夜阑目光低敛,浅浅淡淡的声音,让人分辨不出其中情绪。 “我知道了,多谢鱼师兄提醒。” 夜阑出声,使得有些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了,鱼飞舟抓了抓头发,仔细看了眼夜阑的面色,虽然那张脸还是没有表情,但是却也没有生气,这下他也放下了一颗心。 “若是不介意的话,夜师妹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现在才回来?毕竟古长老说了,那十缸水” 鱼飞舟小心翼翼的看着夜阑,刚才是他操之过急了,好在夜师妹没有因此而对他产生厌恶不过,他所做的,也不过是想跟夜阑交好罢了。 谁让,夜阑是亲传弟子呢! “没用灵力。”夜阑抿唇。 夜阑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鱼飞舟,鱼飞舟的过分热情,就跟陆辰溪一样,给她的感觉很是不自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两者皆有所图,但是比起陆辰溪的捉摸不透,对于鱼飞舟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没用灵力?”鱼飞舟呢喃一声,转而错愕的看着夜阑,又道:“夜师妹,你说的意思,该不会是就是我想到的那个意思吧?” 夜阑沉默,在她的默认下,鱼飞舟的下巴都要受惊过度的掉了下来,伸手指向夜阑,任凭他整么张嘴也说不出个话来。 “鱼师兄若是没有其它要事,那我便去挑水了。” 等了鱼飞舟好一会儿,见其实在没有什么话再跟她说,夜阑话一说完,便错开鱼飞舟的身体,身姿轻盈的走向西院。 随着夜阑越走越远,留在原地的鱼飞舟心思复杂,抬了脚又一脸懊恼的放下,好一会儿,才不是滋味的叹了口气。 他有太多太多疑问,但是明显的夜阑不想他一起跟了去,为了不惹人嫌,他还是等明天吧再问吧。 然而,鱼飞舟不知道的是,等他明天再想找夜阑的时候,除非去西山或者西院,否则很难见上夜阑一面。 第62章,成才 月朗星疏。 夜临,外峰弟子都在自己屋里刻苦修炼着,以至于夜阑去西院的时候,没有灯火只好透着月光,在墙角边找着了一个扁担,还有两个木质半丈高的空水桶。 “哐隆” 夜阑将扁担拿在手中,调整了下姿势,握在中间,两端各挑了一个空水桶,摇摇晃晃的挑着扁担,往后山去。 外峰后山,有一条声势浩荡、水流湍急的小型瀑布,银白色月光从天洒落,就像是一片银纱笼罩在瀑布之上,圣洁而又美好。 不过夜阑无心欣赏这份美景,听着流水“哗哗”声,夜阑将两个空水桶装满水后,捡了扁担,挑好两个水桶,就往肩头抗。 未曾料到,夜阑才将扁担抗在肩头,就有些不自在的皱起了脸,吸了口气才把腰身直起,挑着两桶水走在潮湿的鹅卵石上,默默咬着牙。 “好重!” 两个水桶装满了水,再由扁担挑着,搁在肩头沉得慌,身为一名修士,五识六感本就超越常人,此刻都不用她凝神去听,右肩的骨骼在扁担下“嘎吱嘎吱”的想。 若自己不是修士,恐怕夜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压碎。 不过,也正是因此,夜阑更加了解到了自身的不足。 法修不如体修,拥有一个强健的好体魄,哪怕就算有着灵力的滋养,这样的身子骨,还是有些单薄了! “咯吱咯吱”夜阑挑着两桶水,身子摇摇晃晃,小心翼翼的走向岸边。 不怪她如此小心,因为她脚下的石块太过湿滑,只要她走的快了,桶中的水会洒出来是小事,若是因为身体失衡,而导致摔跤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眼看着快要抵达岸边,夜阑面上一松也是一松,抓紧了搁在肩头上的扁担,右脚迈上绿草地,结果左脚下落时,竟踩着了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左脚的脚下的异样感,使得夜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等她反应过来,失重感已经扯着她,连人带桶的向后摔倒。 落水的“噗通”声,伴着木桶砸落在地的“哐咚”声,夜阑有些痛苦的拧起了眉头,连连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嘶腰!” 河流临近岸边,水势较浅,还遍布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跟鹅卵石,前来挑水的人,都必须踩着石块到河水较深的地方接水,在没有上岸之前,每踩一块石头,都要小心又小心。 因为一旦摔倒,准会磕个鼻青脸肿。 至于,夜阑 没了灵力,就是一个普通人,整个人后背着地,腰间更是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刺破了灰色短衫扎进了皮肉里。 腰间血流不止,嗅着鼻尖的腥味,夜阑痛到面色泛白,松开按在腰间的手,按在另一块石块上,咬了咬牙,支撑着身子从河水里爬起,一身湿透的上了岸。 “果然大意了” 夜阑倒抽着冷气,没有灵力恢复伤势,那份火辣辣的刺痛感,无时不刻的在刺激着她的感官。 岸边碎石块较多,除了后脑勺被磕出了一个包之外,就属腰间的伤势最为严重了。 夜阑面有阴郁,摘了脖子上的封灵,调动了灵力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那里面装着的是云曦给她的疗伤药,直接倒出一粒捏碎了敷在伤口处。 说起疗伤药,当初云曦赐给她的紫品储物袋里,除了一件二阶中品法器之外,一千块下品灵石,就只有补灵丹跟金创丹了。 就像云曦说的那样,东西虽少,却是目前最适合她的修为 为了能让伤势恢复更快,夜阑抓紧时间运转着灵力,催发药力,一起恢复伤势。没一会,血肉模糊的伤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结痂,最后生长出粉色新肉来。 “这次,要小心点了。” 伤势恢复好,夜阑又重新佩戴好封灵,抓起洒了水的空木桶,再次到河中央盛满了水之后,挑着扁担,晃晃悠悠的上了岸边。 就算是到了岸,夜阑走的也不快。 一方面水桶重得压垮了她的腰,脚抬不起来。另一方面就是脚速太快身体不稳,桶里面的水,会洒的更多。 为了能够到达西院,桶里面至少还能有三分之二的水,夜阑这一路走来也是极为艰辛。 她想,古荥安排她挑水,自然是有他的目的与用心。所以,她现在也不求速度,只求一个稳! 夜幕下,当虽有人都在修炼时,唯有夜阑一个人山前山后的跑,终于抵达了西院时,往水缸里倒水时,夜阑一脸的沮丧。 她的两个桶,加起来不足一桶水这么一大缸,她何时才能给装满?! 夜阑不知道,但是至少明白一个道理,她拖得时间越长,这十缸水装满就越迟。 “速度与平衡吗?我一定会做到!” 深吸了口气,夜阑抹去一脸的沮丧,斗志昂扬的挑了水桶再次往后山跑去。 此后,深夜里,月色下,只看见夜阑来来往往的身影,奔走在夜色下等她终于装满了一缸水之后,一双脚也硬生生磨出了底水泡。 很痛,但她只能忍着。 在夜阑来回挑水时,到最后弃了扁担,改用双手提着木桶,磨破了脚,脚底合着血奔走在西院、后山时,古荥的灵识也随着她来来往往。 执事堂里。 古荥冷笑着的四方脸上,偏偏那双倒吊眼里又有着些许赞赏,两种违和的神情,落在他身上,那是说不出的古怪。 古荥虽不是元婴期修士,但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强大的灵识弥漫在外峰,在夜阑从西山回来时,就盯紧了夜阑。 一开始,见着夜阑跟鱼飞舟碰上面,本还以为夜阑会不满、委屈耍脾气,结果她一脸淡漠无感,鱼飞舟倒是错愕不止。并且,告别鱼飞舟之后,就没有丝毫磨蹭的跑去了西院,在他灵识的监视下,没抓着夜阑错处,这很让他不爽。 “啧这条小杂鱼,也许是个可塑之才。” 灵识着重看了眼夜阑脖间的封灵,古荥嘴边冷笑,眼中却是止不住的赞赏同时,心里又有些懊恼,自己修为不达元婴期,要不然当初在云霄殿怎么说也要抢一抢。 不仅是因为小杂鱼的资质,更多的是这份坚毅、自律的品性。茫茫修真界,天才有很多,但是到最后能够真正成才的却是不多。 他倒要看看,云曦新收的小杂鱼,是否能够成为其中之一。 第63章,新任务 树木清新,阳光正好。 恒玄宗外峰,西山铁杉木林。 夜阑虎虎生威的拿着把精铁斧子,下手快狠准的一斧头将一人抱粗的铁杉木,利落砍断在地。 只听着林子里时不时地传来“咔嚓”声,一颗又一颗的铁杉木,被夜阑极快砍落,一炷香的时间,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三十多颗铁杉木。 直到日上中天,这地上的铁杉木,也有五十颗的时候,夜阑才抹了额头汗渍,收起手中的斧子。 “啧两年。” 夜阑拿着袖子在脸上擦拭了几下,抬头看天时,被头顶金黄色的太阳光给刺激的眯起了眼睛,暴露在烈日下的脸庞,感慨交加。 自从离开了飘渺峰之后,她在外峰就呆了足足两年整。 感慨完,夜阑又看向地上的五十颗铁杉木,摘下封灵之后,一抬手,就将地上的五十颗铁杉木,给收到了储物袋里。 如此熟练地动作,在这两年里,她已经是练得登峰造极。 “还有五十缸水,就能休息了。” 今天五十颗铁杉木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便是五十缸水了,想到这夜阑就一脸头疼。 虽然在这两年里,她早已习惯了挑水砍树的粗活,但是比起砍树来,她最是心烦挑水的事儿至于原因嘛,她有点怵。 心理上,对那口大缸,有点犯怵。 西院。 夜阑刚好踩着饭点到达西院,吸了口弥漫在空气里的饭菜香,也不忙着将铁杉树从储物袋里倒出来,直接从里面掏出自己的白瓷碗,就往厨房跑。 “开饭了,饿!” 要说,在外峰的这两年里,夜阑除了修炼上有所收获之外,还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 那就是,馋! 一开始,她吃辟谷丹省时又便利,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喜欢上了吃饭并且,嘴巴还特别挑。 “夜师妹,你回来了。” 夜阑刚走进厨房,坐在大厅里吃着饭的鱼飞舟,见了她就一脸欣喜。 “嗯,今天菜色不错。” 夜阑自己捧着碗装了一碗灵米饭,又在锅里盛了荤素菜,就端着碗坐在了鱼飞舟对面。 “夜师妹,听说古长老,给你又规划了新任务。”鱼飞舟夹了一筷子菜,一下又一下的咀嚼。 “数量增加?”吞下口中的灵米饭,夜阑有些满足的轻眯着眼,连着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不比砍树挑水来的轻松。”鱼飞舟摇头,有些无奈。 夜阑的进步,他可是有目共睹。 从一开始的日夜不停,她才能勉强完成十颗铁杉木加十缸水,到现在加量后的一天之内就能完美完成任务。 这其中跨越度,可想而知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与艰辛,才能从当初的勉强适应到现在的轻而易举。 “新任务,希望有些挑战才好。” 还在鱼飞舟拨弄着碗里的饭菜时,夜阑已经吃好了,速度之快可谓是风卷残云,虽然早已习惯,但是每每看到,鱼飞舟还是有些受惊过度。 在他眼里,夜阑没被噎死,已经是一大奇迹。 “相信,下午古长老便会找你了。”鱼飞舟愣愣道。 “慢吃,挑水了。” 夜阑点头表示知道了,拿着碗洗刷干净之后,快速出了厨房,拿起两只木桶,就往后山跑。 十缸水,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 “鱼师兄,夜师妹比我们男人,还有男人。”夜阑一走,就有人围上了鱼飞舟。 厨房间里用餐的人有很多,但是他们不是鱼飞舟,碍于夜阑亲传弟子的身份,外加夜阑平日里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儿,这些人跟夜阑虽然认识,却并不熟悉。 “想想真是有些打击人,夜师妹一天内就能完成五十颗铁杉树外加五十缸水,而我们”有人摇头一脸颓废样。 要是你们知道人家夜师妹都没用灵力,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要拿块豆腐自杀了鱼飞舟心里默默的补刀,同时也是打心底里敬佩夜阑,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家都比他们这些男人能干,这让身为男儿身的他们颜面何存。 “这可羡慕不来,毕竟人家夜师妹可是云曦宫主的亲传弟子,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服用些灵丹妙药,增长灵力滋养体格什么的。” 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此刻午时大家难得能聚在一起,三五个成群结党的,很快这屋子里,就变得更加嘈杂喧哗了。 鱼飞舟听着他们大多数人,谈论着夜阑,默默吃完了碗里的饭菜,不愿掺和进去,洗了碗就回去了杂役阁。 后山,瀑布。 夜阑身轻若燕,一脚点在岸边鹅卵石上,似一阵风一样,飘落在河中央的一块大石上,两臂齐齐落下,手中木桶顿时浸入水中,待到水满后,手腕提起就像是没有分量一样,抓了木桶,就往岸上跑。 速度之快,犹如雷霆。 跟第一次的狼狈跌倒相反,历经两年的磨炼,夜阑现在不仅可以轻松控制身体平衡度,脚速渐长的同时,每一步走得也是极为稳当。 西院五十缸水,夜阑也是临近日落时分,才将它们装满,来不及休息,就被古荥给交到了执事堂。 “不错,小杂鱼蜕变成大杂鱼了。” 见面第一句话,古荥就将夜阑弄黑了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古荥那张臭烘烘的四方脸,心里不禁有些嘀咕。 不知道为什么,古荥每次见她,都臭着一张脸,开口闭口都是小杂鱼,次数多了,她也就从最开始的恼火,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无奈。 “不知古师叔,有何吩咐?”不管古荥如何,但是作为晚辈的夜阑,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晚辈礼。 夜阑虽然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那其礼仪却是到位,看来看去,古荥挑不着毛病,便端着以往的高傲模样,抬了抬下巴睥睨着夜阑。 “甭跟本长老来这一套,想必鱼飞舟那小子都跟你说了吧?!” 古荥吊着眼睛,冷哼声传进夜阑耳中,虽然想起了鱼飞舟中午说的话,但是面对古荥,沉默无声就算是默认了。 面对夜阑这幅死样子,古荥恨不得不巴掌拍夜阑脑袋上,这死丫头总是这么个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就让他恼火,小姑娘家家,不都应该朝气蓬勃开朗活泼些嘛?怎么到了小杂鱼身上 虽然不满,但古荥还是高高在上道:“介于你目前的表现,虽然勉强可以算作过关,所以本长老,连日来彻夜不眠,又给重新你规划了新任务。” “六号矿洞那缺个挖矿的人,休息三日,你就过去报道吧。” 第64章,黑色石头 外峰。 夜阑离开执事堂后,就去了趟杂役阁。 “夜师妹,这是来跟我告别嘛?” 夜阑刚迈过杂役阁门栏,就被整理任务栏的鱼飞舟给发现了,笑着走到桌边动作自如的给夜阑倒了杯茶。 “三日后出发。” 夜阑也没跟鱼飞舟客气,一手捧起桌上的青瓷杯,看着杯中碧绿色的茶水,一身淡然清冷的气息,使得鱼飞舟有些走神。 似乎,从他们认识起,这位夜师妹从未表露过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开朗,永远都是这样的风轻云淡。 “冒昧问一句,古长老可是给你指派了什么任务?”鱼飞舟好奇道。 “挖矿。” 夜阑也没有隐瞒,再怎么说,在外峰呆了两年,也许她与其他人不熟,但是跟鱼飞舟还是有些交情的,放下手中的杯盏,夜阑抬头果然看见鱼飞舟一脸怜悯的看向自己。 “挖矿这样的事情,比起砍树挑水来,那真是苦中之苦。” 鱼飞舟咂舌,连着两条疏淡眉毛都都挤在了一起啊,看得夜阑心底一乐,当然她并非是以貌取人之辈,而是现在的鱼飞舟,平淡无奇的一张脸,配上眉毛稀少的两条眉毛,现在一皱眉,看着像是一个小老头。 “六号矿洞,福利不错。” 挖矿是辛苦,但是见着鱼飞舟忧心忡忡的模样,夜阑心下微暖,眉目柔和不少的说出目的地。 “北方涪陵山下的灵石矿脉?!”鱼飞舟松了口气的看着夜阑,“呵呵那边油水不错,不过这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挖灵石,比挖其它矿石,要稍微轻松些。” “真搞不明白,古长老为何要让你一个姑娘家去挖矿。” 鱼飞舟挠挠头,一脸不解之色,夜阑看在眼中却并未答话,灵石矿脉是可以捞点油水,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古荥还给了她一个特权,休息时间,她拥有在未开采的灵石山壁修炼。 当然,这些夜阑并没有告诉鱼飞舟,古荥这么做,也是怕她因为挖矿,从而导致修为跟不上。 “这次来,确实是跟你告别的,明日清晨,我便回去飘渺峰了。”也就是说,未来三日她会在飘渺峰渡过。 鱼飞舟点头表示了解,再次之后两人交流了下修炼心得,夜深月圆时,夜阑便离开了杂役阁,回去了她在外峰的住处。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鱼飞舟一脸惆怅低喃,却不知道,再次相遇后,又面临着怎样一个修罗地狱一般的血色洗礼。 鱼飞舟不知,夜阑也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明天回去飘渺峰之后,就要面见云曦。 清晨,飘渺峰。 就跟第一次来外峰一样,天色未亮时,夜阑就离开外峰,佩戴着封灵,步态轻盈的走在山道,向着隐没在云雾中的飘渺峰极速奔走。 “啧那小丫头,今天可算是回来了呢,也不枉人家想念的紧。” 似乎天不亮,云曦就会待在密室中,依旧红人的纱,遮掩着曼妙的同体,朱唇轻勾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清晨已至,你呀,可要替人家好好看看那小丫头。” 红纱云曦掩唇娇笑,妖魅生辉的杏眸,当过一圈涟漪,走到青铜门时,一身红纱,渐渐化作一件水蓝色长裙,那一身雍容高贵的气质,哪还见半分妖娆妩媚。 日升一人,日落又是一人。 飘渺峰外,红日东升云曦走在通道内,夜阑也出现在半山腰上,阳光落在脸上,连着细小绒毛都透出懒洋洋的舒服感。 很快,她就能见着她的师父了。 夜阑抵达飘渺殿时,还未进去,里面就走出了一个粉裙侍女,瞧了对方模样,夜阑心道一声熟人,便听着白芷恭敬有礼的声音响在耳边。 “夜姑娘,回来了。” 夜阑点头,白芷温婉一笑,随后领着夜阑走进飘渺殿内,踏过殿内大厅,一路向后面的书房而去。 她的师父云曦,便在书房等着她呢。 “弟子夜阑,见过师父。” 推开书房的雕花檀木门,夜阑走进书房内,就看见云曦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杆毛笔,在写着什么。 听了夜阑的声音,云曦收笔抬头看去时,脸上恰好露出一抹轻柔,看着夜阑笑着招了招手,夜阑站到书桌前,任由云曦打量着。 “还不错。” 这一声,指的是夜阑白里透红的气色,随即搁下笔之后,云曦示意夜阑将手伸过来,一手搭在夜阑腕上,运转了一丝灵力游走在夜阑体内。 “气息稳健,之前虚浮不稳的根基,在这两年里也稳固了些许。” 夜阑不吱声,云曦撤出游走在夜阑体内的灵力,在她的探查下,因为根基稳固,夜阑的的气脉也较之凝实浑厚。 只要以后每次进阶,根基都能如此稳固,起点与质量就比同阶修士,高出很多。 “打出一道灵力。” 云曦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黝黑色石头,示意夜阑将灵力打在那块石头上。闻言,夜阑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照做。 弹指一道灵力打落在石块上,“啪”的一声,肉眼可见那块石头上出现一个洞,很小,只有一粒米的深度。 夜阑看了眼云曦,随即又看向那块石头上的洞眼,不禁皱起了眉毛,她刚才打出的那道灵力没有一成,却也有百分之一。 正常情况下,也是能射穿一块十公分的石头,怎么到了这块黑石头上,就这么一点大? 夜阑看着云曦抿了抿唇,有些困惑道:“师父,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性吗?” 云曦伸出一指摩挲在洞眼上,细细感受了一番,笑得有些满意,看着夜阑的眼神一片温和。 “你这丫头,看来为了不被为师惩罚,没少努力。”没有立刻回答夜阑的话,云曦把手中的石头抛给夜阑,轻笑道:“你可以用灵识,感受下。” “看来真有些奇特?”夜阑低喃,神色是掩不住的好奇。 她手中石头的重量很轻,拿在手中除了体积看着大有些压手外,然而实际重量就跟一根羽毛一样,拿在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咦?” 然而等夜阑灵识覆盖在石头的时候,夜阑情难自禁的讶异出声,黝黑色眼睛更是浮现了一丝亮光。 根基稳固度:七成。灵力凝实度:十成。 第65章,星辰石 根基稳固度:七成。灵力凝实度:十成。 夜阑灵识刚接触到黑色石头时,一道信息就响应在识海。 跟云曦动作一样,夜阑手指摩挲在洞眼上,目光却是有些惊奇的看向云曦,后者接收到她略带询问意味的目光,只是挑了挑眉,无奈夜阑只好叹了口气。 “师父,这块石头是法器?” 夜阑无奈开口,果然云曦才给回答,不过那回答却让夜阑更加不解了。 师父这又点头又摇头,是几个意思?! 夜阑一脸茫然之色,看得云曦摇了摇头,心里对未来的计划,准备有所改动。 “这是一块奇石,名为星辰石。经由炼器师的淬炼之后,再由阵法师刻入符阵之后,表面上看似有所改变,但是其本质却没有丝毫变化。” 星辰石,奇珍异宝之一。 星辰石,是由天外陨石形成,经由地火千年淬炼,外加一些其它因素,才能成形。 “这东西,是个难得的炼器材料。”云曦指着星辰石,笑道:“不过却被它的得主,变成了一块鸡肋。” 夜阑抿唇,轻声道:“那测试根基与灵力,是因为阵法?” “星辰石除了可以炼器外,很大程度上跟测灵玉相似,刻上阵法是为了凸显它的特点。” “星辰石最初形成条件,便是历经地火千年,虽然也可以测试根基与灵力,但是准确性却并不高。” “这么说来,还有万年地火淬炼的星辰石?”顿了顿,夜阑有些好奇道:“千年星辰石便能测试根基灵力,那万年星辰石岂不是还有其它效果?” “千年星辰石已是极其难得,万年那只是个传说。”云曦摇头,不急不缓道:“为师在外游历时,曾听过一则传闻。” “传说,这万年星辰石,不仅有着神鬼莫测的能力,最为重要的是,在那漫长岁月中,会衍生出自己的灵智。机缘足够,便可历经化形劫,凝聚人形成妖修。” 化形劫?妖修?夜阑有些晃神,修真界果然是无奇不有,居然连块石头都能历劫成妖她的见识太过浅薄了。 “当然,这是传说。” 夜阑恍惚不过瞬间,她决定等以后有了自保的能力后,便离开恒玄宗在外好好历练一番。 “不过,让为师没曾想到是,你的灵力凝实度竟会是十成十,这有些让为师惊叹。” 灵力凝实度,也就是灵力的纯粹的度。当夜阑展现出她的灵力纯粹度时,却是让云曦感到惊叹,不过 有一点,她还是不满的。 “两年时间,连跳三级,现在凝气六层修为,打磨根基的速度,却是跟不上你突破的速度。” 看着夜阑淡然无波的表情,云曦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夜阑的天赋,还是担忧她的修炼速度,会造成根基不稳的隐患。 “古师叔,安排弟子三日后,出发六号矿洞挖矿,相信那时根基稳固度,能达到十成十。” 夜阑看着云曦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中有些歉意的同时,又极为感动。 不管古荥有没有将她安排去六号矿洞的任务安排告诉云曦,此刻夜阑还是经由自己的口告诉云曦,话中含义带着宽慰人心的意味,听到云曦耳朵里,也是有些欣慰的笑了。 这个徒弟,没白疼。 “师父,星辰石给你。”摸着手中的星辰石,夜阑知道它的价值,她再继续拽在手中,意味可就变了。 夜阑奉上星辰石,云曦却是摆手示意夜阑自己拿着,在夜阑犹豫的目光下,轻笑着表示自己不需要。 “星辰石虽然难得,但与为师无用。你便自己收着吧,以后你自己没事就测试测试,也好知道自己根基稳固度如何。” “另外,这块星辰石,因为上面的阵法有些独特,你也不用担心次数多了,会变成坑坑洼洼的,有这个阵法在上面,你每夜将其拿出放置空出,补充好星辰之力后,会自动修补星辰石。” “弟子,多谢师父。” 推脱不下,夜阑只好收下,心中默默记着云曦对自己的恩情。 “你从外峰步行回来,这一路上也是辛苦了,为师也就不留你了,回去休息休息吧。”该检测的已经检测完,云曦对结果也是有所满意。 “打扰师父了,弟子就先回去了。” 等夜阑告别云曦回到自己的凝露院时,天色已经正午,在院子里收拾了一番,夜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捧着杯茶,想了许久才想起来。 她,还没吃午饭。 想到这么件事,夜阑对自己有些无语的揉了揉眉心,在外峰住了两年,她已经习惯按时去西院厨房吃饭现在,都这会了,难怪她有些不习惯。 “先凑活着吧。” 倒出一粒辟谷丹放进口中,感受到肚子不饿了,夜阑进了屋里便开始一天的修炼了。 转轮诀夜阑也不是一天修炼了,盘膝入定,运转了功法后,灵气涌入丹田旋涡后,转化成灵力后,灵识就凝视着丹田里的灵力雾。 这些灵力雾,都是极为精纯的灵力,除了转轮诀会提纯八成灵力,剩下的两成便是自己灵识一遍遍淬炼出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星辰石上,会测试出十成凝实度。 除了转轮诀自主提纯八成灵力外,另外两成可是她自己一遍遍用灵识淬炼的,随着漂浮在丹田里的灵力雾,渐渐变得浓厚凝实,夜阑也无声的笑了。 然后,不等她收敛唇角,面色突然变得莫名,豁然睁眼时,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慌乱,连着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现在,非常不安,很恐惧 然而,夜阑不知道的是,她的恐惧不安是来自于她的血缘亲人。 东虚修真界外。 当夜阑因为心底的莫名恐惧而无法凝神修炼时,在世俗界的齐国将军府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囡囡囡囡” 夜靖邬神志不清的躺床上,盖着厚厚一床锦被的高大身体,在锦被下无意识的颤抖着,他的嘴巴吴青泛白,一张脸就像是浸了墨汁一样的黑,哪怕昏迷了都在挂念着他的女儿夜阑。 “王太医,我家老爷怎样?” 床边须发皆白的王太医,在夜管家低声询问时,有些无能无力的摇了摇头。 “夜管家,还是尽早替夜将军准备后事吧。” 第66章,九峰会 她这是怎么了?! 心惊肉跳的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小半会后夜阑按住一颗噗噗乱跳的心,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面色苍白的看着虚空,恍惚出神。 “为什么有种想哭泣的冲动?”夜阑动作缓慢的放下腿脚,身体蜷曲在床。 恐惧、不安、悲伤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底里,像是一把利刃,时时刻刻在凌迟着她的血肉灵魂。 找不到情绪来源,夜阑抹去眼角泪珠,心底的烦躁感就像是星火燎原,几乎快要烧毁了她的全部理智。 “啊啊” 夜阑低吼出声,世俗界内,夜管家送走了御医后,退去服侍在屋内的丫鬟仆役,看着床上依旧低喃着“囡囡”的夜靖邬,有些愁苦不忍的叹着气。 “按照约定,守你一甲子。” “如今你却遭此劫难,你若今朝丧命,待那位前辈归来,这一切罪责怕是都得落在老夫身上。” 没了外人的主屋内,夜管家也是有些烦躁的加紧了一双灰白的眉毛,在他的视线下夜靖邬漆黑一片的脸上,笼罩了一层世俗凡人看不见的浓郁死气,怕是过不了三更夜,他这俗世主子就得命丧黄泉了。 “这可如何是好?”夜管家低喃自语。 “罢了罢了,既是受人恩惠,那百年条约终得如约完成。”夜管家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又无奈笑道:“若是看着你死,老夫也会心愧疚难当。” 若不是那位前辈赠与的增寿丹,说不得他早就驾鹤西归化作枯骨了。如今凭白得了百年寿命,这番大恩大德,他若不报则心难安。 “老夫没有灵丹妙药,只能以灵力替你洗筋伐髓,祛除尸毒污秽。” 一手搭上夜靖邬右手腕上,夜管家面色变了又变,浑浊的眼睛里更是亮起道道精芒,一张老脸更是惊讶中带着钦佩。 “增寿丹,妙哉!” 夜管家骤然抬头,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似乎能看破屋顶,穿透苍穹看见那早已升仙之人。 “百年寿元的增寿丹,哈哈哈前辈啊前辈,怕是你早已预料到,他会遭此劫难吧?” 室内,夜管家笑声浑厚,被他勒令在外的丫鬟侍卫,神色莫名却也不敢推门入内,心里嘀咕几句,也就不当回事的守在屋外。 直到屋内一股股腥臭味,穿透过门缝钻进他们的鼻息中,夜靖邬才算是活了下来。 远在世俗界外的夜靖邬脱离了危险期为止,身处东虚修真界里的夜阑,才松了口气的仰躺在床,闭上了一双酸涩的眼睛。 “呼” 重重的吐出口浊气,夜阑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青色帷帐,滋味繁杂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差点以为自己会变成一条旱死的鱼。 就在夜阑翻身坐起的时候,凝露院外传来了敲门声,动作顿了顿,灵识率先穿透过墙壁,落在外面身着灰衣的小厮身上,愣了愣神,心中对那小厮的到来有些感到意外。 “扣扣” 凝露院外,圆脸微胖的灰衣小厮又敲了两声门,迟迟不见人来,一丝不耐渐渐侵染了脸皮,左右思虑了下,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张鎏金请帖,顺着门缝塞进了院子里。 等到夜阑打开院门时,恰好见着那小厮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心知自己慢了一步惹得对方心生不快了,不过别人高不高兴,与她又有何干。 “咯吱”夜阑重新关好院门,拾起地上的鎏金请帖,上面明晃晃的‘邀请函’三个字落在眼里,心里不禁感到几分趣味。 “邀请我去参加九峰会?” 没再进去屋里,夜阑拿着邀请函坐在了院子里,由上到下看完了里面的邀请内容后,心里有些奇怪的合上了邀请函,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他们居然邀请了你。” 夜阑带着邀请函来到了飘渺殿,云曦只是睨了眼夜阑手中的邀请函,便看出了名堂来历。 “既然他们都邀请你了,那你便过去玩玩吧。” 云曦说的漫不经心,夜阑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道:“既然是九峰亲传弟子之间的聚会,那弟子为何之前没有收到?” 九峰会,是一场九峰亲传弟子之间举办的聚会。通常是由邀请者选定聚会地点之后,再拟定邀请函,派遣身边杂役弟子,送往各个亲传弟子手中。 当然,受邀请者可去可不去,去了也就是吃吃喝喝,彼此之间认识认识增进一下感情。 “这两年你在外峰,再者修为过低,他们没有邀请你,也是正常。”顿了顿,云曦瞧着夜阑一脸不想去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你初次受邀,还是不要拒绝的好。” “身为九峰亲传弟子,你初入宗门便去了外门历练,此次借着九峰会,跟他们认下脸彼此熟悉熟悉,也就差不多了。” “哦。”夜阑点头表示知道,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一道亮光破开眼底黑泽,连着之前糟糕的心情都变好了几分。 “怎么了?” 夜阑情绪转变下,云曦自然感受到了,尤其是看到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就知道现在夜阑的心情非常好。 “这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了?说来为师听听。” 云曦打趣着夜阑,夜阑面不改色得看着她,一本正经道:“吃饭。” 吃饭?!云曦一愣,好像听不懂夜阑的意思一样,上下扫了夜阑好几眼,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出现了十个小瓷瓶,有些好笑的放在夜阑手上。 “饿了就吃辟谷丹,要是没了,就跟为师要。” 云曦一脸认真,夜阑嘴角提了提,手掌一翻将辟谷丹放进储物袋里,在对方带笑的目光下,夜阑知道她这师父是误解自己了,但是她也不需要解释。 “多谢师父,弟子就先告退,回去换身衣服赴约。” 从外峰回来至今,夜阑还是一身灰色的杂役弟子服,要不是因为九峰会,夜阑也想不起来自己这一身。 “去吧。” 云曦摆手,夜阑转身消失在飘渺殿内,拿着邀请函一路向着自己的凝露院走去。 “百味楼啊百味楼,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此次九峰会的聚会地点,是在恒玄宗百里之外的百味楼,这下她能一饱口福了。 第67章,百味楼,熟人 恒玄坊市。 恒玄宗北方百里之外,山谷腹地之中建有一座大型坊市,坊市分东街富、南北街贵、西街穷。 今年九峰会,聚会地点便是设立在东街的百味楼。 百味楼,是一家酒楼。然而与普通酒楼不同的是,这家百味楼,所有食材都是蕴含灵气的食材,比起外界食物所用的普通食材,百味楼中的每一道菜,都是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 一道菜,可谓售价千百灵石。 而今天 夜阑此刻就站在百味楼外,仰头打量着百味楼的牌匾,不禁感慨道:“啧东街富,也不是没道理的。” 难怪夜阑会有此感叹,而是这百味楼太过有钱。整条东街若说谁家最为有钱,百味楼认第二,准没人敢居第一。 不过是一块小小的牌匾,便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而百味楼那三个大字,更是用极品灵石镶嵌出字体,远远看去,阳光落在上面,便是亮闪闪的一片,折射着绚烂光芒。 看着,就差没闪瞎人的眼睛。 “前世没有吃过一粒米,今生倒是连菜都能吃上了,真不错。” 夜阑双眼发亮,吸一吸鼻子,似乎都有一股诱人的香味迫不及待的涌入呼吸里,进入空荡荡的五脏庙内,“咕噜”一声,今天才吃的辟谷丹,都没了效果。 真是太饿了! 这么一小会儿,站在外面的夜阑,很快惹得百味楼门前的迎宾侍女,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着夜阑就干站着看着她家的牌匾,心里不禁有些嘀咕,没钱吃饭还想偷她家牌匾不成?! 不管这位迎宾侍女如何猜测,夜阑收回落在牌匾上的目光后,在迎宾侍女错愕的目光下,迈上了百味楼前的九级台阶。 “姑娘,是一人用餐,还是与人有约?” 夜阑脚步不做停留,迎宾侍女虽然不怕有人来吃霸王餐,但是没了以防万一,还是礼仪到位的将夜阑拦下,虽然对夜阑有些看不上眼,但是客气有礼的态度,倒是让夜阑多看了一眼。 她还以为,这侍女将她拦下,会有言语刁难,结果却是这样知书达礼,当真是让人意外毕竟她没有错过,对方当时隐含鄙夷的那道目光。 “有约,天香雪。”天香雪,是百味楼天字包厢之一,也是九峰会举办的专属包厢。 “方才多有失利之处,还请师姐多多包涵。”听闻天香雪,迎宾侍女脸上笑意多了些许尊敬,盈盈一拜后,笑着将夜阑送进百味楼里,“师姐入内后,会有专门的引路侍女,带你前往天香雪。” 迎宾侍女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示好的意味,本不用她陪着入内,现在不仅将夜阑簇拥进百味楼,更是带着夜阑亲自送往了引路侍女身边 对此,夜阑也是客气的道了声谢,随后在迎宾侍女的目光下,跟着引路侍女上了二楼的楼梯,消失在转弯口。 “姑娘,到了。” 随着引路侍女的提醒声,夜阑抬头看了眼木雕门上挂着的金色牌子,眸光一闪,总算不是灵石打造的了。 “多谢。”夜阑挥手,在引路侍女离开后,屈指敲击在木雕门上,随着三声“哒哒”声,里面传来一道如沐春风的青年声音。 “进。” 一个进字,夜阑也不拖拉的推开门,就往里面走。随着她的身影出现,屋内的谈笑声都在她的脚步下销声匿迹。 一个字,静! 屋里数十双眼睛,神态各异的看向夜阑,在他们打量的目光下,夜阑不见丝毫紧张窘迫,一身简易青衫,气息淡然而清冷。 “师妹夜阑,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没人说话,夜阑便先自我介绍,清冽的眼睛,毫不避讳的扫落在屋内十一人身上,四女七男,算上她自己刚好十二人。 “夜师妹,师兄宁闲。”宁闲颔首轻笑。 听着那道清润的嗓音,夜阑便知道他是刚才喊进的那个人,也是此次九峰会的发起人,在他出声后,其他十人也是态度亲和的相继介绍了自己身份。 这十一位天骄里,要说让她映象最深的就是宁闲,他的人就跟他的声音一样,清新俊逸,温润如玉,端得是一副浊世贵公子的模样。 而最让她诧异的是,这里面还有两个熟人。 “夜师妹,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这人正是当初在永沧城招收弟子的李子石,这人的性子一如当年的活跃,此刻见了夜阑更是十分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当年多亏了李师兄,不然夜阑早就淘汰在比武台了。”夜阑轻声道,当初要不是李子石帮忙,请来了古荥测试灵脉品阶,否则她早就淘汰在阆峰了。 “哪里哪里夜师妹若不是天赋异禀,纵然古师叔来了,该走的还是得走。”李子石不好意思的大笑说声。 说起两年前的事情,李子石也是有些唏嘘,若不是他胆子够大,跟自己师父告状,参了古师叔一本,这会儿夜阑说不得早就进了其它门派,那还轮到自家宗门。 韩宇阳当初跟李子石一道,此刻见了夜阑也是感慨,失笑道:“夜师妹,福缘该此。” 三人谈笑,惹得屋内另外九个人有些好奇,一直默默观察着夜阑的宁闲,见其至始至终都是一副不卑不亢、淡然自若到疏离清冷的模样,直到跟李子石、韩宇阳说话时,才稍微显的柔和时,不由得温润出声。 “你们都跟夜小师妹相识,当初莫不是有什么意外不成?” 宁闲轻笑,谦和有礼的话语中难掩好奇之色,只是一句话,便道出了别人的心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夜阑三人。 不过由于他们跟夜阑不熟,那道充满询问意味的目光却都是投在了李子石跟韩宇阳身上。 “李师兄你倒是说说,当初是怎样的一波三折,才将夜师妹这样的天才收入我恒玄宗内。” 夜阑抬眸看去,那是四个女弟子中,身穿绯色红裙,梳着双髻的少女,眨巴着乌溜溜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妍姿巧笑的姣好面容,难掩好奇。 瞧着对方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夜阑眸色微暗,略有沉思。刚才这位师姐介绍的好像是叫天颜儿,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好了,话说当年” 第68章,酒桌结情谊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好了,话说当年” 在众人好奇期待的目光下,李子石得意一笑,张口开始大夸其谈,就在夜阑听着他添油加醋的声音有些无奈时,突然就想起了天颜儿的身份。 听说天火峰,天火峰主有两个女儿,传闻他的小女儿是东虚修真界希望成为仙器师的炼器师,会不会就是这位天师姐呢? “哇夜师妹当真是好运啊。” 夜阑心思转动之余,恰好李子石那边也将当年的事情给说完了,只听天颜儿惊叫一声,看着夜阑的目光都变了。 由里到外,带着几分同情,还有些许庆幸。 “哈哈哈不过,还真是得亏了李师弟。不然那个三个地脉者外加夜师妹一个天脉,要真因为古师叔的一时不(偷)查(懒),对我们恒玄宗来说,这份损失不可谓不大。” 宁闲一副心有余悸的轻嘘出口气,跟天颜儿一样,为夜阑感到幸运。 宁闲、天颜儿的话,无疑是取悦了李子石,十分兴奋,有与荣焉的高昂着一颗嘚瑟头颅,就像是宁闲说的那样,若不是他李子石,这会儿的恒玄宗里,哪有夜阑这号人。 所以,现在李子石这般嘚瑟的模样,让人看得有些忍俊不禁,尤其是韩宇阳伸手拍了下他,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夜阑龇牙笑了笑。 “扣扣” 天香雪里,氛围正当热烈时,外面就想起了敲门声,又是宁闲喊了一声进,外面的上菜侍女鱼贯而入,八个人手中各自捧了一个托盘,穿行过镂空山水画屏风,相继将托盘上的糕点汤菜放天香雪用餐圆木桌上。 “宁公子,天香雪菜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领头的那位侍女,身姿如柳,盈盈站在宁闲身前,美眸含笑,倒映着宁闲那张面如冠玉的脸。 “几位师妹,是要喝桃花酿?还是桂花酿?” 宁闲没有急着回复,回望了眼屋内仅有的几个姑娘家,被他看到的夜阑几人,由于跟他们还不熟悉,尚处在陌生人阶段,夜阑纵然有什么想法,在这会儿也不会说什么。 除了夜阑因为陌生没说话,还有四人除了性格活泼的天颜儿想也不想的点了桃花酿,其她三位师姐较为矜持含蓄,没做声那就以天颜儿的话为主。 “那便来两坛桃花酿,另外再来三坛金风露。”宁闲话落,转而对着夜阑几人,轻笑道:“桃花酿,酒性不烈,清甜香醇,比较适合你们姑娘家。” 与桃花酿不同的是,金风露却是坛烈酒,在百味楼里极受男子欢迎。 “桃花酿,就属百味楼的好喝。”天颜儿直勾勾的看着侍女将四坛酒放在桌上,要不是这里还有人,说不得早就冲上去,开坛畅饮了。 由此看出,这姑娘比较好酒。 “既然菜都好了,人也到齐了。为了天师妹不被酒虫馋死,大家都入座吃饭吧。” 八个侍女一离开天香雪,李子石就吆喝着众人入座吃饭,然而还没等他往里面走上一步,夜阑就看见天颜儿一脸不爽的跳到李子石身边,雪嫩嫩的小手猛然拧在了李子石腰间。 “李子石,你找死啊!明明就是你嘴馋,居然敢赖到本姑娘头上。看本姑娘怎么惩罚你,哼哼” 天颜儿追着李子石打,风风火火的两个人,直接一步三跳蹿过屏风坐在了用餐桌前。夜阑走在后面,看着会活跃气氛的两个人,心中感慨着,脚下不急不缓的随着宁闲几人,坐在藤椅上。 有了天颜儿跟李子石,想来这一顿饭,不会太过冷清。 夜阑几人一落座,天颜儿就举着桃花酿,要给在座的几个是姐妹斟酒,到了夜阑这儿,天颜儿趣味一笑,一双眼就跟黑夜里的星辰一样,明亮动人。 “来来来,夜师妹,看你这么小,恐怕还没喝过酒吧?师姐跟你说哦只要你尝过这桃花酿,保准你爱上它的滋味。” “不过酒多坏事,鉴于你年纪尚小,这酒啊可不能贪杯哦。” 这是什么意思?夜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一本正经的天颜儿,心底暗自替天颜儿给补上了一句,最好大家都不喝酒,这桃花酿都给你包了,那才合了你的心意。 不等夜阑表态,其他人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尤其是李子石,大笑过后便调侃起天颜儿。 “依我看,你是想一个人吃独食吧,哈哈哈” 李子石说得一点也不客气,不过宁闲几人一脸善意的笑容,没有其它反应,夜阑就知道他们已熟悉了,这般的相处模式。 而天颜儿作为当事人,颠怒的瞪了眼李子石后,对着夜阑情真意切道:“夜师妹,你可别听李师兄那破泼皮的话,刚才师姐的话,可都是作为过来人,给你忠告哦。” “嗯,明白。”夜阑点头。 不过她那张清冷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让天颜儿有些不相信,张了张嘴准备再说些什么,宁闲一抬手打断了天颜儿几欲脱口的话。 “此次九峰会,由于其他人有事没来,那便由我们欢迎夜师妹,在今天加入我们九峰会。” 宁闲举起酒杯,其它人在他的带动下,也相继举起手中杯盏,欢迎夜阑的加入,见此夜阑脸上浮起一抹浅笑,端起身前酒杯,向着宁闲等人敬酒,一饮而尽。 “师妹夜阑初入九峰会,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师兄师姐,多多包涵。” 夜阑诚恳真挚的举起一杯酒,将现在应有的感动之情,都融入进一杯酒中,畅饮入喉,那清冽中不失豪爽的模样,看得宁闲等人都为之善意大笑。 “夜师妹,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师姐,我帮你揍得他爹娘都认出来。”天颜儿受夜阑的情绪影响,素手一挥,说不出的豪迈爽朗。 “哈哈哈没错,夜师妹既然入了我们这九峰会,以后就是我们九峰会的人了,谁要是不开眼欺负你,我们九峰会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继天颜儿表态之后,李子石也是大笑着许下承诺,如此这般,在其他人看似随和高兴,也认同了夜阑成为九峰会的一份子后,宁闲温润如水的眼睛,轻轻落在夜阑身上,表示认同了李子石的话。 “夜师妹,恭喜你成为九峰会的一员。” 都说朋友之间的情谊是建立在酒桌上,却不知这份酒桌上许下的承诺,在未来却是成了一份笑话。 +++++++++++++++++++++++++++++++++++++++ 某兮在此感谢各位小伙伴们的收藏与票票,爱泥萌哟,么么扎 第69章,九峰会意义 举杯对饮,其乐融融。 餐桌上,大家都认同了夜阑九峰会的一份子,接下来就开始吃饭了。 比起好酒的天颜儿,夜阑更眼热这一桌美味佳肴,芫爆灵卤鸽、八宝鱼熊翅、金丝如意卷、凤凰鱼肚荤素皆有的菜肴,放眼看去,每一道菜肴都是采用灵禽灵蔬烹饪而成。 深吸一口气,香味诱人的食香味,似乎卷着一道灵气飘荡在鼻翼间。 啊呜真香! 夜阑心潮澎湃,面上不显垂涎依旧清冷,但是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深处,时时闪现过陶醉的光芒她肚子饿了。 “夜师妹,快吃。” 李子石招呼一声,夜阑转眸看了眼别人都是一副矜持优雅的模样,犹豫了会,有些不好意思跟个土匪一样放开了吃。 然而不等她纠结完,李子石招呼完夜阑后,他暴露出的真性情,看得韩宇阳一脸苦哈哈,就差跟他撇清关系。 这才是真土匪吧?! 夜阑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及的看向李子石的手,只见他拿在手中的筷子,就跟闪电一般快速落在菜盘中,筷子落下抬起,盛在精美陶瓷盘里的菜肴就要少掉一半,而他吃饭的速度更是毫不避讳,大快朵颐,嘴巴里没吃完,手中筷子,就攻占下一道菜 “李子石你饿死鬼投胎啊?每次吃饭你总是跟个土匪进村一样你不嫌躁得慌,我看得都替你感到丢人!” 夜阑因为不知道,所以对李子石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而早已对李子石够熟识了解的宁闲等人,但笑不语,虽笑却并无嘲讽不屑,哪怕这时天颜儿发难,对他们而言,也是饭桌上的一道乐趣。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就跟欢喜冤家一样,无伤大雅的调侃戏谑声,在‘枯燥无味’的饭桌上,带来了不一样的氛围。 “你个酒鬼丫头,还敢说我,那两坛桃花酿有一半都进了你的肚子,你以为大家不说,就代表着不知道吗?哼” 李子石抬头反击,那毫不相让的言辞气势,气得天颜儿恶狠狠地瞪了眼李子石后,一把扯过夜阑手臂,变脸就跟翻书一样的快,眉眼弯弯,软语莺莺。 “夜师妹,从入座到现在为止你都没吃菜。为了不被饿坏掉,你快多吃点。”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夜阑拿起筷子,不再掩饰心中对美食的渴望,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大家也只当她是句玩笑话,然而等到下一秒,大家眼珠子就差没掉到地上。 李子石的下菜速度,比起夜阑来那是拍马也赶不上半分,风卷残云的速度,手速极快却礼仪同在,一举一动,优雅而又清贵 “八宝鱼熊翅,肉质鲜嫩,味美多汁,每一片鱼肉,灵气蕴含了八分” 夜阑吃的第一道菜,就是八宝鱼熊翅,鲜嫩美味,刺激的味蕾都为之沉迷,对菜肴的点评声,听得众人错愕。 “吧嗒”一声,李子石拿在手中的筷子,在夜阑攻略第二道菜时,失神落地。 “芫爆灵卤鸽,皮酥肉嫩,香脆可口,灵气蕴含了六分” 随着一道道菜肴,味绽舌尖,夜阑心情美好的眯起了一双眼。百味楼,修士心中的美食圣地,楼中菜肴都是少有的珍馐美味。 可惜,此次无缘得尝,久负盛名的仙灵果酒当真是,太遗憾了。 “夜师妹,你怎么了?” 夜阑一脸遗憾之色,坐在她旁边的天颜儿,有些奇怪的看向她,心底有些腹诽道:这里的菜都被夜师妹给吃得差不多了,夜师妹为什么还一脸不满足的样子? 难道是没吃饱? 宁愿相信是自己看错了,也不愿相信夜阑没吃饱,天颜儿委婉的表情,看得夜阑摇头。 “美味难得,心有感慨。”夜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新帕子,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嘴角,嘴上说着的话儿,实则暗含了两种含义。 一种,大家字面意义了解到的,对这一桌难得美味有所感慨,不舍?! 至于第二种,只有夜阑知道她自己到底在感慨什么她对那传说中的仙灵果酒,有些垂涎吖! 听说,仙灵果酒的酿酒秘方,除了对灵果有着特别要求外,连着酒窖都极为讲究,从初酿、发酵,到最后酒成,每一个阶段都要换一个特殊酒窖,更别谈酒成后的储酒酒窖,更为繁复讲究。 因为这一特殊性,仙灵果酒售出价格昂贵至极。从最低年份起,每坛交易价格都以千块上品灵石起步年份越长的仙灵果酒,除了酒液香醇、馥郁外,其内蕴含的灵气,更是堪比灵丹妙药。 “想不到夜师妹,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直到夜阑与天颜儿说起话来,李子石这才苦着脸回神看向夜阑,地上的筷子也不去捡,眼睛虽然盯着夜阑,说出口的话却是针对每一个人。 “以后,你们可莫要再叫我土匪头子,我那手速比起夜师妹来,连个小拇指都比不上。” “夜师妹真速度!”韩宇阳一巴掌拍在李子石头上,脸上也是一片惊奇。 很难想象,夜师妹这具小小的身体内,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爆发力实在是让人为之侧目,感到不可思议。 话说,姑娘家不应该是端庄矜持的吗?当然这句话,也只是在韩宇阳心中一闪而过,并没有说话口来。 “一顿饭了,夜师妹对我们九峰会,有何感想?”虽然对夜阑的举动感到好笑,但是作为这次九峰会的发起人,酒足饭饱后,就是一道小小的考核了。 “感想?”夜阑挑眉思索了会,嘴角扬起抹浅淡弧度,意味不明道:“来前,师父与我说,九峰会是九峰亲传弟子吃喝玩乐的聚会” “现今听闲师兄的意思,难道别有隐情不成?” 夜阑抬眸看去,宁闲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青玉杯盏,指腹摩挲在杯沿上,如玉气质,温润好听的声音里,透着低醇笑意。 “云师叔说得没错,吃喝玩乐的聚会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另一点,由于夜师妹你这两年一直在外峰,没有真实意义上接触过九峰内门,对九峰会有所不了解,也是正常。” “夜阑洗耳恭听,还请宁师兄不吝赐教。” 第70章,瓜葛 求收藏(个个)么么哒爱泥萌哟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夜师妹,知道执法队吗?” 执法队?那当然知道了。 此刻,不管是夜阑,还是性子跳脱的李子石等人,听着宁闲说起了执法队,天香雪包厢里呈现一片安静。 哪怕,他们早已知道九峰会与执法队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到了现在还是有些百听不厌,凝神静气等待着宁闲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执法队,身为我东虚修真界维护秩序、伸张正义的正道势力。除了每逢千年选举的盟主外,执法队中的弟子成员,人才来源渠道分为门派跟散修。” “门派跟散修?”夜阑抬眸,低喃轻语。 “没错。”宁闲点头,“不过并非所有门派都有入选资格。” “除了散修,是按照自荐的形式,参加各项考核,进入执法队外。门派之间,比起散修而言,多少有些复杂了些。” “东虚修真界中,大大小小的门派加起来没有十万,也有一万之多。这么多门派,但是拥有弟子名额的却不多,除了各个地界之内的超级门派之外。剩下的那些小门小派,若想要进入执法队的弟子名额,需要参选各种门派之间的较量考核,胜出者才能获得三个名额。” “而我们恒玄宗,作为西北地界中的五大宗门之一,每十年拥有十个执法队的弟子名额。” 宁闲停顿下话语,温润的眼睛看向夜阑,接收到他的目光,夜阑心中一动,剩下的话哪怕不用宁闲明说,多少她也明白了些。 “十个弟子名额,所以九峰会的存在意义,便是占据了这十个弟子名额?” 这样对门中其他弟子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夜阑眸色幽暗,在她看向宁闲时,李子石咋咋呼呼的从藤椅上倏地站起,宁闲淡笑不语,只见着他两手撑在桌面上,撇嘴咂舌道。 “夜师妹,你说的对也不对。比起占据,九峰会不过是拥有优先权。”李子石挑眉,露出个得意的弧度来,笑道:“不过我们九峰会,哪怕只是拥有优先权,还是让不少人眼热嫉妒的紧。” “优先权?!怎么说?” 夜阑扬了扬眉梢,转头看向李子石的眼睛,黝黑的眸底闪现过一抹沉思,九峰会的优先权,难道是凭借着亲传弟子的身份,特殊对待,凭空获得不成? 若真这样,跟个二世主有什么区别? “夜师妹,这份优先权,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走后门得来的。” 夜阑眼底闪过的那抹嫌弃之色,被一直暗中观察她的宁闲尽收眼底,嘴上轻声笑语,心中却也不怪夜阑。 毕竟,他们九峰会成员的身份,可都摆在那边呢,不是亲传弟子就是亲传弟子,也莫怪夜阑会想岔了。 “这份优先权,可也是我九峰会,争取得来。”宁闲好似贵公子一般,清贵优雅的解释道:“九峰会成立以来,拥有执法队的外编任务选择权。” “因为无数个外编任务,几乎都成功完成,久而久之便换取来了这份优先权。”顿了顿,宁闲看了眼夜阑清冷的脸色,一手点动这桌面,缓声又道:“不过,我们九峰会纵然现在有了优先权,还是需要接一些外编任务,继续巩固,掌握在我们九峰会的优先权。” “所以,我需要接任务?” 综合以上话意,夜阑琢磨出一句话,深邃如渊的双眸,让人捕捉不到她的一切情绪,然而微翘的嘴角,那一抹浅淡弧度又有些耐人寻味。 话说,她可不可以说,已经参与过执法队的任务?唔,虽然只是因为陆辰溪那家伙,搭了把手而已 “嗯。”宁闲淡然点头,“不仅是你,我们每个九峰会成员都需要接任务。” “什么时候?任务自己选择?”夜阑没有反对,谁让她现在也是九峰会的一员。 这次没等宁闲开口,天颜儿俏脸凑到夜阑身前,笑嘻嘻的给她解释回答。 “时间上没有什么规定限制,具体是需要等执法队发出外编任务。”回答了一个问题,天颜儿接着下一个问题,“一般而言,外编任务难度系数普遍不高,但是令人头疼的是都比较繁杂。” “一旦有外编任务发出,我们是拥有选择权的。不过呢,无论我们选择哪一种任务,都需要交付相对应的灵石押金,若是完成有任务奖励,完不成” 天颜儿嘿嘿一笑,“押金概不退还,就算是赔偿款了。” 夜阑听此,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睛,不过就是接个任务,完不成为什么还要进行赔偿?! 她,不是很明白。 “当然啦,按照执法队给出的理由,是耽误了其他人接取任务,荒废了时间。”说到这,天颜儿收敛了唇边笑意,黛眉轻蹙,有些不满道:“不过,据我所知,相同任务接取者不下十人。” “一旦有人完成,失败者的押金都得充公如此算来,执法队在这一项外编任务上,赚取了不少灵石!” 原来,这都可以 夜阑有些无语凝噎,执法队这一手,可谓是空手套白狼,一个任务多人接,然而完成者却始终只有一个人思来想去,执法队外发的任务奖励,都可以从大份额的灵石押金里赚取了。 “长此以往,执法队恐怕是稳赚不赔!”许久,夜阑沉默着吐出一句话,连着清冷的面容上都带了些许无奈。 “可不就是嘛!” 李子石、天颜儿异口同声的声音,听得在座的宁闲等人皆都无语失笑。瞧,这两人多有默契感 夜阑想了想,抿唇道:“既然目前没有外编任务发布,那我现在也就不需要接任务了?” 她可没忘记,两天后,她需要去六号矿洞报道,开始她的挖矿人生。 “对啊,目前还没有什么外编任务发布,等到任务出来时,再做也不迟。”天颜儿双眼发亮的看着夜阑,灿烂笑道:“夜师妹,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哦。” “嗯,好。”夜阑点头,看着那张充满善意,带笑的娇俏脸庞,心中面上不禁有些柔和。 “好师妹,以后师姐罩着你!”天颜儿面色欢喜,素手一挥,说不出的豪情壮志。 瞧着天颜儿如此做派,不说宁闲等人早已失笑莞尔,就连很少露出笑容的夜阑,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弯起了唇角,清冷的眉眼,也显尽了轻柔温和。 “那以后,天师姐是不是带着师妹我,吃香的喝辣的?” 第71章,宗门急招 哼(ˉ()ˉ)唧求订阅泪目g ++++++++++++++++++++++++ 天香雪,气氛正是热烈时。 夜阑一众亲传弟子,突然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说笑声,十二个人,二十四眼睛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皆都惊诧的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青铜菱形令牌。 一眼扫过,豁然起身。 “宗门急招!” 宁闲声音少有的低沉,这枚青铜令,是每个入门弟子的身份令牌。上面不仅记录着每个人的身份信息,还有着一份特殊功效。 除了宗主拥有的主令,可以下达命令之外,身为子令的身份令牌,还可以通过身份令牌的‘一线牵’阵法,与相识之人相互建立阵法链接,就可以彼此传递信息。 而现在,他们接受到的信息,便是身为宗主的李万栖,直接通过主令下达的急招令,不止夜阑他们接收到了,只要是拥有身份令牌的恒玄宗弟子,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急招令。 “恐怕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宗主也不会动用主令。”李子石眉宇凝重。 “哎呀,还废什么话,赶快回去啦!” 天颜儿黛眉轻蹙,放好身份令牌后,所有人急忙离桌往外走去。 夜阑走在最后,欲要放入储物袋里的身份令牌,忽然闪现了一道青蒙蒙的光晕,拿在眼前灵识扫过,面色不仅变得古怪。 “你们知道栖谷吗?” 突兀的声音,使得宁闲等人向外涌去的步伐微有停顿,看向夜阑的目光尽困惑。 “你们看。” 夜阑抿唇,一指点在身份令牌上,一道光圈浮现在令牌上,不多时,那圈青色光圈漂浮在半空中,显现出六个透明字体。 栖谷事变,速回! 这道信息,是夜阑师父云曦所发,宁闲几人看着那道信息,愣了一愣,随即皱眉沉思。 “栖谷,那不是在双栖山嘛?” 一呼吸,除了在东虚修真界土生土长的宁闲、李子石等人,其中一个出生在世俗界里的李妙师姐,一手掩唇情难自禁的惊呼出声。 “咦?李师姐你是说双栖山?” 天颜儿美目微瞪,李妙点头,轻声细语道:“你们也是知道的,我生在世俗界莫城,那双栖山就靠着莫城,所以在看到夜师妹的信息,才会如此惊讶。” 听此,夜阑不禁抬眸看了眼李妙,她倒是没想到这位李师姐会是莫城人。 不过那栖谷 夜阑凝眉,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众人已经出现在百味楼门外。看着天色已近黄昏,宁闲手中抛出一物,翠绿色的叶子,迎风便涨,粗略看去那上面可以站十五人左右。 莫不是,请他们搭顺风车不成? 夜阑心底暗暗猜测,那边宁闲就印证了她的想法,邀请了夜阑几人乘坐他的飞行法器回去,这样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起双栖山,就不得不说两年前执法队对青羽门的围剿任务。” 宁闲一心驾驭着飞行法器,韩宇阳沉声皱眉,话音刚落,就引得其他人为之点头附和。 “可不就是,那青羽门丧心病狂,竟然引诱身怀灵脉的世俗凡人,进入双栖山喂食山魁,此等做法,当真是泯灭人性。” 说起当年事,天颜儿那是满心底愤怒,而夜阑时隔三年,再次听到青羽门这三个字,眸光顿时变得幽暗深沉。 当初,她也是被青羽门引诱的一份子她有预感,这次的栖谷事变,跟已经覆灭的青羽门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听说,当年执法队围剿青羽门时,有漏网之鱼,你们说这次会不会跟那些侥幸逃脱的人有关?” 天颜儿沉吟揣测,当初执法队出动围剿青羽门时,她也曾接过一个关于青羽门的外编任务,所以对那次的围剿任务,多少知道些内幕。 “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本就心有不安的李妙,此刻听了天颜儿的话,素净白皙的面孔上更显焦灼难耐。 李妙贝齿轻咬,俏丽的面容五官,在这一刻,有些柔弱不安,好似低喃自语道:“不知家中父母亲人,现今如何。” 家中亲人?夜阑心中骤然一跳,不知为何这句话,莫名触动她的心弦。夜阑一手轻刮在鼻尖上,眸中黑雾沉沉,她这一世,并非了牵无挂,亲人 她也有! 想及此,夜阑就联想到了今天中午时,来得莫名其妙的情绪,那种心慌不安、伤心难过的情绪,当真是让她难以忘怀。 都说,血脉至亲,有着独特的心灵感应那她今天的不适感,是来自于她这一世的父亲吗? 父亲?!夜阑有些晃神,连着天颜儿她们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当初逃入轮回的残魂,天生是个痴傻儿。另一半残魂在锁魂灯里受尽摧残折磨,被神秘人封印在养魂珠里,送到这一世父亲手中,佩戴在夜阑身上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养魂珠里沉睡恢复灵魂伤势。 因此,对这一世的父亲,无论是对他的感情还是印象,都是来自于痴傻残魂那里,她自身却没多大感觉 不过,想到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对她这一世的宠爱,她的不告而别,恐怕操碎了对方的心。 “夜师妹?夜师妹你在想什么呢?” 夜阑正出着神,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少女的呼唤声,回神后,一抬头就看见天颜儿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 “夜师妹,我们到了。”宁闲无奈。 一脸被两个人用着几近哀怨的目光看着,夜阑心坎儿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在她发呆想事情的时间,宁闲早已载着众人抵达恒玄宗了。 “我在想栖谷的事情。”夜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谎。 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天颜儿有些怀疑,张了张嘴便准备说些什么,收起飞行法器的宁闲倒是轻笑了一声。 “夜师妹,无须担心。等我们去了云霄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都能有所了解了。” “好,那我们走吧。” 说罢,一直等着夜阑的李子石、韩宇阳还有天颜儿,带着夜阑一起去了云霄峰。 云霄峰,仓芜九峰之首。 如今的云霄殿内,都是乌压压的一片,除了各系亲传弟子,剩下的便都是宗门内较为杰出的内门精英弟子。 等到夜阑他们抵达云霄殿后,看见各自的师父后,都轻手轻脚的站到了师父身后,夜阑刚站到云曦身后,就引得云曦小觑了一眼。。 “阑丫头,你的挖矿之旅,要有所改变了。”(。) 第72章,双栖山事变 哼(ˉ()ˉ)唧求订阅泪目g ++++++++++++++++++++++++ 次日清晨。 夜阑站在飞行灵船之上,就像是她的师父云曦说的那样,她三日后的挖矿之旅,因为宗门急招,改变了原始计划。 一早,就搭上了宗门的飞行灵船向着东南方行驶。 “夜师妹,这下你不用去挖矿了。” 夜阑站在飞行灵船最尾端,一个人正看着天边白云,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不是鱼飞舟又是谁。 鱼飞舟话音里透着调侃的意味,夜阑不以为意的挑了下眉尾,“积累下实战经验,也不错。” “本以为你去挖矿后,再见面会是多年以后。想不到,我们再次相遇,竟会是在这艘前往世俗界的飞行灵船上。” 鱼飞舟感慨一声,惹得靠近他们的一些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被人这么看着鱼飞舟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哎,也不知道那双栖山现今到底如何了。” “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夜阑淡声回道。 若是双栖山那边的情势乐观些,执法队也就不会联合了东虚修真界的各大门派,派遣门中弟子前往世俗界。 经过昨日的宗门急招,他们一众亲传弟子、宗门里的内门精英弟子齐聚在云霄殿内。经由宗主李万栖的口,他们了接到了双栖山事态的严重性。 当初青羽门,在双栖山引诱身怀灵脉,却不曾修炼过的世俗凡人,在双栖山喂食山魁,本以为清剿了青羽门,这件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 岂料,在围剿中逃脱的漏网之鱼,竟是在逃窜到了双栖山,也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本来已经被执法队消灭掉的山魁,居然再次诞生在双栖山。 不仅如此,那些行尸走肉的山魁,据执法队传递来的信息,差点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也不知道是什么因素,居然使那些山魁诞生了灵智,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奇怪。” 鱼飞舟有些困惑不解的皱着眉毛,听此,夜阑眉心也是皱成一团,沉声道:“确实怪异。” 众所周知的是,山魁只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哪怕是经过无数岁月,也不会衍生出自我意识,在那具壳子里诞生出灵智。 就像是当初陆辰溪跟她说过的那样,山魁只是一只喜食生人血肉的行尸走肉,只有僵尸才会诞生灵智,衍生出自我意识。 现在,居然连只山魁都有了灵智,想想真是有够奇怪的。 “啊夜师妹,原来你这啊。” 夜阑跟鱼飞舟之间有些沉凝的氛围,突然被黄裙娇嫩的天颜儿给打断,俏生生的小脸上有着不开心。 “天师姐,怎么了?”看着她一脸的不高兴,夜阑有些莫名其妙。 “别说了,都是青羽门那些杂碎!”天颜儿嘟着嘴巴,眼里脸上更显愤怒。 瞧她如此模样,夜阑有些无语的刮了下鼻子,身边的鱼飞舟也是一脸蒙圈,看看夜阑在看看怒火喷薄的天颜儿,暗自想着是否需要换个地方待着。 “咦,夜师妹这位师弟是谁?” 平稳了心口愤怒,天颜儿这才察觉到夜阑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眼扫过,有些好奇的看向夜阑。 “这位是鱼飞舟,鱼师兄。”夜阑转手又介绍天颜儿,缓声道:“鱼师兄,这位是天颜儿,天师姐。” 天颜儿凝气十一层的修为,而鱼飞舟只是凝气八层修为,此刻听了夜阑介绍后,脑中一转,就知道了天颜儿的身份,顿时一双眼变得有些火热,看着天颜儿热情打了声招呼。 天颜儿啊,那可是天火峰峰主之女,从出生起便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珍宝,比起夜阑来,那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 更何况,从她出生起,便被誉为东虚修真界的绝顶天才,那可是最有可能成为仙器师的潜力存在。 “师弟鱼飞舟,见过天师姐。” 顿了顿,鱼飞舟刚准备再赞美几句天颜儿,老天爷偏生不如他愿,在他身后响起阵阵清浅的脚步声时,一行人出现在夜阑跟天颜儿视线里。 “哎,你们怎么来了?我这刚准备找了夜师妹一起过去找你们呢。” 天颜儿一步跳出夜阑身边,快步走向宁闲、李子石还有韩宇阳三人,随着他们的到来,鱼飞舟看向面无表情的夜阑,有些不自在的张了张嘴吧,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虽然喜欢‘结识’一些身份较为尊贵的人,但是现在来的几个人都是恒玄宗里名气响亮之辈,在那份无形的气场下,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夜师妹,想必你现在也是九峰会的一员了吧?” 鱼飞舟站在夜阑身边,细弱蚊鸣的声音落在夜阑耳边,不免有些怪异的看了眼鱼飞舟,见着对方那紧张的模样,眸底渐渐浮现了一层趣味。 “嗯。” 夜阑点头,鱼飞舟眼睛转了转,便不再说话,那份拘谨的样子,看得夜阑不禁有些叹息。那在她的印象中,鱼飞舟是跟陆辰溪差不多的存在。 不过比起陆辰溪那种死缠烂打,心思深沉之辈,鱼飞舟与人结交的目的,虽然并不单纯,但是相对而言有些简单,还算是在人的接受范围之内。 攀高枝儿,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更好一些不过,想到这陆辰溪,夜阑就有预感,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在双栖山相遇! 这真是个不讨喜的预感! “我们来找你们也是一样。”李子石摆摆手,随即走向夜阑,嬉皮笑脸道:“嗨,夜师妹我们又见面了。” 夜阑点头,看着宁闲几人,道:“估计后日清晨,便能抵达通往世俗界的入口了。” “青羽门这些龟孙子,尽搞些糟心事。” 李子石扫了眼夜阑身边的鱼飞舟,见着对方不自在的样子,很快转了视线,说起了青羽门的各种不是。 “也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居然弄得双栖山一带民不聊生,不仅整在双栖山整出了山魁那种恶心生物,听师父说,深山深处恐怕还诞生了僵尸。” 李子石浓眉紧皱,话语里止不住的愁苦恼怒,从执法队里传出的信息,双栖山里的山魁数量,犹如蝗虫过境那般多。 “管它是山魁还是僵尸,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一双我们杀一双,准叫它后悔出现在这个世上。” 天颜儿杀气腾腾的握紧了拳头,在虚空中连连比划了几下,夜阑抿唇隐有笑意,身边的宁闲、韩宇阳则是摇头无奈,而李子石则是毫不客气的吐槽出声。 “你这个暴力小酒鬼!”(。) 第73章,故事与事实 恒玄宗。 云霄殿内,作为恒玄宗的宗主大人,李万栖坐在首位上,目光如电的看着下首位上的几个几个师兄弟、师姐妹。 “此次,执法队央上了各大宗门,恐怕那双栖山真不是个善处。” 殿内夜阑的师父,云曦也在其中,素银锦袍衬托出她高贵端庄的气质,坐在她右手位置的是黎斯,当初夜阑随着古荥来到云霄殿后,一言不发与古荥施展威压的人。 还有几个当初在云霄殿里,同云曦争夺夜阑的几个元婴期修士。 “这青羽门,当真是贼心不死。”黎斯儒雅的面上,带着几分阴沉,转首看向云曦时,又覆上翩翩笑意。 “云曦师妹,此次双栖山凶险莫测,你居然会放心你那小徒儿去往那凶险之地。” 黎斯状似担忧的话语,只换回了云曦凉凉的一瞥,杏眸微挑,说不出的嫌弃之色。 “璞玉更需雕琢。” 半晌,云曦手中翻出一本泛黄古籍,翻开一页,手指轻点那书籍上的一页字迹,一道灵力凝聚指尖,化作一个个透明字体,显现在半空中。 “若不是那青羽门,在这东虚修真界里,恐怕真没有几个人还会记得那座天外飞山。” 云曦感慨,所有人都凝神看向浮现在半空中的书页内容,一时间,每个人不由得都变了脸色,若是夜阑在此,肯定会比他们更加惊讶、诧异! 那张书页上记载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关于双栖山的来历,只不过比起夜阑当初听来的故事,更为详细具体。 双栖山,在过去的叫法命名,各不相同,当初尧老说的孪生山、栖山都曾出现在同一座山脉上。只不过,在最原始的时候,双栖山被那个时期的人,命名为天外飞山。 天外飞山,那是名副其实的山名。双栖山,就是一座天外仙山,从天降落,山底下镇压着一个凶焰滔天的邪魔。 云霄殿内,一片沉寂。 与尧老所言,大妖出世祸乱人间不尽相同,书中内容,清楚地记载着,镇压在双栖山下的邪魔,是为一个上古时期,极为厉害的妖魔。 妖魔,由妖修堕落的魔。这个妖魔出现的突然,死的也较为突然,还在他残害童男童女时,就被人灭杀尸身镇压在双栖山下。 如今沧海变桑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这双栖山也是变了模样 “时过境迁,有青羽门的狼子野心在前,希望没有出现最坏的预想!” 幽幽一叹,谁也不做回答,每个人眉目冷沉一片,身上携起一片凌厉威势。 “将此消息,传递给执法队吧。” 在恒玄宗宗主发出指令时,搭乘在飞行灵船上的夜阑等人,此刻团坐在一间船舱里,因为感到局促不安,这会子,鱼飞舟倒是没在里面。 在这间船舱里,除了夜阑之外,只有宁闲、天颜儿、李子石还有韩宇阳。 “此次,我们直接抵达飞仙山,与执法队魏安迟队长汇合,若是没有意外,很有可能碰面后,就要出发双栖山,绞杀双栖山山魁了。” 宁闲轻语,夜阑侧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尽早解决,尽早回去。” 不过,她说的回去,可不是跟他们一道回去恒玄宗,而是回去齐国,看看她这一世的父亲,顺便再去镜月小筑看看那里有什么特殊性。 若是有宝最好,若是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啧,这次的负责人,居然是魏安迟队长,真香快些抵达了飞仙山,那可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啊!” 李子石听到魏安迟这三个字眼,满脸除了激动,就只剩下激动,那打了鸡血的样子,看得夜阑嘴角有些抽搐。 “夜师妹,我跟你说啊。这魏安迟,可是执法队的总队长,除了执法队的盟主、还有长老会之外,就属他的权力最大。” “另外你知道吗?魏安迟今年不过才一百多岁,他的修为可都达到金丹后期了,当真是厉害至极”李子石咂舌,又开始絮絮叨叨:“有传闻说,他的灵脉天赋,是万年难得一见。不仅有着天阶上品的灵脉,连着灵识属性都是是少有的四系属性” 说起他的偶像魏安迟,李子石就有着说不完的话,神采飞扬的眉眼,无一不在透露出他的激动难耐 不过,要是李子石那嘴巴张小点就好了。 夜阑抽出一张帕子,轻擦了下侧脸,默默看了眼依旧在滔滔不绝李子石,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外侧了侧。 她怕她继续靠着李子石,晚上连洗脸水都给省了当真是,令她头疼! “李子石,你给我闭嘴!” 天颜儿身为女性,极其敏感的感受到夜阑的不自在,视线下移,看见夜阑拿在手中的手帕时,连她这个外人,都不由得替李子石感到无地自容。 “干嘛?” 李子石说得正是兴起时,突然被天颜儿给打断了,有些怏怏不乐的瞪了天颜儿。被他这么一瞪眼,天颜儿本来还想着给他留几分颜面的,顿时怒火蹭蹭上涨的,冷笑连连。 “李子石,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要唾沫乱飞吗?” 哄 死一样的寂静,夜阑、宁闲、韩宇阳还有面色一怔的李子石,都看向冷笑不断地天颜儿,许久都忘了说话。 这般尴尬的气氛,忽然就被韩宇阳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给打破了,拍了拍着李子石的肩头,见着那张尴尬到青红交加的脸时,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李师弟,听天师妹一句劝。” “你”李子石咬牙切齿的瞪了眼韩宇阳,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不少,看看夜阑,也发现了拿在她手中的白色帕子,一张俊脸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夜师妹” 天呐,他到底是做了什么糟心事?他的形象何在啊李子石一脸哀怨,愁苦面容看得夜阑扬了扬手中的帕子,面无表情的默默看着他。 “李师兄,与你的偶像魏安迟道友见面时,莫要忘了送他一条手帕。” 说完,见李子石一脸惊愕的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偏生又没有一句话出口,夜阑挑了眉梢,嘴角缓慢掀起一点弧度。 “李师兄,不必感激于我。师妹也是以过来人的经验,与你分享一二。”(。) 第75章,狗皮膏药又相见 第74章,魏安迟(章节名错鸟泪) “李师兄,不必感激于我。师妹也是以过来人的经验,与你分享一二。” 夜阑一句话,不可谓不毒,听得李子石垂头丧气的蹲在了角落里,而天颜儿、还有韩宇阳则是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至于翩翩公子宁闲,摇晃着折扇掩在唇边,淡雅轻笑。 “想不到,夜师妹还有如此嗯,伶牙俐齿的一面。” 船舱里,欢乐融融,听到隔壁的人有些好奇,夜阑他们船舱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有此欢脱笑声。不过,恐怕任由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知道那般欢乐的笑声,是因为一句话引起的。 飞行灵船飞行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清晨穿梭过空间壁垒,出现在飞仙山上,一个高空俯冲,最终落在被群山簇拥在内的巨大湖泊岸边。 “到了!” 此次恒玄宗带队出发的有三个金丹期修士,还有一个元婴期修士。除了那个元婴期修士是宁闲的师父外,另外三个金丹期修士中,有一个是古荥长老,永远都是一双倒吊眼,好似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 此刻,夜阑便站在他身后,来时,她师父云曦便将她托付古荥,让古荥稍微照顾下她。 “你个小丫头,没事跟紧了本长老。” 古荥睨了眼夜阑,脸上神情就像是在说,夜阑就是个小拖油瓶一样,看得夜阑有些无奈,却只能点着头。 “古师叔,我们跟你一道走。” 眼瞅着,夜阑跟随古荥下了飞行灵船,李子石还有天颜儿,脚下抹油的站到了古荥身后,也不管古荥愿不愿意,跟个无尾熊一样,直接挂在古荥身后,跟夜阑咧嘴一笑。 “哼,随你们。”古荥撇嘴冷哼。 这次除了宁闲跟着他师父走在前面之外,只剩下夜阑、天颜儿,还有李子石跟韩宇阳了,一道跟在古荥身后,往驻扎在湖边的帐篷走去。 有了宁闲的师父阮天擎打头阵,走在后面的一众弟子,便让执法队的人员给安排了暂住地,而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因为九峰会的关系,随着阮天擎这个元婴修士一起进了魏安迟的营帐中。 “晚辈魏安迟,见过各位恒玄宗前辈。” 距离营帐还有一米远,收到风声的魏安迟一把撩开帐帘,出现在营帐外,笑着迎接恒玄宗此次的带队长老。 夜阑站在古荥身后,听着李子石有些激动地呼吸声,心中不禁也有些好奇,怎样的天才人物,百年内就能成为金丹期修士。 一眼看去,差点没看瞎眼。 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阮天擎大袖一挥拍了拍魏安池背部,笑声豪迈爽朗之际,而那魏安迟也是客气有礼的笑着,迎接了众人进入营帐里。 “夜师妹,那就是魏安迟。”李子石拽紧了拳头。 被他点名的夜阑,瞥了眼李子石激动的眼睛,无声的撇了撇嘴,李子石这幅模样,活脱脱的就更看见了绝世大美女的一样,眼中狼光四射,恨不得将魏安迟给活剥生吞了似得。 不过,话说回来,那魏安迟确实长得十分美丽,哪怕是一朵鲜花,都比不过他那张娇艳无敌的脸。 就连着那副身子骨,在男人中都是极为纤细柔弱的紧,比起她们女人来,更显得柔若无骨。 在这一刻,夜阑更是不由自主的萌生了一个奇葩念头,她觉得最应该、最适合修炼转轮诀的,便是那魏安迟。 啧,祸水! 夜阑心中浮想联翩,营帐里的魏安迟却突然抬头,往他们这个方向扫了眼,狐眼下的一点朱红泪痣,顿显妖娆本色。 不知为何,刚才有点冷! 魏安迟扫视了一眼后,又开始与阮天擎等人开始探讨,因着夜阑是低着头的,没有看到魏安迟的动作,倒是李子石被魏安迟扫过一眼后,俊朗的脸就跟被火烧了一样,通红通红。 哦他的偶像,刚才在看他! “如此,若是没有问题,便可安排贵宗弟子,前往双栖山了。”说话这人正是魏安迟,他的面容堪称妖孽姿容,不仅如此,他的声音也是极为悦耳动听。 好似山涧清泉,清凌中带着磁性,像是美酒般低醇而又华丽清贵。 在他几番言语后,阮天擎就迅速安排了门中弟子,即刻前往了双栖山,入内绞杀山魁。 “夜师妹,一道走,师姐会保护你的。” 天颜儿祭起飞剑,邀着夜阑一起走,夜阑摇摇头谢绝,扬手祭出一把水蓝色冰雕似的飞剑,一脚踏了上去。 这把飞剑‘霜天’,还是师父云曦新赐给她的法器之一,如今恰好用它赶路,顺便试试人生中的第一次御剑飞行。 “各位道友,若是好了,我们这便出发了。” 早就等候在半空中的执法队队员,见着人数差不多了,驾驭着脚下飞剑,就领着恒玄宗的人,往双栖山飞去。 剑声呼啸,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一路疾驰飞往双栖山,山头碧蓝天空,更是被数百道剑虹划出了五颜六色的痕迹。 “咻” 有了执法队队员在前面带路,天颜儿一脸雀跃之色,手中拳头捏的嘎吱响,面对着她如此兴奋地心情,李子石难得没跟她作对,一路上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 至于夜阑,也是安静的很。 她才突破凝气六层不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御剑飞行,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飞到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技巧,全程毫无压力的跟在队伍后面。 “夜师妹,你快看那边。” 正在飞行中,天颜儿轻呼出声,夜阑几人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面目不由得不沉。 只见天颜儿手指着的方向,黑云遮天,偶有几道劲风刮过,才能露出黑云底下的真面目。那是一片连绵山脉,蜿蜒起伏从高空看去,像是横卧的龙,除了最高山峰,隐没进黑云里,其它山体峰顶,都笼罩在层层黑雾中。 那黑雾中,隐隐闪有着几缕暗红色光芒,闪电般的速度,游蹿在黑雾中。 “那便是双栖山了。”夜阑低吟。 时隔三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夜阑紧抿了唇瓣。这双栖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出现这样黑云遮山的异象? 尤其是那些个暗红色光芒,更是给她一种极为难言矛盾的感觉,有些厌恶、又有些渴望。(。) 第75章,狗皮膏药再相遇 “我们需要从那座山脉绕过,还请各位道友紧跟在下身后,莫要独自行动。” 恒玄宗的人,因为天颜儿在看向双栖山,听到领路人的声音,面上皆都一肃,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向南边偏移了几分,继续前进。 没有多问,只是闷头赶路,见此那领路人心中暗道了声识趣后,也不多做解释,领着人就往南边飞。 “咻” 剑芒寒厉,撕开了高空罩风,急速俯冲下落,停降在当初有着茶棚的山道上。 “齐师弟,你来了。” 夜阑这一群人刚出现在山道上,临时搭建的帐篷外,佩戴着执法队徽章的高大壮汉,看见了负责领路的那名执法队队员后,一脸惊喜的打招呼。 “莫师兄,他们便是恒玄宗来人了。” 齐桓指着身后的百十号人,李如贵连连大笑了好几声,经过一番介绍后,也不给休息时间,直接领了人就往当初青羽门开辟出的隧道走去。 夜阑插在人群中间,前面是宁闲跟李子石,后面是天颜儿还有韩宇阳,一步迈向隧道时,耳边忽然吹过一阵冷风,随即一个久违了声音,响应在耳边。 “夜姑娘,没想到真的是你!自从黄叶林一别后,在下对你可是想念的紧。” 跟宁闲差不多的温润嗓音,落在夜阑耳边,全然是两种反应,一转头,就见着陆辰溪那灿烂的脸儿,出现在眼前。 夜阑没有陆辰溪预想中的惊讶,清冷的眼睛里只是含了一抹浅淡的嫌弃。 早在出发双栖山时,她便有所预感,会跟陆辰溪这个没脸没皮的人碰上面,只是没想的是,会这么快。 “夜师妹,这是你朋友?” 陆辰溪出现的突然,天颜儿走在夜阑身后,上下打量了眼紫衫华贵的陆辰溪,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有些好奇。 夜阑眉眼低敛,淡淡道:“认识。” 她与陆辰溪之间的关系,只是认识,却并非朋友。不仅是天颜儿了悟,身为当事人的陆辰溪凤眸沉了沉,面上笑容却是不变分毫。 “夜姑娘,相识三年,你我之间还算不得朋友?” 陆辰溪笑意吟吟,拦在夜阑前面,隧道里走了一半路的李如贵,突然发现后面少了一半的人,心里纳闷不快的折回来一看,见着是陆辰溪,心底更是纳闷。 “陆师兄,您这也是准备一道进去吗?” 他记得,陆辰溪好像是刚从里面回来没多久吧?这会儿堵在隧道口,是几个意思。 “当然是一道进去。”难道碰见了心心念念的人,能不进去看着吗?! 陆辰溪挂在嘴边的笑意,直笑得李如贵心里哆嗦,这人越是笑得灿烂,这心底里就有多不痛快。 “夜姑娘,相逢即是有缘,在下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发出邀约,陆辰溪扫了眼兢兢业业的李如贵,那人就急忙退进了隧道里,急促的脚步声听得陆辰溪心口冷笑。 “一条路,走哪都相遇。” 夜阑面无表情从陆辰溪身边走过,天颜儿吐了吐舌,急忙跟上夜阑往隧道里面钻,落在最后面的韩宇阳,默默看了眼笑得灿烂的陆辰溪,心底只觉得诡异无比。 不说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了,其他人在陆辰溪这般带笑的目光下,也是心底发毛的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夜师妹,我瞧着那人有些古怪。” 天颜儿走在夜阑后面,虽然无法看到夜阑的表情,但是从其身上散发出的冷凝气息,但凡不傻都知道夜阑现在心情不好。 至于源头,便是因为陆辰溪的出现。 “我知道。” 夜阑脚下不停,走了没多远,很快跟前面的宁闲等人再次聚集到了一起,一行人,照着山壁上散发着朦胧光晕的月光石,穿梭在隧洞里。 这条隧洞,有些深长,哪怕有了月光石的照耀,也还是有些黑凄凄,便随着从隧洞另一头时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整条隧洞里像是刮起了阴风一样,冷兮兮的。 从脚板底,一个劲的往头皮蹭。 夜阑这群亲传弟子,走在中央位置,陆辰溪最后一个进,便落在最后面,只要他一抬眼,就能见着淹没在人群里的那颗黑色头颅。 夜姑娘,想不到时隔三年,我们在这双栖山又见面了当真是缘分呐! 陆辰溪嘴角掀起灿烂笑容,一双深邃好似星空的狭长凤眼,幽幽闪现着极其兴奋的光泽。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再次与夜阑相遇,会是在老地方双栖山,这次说什么他也要将上次没完成的事情,在今天完成。 如此,他的命书,才会彻底属于他! 陆辰溪笑得势在必得,被他挂念在心的夜阑,却是肌体发寒,指尖颤动了几次,最终揉搓在臂膀上。 “滴答”一声,头顶隧道顶上,落下一滴水渍,夜阑抽了抽鼻子,眉头顿时拧皱成一团。 好腥!越往前走,那股腥味也就更浓重! 不仅是夜阑嫌弃的皱了眉毛,在他们这支队伍里,也有着不少其他女修士,尤其走在最前面的人,闻着那股腥中带臭的味道,都止不住的犯恶心。 “前面就是出口了。” 李如贵瓮声瓮气的秉着呼吸,哪怕不用他说,夜阑他们闻着越渐浓郁的腥臭味,也是明白快要接近出口了。 “各位道友,这条隧洞通往栖谷,当你们准备离开栖谷走向双栖山内,就得随时保持警戒,因为那些变异山魁极为狡诈,时常会埋伏在栖谷外,伏击从栖谷里出去的人” 不管恒玄宗的人爱不爱听,李如贵继续秉住呼吸讲解着相关常识性问题,等到了隧道出口时,走在最后面的陆辰溪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李师弟,他们便由我带回栖谷,你可以先回去了。” 陆辰溪说着,从最后面挤到了最前面,路过夜阑时,嘴角扯出一抹善意的笑容,看得夜阑直皱眉。 这人,还是跟过去一样,没脸没皮的! 有了陆辰溪的话,李如贵如蒙大赦一般,火急火燎的从最前面,往隧道深处撤。那外面的味道,就差没熏死他了。 现在陆辰溪愿意帮他分担一下,他简直要高兴坏了。 恒玄宗的弟子,见到李如贵落荒而逃的样子,难免有些鄙视不屑,真不知道执法队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里面,真是蛀虫一样的存在。 不管别人如何想,陆辰溪瞅着夜阑嫌弃的表情,笑得一脸灿烂,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人难以分辨其中含义, “夜姑娘,你可准备好了吗?”(。) 第76章,恶劣环境 腥气扑鼻,连着微弱的风,都带着难闻的腐臭味。 “这味道,可真够熏人的!” 恒玄宗弟子跟在陆辰溪身后,走出隧道后,外面的味道更是恶臭难闻,男弟子还好一些,女弟子多数都变了脸,胃里翻腾了好几下,差点没给吐出来。 “栖谷里,味道更胜。” 作为知情人,陆辰溪瞥了眼脸色各种难看的女弟子,毫无心理负担的做了个提醒,这下不仅是那些女弟子张口吐了出来,就连夜阑跟天颜儿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哈,陆师弟我看咱们也别磨蹭了,赶紧在前面带路。咱们早点解决了那些肮脏的东西,也就能早点解脱了。” 李子石一脸嫌恶的跑到陆辰溪身边,还没见着那些山魁,心里就记恨上了那些山魁,这空气里飘荡的难闻气味,可都是来自于山魁身上的。 “在下也就是提醒下各位道友,毕竟栖谷外堆积了不少山魁尸体,日头高温,难免会腐败成一堆烂肉。” 陆辰溪露出一口大白牙,说出口的话有多真实,就有多恶心到夜阑,她怎么不知道三年未见,陆辰溪这只狗皮膏药,会这么恶心人了?! 夜阑有些奇怪的扫了眼前面带路的陆辰溪,眼底含着些许猜疑,也不知是她目光太过直白,还是陆辰溪太过敏感,在夜阑看向陆辰溪时,有所察觉的他,立刻回头给了夜阑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夜师妹,一会你跟我们一道吧。” 陆辰溪看过来的时候,夜阑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天颜儿的时候,发现她摩拳擦掌的一脸激动。 “这酒鬼丫头说的没错,一会儿组队击杀山魁时,夜师妹跟我们一起。”李子石一脸认同,道:“听掌门师伯的意思,这次栖谷事变,也算是执法队的一个外编任务。” “如此说来,我捡便宜了。”夜阑挑眉。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初入九峰会的人,需要单独一个人接外编任务,完成后才能正式获得大家的认可可是现在,她的初次任务,是跟天颜儿等人一起执行,算是一个团队战,说是占便宜也不为过。 “所以说,夜师妹你这运气当真是好。”天颜儿娇笑出声。 在天香雪的时候,李子石那家伙就说了,夜阑当初差点因为古师叔的原因,被淘汰掉,万分危急的关头,结果李子石又把古师叔给请回来了,夜阑这才幸免于难。 这次初入九峰会,没等她自己单独接外编任务,结果倒好,现在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双栖山,一起绞杀山魁来了。 这运气,啧啧啧 面对天颜儿的调侃声,夜阑表示无奈的耸耸肩,随着他们穿行过小树林,驻扎了五六顶帐篷的栖谷也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味道,真是绝了!”天颜儿捂住口鼻,明媚的大眼睛里满是嫌恶。 就像是陆辰溪在外面说的那样,一走进栖谷里,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臭池子里一样,衣服发丝都染上了一层恶臭。 “等你适应了,也就习惯了!” 比起天颜儿,夜阑也好不哪去,每一口呼吸都变小心翼翼,一眼看过去,他们恒玄宗,无论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心理素质还都挺不错的。 在这样的恶臭环境下,居然只是恶心了几下,没真吐出口。 随着他们的出现,驻守在栖谷里的两支修士队伍,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一眼扫过他们身上的标识,很快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哗啦”一声,正中间的一顶帐篷,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黑皮肤的高大男人从里面走出,狭长的单眼皮,似乎带着电芒一样,刺人心魄,通身高阶修士的气势,压得谷内修士一脸敬色。 “辰溪,怎么是你带人过来了?”那人站在帐篷外,一眼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陆辰溪,浓黑的眉毛赫然皱起,带着一股滔天煞气。 “恰逢遇见了,便一起带过来了。”陆辰溪扬眉笑道,“队长,他们便是此次从恒玄宗而来的应援弟子了。” “我还以为是李如贵那小子皮痒了!” 一听不是李如贵偷懒,齐奎这才松开黑墨一样的眉毛,一把扔掉手中的帐篷帘子,大步流星的向陆辰溪走去。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可以分配人员,组合队伍进山绞杀山魁了。” 齐奎一身玄色劲装,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不出色的五官,有着那双锋利的眼睛,外加两条粗黑的眉毛,硬是将那张脸显得凶神恶煞。 在他的话语下,没人出声反对,但是对他的身份却都有些好奇。 “哦,容在下跟各位道友介绍下,这位是执法队第六队队长,齐奎队长。” 陆辰溪一向是心思玲珑之辈,瞧见大家好奇的目光,态度有礼的介绍起身边不怒自威的齐奎来。 “齐师叔,齐队长,你们随意!” 齐奎随意在人群里扫了眼,琢磨着怎么分配人数队伍,犀利的目光最终又在宁闲身上溜达了一圈,气势威严寻了话。 “你们九峰会的人,可以算作一支队伍!” 齐奎一句话点破了宁闲的身份,这也难怪,毕竟九峰会接执法队外编任务时,都会有录影符传到执法队,这一来二去,对于修士来说,记一张脸还是很简单的。 “既然现在队伍已经分配好,你们可以先出发了。” 说着齐奎扔了个玉简到宁闲手上,在其不解的目光下,却也懒得开口解释什么,大手一挥就让宁闲带着九峰会的人出去,进入山中绞杀山魁。 “如此,晚辈等人这就离开!” 齐奎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宁闲默默收好玉简,谦和有礼辞别后,带着早就走出人群的夜阑、天颜儿、李子石还有韩宇阳,就往离开栖谷的山道走。 眼瞅着他们就要离开栖谷了,陆辰溪眸心一闪,在齐奎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嘴角噙了一抹笑意。 “队长,若无紧要事情,我便同他们一起过去了。” 陆辰溪听似询问齐奎的意思,然而整个人的做派,却是丝毫没给齐奎反对的机会。一句话了,脚下一动,就离开时齐奎的视线里,一路追向夜阑他们一行人。 走出山道的天颜儿,回头看了眼栖谷,恰好见着向他们一路走来的陆辰溪。 “那位陆道友,也来了。”(。) 第77章,焚尸体烧不得 栖谷外,是堆积如山的尸骸腐肉,暗红色的血迹侵蚀了每一粒泥土,有风吹过,卷起一片淡薄雾气,灰暗的、阴霾的、血腥的 空气中的恶臭,便是来源于那些尸体。 “搞都搞死了,怎么不烧掉!” 出了栖谷,瞧着那一具具尸骸,作为女修的天颜儿跟夜阑,都有些看不过眼了,扬手丢出百十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里的气味变得更加难闻古怪。 “夜姑娘,不能烧!” 陆辰溪走在最后面,好不容易追上夜阑五人,就看见那两姑娘手脚麻利的放火烧山魁尸体,哪怕他阻止的快,也赶不上越烧越旺的大火。 “为什么不能不烧?”天颜儿瞪眼不满,“这里的空气本来就有够臭了,这些尸体继续放在这里,等它们彻底腐烂成一堆白骨,这里都能成乱葬岗了!” 听此,夜阑不做声,宁闲他们三个也是不明白,这里的空气之所以会如此恶臭难闻,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些腐烂的山魁尸体,散发出的尸臭味污染了空气。 “宁道友,在下若没记错,方才离开栖谷时,齐队长曾给过你一块玉简吧?” 陆辰溪也不回答为什么,黑亮亮的狭长凤眸,眼尾轻轻上扬了一抹弧度,嘴角带着友好笑容看向宁闲的储物袋。 “这,倒是在下疏忽了。” 宁闲一拱手,随即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齐奎扔给他的玉简,灵识扫过玉简,清润俊雅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讶异。 “宁师兄,怎么了?”天颜儿问。 从他们认识起,就很少见到过宁闲失态的样子,那一脸的惊讶看得她心一跳一跳的,莫不是她们放的那把火,还真错了不成! “你们自己看了。” 宁闲沉默片刻,将手中的玉简传递给天颜儿,待到所有人都看过之后,那边小山堆一样的山魁尸体,“嘭”地化作一捧骨灰,同时,一团暗红色的雾气,融入灰色薄雾里,转瞬不见。 玉简里说,但凡山魁尸体烧不得,一旦被人引燃,那些尸体变成一捧灰烬时,同时会诞生出一种奇虫,很细小犹如针尖大小,每逢雷雨夜时,便会狂躁攻击山内活物。 正常时候,会像闪电一样,穿梭在双栖山上空,隐没在云雾中。 “糟糕,真是办错事情了。” 天颜儿看着地上那一捧骨灰,再看看陆辰溪,心底骂了声蠢后,整个人尴尬不已。 “原来之前看到的那些暗红色光芒,就是那种虫子。” 夜阑拧眉,这件事也有她的功劳。若果不是她们手快,想必那虫子也不会从山魁尸骨里诞生。 “下次,见着了咱们不烧了,就让它们堆在那里风化腐烂好了,反正这里已经够臭了,再臭一点也不会毒死人!” 瞧着两位师妹有些自责的样子,李子石砸了砸嘴巴,一道劲风横扫那堆骨灰,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山魁诞生灵智,而我们又离开了栖谷安全圈,这一路上大家多多小心些。” 韩宇阳转首看向一副好人样的陆辰溪,心里直觉的奇怪,为何见着夜阑、天颜儿放火时不说,非要等到火势起了才出声阻止。 当然要说是距离远,他可不信! 身为修士五识六感本就异于常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距离并不算远,不能身体力行,至少嘴巴还能大喊一声。 “韩师弟说的对,我们继续前进吧。”顿了顿,宁闲同样看向陆辰溪,眉目俊朗,扬唇轻笑:“陆道友,不如跟我们一起作伴如何?” “宁道友相邀,在下却之不恭。”陆辰溪灿烂一笑。 “陆道友客气了。”宁闲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焚烧痕迹,轻声道:“双栖山一行,我等对此知之甚少,若是有了陆道友陪同相行,定能少走几条歪路。”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个蠢笨的,宁闲这一番话,就是方才韩宇阳心中所想到的,只不过这话搬到了明面上,多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对此,夜阑扫了眼不为所动的陆辰溪,挂在他嘴边的笑容,就像是一张面具,让人识不清他的真面目。 “宁道友大可放心,在下可不是那路痴,定不会带着你们走歪路的。”陆辰溪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看起来要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如此,我们这便出发吧。” 一行六人,在陆辰溪的带领下,直往北边的高坡密林走去,离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鬼哭狼嚎声,阴测测的凄厉叫声,能激起人的鸡皮疙瘩。 “噶嚓噶嚓” 利齿嚼动骨头的声音,伴着呼啸而来阴风,显得无比森寒恐怖,初一踏进林子里,就被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呛了个正着。 抬头看去,林子边缘地带,十多只山魁围拢在一起,正在分食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地上散落的一直灰扑扑的袋子,这人想来是一个落单的低阶修士。 “吼吼吼” 随着夜阑六人的出现,正在进食的十七只山魁,也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放声咆哮之余,毫不犹豫的就丢弃了尸体,就从地上弹跳而起,锋利的前爪,透着血腥杀气围攻向六人。 “不能用火系法术攻击,其余你们自便!” 陆辰溪提醒一句,扬手捏起剑诀,驱使着飞剑削落在山魁脑袋上,他的剑势迅疾,那山魁抓扑向他的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 一剑落空,陆辰溪凤眸顿时迸射出一道森冷阴戾的银色寒芒,剑指划开一抹弧度,飞旋在半空中的飞剑,猛然抽落在山魁后背 “嗷吼” 山魁吃痛怒吼,激化的所有山魁,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含着滔天怒火跟疯狂,堪比刀剑的乌黑双爪,默契十足围成一个圈,大开大合的撕抓向包围圈里的六个人。 不听话的食物,都应该吃掉吃掉! 山魁经过异变有了灵智,就在它们以为能绞杀包围圈里的六个人时,天颜儿狡黠一笑,扬手挥出一条寒气森森的水蓝色长绫。 “千波荡!” 长绫横扫四方,冰雾弥散瞬间冻结了十七只山魁,而受到波及的绿色地面,更是结起了一层厚厚冰晶,寒气由地面升起,像是水波一样,巨浪般层层叠叠。 一跺脚,冰层碎裂成渣,十七只山魁瞬时被飞剑斩断了双臂,“咔嚓”落地,没了利爪的威胁,那十七只山魁破开冰层的瞬间,痛吼大叫。 “战斗力渣渣!”(。) 第78章,心思各异(二合一) 破空声“咻”的而来,一把薄如蝉翼的冰蓝色飞剑,眨眼削落三颗头颅,暗红色的液体“哗啦啦”喷洒在地。 “噗通”一声,一连十七具尸体,倒落在地,夜阑拿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在霜天剑刃上,身侧的天颜儿一把扔掉手中的长绫,拿出一柄飞剑,切割在山魁爪子上。 “这些个爪子不错,拿了炼器去。” 夜阑扫了眼天颜儿,又看过笑得灿烂的陆辰溪,嘴角动动,三年陆辰溪给她的山魁爪子,貌似还躺在她的储物袋里呢,要不要回去找个炼器师帮下忙呢? 夜阑心里想着,一双眼却是不受控制的逗留在天颜儿身上,瞧着对方那兴高采烈的模样,抬起右手轻刮了下鼻尖。 啧,她貌似找到炼器师了,不过该怎么开口,才算不得唐突呢?! “夜师妹?看什么呢?” 夜阑看天颜儿看得出神,身边的李子石忍不住的在她眼前挥舞了几下,一回神,夜阑就没好气的瞪了眼李子石。 “我们可以走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天颜儿收拾干净山魁爪,兴致正好的看了眼拍拍手,一把搂住夜阑右手臂。 “这一趟,不算亏啊!一会我们多杀点,然后这么多爪子大家分一分,本姑娘可以免费帮你们炼器。” 不等夜阑想着怎么开口,心情正好的天颜儿自个儿就娇笑着许下了承诺,与此同时,李子石眼睛一亮,心里就开始琢磨炼制什么样的法器。 “想不到天道友是炼器师。”陆辰溪讶异。 “也就是炼制些小东西罢了,上不得台面。”天颜儿嘴上谦逊有礼,但是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盈满了骄傲之色。 她天颜儿,可是东虚修真界未来的仙器师! 北部高坡密林颇为繁茂广阔,随着夜阑他们六个人越往里面走,遇到的山魁数量也就越多,不能用火系法术焚烧山魁,他们就拎着手中飞剑削脑袋。 广阔密林,树倒地裂。 夜阑一手掐诀,林中土地翻滚开裂,一条条绿色藤蔓破土缠绕在山魁身上,盈盈绿光,每一条藤蔓就好比一把锋利剑刃,切割在山魁肢体上。 不多会,变成一堆尸块掉落在地,由着天颜儿手中的蓝色长绫,横扫而落,那堆尸块外,顿时结起厚厚冰层,寒雾升腾,冷冽无情。 “夜师妹,那只长得好恶心,你快杀了它,我要把它变成冰雕!” 夜阑他们六个,在这林子里,终究还是嫌弃味道重,一番分配后,除了天颜儿挥舞着蓝绫冻结山魁尸体外,绞杀山魁的任务便落在了其他五个人身上。 “看小爷,怎么切下你的爪子拿来炼器!” 这边,李子石怪叫一声,手中飞剑耍的虎虎生威,剑光森然,一剑一只爪子,好不开心。 “嗷吼” 剩下的二十多只山魁怒吼咆哮,无形音波穿透在密林中,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林中树木皆都碎裂成渣,木块化作剑雨,好似雷霆电势,飞射向夜阑他们。 “谁有防御法器?!” 韩宇阳手上刚解决完一只山魁,一转头就看见万千木块雨,咆哮着攻击而来,那寒光闪闪的,就算不死人,也得砸个七荤八素的。 “我有!” 没让韩宇阳失望,天颜儿扬手抛出一只褐色斗笠形状的防御法器,迎风骤涨,一圈褐色光晕垂荡落下,跟木块雨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嗡鸣声。 站在斗笠下六个人,在这一波木块雨的冲击下,地面蜿蜒出一条印痕,脚步蹬蹬后退。 “吼嗷吼” 攻击被人挡下,剩下的二十多只山魁更是愤怒,皮肉溃烂的四肢,抓扣在地面上,一下下的刨动着泥土,露出狰狞的獠牙,仰天咆哮,声音之大好似天边雷鸣,震耳欲聋。 “鬼哭狼嚎,夜师妹干了它!” 天颜儿最烦这些声音,一手操控着头顶斗笠,明媚大眼里满是阴郁之色,被指名道姓的夜阑,哑然失笑,却也听天颜儿的话,手中御剑诀掐动,祭起霜天就往外攻去。 不仅是她如此,除了天颜儿之外,宁闲他们手中也不停歇。站在最后面的陆辰溪,狭长凤目里隐有银纹闪现,一眼扫过操控飞剑的夜阑,复又看向双栖山深处,薄唇无声的勾起一抹阴戾冷笑。 人多最是眼杂,看来他得寻个机会 双栖山,东部山脉。 鱼飞舟手抓飞剑,紧跟在队伍后面,瞧他如此戒备警惕的样子,惹得身边同门弟子为之发笑。 “当真是奇怪,这一路上,怎会连个山魁都没碰着?” 鱼飞舟一脸奇怪的看向身边同门,他的话没有意外,惹来对方一个白眼。 “一个都没,大家岂不是落得个清闲?”顿了顿,张贵根又道:“要我说,咱们选的这条路,可最是太平。” “不仅没见着一个修士道友,就连山魁影子都没见着半个哈哈哈,这一趟就属我们外峰弟子最是春风得意了。” 张贵根得意大笑,他们这支队伍都是由外峰弟子组成,人数不多不少也有二十多个,一人大声狂笑,其他门也跟着一脸得意。 “我说鱼师兄,你也不用如此戒备。就算有山魁出现,以我们的修为,杀它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容易。” 面对张贵根的话,鱼飞舟显得有些无语,不但没听他的话,抓在手上的剑,整个人反而更加警惕。 他们这一路上,似乎安静的过头了!人影不见半个,连只山魁也没见着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诡异无比。 “齐奎师叔说了,这双栖山内危机四伏,更何况那山魁开了灵智,大家还是莫要掉以轻心的好。” 鱼飞舟言辞沉重的提醒了一声,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依旧自顾自的甩着两只胳膊,踢踏踢踏走,就像是踏青郊游一样,好不逍遥快活。 见此,鱼飞舟也不欲多劝,反正该说的他也说了,既然这些人都不听劝,要是发生了什么,也就怪不得他没有尽到领队的职责。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们这支队伍将会从最初的轻松快活,一路走向修罗地狱 北部,高坡密林。 大地在猛烈颤抖,树木不堪重负,轰然倒地,掺和着浓浓血腥的黑色泥土,混杂着木刺拧合成十寸长飞刀,铺天盖地轰炸在前。 “轰” 有了天颜儿的防御法器,夜阑他们只需要负责操控飞剑,收割山魁的脑袋,闪电剑速,削落在山魁脖颈上,“哐当”一声,四肢着地得山魁,猛然发力蹿向前方,同时一双利爪强硬碰击在剑刃上。 堪比一阶下品法器的乌黑爪子,被飞剑削短一半,没有切入皮肉,那山魁嘶吼一声,扑向高悬于空的斗笠。 它们算是明白,只要有那东西在,它们的音波控物就无处施展,只要将那东西毁掉,它们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了! 有了那只山魁带头,其它山魁分裂成两支队伍,一支队伍主战吸引火力,另一支队伍负责摧毁天颜儿的防御法器。 “看来,真是诞生了灵智!” 夜阑抿唇,右手剑指当空划落,三年前这些山魁还只知道先吃完一个食物,才打下一只猎物。现在不仅学会了屯粮,还懂得战术分配 当真是,成精了! 十只山魁攻击防御法器,惹来天颜儿鄙夷一笑,就这些战斗力渣渣,也想毁坏她的防御法器,当真是痴心妄想! 不管怎么说,她虽然没有步入筑基期,但是她的修为好歹也是凝气十一层,不用参加战斗只需要操控防御法器,对付这些渣渣,还是很简单! 天颜儿嘴边诡笑,掐在手上的指诀,悄然变化下,没一会儿就摧毁了山魁们天真的想法。 只见,山魁狠抓向斗笠的爪子,就要触碰到斗笠边缘时,闪烁着褐色光芒的斗笠上,顿时升起千百精铁打造的刀片,那些刀片在天颜儿的操控下,拼接组合成十把锋利长刀,飞出斗笠,砍落在山魁尖锐的爪子上。 “嗷吼” 长刀出现的突然,十只山魁反应速度慢了一步,被长刀击中,在夜阑他们有些古怪的目光下,掉落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嗷吼吼” “趁它病,要它命!快杀了它们!” 天颜儿俏脸冷厉,不用她说,夜阑、宁闲他们就拎着寒光闪闪的飞剑,逼靠近山魁脖颈,剑指轻划,收到指令的五把飞剑,风驰电掣的切入皮肉,削落下一颗颗狰狞恶臭的脑袋。 六个人配合极好,二十多只山魁转瞬丧命在飞剑下,看着那一具具尸体,天颜儿没好气的踹向一颗脑袋。 “就你们这些渣滓,也敢打本姑娘的宝贝,该说你们愚蠢呢还是愚蠢呢!” 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宁闲感慨轻笑,道:“才诞生灵智,就知道策略,也是不简单了。” “有了灵智,也改变不了它们渣渣的事实!” 天颜儿吐槽结束,就蹲在地上跟夜阑一起清理山魁爪子,其余人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开始恢复灵力。 “这些山魁太弱了,打架根本打的不过瘾。” 夜阑沉默无声清理着山魁爪子,凑在她身边的天颜儿,一边剥山魁爪子,一边不满的埋怨出声,对此夜阑默默看了她一眼。 “虽弱,但架不住多。”顿了顿,夜阑又道:“我们尚在双栖山外围,若是进入到深山中,恐怕一个车轮战,就能耗死我们。” 双栖山究竟有多大,夜阑也不知道,但是从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山魁数量来说,最多也不过刚才的三十多只。 再往里走,那数量肯定得双倍叠加,甚至更多只有他们六个人,又用不得火系法术,短时间内很难取胜。 “夜姑娘,说的对。” 还在夜阑跟天颜儿蹲在地上时,陆辰溪轻着手脚,走到了两人身后,黑亮的眼睛看着夜阑发顶,一脸灿烂无害的笑容,看得夜阑沉了眸色。 这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吗?!这一路上走来,她发现陆辰溪明里暗里,看过她不少回,每当她有所察觉,回望过去时,对上的就是那张标志性笑容。 那笑容,看得她心生厌烦,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陆道友,怎不恢复灵力?”天颜儿目光徘徊在夜阑跟陆辰溪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陆辰溪的时候,她就特别不喜欢这人。 感觉,这人有点招人嫌。 “在下,是来找夜姑娘的。” 陆辰溪笑得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向夜阑的时候,那双闪闪发亮的狭长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与歉意。 “夜姑娘,在下是来跟你道歉的。” 莫名其妙!夜阑瞥了眼陆辰溪,跟天颜儿打了声招呼后,一个人往密林外走去,见她如此,陆辰溪笑得开怀,脚步提起,立刻跟了上去。 “陆道友,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吗?” 远离了队伍范围,夜阑双手抱胸斜靠在树干上,一脸冷淡的看向陆辰溪,她倒要看看,陆辰溪这次又要折腾些什么幺蛾子。 “夜姑娘,何故如此?” 远离了天颜儿那些人,陆辰溪撤去好人一样的无害表情,变得跟宁闲一样的温润如玉,说出口的话还带了几分委屈。 “三年未见,在下如今见着故人,有些开心罢了。”陆辰溪轻语,看着夜阑,双眸温和,“夜姑娘,若是不喜在下,那以后在下离你远些便是。” 只要他完成了该做的事情,夜阑以后对他而言,就是个不相干的路人甲若不是那位前辈所托之事,偏又关系到他的命书。 要不然,以他尊贵的身份,又何必对个小人物屈尊降贵的低三下四! 夜阑目光清冷的看着陆辰溪诚恳真挚的脸,几圈扫视下,又默默低敛眼睑,她对陆辰溪的偏见,多少还是来自于三年前。 一开始,这人无故接近她,在她心有不耐时,才表明来意,跟她谈合作。结果等他们杀完几只山魁,又原路返回栖谷时,呵呵 三个青羽门的人,徐烨跟他居然是同盟,她不想究其根底。但是在此之后,陆辰溪又三番两次,蛊惑她拜入他所在的归元宗,要说没有其它心思,她夜阑都可以自绝经脉去死了。 转瞬三年,如今再相见,她讨厌陆辰溪的感觉,依旧没法改变!(。) 第79章,变天了 感谢“16111111”小伙伴的打赏,那啥谢谢哈 +++++++++++++++++++++++++++++++ 林内。 夜阑裹着一身冷气,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地,在她的对面,陆辰溪扬起一双清贵狭长的眼,心里暗自琢磨计算着什么。 眼尾扫了眼林内,天颜儿、李子石四个人等在里面,这会儿但是言语,怕是说服不了夜阑,若是使手段也是行不通 看来,还是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陆辰溪眸心一沉,夜阑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向他,眉梢上扬,就好似在对说陆辰溪说你又在盘算什么鬼心思,如此眼神,清锐冷厉,看得陆辰溪心头一片阴霾。 “陆道友,还有事吗?”夜阑不耐。 “三年未见,不曾想夜姑娘依旧如此冷淡,可真是叫在下伤心呢。” 陆辰溪愣是扯些有的没的,夜阑冷睨了一眼,便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林子里走,见她走的如此果决,陆辰溪眸底有些阴戾寒冷。 不过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挂起以往灿烂笑容,目光明亮的快步追上夜阑。 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夜阑脚下速度没有丝毫的停顿,不过就算如此,陆辰溪小跑着还是轻而易举追上,与她并肩走在了一起。 在他们往里走的时候,那边的天颜儿正在跟李子石絮絮叨叨,话里话外,多少能听见陆辰溪的名字。 天颜儿正说着两人什么时候回来时,被念叨的夜阑跟陆辰溪,刚好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瞧见了夜阑,天颜儿刺溜站起,跑到夜阑身边,上下打量了两眼,生怕夜阑给吃亏了似得。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跟李子石都要出去找你们了。” 夜阑拍拍天颜儿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见着两人回来了,宁闲对着陆辰溪点了下头,又看了眼面色冷淡的夜阑,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多做过问。 “回来便好,若是没有其它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可以继续出发了。” “争取在天黑前,我们再端它一窝山魁渣渣。” 天颜儿手中甩着长绫,激动难耐,那些山魁尸体,看着虽然有些恶心,倒人胃口,但是好在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那爪子还能给她拿来炼器。 如此,也算是补偿她了! 天颜儿惦记着山魁爪,李子石同她一样,没人反对也就迅速收拾了,就往山林深处走。 六个人继续向着北方前进,不出意外,夜阑他们在这片密林里,又遇上了三四群三五作伴的山魁,在杀气凛然的飞剑下,走不过三招就丧了命。 眼看着,天色渐渐昏黄,夜色临双栖山,夜阑他们也穿行过这片密林,目送夕阳沉落在西边天际,正是准备原地休息时,脚下大地发生了震动。 地震发的较为突然,但是六个人反应也不弱,气沉丹田,脚下侧移,下盘极稳的站定好位置,这时正当天颜儿嘟囔着不满时,李子石突然给怪叫一声。 “哎呀!火烧云!” 李子石一脸惊诧,夜阑他们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双栖山的东部位置,暗淡的天色,红色的光芒渐渐晕染了天边白云。只不过这片火烧云,比起日升日落的火红色云彩,要多了几分妖魅诡异。 “好诡异的景象!” 宁闲低喃一声,不等他人言语,暗淡飘着黑灰色雾气的天空,一道“轰隆”声,毫无预警的炸响在天地间,大地匍匐颤抖,云层溃散成腐烂的棉絮状,道道猩红光晕辐射在头顶天际。 而夜阑他们,在这般异响中,皆都身子发颤,从骨子里升起一股惧意,六个人中修为最低的夜阑,更是有着丝丝殷红血色流窜出耳蜗,蜿蜒在耳垂上,滴落在肩头衣衫上。 “好强大的威压!” 夜阑眉头紧拧,面色发白的看着东边天际,一股难言的危机感,无声无息,侵蚀在她的心神上。 “那里,是发生了什么?”天颜儿紧扣住夜阑,眼里一片惊骇之色。 随着那圈猩红色光晕,侵染了夜幕天空范围渐渐加大,那股充斥在他们周围的无形威压感,也就变得越加浓稠森冷、阴霾! 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天雷炸响的轰鸣声,并不止一声,再此之后,每隔半会便会撼天动地的来一发,初时只有夜阑耳朵里流出粘稠血液,这会儿连着陆辰溪他们也不列外,左肩右肩都被流淌出耳朵里的血迹,染得猩红一片。 然而比起他们,七窍流血的夜阑,在六个人里是最狼狈最凄惨的一个,血液就跟是不要钱似得,拼了命往外涌。 再这么下去,夜阑都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失血而亡! “变天了!” 猩红色的光芒,侵蚀了双栖山大半个天空,在一双双惊骇的眼睛盯视下,栖谷外,在三年前伊泽他们手中分布的九个地图方位,同时升起九道血柱,连接了红色的天空与颤抖的大地。 血柱之下,大地开裂,露出寒气凛冽的漆黑色洞口,在一阵阵鬼哭狼嚎声里,九个洞口不断往外飘散出大把大把的阴邪黑雾,蔓延过洞边草绿,顿时枯黄成灰。 距离夜阑他们百十里远东部位置,鱼飞舟二十多人衣衫残破的往回奔波,在他们身后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在追赶,却偏偏惊慌失措的尖叫着狂奔不止。 “救命救命” 张贵根在不知疲惫的奔跑着,在放声惊恐的尖叫着,一声声的求救,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对他们施以援手。 在血柱出现时,有一个血柱就在他们东边百米外,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发觉,自认为是往栖谷的方向奔去,事实却是一直在绕着圈儿跑。 直到飘散出洞口的黑色雾气,蔓延侵蚀过空气,欲要收割他们的生命时,都不自知 不仅在他们东部位置,九个血柱升起的地方,每个都有跟鱼飞舟他们一样的存在,无止休的狂奔嘶吼。 “啊啊”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叫的人肌体发寒,如坠冰窟的冷。 他们每个人,一双双暴凸出眼眶的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一张张惊恐交加的脸,在黑雾缠绕上他们的时候,变得青黑交加好似活死人一样,游荡着。 这样的诡异变化,发生在头顶天空上,不仅是夜阑他们看见听见了,就连栖谷内、双栖山外的莫城都听见了,城中人跪地不起,直说着老天爷发怒了,一个个哆嗦着身体,骇容满面。 飞仙山。 古荥一众高阶修士,望向双栖山的方向,面色一片阴霾恐怖。 “恐怕来不及了!” 魏安迟作为执法队的总队长,看着远方猩红色天空,面色凝重,修长的手掌里,捏着一张传讯符,心底里是浓浓的无力感。 “不曾料到,那双栖山,会有如此来头,这” 现在聚集在飞仙山里的高阶修士,不仅有恒玄宗的人,还有其他宗门此次带队出发的高阶修士,此刻见着远方的诡异天空,哪怕他们身为元婴期的高阶修士,到了现在也是无能为力。 “这狗杂碎的青羽门,怎就如此会搞事!” 古荥此刻脾气十分暴躁,在李万栖传递了消息过来时,已是临近夕阳日落了,这会儿哪怕他们速度够快,也是鞭长莫及,无法将人从双栖山里捞出来。 古荥的一声怒骂,听得宁闲的师父,阮天擎垂目看了他一眼,颇为赞同的点了下头,看着双栖山的方向,心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此次双栖山一行,门中送了不少好苗子过来历练一番,若是一旦折损在里面,这损失可就大了! 当然这个想法不止阮天擎一个人,在场的各个宗门门派,越是往双栖山的方向看一眼,也就越是心在滴血。 至于执法队 魏安迟脸色也是难看,虽说执法队队员来源,不是散修出生,就是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但是若真不小心死在里面,他们的损失也很大的! “软前辈,您看现在能否联系贵宗宗主?” 魏安迟向前一步,来到阮天擎身边,见着他,阮天擎还没有出声,古荥倒是吊着眼睛,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要不是他们执法队,找上他们这些个宗门要求人手支援,绞杀山魁,他们能将人给送来吗?如今那么多弟子陷在里面,真真是 让人郁气难平! 然而古荥忘了,他们虽然给执法队送来了人手,但是当初也是奔着好处来的,不仅可以有一个试炼场所,还能跟执法队免费的敲一笔。 当初怎么算怎么划算,忙不迭的把人给送来,结果现在出事了,眼看着即将造成重大损失,也难为执法队被古荥埋怨上。 “门中也是残缺记录,恐怕” 魏安迟找上阮天擎,不是为了别的,就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然而现在阮天擎这么一说,其他宗门的人,一颗心几乎摔得四分五裂。 “如今干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古荥横插一句,跟阮天擎相视一眼,懊悔的捶胸顿足,“师兄,要不先将这里异变的消息,先传递回去,看看能否找到解决之法。” 阮天擎点头,其他人听到古荥这么一说,沉思片刻,互相往宗门里传递消息。 “这青羽门余孽,为了那妖魔的传承,居然如此丧尽天良,当真是罪该万死!” 趁着众人传递消息,古荥又是怒骂出声,看天的倒吊眼深处,掩藏着一份担忧。 希望那小杂鱼,不是个命薄的 双栖山里。 再次被古荥念叨的小杂鱼夜阑,面色惨白如纸,等到猩红色光晕,侵蚀了双栖山正片天空时,那接连不断的轰鸣声,消失的时候,连着那份令人胆战心惊,几欲碾压得人粉身碎骨的威压,也消失了。 没了如此压力,大家多维持了仪态,缓缓坐在草地上。 “呼哧呼哧” 密林外,粗重的喘息声,穿透在寂静的空间,躁动不安的回响在黑夜里,六个人相视一眼,不敢置信的惊骇面容,未知的不安,弥散在心头挥之不去。 “补血丹,谁有?” 夜阑双腿发软的哆嗦着,面无血色,整个人头晕眼花,作为修为最低的那个,她体内的血液几乎流失了大半! 天颜儿他们在威压之下,虽然也有流血,但是并没有夜阑多,虽有有些不舒服,但是打坐休息下,差不多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 听着夜阑问他们要补血丹,看着夜阑那张血污满面的脸,都无奈的摆了摆手,一脸歉意的看着夜阑。 大家受伤,都是准备疗伤丹药,就算是外伤他们也能快速止血,但是像今天这样的,还真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不过由此看来,他们以后不管是哪一种类的丹药,都需要在身上放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都没有吗? 夜阑有些失望的垂下了脑袋,失血过多,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了,有些钝钝的疼,就跟有人拿了锤子在凿她的脑壳子一样。 “夜姑娘,为何你就不问问在下呢!” 夜阑郁郁寡欢,没被问到的陆辰溪心里冷笑了声,面上笑得无奈,拖着虚软的双腿,缓慢来到夜阑身边,蹲坐在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无视了夜阑错愕的目光,轻轻放在她手中。 纵然她夜阑防他如贼,可他陆辰溪就是这么心底善良,帮一帮再换个人情也不错! 夜阑“嘎吱”握紧手中丹瓶,心思复杂的看了眼陆辰溪,暗道了声这人心思狡诈,明知她不待见他,偏偏还给她送来了这份微薄小礼 有心想要拒绝,但是深夜里的双栖山最是危险,尤其是悬在头顶的那片诡异妖邪的红色天空,总是让她心头不安。 若是因为身体虚弱,一不小心死在这里,那可就冤了所以,比起欠下人情债,还是她的命更为贵重! “多谢!” 夜阑深深看了眼陆辰溪,赶忙拨开瓶塞,倒出一枚圆润光滑的淡粉色药丸,抬手放入口中,在陆辰溪带笑的目光下,扯了扯嘴角,打坐开始恢复伤势。 陆辰溪静静看着夜阑,补血丹在夜阑体内发挥效用,惨白如纸的脸颊,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里透红,盈盈生辉。 看着看着,陆辰溪嘴角弧度,就变得高深莫测,乌黑发亮的凤目,渐渐变得深邃黑暗。 夜姑娘,你可要抓紧时间啊,我的命书可等不及了!(。) 第80章,陆辰溪抢传承? 双栖山异变,九道血柱,从天而起,赤红色光芒,血腥妖异。 进入双栖山范围的人,除了栖谷里的驻守队伍外,就属夜阑、天颜儿他们六个人最为幸运,九道血柱与他们所在地都有着些距离。 “你们有没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李子石一手住着下巴,面有几分不安。 自从六个人恢复好身体之后,就没再急着往北前进,一起团坐在篝火边,看着头顶一片艳丽妖邪的天空,散着猩红光芒,连着身边黑灰色的雾气,都再带了一份魅人红晕。 “有!”夜阑抿唇,沉声道:“双栖山的夜,太过安静了。” 何止是安静,简直就是死一般的诡秘寂静。 似乎自从那轰鸣声过后,就带走了双栖山的声音。除了火堆里的发出的噼啪声,就只剩下他们六个人的声音。凶险莫测的双栖山,如今听不见山魁的咆哮声,也没有虫鸣夜风声。 “夜姑娘,你看那边的九道血柱,可还有些印象吗?” 陆辰溪凑到夜阑身边,随着他的手指划过虚空,几人目光横扫过天边九道血柱,气氛顿时变得冷凝沉重。 夜阑收回视线,点头道:“记得。” 第一次遇上山魁的时候,在那个夜晚就曾出现过九道血柱,不过那时昙花一现,不似。现在的经久不散。 “而起如此格局,似乎我们处在中间。”夜阑低声轻喃。 可不就是,那九道血柱就像是牢笼一样,将他们围困在中间,散着妖异惑人的光芒,与天边红云相得益彰。 “夜师妹、陆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又知道多少?” 宁闲透过篝火,目光徘徊在夜阑跟陆辰溪的身边,听陆辰溪的意思,这双栖山他们并非第一次来,也并非第一次见过那九道血柱。 若是真知道些什么,说出来大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一时,除了宁闲在看着他俩,天颜儿、李子石还有韩宇阳,也是一脸凝重的看着他们,那眼里面上的询问意思,看得夜阑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陆道友,比我知道的多。” 当初她不过是迷迷糊糊的参与进来,但是陆辰溪不同,他作为执法队的正式队员,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青羽门事件。 所以现在听了夜阑这么说,陆辰溪也没有隐瞒什么,侃侃而谈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讲与大家听。 宁闲眉心微拢,略有所思道:“依陆道友所言,那九道血柱,只有在青羽门饲养者召唤山魁进食时,才会出现,如今青羽门破灭不复存在,却有门中余孽出逃在外,莫非” “莫非青羽门余孽,躲藏在这双栖山中!”顺溜接口的韩宇阳,豁然抬头,橘红色火光,映衬出他眉心里的惊骇之色。 “他们现在是想干什么?”众人惊呼出声,神色几经转变,最终化作一片阴霾冷厉。 这青羽门除名在东虚修真界,如今宗门都不在了,现在又搞出这些幺蛾子,是想干什么?莫不是放出饲养在双栖山里的山魁,为祸人间,报复世界不成! 若真如此,这样也未免太过可笑了!山魁再怎么皮糙肉厚,速度如风,也不过就是具行尸走肉,一旦对上凝气五层以上修为的修士,说做是战斗力渣渣都不为过,恐怕还没来得及危害人间,就被人挥手灭之。 如今他们这些人来到这双栖山,也不过是为了尽早解决这些祸害,顺便积攒个功勋值,方便未来进入执法队。 换做平时,谁会管这些破烂事! “怕就怕他们另有所图。” 夜阑沉声吐出一句话,她一直想不明白,青羽门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在双栖山饲养山魁,哪怕早已宗门破灭,流窜在外的青羽门人,还是要饲养山魁这些疑点,她有些想不通。 夜阑揉了揉眉心,看向陆辰溪,轻声道:“当初暗中调查青羽门时,陆道友作为调查者之一,不知有没有查出青羽门,为何会饲养山魁的原因?” “没错,夜师妹说得对,这青羽门总该不会闲着没事,瞎折腾吧?”天颜儿一脸不痛快,说起青羽门来,她就一肚子火。 “这个,在下倒是不知。”陆辰溪摇头。当初他会出现在双栖山,暗中调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命书给出的提示。 “啧,依我看那青羽门所图非小,要不然也不会宁可拼上整个门派,也要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 李子石拄着下巴,目光在夜阑他们身上溜达了一圈,俊脸笑得有些奸诈冷佞。 “嘿嘿,既然来都来了,那青羽门余孽又同在双栖山。不如,我们就将藏在暗地里的耗子挖出来,问个清楚不就得了嘛?”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天颜儿满面期待。 然而李子石的提议,除了得到天颜儿的认同外,其余四人却是摇头否决,尤其是韩宇阳泼了桶冷水。 “相信他们比我们还要熟悉这里的地形。” “另外,那些山魁既然是他们所饲养的,就一定有控制的方法。若是全部召集在一起,我们一边要对付山魁,还有暗中提防着青羽门的人下黑手如此形势,于我们而言非常不利。” 夜阑看了眼面色怏怏的两个人,低头沉思片刻,方才抬起有些冷沉的脸,眉目沉沉的看着李子石。 “我觉得,李师兄的提议,到是有几分可行度。” 一语话落,李子石、天颜儿眉开眼笑的看向夜阑,宁闲跟韩宇阳暗自皱了眉峰,至于陆辰溪看了眼夜阑后,狭长的凤目里,墨色翻滚的眸心里,有着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芒浮沉其内。 夜阑眉目沉沉,宁闲默默看了眼,嘴角轻笑道:“夜师妹,不妨说说,胜算在哪。” “三年前,山魁未曾诞生灵智时,我跟陆道友曾引诱山魁进入栖谷。”顿了顿,夜阑看了眼韩宇阳,道:“那时的青羽门两个饲养者,并不能操控山魁,反而被那些山魁惦记着填饱肚子。” “所以操纵山魁,这一点韩师兄不必担心。另外,就算青羽门的人比我们还要熟悉双栖山,但是我们都同在暗处。” “我们不知道他们藏匿在哪,同样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血色暗夜,冷雾寒霜。 正当夜阑他们说到找寻其他修士联盟抓捕青羽门余孽时,夜阑面色一愣,随即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灵识一扫而过,脸上神情惊愣复杂。 “夜师妹?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夜阑脸上表情可谓是精彩极了,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神情各异。 “稍等,给你们自己看。” 这是巧合吗?夜阑抿了抿唇,一手点过身份令牌,将她师父云曦传递来的信息,与陆辰溪他们共同分享。 这份信息,有双栖山的来历说明,目前双栖山形势分析,还有青羽门所谋算的事情透明字体,漂浮在半空中,没比夜阑好到哪里,宁闲他们也是一脸惊骇,至于陆辰溪则是笑容莫名。 而刚传递给了信息的云曦,因着夜晚降临,依旧身处在挂满红纱的密室中,一脸玩味,把玩着手上镌刻着云曦两字的青铜令牌。 “莫气莫气,人家也是为了你家小徒弟好啊,万一不小心死在里面,那就可惜了不是?” 红纱云曦一手摩挲着青铜令牌,细嫩指腹,轻柔描绘在令牌侧面凸出的字体上,脸上神情说不出的风情妩媚。 “哎呀呀呀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啊,你这小徒弟不仅天赋好,自身外貌底子也是不错,这花骨朵一样稚嫩青涩的年龄,可真是叫人垂涎” 红纱云曦嘴上正是柔媚低语,拿在手中的青铜令忽然就闪烁了一道微弱光芒,灵识扫过,顿时娇笑出声,好似妖精一样,勾人心魂的紧。 “咯咯咯你这小徒弟,可是跟人家问好呢,你有没有吃醋啊?”顿了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红纱云曦忽然掩唇媚笑出声,“哎呀人家都忘了,你我若是吃醋了,也只会是因为那小家伙呢” “哎可惜哟,那小家伙对我们可是没那心思呢” 红纱云曦苦恼的皱起了精致的眉毛,说起挂在心坎里的人,连着她现在感兴趣的夜阑,也变得微不足道。想她云曦可是堂堂元婴修士,怎地喜欢上的小家伙,对她就这么不上心呢? 哎这可真是叫她头疼呢。若不是她的另一半小云曦死不同意,她还真想直接把人绑了生米煮成熟饭呢 这个念头刚刚在红纱云曦的心头升起,玲珑成熟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下,连着娇媚的脸颊都浮现了一抹苍白,身体如此变化,红纱云曦却变得更为轻佻不羁。 “小云曦,你这是在害羞不好意思吗?既然如此那你就让给人家好了” 红纱云曦越说越不着调,身体震颤的更为厉害,一张脸更是血色全无,面比纸白身体上的不舒服,哪怕红纱云曦也不得不妥协,然而摄人心魂的杏眸里,却是晦暗深沉。 “作为交换条件,你可要看紧你的小徒弟,莫要叫人叼了去。” 密室里,红纱云曦的话诡秘莫测,双栖山里,夜阑握紧了身份令牌,随即放入储物袋里。 她给她师父,问了声安,道了声谢,另外还矫情的说了声,会平安回去。 “呼” 夜阑轻嘘出一口气,篝火边宁闲他们心思还沉浸在云曦传递来的信息中,被震撼的久未回神。而她自己看了眼始终望着她笑的陆辰溪,揉揉臂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的笑容,可真是不讨人喜。 “夜姑娘,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缘吗?” 陆辰溪眉眼带笑的觑着浑身不舒坦的夜阑,在他的视线下,夜阑抿了抿唇,也不好冷落了人家,毕竟之前才吃过陆辰溪的补血丹。 “邪魔传承?我是正道修士,邪魔传承于我来说,是祸端。” 夜阑兴致缺缺的往火堆里,添了些新材火,看着火势越烧越旺,一颗心无来由的烦躁起来。 夜阑心思烦躁瞥了眼陆辰溪,淡声道:“怎么,陆道友感兴趣?” “有点。”陆辰溪笑容灿烂,眼尾轻扬,说不出的清贵逼人,“若是在下横插一脚,不知能否获得夜姑娘相助?!” 陆辰溪眸色认真,静静看着夜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听到他那句话后,无声的扯了一抹清浅的弧度,幽暗的眸心里,更是如墨般深沉。 “陆道友想要弃道修魔?” 一语话了,陆辰溪轻眯起一双眼眸,深不可测道:“同夜姑娘一样,在下也是正道修士,只不过” 只不过,他是另有所图罢了。当然这句话陆辰溪没跟夜阑说起,因为宁闲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神,正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们俩。 “咳” 轻咳一声,宁闲对于之前听到的话,就当做不知道一样,深深看了眼陆辰溪后,面上端着温润雅笑,悠然开口。 “关于云师叔发来的消息,不知各位意思如何?” “一个字,干!”李子石最是简单,一手握拳,杀机凛然。 “我们一直不明白,青羽门为何大费周章饲养山魁,原来是为了那什么邪魔传承。”天颜儿目光扫了圈,到了现在心情还有些激荡,“本以为,这双栖山不过是世俗界的一个普通山头,却不曾想来它的来历,竟是如此古老神秘。” “邪魔传承,由妖修堕落的魔,这样传承陆道友,你真的准备插上一脚?” 天颜儿有些怀疑的看了眼陆辰溪,这人不仅是归元宗的核心弟子,另外还是执法队的一员。跟他们这些还没进执法队的人比起来,可谓是前程似锦,若真要说这陆道友弃道修魔,她天颜儿第一个不信。 “各位道友也看到云前辈传递来的信息了,邪魔传承开启在即,双栖山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进不去。与其等着被人血祭了,倒不如放手一搏,将这传承抢了来,岂不更好?” 陆辰溪轻笑一声,不似以往的阳光开朗,俊肆的脸上,散漫不羁的扬起一双眼睨视着夜阑,如同星辰般璀璨夺目的眸底深处,一股无形风暴在悄然酝酿,只要时机一到,就能轰然爆发。 谁也不能阻挡他的路!(。) 第81章,怒吼的不安 清晨,天色依旧。 篝火渐欲熄灭,六个人舒展了下腰身,不约而同看了眼红云滚滚的天,在他们百里外,九道血柱经过深夜的酝酿,几欲滴血的血柱里,滚动着黑色的烟云。 “传承须要血祭,不知道除了我们,还有驻守在栖谷的修士之外,这双栖山里还有几个安然无恙。” 宁闲轻声叹息,邪魔传承的开启,须要鲜血的灌溉,就连那出来猎食的山魁,也是祭品之一。 听到宁闲提及栖谷,天颜儿眸光一亮,提议道:“哎,要不我们先回去栖谷?若是还有人活着,我想他们应该都会先回去栖谷。” 夜阑抬眼看了天颜儿一眼,又很快从她身上转移,扫过陆辰溪他们,没人反对一致点头,异口同声道了声“好”。 天颜儿这个提议,出乎意料的全票通过,在天颜儿眨了眨眼,她还以为自己的提议会被否决呢,这样的结果还真是意外。 天颜儿明显有些错愕,夜阑不禁扬起眉梢,调侃了声,“人多了,底气也就足了。” “可不就是嘛,更何况那栖谷里还有个金丹期修士,在里面坐镇呢!” 神采飞扬的李子石,睨了眼陆辰溪,嘴上笑得极其古怪,这要是让栖谷里的那个金丹期修士齐奎,知道自己的队员,想要抢夺邪魔传承,也不知会是个怎样的情景呢。 李子石笑容古怪,跟他感情最为要好的韩宇阳,无语的拍了下傻师弟的脑瓜子,随着宁闲一起往回走。 “走吧。” 一行六个人,来的时候阻碍重重,归途倒是一帆风顺。 只不过走着走着,夜阑就跟陆辰溪对到了一起,本以为这人会跟她说些什么,然而走到她身边的时候,陆辰溪只给了她一个灿烂笑容,一声不吱的陆辰溪,还真是让夜阑有些不习惯。 夜阑六个人一路往栖谷走,比起他们这一路上的平静无波,栖谷里却是及不安定。 “该死的!这是第几波了?” 齐奎站在谷口,紧皱在一起的眉毛,几乎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魁梧的身躯上,无时无刻在散发着强烈的气场,听着谷外厮杀声,心情极度不爽。 自从昨夜双栖山发生异变之后,栖谷外就聚集了不少面目丑陋的山魁。每当驻守在栖谷里的修士,出去将它们绞杀干净之后,不到一半柱香的时间,外面很快又聚集了整百山魁。 经过几轮绞杀之后,一波又一波的山魁数量,次次都是整百叠加,到现在第八波,山魁数量已经高达八百多只。 再这么下去,谷内修士迟早会被车轮战耗死。 “要是没记错,已经是第八波。” 齐奎心情不好,留在谷内的修士自觉离开了一点,比起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一个磨着小虎牙的年轻修士,毫不畏惧的站在了齐奎身边,笑眯眯的看着谷外的血腥狼藉。 “当初我还埋伏在青羽门时,山魁数量上不过百,现今一万都不止了。” “今时不同往日。”齐奎严肃着一张脸,侧头看了眼徐烨,寒声道:“徐烨,你能联系上陆辰溪那小子吗?” “不能!”徐烨摇头,无奈道:“传讯符传递不到。” “自从昨天夜里九道血柱出现之后,这双栖山气场就变了。”徐烨顿了顿,磨牙不愉道:“想不到这青羽门心眼如此之多,我倒是不知那九道血柱,还可以拨乱双栖山气场。” “现在不仅进出不得,就连传讯符都使用不上,真是让人恼火得想杀人。” 徐烨磨了磨牙,一脸冷佞凶恶的祭出一把飞剑,剑诀掐动,谷外咆哮的狰狞头颅,瞬时滚落一片,掉落在血污里,喷洒着妖艳血泉。 “吼” 山魁虽然开启了灵智,然而可不能言的它们,吃痛愤怒之余,只能发出一声声怒吼,仰天咆哮,四下挥舞着尖锐的爪子,切割在弱者肢体上。 “若不是忌惮那些诡异的小虫子,还真想一把火烧了它们。” 一波事了,徐烨收回滴血的飞剑,谷外厮杀的修士,与此同时,也踩着一地的尸体,神色疲惫的往栖谷里走。 趁着下一波还没到来,他们可要抓紧了时间休息下不然精疲力竭杀入山魁群里的时候,可就是他们丧命了。 “齐队,这是在担心陆辰溪那小子?” “人手紧缺,若是他们平安无事,回来栖谷后,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助力。” 第八波车轮战结束,齐奎不仅没有放松,相反面上表情还更为凝重严肃,谷内修士如今也是疲态尽显,下一波车轮战,不出意外,可就是近千数量了。 局势不利啊。 然而被他们念叨在口里的陆辰溪,却一脸沉思的走在夜阑身边,只要夜阑眼尾扫过,就能看见他那双斜飞入鬓的俊秀长眉,此刻拧合在一起。 传承出世,他可要好好合计下,怎么个见机行事,才能将其完成。 “我说这一路上怎就如此安静,原来都堵在了栖谷啊。” 就在陆辰溪思考着邪魔传承的事情时,他们这一行人也渐渐靠近了栖谷,一眼看去,栖谷外那是乌压压的一片,愤怒的咆哮声,如同雷声滚落在天地间。 “瞧那数量,恐怕足足有一千多吧?”李子石砸吧着嘴巴。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到的山魁群,已经是第十三波了,这次山魁数量更是多达一千四百多,不仅谷内修士全部出动,就连齐奎也亲自上阵了。 “那么多山魁,该有多少爪子啊?” 天颜儿作为炼器师,看着那乌压压的一片,双眼闪闪发亮,一张俏脸没有压力,相反十分雀跃激动。 “栖谷已到穷途末路了。” 夜阑他们看得分明,绞杀在山魁群里的修士,渐渐活力不支,一个个面色惨白的游走在山魁群里,一面防御自身,一面分神厮杀,精疲力竭到恨不能倒地睡上一觉。 瞧着如此情景,六人相视一眼,脚下生风,一连拍了几道轻身术,风驰电掣赶往栖谷外。 “嗷吼吼” 山魁愤然怒吼,夜阑他们在山魁群百里外的距离时,就停下了脚步,站在枯黄的草地上,一人祭起一把飞剑,杀入山魁群里。 “噗嗤噗嗤” 利刃扎在血肉里的声音,响彻在狰狞的山魁群里,等到它们反应过来身后出现偷袭者时,乌压压的山魁群,在两方人马的围剿下,又是剩下一片残肢狼藉。 眼看着山魁数量急剧缩减,而夜阑他们也从最后的偷袭者,踩着血腥腐臭的尸体,一路杀到栖谷谷口,跟齐奎、徐烨他们一起驱使着飞剑,寒芒冷厉的收割着一颗颗愤然咆哮的狰狞头颅。 “嗷吼嗷吼” 山魁在凄厉惨叫,漆黑锋利的爪子,猛然抓向夜阑腰腹,阴风呼啸,冷佞森寒,这一爪子一旦落实,定然落得个肚破肠流,横尸栖谷。 “找死!” 夜阑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一剑砍落右侧的山魁脑袋,身体迅捷的同时向右漂移闪过,一脚提起,猛然踹向那只向自己撕抓而来的爪子,同时掐着剑诀的手,当空虚划,寒气森森的霜天破空而来。 “吧嗒”脑袋落地,霜天剑刃滴血,夜阑一手抓起剑柄,在尸首倒地时,动作利落快速,“咔嚓”一下将那两只爪子砍下,收进了储物袋里。 再次击杀一具山魁,夜阑一抬头,恰好看见天颜儿、李子石杀得正是兴起的两人,瞧瞧那凶残粗暴的剑势动作,真是粗暴的不能再粗暴。 相反在他们右后方的宁闲还有韩宇阳,剑势凌厉却不失雅态飘然,剑出游走,一片片脑袋就势滚落在地,衣袂飘飘,风雅出尘。 夜阑只是无心看了他们一眼,就被那四个人给察觉到了,彼此传递了一个笑容后,转身再次冰冷无情的收割起山魁脑袋。 “夜姑娘,你走神了。” 夜阑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利物破空声,就在耳边炸响,想也没想,扬手霜天横斩而去,“铿锵”两把飞剑的碰撞声,掩盖在陆辰溪笑声中。 “多谢。” 夜阑淡然收回手中霜天,侧目看去,她的身后新添了一具满目贪婪的尸体,高高竖起的爪子,闪烁着阴森森的黑色光芒。 “不客气。”陆辰溪顺势靠近,璀璨明亮的眼睛锁视在夜阑脸上,半是认真道:“夜姑娘,不妨考虑下。” 听此,夜阑不禁皱眉,看着陆辰溪,一字一句道:“你是认真的?!” 陆辰溪说的自然是邪魔传承的事情,昨天夜里,本还以为陆辰溪不过是一句笑谈,可是现在看着他略带认真的脸,心底里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这陆辰溪,脑子是不是坏壳了?好好地名门正道弟子不做,居然要抢夺邪魔传承当魔修,这未免也太疯狂了吧! “夜姑娘,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陆辰溪高深莫测的看了眼夜阑,狭长凤目深不见底,带着夜阑惊异的面色,转身杀入另一片山魁群。 “疯子!” 夜阑低骂一声,不知为何,在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下,她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诡异而又危险。 这边夜阑跟陆辰溪分散开,为了纾解心底的莫名郁气,夜阑大刀阔斧的祭起手中霜天,就跟个砍西瓜似的,凶残狠辣的收割着山魁脑袋。如同土匪过境一样,将一具具尸体上的山魁爪子,都切得个干干净净的往储物袋里扔。 这一举动,很快惹得其他人为之侧目,目光从干脆利落、血迹斑斑的霜天,再看到没了爪子的山魁尸体,一个个都了悟的心里哦了声。 除了身家丰厚的修士,对此行为有些不屑蔑视外,家底薄弱又割舍得下面子的修士,也都纷纷效仿起夜阑,收拾起山魁爪子。 他们几乎都忘了,这山魁爪也是个不错的炼器材料呢。 栖谷外,一众修士厮杀在山魁里,眼瞅着第十三波车轮战,再次覆灭在一众修士手中,双栖山某座高山山腹洞响起了阵阵暴躁“噼里啪啦”声。 一条银色长鞭横扫过山洞石壁,“咔嚓”开裂,如同蜘蛛网一样,由外而内绵裂渗透。 “一群废物!” 阴戾女声回荡在山洞内,只见洞内首位上,一个身段玲珑的红衣女子,眉目含煞,手持银鞭抽落在一张石凳上。 “啪”的一声,石凳应声碎裂,化作一堆齑粉簌簌落地。 就在那红衣女子犹不解气的再次甩起手中银鞭时,站立在她身后面容的清隽男子,面色无奈的出声阻止。 “殷师妹,你若继续甩鞭,估计要不了多久,这山洞就要塌了。” “白青川,你给我闭嘴!” 殷悦厉喝出声,燃烧着怒火的眉毛,一个黑痣跳跃其中,像是地狱阴火般盛怒绽放,横眸冷对的看着那阻止她的男人白青川。 “殷师妹,为兄知你现在心急如焚,不过现在可不是你发一发怒,就能解决了栖谷那些人。” 被殷悦下了面子的白青川,在她的怒吼中,不仅没有丝毫不愉,面上还浮现了对殷悦的怜惜之情,茶褐色的眼睛里,像是腻了水一样,柔腻温情。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殷悦深吸了口气,竭力平稳了下心头的浮躁愤怒,过了小半会,才一脸平静的看着白青川,冷厉的声音带着疲惫。 “白师兄有何对策?”顿了顿,殷悦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寒声道:“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我们青羽门,也不过才唤醒一缕神识。尚未唤醒全部神识,我们青羽门就已经毁在在执法队的手里。” 白青川嘴角动了动,终究在殷悦悲愤的目光下,熄灭在喉咙里,他知道殷悦在害怕,害怕他们的所有努力,到最后会是替他人做嫁衣,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如今宗门破灭,我等不得不另辟捷近,开启邪魔传承。然而,仅凭那一缕混沌神识,它又如何才能识得唤醒者?将传承交于我们青羽门手中。” 说到最后,殷悦双眼赤红,面上不甘而又怨恨,颤抖的双肩昭示着她的不安,紧紧掐进掌心的尖锐指甲,侵染上一层殷红血迹。 “成也是它,败也是它!依着那一缕混混沌沌的神识,只认选我青羽门的几率,小到渺茫,我赌不得,所以我不甘心!”(。) 第82章,三更夜,传承开 对的,她不甘心! 殷悦面色阴郁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她的手掌心血肉模糊,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殷师妹,左右栖谷的人死不掉,倒不如提前开启吧。” 白青川暗自叹了声,伸手牵过殷悦的手,拿着一块洁净的帕子,动作温柔的测试着掌心血迹,在殷悦不失错愕的阴冷目光下,轻轻缓缓的上了药,给包扎起来。 “为何要提前?” 殷悦寒声皱眉,任由白青川摆弄着自己受伤的手,阴翳面色因着白青川的动作,总归是柔和了几分。 “为了唤醒那大家伙,我青羽门都毁于执法队。若是提前了,机会便是人人共享,凭什么!凭什么要跟他们分享这块美味糕点?!” 殷悦冷笑着抽回自己包扎好的手,俯视着白青川有些受伤不忍的面容表情,心底就像是被蜇了下,痛到她红了眼尾眉梢,阴冷的话语,卷起阵阵阴风,呼啸在半大的石洞里。 “双栖山中山魁多,反正都要死,跟他们耗着,倒是省的我们自己动手了。” 只要这双栖山中的山魁都死绝了,想必从腐肉朽骨里滋养出的特殊钥匙,不会让她失望才是。 “继续!” 殷悦笑得凉薄阴森,在她这一声命令下,白青川只好将她的话语吩咐下去,默默站在殷悦身后,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相较于殷悦这里沉闷的气氛,栖谷里的气氛同样寒厉阴沉,压抑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栖谷,营帐里。 夜阑收起身份令牌,看完信息的齐奎,面色阴寒如冰,煞气腾腾的抬起一脚,将身前的案几踹翻在地。 齐奎暴怒,喝道:“青羽门,好胆!” “居然是此缘由。” 齐奎的营帐里,除了夜阑、天颜儿、宁闲、李子石还有韩宇阳之外,还进来了陆辰溪,跟有着张包子脸的徐烨,在齐奎勃然大怒的时候,徐烨磨了磨牙,看向夜阑的目光,难掩他的好奇。 当真是世事难料,这夜阑小丫头不仅没死在外面,居然还运气极好的成为了恒玄宗弟子,啧啧好运,当真是好运! 想及此,徐烨又看了眼陆辰溪,一颗虎牙磨了又磨,他可没忘记,这人当初可是十分惦记着那小丫头呢,也不知是嗅着了什么腥味,割舍不下呢。 徐烨目光转转悠悠,被他目光扫来看去的夜阑跟陆辰溪,又岂能感觉不到?若不是场合不对,相信徐烨早就过来套话了。 然而就跟夜阑还有陆辰溪心里想的那样,在齐奎大手一挥,让他们出去时,徐烨笑眯眯的走到了陆辰溪身边,态度友好的跟夜阑打了声招呼。 “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徐烨扬起一张包子脸,笑得纯良无害,老气横秋道:“我就说你这丫头不是个福薄的,你看这一转眼都是恒玄宗亲传弟子了,恭喜啊恭喜。” 夜阑轻语,道:“侥幸罢了,比不得徐师兄春风得意。” 可不就是,徐烨跟陆辰溪一样,都是出自名门大宗,不仅是亲传弟子,更是早早地入了执法队,成了东虚修真界正道修士,头顶上的一把刀。 七个人出了帐篷,寻了处干净地方坐下,开始调息恢复灵力,也不知有意无意,自打陆辰溪夜里表露了心思之后,就一个劲的凑在夜阑身边,走哪到哪都跟在一起。 值得一说的是,在栖谷里的修士都在恢复体内灵力时,早先分派在外面的二十多支队伍,除了覆灭死掉的、偷懒不归的,又回来了五支队伍,使得有些低迷的氛围,变得活跃了些。 而幸运的是,有一支队伍是恒玄宗的。 “宁师兄,你们也回来了。” 此次恒玄宗的人,被分成三支队伍,一支是夜阑他们亲传弟子,一支是修为拔尖的内门弟子,还有一支就是修为拔尖的外门弟子。 “我们回来也没多久。”宁闲笑了声。 因为知道现在的双栖山太过凶险,如今见着他们恒玄宗的人,回来大半人数,宁闲他们心里头也是松了口气。 崔浩作为内门弟子这支队伍的领队,皱眉瞥了眼谷口,问道:“栖谷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外面堆积了那么多尸体。” 好心人徐烨,露牙笑道:“这位道友,再过小半会,你就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了。” 从营帐里出来后,徐烨就跟着夜阑他们这群人,坐在陆辰溪旁边,提着串紫葡萄,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好不快活惬意。 有了徐烨的好心提醒,崔浩拱手道了谢,随后目光隐晦的扫了眼徐烨手上的葡萄串,脸皮子不禁有些抽搐。 谷内氛围如此低迷惨淡,这位道友却在这里吃葡萄,真的好吗? 不论崔浩怎么想,徐烨还是逍遥自在的吃着葡萄串,还热情四溢的招呼夜阑他们一起吃,本就喜欢上吃食的夜阑,仅仅是犹豫了下,就接过了崔浩手上的葡萄串。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着葡萄吐着葡萄皮,时间没一会就过去了,因着殷悦的一声令下,休息不过半柱香的栖谷修士,毫无意外的迎来了第十四波车轮战。 狭窄谷口外,千百山魁蜂拥而上,在一轮轮的厮杀下,尸山血海不过如此,放眼看去除了尸体就是尸体。 在这个战场上,有了在外队伍的加入,解决山魁的速度更为快速,剑光闪烁的山魁群里,每当飞剑穿梭其中时,腐烂恶臭的尸体就失了支撑的倒落在地。 这群修士中,修为最低也是凝气六层,下起手来更是狠辣无情,搅动得整个栖谷外围,腥风血雨,恶臭漫天。 “这要不是尸体都堆在外面呢,我几乎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诈尸了!” 又是一轮战事结束,大家极有默契的赶回了栖谷里,开始养精蓄锐,调息恢复灵气,准备应付下一轮。 “不仅仅是你,我也有这种错觉。” 李子石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了眼气愤难当的天颜儿,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难得没有挑刺儿撩拨天颜儿。 “怪只怪,山魁数量太多了。”夜阑呼出一口气。 这些山魁就跟无穷无尽似得,杀死一波又来一波,不仅数量上叠加,就连休息时间也在渐渐缩短,很多人还没有恢复好精气神,就又转战杀场,开始新一轮的杀戮。 “这一波又一波的,背后定有操控者。”宁闲捏了捏眉心,道:“恐怕是因为诞生了灵智,才会被人操控了。” “可不就是,三年前这些山魁还不能被人操控呢。”徐烨耸了耸肩,一张包子脸上携了抹奇异笑容。 想当初,他费尽心思才混入青羽门中,成为饲养者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若不是夜阑带来的消息,他还真不知道青羽门的打算。 不过,他没参与到的这三年里,没想到殷悦那死女人,会捣鼓得山魁都诞生了灵智,当真是出人意外。 想到殷悦,徐烨眼睛里就掠过一抹狠辣,这一眼恰好被看向他的夜阑看到,顿时轻眯起一双眼。 跟陆辰溪一样,都不是个简单人。 奔波谷外谷内,时间转眼流逝,白天转为夜幕,天边红云更显妖异艳丽,谷外九道血柱散着喋血寒光,黑色烟云滚动在内,邪煞阴戾。 “夜幕降临,寂静诡秘。” 一直到天黑为止,进攻栖谷的山魁才有所停止,也不知是消灭一空了,还是天亮后继续发难。总归,现在的天地呈现了极尽的安静,除了人声篝火声,再也没有其它声音。 夜里没有了山魁的侵扰,齐聚在栖谷的修士,抓紧了时间休息,而在栖谷外的九道血柱外,却是有一群人在围绕着血柱游荡。 青黑交加的面皮,双目暴凸,血丝弥漫在眼珠上,无神滚动在眼眶里,神色呆滞的游荡在血柱外。 当双栖山中,某一座山山腹石洞里,飘荡起古老旋律的咒语起,滚动在血柱里的黑色烟云,化作一根细细的黑色丝线,缠绕在人体上,一道又一道,直到变成一只黑色的茧,被细线另一端拖入血柱中为止,那古老的旋律也变成了飘渺天音,萦绕在双栖山每一个角落。 双栖山的夜,本就寂静诡秘,回荡在角角落里的旋律,也被每一个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这是有人在唱小曲儿?”徐烨摩挲着下巴,在身边人看向他的时候,又不紧不慢道:“这是小爷听过的最难听的小曲儿。” 知道徐烨是开玩笑,但夜阑他们依旧给了记白眼,随即竖着耳朵,细细的听,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凝神去听,却并不能听懂咒语内容,这个咒语就像是含着舌头哼唱的小曲调一样,古怪奇特。 夜阑听了会,不仅听不懂内容,相反听着那古里古怪的调调,听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难受的紧。 转了转头,不仅是他们这边谷里的其他修士,听了会便就沉入了修炼中,也不知道是从那发出的惊呼声,整个栖谷都为之沸腾了。 “那是人吧?” 谷内修士举目看向九道血柱,血柱里的人形黑茧,沉沉浮浮,格外醒目,除了齐奎有着金丹期修为外,谷内其他修士,修为都在凝气期,灵识探不到血柱那么远的距离,只能目测。 “是人!” 齐奎收回灵识,面色凝重而又森寒,有了他的肯定,栖谷里的修士,都震惊了面色,猜疑的目光转而变得惊骇诧异。 漂浮在血柱里的黑色巨茧,每一道血柱里面的数量,绝不少于双十难道,没有回来栖谷的修士,都丧命在了里面?! “恐怕鱼飞舟他们那支队伍遇难了。”夜阑收回视线,紧抿的唇瓣有些发白。 因着夜阑的一句话,他们这个小团队里,同是亲传弟子的天颜儿、宁闲、李子石,还有韩宇阳四个人,默默看了眼夜阑。 他们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夜师妹成为恒玄宗弟子之后,没多久就被云曦师叔派去了外门历练,听说跟外门的鱼飞舟是朋友 沉默! 不管是夜阑这一伙人,还是其他修士,在这一刻,因为那些黑色的人形巨茧,整个栖谷里的气氛都变得沉默异常,那里面的人,可是有着他们的同门,这让他们如何开心的起来! 比起栖谷,窝身在石室里的青羽门余孽,除了殷悦面色阴沉之外,其他人个个都喜色满面。 “三更夜,传承开!” 圆形石桌外围拢了一群红衣黑发青羽门的人,他们目光如炬,看着摆放在石桌上的一方血玉棋盘,棋盘上没有白子,只有一枚枚黑色棋子摆满了棋盘。 随着他们的推动摆弄,棋子上隐约浮现一张人的面孔,扭曲的五官,嘶吼的嘴巴,每当棋子上浮现人脸时,凄厉的惨叫声便在石室炸响,而声音的来源地,便是那一颗颗黑色棋子。 “事已至此,殷师妹,你还是看开点吧。” 有人兴致正浓的拨弄着盘中棋子,然而始终看着殷悦臭着张脸,再好的兴致都被搅合的干干净净。 “看开点?哼!”殷悦冷眼看着说话的那人,冷笑道:“我可没你们大方!” “传承一旦开启,可不仅仅只有我们能够进入传承圣地,但凡这双栖山内有一个活人,都会被摄入其中。凭借那一缕混沌神识,又岂能识得我青羽门人你让我看开点,我又如何能看开!” 殷悦一句话,顿时将这石室里的好气氛,都降到了冰点,丝丝寒气从他们的脚板底,升腾冰冻在心口间。 “那你说如何?就算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能干掉齐奎,除了能早些开启传承还能如何?” 这下不仅是殷悦满脸不愉,就连先前安慰殷悦的牧田也来了火气,看着殷悦阴郁到能滴出水来的脸,一挥手扫落在棋盘上,顿时整间石室里,变得鬼哭狼嚎,声音凄厉到能撕破人的耳膜。 面对牧田的质问声,殷悦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阴郁着一张脸,目光阴冷的看着石桌上的天鬼血魔棋,一丝迷惘掠过心头。 “唉!殷师妹,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放手一搏了。”白青川冷眼瞥过牧田,随即看向面色恍惚的殷悦时,面上眼里都有着心疼怜惜。 “三更夜,传承开!” 如同咒语般的低喃声,一道绚丽红芒闪现在天鬼血魔棋,漆黑色棋子上浮现了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他们在嘶吼咆哮,石室内更是刮起了阵阵阴风。 +++++++++++++++++++++ 头发都快要掉了,起名字神马哒,最最最头疼!(。) 第83章,传承开,挖地砖 咿呀感谢小宝贝们投的票票爱你们,么么哒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子夜如墨,大地一片沉寂,伴着滚滚雷音,无垠天际时而落下万千狰狞雷电,张牙舞爪撕破这一方天地,驱散黑暗换来这短暂光明。 双栖山,石室。 “嘀嗒嘀嗒” 三更天子时,殷红液体浇灌在天鬼血魔棋上,当有黑红色薄雾弥漫在棋盘上时,石室里再次响起了古老玄奥的咒语。 咒语吟唱在石室里,一只纤细骨感的手指,指腹沾血,在虚空里描绘勾画,一点虚影,渐渐显露在天鬼血魔棋上空,融刻在黑红色薄雾里。 “魂祭!” 虔诚声落,依旧被鲜血浇灌的天鬼血魔棋,棋盘黑子,“咔嚓”碎裂,虚无魂影从中孵出,厉声四起,阴风阵阵。 “神降!” 虔诚依旧,束缚着百十道魂影的天鬼血魔棋,一声咆哮,血芒骤涨化魔龙,昂首摆尾,一身猩红鳞片好似晶石般璀璨剔透,霸气威严。 “符显!” 指尖凌厉,一滴血珠甩落在雾中虚影上,黑红色薄雾刹那翻腾,凝化成一道六芒符印,印刻在魔龙额头眉心,龙口大张,百十道魂影皆入其口。 “嗷——” 龙吟声起,天地色变。 “嗷——” 又是一声龙吟,一股强烈威压弥漫在石室内,一双跳跃着死亡花火的黑色龙眼,森冷寒戾,每一道光都透着森森无情淡漠。 “嗷——” 三声龙吟,吟唱的古老咒语同时销声匿迹在石室里,在那双森冷龙目下,青羽门弟子屏声敛息,目光凝实在魔龙身上,过了许久,这才欢呼出声,喜气洋洋的脸上皆是兴奋。 “汝等,所为何来?” 苍茫暗哑的声音,从魔龙口中吐出,目光如尖刀利刃刮向青羽门人,在它那般目光下殷悦等人身躯震颤了下,这才由殷悦恭谨出声。 “晚辈等人,是为了前辈传承而来。” 殷悦低头垂目,明知这一缕神识所化的魔龙,并不能识人视人,然而却还是在魔龙森冷的视线,弯下了僵冷的背脊,灵魂颤栗,出了一身冷汗。 “传承——” 低沉沧桑的声音,似乎带着丝丝迷茫,低喃自语着,连着那双龙目都变得空茫茫、黯淡 就在殷悦等人面色发白,恐惧于这一缕神识不记得往事,而暗自焦灼时,那双仿若能吞噬一切的黑色龙目,突然变得狰狞凶残。 一丝猩红闪现,庞大龙躯迸射出一道刺骨阴寒的气息,猛然摆尾扫向前端的殷悦。 “啊——” 石室里的惨叫声,却无法影响到栖谷里看天的一众修士,红云滚滚的天,在一声声吟唱的古老旋律中,天幕炸裂开一道缝隙,搅动了笼罩在栖谷上方的黑灰色云雾,化作一道漆黑色旋涡,高挂在天幕苍穹之上。 “轰隆”一声雷鸣,一道亮银色闪电撕裂开九道血柱,漂浮在血柱里的黑色巨茧,“嗖”地一声被高空里的旋涡,缠卷入内,消失在无尽黑洞里。 随着雷音越渐密集,高悬于空的黑色旋涡,吸力也就越大。同一时刻,双栖山内地动山摇,风雨齐降。 “糟糕!下雨了!” 夜阑竭力平稳住身形,突然听到身后齐奎失声惊叫,栖谷里所有修士,他们的脸色都紧跟着一变。高高竖起的耳朵,没一会就听见了“扑簌扑簌”的声音,从虚空里细细密密的传来。 一抬头,就能看见掩藏在雾色里的红色虫子,成群结队,滚成一团肆虐在双栖山里。 “好师妹,你防御法器带够了没?” 就在夜阑他们闻之色变时,李子石率先反应过来,一脸讨好的看向天颜儿,瞧着他那一脸谄媚样,夜阑脸皮子一阵抽搐,而天颜儿更是没好气的瞪了眼李子石。 “谁让你出门在外不再防御法器的!”瞪完李子石,天颜儿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四只斗笠,问道:“宁师兄、夜师妹,你们带防御法器了吗?” “有一件。”夜阑颔首。 “我也有。”宁闲笑道。 “也就你们师兄弟两人,总是不带防御法器!” 夜阑跟宁闲都有防御法器,天颜儿刮了眼不好意的韩宇阳跟脸比城墙厚的李子石,分了两只斗笠给两人,剩下的两只只好放入了储物袋里。 细碎“扑簌”声,穿透过虚空,眼看着那诡异的虫子,就要飞来了栖谷,夜阑他们也做足了防御姿态,就在这时天空上的旋涡吸力,也到了一个无可言语的程度。 “咔嚓”脆响声,如同玉石碎裂一般,连接了苍穹和大地的九道血柱,纷纷破碎成片,一股强劲蛮横的力量,横扫整座双栖山。扩散到栖谷时,哪怕力量消减了大半,也依旧像是一记重锤击落在身上一样,不少人都横飞了出去,砸在山壁上。 “砰砰” 接连不断的重物落地声,显然没有夜阑的一份,她的虽然修为最低,但是胜在根基扎实,仅仅蹬蹬后退了数百米,很快就在站稳了脚跟。(在此,夜阑她感激她的师父。唔还有古荥师叔。) “嗯哼” 夜阑闷哼一声,丝丝殷红血迹染红了唇齿,“嘀嗒”落在晕染在前胸衣襟上。这般白面吐血的模样看起来虽然狼狈了些,但是比起那些砸在山壁上,染红了半壁山石的修士来说,简直不要太从容,惹人艳羡。 夜阑一手抹去唇边血迹,侧眸看了眼,发现陆辰溪他们几个天之骄子,只是吐血却同样没有被掀飞出去,心里松了口气时,突然发现一件大事。 “山魁,都化成了灰!” 没错,无论是谷口堆积如山的山魁尸体,还是外面零零散散的尸体,在那股强劲的力量下,都化作飞灰了,同时从那捧灰尘里,升腾起厚厚红雾,那些红雾落在神识里,那就是一只只细小如同针尖一样的虫子,“扑簌簌”飞入谷内,疯狂攻击在谷内修士身上。 “啊——” 一时不查,有些修士没有做好防御措施,被异虫群包裹住身体攻击时,发出一声惨叫后,虫群退散后,原地剩下的就只是一具森森白骨,没有丝毫血肉液体的骨架,怎么看也不像是新尸骨,极为干净光溜。 太凶残了! 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的夜阑,竭尽全力操控着自己的防御法器,面色有些发白的看向天颜儿他们。 发现他们脸上虽然也有着惊诧之色,但是作为天之骄子的他们,没过一会,就收敛了表情,面色严谨认真的操控着手中的防御法器。 谷内异虫奇多,前后吞噬了三个人的血肉后,作为金丹修士的齐奎黑脸发飙了,扬手挥出一把金丹真火,“噼里啪啦”焚烧在奇虫身上,地上落了一探黑色粉末。 眼瞅着谷内奇虫就要被齐奎消灭了一大半,夜阑他们为之松了口气的时候,殷悦她们的所在的石室内,阴寒气息使得整个石室都结了一层冰晶。 而石室里的青羽门人,哪怕身上覆了一层寒霜,在神识拟化的魔龙气息笼罩下,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战战兢兢的围站在石桌边。 就在殷悦他们人人自危,心里产生怀疑以为哪里出错了的时候,盘旋在石桌上的魔龙,龙首高抬,一口龙息喷出口时,再次低喃着开了口。 “吾之传承吾之传承当启!” 话落,在殷悦他们又惊又喜的目光下,那魔龙仰天一声长啸,使那袭转在双栖山里的暗红色奇虫,全部冲天而起。 在所有惊骇的目光下,当空凝化成一把体积庞大的钥匙,猛然插入旋涡涡眼里。 旋涡由内而外,发出“轰隆”巨响,如同山石门开一样,漆黑色旋涡从中分开,垂落下数百道猩红色光柱。只要感应到双栖山内的活人气息,笼罩在人体外,根本不容抗拒的拖起人来,就往漩涡里面拽。 除了殷悦他们有所准备之外,而夜阑他们再回到栖谷后,就将青羽门的盘算,在营帐里告诉了齐奎,经由他的口,栖谷里差不多所有修士,都知道了这么个传承。 不过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当这个接引之光从天降落时,几乎没有人反抗,就飞进了漩涡里。 而夜阑被接引之光,拉扯着进旋涡里的时候,下意识挣扎了下,结果整个身体就像是被针,给扎进了血肉里一样刺痛的厉害,没有丝毫意外整个人变得老实多了。 然而由于像她这样不老的,还有天颜儿跟宁闲他们,只不过身体动了下,就遭了跟夜阑一样的罪,结果在进入旋涡的那一刹那,被挤压的身体一阵抽搐,火辣辣的痛。 穿行过旋涡后,接引之光就消散一空,但凡被拉扯进传承之地的人,在没了接引之光加持在身上后,一股失重感从身上传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黑茫茫的高空,以着极快的速度往下坠落。 “噗通——” 夜阑一脚点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刚刚站稳了身形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身体右侧就传来了碰撞声,一眼看去,只见着一个粗壮的身体,背朝上脸朝下的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这不会是摔死了吧?! 夜阑迟疑了半会,刚迈开一脚,那趴在地上的人动了动四肢,哼哧了好半天,也没见从地上爬起。 “道友,不知可否请你伸下援助之手?”施源动了动手指,扣了会地面,光溜的根本站不起来。 “不客气。” 听着那一口郁气堵塞的声音,夜阑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转身走向施源,提溜着施源的后衣领,毫不费力的把人从地上提起。 无视了夜阑是拎着他后衣领起来的尴尬劲,施源就着夜阑的手劲,蹬了蹬腿脚,在夜阑冷淡的目光下,一脸扭曲的站在了光滑地面上,眼瞅着夜阑转身要走,连忙又呼叫出声。 “道友请留步,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还望道友能够在帮在下一把。” 施源咋咋呼呼的声音,听得夜阑一怔,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瞧着夜阑那面无表情的脸,施源不禁痛呼出声,清隽俊秀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哀戚之色。 “俗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事发突然,在下一不小心摔坏了两只胳膊,还请道友能帮我给接一下。” 看着如同倒豆子一样霹雳啪的施源,夜阑嘴角抽搐了下,目光游弋在他不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两只胳膊,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终归好人做到底,帮施源脱臼的两只胳膊给接了回去。 “嘎嘣”一声,施源俊脸一扭曲,龇牙咧嘴的唏嘘出声,默默看了眼夜阑,心里道了声手劲真大后,面上迅速扯起一抹客气有礼的笑容。 “在下北光宗施源,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夜阑。” 夜阑看了眼已经行动自如的施源,眉梢动了动,面目清冷打量着周围暗夜里的环境,抿了抿唇,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她跟施源所处的这片地方,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超大广场,每隔三米便矗立着一个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幽幽,天色暗淡,可以勉强看见一条成人胳膊粗细的黑色铁链,将这些石柱串连在一起,蔓延在黑暗深处 而这片地方,除了她跟施源之外,再没有别人的身影。 看着接引之光,并没有将所有人送到一起夜阑嘴角轻挑,这样一来,是不是意味着她摆脱掉了陆辰溪?只要在这里等着传承结束,就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这劳什子传承之地,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正当夜阑低头沉思时,因着他一句惊呼声,夜阑醒神寻声看去时,额头青筋忍不住跳动了下这人挖地砖干嘛?! 同样打量完周边环境的施源,双眼发亮的从储物袋里拿出把飞剑,在地上奋力挖掘着什么,当夜阑看向他的时候,赶忙抬头笑容满面的招呼着。 “夜道友,咱们可是赚了!” 施源欢欢喜喜的拎着把小飞剑,挖掘着地上巴掌大的地板砖,瞧着他如此模样,夜阑低头往下看了眼,墨黑色瞳孔骤然一缩,手上控制不住的招呼出霜天,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呼哧一下就蹲在地上,同施源一样不顾形象的挖起了地板砖。 哪个丧尽天良的土财主,拿聚灵石铺地砖?!这不白着人眼嘛!(。) 第84章,走在挖聚灵石的路上 月黑风高,透着几把灯火照耀,石柱下的人在做着发财梦。 “夜道友,你挖到了没有?” 黑灯瞎火的,施源拿着飞剑在地上凿了会,眼看着剑刃都快磨坏了,这地上的聚灵石,却一块也没挖到。 “没有!”夜阑摇头。 施源到提着把飞剑,一溜烟地跑到夜阑身边,在夜阑撩起眼皮子看过来的时候,一屁股蹲坐在地,拿着飞剑四下里敲敲打打,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施源如此举动,看得夜阑扬起了眉梢,目光一转,拿着霜天对着地面比划着,过了会,清冷面颊上浮现了抹惋惜之色。 啧,这一地受到阵法保护的聚灵石可惜了! 入宝山而空回,这是一种怎样的憋屈感?她都快要憋屈到呕血了! 夜阑深吸了口气,抓起霜天从地上站起,就准备找个地方冷静下,这时施源也从地上站起,一脸惋惜的抓着把飞剑。 “难怪啊难怪” 施源低声呢喃着,就在夜阑以为他也放弃时,施源突然扭曲了一张俊脸,在夜阑错愕的目光下,祭起手中飞剑,剑芒骤亮,如同狂风暴雨一样“唰唰”砸在光滑地面上。 “给我破!破!破!” 迎风骤涨的飞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疯狂砸落在聚灵石地面,不等夜阑回神,只听着“嘎嘣”一声,脚下光滑地面寸寸开裂,一道绚丽光芒从缝隙中升起。 一把泛着寒芒的细长飞剑,“嗖”地一下,在施源惊慌失措的目光下,横冲直撞的往夜阑脖颈砍来,杀气腾腾,刺骨寒气从头顶灌进心底, 瞳孔骤缩的瞬间,夜阑扬手祭起手中霜天剑,“铿锵”一声,掀飞了来势汹汹的飞剑后,夜阑脚步蹬蹬后退,直到后背“噗咚”撞击在身后石柱上,痛感袭来,夜阑眉心紧缩,连连倒吸了几口凉气。 “无妄之灾!” 夜阑倒抽了口气,被巨力撞击的胳膊火辣辣的痛,低头一看,右手虎口处被撕裂开一道伤口,血液涓涓,整只右手都变得血腥黏湿,险些握不住霜天的剑柄。 “夜道友,在下对你不住!” 那把险些砍中夜阑脖子的飞剑,正是施源的剑,本是砍击地上聚灵石的,结果在地面开裂,有光透出缝隙时,那把受控施源的飞剑,被冲击力掀飞砍向了夜阑所在的那个方向。 这会儿因为自己的过失,害得夜阑受伤又受惊的,施源刺溜一下闪身到夜阑身边,看着那一手的鲜红液体,施源下意识的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一脸愁眉苦脸的看向夜阑。 赔偿点什么好呢?!这样想着,施源眼睛突然一亮,他怎么就把在莫城买来玩的金疮药给忘了呢?! 施源掩盖了眼中的激动,转而一脸愧疚道:“夜道友,你看我这有着金疮药?给你敷敷。” “金疮药?!” 被吓到毛骨悚然的夜阑,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睨了眼施源明显有着几分吝惜的脸,嘴角抽搐了下,下颔轻抬,高挑的眉峰,半睁开的眼睛,好似在说,贫道都因为你受了伤,你居然还有脸在那斤斤计较,搞得她会趁火打劫似得! “在下,只有”金疮药! 施源话说到一半,一直在看着他的夜阑,轻眯起一双眼,寒霜凛冽的眸光,直叫施源冷到发颤,一脸委屈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小瓷瓶,依依不舍的从里面倒出一粒圆溜溜的丹药。 “在下,还有一粒金创丹,还望夜道友多多包涵。”施源哭丧着脸,看着手中的金创丹,很是不舍。 要是可以,他很想将丹瓶里的半粒金创丹,倒出来送给夜阑。 “施道友”呵呵 施源握紧了手上的丹药瓶子,一脸戒备的看着夜阑,紧张道:“没了!只有半粒了!”他很穷的,他只有那半粒金创丹了! “我有生肌丹!” 夜阑扬眉冷笑,看着施源那张不舍的脸,一口气顿时堵得她都快黑了脸,不过看着对方这么抠门的份上,夜阑在施源松了口气时,眸光一闪,伸手拿起施源手上还来不及收起的金创丹,见着一脸错愕的施源,心情这才好了些。 “基础丹药,正好适用。”顿了顿,夜阑挑眉道:“施道友,你说呢?” 说完,就在施源心痛的目光下,一把捏碎了金创丹,敷在虎口上,看着伤口被止了血,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施源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夜道友,其实金疮药更适用!”施源睁着一双明亮好似星辰的眼睛,一脸七分沉痛三分指责的看着夜阑。 正待夜阑准备说些什么时候,施源扭头离开夜阑身边,泄恨似得祭起飞剑又是一顿猛砸,直到砸到地面震动,再次裂开数十道裂缝时,一脸激动地对着夜阑大吼出声。 “夜道友,快!快用火烧它!” 这处广场上,对聚灵石念念不忘的施源,依旧锲而不舍的驱使着飞剑砸地,叫囔着夜阑放火时。在这无尽黑暗的另一面,开启了传承之地的青羽门人,因着一只荧光淡粉的蝴蝶,给聚集到了一起。 牧田一脸急切,道:“殷师妹,如何?” “牧师弟,稍安勿躁!” 白青川淡淡看了眼牧田等人,眼中的警告意味,看得青羽门二十多人,背后一寒,皆都噤若寒蝉的看向殷悦。 “嘀嗒嘀嗒” 殷悦一脸阴郁的看着手中的天鬼血魔棋,高举在半空中的左手腕,被利器割开了一道伤口,猩红的血珠子在白青川众人的目光下,浇灌在毫无反应的天鬼血魔棋上,使得众人心下顿沉。 “没用!我已经尽力了!” 失血过多,殷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惨白的脸色,就像是地狱来的恶鬼一样,阴郁扭曲。 天鬼血魔棋,在开启了传承之地后,就恢复了原本模样,没了棋子的天鬼血魔棋,哪怕现在殷悦放干了血,都没有丝毫动静。 “本就是奢望,又怎会出现奇迹。” 白青川一手扶着虚弱的殷悦,接过她手上的天鬼血魔棋,拿出两颗丹药,一粒被殷悦吞服入腹,一粒被捏碎了敷在殷悦伤口上,在手腕伤势恢复如初后,白青川松了口气。 “虽入传承之地,但是这里广阔无边,寻找一个传承血池,却是有些难度了。” 对比起白青川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牧田就显得烦躁无比,因着他的情绪感染,不少人都变得心浮气躁了。 “等!天亮就寻找传承血池!” 殷悦虚弱的到不想说话,白青川作为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也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一句话就安抚了躁动的人心。 他们这边寻思着传承血池,在这片天地里的其他人,都寻思着找到自己相熟的人,而陆辰溪也是如此,他要找到夜阑,他现在非常迫切需要夜阑。 因为,他就在青羽门心心念念的传承血池外。 “人算不如天算!夜姑娘,在下真恨当时没拿根绳子将你拴在身上。” 陆辰溪蹲坐在气势恢宏的暗金色大殿外,凭着他的天赋神通,一双神采熠熠的异瞳里,闪耀着华美的银色光纹,一圈荡过一圈,好似水中涟漪一样,穿透了奢华门墙,看见了大殿里的那口猩红色血池。 “咕噜咕噜”像是炙热的岩浆一样,沾之既能尸骨无存。 陆辰溪异瞳穿透过厚重门墙,凝视着殿内那的传承血池,伸出一指揉按在眉心处,那口血池,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像是身处地狱一样,好似有着无数冤魂厉鬼聚集在血池里,凄厉惨叫。 一不小心,就能被这池中鬼煞,夺去了生死性命。 “此事终了,命书就只属于我一人了!” 陆辰溪低沉冷笑,银纹消散的双眼,一片灼热兴奋,现在他只差一个夜阑赴局,入那传承血池,成就各自的命运了。 “我的眼,是否能够晋级为天运道瞳,可就靠你了,夜姑娘” 这厢,陆辰溪眸色诡谲,一手抚摸着腰间的储物袋,在这个储物袋里放置着一本书,一本关乎他未来的书 在陆辰溪心心念念惦记着夜阑时,无边无际的广场上,夜阑扬手放了一把火,按照施源的话,将手上的熊熊大火,引燃进施源砸出的地面裂缝里。 “噼啪”一声,从地缝里冒出的绚丽光芒,还未来得及修补地面时,突然就被一道炽热大火,给焚烧的干干净净。 那些不断从地面冒腾出的异色光芒,像是枯藤木枝一样,一旦遇着了火焰,就噼啪烧的极为旺盛。 不多会儿,炸裂的地缝没了能源修补,在火势的烧灼下,那一片裂缝,就像是融化的蜜糖一样,化作一滩粘稠的液体滚动在聚灵石上,透明色,露珠一样晶莹剔透。 “哎呀!好东西啊好东西这下要发财了!” 施源舔了下干燥的嘴巴,精光四射的眼睛,看着地面上的聚灵石,口干舌燥的他除了激动就只剩下激动。 “好了?” 聚灵石的出现,不仅看得施源一脸激动,夜阑也是一脸火热,看着那片露出来的一小片聚灵石,一颗心就差没跳出嗓子眼里。 “夜道友,快!快挖!” 因着道义,施源同夜阑打了声招呼后,拎着把飞剑就开始刨地,挖掘聚灵石,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夜阑有些发白的唇瓣,不由得挑起一抹狡黠诡笑。 有人愿意做苦力,她不介意坐享其成! 那块地儿,露出来的聚灵石没有二十块,也有十七八块。当施源奋力挖掘时,挖着挖着,突然就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然而不等他仔细去想一想,没了烈火克制的异色光芒,卷起那一滩粘稠液体,就开始修复地面,推动着那摊液体,浇灌在聚灵石上。 心里一着急,施源也没心思再多想些什么,额头冒汗喉咙喷火的他,赶紧使出吃奶的劲儿,飞剑翘起聚灵石就往外面拨。 “嘎哒嘎哒” 当十七块聚灵石被施源翘出地面时,那一滩粘稠液体,在异色光芒的推动下,蔓延在地坑里,化作透明色的固体,覆盖在地坑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层无色的冰层一样。 光可鉴人,晶莹剔透。 “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阵法,也有相克之道!” 夜阑踱步,悄无声息的站在施源身后,听着他略带得意的笑声,眉梢轻挑。一手拍在施源肩头,笑意吟吟的半蹲在施源身侧。 “施道友,可还要继续?” 说着,夜阑在施源瞠大的眼睛下,伸出纤细右手,划拉过地上的十七块聚灵石,漫不经心的在地上摆弄着,察觉到施源惊愕的目光下,颔首一笑。 那清冽素淡的唇角弧度,看得施源心里一颤,随即脸上扯了抹极为怪异的弧度,像是要哭了一样,很是勉强。 他想,他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些聚灵石,都是他一个人挖的 “施道友,趁着天黑,我们还得继续努力啊!” 话落,夜阑将地上的十七块聚灵石,通通推到施源面前,见着施源又惊又喜的目光,不由叹了口气。 这十七块聚灵石,施源当得!毕竟要不是他的锲而不舍,她早就放弃了。更何况,这还是施源想到的破阵之法 比起这十七块平分下来的八块聚灵石,她更属意于脚下的这一大片聚灵石! “夜道友” 夜阑如此态度,施源面色几经转变,看着对方那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息了声,话到嘴边,转瞬改变了话意。 “如此,我们最后再做分配!” 他虽然贪财,却不缺财。若是因为收下这十七块聚灵石,而欠下一份人情债,那可就得不偿失,亏大了毕竟他是一个合格商人,才不会做那赔本的买卖呢! “夜道友,若无它事,我们这就开始吧!” 施源推开面前的聚灵石,深深看了眼夜阑,随后从地上站起,在夜阑略显深沉的目光下,再次祭起飞剑,轰砸在地面上。 见他如此,夜阑眸色一暗,随即也从地上站起,配合着施源的行动,扬手掐诀,召唤出一条火焰红绫,焚烧在破裂开的阵法上。 就是这样一个深夜里,当其他人在寻找传承血池时。广场上的夜阑、施源两人却是热火朝天,趁着天黑在奋力挖掘聚灵石(。) 第85章,甜腻的诱惑 日升月落,天色大亮。 夜阑摸着腰间的储物袋,心满意足的眯着一双眼,恢复着被榨干的灵力。 挖了一夜聚灵石,差点没将她给榨成人干,还好收获不小 清晨,朝阳升起,夜阑一身舒爽的盘坐在地,浑身漆黑,好似被雷给劈着了的施源,看着那坑坑洼洼的地面,再看看另一面完好无损的地面,一张俊脸就差没变成苦瓜状。 挖了快要到一百多块时,他居然被雷劈了,被阵法降下的雷给劈了个正着。夜道友也挖了聚灵石,为什么没劈她?单单只劈了他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他施源皮厚肉糙,才多多照顾他?! 施源一脸悲苦的坐在地坑里,他现在是越想越憋屈,尤其当他看到一身干净整齐的夜阑时,心里的那股不平衡,直接让他变成了苦瓜脸。 人与人之间,差别怎就这般大? 也许是施源怨念太大,夜阑刚恢复好灵力,就感到头皮发麻,背后凉飕飕的,跟没了衣服似得,坐不安稳的一睁眼,就见着了苦瓜脸的施源。 看着对方黑漆漆的脸,还有炸飞了的头发,蓬松的竖立在头顶,外加那一身破破烂烂,被烧焦了长衫短褂哎哟还真是凄惨! 夜阑由上至下,扫了眼倒霉催的施源,扬手掐了道净尘诀,看在聚灵石的份上,难得做了回好人,打落在施源身上。一道青光闪过,除了那破败的衣服外,那张黑漆漆的苦瓜脸,还有那爆炸头,顿时恢复的白白净净,柔柔顺顺。 若不看那身破破烂烂的坏衣服,乍然一看,还以为是打哪来的翩翩贵公子呢 夜阑这一番行为举动,吓得施源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夜道友这冷淡的性子,还会关心人?!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之感动的心啊! 施法完,夜阑见着施源那一脸要哭的模样,劝慰了声,“施道友,莫哀!想想你的聚灵石。”顿了顿,夜阑又看了眼施源的坏衣服,犹豫了半晌,又道:“施道友,我辈修士虽不拘小节,但这仪容仪表多少还得注意些。” “这般模样,可是有些邋遢了。” 虽然有了夜阑的净尘诀,不过施源现在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从哪来的臭要饭的当然,夜阑可不会说,她是故意的! 谁叫这人,昨夜里被雷劈了之后,企图拉她做垫背,往她那引的不过好在那阵中雷,没连着她一起劈,要不然她非得膈应死施源! 夜阑心里转过几个弯,那一脸淡然清冷的表情,直叫施源心里憋屈的要吐血,恨恨的看了眼夜阑后,寻了石柱就躲在背面开始换衣服,打理外在形象。 作为一个合格商人,形象可是跟钱一样重要! 眼看着施源去换衣服了,夜阑这才吐出口浊气,目光清冷,四下里打量了眼周围环境。 昨夜里天黑,哪怕有着长明灯照耀在石柱上,但是能看清范围还是小了些,这会儿仔细看来,还真是一个宽阔平坦的巨大广场。 每隔三米两丈高的巨大石柱,一根铁链穿透过石柱中间,像是护栏一样,将所有石柱串连在一起,将这座广场庇护在护栏里 余光扫过碧蓝无云的天空,夜阑忽而又看见了脚下的这块地,饶是昨天夜里早有心理准备,现在日头下这么一看,还是有些咂舌,感叹一声财大气粗。 除了被他们挖走聚灵石的那块角落,脚下踩着的广场地面都是聚灵石,依照这数量恐怕掏空了不止一座聚灵石矿山。 啧啧放着这一地的聚灵石,真是眼馋啊!不过等到她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时,不由得摇头笑了声自己的贪心。 以她分得的五十多块聚灵石,摆上一座聚灵阵,那效果简直不要太惹人妒忌啊! 想及此,夜阑轻眯着一双眼,嘴角弧度情不自禁的往上高高挑起那眉眼带笑的模样,哪还有往日里的清冷淡漠,那嘴角的笑意,要多温软就有多温软。 以至于施源从石柱后面走出来时,都愣了一愣,他还以为这夜道友的脸,是冰雕玉刻的呢! “施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在施源出来后,夜阑第一时间收敛了唇边笑意,再次恢复成以往的冷淡样,眉目清寒,发现仪表堂堂的施源,在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不禁挑起了眉梢。 她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喜欢笑而已!她的笑,在上一辈子,几乎都消耗在了叶欣儿身上 “不满道友,在下想去寻那邪魔传承,凑个热闹碰碰运气。”施源晃晃悠悠的走向夜阑,临近时,打量了眼夜阑,问道:“夜道友,要不要做个伴,一起?” 看着脚下的这个广场,这留下传承的人,就肯定是个有钱人。想来被留下的传承,能让青羽门如此惦记,应该不会差到哪吧? 施源心里的小算盘越拨,就越急不可耐的准备去分杯羹,眼光火热的看着不为所动的夜阑。 “邪魔传承,是一份魔道传承。另外留下传承者,还是一个修魔的妖修,施道友你就算得来了传承,也无用吧?”夜阑忍不住泼冷水了。 “谁说没用!”施源摇头道:“不说我们正道修士能不能修炼,单单只是这份传承,其中价值就无法衡量、估算!” “再者,谁能保证未来的事?说不定,有天修仙修腻歪了,改道修魔尝个新鲜,也是个不错选择!” 施源一脸认真的说着不靠谱的话,听得夜阑一脸蒙圈,看施源那煞有其事的模样,夜阑目光凉凉的刮了眼地面。 谁他喵没事,弃道修魔啊?她以为除了青羽门,就一个陆辰溪有这样的歪心思,却不想这施源也是这样 不过传承难得,陆辰溪、施源都为之动心,那其它修士呢? “夜道友,意下如何?” 夜阑迟迟不作回答,施源踢踏着脚下的聚灵石,这里都已经这样富有了,那其它地方,会不会惊喜更多?如此想着,施源只觉得多耽搁一息,啃着的肉,也就越少。 “我是正道修士,邪魔传承于我来说,是祸端。” 施源一脸着急,见此,夜阑只好做出答复。这个回答还是那晚在双栖山时,给陆辰溪的回答呢。 “啊?夜道友,你不再考虑考虑?”施源没有惊讶,不过碍于相识一场的份上,也就象征意义的提醒一句。 “不了。”夜阑摇头。 她又不傻,放着好好的恒玄宗亲传弟子不做,脑袋抽风了才去争夺魔道的传承呢! “既然如此,咱们有缘再会。” 夜阑心意已决,施源一脸喜色的松了口气,拱了拱手跟夜阑告别。瞧着施源那一脸轻松地样子,夜阑眸心一转,就将施源此刻的心理活动,给分析的清清楚楚。 少一个人争夺传承,自己获得传承的赢面,也就大了一份。 “如此,在下祝施道友,心想事成。” 夜阑拱手,场面话说的很溜,听得施源心花怒放,手掌一翻,从储物袋里拿出块檀木牌子,颇为豪爽的扔到夜阑怀里,直到扔完了,脸上才有了一丝懊悔的肉痛感。 他这是做了啥蠢事? 在夜阑不解询问的目光下,施源心里滴血,然而为了面子,只好装作不在意的乐呵一笑,道:“这是百味楼的贵宾牌,以后夜道友到百味楼用餐时,都可凭借此贵宾牌,享受九五折优惠。” 他,可不可以后悔?!这得省下多少灵石哟这只手要剁了 百味楼?!夜阑目光一闪,再次看向施源时,眼瞳里含了几许意味不明的幽暗光芒。 “无功不受禄,施道友这是何意?”夜阑挑眉。 “在下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呢!”施源眼角一抽,一脸哀怨。 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知道,这东虚修真界可是有着不少人,哭着求着想做他施大少爷的朋友呢,这夜道友怎就如此不识好歹呢?!这下貌似有些丢脸了 朋友?夜阑低喃一声,眸光闪烁了下,摩挲着手中百味楼的贵宾牌,默默看了眼施源,嘴角掀开抹清浅弧度。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既然施源这么上杆子,想跟做她做朋友。那她就勉为其难给点面子,也好叫这人不要太丢份儿了 “哈哈哈好,妹子!” 施源看着夜阑嘴角扬起的弧度,不知道为啥有些不对劲,那眼神看得他,有种被嫌弃了的赶脚不过介于时间紧凑,他还要去找那劳什子传承,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我可就走了,告辞!” 随着施源辞别离去,夜阑独自一人寻了个角落,盘坐在那,静静等待传承结束的她,完全不知道坐在传承血池外的陆辰溪,一脸的阴霾冷佞。 “夜姑娘,你可千万别犯蠢呐!” 陆辰溪手里抓着本泛黄古籍,一指捻起书页,翻动着一片空白的书页,随着时间的推移,聚拢在心口的阴霾冷雾,迟迟不散。 他似乎算漏了一件事 那晚上的密林外,夜阑曾经明确表达了心意,不愿争夺这份传承想及此,陆辰溪骤然抬头,不好! 陆辰溪现在心底有种不妙的感觉,他有一种预感,没有争夺之心的夜阑,现在十有八九,指不定就坐在哪个角落里,安静等待着传承结束,好离开传承之地,回去双栖山! 如果,夜阑当真不来这传承血池,争夺传承,那他的命书、他的眼睛可如何是好?! 陆辰溪眉头紧皱,狭长的眼睛里怒潮翻滚,他绝不允许,他的似锦前程因为夜阑的不争,而导致命运发生不可估量的偏移改变,决不允许! 双手握拳,陆辰溪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座,随时都能爆发的人形火山,阴寒冷厉的气息,搅动得整个传承血池都为之翻起惊涛骇浪。 “咕噜咕噜” 血池煞气滔天,因为陆辰溪的负面情绪,变得跟岩浆地狱一样。同时,一滴赤金色血滴滚动在血池池底时,这一池子血水,就跟锅里烧开的油水一样,争先恐后的在池子里升腾翻滚,像是在迎接着什么,又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噗”地一下,血煞凝雾,穿透了辉煌宫殿屋顶,一圈圈,一道道,凝结在宫殿上空,血云般绚丽夺目,妖艳至极,诱惑至极! 分散在传承之地,各个角角落落的人,无论有心、无心争夺这份传承的人,当血云升空,腥甜馥郁的气息弥散在空气里的时候,除了陆辰溪,所有人都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诱惑。 “血煞凝雾,天鬼血魔棋,也有了反应!” 殷悦一脸震惊的拿起手中的天鬼血魔棋,在天空出现血云时,血玉棋盘上也显现了一份地图,其中一个宫殿形貌的方位,正是凝聚了一大片血云。 “你们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就在殷悦等人研究着天鬼血魔棋上的地图时,牧田突然抽了抽鼻子,嗅着空气里的腥甜气息,疑惑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而又陶醉。 “好奇怪的味道” 有了牧田在前,其他青羽门人也闻到了那股腥甜馥郁的诱人香味,跟牧田一样,在这股气味里,渐渐迷失了心神。 “腥甜” 殷悦跟白青川相视一眼,瞧着对方一片清明的眼,相互交换了个诧异的视线,异口同声道:“这是血的味道!” 而且,还是那种极具灵气的血! 一语道破弥漫在空气的味道来源后,殷悦跟白青川眼睛豁然一亮,心神骤松时,清明的双眼也是染上了层层异色。 他们,渴望获得更多,获得更多的血腥味! 当空气里弥散着这股气味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它的诱惑力。唯一的金丹修士齐奎不能,天颜儿、宁闲、李子石、韩宇阳,还有其他人更不能逃脱这份奇异的血香味! 受它影响,为它陶醉,因它疯狂! 这一刻,只要身在传承之地的人,都被异香吸引力往一个地方走去,那就是传承血池的所在地 在异香弥散到广场时,夜阑正坐在石柱背面,正是等待时,突然闻到这股奇异的腥甜味,神色有一瞬间恍惚、飘然。 突然意识到什么,夜阑猛一咬舌尖,一口腥甜涌入口腔里,惊呼了声“血!”,换来的片刻清明之色,转而变得迷离恍惚。 “好香想要更多、更多” 深吸了口气,夜阑神色陶醉的半眯起一双眼,目光迷离,欲1望主宰了灵魂肉体,渴求得到更多,而迷失在异香里,一步一步走向传承血池的所在地。 (。) 第86章,陆辰溪的眼 腥甜的空气,翻滚的血池,妖冶的血云。 夜阑跟大家一样,嗅着弥漫在空气里的气味,像是没了魂一样,神色迷离而又陶醉,一步步游走向传承血池的所在地。 越是临近了传承血池外的宫殿,空气里的腥甜味,也就越加馥郁浓烈,引诱得人赤红了一双眼,炽热、疯狂的看向那一扇门,那扇阻隔了传承血池的宫殿大门。 “夜姑娘!” 夜阑刚出现在宫殿前,就被坐在殿前台阶上的陆辰溪一眼看到了,熠熠双瞳里,惊喜非常,握紧了手中命书,大步流星走向夜阑。 这可真是好啊,夜姑娘自己送上门来了! 异香为引,夜阑循香而来时,传承血池的宫殿外(传承殿)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有天颜儿、宁闲、李子石还有韩宇阳在内的众多恒玄宗弟子,但凡是进入到传承之地的人,无一列外,都聚集在了传承殿外。 有殷悦、白青川、牧田青羽门的一众残党,还有栖谷里的齐奎、徐烨等人,他们站在传承殿前,拼尽全力,呼吸着殿前的每一口空气,一脸飘飘然的满足。 夜阑,也不列外。 可以说,这殿前的数百人里,只有陆辰溪没有被空气里的腥甜气息影响到,神色清明的站到了夜阑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神志不清、一脸陶醉的夜阑。 “夜姑娘,天不遂人愿。这传承你终究得走上一遭!”陆辰溪嘴角噙着笑,一手扯起夜阑的衣袖,带着她穿梭在人群里,往那传承殿走去。 对于这些,夜阑是不知道的,别人也是看不到的。她只知道,诱人的香味变得浓郁粘稠,萦绕在鼻翼间,飘然欲1仙,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在陆辰溪的带领下,夜阑站在了宫殿大门外,只要伸手轻轻一碰,前面的金雕大门,就能开启在指尖上 然而,这手,她伸不开! 陆辰溪双目阴沉滴水,抓起夜阑垂放在身侧的手臂,试图借用她的手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但是任凭他用尽了力气,也扯不开分毫,握在掌心里的纤细手腕,她在颤栗不安。 自从站在殿门前,夜阑就站在了一股森冷邪煞的威压下,脸色发白,手脚冰冷的冒起了层层冷汗。 对异香的陶醉飘然不在,威压之下,不寒而栗的她,突然感受到手腕传来的钝痛感,五指张开剧烈挣扎之下,突然扯到了陆辰溪手上的命书,不等她有所反应,迸射出刺骨寒气得陆辰溪,眸色一厉,率先一掌拍击在夜阑胸口上。 这是他的命! 受到陆辰溪的攻击,夜阑胸口上火辣辣的痛,血气上涌,“噗”地喷出一口血,那般殷红的色泽,看得陆辰溪迅速皱起了眉毛。 他,不是故意的!他若是没了命书,下场也会跟夜阑他们一样,迷失在异香里。所以,在夜阑扯到命书时,他才会拍出那一掌! 不管陆辰溪心里是怎样的想法,夜阑却是一脸的不好受,那一口血喷出之后,消融在空气里,那股异香像是面糊一样,变得极为浓稠。 殿里的传承血池,那滴沉寂在池底的赤金色血珠,感受到新鲜血气的流动,顿时沸腾了整个血池。 “咕噜咕噜”,像是一口锅一样,在熬煮着世间难得的美味。那腥甜的气味,穿过缝隙,蔓延在殿外空气里,使得所有被异香所诱惑的人,义无反顾的直往前冲。 首当其冲的夜阑,这会儿都不用陆辰溪去指引,不顾胸口上的钝痛感,推开陆辰溪,伸手就将厚重的浮雕大门,“嘎吱”一下,推开了一丝缝隙 “轰” 宫殿门一开,夜阑迎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往大殿内踏了半只脚,不等她踩进去另一只脚,身后就被人给用力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差点扑倒在地。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所有被迷惑了神智,天性贪婪的人,在殿门被打开后,狂笑着嘶吼出声,看是看见了宝贝一样,癫狂的伸着手在打捞着什么。 “该死的!”殿外陆辰溪脸色难看的低骂出声。 他是唯一保持着清醒的人,殿内形势比较混乱,夜阑堪堪站稳身形,就被后面蜂拥而上的人群给推到在地,浑浑噩噩中,反应不够敏捷,身上多处被人给踩踏在脚下。 依着夜阑现在神志不清的状态,难保不会被人给踩死如此看着,陆辰溪脸色极为难看。 他不受异香影响,入不得殿内,眼看着已经有人跳入传承血池里,而夜阑还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神色迷惘的坐在地上看得陆辰溪心火上涌,着急的嘴上都起了一两颗小水泡。 该死!该死!该死!他现在,又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一位! 夜阑浑身疼痛难忍,全然不知,殿外气急败坏的陆辰溪,就差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杀了她!不过,好在他养性功夫还算到家。 “速则乘机,迟则生变。”看来,他得为了命书拼一把了! 陆辰溪黑眸一沉,有些忌惮的看了眼有些乱糟糟的大殿,传承血池了已经跳入了三四十个人,那些人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神色各异的站在池子里,表情可谓是瞬息万变。 一个传承血池,居然让他陆辰溪有所忌惮,这可不是个好事!若人还活着,他陆辰溪守着规矩就是了。既然死了,那这规矩就由他陆辰溪来打破! 拿定主意,陆辰溪嘴角噙了抹冷笑,刺破了左手食指,一滴血珠渗透在指腹时,右手迅速掐了一道诀,连连打入指腹血珠上,心下一横,迅速抹在眼中。 没有人看到,在陆辰溪指腹血滴,滴落在眼珠上时,那双漆黑色瞳孔深处,闪耀过一抹绚丽银芒,化作三个银色光点,跳跃在黑瞳里。 夜姑娘啊夜姑娘!你可莫要叫在下失望啊! 陆辰溪冷笑着,一闭眼再睁眼,浑厚精纯的灵力苏醒在丹田里,运于双手十指上,在无垠虚空中小心翼翼的整理着什么。 若是有人有着跟陆辰溪一样的异瞳,定能看见他在整理着殿内的蛛丝细线。那些纷杂糟乱的乳白色丝线,经由陆辰溪的双手变得稍稍整洁了些,十指如飞,勾动拨弄着那些丝线,俊肆的轮廓上,浮现了一抹喜色,松了口气的轻嘘出声。 终于,找到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陆辰溪白里透红的脸,忽然变得煞白如纸,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笑的极为欢喜。 面上一动,十指骤然提起。 从夜阑身体四肢衍生出的十根丝线,被陆辰溪操控在手,她的身体也变得跟提线木偶一样,晃晃悠悠的往传承血池走去而这一切,夜阑都不知晓! 夜阑一步步的走近传承血池,陆辰溪操控着夜阑身上的丝线,汗珠滚落在惨白的脸上,距离传承血池还有半步,陆辰溪艰难的十指往虚空里一推,一股推力冲击在夜阑后背。 “下去!”陆辰溪艰难嘶吼。 “噗通”一下,夜阑整个人都栽进了血池里,“咕噜”呛了好几口血水,一口吞咽进肚子后,忽而变得呆呆愣愣,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没有任何挣扎,睁着一双眼,整个人都沉到了血池池底。 “噗咚” 眼看着夜阑入了血池里,陆辰溪就跟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虚脱的跌坐在地,双手捂在眼睛上,痛苦的低吼出声。 他的眼睛,就跟被火烤了一样,火辣辣的刺痛感,烧灼在眼睛里,留下一串清水眼泪,痛到根本睁不开眼。 “夜姑娘,你可要对得起在下付出的代价啊!” 陆辰溪万分虚弱的依靠在宫殿门栏边,双眼紧闭,没有看到夜阑淹没在池底,要不然又得担心夜阑会不会淹死在传承血池里。 殿内,传承血池。 但凡进入到血池的人,都沉浸在了幻境中。而没有进入到传承血池的人,在殿内疯疯癫癫,嘶吼着。 而他们,一旦碰着了人,就厮杀缠斗在了一起。 浓郁的血腥味,引诱得血池更加沸腾,“咕噜咕噜”蒸煮着池中人。 夜阑不是唯一一个倒躺在血池里的人,也不是唯一一个陷入幻境里的人。当她陷入幻境之后,就将前尘往事,都给抛却脑后了,只是一脸迷茫的走在雅致的别苑内,直到一个容貌秀丽纯美的少女,出现时才慢慢回了神。 “姐姐,你可回来了,欣儿想死你了。” 夜阑行走在前,廊下拱门口,走出个天青色纱裙的少女,一脸惊喜的飞扑向她,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胸前拱啊拱的,好不讨人喜。 “姐姐?” 叶欣儿撒了会娇,却迟迟得不到回应,抬头看去,恰好瞧见了夜阑一脸迷糊样,好似不认识她是谁一样。 姐姐?!夜阑低喃一声,忽而心口一震,右手率先抚摸在叶欣儿头顶,动作轻柔的好似在触摸着什么珍贵的易碎品一样。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叶欣儿一脸担忧。 夜阑低头看着为她紧张担忧的叶欣儿,目光闪了闪,这才想起来她出自天城罗浮,修真世家叶氏家族旁系一脉。 在她年幼时,父母失踪下落不明,却给她留下了一个血缘至亲的亲妹妹,这个妹妹就叫欣儿,叶欣儿! “我家欣儿变漂亮了,姐姐都快看呆眼了呢!” 夜阑温柔浅笑,亲昵的捏了捏叶欣儿的脸颊,心中却是暗想着自己方才是怎么了,怎会连自己是谁,都给忘记了。 “半月不见,姐姐你变坏了!”被人夸赞了美貌,叶欣儿娇嗔的瞪了眼夜阑,随即不满道:“我与姐姐虽不是孪生子,但好歹也是同父同母。姐姐夸欣儿变漂亮了,那岂不是变相着在夸你自己!” “你这丫头,鬼心思真多,姐姐我可是在真心夸你呢!” 夜阑莞尔失笑,食指轻点在叶欣儿额头,一举一动说不出的亲昵温柔。 “哼姐姐就知道欺负欣儿。” 姐妹俩嬉闹着走在长廊下,一路往外走去,走着走着夜阑忽而拉住叶欣儿,上下打量了眼,眉眼一亮,神色说不出的惊喜。 夜阑欢喜道:“欣儿,你突破凝气二层了!” 叶欣儿被夜阑拉着停下脚,听到那声凝气二层,水眸闪了闪,一把勾住夜阑右臂,情绪低落的埋首看地。 “嗯,昨儿夜里才突破。”叶欣儿情绪不高,夜阑刚想安慰几句,叶欣儿突然抱紧了夜阑右臂,软语莺莺,撒娇道:“姐姐上次回来,没来得及喝上欣儿泡的茶,这次你可要多喝两杯!” “好!听你的。” 夜阑一脸宠溺,但凡是叶欣儿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谁让她父母失踪,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妹妹呢! 别苑,厢房里。 茶香袅袅,夜阑捧着叶欣儿泡好的茶,珍惜的轻抿了口,细细品尝着,一杯空了,叶欣儿又巧笑倩兮的倒满杯盏,注视着夜阑,询问茶艺是否有所见涨。 “我妹妹蕙质兰心,烹茶技艺,自然是顶好的。” 一顶高帽子捧上,自然又惹得叶欣儿羞涩娇嗔,面对着自小疼到大的亲妹妹,夜阑在这袅袅茶香里,恍然失神,好似听见叶欣儿在说些什么,却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楚,只想睡上一觉,纾解下周身疲乏。 却不想,这一闭眼后,再次睁开却是另一番情景。 那是一间石室,她的四肢被人钉锁在地,动弹不得,神色愕然的看向她的亲妹妹,那遍布怨恨而又嫉妒的脸庞,是那样的陌生! 陌生到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那样秀美纯净的脸,怎么可以因为恶毒而扭曲?她的妹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变得如此丧心病狂的? 夜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双肩颤抖,一颗心在哀恸泣血,像是遭受了凌迟一样,痛到她无法呼吸,痛到她想愤怒杀人! 是的,愤怒!她现在很愤怒! 杀气凛冽,夜阑深吸了口气,动了动手腕,在叶欣儿、叶云飞惊骇的目光下,从地上木然站起,一张脸无悲无喜,尽显清冷无情。 “咔嚓——” 夜阑一个闪身,出现在叶欣儿面前,在她愤怒的目光下,一把抓住了叶云飞,一把拧下叶云飞的脑袋,嘴角挑了抹冷戾的弧度,掀唇冷嘲。 “谢谢你,帮我巩固记忆!不过”夜阑顿了顿,戾笑道:“不经由主人家的允许,就肆意窥探别人的内心记忆,可是不道德的,你说呢?”(。) 第87章,血池乱战 感谢各位小宝贝们的支持爱你们,嘿嘿嘿 ++++++++++++++++++++++++++++++++ “咔嚓——” 夜阑拧断叶云飞的脑袋,站在叶欣儿身边,手指冰凉的掐着‘叶欣儿’的下巴,看了眼,微微出着神。 “轮廓、五官、表情真像!” 她居然记得如此清晰,重生而来,这一世她将叶欣儿的音容笑貌,都都深刻在了心底,幻境之中,这人又怎会不同呢? “不过再像,也不过是假的!” 话落,幻境构造出的‘叶欣儿’在夜阑手中,“噗呲”化作一缕红雾,缓慢消失在夜阑视线里。 “呵连触感都有些真实呢。” 夜阑指腹捻动了下,闭上眼,轻嗅了口空气里的腥甜味。神思恍惚中,再一睁眼,四周景象果然在预料之中,发生了大变化。 那是世俗界齐国的将军府,夜家。 与上次的身同感受不同,这次的幻境中,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身处在一个庭院中,看着蹒跚学步的小女孩,被一个中年男人,给抱在怀里,低语轻唤着“囡囡”。 那声音,温柔中包含了万千疼宠。轻柔低缓的声音,就像是怕吓着怀里的小女童一样,絮语声声。 然而,面对男人的温柔,他怀里的小女童,却始终木然着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呆滞无神种种一切,都已表明了小女童,是个痴傻儿的事实。 对的,就是痴傻儿! 夜阑踱步站在他俩身前,目光清凉,凝视在男人的五官轮廓上这是夜靖邬,她这一世的父亲! 那张刚毅冷峻的脸,是别人从未见到过的温柔缱绻。也只有面对怀里的幼女时,这个心硬面冷的男人,才会显露出他那不为人知的柔情。 “囡囡,等来年开春了,爹爹带你骑大马,好不好?” 夜靖邬大手抚摸在小囡囡头顶,明知怀里人不会有任何回答,但还是一脸宠溺的低问出声。 小囡囡做不来回答,夜阑抿紧了唇瓣,有些迟疑道:“好!” 这是她的父亲啊!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曾嫌她丝毫半分,若不是经常驻守边关,常年征战在外,怕是恨不能将她带在身边,亲自伺候她的吃喝住行。 她的父亲,是如此疼她、宠她、爱她而她的不告而别,究竟给这饱经风霜的男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他会不会因为她的失踪,而日夜寝食难安,头上多添几根白发,面上又多刻几道皱纹呢?会不会因为她的失踪,放弃优渥的生活,舟车劳顿行走在风雨中,只为找寻她的下落呢? 想及此,夜阑的心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在绞割一样的痛,看着男人尚还年轻英俊的五官轮廓,眼睛里干涩的难过。 “囡囡,等你以后长大了,爹爹带你去边关,看看风景如何?”顿了顿,夜靖邬又笑着道:“另外,爹爹的囡囡,还可以见识下爹爹的雄姿霸气,你说好不好?” “好。” 幻境中,夜靖邬每说一句话,夜阑便会眉眼带笑,轻声应上一句好。哪怕这阵中幻影,都不是真的,只是作为囡囡的那一段记忆,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也认真的扮演着乖巧听话的女儿身份。 接下来,数个场景转换,夜阑一如初时,没有丝毫抗拒,极为顺从的游走在幻境里。 看着幻境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无论是小囡囡与夜靖邬共处时的温馨,还是在夜靖邬离开后小囡囡被人欺负时夜阑都不曾有过离开幻境的想法。 然而幻境终究只是幻境,无论再怎么逼真相像,那也只是过去的一段记忆,能够停留一时,却不会停留一世! 夜阑瞧了眼天边月色,眉目清寒,看着幻境里的她,破开养魂珠,融合了魂魄,杀了娴姨娘后,这才有了一声叹息。 右手成刀,重重击砍在‘夜阑’身上,看着倒地不起的人,化作一缕红雾,撕扯开周围景象后,又塑造了双栖山幻境后,终于有些暴躁了。 “这么渣的幻境,有完没完!” 夜阑挑眉轻喝出声,一手撕开初次跟她打招呼的陆辰溪,漆黑如子夜的双眸,尽是烦躁不耐! “咕噜咕噜” 当夜阑沉浸在幻境里,心情变得烦躁时,传承血池池底的赤金色血液,几度活跃在池底,“咕噜”滚动着圆溜溜的身形体积,每到一边角落,池子里的人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面皮红得随时能沁出血来。 池内,一心渴望得到传承的殷悦等人,也是沉浸在幻境中,心底深处的欲1望在幻境的引诱下,发酵变得疯狂。 一张张脸孔狰狞扭曲,看得殿外陆辰溪,心里吊了根线。 夜姑娘,不会淹死吧 陆辰溪闭着眼睛,灵识蔓延在传承殿内,粗略扫过那些别样的脸庞上,沉思了会,将灵识迅速撤出了传承殿。 血池里,有不少熟人,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夜阑,他清晰记得,夜阑确实被他推进了传承血池里,既然没有站在池中,那就是躺着沉到池底了。 “那滴血啊,夜姑娘,你可要争气啊!”毕竟,他都为了她失明了 对的,陆辰溪他两双眼睛,都瞎了,看不到任何东西,现在只能用灵识视物他付出的代价如此昂贵,若是夜阑没有获得邪魔传承的那一滴血,陆辰溪非杀了夜阑不成。 一手抚摸在失明的双眼上,陆辰溪面色沉沉的叹了口气,想不到那道秘术的后遗症,居然会如此大。 果然是只有升级后,才能使用的秘术,那位前辈所说,都是真的。 陆辰溪又是一声叹息,手握命书的他,丝毫不受浮动在空气里的异香所影响,闭着眼睛默默离开了门栏边,在传承殿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蹲坐在地,静候殿内传承结束。 殿内,游走在传承血池外的人,经过一轮血腥自残后,还剩下三、四个人,摇摇晃晃,伤痕累累的跌落进血池里,“扑通”溅起的血花,浇洒在池内其他人的身上,兀自沉浸在幻境中,不可自拔。 传承血池里,夜阑等人深陷幻境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池底的赤金色血柱,闪烁了一道浅金色光晕,以它为中心,荡开一圈圈金色涟漪。 “刷”地一下,但凡被金光触及到的人,骤然睁眼。 “邪魔传承!” 一声低吼,以殷悦、白青川为首的青羽门残党,睁眼愣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了各自的法器,抱团对池内其他尚未醒神的修士,发动攻击。 “铿锵”一下,刀剑碰撞的金属声,炸响在传承殿内,跟青羽门人同时醒来的还有执法队的人,他们见着青羽门行凶的举动,想也未想,直接抽出储物袋里的飞剑,迎击而上。 “青羽门余孽,还不束手就擒!” 执法队的人厉喝一声,被他们呵斥在口中的殷悦等人,整张脸都是怨恨,形状不一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恨意。 “余孽?哼!我青羽门就是毁在你们执法队手中的!” 殷悦面色阴冷,扬手骤然一挥,手中银色长鞭“刷”的迎风展开,一道凌厉鞭影破开虚空,横扫在那人脖颈处。 “冥顽不灵!” 煞气腾腾的声音,忽而炸响,从传承血池中苏醒的齐奎,五指成爪,猛然抓向银鞭,“啪”地一声脆响声,响应在齐奎蒲扇大掌中。 “不好!是金丹修士齐奎!” 牧田惊呼出声,身边的青羽门弟子,都愁苦了一张脸,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看向传承殿外,再苦大仇深的看了看身下血池,暗自寻思着是否可以割舍下传承,趁着混乱逃离了传承殿。 “齐!奎!” 殷悦咬牙切齿的看着齐奎那张黑脸,面色阴翳,握紧了手中银龙鞭,一身灵力提于手中,指骨发白的猛然抽动了银龙鞭。 在齐奎煞气肆虐的双眼下,殷悦抽动着银龙鞭的手,豁然抬起,眉间黑痣忽而爆发出刺骨冰寒。 “金丹期,不过尔尔!” 殷悦嘲讽出声,手中长鞭“刷”的一下,以着闪电之势,快速抽出齐奎的手掌心,舒展在虚空里的银色长鞭上,挂着血淋淋的皮肉。 一滴殷红血珠,在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从银色长鞭上,“嘀嗒”滚落在地,摔得个粉身碎骨。 “队长!” 齐奎未语,他手下队员瞠目结舌,将自己的视线扯离了银芒闪烁的长鞭上,骇容满面,看向齐奎血肉模糊的手掌。 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却不敢去相信 “格!杀!勿!论!” 齐奎皱起浓黑的眉毛,杀气凛冽,在殷悦冷笑讥讽的目光下,一道命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 “齐队长,好大的威风!”殷悦扬鞭甩落,长鞭“啪”地撕裂开一茫茫虚空,“传承殿内,修为无论高低,都持平在凝气期。” “要当孬种的,我殷悦先送你们一程!” 殷悦冷眼看了眼身后的意志动摇的青羽门人,手上长鞭阴风阵阵,只要他们敢趁乱离开,就能立刻卷了他们头颅,丧命在银龙鞭下。 “为青羽门而战!” 本来有心趁乱离开的人,忽然了解到殿内修士,高于凝气期的人,修为都压制在了凝气期后,顿时心思又活跃了。 斗志激昂,喊出一句似是而非的号令后,一个个都拿出了逞凶斗狠起来,抓起法器,就不要命的往人身上招呼攻击。 池内斗法,陆续从血池里苏醒过来的人,还来不及回想自己怎么出现在传承殿里,就被厮杀在一起的两派人,给吸引了目光。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其他修士。 刚准备离开血池,不欲掺和进去时,那边的执法队心思深沉者,直接拿着手中飞剑,将青羽门攻击来的飞剑,给拨弄了斜刺向其他才醒来的修士,搅乱了一池子平衡。 混乱的传承血池,不断有人受伤,殷红血液淋洒在血池里,飘荡起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 “咕噜咕噜” 血池池底,连着夜阑在内沉入池底的有七个人,他们距离那地赤金色血珠距离最远,也是血池里醒来最迟的人,一睁眼,就是粘稠的猩红血液,动了动身体,无一列外都是僵硬的跟个死尸一样。 “咕噜咕噜” 夜阑在池底睁开眼后,下意识的一张嘴,就被呛了好几口血水,腥甜的液体弥漫在口腔里,顿时整张脸都变得漆黑一片。 她怎么会泡在血里?上面又是谁在斗法? 夜阑听着上面传来的激烈斗法声,身体动了动,就彻底僵硬在池底了。 她的身体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了一样的痛,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受到过什么伤,那她现在身上的钝痛感是从哪来的? 夜阑也不急着上去,闭着眼睛仰躺在池底,越想也就越是糊涂。 她记得,在施源离开广场之后,她就在广场里寻个处角落,等待那邪魔传承结束,然后 然后 夜阑眉头紧皱,沉思着,舌尖动了动,感受到炸裂在味蕾上的血腥味,僵硬的身体紧跟着震动了一下。 就是这种味道,鲜血的腥甜味! 她想起来了,在施源离开后没多久,她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腥甜异香。有过片刻的迷惑,但是在她咬舌刺激了浑噩不清的意识后,她就恢复了清醒。 至于再之后,不用想也能知道,她的的清醒不过只是刹那,最后还是被那股异香迷惑了神智,转而来到了这里。 那这样,是否说明她身上的钝痛感,是自己不小心磕碰在哪里以后,留下的? 在夜阑想着这些无关重要的事情时,开展在血池上的斗法,已经到了非常激烈的程度。 也不知怎么回事,有些跟执法队同一战线的修士,突然反水,跟青羽门搅合在了一起,同仇敌忾的攻击执法队那派的人。 “轰隆”声不断,各色各系的法器,交织缠斗在一起,分不出胜负又撤不开身,财大气粗的人,干脆面色一横,舍弃了法器,“嘭”地引爆了法器。 一股强横爆炸力,横扫而过,修为弱逃不开的修士,顿时缺胳膊断腿的残喘在血池上,残肢段骸掉到血池里的时候,连着夜阑在内的池底七个人,都被砸了个正着。 糟心事,真多! 夜阑眼角有些抽搐,有一块碎肉粘在了她的脸上,偏偏身体僵硬的动不了,甩一甩头又甩不掉,真是糟心。 “竖子尔敢!”(。) 第88章,又生变故 利光乍现。 血池上,齐奎怒吼一声,“竖子,尔敢!”,双目喷火的看向另一端持鞭而立,面色阴郁的殷悦。 只见殷悦身边围拥多人,以着防备姿态拱卫着她,只待殷悦一声令下,收割了齐奎的脑袋。 殷悦冷笑:“老匹夫,你看我敢不敢!”她殷悦,可是恨惨了执法队的人呢,若不趁着现在,收了齐奎的脑袋,后悔的就将会是她! “啪”地握紧了手中长鞭,只听着殷悦低喝一声,灵力运转间,缠绕在齐奎脖间的长鞭,银芒大涨,杀气凛然。 “放肆!”齐奎大怒。 殷悦的不犹豫,齐奎双目圆瞪,就在脖间长鞭要扯了他脑袋时,齐奎扬手抛出一物,黑色的圆球铁疙瘩,呈现了一条寒厉的抛物线,在齐奎阴狠的面目下,疾驰飞往青羽门余孽所在地。 “爆!” 齐奎吐出一个“爆”字,那黑色的圆球铁疙瘩,在声波的冲击下,“轰隆”炸裂,一股极强的力量,横扫整个血池上下。 强力来袭,无论是青羽门殷悦等人,还是齐奎自己,都被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掀飞血池,抛飞在半空中,被那股爆炸力,炸的衣物残缺,狼狈不堪。 而沉入血池池底的夜阑七人,有所反应时,亦是在这股强横的力量下,随着池中血水“哗啦”飞上了半空,砸落在梁柱上,来不及稳定控制好身形,就身处在了刀光剑影里。 “传承!” 夜阑后背吃痛,惊叫声陡然在耳边炸响,彼时一道锃亮白光,闪现在眼前。 “嘶——” 夜阑拧眉,面皮一阵吃痛,一丝腥气弥漫在鼻翼间,不及多想,霜天“蹭”地出鞘,握在手中衡扫而出,与人缠斗在了一起。 铿铿锵锵,两厢混战。 传承殿内,修士跟修士之间杀出两个派系,一方以殷悦的青羽门为主,一方以齐奎的执法队为主。 本就被齐奎的雷震子,从血池池底炸飞了搅合进斗法区的夜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就没死在那场混战中,幸而被天颜儿他们所救,此刻吞服了疗伤药,站在了执法队这支队伍里。 传承殿内,堪堪稳定了局势,夜阑身边围绕着恒玄宗的人,目光四下打量了几眼,下一秒就见着了施源,视线交错的瞬间,见着施源眼中的疑惑神色,夜阑只能表示无奈,继而抬头看向头顶。 传承殿内,血池被雷震子炸的四分五裂,一池子的血水溅飞的满地都是,而有那么一滴赤金色的血珠子,却是被震飞在天,滴溜溜的悬浮在半空中。 现在整个传承殿内,都因为这一滴赤金血珠分裂出两个派系。 齐奎这支队伍,虎视眈眈想要将那滴传承血珠,给毁灭在传承殿内。青羽门殷悦那支队伍,蠢蠢欲动想要将它抢来,纳入自己手中得继传承。 “亏了亏了!在下亏大了!” 很显然,施源也看出了夜阑之前看过来的那一脸无奈的表情,俊朗的五官抽搐了下,就在天颜儿几人好奇打量得视线下,风风火火的奔往夜阑。 人还没到,那心疼憋屈的声音,就率先响应在传承殿内。一时间,传承殿内几乎听见施源抱怨声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夜阑他们这一方向。 等施源站到夜阑身边时,夜阑也挑了眉头,有些无语的看向他。 夜阑静静的看着施源,好笑道:“要不,我的牌子还你?” 说着,夜阑就往储物袋里拿百味楼的贵宾牌,那一脸认真地样子,看得施源连忙伸手按住她掏贵宾牌的手。 施源恹恹道:“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的道理。” “夜师妹,你怎么认识的施源施少主?”天颜儿收回逗留在施源身上的视线,低头附耳在夜阑耳边。 作为经常出入百味楼的人,偶尔会见到施源这个百味楼东虚修真界分部的少主子,这等大富大贵的人,会跟他们恒玄宗尚未有名气的小师妹认识,这其中缘由,多少有些令人好奇。 夜阑瞧了眼施源,道:“传承之地认识的。”听此,天颜儿“哦”了一声,点点头瞥向正朝她露牙露出笑脸的施源。 “施少主,别来无恙。” “唉!天道友,在下有恙。” 听到天颜儿跟他打招呼,施源一脸苦巴巴,他原以为能少个人分传承,获得几率就大些。结果从这传承殿内醒来,就差没看哭他。 这么多人,传承却只有一份。不说殷悦那支队伍肖想它,就连他现在所在的齐奎的这支队伍,虽不想抢夺邪魔传承,却抱着将其毁灭的心思 现在浑水摸鱼,摸不得,这可真是愁死他了。 施源那一脸愁苦样,看得夜阑几人摇头好笑,天颜儿亦是噗嗤笑出声,在她看来施源就跟李子石一个样儿,素来就爱耍宝。 而在天颜儿眼中,与施源一般性子的李子石,同样愁眉苦脸的,每看一眼半空中赤金色的血珠子,就得叹一口气。 “这不知道这传承血珠,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一面要堤防殷悦他们抢夺了去,一面还要想办法将其毁掉,真是快要愁白了头发了。” 李子石一脸的不愉快,若是齐奎修为还在金丹期,说不得就容易多了,不说其它,至少能一招斩杀了殷悦那一众人。 现在两方对峙,相互戒备警惕着,一时间,在这传承殿内,处处流动着诡秘的气氛,看得外面的陆辰溪,心火为之大动。 “真是令人头疼呐!” 陆辰溪深吸了口气,额头青筋暴跳。在这传承之地,他可以依仗命书,不受任何影响,可以冷眼旁观这里面的任何动静。 但是现在看见里面剑拔弩张的气势氛围,真真是看得他肝火为之大动。 他费尽心力,将夜阑送进去,夜阑非但没有照他所想,在意识混沌时获得传承血珠,现在意识清醒,恐怕跟齐奎他们打着一样的主意,要将那滴赤金色血珠子,给毁在传承殿内。 陆辰溪伸手按了按额角,也不知是因为他太过焦虑的心情影响,还是因为殿内沉寂太久,久到传承血珠都忍受不了,还是怎么回事,那滴传承血珠突然动了。 光芒万丈的传承血珠,绽放出惑人心魄的迷人光芒,鲜艳的赤红色,由内至外,盛放着尊贵奢华的暗金色,照耀的整个传承殿内,光辉一片。 “夜姑娘,你可见着了陆辰溪那家伙?” 就在夜阑惊叹于传承血珠的变化时,徐烨忽然来到了恒玄宗地盘,眉头紧皱的出现在夜阑身边。 “啊?”徐烨来的突然,夜阑一愣,四下里看了眼,摇头道:“自从进了传承之地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陆道友。” 说起来,但凡进了传承之地的人,不管有没有对邪魔传承有所动心的人,在异香溢满每一处空间时,都被异香诱惑到,牵引来了传承殿内。 这会儿突然听到徐烨提起陆辰溪,而传承殿内又没有陆辰溪的身影在,不仅是夜阑有些错愕,就连身边听到徐烨的话的人,也一脸不解。 “会不会是没有进来?”宁闲沉思。 “不可能!”徐烨猛然摇头,因着情绪较为激烈,大家纳闷看向他的时候,不由得苦笑道:“我与那家伙最是熟识,从你们把消息带回栖谷后。哪怕他面上不显分毫,但我依旧能够看得出来,他对这邪魔传承,感兴趣。” “更何况,传承之地开启后,每个人都被接引之光,引渡进了传承之地。当时在栖谷里,我跟他靠的最近,我亲眼看见他被接引之光,引渡进了那道旋涡里。” 言尽于此,夜阑几人心口都跟着一跳,一双双眼睛,覆满深思之色。 异香之下,但凡是活着的,无一列外都被引诱进了传承殿内。那陆辰溪没有出现在传承殿内,若不是异香之前就死了,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庇护着,没有受到异香影响,此刻还徘徊在外面的某个角落里。 “若真如此,陆道友安好的话,那腔心思要落空了。”韩宇阳谈笑一声。 尚还在栖谷外的时候,陆辰溪就表示了,对传承有所动心。这会儿没受到异香的牵引,来到传承殿里,他可不就要与之无缘了。 夜阑摇头,道:“啧,就算来了,这传承血珠也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有人想要获得传承血珠,有的的却想毁掉传承血珠。现在哪怕陆辰溪在传承殿里,这滴血珠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 更何况,现在这滴传承血珠,又发生了变异。 殿内气氛紧张,百十双眼睛,瞬也不顺的看着半空中那滴绽放着耀眼光芒的传承血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抢了去,抑或是被人毁掉。 要说最紧张的,就是殷悦那一群人,跟齐奎了。 齐奎作为金丹期强者,却在传承殿内,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拿着鞭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面子里子都给撸了个精光,若说不恨死她们,殷悦自己就不信。 瞧着那一双煞气四溢的漆黑色脸庞,殷悦对此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阴郁的双眸,更显阴寒冷戾。 功亏一篑,她的心里比起齐奎来,更是愤怒不已! 不过现在也不是容她殷悦分神的时候,比起其他人,齐奎更不想她们获得传承血珠,时刻监视着他们的动静,只要他们有所动作,那双肌肉虬结的臂膀,就能将撕了他们一样。 “嘀嗒嘀嗒”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滴赤金色血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动了。随着它转动的每一圈,散了一地的血腥液体,在地板上慢慢爬动、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奇异的血‘人’。 不过若说像是一个人,称它为液体山魁,更为贴切。 那些液体山魁,有着一口尖锐的牙齿,每每张开都是最真实的血盆大口,腥气扑鼻。最惹人眼球的是它细长的四肢,跟利刃般的指甲,每一根指甲,都闪耀着喋血寒芒。 紧随着这些液体山魁的出现,传承殿里所有修士呼吸都为之凝滞,神色凝重戒备的看向地上一个接一个,快速凝聚成形的山魁,心头都蒙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嘀嗒——”传承血珠又是一动。 “嗷吼——” 最先凝聚成形的山魁,在众人戒备的目光下,睁大了一双猩红的眼睛,仰天咆哮一声,带动了百十只液体山魁,陡然发动了攻击。 “咻!” 风声呼啸,一众山魁就像是风一样,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现行时,竟是出现在了身边的角角落落,哪怕有所戒备,前后左右都有人,在这一瞬间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的散开了队形。 栖谷中的搭档配合,夜阑跟天颜儿他们并肩作战,手中法器轰砸、砍击在山魁身上,竟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几人相视一眼,皆是满面骇容。 这些液体山魁,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比起双栖山里的山魁,速度快了不止一倍之多。不仅如此,那十根尖锐的指甲的锋利度亦是高出数倍,几乎一沾身,就得皮开肉绽。 没一会功夫,这一殿里的人,都在山魁的攻势下,渐渐落了下风,稍不留神就被山魁开膛剖腹,残肢段骸、五脏六腑流的满地都是。 “靠!法器根本就近不了它们的身!” 李子石低吼一声,一剑劈向山魁,眼看着那颗脑袋就要滚落在地,谁知那只山魁就跟一阵风一样,“咻”地一下,就没了踪影,再次出现居然站在了李子石后背,十指张开,就撕抓向李子石精壮结实的后背。 “后背!” 夜阑目光一厉,甩手扔出手中的霜天飞剑,横冲直撞,斩向欲要撕了李子石的山魁,然而与李子石一样的心情,低骂了声“该死”,转手祭起另一把飞剑游走护在身边,防止暗地里被山魁给钻了空子。 这些液态山魁委实狡猾的紧,每当飞剑临身,法器当头砸落时,它们就跟一尾游鱼一样,滑不溜秋的从眼皮子底下,消失无影,每每出现时,总是在不设防的角落里出现,给人致命一击。 就在大家抓耳挠腮,对这些液体山魁无可奈何时,齐奎突然暴吼出声,众目睽睽之下,率先放出第一把火,在传承殿内冲天而起。 “火攻!” +++++++++++++++++++++ 对不起(>人<;),俺回来更新了,上班之后就不会断更鸟 对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