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吧，天王嫂！》 第1章 .自杀后复生 尹姿仪醒来的时候，阳光晴好，鼻端萦着淡淡的百合香气。 医院的天花板白得晃眼，微风舞动窗帘，浅灰色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潮水般一起一荡。 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她皱起眉，动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人紧紧攥住。对方的力气很大，掌心汗湿，又冷又潮，透着一股发自心底的惶恐不安。 她艰难的转过头，一个陌生男孩正握着她的手靠在床边小憩。 抿着唇角辨认片刻，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少年，却没惊呼，而是默默闭上眼，沉静的思考心事。 公元3671年，华国早已成为世界上当之无愧的超级强国。由于意识形态和根深蒂固的民族仇恨，米英美帝一直对其怀有敌意，企图联合所有帝国主义国家组成“自由同胞共同体”实行遏制分裂政策，国际关系紧张，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作为国务卿的得力心腹，尹姿仪与政府智囊们日夜研究，用尽阴谋阳谋，终于通过利益分歧从内部成功瓦解对方的松散联盟，兵不血刃，“自由同胞共同体”计划被迫搁浅，无疾而终。 就在华国高层们欢呼庆祝时，极端民族主义分子却趁乱混进会场，以命搏命企图刺杀总统。关键时刻她无暇顾及其他，奋力挡住歹徒，反被对方狠狠一刀刺中胸口，之后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现在想来，那片夹杂着哭泣的嘈杂尖叫似乎还在耳畔回荡。 下意识用左手按住胸口，她感受着掌下心脏跳动的力度，释然的长出口气，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大难不死，看来，她命不该绝。 仿佛体会到她不同寻常的激荡心情，男孩儿咕哝一声，睡眼惺忪的抬起脑袋：“唔……诶？！！” 声音猛然拔高，他惊喜的俯身一把抱住姿仪，“姐，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姐？ 不动声色的微微扬眉，她伸手轻拍男孩儿的背：“你……你先起来，我已经没事了。”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柔婉转，与从前的清越爽利很是不同。 下意识抬起双手放在阳光下，姿仪的眼眸瞬间瞠大，瞳孔骤然缩紧。 这双小手柔弱无骨，十指纤纤，细致的肌肤泛着象牙白的柔光，连指甲盖儿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娇嫩。 却与她尹姿仪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年少时远赴帝都求学，因为贫穷，刷过盘子洗过菜，各种脏活累活全都干了个遍，一双手糟践得满是老茧，即便后来保养得宜，也远没有如斯细腻。 下意识握起双拳，她眼沉如墨，唇角紧抿，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纷乱如麻。 “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狂喜的少年一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兀自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你这次可吓死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便吞药自杀？姐，我知道你心里苦，父亲突然去世，混账莫扬又在外面包小三儿，还有我……” 他顿了顿，极为深情的执起她的爪子：“不过，你千万别想不开，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一会儿，姿仪心思急转，矜持的抽出双手，淡然一笑：“抱歉，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男孩的表情猛然冻结，傻傻半张着嘴，一时无言以对。 半小时后，神经科主任医师办公室。 听完男孩儿的描述，年过半百的老大夫面容严肃，小心斟酌措辞：“你姐姐先前企图自杀，安眠药吞的太多，能救回来已经是个奇迹，就算现在大脑损伤造成失忆也不足为怪。” “啊？”男孩儿愣了愣，“这个……失忆倒是没事儿，可会不会有其他损害？比如，智力退化什么的……”说着，他比出两根手指转向姿仪：“姐，看这里——这是几？” 穿着病号服的尹姿仪背脊挺直，坐姿端正，似笑非笑的用一种极为包容的温柔眼神瞧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老大夫掩唇轻咳两声，语气隐隐含笑：“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段时间我一直重点观察尹小姐，她身体恢复得很不错，本来已经濒临死亡，结果……”意识到当着姿仪的面说这些不合适，他话锋一转：“不放心的话再留院观察几天也可以，不过我个人认为没必要。” 姿仪闻听此言，神色淡定从容，心底却呼出一口长气。按这便宜弟弟的说词，身体主人似乎企图吞服安眠药来自杀，而安眠药吃多了是会造成短期失忆的。她现在情况诡异，环境陌生，失忆是最好的借口，因此才冒险赌了一把。 现在，有了主任医师的亲口肯定，她总算能高枕无忧。 她曾经有四个秘书，其中的第三秘是刚毕业的研究生，活泼开朗，酷爱网络小说。耳濡目染之下，她对“穿越”“重生”这些概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所以，她现在可能是……死了，又重生？ “行了姐，咱再住一周观察观察吧，有病早治早好。”详细记录了饮食生活方面的禁忌后，男孩儿笑容灿烂的搀她起来：“还记得我不？我叫尹仲，是你老弟，之前正好有些不愉快，现在就当重新认识，以后你恢复记忆可不许再翻旧账哈！” 姿仪默默看他一眼，老弟？亲弟弟还是同父异母还是同母异父？ 在政客堆里混久了，多疑多思已经成了本能反应。笑吟吟的打过招呼，她识趣的把这疑问深深埋进了心底。 “你叫尹姿仪，今年19岁，皇家戏剧学院表演专业大二生。”尹仲自动自发介绍着她的情况：“你偏爱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平生最大爱好就是买买买买买，最喜欢刷卡后趾高气扬走出高档奢侈品店时油然而生的那股优越感……别瞪我，这是你自己以前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皱着眉头揉揉额角，姿仪叹气：“我有写过日记吗？” “没……有！你有一本电子日记，不过加密了，我们谁都不知道密码。”尹仲无辜的摊手耸肩：“我怕你醒来后躺在床上无聊发霉，特地把你电脑带来了，就在抽屉下的格子里。” 姿仪心中一暖，踮起脚尖轻轻拍拍他的头：“真乖，辛苦了。” 哪知，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尹仲瞬间红了眼眶。 “咳，那什么……沙子硌眼皮了。”哑着嗓子尴尬的用手背抹抹眼睛，尹仲鼻音颇重的哼哼两声，不好意思的快走两步，当先朝着病房赶去。 姿仪食指轻敲下巴，盯着他逃一样匆匆跑开的背影，若有所悟。 —— 尹姿仪的电脑是市面上一个中档牌子，外观漂亮，轻便小巧，配置一般偏下，却很受时下女孩儿们的喜欢。 开机之后，一张美得妖异的人脸突然闪出来，吓了她一跳。 “嚯，天天看还不够，居然拿他当桌面，也不嫌恶心。” 尹仲对这男人显然没什么好感，一开口就是贬损：“姐，不是我挑拨，你看你住院这半个月，他什么时候来过？这叫家庭冷暴力，也就你能忍！” 家庭冷暴力…… 姿仪恶寒一下，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可怕念头—— “尹仲，”她的语气难得迟疑：“这是……” “你忘了？”尹仲愣怔一瞬，忽然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忘得好忘得好，我宁可你一辈子想不起我，也千万别记起这个小贱人！” “这是谁？”姿仪重新打量起桌面上的壁纸男人。他的五官深邃精致，带着点混血的立体，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潋滟多情，眸光却出奇的冷淡。 图片中，他上身半裸，肩宽腰细，线条流畅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举止间带着一股含蓄优雅的力量。 ——啧，皮相不错。 在心底给他打了“卖肉小哥”的标签，姿仪转眸扬眉，“这到底是谁？” “莫扬，唱歌的，天王巨星。”尹仲贼兮兮的转着眼睛：“他以前也是皇家戏剧学院毕业的，你俩有点交情，姐你别多想啊，你先前一点儿都不喜欢他，真的！” 唇角微微抽搐，姿仪对他的说辞持保留态度。挨个翻着文件夹，她终于找到了原主名为“此乃秘密”的电子日记。 略想了想，她百度莫扬的生日编成八位密码输入，错误；费劲巴拉按年份换算成农历后，果然正确。 一个13m的txt文档打开在眼前。 一口气从头看到尾，其间草草扒拉两口饭，等尹姿仪合上电脑再次抬眼时，尹仲早已睡熟，天都快亮了。 连续13小时，她疲惫的揉揉额角，轻手轻脚下床洗把脸，小心拉开窗户，凉爽的夜风立刻扑面灌来。 长发缭绕窗帘，她安静的倚靠墙壁，远处天际线上覆着一层灰蒙蒙的白光，正在一点一点蚕食将近的黑夜。 就像以往加班后，她看过的每一个相似却不同的黎明。 可是，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第2章 .冷宫天王嫂 与普通少女相比，尹姿仪的身世颇不寻常。 生母早亡，父亲尹善以餐饮业起家，经过二十多年的拼搏，目前已在a市开设四家小型连锁酒店，眼看生意就要更进一步，却突遇车祸意外身亡。 作为父亲唯一的女儿，姿仪从小到大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为害怕后妈虐待自己的宝贝，尹善这些年来从没打过再婚的念头。 当然，这并不等于他在外面就没女人，不然也不会有尹仲这个弟弟了。 尹姿仪16岁那年，乐坛新星莫扬横空出世。在某次无意中看了他的综艺后，她便对莫扬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迷恋，满心满脑都是他，甚至一度因此休学，秘密去m国接受心理治疗。 彼时的莫扬虽然红火，却还没到现在风靡全球的程度，根基不稳，铁杆粉也不算多。眼看女儿就要因为这个小明星变成废人，尹老爹又气又怒，借着莫扬来a城开演唱会的机会砸重金与后台工作人员勾结，胆大包天的下药迷晕他，将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可狗仔记者却不是吃素的，当天凌晨，“莫扬a城密会女友”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尹善始料未及，生怕他对媒体托出实情连累女儿，百般求饶，甚至给他下跪，承诺后半生倾尽人力财力帮他垫脚，莫扬才答应保守秘密。二人对好口供，假装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两个月后待事情的热度平息，大家懒得深究，再同时声明澄清。 得知父亲与莫扬搭上线，偶像要在a城逗留一段时间后，尹姿仪的智商便急速飙升，言谈举止温文有礼，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近。青春少女又甜又美，娇俏俏的蓄意讨好，又是自己的铁杆粉丝，初入娱乐圈尚还稚嫩的莫扬很快就放下了戒备，甚至偶尔闲暇时，还会主动带她出去玩，两个人的关系非常融洽。 然后，姿仪按照原定计划偷偷下药——二人终于睡到一起，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个彻底。 想到日记里原主羞涩淫-荡的描述，“他的灼热在我体内翻滚旋转”“我好幸福，身心都被他有力的填满”“热液一烫，我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默默搓搓手臂，姿仪忽然生出一种想要洗澡的迫切冲动。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侧身转眸，发现尹仲已经坐了起来，正双眼迷茫的盯着自己，显然还没睡醒。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慢腾腾的挪回去，笑眯眯的掐掐他的脸：“最近辛苦你了，接着睡吧。” “不行，今天要去上课。”使劲揉揉眼睛，尹仲伸着懒腰站起来，“姐，你怎么这么早起来？” “有点感慨。”姿仪的表情高深莫测：“一会儿出去顺便帮我问问能不能洗澡。” “啊？”尹仲有点懵：“你现在很虚弱，洗澡的话可能会晕倒在浴室……” “那就找个护士来，我等不了。”她的表情难得严肃，声音斩钉截铁：“不洗的话，不如让我去死！” 尹仲吓得一激灵，连瞌睡都忘了：“你、你别冲动，我、我这就去，别说洗澡，就连泡温泉都没问题！” —— 在女护工的帮助下，姿仪简单洗了个澡。努力忘掉不久前看到的“热液一烫”，她终于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帮她洗澡的是个在校兼职的女学生，丢三落四，居然忘了另拿新的病号服。姿仪湿哒哒的裹着浴巾站在房间里，发梢还在滴水，样子好不狼狈。 女护工连连道歉，小跑着跨出病房，轻轻掩上了门。 姿仪神清气爽的扭扭脖子，随手拿过晨报，一只手提着浴巾，一只手翻看报纸。 不出两分钟，身后门锁轻响，病房门重新被人推开。 “这么快？”姿仪漫不经心的侧头，“把衣服放下，你……” 她的声音猛然顿住。 一个戴着鸭舌帽挡住大半边脸的颀长男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看样子似乎比她还窘迫。 “don，怎么了？”另一道男声从走廊一侧远远传来：“姿仪不是住这间吗……” “闭嘴！停！” “……什么啊？”男声莫名其妙：“你干嘛站在……” “哐！” 男人闪身进来，快速把门反锁，一切人声瞬间隔绝在外。 姿仪早已蹦回床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此时只露个脑袋在外面，正满眼警惕的盯着他。 “尹姿仪，你就这么饥渴？”男人随手甩开鸭舌帽，露出一张精致漂亮似曾相识的脸：“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就算你想玩羞耻py也请先把门锁好，ok？” ——是尹姿仪电脑桌面上的男人。 环球巨星，莫扬，她住院半个月都没来瞧过一眼的亲爱的丈夫。 不自觉想起日记中的“热液一烫”，姿仪的脸色隐隐发青：“淫者见淫，你还没达到让我在公共场合下丢弃自尊的水准。” 莫扬不屑的嗤一声，几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抬了起来：“阿城说你要死了，我紧赶慢赶请假回来还以为能参加你的葬礼，啧，原来高兴早了——” 眉梢一扬，他嫌弃的撇撇嘴：“本来就瘪，现在更瘪。好多女星节食减肥结果喝凉水都像吹气球一样的胖，你每天一日三顿偶尔加餐居然还能瘦……” 他探究似的把脸凑过来：“连增肥这件小事都做不好，你是猪吧？” 尹姿仪噎了一下，忽然嘟起双唇作势向前：“离这么近，是想让我亲你吗？” 这句话很有威慑力，莫扬立刻后跳三步，动作敏捷得活像她养过的宠物青蛙。 伸出爪子揉揉下巴，姿仪挺直脊背，笑容程式化的公事公办：“所以，莫先生就是来讽刺我的？” “不要自作多情，阿城催我来的。”随手用脚勾过椅子，莫扬吊儿郎当的坐到她对面：“看到你没死我就放心了，不然曝光妻子的话我会很麻烦。” 两人16岁啪过后立刻被尹老爹逼着去国外领了证，莫扬并没对媒体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甚至故意时时戴着婚戒，可这些年来却从没有人挖出过尹姿仪的真实身份。 “莫天王的迷之妻子”已经成了娱乐圈的头条悬案，某资深娱记甚至言之凿凿的断定他根本没结婚，之前的婚讯只是炒作宣传。这三年他时不时的传个绯闻，无名指的婚戒却从没摘过，粉丝狗仔为此全部化身福尔摩斯，但凡出现有关他妻子的消息，娱乐圈都能瞬间高-潮。 最近他有意往演艺圈发展，刚接了部戏，正是应该低调踏实给导演留下好印象的时候，贸然闹出花边猛料确实不太合适。 姿仪沉默一瞬，“我们离婚吧。” “嗯哼？”莫扬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又出新招了？” 这个男人的确很有当巨星的资本，一颦一笑皆有不同风情。睫毛忽闪，姿仪垂下头，可怜兮兮的单薄样子看上去很是落寞：“我想通了，你没时间陪我，与其永远看着你的背影，我还不如趁早追求自己的幸福。” “哦？”看出她这次似乎是来真的，莫扬放下胳膊，表情正经起来：“为什么突然顿悟了？” “先前气急吞服安眠药，差点醒不过来，可能是历经生死的原因吧，我现在觉得很多执念都淡了。”姿仪幽幽叹口气，再抬眼时满脸真诚：“莫扬，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父亲现在已经没了，我们不如就这么好聚好散吧。” 莫扬审度的盯着她，食指轻敲椅子扶手，表情似在沉思。 姿仪一点都不急，因为她知道莫扬肯定会答应的。昨晚她特地百度过这个老公，国内所有音乐奖项大满贯，格莱美和公告牌billboard的常客，最近还拿回了mtv月球人奖杯，被称为z国娱乐圈的骄傲，是名副其实的一线环球巨星。 混到他这个地位，已经没必要去担心离婚对事业造成的不利影响，一直逼迫他的尹善也终于车祸早亡，尹姿仪手里再没有能牵绊他的底牌了。 离婚，那是早晚的事。 “你在想什么？” 莫扬突然发问，姿仪微微侧眸，立刻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漂亮桃花眼，其内波光潋滟，很是蛊惑人心。 “没什么。”暗骂一声小白脸全都不是好东西，姿仪以退为进，“只是……我好像无法适应没有你的日子，算了，你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们还是不要离婚了。” “这怎么行？”莫扬似乎“呵”了一下：“我记住了，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该死的小狐狸，居然不肯正面回应。 虽然对这事十拿九稳，可一日得不到准消息，姿仪就总觉得心底发慌。 “你拜托我的我也办好了。”莫扬站起来：“我给你找了寰宇有名的一线经纪人周世杰，等你出院就去找他见面签合同吧。” 姿仪对这事毫无印象，不敢随便接话，因此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看上去并不热衷。 “我的工作很多，阿城只能带我一个，你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了。”他口中的“阿城”指的是寰宇传媒的金牌经纪人宋城，与莫扬既是工作伙伴又是知交密友，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常常哄得从前的尹姿仪合不拢嘴。 “周世杰很好，你跟着他会有很大提高。”莫扬走过来，抬起手，似乎是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在中途硬生生打个弯，漫不经心的摸向自己鼻子： “侥幸偷生，我恳请你以后好好活着，少出幺蛾子。要知道你浪费的不仅是我的时间，还有全球人民对天王巨星的热忱期待，谢谢。” “……” 全球人民啊，你们偶像是个中二癌晚期，他已经放弃治疗了，你们知道吗？！ 第3章 .关于未来职业的分析报告 趁着住院休养的空当，尹姿仪把所有能找到的文史书籍全都翻了一遍。 与从前睥睨世界的华国不同，拥有五千年悠久传承的z国是一个正在上升的发展中国家。君主立宪政体的制约下，王室不可侵犯，首相偕内阁同国会共同处理政务。公民权利完善，言论自由，媒体监督十分到位，民主化程度极高。 随手扔开电脑，姿仪长叹一声，蔫蔫仰到身后的软枕上，睁大眼睛盯着虚空发呆。 她曾于世界顶级名校进修政治学，心思玲珑，人情世故颇为练达，可现在政体改变，游戏规则重新界定，原主又是学表演的，她从前的知识此刻看来竟然毫无用处。 表演—— 难道，她以后真要做个娱乐大众的戏子？ “当当当”，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护工每天都在这个时间过来打扫，她随手披上外衣，也没在意：“进来。” 一个高高瘦瘦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半垂着头悄无声息的推开门，微长的刘海遮挡眉眼，让人看不清相貌表情。 并不是那个与她熟识的在校兼职生。 姿仪心细如发，下意识多瞅他几眼，“你是来替小刘的？” “嗯。”男人冷淡的点头：“以后我负责你，希望合作愉快。” “……”要不要这么郑重？扫地铺床擦桌子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重要工作伙伴。 “你现在应该休息，不能长时间上网，最好多去散步。”不由分说的拿过电脑，男人顺便瞄了眼屏幕——《论民主化程度对国民经济的双面影响》…… 唔，挺有深度。 好像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电脑放桌子上好了。”姿仪拢拢头发，慢腾腾的挪到洒满阳光的窗边：“你也是在校生？” “不，短期兼职。”男人拿着抹布一下一下擦桌子，“你呢？学生？” “嗯。” “以后想做什么？”男人似是随口一问：“很多人都没有明确目标，结果毕业后只能浑浑噩噩浪费时间混日子。” “哈。”姿仪耸耸肩：“我就是这类人，谢谢。” “……呵。” 男人讽刺的轻嗤一声，扔开抹布，直起身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英挺寡淡、略显苍白的脸。 就像电影里常年躲在暗处，冷漠俊美没人性的吸血鬼。 “听说你是学表演的，”他用一种看猪肉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姿仪：“不想当明星赚粉丝挣大钱？” 姿仪扬扬眉，懒洋洋的盯着他，“请问，怎么称呼？” “大家一般叫我周哥。” “哦，周哥，”她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桌子没擦干净，一会儿多拖两遍地，还有，麻烦帮我擦下电脑，给小费。” “……你就不关心自己的未来？”周哥唇角微抽，整个人总算有了几分生气：“演员都是青春饭，不少明星高考后就正式出道了，人家那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我花钱可不是请你来炖鸡汤的。”姿仪打个呵欠：“有点困了，先铺床吧，谢谢。” 周哥太阳穴上的青筋迸了迸，一言不发，故意把东西敲得叮叮当当响。姿仪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女孩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扇子一样在脸上投下两片秀美的阴影。她的肌肤细腻莹润，五官精致如画，线条温软，楚楚动人，即便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这副长相也很能拿得出手。 ——不过，只靠脸，就想请动他这个比宋城资历还老的娱乐圈内第一人？ 呵，想什么呢。 随手把口罩丢进垃圾桶，他最后看了女孩儿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轻微的咔嚓声后，病房重新归于沉寂。 姿仪伸着懒腰睁开眼，眸色清明，半丝睡意也无。 “周哥……”她咂咂嘴，慢悠悠的轻笑两声：“藏头露尾的，没劲。” —— 八天之后，确定身体再无大碍，尹仲终于办了出院手续，同意让她回家休养。 姿仪收拾东西时随口问了句“莫扬会不会来”，她的意思是如果那家伙过来，他们就提前离开，以免被狗仔围堵；哪知尹仲会错了意，念叨几遍恨铁不成钢之后，去外面叽叽咕咕打了通电话，第二天一大早，消失许久的莫扬和他的专属经纪人宋城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医院。 姿仪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下巴，笑微微的点点头——嗯，不错，居然知道亲自过来祝贺她身体康复，啧，其心可嘉。 虽然，莫扬的脸色仿佛吃了几斤翔。 宋城只比莫扬矮一点点，大概。他戴着一副文雅的金边眼镜，唇畔含笑，望向你时仿佛有春风拂面，翩翩如玉，不像经纪人，反倒极有儒士风姿。 默默给他打了“狡诈多智”的标签，姿仪起身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连夜赶路很辛苦吧？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 电话是尹仲背着她擅自打的，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尹仲早已被她划为了“自己人”。就算他再不对，也没有当着外人批评自家弟弟的道理。 “你……” “姿仪身体没问题就好。”宋城先一步打断莫扬，歉意的笑笑：“来的仓促，没顾得上礼物，这次欠你个惊喜。” “你们出现在这儿就是我最大的惊喜。”姿仪瞄瞄手表：“听说，莫……大哥，最近在拍戏？” “嗯。”宋城把水杯塞进莫扬手里，“多喝水，嗓子发干容易哑，你过几天还要客串一个演唱会。” “不喝，不去！”冷着脸把水杯重重放回桌上，莫扬昂着脑袋翘起二郎腿，摆出了一副“爱咋咋地你奈我何”的大爷架势。 宋城看他一眼，却没搭理，反而笑眯眯的转向姿仪：“男人每个月都有那几天，不用管他，犯病了。” “你说什么？”莫扬瞪他。 “他最近一直在《母仪天下》剧组，工作确实很辛苦。”宋城无视他，继续向姿仪解释：“你知道，虽然他在音乐方面造诣很大，但乐坛和影视圈毕竟不一样。主动送上门的都是烂本子，只想蹭名气上热门；好导演都避着他，觉得他大牌，没实力，又不好管教。” 无奈的耸耸肩，宋城侧眸，瞥到莫扬正乖乖喝着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电视剧周期长，比电影low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没办法，他现在需要重头来过，难得拿到杨导的男主，必须好好表现，其他事情难免就有些顾不上，你别在意。” “其他事情”……明显就是指她尹姿仪了。 对自己今后可能从事“戏子”的事实已经认命，姿仪有意多加打探：“这部剧讲的什么？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呵，智障看什么都有趣，果然世界在你眼里最有意思。”莫扬摘掉鸭舌帽，故作无意的冷嘲热讽。 “谢谢夸奖，我喜欢对外界事物保持新鲜、敏感与好奇。”姿仪的眼神温柔而包容：“另外，世界在我眼中远没你有意思，请千万不要自谦。” 宋城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莫扬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看这位祖宗竖起眼睛要发火，宋城赶忙按住他转移话题：“《母仪天下》是部女人戏，讲宫斗的，情节紧凑做工精良，绝对能大火。这里的男主定位很讨巧，因为主要演女人心计，所以某种程度上弱化了男主，这可以掩盖他演技上的瑕疵……” “谁有瑕疵？！”莫扬一把甩开宋城按在他膝盖上的爪子：“你觉得我有瑕疵？眼瞎吗？没看到所有镜头我都是一遍过？” “嗯嗯嗯，你最好。”宋城撇撇嘴，“你到现在只和五位女星演过七场侍寝戏吧？” 帐子一拉，被子动动，要个毛的演技啊…… “喂，别人就算了，你居然也怀疑我！”莫扬抓起鸭舌帽一把甩到他身上：“你难道不知道……” “hello~早餐来啦！”尹仲笑嘻嘻的拎着三个大袋子“哐”的一下踢门闯进来，“嘿嘿，姐夫，阿城，我就猜着你们差不多这时候到！” 姿仪微微侧目，笑容深了些。她可记得尹仲对莫扬和宋城很是厌恶，不止一次劝她说这两个老油条不是好东西，没想到当面居然这么亲热，看起来全无芥蒂。 难怪原主的老爹在遗嘱里把所有财产全都留给了这条小狐狸。 “小仲。”宋城起身含笑接过早餐：“不好意思，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一家人嘛！”尹仲笑嘻嘻的摸摸后脑勺：“姐夫工作辛苦，加油加油，我永远以你为荣！” “一家人？姐夫？” 恶劣的勾起唇角，莫扬挑挑拣拣的拿出一碗豆腐脑：“你不知道吗？你亲爱的姐姐上回见面提出离婚，我也答应了，现在只差一个小本子而已。” “所以，我们恐怕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你还是另找‘姐夫’去吧。” 第4章 .天王的“大招” 不知为什么，自从尹姿仪自杀没死成又意外醒过来之后，莫扬瞧她就非常非常非常不顺眼。 他并不想立刻离婚，但这死丫头爱理不理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在太气人，他忍不住就放了个“大招”。 这的确是“大招”，可在场众人却并没有如他所想般惊惶，反而个个都很惊喜。 宋城打一开始就不同意两个人草草领证，奈何尹姿仪精致小巧的纯美长相实在很戳莫扬的点，就算性格再讨厌也舍不得撒手放开。为此他差点磨破了嘴皮子，可祖宗不听话，他也没办法。 难得这家伙现在自己想通，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上去阻拦。 至于尹家姐弟，他们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太好了，终于摆脱这个中二/智障了！！！ 场面出现了诡异的安静，洋洋得意的莫扬并没等来尹姿仪的求饶。微愣之后，他觉得对方一定是太过悲恸以至于连求他都忘了——哼，幸亏他聪明，换个人的话肯定以为她也很想离婚呢！ 哼哼……看在她喜欢自己那么久的份上，就再给她个机会吧！ 故作无意的瞥了眼病床上垂头不语的娇美女孩儿，他清清嗓子：“当然……” 宋城深知他的尿性，立刻接过话茬：“当然，莫扬工作忙碌，现在也不适合爆出离婚，但你们可以先领证，等新剧杀青进入宣传的时候再由寰宇来包装炒作，保证不给姿仪带来丁点麻烦——这样如何？” 寰宇影视传媒是莫扬的经纪公司，占据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极有势力。姿仪笑眯眯的点头，对宋城的办事能力高看了一眼：“那就麻烦宋哥了。” 眼见二人无视自己开始敲定细节，莫扬再次愣住了——卧槽，这什么情况！ 一个两个怎么都不按照剧本来！ “喂，尹姿仪，我说离婚，你听清了吗？”他不可思议的盯着神采奕奕的女孩儿——真是见鬼的神采奕奕，刚刚看到他时明明还半死不活呢！ “姿仪终于开窍知道放手寻找真爱，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难得搞定尹姿仪，宋城警告的盯着莫扬：“你今年28，也该正经谈场恋爱成家生子了——不然，我找顾总来和你聊聊？” 莫扬狠狠瞪着他，脸色变幻不定。许久之后，他一言不发的踢翻凳子，“哐”的摔门离开。 怨气大得简直能够顶破天。 “他……”姿仪瞄了鸭舌帽一眼。 “不用管他，大姨夫来了。”宋城太过开心，以至于没注意到她的暗示：“来，我们先定个日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走廊里突然爆发的一阵高分贝尖叫打断： “啊啊啊啊啊莫！扬！天哪我没在做梦……快来看！莫扬！！！……” 下意识转头瞟到桌上的鸭舌帽，宋城猛然色变，“蹭”的跳起来边跑边打电话，“公关部？我是宋城，莫扬大号和官网马上更新状态，立刻！……” 病房外一片吵杂，脚步声尖叫声震得大地微微摇晃。姿仪皱起眉头揉揉耳朵——天王巨星，啧啧，果然是个麻烦精。 幸好她甩开了，不然以后有的烦呢！ —— 姿仪和尹仲高高兴兴打包好行李时，莫扬已经被及时赶到的保镖助理们簇拥着走出了医院。 楼下聚集着一大波长-枪-短-炮的狗仔，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他戴着墨镜站在人群中央，唇角紧抿，下巴微扬，看起来极有距离感，与刚刚气得炸毛的二货判若两人。 姐弟俩坏心思的撩开窗帘，拿了早餐坐在窗边，打算好好瞧瞧天王被围堵的窘相。 哪知，仿似背后长了眼，莫扬忽然转身朝姿仪的方向望来。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姿仪看不清表情，只觉得他似乎非常得意地冲自己笑了一下…… 右眼一跳，不好的预感立刻涌上心头。 楼下，抬手做了“停”的姿势，莫扬慢条斯理：“我只接受三个提问。” 吵吵闹闹的记者们倏然消声，面面相觑后，“娱乐818”的金牌狗仔抢得先机：“莫天王不是正在拍摄《母仪天下》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莫扬的私生活非常隐秘，不然大家也不至于在他结婚三年后都搞不清莫太太是谁。他们本以为这次他会像以前一样硬邦邦的答一句“无可奉告”，哪知他忽然回头望了一下，唇角的笑意高深莫测： “我是来看小师妹的。” ……嘎？ 小师妹？ 他对外承认的小师妹不是只有头号绯闻恋人柳柳吗？！ 就像滚油里突然溅入一滴水，众人立刻沸腾了： “是寰宇新签的艺人吗？” “叫什么名字？演过什么戏？” “柳柳知道吗？……” 暗暗捏了把汗，瞪着莫扬懒洋洋微笑的侧脸，宋城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冲身侧的保镖们使个眼色，他挡到莫扬身前：“所谓的‘小师妹’是寰宇新签的艺人，和don有点交情，两个人在兴趣爱好上比较投缘。稍后寰宇传媒会放出官方消息，现在拒绝采访。” 莫扬在后面“哈”了一声，唯恐天下不乱的耸耸肩：“看，阿城让我闭嘴，没办法喽。” 宋城面无表情，太阳穴上的青筋迸了迸——淡定，淡定，和他生气会早死的！ “寰宇艺人那么多，为什么莫天王偏偏对这个‘小师妹’另眼相看？” ——这个问题避无可避，对莫扬倒是没什么影响，可一不小心就会让尹姿仪背上“心机婊”的黑锅。 宋城抿抿唇，脑中一瞬间千回百转，却听身后的莫扬慢悠悠的笑了一下：“她是周世杰新带的艺人，我只是提前和下一任影后拉拉关系而已。” —— 周世杰是谁？ 手下带着超级巨星的宋城无疑是经纪人圈子里的成功人士，可即便是他，见到周世杰也要礼貌的喊一声“周哥”。 一周前，在莫扬的运作下，寰宇高层决定让周世杰去带即将签约的新人尹姿仪，可周世杰却几次三番的拒绝，还扬言“她长着一张扑街脸，就算全世界的女人死光了也轮不到她出头。” 莫扬是门面摇钱树，周世杰是点石成金的神话缔造者，寰宇两边都不想得罪，只能用“拖”字诀把这件事先搁置起来。 可现在莫扬阴他一把，对外放出了消息，就由不得他再拒绝。 尹姿仪不清楚他们的暗涌，突然被叫出来约会，莫名其妙，只觉得对面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沉着脸正在瞪自己的男人奇怪又没礼貌。 他们此时坐在一家咖啡厅的落地窗前，金色的阳光洒进来，清艳绝伦的美少女安静的喝着热巧克力，乖巧可爱，只看着就有一种时光静好的惬意。 ——算了，带谁不是带，好歹这位有手段让天王罩着，没准还能强一点。 周世杰暗暗叹口气，给莫扬记了一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垂眸瞥到“寰宇影视传媒艺人签约合同”几个字，姿仪顿了顿，笑眯眯的放到一边：“你不是不愿意？” 周世杰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接替小刘的‘男护工’嘛。”姿仪懒洋洋的后靠，“藏头露尾，非奸即盗——签个艺人都要乔装打扮亲自来瞧，我并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入您眼的闪光点。” “你倒是很有自知。”周世杰阴阳怪气的冷笑，“有那么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朋友’，我哪敢得罪你？” 食指轻敲桌面，姿仪暗道前夫当然不是人人都有的。她不知道周世杰是莫扬连坑带迫替自己争取来的，可看这情形，二人间肯定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莫扬人很好，但有时说话不太中听，如果您二位先前有什么嫌隙，我在这里替他向您道个歉。”姿仪起身，颇为郑重的鞠了一躬。 周世杰笃定他们早就串通好了，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对她的举动很是不以为然：“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我既然带了你就会对你负责，就算你是杀父仇人之女我也不会在工作上坑你的，放心。” 姿仪唇角微抽，不再多说，拿起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z国的内地娱乐圈中，寰宇和亚娱二分天下，不分伯仲。寰宇有环球巨星莫扬撑门面，亚娱则有国际大满贯影帝楚墨顶梁，此外还有四小花旦和众多一线大咖，影视方面明显甩出寰宇一大截。 为了补足短板，寰宇高层决定近几年把重心放到影视圈，努力赶超亚娱，因此放宽条件，大量签约新人，调动所有资源力图打造新生代偶像。姿仪运气好，恰巧赶上这班顺风车，又有莫扬暗地里支持，不出意外的话，最近两三年都会顺风顺水。 “不许随便发微博乱说话，未经允许不得恋爱、结婚、离婚，必要时需要配合经纪人处理私生活……收入按公司与个人6:4分配，五险一金自己缴纳……此合同为期四年？” 简直就是霸王合约。 “你身后有人，6:4已经很好了，其他人可都是8:2。”周世杰不耐烦地敲桌子：“爱签不签，寰宇不缺你一个尹姿仪。” 快速权衡利弊后，姿仪抿抿唇，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写下了“尹姿仪”三个大字。 “很好。”周世杰毫不意外，毕竟任谁都不会放弃寰宇的橄榄枝：“明天上午十点有场试镜，今晚回去把《翩翩就是你》的小说看一遍，你的角色是女四号白甜甜，明早八点我去楼下接你。” 第5章 .十八线的扑街货 与周世杰分手后，尹姿仪按照尹仲给的地址，一个人导航转公交，慢慢溜达着往家走。 尹家位于市中心一处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里。天色将晚，橘红色夕阳温暖了半边天空。绣着金黄绒边的大片云朵下，风格迥异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人行过处，成片的灰色鸽子扑棱棱的落上房檐，瞪着绿豆眼，一眨不眨目送过往的行人。 尹仲坚持在喷泉池前等她，此时终于望见老姐，立刻大型犬一样兴高采烈的粘了上来。 “姐，怎么样？”他指指侧前方自家住的巴洛克式小楼：“有印象没？” “环境不错。”姿仪微微点头，这里倒是很对得起它的天价物业费。 他们家住顶层，大概三百多平，是个二层小复式外带一个圆顶阁楼，附赠一小块儿屋顶草坪，上面置着秋千架和一张三脚矮藤桌，夏可观星冬能赏雪，很有一番浪漫情趣。 姿仪随着尹仲开门进屋，转眸间却正与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女人四目相对，撞个正着。 心思一动，她立刻猜到，这位恐怕就是尹仲一直避而不谈的生母，新任“尹夫人”白美慧了。 尹善生前女人不少，却到死都没与任何一个结婚。只是，他的遗嘱里白纸黑字写着公司及其所有投资项目全由儿子尹仲接手，作为现任董事长的母亲，白美慧母凭子贵，这才够资格住进市中心象征正室身份的大宅。 “妈，”尹仲笑嘻嘻的靠过去摇她胳膊：“我闻到香味了！——你是不是做了冬瓜排骨汤？” “就你属狗的。”白美慧点点他脑门儿，望向儿子的目光温柔慈爱：“这个月你忙前忙后一直在医院守夜陪护，可得好好补补。” 姿仪眉眼一跳，就见尹仲颇为紧张的偸瞄她打圆场：“啊哈哈……少骗人，你这分明是给老姐做的，我就是沾个光而已！” 见他这么说，白美慧的笑容立刻淡下来，倒是姿仪恍若无事的主动招呼：“白阿姨，麻烦你了。” 乍然听到她的这声客气，白美慧愣了一下，下意识揉揉耳朵，继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上上下下打量她，表情震惊得仿佛白日活见了鬼。 顶着她堪比x光的严密审视，姿仪的神色淡定从容：“爸爸很少在家，这房子一直冷冷清清，现在终于添了点人气，我已经很久没闻过菜香味了。” 说着，她眯起大眼，笑出两个小梨涡：“看来，以后跟着白阿姨有口福了。” 甜美清纯的明艳少女总是让人生不出恶感。白美慧原本憋了口气，可看着她天真明媚的样子，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不疼，自己反倒更憋屈。 原主生母死得早，白美慧是在尹善失去原配心情沉痛的空窗期时跟着他的。通过日记，姿仪发现，自己居然是这有实无名的继母亲手养大的，只是懂事后受到小四小五小六小七们的挑拨，认定自己生母的死与她有关，这才慢慢疏远，以至后来每次见面都要讽刺挖苦一番才罢休。 至于白美慧这个人…… “给您服务是应该的，大小姐嘛，这是我的荣幸！”高高扬起下巴，她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散发着“老娘终于打败你个贱人笑到了最后快来求我吧”的强烈气息：“小仲现在是尹氏的掌舵人，怎么说你都是他姐姐，我顺带照顾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尹仲暗地里狠狠捅了一下胳膊。原先的尹姿仪最是忌讳遗嘱，提起这茬绝对又哭又闹撒泼打滚，甚至她吞药自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与这事有关。 哪知这次，姿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尹氏”——不知道的说不定以为这是哪个新兴财团呢。 有钱有权的成功人士她不知见过多少，这么四家连锁小酒店，她还没放在心上。 “白阿姨，我都想通了。”她换了鞋子不动声色的挽起白美慧和尹仲：“父亲走了，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你们两个亲人，我不会再不懂事了。” 她的神态十足真挚，很有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白美慧的心肠本就不硬，酸溜溜的说两句“我哪敢和您攀亲”的话后就不再搭言；倒是尹仲，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个不停，显而易见，小心思不断。 不过，姿仪从不担心尹仲会给自己使绊子。 以私生子的身份夺得全部家产的聪明人从来都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善待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好处不菲，所以即便缺少真情，他也会成为最合格的“弟弟”。 —— 熬夜看小说到凌晨三点，姿仪特地把有关白甜甜的段落全部划出来，结果满打满算，一共才……将近600个字。 《翩翩就是你》，听名字就能猜出大概讲了什么。在傻白甜审美疲劳的当下，这部剧请到了当红一线偶像出演男女主，所以打一开机就备受瞩目，连上了半个月的热搜。 单亲家庭的美艳穷学霸杜翩翩顺利考入a大，在报到当天，她与相识六年的网友面了个基。只是，yy中温柔大方知性漂亮的暖心大姐居然是a大神坛上的校草，虎躯一震后，各种花样虐狗桥段就此上演。 这部小说轻松明快，没什么虐恋堕胎的狗血情节。其中，女二号是女主的室友闺蜜兼神助攻，女三是a大爱慕男主已久的土豪校花，此外的女性角色皆可看做路人——姿仪即将试镜的女四白甜甜就是这样一个连浪花都没激起来的可怜女炮灰。 白甜甜的特点，总结起来就两个字——美，二。 仰面倒在床上，姿仪试着在脑中勾勒这个形象，却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就是个女版莫扬……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六点半时，闹钟叫醒，她揉着眼睛爬起来，头重脚轻的洗了个澡，险些摔跤。 原主有一个豪华衣帽间，里面的衣服款式各异，价格不菲，倒是意外符合白甜甜“可以hold住一切奇葩款式”的蠢萌人设。随手拿了咖色短上衣配同色流苏裙，微卷的长发放下来，镜中的女孩儿下巴尖翘，长睫忽闪，琼鼻小巧，嘴唇殷红，乍一看就像个会行走的精致娃娃，让人想去抱一抱摸一摸。 对着镜子感叹一下自己的美貌，姿仪暗道重生总算也有点好处。她的卧房在二楼，穿戴整齐下楼时，却发现尹仲早就起来了。 餐厅里弥漫着牛奶和培根的香气，阳光洒进来，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雪白的餐盘里漂亮的摆着三明治、牛排和煎蛋，醇香的牛奶热气袅袅，旁边还放着一小碗水果沙拉。 “hi，早啊！”穿着围裙的尹仲笑出八颗白牙：“你昨天说今早要试镜，我估摸也就这时候了。” “你会做饭？”姿仪坐到餐桌前，难得问了个傻问题。 “这有什么，全是半成品。”尹仲笑嘻嘻的把自己那份摆好，脱下围裙坐到她对面：“快尝尝——怎么样？” “棒。”姿仪冲他伸出大拇指，背脊挺直，姿态端雅，庄重得仿佛在参加国宴。 尹仲呆了一瞬，“噗嗤”一声笑出来。 姿仪刚切好一块牛排准备送到嘴里，冷不防他一笑，立刻顿住动作，抬起头来望他，插着肉的餐具还举在半空，认真又带着几分迷茫的神色非常可爱。 抑制住捏她脸蛋的冲动，尹仲干咳两声：“那个……你一会儿要试镜什么角色？” “《翩翩就是你》，女四。” “诶，就是江珊主演那个？”尹仲猛然瞪大眼，不自觉的拔高声音：“哇哇哇老姐你真厉害，记得帮我要签名！” “试镜而已。” 快速解决早餐，姿仪拿着手包起身，顺便揉揉他的脑袋：“多谢尹大厨的倾情一餐，来不及我先走了，晚上见！” ——姐姐真的不一样了。 盯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尹仲微微出神，突然觉得稀薄淡漠的阳光在一瞬间明媚起来，似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 7:53，姿仪走到楼下，面前安静的停着一辆保姆车。 周世杰明显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等她抬手，车门就从里面拉开，一张常年不见阳光般的苍白面孔露了出来。 挑剔审视的打量她一圈，周世杰勾起唇角：“真不错——你挂着两个黑眼圈是打算去演熊猫么？” “……没那么严重吧。” 唇角微抽，姿仪明明记得眼下的青影淡得可以忽略，但看他一副“我怎么可能有错”的笃定模样，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上来。”周世杰侧开身体，待她坐稳后示意司机开车，同时放下驾驶座后的挡板：“补个妆。” 姿仪环目四顾，这个小空间不但舒适私密，该有的也一样不少。冰箱，化妆台，电视，电脑桌，甚至还有个不算小的衣柜—— “这是一线配置，暂时预支给你。”注意到她土鳖一样的惊讶神色（在周世杰看来），周世杰的语气有些傲然：“好好加油，我可从没带过十八线的扑街货。” 第6章 .和我读——四声，爱 面对眼前一桌子大小各异的瓶瓶罐罐，姿仪有点懵。 她前世从没走过“妖艳贱货”风，出头之后更是养气修身，加之容貌端丽，不必费心遮瑕，因此至今都没开启过彩妆这个新世界的大门。 “愣着干嘛？”怀疑的盯她一眼，周世杰突然福至心灵：“你不会……你不会化妆？” 姿仪心底汗颜，面上却淡定自若：“你觉得，我有化妆的必要？” 周世杰难得噎住，而后呵呵冷笑着上前，“闭眼。” 姿仪警惕：“你要干嘛？” 趁人不备偷偷揍一拳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这家伙看着就没那种善待女士的好风度。 “知道我为什么被人叫做‘全能经纪人’吗？”拿起大毛刷沾了粉底液涂墙一样往她脸上蹭，周世杰的语气嘲讽又自得：“感谢你们这群蠢货，无时不刻不在磨炼我的耐心、毅力和技能。” “喂……咳咳咳……” 不小心吞了一口粉底，姿仪恶心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个圈子从来不缺美人，你五官太精致，反而没特色。”弯下-身体给她化眼妆，周世杰戳戳她的眼皮：“别动。” 下意识瑟缩一下，姿仪撇嘴：“一不小心美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希望你的演技能像莫名其妙的自信一样强大。”周世杰打眼影的手法又轻又快，与刚刚的粗暴截然不同。 “寰宇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不演成一坨屎，这个角色应该没问题。”周世杰顿了顿：“但我临时接到消息，几个有实力的三线不请自来，也想参与试镜。那些人虽然不温不火，却都是实打实的演技派，只缺一点运道，你要特别注意。” 姿仪沉默一瞬：“我尽力。” “你和莫扬关系不错？”周世杰的口风突然一转：“考虑考虑炒绯闻上头条，投资方一向青睐话题人物。” “不。”睫毛微颤，姿仪皱起眉：“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我不炒私生活。” “哈。”周世杰不置可否，“okay，那就想想以后的路子，——你是要走萌系可爱风、性感风、时尚穿搭达人、气质美女、高冷女神范、温柔知心姐姐，还是其他？” 姿仪被他念叨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涨：“有没有知性-冷淡风？” “抱歉，我只听过性-冷淡。”周世杰面无表情，“起来，到了。嘴翘起来，时刻保证完美，今天主角过来，片场肯定有记者，尽力抢镜搭顺风车。” 姿仪有些紧张，可她一向越急迫越从容。保姆车停稳，周世杰先下车去绅士的用手挡住车顶，她顿了一瞬，深吸口气，这才微笑着迈下车来。 哪知，还没站稳，迎面而来的闪光灯就“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险些把她晃瞎…… —— 虽然还没正式出道，但事实上，尹姿仪已经火了。 现在微博搜索第一的是“莫扬、尹姿仪”，第二是“尹姿仪、周世杰”，第三则是“周世杰”。 靠着这两个吸睛体，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功搭过一次顺风车。 莫扬出道13年，绯闻对象不计其数，可他亲口称赞过的后辈却寥寥可数，五个指头还有剩余。 凭他一个“小师妹”，就够姿仪火半个月了。 至于周世杰——入行后前前后后一共带过11个艺人，其中4个成了影后，3个成了影帝，2个嫁入豪门隐退生子，1个转行做导演，另外1个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离开时只有21岁。 这个成绩足够担当“金牌经纪人”，可现在公认的经纪人中第一人却是后来居上的宋城。他依旧寂寂无名，甚至还要从头开始指导新人。 凡是他带出名堂的，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全都不谋而合——向公司提出申请，坚决要求重换经纪人。 周世杰漫画男主一样的长相本身就很吸粉，这段堪称“传奇”的经历更是引来了不少围观。短短时间内，他和姿仪的官v就破了三万，遥遥甩开同期新人一大截。 “尹姿仪，你和莫扬是什么关系？” “莫扬知道你来试镜女四吗？这部超级ip剧是他介绍的吗？” “你对这次试镜有把握吗？” 盯着眼前差点戳到自己鼻子上的话筒，姿仪微微蹙眉。周世杰拨开记者挡到她身前，正要答话，不知谁大喊一声“主演来了”，众人又呼啦啦的转瞬离去。 无聊的摸摸鼻子，姿仪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周世杰对这种差别待遇显然习以为常，“走吧，先去和导演打个招呼。” 《翩翩就是你》的导演宁涛是业内有名的“偶像剧之父”，他的片子以浪漫唯美著称。周世杰和他显然是老相识，宁涛看到他就笑着打趣：“怎么，又带新人了？” 周世杰敷衍的“嗯”了一句，侧身把姿仪推出来：“女四白甜甜，没问题吧？” 他们此时正在片场，身边全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宁涛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愣怔之后赶紧左顾右盼，恨不得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知道咱有关系，不过别这么明目张胆行不？这还没试镜呢！” “投资方全是寰宇的，有什么好说的。”周世杰撇嘴，望向他的目光高深莫测：“不过我听说临时来了几个小花，你还同意试镜了——” 宁涛打哈哈：“总要给人家一个公平竞争的舞台，不然以后谁还来演我的剧？” “少扯，姿仪是寰宇这两年力捧的新人，你看着办。” 宁涛这才正眼打量姿仪一圈，却还是笑眯眯的不肯正面回答：“小姑娘不错，寰宇眼光一向准，这孩子以后必成大器。” 周世杰眉头微皱，正要再说，姿仪却拉拉他的衣角：“我们去准备吧，主角来了。” 冷哼一声，周世杰不善的盯了宁涛一眼，转身就走。 正与迎面而来的男主乔朗和女主江珊撞个对面。 周世杰脚步不停，毫不犹豫的就要和他们擦身而过，倒是乔朗和江珊眼疾手快拦住他：“周哥早啊。” 身形顿住，周世杰微微点头，高冷范十足：“早。” 姿仪在他身后笑眯眯的冲两个人打招呼：“乔哥早，江姐早。” 她昨晚做足功课，对目前确定的角色了如指掌，可以准确说出每个演员和主要工作人员的名字。 “你就是姿仪吧？真人比照片还漂亮！”江珊笑得亲切，“来试镜吗？打算演什么角色？” “白甜甜。”姿仪弯起眼眸：“有幸通过的话，还请江珊姐多多指教。” “哟，你的爱慕者。”江珊捅捅身边的乔朗：“我们杨大神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简直是行走的吸粉神器哦~” 乔朗在剧中饰演男主杨墨，本人阳光开朗，精致秀雅，是亚娱新近捧红的超级偶像。此时，他故意做出一副邪魅样子，勾唇一笑：“真的喜欢我？说，喜欢哪里？” 正是小说里白甜甜表白后，杨墨的台词。 原著中，白甜甜的回应是“爱你全部！”可看着对面搞怪的脸，姿仪实在说不出这种话，最后只能揉揉鼻子，假装羞涩的低垂下头。 “好了，我们该去准备了。”一眼看穿她的窘境，周世杰暗暗皱眉：“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再见。” 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江珊和乔朗对视一眼，后者无辜的耸耸肩：“走喽，我们也该准备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江珊与他并肩同行，故作无意。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导演和投资方。”乔朗笑眯眯的：“不过，听说欧雅璇也来了，有机会的话，我挺想和她对戏。” 欧雅璇跑了五年龙套，最近才靠着一部伦理剧的女配火起来，演技精湛，业内评价不错。想到尹姿仪刚刚木呆呆的模样，江珊心里大概有了谱，换个话题，重新与乔朗说笑起来。 —— 周世杰把姿仪带到摄影棚外没人的僻静处，皱起眉头回身瞪她：“你刚刚怎么回事，没看出乔朗是在和你对戏吗？说一句‘爱你全部’能死吗？” 暗暗惊叹他对原著的熟悉，姿仪却有自己的难处：“我只是还没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说喜欢啊，爱啊什么的……” 对待感情，她婉约含蓄得令人发指。前世唯一的一次暗恋中，她每天和喜欢的学长在图书馆学三小时法语，结果期末学长有了女朋友，她则拿了国家奖学金，两个人从头到尾都仅限于学术交流，硬是没人看出她曾经暗恋过这个人。 多年后的聚会上，已为人父的学长打趣说学生时代对她有过意思，结果每次看到她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脸都会打退堂鼓，还祝她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那个时候，她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看到台词时，她以为自己能毫无阻碍顺畅的背出来，结果刚刚嗓子眼却像堵了一团棉花，那个“爱”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周世杰费解的盯着她，“谈过恋爱没？” “没有。” “……表白过吗？” “没有。” “……暗恋？” “没有。”穿越之后，的确没有。 没想到自己居然遇上这种稀罕的纯-情生物，周世杰的表情有些古怪：“来，跟我读——四声，爱！” “……爱！”姿仪被他气笑了：“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一定会努力克服的。” “就怕你没这时间。”周世杰扬扬下巴：“呶——不用克服，对手来了，你直接举白旗等着认输吧。” 第7章 .所谓暗恋 姿仪本就没有关注娱乐新闻的习惯，更何况最近一直在恶补常识，连当红演员都认不全，又哪里知道其他潜力配角？ 顺着周世杰的下巴看过去，一个白衬衫黑裙子帆布鞋的长发女生正笑眯眯的和人打招呼。她与剧组工作人员似乎特别熟，就连打杂小妹都嘻嘻笑着多给了她一个苹果。 “千年炮灰欧雅璇，看来她快翻身了。”周世杰阴阳怪气：“呵呵，这真是一场关系户和实力派的精彩pk，恭喜你具备所有女配的标准条件。” 唇角微微抽搐，姿仪不理他，拿出手机翻到《翩翩爱上你》的txt，重新研究起来。 因为白甜甜在整部剧中只有三场戏，所以宁涛没急着选角，而是等到剧组开拍半个月、后续曝光下降时才放出试镜女配的消息，重新提起观众兴趣。 一共有13个女星前来试镜，其中4位看到欧雅璇后直接退出，最后只剩了9个人。 大家当众抽签，姿仪非常不幸的抽到9号，欧雅璇则是8号。 周世杰看到结果后就在一旁呵呵冷笑，姿仪额角的青筋微跳，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出去。 “你好。”欧雅璇看到号码后笑吟吟的主动过来搭讪：“好巧哦，我们相邻！” 姿仪暗道你和7号也相邻，面上却笑微微的，亲昵的拍拍身边的座位：“缘分嘛~我超喜欢你演的角色！刚刚看到你后一直想去打招呼，又怕冒昧，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周世杰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半分钟前她才知道欧雅璇这个人，现在就“超喜欢你演的角色”了？ 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叫虚伪…… “周哥早。”欧雅璇极自然的问个好，却并没费心与他套交情：“我是don的铁杆粉，有机会一定替我要个签名哦！”说着，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反应一瞬才想到don就是莫扬，姿仪的表情愈加无辜：“我和莫天王并不熟，就是同门师兄妹而已。倒是周哥……” “我都懂的。”欧雅璇抛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暧昧眼神，让人无可奈何又生不出气来。 此时，试镜开始，1号已经走到了摄影棚内的空地上。 评委一共6位，除了宁涛和男女主角外，还有3个投资人，每人一票，现场出结果，大有速战速决的意思， 表演桥段同样抽签决定，试镜演员有半分钟的准备时间。 1号抽到的是“表白”，乔朗给她对戏，恰恰就是姿仪刚刚难以启齿那一幕。 女孩子的表现有些青涩，倒也符合少女怀春的纠结心情。只是，姿仪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无意中瞥到身边欧雅璇的打扮，她双眼一亮，豁然开朗。 虽然大学没有统一校服，可白衬衫黑短裙却是青春的标配。乔朗今天穿的白衬衫黑西裤，江珊则是打着黑色蝴蝶结的米白连衣裙，欧雅璇的衣着与他们正是一路，这三个人站到一起，光看着就很有代入感。 在服饰上，她们其他人首先就输了一大截。 若有所思的掏出手机，姿仪有所顿悟，又开始埋头研究起了原著。 余光瞟到她的动作，欧雅璇微微勾唇，笑容更加明媚。 仿佛事先约定好，前7人没一个超过两票。宁涛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当他念出“欧雅璇”的名字时，姿仪明显感到周围静默一瞬。 欧雅璇抽到的也是“表白”。 乔朗站在她对面，眼波流转间，淡淡的暧昧滋长弥漫，整个摄影棚内似乎飘起了粉红泡泡。 宁涛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她抱了不小期待： “开始！” 一秒进入角色，她笑嘻嘻用肩膀轻撞着乔朗：“刚刚过完七夕诶——单身狗的滋味怎么样？” “你觉得呢？”乔朗不动声色的反问，将男主杨墨悄无声息的腹黑表现得入木三分。 “好像不怎么好。”欧雅璇低垂着头，眼角紧张的偷瞄他，脚尖不停磨蹭地面：“呐，你是狗，我也是狗，咱俩又认识这么久……不然，勉强对付对付？” “抱歉，这种事对付不了。”洞悉她的心意，乔朗轻轻走开几步与她保持距离：“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欧雅璇抬起头，愣怔一秒后又慌忙转开脸，眼眶明显红起来：“哦，哦，这样啊……” “我、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不能去图书馆了。” 捂着嘴伤心跑开，在对方看不到自己后，她蹲下身体，肩膀耸动，小声抽泣起来—— “好！” 兴奋的一拍手，宁涛双眼发亮：“你们觉得如何？” 出乎意料，第一个附和的居然是评委里的王姓投资人：“欧小姐的表演很不错，活灵活现，代入感很强。我给‘通过’。” “我也是。”另一位赵姓投资人紧跟着倒戈：“她就是白甜甜，不会有更合适的了。” “我也觉得不错。”乔朗笑眯眯的靠在桌子上，“必须通过！” 已经三票了。 姿仪瞟了阴着脸的周世杰一眼：“你到底是替我找关系还是替她找关系？” “她与旧东家的合同月末到期。”顿了一瞬，周世杰暗暗磨牙：“最近一直谣传她要签约寰宇，双方确实也有这方面的意思……混账，那群狗东西肯定觉得她迟早是寰宇的人，所以捧你捧她都一样。” 毕竟，人情关系都是寰宇的。综合各方面来看，欧雅璇出头的几率明显更大。 评委席上，另一个没表态的投资人给了不通过，女主江珊也投了不通过。此时3:2，大家全都看向了宁涛。 不管外面怎么传，欧雅璇现在都没签约，尹姿仪却已经板上钉钉。试镜而已，他何必非要剥夺尹姿仪的机会？ 感受到来自周世杰的森森眼刀，宁涛缩缩脖子，想了又想，终于咬牙给了不通过。 3:3。 “谢谢各位评委。”礼貌的深鞠一躬，欧雅璇擦干眼泪，笑眯眯的走回来。 俏皮的眨眨眼，她握拳做了个“努力”的可爱姿势：“姿仪加油哦！” 无奈的耸耸肩，尹姿仪收起手机，昂首挺胸走去抽签—— 日了狗了，居然还是“表白”。 面无表情的上交纸条，她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输的体面…… “hello，又对戏了。”乔朗心情不错的打招呼：“一会儿多指教哦。” “彼此彼此。”姿仪笑微微的气定神闲，神色滴水不漏，很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半分钟后，她理理头发，随手拿了一沓工作表做道具，确保衣着得体没有纰漏后，才冲宁涛点点头。 “开始！” 侧过身体和乔朗并肩而行，她仍是那副笑笑的样子，既无羞涩也没忐忑，甚至比刚刚还要淡定从容。 周世杰在旁边看的眼角直抽——这特么是少女怀春吗？！ “上周七夕呢。”她挑起的话题与欧雅璇一样：“单身狗的滋味儿如何？” 似曾相识的台词让乔朗一愣，嘴里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觉得呢？” 姿仪耸耸肩，“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狗相同——哈，提前祝你光棍节快乐！” “恐怕不行。”仿佛想到了谁，乔朗翘起唇角，眼神宠溺：“我应该马上就要脱离狗的队伍了，你还是自己快乐吧。” 手指蓦然攥紧纸张，骨节泛白，姿仪的眼眸微微瞪大，表情僵了一下：“是谁？” “现在保密，马上你就知道了。” “哦。” 脚步放缓，而后停顿，姿仪笑容得体，表情毫无异样：“突然想起学生会还有点事，你先去图书馆吧。” ……这就完了？ 乔朗有点懵，但还是顺着她说的点点头，自顾自走开。 在他身后，姿仪神情落寞，些微惆怅。垂着眼睫静立半晌，她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摄影棚里一片安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浅淡的忧伤。 与欧雅璇外放的表现截然不同。 不过……宁涛蛋疼的抽抽嘴角，她这也太内敛了，内敛的他差点都没看出这两人是暗恋关系…… 好在，她对细节处理的不错，到时候给个特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现在…… 双手十指交叉，宁涛不动声色：“小说里的白甜甜率真可爱，喜怒哀乐从不隐藏，你怎么会想到这么演？” “电视剧是翻拍而非照搬小说，所以稍有改动无伤大雅。”姿仪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萌系的姑娘的确吸粉，但女主和女二都很萌，如果女四还是萌，人物性格未免单调，观众可能审美疲劳。” 当然，最主要的，她现在还不会萌。 宁涛点点头，心里对她的观点很是赞同。事实上，剧本里的白甜甜是大家闺秀型，温柔羞涩，与所有试镜演员表现的性格都不相同，只是没人猜到而已。 “那大家来给个意见吧。”他望向投资人：“你们觉得如何？” 小声讨论一阵后，两个给了通过，一个不通过，乔朗给了不通过，江珊则是通过。 3票支持，已经与欧雅璇持平。 大家全都看向了宁涛。 纠结的揉揉太阳穴，宁涛想了又想，刚要说话，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顺势接着电话踱了出去。 不一会儿，导演助理走进来：“大家先回去吧，欧雅璇、尹姿仪，下周三过来。” 到底也没说究竟选了谁。 打过招呼后，姿仪和周世杰并肩往外走。直到坐上保姆车，她才悄悄舒出一口气。 “不错。”沉默半晌后，周世杰忽然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像你这种闷骚又要脸的人，就算真看上谁也没胆子干什么出格事，看来以后不必担心绯闻了。” “……谢谢，但你还是别再夸我了，不客气。” 第8章 .我没斗志？（修小bug） 和尹姿仪在保姆车里互相挖苦一会儿，周世杰正要吩咐司机回公司，却突然被姿仪拦住：“你看那儿——” 离摄影棚有段距离的僻静处，欧雅璇正笑眯眯的和个女人说着什么。风吹得树叶哗啦啦的摆动，两个人的身影隐在茂密的枝桠后，若隐若现。 “陈蓉？”周世杰皱眉冷哼：“怪不得。” “陈蓉是谁？” “寰宇经纪人。”他竖起眼睛：“三线蝼蚁，两面三刀的接盘侠，看到离她远点！” “哦。”姿仪优哉游哉的应一声：“你们有仇？” “没有！” “嗯。”答的这么快，肯定就是有。 默默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短信宋城，详解周世杰与陈蓉的恩怨情仇。” “怪不得投资方临阵倒戈，肯定就是这女人——”周世杰磨磨牙：“欧雅璇、陈蓉，呵呵！” 他的“呵呵”颇有杀气，姿仪瞥他一眼，也不多问，径自闭目养神。 a城是z国的经济中心，大厦林立，车水马龙，十分现代化。寰宇公司位于寸土寸金的cbd商圈，巨型led屏幕嵌在楼顶，莫扬等几位大牌明星的代言广告正在循环播放。 车子停在楼下，三五个小明星结伴而出，稀稀拉拉的路人驻足围观。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耳边不停响起“周哥早”的问好声，顶着众人若有似无的探究眼神，姿仪随周世杰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直达44层。 寰宇总裁顾明瑾爱好z国古典文化，坚信4是最吉祥的数字。他养了四条鱼四条狗，办公室里放着四盆植物，有四个秘书，午餐一定要四个菜…… 总之，就是四到令人发指。 “顾总今天在公司，我带你来让他看看，混个脸熟。”简单交代一句，周世杰便转过脸庞不再说话。 电梯门“叮”的打开，低调奢华类似总统套房的办公室里，顾明瑾与莫扬对面而坐，表情严肃，正在谈论什么。 眼见有人进来，他们立刻闭了嘴。 “尹姿仪？我正要找你。”莫扬挑挑眼角：“《母仪天下》缺个女配，原定人选临时有事过不来，我向杨导推荐了你，下午和我一起飞h城试镜。” 姿仪淡定从容，先冲顾明瑾礼貌的点头致意，而后才转向莫扬：“我下周三要进《翩翩》剧组，恐怕没时间，不好意思。” “小配角，赶赶戏份两天也就完了。”莫扬不耐的敲敲食指：“就这么定了。” 姿仪抿着嘴瞄了周世杰一眼，就见后者不冷不热的点头：“那麻烦don了。” 二人几句话将事情定下来，她心底不悦，但也没再多说，只是低垂下眼睫，看起来乖乖巧巧。 ——清艳精致易碎，正是don最喜欢的style，难怪他撒不开手。 顾明瑾不动声色的听他们说完，才笑眯眯的转向莫扬：“这就是你前妻？” 他这话问的颇不客气，明显没把姿仪放在眼里。周世杰第一次听闻他俩的关系，脸上不自觉便现出几分惊愕。 “还没签字呢。”莫扬瞪了顾明瑾一眼：“时候不对，再说吧。” 顾明瑾暗道以你的地位还挑什么时候，面上却分毫不露，只是似笑非笑的望了姿仪一眼：“看来我和阿城都不抵尹小姐手段高。” 姿仪气定神闲：“顾总过奖，承让承让。” “……” 莫扬闷笑一下，瞧见顾明瑾眯起眼，知道这是他算计人的前兆，立刻不由分说拖起他就往外拉：“走走走，差不多午饭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上电梯前，他还不忘回头嘱咐：“下午三点机场见，敢迟到，呵呵！” ……现在都流行用“呵呵”放狠话吗？ 目送电梯关门下降，周世杰才按了另一部员工电梯，两个人并肩下楼。 忍了又忍，他揉揉眉心：“你是莫扬……传说中的莫夫人？” 姿仪“嗯”了一声：“未来的过去式。” “《翩翩》本身就是热搜话题，如果再加上这个头条……” “周世杰，我不炒私生活。我不希望再强调第三次。” 周世杰抿抿唇角，一路再无话。 下午飞h城，两个人都要回家收拾行李。公司门口临分手时，周世杰突然叫住姿仪：“你知道最开始我为什么不带你吗？” 姿仪侧侧身，眉梢微扬：“我以为你会心照不宣的假装对我一直很满意。” 周世杰抽抽嘴角，酝酿好的严肃气氛忽然就散了：“我对艺人要求很严，尤其是品德和状态。正式场合下每个人都大同小异，所以签约前我习惯默默靠近艺人先观察一段时间。” “哦。”姿仪斜靠着保姆车：“每个人都有些见不得人的小癖好，我懂。” “……”你懂个茄子！ 额角迸出一个“井”字，周世杰的表情有些龟裂：“你很好，各方面都好，但缺乏斗志。” “我问你出道，问你事业，问你对未来的规划，你不是逃避就说顺其自然——尹姿仪，娱乐圈里不进则退，一代新人换新人，从来没有随遇而安一说。我需要的是顽强生长、野心勃勃的绿茶婊，不是天天被人推着走、被人抢戏抢代言还能淡然处之声称‘只要能演戏就好’的白花圣母。” “我是专门带影后的经纪人，我的手下从来不出庸才。” 隔着短短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惊心动魄的沉静。 抬手瞄了眼腕表，姿仪打开车门：“今天我演的白甜甜怎么样？” 话题变得太快，周世杰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出我对男主的爱慕感情了吗？” 他迟疑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连我刻意外放的最浅显的感情都看不透……”姿仪似笑非笑的瞧他一眼：“想偷窥我的职业蓝图，你还差得远呢。” “……” 所以，她的意思是，他还太嫩？！ 站在原地愣怔一会儿，后知后觉的周世杰阴着脸上了车，“你觉得我浅薄？呵呵，尹姿仪你的脸呢？难道我看不出你的暗恋不是因为你演技差？我告诉你，我从19岁就开始带艺人……” “哇，好棒哦！” “……” “先去幸福路送我回家，谢谢。” “……我还没说完！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我从19岁就开始带艺人了！……” —— 下午三点，露肩衫牛仔裤运动鞋的姿仪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和周世杰新给找的助理苗苗一同等在机场。 苗苗先前跟过三个艺人，第一个车祸毁容，第二个吸毒被抓，第三个得了重度抑郁症，被公司雪藏三年。艺人们全都嫌她晦气不肯要，如果不是姿仪和周世杰碰巧缺助理又不信邪，她都打算转行了。 久不出江湖，即便顶着“点金圣手”的名头，周世杰的影响力也不可避免的下降，就像上午时投资人临阵倒戈，这事放在五年前，天塌下来都不可能发生。 所以，他决定留在公司帮姿仪争取资源，特地挑了忠厚老实的苗苗跟着照顾起居，处理突发事件。 签订保密协议后，苗苗知道了姿仪和莫扬的隐秘关系，但她并没好奇的问东问西，这点令两个人非常满意。 头天晚上没睡好，姿仪眯着眼靠在角落座椅里打瞌睡，冷不防座下忽然一沉，她睫毛微颤，立刻惊醒过来。 小兽一样懵懂茫然的神色，十足惹人爱怜。 侧眸盯着她的莫扬眼沉如墨，却没出声。 他在思考顾明瑾中午对他说的话。 ——爱吗？ 当然不。 尹姿仪的脸和身段太过美妙，堪称尤物，是个男人就会有收藏的。虽然她爱闯祸，但智商摆在那，并不能捅出什么大娄子；更何况这个小美人对自己一直病态的迷恋，言听计从。在她面前，他就是绝对的主宰，宛如上帝。 她于他，大概就像一只乖巧名贵的珍稀宠物，并非必不可少，却出于占有欲和某种隐秘的自得心理，不愿拱手示人。 但，那是以前。 现在，幼兽似乎慢慢长出爪子了。 顾明瑾说的没错，玩物而已，总有更好的等着他。 “你来了？”半醒不醒的姿仪乍然看到神游的莫扬，小小惊了一下：“怎么不叫我？” 莫扬瞧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甩出一个剧本：“昭妃，一会儿别太差。” 盯着封面上《母仪天下》的大字，姿仪愣了一瞬：“这部剧主要讲什么？” “女人，宫斗。”莫扬靠到椅背上，抬手扣低鸭舌帽：“夺嫡之争后，备受冷落的皇十三子赵陵意外上位。他本有青梅竹马的表妹汤宓儿，但为了拉拢士族，不得已迎娶了阁老之女程晚碧，心爱的表妹也退一步成了淳贵妃。连环阴谋后，表妹黑化出局，赵陵发现自己对程皇后早已情根深种，于是解散后宫ding。” “哦。”姿仪明显兴致缺缺：“那昭妃是什么人？” “后期的重要女配，一个冷美人。”莫扬摸摸下巴：“这个角色主要看脸，古装扮相不是丑到离谱就okay。” “这么容易？”姿仪笑眯眯的偏过头：“谢谢你哦。” 女孩儿的笑脸明媚璀璨，一瞬间仿佛有百花盛放。莫扬下意识眯起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自然的撇开头。 ——道理他都懂，但在这个颜即一切的世道，离婚的事……还是再缓缓吧…… 第9章 .大腿想抱要趁早 从a城飞往h城大概两个小时，莫扬财大气粗的包了半个头等舱。 姿仪一向在飞机上补眠，可大概是刚刚睡多了，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习惯使然，她安静地闭目养神，但偏偏有人不如她意—— “喂，你渴不渴？” “要不要吃饼干？” “盖床毯子吗？” “一会儿想吃鸡肉饭还是鱼肉饭？” “……” 揉着额角转向莫扬，她深吸一口气，“对了，我突然想到有点事要问宋哥，你能不能和他换个位置？” 莫扬挑挑眉，探头向后望，正在和苗苗聊天的宋城就满头雾水的收到一个阴测测的白眼。 “你觉得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莫扬阴阳怪气的冷哼：“resting！” 眼角微抽，姿仪撇撇嘴：“你认识陈蓉吗？” “寰宇当红新贵，周世杰的继承人。”莫扬似笑非笑，语声有点嘲讽：“问她做什么？” “好奇。” 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莫扬倍感无趣：“周世杰性格强势，嘴巴又毒，完全不给艺人私人空间，所以成名后艺人做的第一件事通常就是把他踹开，像郑宇浩、慕容雪……” 食指轻敲扶手，他语声微顿：“他会造星，但不适合做长期伙伴，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一直跟着他。” 姿仪沉默一瞬：“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 “哦？”莫扬凑近她：“翅膀硬了，嫌我多管闲事？——你以为《母仪天下》的试镜是怎么来的？” 把剧本卷成筒“啪”的敲上他额头，姿仪眉梢轻挑：“天王大人屈尊降贵主动帮忙，我为什么要拒绝？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便宜不占白不占，当她傻啊？ 黑着脸捂紧额角缩回脖子，莫扬抿抿唇，忽然伸出一条腿。 “喂！”正在喝水的姿仪被他一碰，差点呛到：“你干嘛？” “给你。” “……什么？” “大腿。”他傲娇的扬扬下巴：“难得现在人少，赶紧抱吧，机不可失。” “……” “喂，不要睡觉，晚上该失眠了。” “诶，你看剧本了吗？其实昭妃……” “hey，该吃饭了，你吃鸡肉饭还是鱼肉饭？或者面条？……” 一小时后，姿仪哈欠连连。 下飞机时，她彻底萎靡了。 h城拥有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国产剧大都来此取景，《母仪天下》也不例外。 姿仪即将试镜的昭妃戏份虽然不多，人设却很出彩，演好了说不定能小火一把。 彼时，淳贵妃与皇后二分后宫，旗鼓相当。皇帝赵陵发现心上人有黑化倾向，失望非常，抑郁之下微服出宫，在大昭寺里偶遇了赏花游春的谢氏幼女谢芳华。 旧时王谢堂前燕，谢氏一直站在士族顶端，只是近些年来族中无人出仕，因此新皇登基后一再式微。谢芳华生得沉鱼落雁，无意中拈花一笑，勾走了赵陵的全副心神。回宫查明美人儿的身份，他立刻下召，以妃位之尊迎谢氏入宫伴驾。 只是，赵陵虽然贵为帝王却出身寒微，不入谢芳华的眼。自入宫后，她便一直冷面以对，从来不笑，偏偏皇帝就吃这套，恩宠不断，一时间她在后宫风头无两。 淳贵妃汤宓儿怀疑表哥爱上了这个狐媚子，暗中嫉恨于心，在她怀孕生产时买通产婆宫婢，害得昭妃一尸两命，香消玉殒。也是由于这个□□，赵陵才狠下心来将汤宓儿打入冷宫，之后程晚碧趁虚而入，二人情感迅速升温，皇帝看清自己的真正心意，最终大团圆结局。 默默合上剧本，姿仪把谢芳华的所有情节在脑中过了一遍。对她来说，最难的大概就是初见时勾魂摄魄的拈花一笑了。 她会假笑、冷笑、皮笑肉不笑……可“清艳绝伦的安静微笑”，这是什么鬼？ 如果get这个技能，她也不至于单身31年了。 “姿仪，”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宋城忽然状似无意的开口：“这部剧是杨导筹备三年的大制作，女主是内地公认的实力派影后孙雅莉，女配是近两年风头正劲的超人气偶像柳柳。杨导最讨厌剧组演员勾心斗角炒话题，所以……” “难得有和前辈同组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姿仪会意，从善如流：“放心吧宋哥，我很珍惜这次机会，没时间也没兴趣理会其他。” 莫扬抿抿嘴，脸色蓦然沉了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犹豫半晌，最终却拿起手边的苹果狠狠砸向姿仪：“蠢！” 动作敏捷的闪身避开，姿仪瞥他一眼，懒得说话。 柳柳是寰宇力捧的新星，家世优渥，不但演技好，而且能够自己作词作曲，形象非常正面。更重要的，她是莫扬青梅竹马的红颜知己，常年占据莫天王绯闻女友no1的名头，原主之前一直把她当做头号假想敌。 虽然那小丫头确实不安好心，不过，她可没那么无聊。 “不许欺负姿仪！”宋城瞪了莫扬一眼，苗苗也不动声色挪到姿仪身边，眼神警惕，生怕他再“偷袭”。 冷哼一声，莫扬戴上眼罩兀自休息；姿仪撇撇嘴，重新翻开剧本研究昭妃。 一路再无话。 到达《母仪天下》剧组时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太阳斜坠，美轮美奂的宏伟宫殿群反射着琉璃色光晕。饶有兴趣的打量身周逼真的仿古建筑，姿仪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对即将试镜的角色也多了几分期待。 饰演皇后的孙雅莉和淳贵妃柳柳正在演对手戏，偌大的场地中除了两个主演外鸦雀无声。偶尔有工作人员望见莫扬一行，却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没什么过分举动。 一身常服的皇后和妆容精致的淳贵妃正在花园里散步。姿仪好奇的上前两步，屏息凝视，立刻被二人精湛的演技吸引住了。 “这是上月生辰时陛下送的，妾只无意中提了一句，没成想陛下真就放在了心上。”淳贵妃指着身侧特地用栅栏围起来的玫瑰树，掩唇娇笑，说不出的妩媚：“这原本是民间匠人的玩意儿，妾未出阁时偶然瞧见，以为新奇，皇后意下如何？” 目光沉静的望着开得娇艳的玫瑰花，皇后平静无波：“此花甚美，只可惜，要败了。” “哦？”长眉微挑，淳贵妃令宫人去摘了朵花来把玩：“这还是八月天气，姐姐就瞧出它快谢了？果真高瞻远瞩，妹妹自叹弗如。” 意味不明的望她一眼，皇后突然勾起唇角：“贵妃喜欢的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新来的妹妹觉得如何。” 细小的倒刺猛然扎入食指，殷红的血珠子立刻涌了出来：“什么妹妹？” “你还不知道？本宫以为陛下早便告诉你了。”笑吟吟的看着她，皇后的语气云淡风轻：“昨儿个陛下出宫偶然遇见了谢家姑娘，惊为天人，这不，马上就让本宫收拾长春殿来给新妹妹住呢。” 恨恨的咬紧下唇，淳贵妃用力捏住花杆，血珠子冒得更快：“那谢氏都等不得参加大选？这不合规矩！” “规矩？”皇后轻嗤：“谢家乃前朝士族，至今绵延百年，统共出过八位皇后，数十阁老，妹妹想和谢氏谈规矩？” 眼带轻嘲的盯着她，皇后缓缓凑近上半身：“规矩嘛，那只是给妹妹这等庶民守的罢了。” “你！”猛然捏碎花瓣，淳贵妃气得满脸通红。身边侍婢慌忙跪下帮她擦手，却被她一脚踢开，“放肆！拖下去！” 盛气凌人的瞪了皇后一眼，她扬起下巴：“姐姐说笑了，晚些时候我自会向陛下好好问问这个‘新妹妹’的！” 说完，也不行礼，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了御花园。 身后，皇后笑吟吟的掐下一朵玫瑰，小心的放到鼻端嗅了嗅：“可惜，有刺啊。” 随手撇开花儿，接过宫侍递来的绣帕擦了手，她轻笑一声，扔掉帕子，也带着从人迤逦而去。 “不错！”导演杨明拍拍手，笑眯眯的很是满意：“按这个速度，国庆档肯定没问题！” 大家凑趣的笑起来，莫扬这时才领着姿仪和苗苗走过去：“杨导，人带来了。” “哦？”杨明笑着转身，上上下下打量姿仪：“新人？” 不等回答，他又自言自语：“不过，能入你眼，肯定不错。” “她只是脸不错而已。”莫扬瞥了姿仪一眼，嫌弃的表情一览无余：“正常试镜，您不用看我面子。” 杨明呵呵笑了两声，招呼助理过来带姿仪去换衣服：“昭妃哪要什么演技，古装差不多就行了。惦记这角色的人多着呢，你推荐的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靠谱。”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剧组成员俱都有意无意的往这里瞟。姿仪把包递给苗苗，正要跟助理走，还没卸妆的淳贵妃柳柳就笑眯眯的赶了过来：“师兄，你回来了？” 莫扬点点头，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这两天没我的戏份，无所谓，主要是把昭妃带过来。” 顺着他的眼神瞧向姿仪，柳柳勃然色变，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尹姿仪！” 这声惊呼引得旁人全都停下手头工作，正大光明看了过来—— 第10章 .昭妃，谢芳华（捉虫） 望着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柳柳，尹姿仪笑容不变，只是疑惑的歪歪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似是不经意的抚过左臂，柳柳勉强笑一下，转身就走。 姿仪挑挑眉，就见莫扬狠狠瞪她一眼，快走两步和柳柳并肩，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非常亲热。 ——啧啧，看来原主把她当成假想敌也不是没理由的。 “咳，小仲说有些事你不记得了。”宋城凑近她，声音有点尴尬：“前段时候don和柳柳闹绯闻，你一气之下扮成影迷混进寰宇大堂，用浓度95的酒精烧伤了柳柳的左臂……这事当时闹得很大，大家还以为是硫酸，又是救护车又是报警，不过最后都被don压下来了……” 额角微微跳动，姿仪抑制住叹气的冲动：“我知道了，谢谢。” —— 皇帝与昭妃的初见是在一个盛夏的午后，因此剧组给谢芳华准备的是一套深紫印桃花花瓣的齐胸襦裙。 这衣服普通又老气，很难穿出彩。好在姿仪肤色极白，大病之后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衬着墨画般精致的眉目，长睫颤动间带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艳。 换好衣服走出来，苗苗愣了好半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太美了！姿仪加油，这样肯定没问题！” 姿仪笑吟吟的点点头，“谢谢。头发呢？” “嗯？” 她摸摸垂落在胸前的微卷长发：“头发不要弄一下吗，盘个髻什么的？” 苗苗怔了一瞬：“你换衣服时我去找过造型师了，不过没人过来，我就以为不需要做造型……” 姿仪微微皱眉：“到底是不用做造型还是要做但没人过来？” 苗苗支支吾吾答不出话，神色有些惊惶。 颇为严肃的望她一眼，姿仪心中不豫，直接去找了正在和场务聊天的宋城：“宋哥，你看我就这样去见导演，好吗？” 宋城愣了一下，“你不是要试镜？怎么不上妆？还有头发……” 瞥到她身后白着脸畏畏缩缩的苗苗，宋城心里暗暗叹气：“你去化妆间稍等，我马上找造型师来。” 姿仪也不和他客气，点头之后就淡定的去了公共化妆间，步伐轻缓从容，任谁都看不出她刚经历过一场小风波。 剧组一共四个化妆间，男女主角和柳柳各一个，余下的则由配角们公共使用。没有戏份的演员们本来正在里面聊天，姿仪进去后，说笑声戛然而止，大家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也不与她打招呼，三三两两纷纷走了出去。 不到半分钟，室内便空无一人。 食指轻敲桌面，姿仪表情沉静，看不出喜怒。 良久，苗苗在她身后怯怯的小小声：“对不起……” 从镜子里望她一眼，姿仪正要开口，化妆间的门却猛的被人一把推开：“不好意思啊，我下午一向休息的，刚刚出去打了个电话，时间有点长，没想到害得你在这里苦等。” 这是怪她打扰她休息？ 尹姿仪笑微微的点头致意，仿佛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在化妆师漫不经心的梳头时，她忽然从镜子中盯住苗苗：“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谢谢宋哥？” 苗苗呆愣一瞬，突然福至心灵：“谢什么？举手之劳，你们早是老相识了……” “这是礼貌。”姿仪温温淡淡的翘起嘴角，兀自闭了眼休息。 苗苗心底偷笑一下，面上却撅起嘴，假装不太情愿的开门走了出去。 剧组人多嘴杂，虽然姿仪只来了一小会儿，但她与柳柳不和的消息却早就从一个小助理的口中传了出来。刚刚与孙雅莉对完戏后，柳柳便出钱去附近买了寿司鸡排做下午茶。她家世优渥脾气好，待人温温柔柔的，眼见得又星途璀璨，化妆师们搞不懂她是故意还是无心，于是谁都不提来给新人做造型的事。 不过…… 想到姿仪毕竟是莫扬带进组的，化妆师就特地扯了几句闲话，然后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你和宋哥很熟？” 姿仪看她一眼，浅浅笑一下，并不回答。 化妆师见此，就更加亲热了几分。 这部古装戏筹备精良，细节之处极为考究，除了化妆师外，杨明还特地请了几位国内大牌的造型师和两个高校学者辅助定妆。只是，姿仪一来只是个小配角，没资格兴师动众，二来，他们现今都在柳柳的专用休息室里享受下午茶，化妆师就没提这茬，只简单给她绾个燕尾髻便大功告成。 姿仪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一会，满意的点点头，“怎么称呼？” “我姓安，大家都叫我安姐。”化妆师摸不准她的后台，有意结交，很是热络亲切。 两个人就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往外走。 杨明正和换好戏服的莫扬聊主题曲的事。他有意让莫扬为《母仪天下》写一首歌，本来以为得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对方居然爽快的一口应下来，乐得他恨不能马上提着衣领子看着他写，生怕晚一会儿就变了卦。 莫扬轻笑一下，正要保证不会放他鸽子，眼角一撇瞄到正往这边走的姿仪，瞳孔微缩，脑中瞬时间似有烟花炸响，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下来。 杨明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呆了一下：“她叫尹姿仪？真是，不错……” 少女穿着深紫的齐胸襦裙，原本颓丧的颜色反倒衬得她的肌肤欺霜赛雪，阳光下更是几近透明。她长睫低垂，裙摆上的桃花花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映衬身后金碧辉煌的宫殿，仿佛自时光尽头徐徐走出，让人在一瞬间生出空间错乱的幻觉。 姿仪的五官精致婉约，苍白易碎，总是带着一股楚楚的风韵，美则美矣，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却也并不如何稀罕。可自从病愈出院后，她身上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坚韧气质，就像绽放于暗夜的幽昙，自有一种优雅强势的蓬勃力量。 这种力量安静却不容忽视，外现于举止神情，便使得这副美人皮格外出挑，深刻难忘。 “杨导。”姿仪笑眯眯的打过招呼，眼神转到莫扬身上时微微一顿：“莫哥。” 莫扬心中一荡，脸上却毫无异色，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头，甚至还有几分冷淡。 坐在斜后方的宋城就撇撇嘴，不为察觉的轻嗤一声。 “很不错！”杨明毫不吝啬的赞赏一句，又撞撞莫扬的胳膊：“能入你眼的果然不一般！” “她只是脸好而已。”莫扬耸耸肩，又望向天空：“时候差不多……试镜？” “不用了，直接拍。”杨明雷厉风行的带着剧组众人转到宫殿角落的一株花树下：“大昭寺的外景以后再补拍，现在自然光正好，先拍拈花一笑那幕。” 莫扬自然没异议，而姿仪虽然从容淡定的应下来，心底却有些打鼓。 勾魂摄魄，一见钟情，她还没想好怎么演呢。 “姿仪去那边，”杨明示范了一遍走位：“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也别乱看，就欣赏这株树，然后抓起枝条闻一闻，笑一下——懂？” 他边说边比划，不伦不类，非常滑稽，但姿仪心事重重，哪有闲情调笑，只是乖巧的点了一下头就不再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演昭妃吗？”冷冰冰的男声忽然在身边响起。 姿仪侧了侧头，静待后文。 “因为——”莫扬弯身凑近她，眉梢一扬，带着几分生动的恶劣：“这个角色和你一样，是花瓶啊~” 额角微跳，姿仪嘟嘟嘴，转眸间却又轻笑一声：“谢谢。” 盯着她远远走开的窈窕背影，莫扬摸摸鼻子，突然就觉得有点无聊。 “好，各就各位——”抬头望望天边慢慢稀薄的日光，杨明加快了速度：“1，2，3，开始！” 一身墨色常服的俊美男子手拿折扇，慢悠悠上了石阶，走到一半时略顿了顿，对着阳光轻叹一声，复又幽幽前行，就连身边的柳条似乎都添了一层愁闷。 “唉……” 又叹口气，他随手把扇子扔给身后的侍卫，正要绕过回廊继续前行，却蓦然停住，双眸不自觉的瞪大。 镜头顺着他的视线平移，然后是一个谢芳华的特写。 清艳绝伦的紫衣少女缓缓独行，路过一丛花树时，微微侧眸，抬手，执起花枝，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放到鼻端轻嗅，然后，嫣然一笑—— “停！” 姿仪微愣，莫扬则皱紧眉头盯着她，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便秘表情。 杨明拿着卷成筒状的剧本走过来，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感情！” 姿仪抿起唇角，显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谢芳华很美很优雅，仪态标准，动作到位，但是没有感情。”越说越笃定，杨明点着头：“你想啊，她为什么要嗅这个花？因为喜欢啊！所以你不能只表现优雅，你得笑一笑，开心一下——懂吗？” 姿仪半垂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沉沉“嗯”了一声。 此时，夕阳渐沉，光线有些暗。这一幕需要自然光的配合，每天只有短短一会儿的时间，而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都有阴雨，杨明不自觉便有些急：“找好状态，争取一遍过——1,2,3，开始！” 仿佛按了回放键，一身墨色常服的俊美男子手拿折扇，慢悠悠上了石阶，走到一半时略顿了顿，对着阳光轻叹一声，复又幽幽前行。 莫扬不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比刚刚那次演得更生动。杨明站在摄像机后，满意的微微点头。 剧情发展，镜头偏移，紫衣美人儿款款行来。杨明紧盯屏幕，半晌，失望的叹息—— “停！重拍！” 第11章 .雕虫小技 今天的傍晚格外仓促，又分外漫长。 “卡！” “重来！” “感情感情感情，多想想你喜欢的东西，再来！” 反反复复七八次，眼看光线就要过去，杨明早就没了笑容，剧组工作人员也都满脸不耐。只不过出力最多最大牌的莫扬一直没做声，他们也不好开口抱怨。 第七遍ng后，杨明甩开剧本，终于火了：“停！我说带感情你到底走没走心？别以为长得漂亮就了不起！” “对不起杨导，我……”姿仪为难的抿了抿唇。她没演过戏，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也没那种入戏的感觉，实在不敢夸口说今天一定能把这幕拍好。 有时候，导演就像老师，最讨厌散漫不努力的学生。可杨明看出姿仪并非故意，她的确用尽了功夫，奈何就是找不到状态，偏偏这样才最让人头疼。 懊恼的揉揉太阳穴，他把姿仪带到摄影机前：“你自己看。” 屏幕里，莫扬饰演的赵陵愁闷抑郁，就连身周景物似乎都蒙了一层暗色。姿仪默默叹了口气，只觉得莫扬之后无赵陵。 待看到自己出场时，她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昭妃的人设本就类似于花瓶，不需要太多演技，可莫扬渲染的氛围实在太好，在二人同镜时，没什么表情的谢芳华在画面中就显得格外突兀。 同伴抬高了平均线，可惜她只会拖后腿，也不怪杨明生气。 “休息五分钟。”无可奈何的喝口水，杨明的语气显而易见的遗憾：“昭妃只是配角，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一会儿拍最后一遍，不管什么样都不再重拍，你自己看着办。” 姿仪安静地走到一旁的长凳下坐下，苗苗小心的递来一个苹果，被她拒绝了。 剧组众人凑在一起喝水吃零食，时不时有人抬头往姿仪的方向瞥一下，眼神轻蔑不善。 “喂，”老好人宋城有点心软：“你不去安慰安慰她？” 莫扬意兴阑珊的划弄着手机：“她会有压力。” 宋城一愣，正要再问，就见换好绛红戏服的柳柳一手拿着个苹果，一手拎着一袋零食，款款向姿仪走去。 胳膊被人碰了一下，姿仪侧眸望见一个苹果，微微皱眉：“我刚刚说过了，不想吃。” “哦？和谁说的？” 柳柳笑吟吟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柳小姐。”姿仪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优雅得体，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惶恐焦躁。 柳柳眼眸一凝，顿了一瞬才拿过零食袋：“我ng的时候就喜欢吃零食放松，效果不错，你也可以试试。” 尹姿仪不但讨厌她，对她经手的东西也嫌恶得很。柳柳如此举动只是做做样子，哪知对方居然真的挑挑拣拣拿了一袋薯片：“番茄味？哈，我更喜欢芥末味，多谢柳小姐了。” 柳柳又是一顿，——她吃了？ 而且还挑三拣四的！ 心底惊诧不满，她面上却波澜不现：“杨导一向好脾气，今天也是着急了才说重话的。姿仪你不知道，这一幕必须要傍晚的自然光，未来几天全是阴雨，大家都不轻松。” 咔嚓咔嚓慢悠悠吃着薯片，姿仪点点头，并不接话。 “我刚拍戏时虽然没有七次ng，不过也重演过三四遍呢。”柳柳一脸回忆：“你知道的，我没受过什么挫折，从小就被宠得比较娇，如果不是师兄在旁边鼓励，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姿仪从容的点头：“don的确对谁都很好。” 她这话不温不火，却莫名让柳柳心里不爽。 就好像他俩很熟，而自己是个外人。虽然名义上确实如此。 “听说你前阵子抑郁住院了，是听到了什么流言吗？”柳柳善解人意的望着她：“娱乐圈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那时候心情不好，师兄一直陪伴我开解我，媒体拍到，难免就捕风捉影。其实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哪次不是这样呢？偏偏这次闹得这么大，我也觉得很奇葩……” “的确奇葩。”把薯片袋子团吧团吧攥在手心，姿仪点着头站起来：“柳小姐天真纯稚，连酒精和硫酸都分不清，又哪里懂得男女之情呢？” 说完，施施然悠哉离去。 瞪着眼睛愣怔一瞬，柳柳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怒气上涌，她“腾”的起身，面对姿仪纤细的背影，樱唇颤抖，却生生把滚到舌尖的怒骂憋了回去。 独自站在阳光将尽的花树下侧对镜头，姿仪把自己的想法捋顺一遍，半晌，神色淡定的走到杨明面前： “导演，我准备好了。” “嗯？” 杨明皱了一下眉，又叹口气：“你压力也别太大，演戏也看天分的，这个没办法。” 姿仪漠漠勾起唇，并不言语。她的确没演过戏，对此缺乏兴趣，可能也没有所谓的“天分”。与其他人相比，她唯一的长处就是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 但，这就够了。 杨明喝口水，扯起嗓子拍拍手：“开工开工，最后一遍！各就各位，准备——” 姿仪走到阴影里站定，莫扬拿起扇子准备上台阶，宋城抱臂站在人群后，苗苗紧张的攥着手指默默祈祷，柳柳坐在长凳上笑眯眯的吃零食。 “开始！” 一身墨色常服的俊美男子手拿折扇，慢悠悠上了石阶，走到一半时略顿了顿，对着阳光轻叹一声，复又幽幽前行。 “唉……” 又叹口气，他随手把扇子扔给身后的侍卫，正要绕过回廊继续前进，却蓦然停住，双眸不自觉的瞪大。 镜头平移，一袭紫衣的清艳少女款款走来。 她微微偏着头，近乎透明的白皙侧脸精致绝伦，虚幻得不像真人。 路过一丛花树时，她顿住身形，身体偏转的角度更大了些。镜头里，女孩儿半抬着头，被阳光勾勒出虚晃金边的红唇妩媚的上翘，一瞬间竟是夺去了所有目光。 “停！” 众人停下工作，相互对视间都有些幸灾乐祸。 面朝镜头ng不断，难道背对着不拍脸就会过？尹姿仪的脑子进水了吗？ 就在大家兴致勃勃等着看好戏时，杨明却把刚刚拍的那幕回放一遍，赞许的笑了两声：“聪明！” 姿仪也跟着抿唇微笑：“雕虫小技而已，以后还是要多练演技。” 杨明又夸了她几句，就拍手宣布收工。剧组人员收拾道具场地，直到往外走时都在疑惑。 去往餐厅的路上，宋城终于忍不住开口：“刚才，姿仪演的很好？” 莫扬的神色似是回忆：“非常聪明。” “怎么说？” “她没那种感觉，再演一百遍也是ng，所以借助光影效果遮挡表情，突出笑容，这样上镜效果反而更好。” 顿了一瞬，他抱起双臂：“众口难调，其实无论谁演都很难达到剧本里‘勾魂夺魄’的地步。她这样半隐半现的刚刚好，不明朗的总是最美的，也契合赵陵的心理。” 宋城啧啧感叹：“你这是在夸她？高度赞扬，罕见啊。” “话还没说完。”莫扬冷笑一声：“之所以费尽力气用到这些障眼法全是因为演技不到位，光影与镜头的关系最是微妙，下次她就没这么幸运了。” “借你吉言。” 淡定带笑的女声从身后响起，莫扬和宋城站定转身，就见换了一身休闲装的姿仪带着苗苗慢悠悠的走过来。 “你来这边干嘛？”莫扬抬眉，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发花痴跟踪自己，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姿仪心底嗤之以鼻，面上却笑微微的：“导航显示这里有家不错的馆子，正好去坐坐。” 喜好美食是从前世带来的习惯，彼时每每跟随出访，无论多忙，她都要挤时间去尝尝当地特色，就连国务卿都为此打趣说她“好口腹之欲”。 莫扬半信半疑的瞧着她：“你不是一直嚷嚷减肥，怎么突然这么馋？” 姿仪“哈”了一声：“你不馋，这是要去餐厅散步？” “我和人在那里有约。” “这样啊，可惜。”她耸耸肩，做出遗憾的样子：“本来打算请你吃饭的，那算了。” “无事献殷勤。”莫扬转身继续往前走：“我不缺这一顿饭。” “感谢你今天不厌其烦的和我对戏。”姿仪歪歪头，并不理会他的冷言冷语。 “这是职业素养，不客气。” “wow，天王级的职业素养，向你致敬。” 莫扬轻哼一下，于是一路再无话。 这是一家装修考究的私房菜馆，仿民国建筑，很有风情。姿仪比莫扬快几步，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活色生香的红衣美人正翘首等在门边。 “好巧啊。”弯着眸子点点头，她兀自施施然转到屏风后幽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她的步伐看似悠闲，实际相当快，苗苗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微微气喘：“姿仪姐，大家都是一个剧组，不然我们拼一桌？” 姿仪摇摇头，暗道下次见面要和周世杰说，这个助理老实是老实，可惜既缺能力又没眼色。 至于调-教新人这种事，费时费力，她才懒得干呢。 苗苗还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已经被判死刑，此刻颇有些雀跃：“周哥下午给我短信说后天到，还给你接了个封面！” “哦？”姿仪倒了杯茶：“什么封面？” “一本时尚杂志。”苗苗很是兴奋：“周哥说它虽然三流，但读者多，有些影响力，本来轮不到你的，可这期的主题恰好对年龄有限制——‘寻找最美校花，青春的感觉！’” “……噗！咳咳咳……” 第12章 .装逼遭雷劈（修错）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鹅黄抹胸长裙的清艳少女端坐在书案后提笔作画。抬腕间，腰肢忽然被人抱住，饱蘸墨汁的笔尖一晃，墨滴轻颤着落下。 墨色龙袍的帝王懒洋洋的吻她耳垂：“孤竟不知，爱妃绘得一手好丹青。” 少女浑身僵住，神色冷冰冰的：“妾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男人轻笑一声，想要亲她嘴角，被她偏过脸去躲开了。 “夭夭总是如此羞涩。”双手不安分的上移，赵陵正欲更进一步，昭妃却突然“嚯”的起身，带得案上笔洗镇纸等物哗啦啦掉了一地。 面无表情的跪到赵陵身前，昭妃一板一眼：“谢氏一门百年清正，妾身不才，虽为女子，也决计不敢狐媚惑主，白日宣-淫。陛下日理万机，肩负家国，妾身既是有幸伴驾，自当勤勉侍奉，进忠言，劝良谏。此刻天光大好，妾身恳请陛下回返案牍，以天下为重，切勿玩物丧志。不然，妾身一死难谢其罪。” 说完，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双拳握紧又松开，赵陵想要讽刺两句，可怎么都舍不得，到头来只是萧索的轻叹：“在你眼里，孤便是这等样人？” 说完，拂袖就走。 墨色袍角自脸庞滑过，昭妃神色不动，樱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眉梢全是百年世家堆砌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卡！不错！下一幕——莫扬、孙雅莉、柳柳，2组3组群众演员准备！” 姿仪被苗苗扶着起身，刚刚下跪时没掌握好力道，“咕咚”一声，两个膝盖磕得生疼，倒是够逼真。 “我带了药酒，专治跌打损伤。”宋城细致缜密，待她坐上长凳后，就让苗苗去莫扬的保姆车上取药来：“don排舞时也总磕碰，放心，不会留疤。” “哪那么娇怪。”姿仪笑起来。除了最初那幕外，她这两天的所有戏份全都一遍过，效率超高，再一天集中拍完昭妃的戏，后天就能离开剧组了。 “这是第一次正式进组吧，感觉怎么样？”宋城坐到她身边，“你年龄小，上升空间大，可塑性强，演技方面不着急，但人情世故上……还是找个有经验的跟着吧。” 听懂他的意思，姿仪感激的点点头：“周世杰明天到，据说还给我争取了个封面……” 难得见到她吞了黄连一样的表情，宋城有些好笑：“时尚杂志？” “嗯。”姿仪很是苦大仇深：“主题是最美校花……自封的。” “我知道了，《》。周世杰果然厉害，这杂志很少请演员，一般都找模特，面向人群是中低收入白领和大学党，虽然不入流，但有点影响力，don刚出道时也给这家拍过封面呢。” “你好懂哦。”姿仪缩缩脖子：“看来我也要增加常识了。” “这是我们该知道的，周世杰在这方面比我强得多。”宋城顿了一下：“因为性格问题，他以前带出名堂的最后全都一拍两散，寰宇的另一位经纪人陈蓉碰巧接收了所有离他而去的艺人，所以他们可能有些不和。” 原来如此，难怪周世杰讽刺她是“两面三刀的接盘侠”呢。 “我们差不多同时入行，他以前非常温柔的。”宋城似乎有些感慨：“后来发生一些事，我不知道细节，但大体上……还是等他亲自和你说比较好。” 姿仪故作好奇的扬扬眉，心底却一片平静。 接下来的戏份十分顺利，周世杰也在第二天早晨九点半时风尘仆仆赶到了片场。 彼时，姿仪正和杨明交流着最后难产而亡的一幕。杨明的意思是怎么狰狞怎么来，以突出后宫斗争的残酷；姿仪则建议，放下帘子若隐若现的拍一下产房里凌乱慌张的近景，然后镜头拉长，转过深深宫闱，配合昭妃越来越弱的尖叫，渲染一种凄凉萧瑟的氛围。 周世杰不声不响站到二人身侧，听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按姿仪的来。” 吓了他们一跳。 姿仪冲他点点头，杨明一愣后却惊喜的拍拍他的肩，“你终于重出江湖了啊！” “嗯，上周刚把她塞进老宁的偶像剧，还没准呢。”周世杰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听说你十年磨一剑，我就没好意思过来。” “少来！”杨明不信的撇嘴：“新人太多，早知道你带的加戏啊！——后续有安排没，不然现在加？” “不了，下周三进别的组。”周世杰停顿一下：“放心，那边没上去会回来找你的。” 杨明立刻满脸菜色，暗恨自己嘴贱，简直想把舌头咬断。 “我同意姿仪的想法，就那么演吧。”周世杰神色疏淡：“难产太丑，画面拍出来也没美感，更何况她才19岁，哪能找到难产的感觉。” 杨明暗道19岁怎么了，还有16演孕妇的呢，不过看在周世杰的面子上终究没再争执。反正那么拍也不错，后期加个配乐，弄好了也挺有意境。 公共化妆间里，周世杰让苗苗去保姆车上拎下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一整套完备的化妆用品：“以后用这个上妆。不过有些大牌化妆师喜欢自制化妆品，到时候……” 姿仪正歪着脑袋听，哪知他却顿住了：“算了，你没那么高档，早着呢。” “……” 给她化妆的安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路都是一步一步走的，慢慢来。” 周世杰瞄她一眼，双腿交叠坐上身后的椅子：“封面的事，听说你有意见？” 姿仪从镜子里望他：“你指《》？” 周世杰双眼一亮：“你懂时尚圈？” “不懂，宋城告诉的。” 憋了半晌，周世杰呵呵冷笑：“我就知道他是个讨人厌的长舌妇。” “……” 此时，讨人厌的长舌妇刚帮莫扬订好机票：“下午两点飞a市，晚8:15客串演唱会，明天7:45和vivi搭档拍硬照，中午和《时尚先生》z国版主编共进午餐，听说她崇尚简约，衣服我都备好了，到时记得换，还有uk最新一季的时尚短片……” “你故意的？”莫扬被他念叨得头晕，不耐烦的出声打断：“航班那么多，干嘛偏偏和尹姿仪订到一起？” “啊？”宋城一愣：“姿仪订了哪个？她也回a市？……哦我忘了，《》和《时尚先生》对面。” 莫扬耷拉着脑袋摆弄剧组扇子上的劣质玉坠，很无聊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她的行踪？”宋城狐疑的盯着他：“don，你……” “我不是有意的。”莫扬揉揉额角，后仰靠到椅背上：“我，不想知道的……” “don，不爱的话干脆点，放两个人一条活路，也多为我想想吧。”宋城看到他这样，也跟着叹气：“这件事一定要快，趁着没人发觉赶紧了结，不然爆出来，你就是侵犯未成年少女——姿仪当年只有16啊！” 莫扬用手背盖住眼睛，不言不语。 “内地不比港城，这事曝光绝对丑闻一件。等你息影，我也打算隐退了，到时你让我如何自处？我没周世杰那种不停重头开始的毅力，don，我也会累的……” “别说了，我都懂。你去安排吧，我……没异议。” 于是下午在机场偶遇时，姿仪惊讶的发现莫扬戴着墨镜，对她视而不见，就连宋城都比以前客套了许多。 莫天王照例包了半个头等舱，前后左右都空着，他和宋城各占一排。姿仪不动声色去经济舱坐好，快起飞时，周世杰突然转向她：“离婚的事看来马上就有着落了。” 姿仪点头，“看样子的确如此。” “19岁的失婚妇女，”周世杰啧啧感慨：“想不想狠捞一笔？律师我负责。现在要哭吗？肩膀可以暂时借你。” 姿仪低低笑起来，摇摇头，并不说话。 《》工作室位于城南商业街的一个大平房里，对面就是世界一流时尚杂志《时尚先生》的z国区总部。姿仪三个等在门外时，一辆白色敞篷保时捷风驰电掣擦着他们掠过，倏然停到了时尚大楼前。车门打开，□□的金发美人儿亲密的挽着莫扬，款款迈进了旋转门。 “国际一线名模，vivi。”周世杰面无表情的竖起衣领：“装-逼遭雷劈，在这种路上开敞篷跑车绝对要吃一嘴灰，我以人格担保。” 姿仪抿嘴一笑：“你以前带过的艺人，有去拍过《时尚先生》的吗？” 周世杰眉眼倒竖：“那群蠢货，坐到国内一线就很满足了。” “所以你每次都站在这里看他们吃灰。”姿仪笑容更甚，惹得对方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我觉得京城的空气特别好，可能连灰也比其他地方的好吃。”姿仪慢悠悠的转向他：“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尝尝味道的。” 沉默半晌，周世杰倨傲的扬起下巴：“好高骛远，你还是拍好这次硬照再说吧。” 第13章 .《FASHION》甄选（修错） 《》虽然销量不错，员工却实在不怎么多，所有事都由主编赵晓光亲力亲为。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来用，可想而知，工作室的配置也相当简陋。 姿仪被引入接待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女孩儿，正在小声聊天。乍然看到新人进来，她们停止交谈，全部扭头望过来。 笑吟吟冲众人点过头，她拣了靠门的位置坐。周世杰去找熟人谈心了，特意带着苗苗教她为人处世，此时便只剩了姿仪一个。 接待室里的女孩儿们全都和她差不多年纪，估摸都是在校生，也没签经纪公司，与刚刚接触过的剧组演员比，青涩稚嫩得很。 大概意识到姿仪与自己不太一样，她们互相交换了眼色，谁都没说话。过了好半天，三人中最漂亮的那个才微笑着挪到她身边。 “你是……姿仪？”女生的语气有些试探：“皇家戏剧学院的尹姿仪？” ——哇哦，碰到校友了？ 恰到好处的热络惊讶，姿仪微微瞪大眼：“你是……？” “我是三年级的孙菲尔。”女生亲切的打量她：“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真人果然比传说的更漂亮，哈哈，看来我们这次注定全是绿叶了。” 其余二女的目光立刻不善起来。 “学姐不要打趣我了，你能过关斩将成为《翩翩》的二号女配，封面而已，肯定没问题。” 孙菲尔，姿仪刚刚想起来，她就是《翩翩爱上你》的二号女配，小白女主的萌系舍友神助攻何娜，因为之前没见过真人，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她的学姐。 还不安好心。 “你们说的《翩翩》，是《翩翩爱上你》吗？”一个女生忍不住开口询问，满目艳羡。 “是啊。”姿仪慢悠悠的抢先开口：“我也去试镜的，还不知道通过没呢。” 女生们望向孙菲尔，神色就有些微妙。 “侥幸而已，论运气，我哪能和你比呢。”孙菲尔抿抿唇角，神色晦暗不明：“签约寰宇，有‘点金圣手’周世杰保驾护航，连莫天王都说，你迟早是会拿影后的。” 话音刚落，周世杰正巧带着苗苗推门进来，姿仪见此微微一笑，回了句“借学姐吉言”，就不再多说。 深谙艺人间的勾心斗角，周世杰压根没把这些小丫头们放在眼里，径自坐了姿仪另一边，连个眼神都欠奉；两边都被占据，苗苗愣了一下，才选孙菲尔的身侧坐下来。 手机一震，姿仪打开短信，是周世杰发来的： “一会儿拍硬照，要求候选人模拟一个场景，与‘青春’有关，来一段两分钟即兴表演，必须植入‘百芝堂’补水面膜广告。摄影师抓拍十张硬照，然后主编和相关专业人士讨论结果，明天给消息。” 姿仪沉默一瞬，回复：“硬照怎么拍？我要注意什么？” “努力展现你的美，360度无死角。创意无所谓，美得惨绝人寰最重要。” “……” “知道你没拍过，特地安排到最后，好好观摩学习，你前夫可在旁边大楼看着呢。” “……”这个激将法敢不敢再拙劣一点？ 又等了一刻钟，主编赵晓光终于带着摄影师于心走了进来。 赵晓光今年34岁，生得肥头大耳，矮矮胖胖，戴着黑框眼镜，把棕红色西装撑得圆滚滚的，远看活像一坨行走的肥肉；于心却是身高体长，脖子上挂着相机，脑后扎着个小辫子，看起来很有艺术家的气息。 姿仪不知道赵晓光和周世杰的交情到底有多深，反正打从进门起，他就没正眼瞧过这边，表情相当严肃。 “感谢接到邀请的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参加本期《》‘寻找最美校花’的硬照甄选。”他缓缓环顾众人道。不知为何，姿仪总觉得这双小眼睛有点猥琐：“《》一向讲求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下面我来说一下此次甄选规则。” “以‘青春’为主题，每人表演一段两分钟的场景，要求植入‘百芝堂’补水面膜广告。在此期间，摄影师会抓拍十张硬照，我与相关专业人士讨论后明天给结果。——还有什么问题？” 一片安静。 “好，没问题那就现在开始。你们和我来。” —— 莫扬与名模vivi、《时尚先生》z国版主编叶琼、摄影师夏景歌、化妆师沈心怡见过之后，简单交流几句，又说了无数好话哄走vivi，这才有时间和夏景歌独处。 宋城的脸色难得沉郁，不等莫扬开口，他就单刀直入：“eli，我和don一直把你当朋友，可这次的事你真的太不地道了！” 莫扬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风雨欲来的沉静让人倍感压力。 “对不起。”夏景歌难堪的低下头：“don，阿城，对不起，我保证就这一次，拜托……我只能想到你们了。” “为了一个女人！”宋城怒极反笑：“你真当我不知道，《时尚先生》还请过楚墨拍内页？don和楚墨咖位相同，时尚圈里楚墨还要更高一级，结果现在居然沦为陪衬，你让外人怎么想？‘乐坛天王联合《时尚先生》新主编，蓄意羞辱大满贯影帝？’” “对不起……”夏景歌脸色灰败：“我没想这么多，而且你放心，楚墨不是那种人……” “够了。” 两个人同时住嘴，俱都转向了突然出声的莫扬。 斜靠在栏杆扶手上，他眼神疏淡，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eli，我很感激你的知遇之恩。当年要不是你顶住压力坚决启用我做《时尚先生》黑白内页的男模，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踏入时尚圈。你给我奠定了一个相当高的起点，关于此，我莫扬没齿难忘。” 似乎预感到他接下来的说辞，夏景歌的神色很是勉强：“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年并非出于私心。每个摄影师都希望拍出最完美的作品，我看好你完全只因为你足够优秀。” 莫扬淡淡笑了一下：“eli，只要你说一声，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袖手旁观。可你偏偏选了最糟糕的方式。” 夏景歌羞愧懊恼的攥紧双拳，无话可说。 莫扬垂着眸子抿抿唇，越过他，径自离开。宋城气愤又无奈的瞪他一眼，紧随其后。 沉默一瞬，夏景歌终是抬头唤住他：“don，你明天会来的，是吗？” 莫扬站定转身，表情彻底冷了下来：“vivi已经到了，你觉得我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你到底不相信我的人品还是不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我……” 夏景歌满脸通红，嘴唇动了动，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下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梯，莫扬越走越快，宋城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终于忍不住出声：“喂，前面的，照顾一下老人家的体力啊！” 倏然停住脚步，莫扬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城见此暗暗叹息，快走两步赶上来：“你不会想徒步走下50层吧？” 莫扬瞥他一眼，脚步一转进了电梯，果断按下数字“7”。 时尚大楼一共53层，其中7楼是酒吧，17层提供中餐，27层供给西餐，37层是自助，47层是员工餐厅。莫扬走出电梯点好单，拣了靠栏杆的位置坐。 6楼的摄影棚里闹哄哄的，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视野刚刚好。 “《》又来借场地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宋城忍不住嗤笑：“赵晓光那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不过倒是很能唬人，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和《时尚先生》这边关系很近。” 莫扬皱眉：“赵晓光？” “《》主编，你拍的第一个封面。”遥想当年，宋城颇有些感慨：“其实每个人都是潜力股，能不能红，真的要看运气和天意。” 莫扬拿起柠檬汁正要喝，嘴唇碰到边沿时，却蓦然顿住。 楼下上来四个女孩儿，其中三个都是独身一人，有周世杰和苗苗陪同、看起来很大牌的那个混在中间就格外显眼。 世界真小，不想碰面的时候偏偏又处处能遇见。 “咦？姿仪？”宋城也望见了下面的人：“她……哦，她也参与这期《》甄选来着。”他不动声色注意着莫扬的表情：“一会儿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虽然决定撇清关系，但从此路人的话未免太刻意，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客客气气的最好。 放下酒杯揉揉太阳穴，莫扬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尹姿仪比夏景歌还要难搞一百倍。 “没什么说的，招呼什么。”他耸耸肩：“各走各的路……她们这是在比试硬照？” “嗯……”宋城凝神细看：“好像是的，哈，看上去还挺有意思——” 第14章 .泥沼的觉悟（捉虫） 换过衣服后，四个女孩儿随赵晓光来到了时尚大楼第六层。 《》给四位候选人准备了四套衣服，女孩们一起进更衣室，姿仪习惯性的发扬了一下绅士风度，结果转眼间合适的衣服就被其他三个抢没了——不得已，她只能穿剩下的枚红色抹胸短款小礼服。 漂亮是漂亮，可用周世杰的话说，如果其他三个表现的是“青春”，她就是“青春”的后妈，——太成熟了。 许是受周围高大上环境的影响，走进时尚大楼后，大家的神情都或多或少带了些紧张。等站到摄影棚里时，有的人甚至已经僵住了。 不动声色扫视过众人，赵晓光终于露出了至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下面5分钟时间准备，计时开始。” 面无表情捏着抽签得来的4号，姿仪蛋疼得要命。 又要表现青春，还得植入广告，再穿上这件略显老气的华美礼服…… 无意识绞着双手，她皱起双眉，难得的表现出了一点烦躁。 7楼靠近栏杆的小几上，莫扬同样皱起眉头：“青春？” “嗯，这期的主题是寻找最美校花。”宋城饶有兴致的点着下巴：“依我看来，赢面最大的该是孙菲尔。她是皇家戏剧学院大三校花，又是孙雅莉的侄女，演艺经历丰富，听说寰宇和亚娱都抛出了橄榄枝，没意外的话怎么也能混上个二线。” 莫扬“呵”了一声：“你当周世杰吃素的？” “经纪人再厉害也只能拉拉资源。”宋城摇头：“他是有能力，硬把姿仪扯进了这次的甄选圈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你没看人家摆出了这副公平竞争的架势吗？保不准是在为更有关系的铺路呢。” “而且，”他冲姿仪的小礼服扬扬下巴：“和其他人相比，你觉得那是和‘青春’有关还是和‘校花’有关？天时地利不足，更别提人和了，你让她用昭妃的演技去和人家比？” 莫扬单手托腮盯着6楼，过了好半天，突然悠悠一笑：“青春指的不仅是年龄，更是一种心态。” ——嗯？ “5分钟到！”赵晓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眉眼间有些期待：“1号，先自我介绍一下。” 姿仪抬起头，就见最紧张的那个运动装女孩儿同手同脚走到了镜头前。她的长相只能算作清秀，可身材凹凸有致，皮肤又白又嫩，整个人非常肉感，颇有几分童-颜巨-乳的味道。 她穿的是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与其他人相比毫无优势。姿仪是因为习惯性礼貌慢了一步，她当时却手忙脚乱，犹豫来犹豫去，眼见只剩两套衣服时急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没得选了，才委委屈屈拿着这套衣服去换。 想到这，姿仪郁闷的拽拽裙角——反正哪个都比她“青春”就是了。 “主编好，大家好，我叫王静，是首都艺术学院表演专业的大二生。”她紧张得声音都在抖：“我，我曾经参演过……” “这些我已经在履历里看过了。”赵晓光打断她，目光不易察觉的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停留一瞬：“直接进入主题吧。” 王静的表情一瞬间无措，而后蓦然白了两分，显而易见，更紧张了， 她选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面镜子做道具，深吸一口气后，冲赵晓光点头：“可以了。” “嗯，那开始吧。” 女孩子面向众人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的摸着脸，自言自语：“唉，又长痘了……” 随手拿过一边的镜子，她“嗷”的惊叫一声：“天呐，这么多！怎么办怎么办！” 慌乱的扫过桌面，她双眼一亮：“咦？百芝堂补水面膜？” 拧开瓶盖抹上面膜，她静等15秒后睁开眼，“哇，好白好嫩哦！” 然后，站起身来开心的转了一圈，表演结束。 整个过程满打满算一分半，摄影师只拍了八张照片，赵晓光则眉头紧皱，除了不满之外还有些后悔。 邀请她这种水平的人，简直是拉低档次，浪费时间。 眼见姿仪若有所思，周世杰赶紧抓住时机小声指点：“王静的表演至少有三个致命伤：1时间太短。既然主编说了准备两分钟左右的表演，摄影师自然按照这个要求，平均每12秒拍一张硬照——这是在候选者没有出彩镜头的情况下。如果你的表演稀松平常，就一定要拖住时间，不然很可能连规定的十张硬照都拍不出。” 姿仪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淘汰没什么，不过这样就太丢人了。” 周世杰一噎，想要讽刺她成天不思考磨练演技光顾着怎么长脸，但憋了半天，还是把滚到嘴边的话头咽了回去： “第二，她的表情太少。要知道最后主编是看着十张硬照评选的，你觉得是十张十个表情好还是十张一个表情好？就摄影师而言，他们也更喜欢捕捉动态事物，所以可爱的小动作和微表情要尽量多一些，这是附加分。” 姿仪摸着脸长叹口气，神色很是忧愁，看得周世杰眼角直抽。 “最后一点，道具不完备。结尾时她脸上涂着面膜说‘哇好白好嫩啊’，理论上摄影师要在这儿拍一张照片，但你觉得那邋里邋遢的鬼样好看吗？怎么也得把面膜洗掉再抬头吧？可她……” “别说了，一直听你在这嗡嗡嗡嗡嗡，烦不烦！”二人侧前方的女生突然回头狠狠瞪了周世杰一眼：“主编就在前面，你在这儿装什么逼？搞笑！” 姿仪一愣，眉尖微蹙，正要反驳，却被周世杰拦住了。 女生见他们没话说，很是嫌弃的又瞪了两个人一眼，才撇过头去，满目紧张的盯着正在自我介绍的孙菲尔。 “是我有错，本来就该保持安静的。”无所谓的耸耸肩，周世杰波澜不惊，眼见姿仪表情沉肃，想了想，又隐晦的安慰她：“被说几句而已，你听懂我的话就好。” 说完，就双腿交叠正襟危坐，重新恢复了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态。 姿仪垂下双眸，纤细的手指微微蜷曲，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滞闷。 虽然制定了职业蓝图，但她清楚自己并没有也没打算全力以赴，对待娱乐圈一直抱持观望态度，随时准备抽身而退。 但周世杰，他却是全心全意的。 他本可以带底子更好更上进的艺人，重登自己的辉煌巅峰。 可现在，居然连个不入流的试镜演员都能对他随意呵斥。 唇瓣紧抿，姿仪低低出声：“对不起。” 无意中，她居然成了拖累别人的泥沼，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类人。 周世杰瞥她一眼，眉梢微扬，却只淡淡“嗯”了一声。 灯光下，孙菲尔刚好做完自我介绍，落落大方鞠了一躬后，她忽然转向姿仪的方向笑了一下：“主编，我还需要一个男伴，可以找搭档吗？” 赵晓光犹豫一瞬，在场的男人除了他和于心外就只剩下周世杰，而他又是尹姿仪的经纪人，肯定不会和孙菲尔串通作弊翘自家艺人墙角，所以，“当然可以。” 孙菲尔就笑眯眯的走过来，很礼貌的站到周世杰面前：“你好，可以帮我个小忙吗？很简单的，当个背景就行。” 周世杰抿抿嘴，长身而起：“可以。” 眼见二人走到前面，侧前方那女生又回过头来幸灾乐祸：“喂，他就是名头很大的那个‘点金圣手’？每个经纪人都必须带至少三个艺人，孙菲尔可没签公司呢，你的经纪人要被抢走了。” 姿仪气定神闲，连眼神都欠奉，她自觉无趣，又忍不住嘴贱：“呵，这么快就被抛弃了……” “主编就在前面，你在这聒噪什么？”姿仪睨她一眼，实在说不住“装逼”两个字，就又补了一句：“有能力你也去抢啊？还是外貌演技都被人甩出八条街，所以只能在这里说酸话？” 女生以为她是个锯嘴葫芦，没想到对方伶牙俐齿，她愣了一瞬，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和姿仪理论，但碍于旁人在场，只能恨恨作罢。 此时，远离众人的背光处，孙菲尔正踮着脚尖凑到周世杰耳边说着什么。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语声轻曼，吐气如兰，末了还若有似无吻了一下男子的耳廓。 坐在后面的姿仪不动声色眯起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周世杰有点僵。 一分多钟后，孙菲尔笑吟吟的扯着周世杰的袖子走回来，这个小动作让两个人看起来非常亲密：“主编，我们准备好了。” 赵晓光点点头：“开始？” “可以。” “好，那现在开始计时——演吧！” 神色肃然一变，穿着日系可爱校服的女孩子低垂着头忐忑的站在男子身前，地上投射出一长一短两道暗影，于心立刻“咔嚓”一下，拍到了这幅有爱的画面。 姿仪摩挲下巴瞧着他们，脑中忽然蹦出一个最近很火的词：最萌身高差…… 第15章 .青春的感觉 一身黑白系日式校服的孙菲尔长发披肩，微微抬起的瓷白小脸上飘着两朵红云，水灵灵的大眼波光荡漾，神情羞涩又爱慕，连女生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周世杰垂眸望着她，面无表情，长身玉立，活脱脱一个冷漠校草。 “学长~”孙菲尔探前上半身，软绵绵的语调挠得人心里痒痒。在她背负的双手中，是一封贴着爱心的粉红信笺。 这是个表白的桥段，显而易见。 “学长，我……”女孩儿忐忑的咬起下唇，似是在做心理准备。她的身体撒娇一样轻轻摇晃，不小心就露了一角粉色的信封。 眼角一瞄洞悉她的心思，周世杰忽然翘起唇角，露出他一贯的嘲讽式冷笑：“孙学妹，我喜欢香香的女生。” 坐在后面看热闹的姿仪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台词都对，可孙菲尔没想到他的表现这么冷硬，不自觉就僵了一下，但毕竟临场经验丰富，她几乎在一瞬间便调整过来。 “香香的？”她歪歪脑袋，语声低弱下来：“什么叫香香的呢……？” 周世杰按照吩咐皮笑肉不笑的扯开嘴角，转身离开。 灯光下，孙菲尔愁眉苦脸的托着下巴在空地上转了两圈，而后颓丧的坐到桌子前。 “香香的……” 眼睛一转，她拿过百芝堂补水面膜：“咦，天然草本精华，清香怡人……难道是这个？” 闭上眼睛涂了面膜又洗掉，她对着镜子笑眯眯的托起双颊：“哇，好清爽哦~” 站起身来握着面膜盒子转了两圈，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途中碰巧偶遇了刚刚表白失败的学长。神色微敛，她垂着眼眸与对方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后，周世杰却突然回头：“这是什么味道？” 说着，随手抓住她的一缕长发放在鼻端轻嗅。 孙菲尔就就势转过身体依到他怀里，巧笑倩兮，双手比着心形把面膜拿了出来：“百芝堂补水面膜，清爽的感觉，爱恋的味道。” 2分3秒，表演结束。 孙菲尔冲着主编腼腆的鞠了一躬，周世杰则面无表情的走了回来。 姿仪正要打趣两句，却眼尖的察觉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日更为苍白，脸上神情也不太对。那是一种类似懊恼、恐惧、恍惚、纠结等等混杂在一起的奇异表情。 眉头微皱，她闭上嘴，神色从容的淡淡点头，与往常别无二致。 周世杰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注意到她似有若无的探寻。 赵晓光对孙菲尔的表演非常满意，足足夸赞半分钟才叫了下一个人。 姿仪侧前方的女生就深吸口气，强装镇定的扬起下巴，婀娜的走上前去。 “主编好，大家好。”她的表情有些傲气：“我叫周甜，是帝都大学舞蹈专业大二生，从小学习民族舞，至今已经13年。” 姿仪闻此，眸光微凝。众所周知，内地艺人的学历向来都不高，帝都大学却是z国的最高学府，也难怪她傲气。 她的选择，改编一句流行语来概括：人家明明能靠才华吃饭，却偏要靠脸。 ——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赵晓光略显惊讶的“哦”一声，神色间多了些尊重。姿仪暗忖，学渣对学霸大概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周甜穿的是一件宝蓝色吊带长裙，下摆处绣着浓郁艳丽的圆形图案，就像开屏的孔雀尾巴，蕴着一股异域风情。 她的表演简单粗暴——拿着面膜跳了两分钟的民族舞。 姿仪不是内行，无法评判，可她的身体非常柔韧，每每都能弯成不可思议的神奇角度，转圈时裙子旋开，衬着纤细的腰肢，非常漂亮。 就是她这个不懂舞蹈的人都看得毫不枯燥，兴致盎然。 于心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赵晓光不停点着头，显见得也非常满意。 一舞结束，周甜深鞠一躬，回到座位时相当挑衅的望了姿仪一眼，下巴微扬，眉眼间全是胜券在握的高傲。 姿仪笑眯眯的冲她竖起大拇指：“舞很美。” 周甜一愣，回过神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正要客气一下，却见姿仪慢悠悠的起身：“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也不会差。” “……”这人简直不要太欠揍！ 慢条斯理走到灯光下，姿仪鞠了一躬：“主编好，我叫尹姿仪，皇家戏剧学院大一表演系学生。我也需要一个男搭档来配合。” 周世杰闻此全身一僵，而后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到她旁边。 赵晓光皱皱眉：“你们商量好了？” “当然没有。”姿仪的表情真挚诚恳：“在您说了规则后我们就没再交流，他不知道这回事。” 赵晓光心里不太信，却还是点点头：“我们这次甄选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没有特例。” 姿仪笑微微的应了一声，反正她只是表明一下自己崇尚公平的态度而已。 两个人远离人群来到背光处，周世杰才皱紧眉：“你想做什么？” 眼见他的神色恢复正常，姿仪暗暗呼口气：“你会跳恰恰么？最简单最基本的那种。” 周世杰一愣，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三分钟后，姿仪和周世杰一前一后走了回来。赵晓光前倾身子眯起眼，就见姿仪披着周世杰的西装外套，脸上也黑乎乎的，头发披散着，一点形象都没有。 “你……准备好了？” “嗯。”姿仪伸手裹紧外套，“可以开始了。” 怀疑的瞧她一眼，赵晓光也没多问：“那就演吧。” 计时开始。 一个修长的年轻男子正独自一个跳着恰恰。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动作舒展间热情奔放，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旁边，一个披头散发佝偻着身体的老女人一步一顿，咳嗽着走过来。转头看见舞蹈的男子，她颤巍巍的伸出胳膊跟着摆动，却听男子嘲讽的冷笑一下：“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他没有刻意表现嘲讽，只是平常“夸奖”姿仪时的神色，却已经足够了。 旁观的女孩子中有些轻笑出来，就连于心都掩了掩嘴角。 女人似乎大受打击，一步一顿走到桌前坐下。她端端正正的绑好头发，又拧开面膜涂在脸上，稍等之后擦洗干净。 瞬间，一张清清爽爽的美人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手一扔西装外套，她单手掐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脸上露出雀跃的神色。 重新走回男子身侧，她抬手做了个邀舞的姿势，男子微愣之后执起她的手，两个人翩翩转了几圈，动作并不复杂，却胜在俊男美女珠联璧合，看起来极其赏心悦目。 转了一圈后，姿仪慢慢松开十指，远离男子。她找的位置极好，此刻正正站在灯光下，镜头前。 抬眸望向侧上方，似乎有落叶徐徐飘落，她的眼神一路向下，最后掌心向上的伸出左手放平，仿佛接住了落叶。 然后，她伸出右手在左手上划出一个流线型，似是在描画面膜瓶子的轮廓：“百芝堂补水面膜，重拾青~春的感觉。” 娇滴滴的声音刻意将“青”字拉长，很容易就能听出重点。 赵晓光对姿仪的表演非常满意。楼上，莫扬和宋城长身而起。 “真没想到。”等电梯的时候，宋城满脸回味：“圈子里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莫扬撇撇嘴：“你说谁？孙菲尔还是周甜？” 宋城睨他一眼，摇摇头：“你觉得这次能选谁？” “周甜或者孙菲尔吧，半斤八两。”莫扬耸耸肩：“大错没有小毛病不断，看着不错，不过不够出挑。” “姿仪呢？”宋城心觉这家伙就是故意贬低。 “她先天不足，演成这样不错了。”莫扬漫不经心按着电梯“下”的箭头：“这个封面有两条硬性要求：1以‘青春’和‘校花’为主题；2植入广告。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是主哪个是次？” 楼下，正在走楼梯的周世杰问了姿仪同样的问题。 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姿仪叹口气：“应该是青春校花更重要，而我更偏重于广告……” “是的。”周世杰神色疏淡：“事实上，在选好服装后，你差不多就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淡定自若的“哦”一声，姿仪的心底很是惋惜。 “不过，”周世杰望她一眼：“如果周甜做封面的话，你倒很可能做彩色内页。” “封面难道不该是孙菲尔？” “她也很好，不过周甜是学霸，有话题，而且就视觉效果来看，孙菲尔有点普通，周甜身上颜色浓艳，更有冲击力。但如果孙菲尔做了封面，你和周甜竞争彩色内页的话……” “尽人事，听天命呗。”姿仪耸耸肩：“明天就知道了。” 话说到此，他们正好走到一楼电梯处，“叮”的一声，金属门打开，莫扬当先走了出来。 他的唇瓣微抿，眉眼淡漠，仿佛一团行走的低气压，所过之处众人全都退避三舍。 他走之后，刚刚的候选人们才陆陆续续走出来。 周世杰眼角一瞄，就见最后一个出来的男子高鼻深目，身高腿长，脖子上挂着相机，正是《时尚先生》的御用摄影师，一众明星巴结都巴不上的大名鼎鼎的夏景歌。 拇指摩挲下巴，他忽然恶劣的笑起来，用手肘撞撞姿仪：“喂，你未来的前夫可能要栽了。” 第16章 .交易 “嗯？”姿仪边走边侧头：“怎么说？” 她的步伐极快，周世杰小跑几步跟上，并肩后想到自己刚刚奴才一样的贱相，脸色“刷”就黑了。 姿仪等了一会，微微皱眉：“怎么不说了？” 周世杰冷哼一声，扬起脖子，很是高傲的睨她一眼，迈开大步闪到了她前面。 姿仪：“……” “周哥！” 软糯甜腻的女声娇滴滴的响在身后，姿仪抱臂冲周世杰暧昧的笑一下，转过脸时一本正经：“孙小姐。” 换了白色雪纺裙的孙菲尔红着脸走过来：“叫我菲尔就行，我也叫你姿仪吧。”话是对她说的，眼睛却一直往周世杰身上瞟。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早些时候的深深恶意仿佛都是姿仪一个人的幻觉。 “好的，菲尔。”她从善如流：“你是来找周哥的？要不要我给你们倒个地方？” “嗯……啊？”被她一语道破，孙菲尔的脸更红了，却扭扭捏捏不做声。 ——啧啧，好一个少女怀-春的羞涩小样儿。 欣赏够她的窘态，姿仪转过身子耸耸肩，冲周世杰伸出手：“车钥匙给我，我去车里等你。” 很是僵硬的瞪着她，周世杰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看得姿仪眉梢微扬，若有所思。 沉默半晌，他的声音有些紧绷：“孤男寡女，我不觉得我们有单独聊天的必要。” 这次换成孙菲尔脸色苍白了，但她还是可怜兮兮的坚持：“大楼一层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着呢，不会有人误会的……” 眼见周世杰抿唇沉默，她再接再厉：“周哥，我今年大三，明年打算签寰宇。我知道每个经纪人都要带至少三个艺人，你……” “给你钥匙。”周世杰皱着眉头打断她，转向姿仪：“去车里等我一下。” 用食指套上钥匙环转了两圈，姿仪背对着孙菲尔冲周世杰比了比大拇指，才一本正经的悠然离开。 一个人一杯羹的话有富余，两个人却要考虑资源的争夺。她并非不关心孙菲尔的心思，但规则如此，就算有办法搞小动作阻止她，未来也总有无数个“孙菲尔”等在那里。 阴谋诡计能够拖延一时，可终究不是处事之正道。更何况，姿仪也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 关于未来的选择，她要重新仔细的考虑。 人生从来都是单行道，很多事都由不得重来和后悔。 车库里的照明灯坏了，姿仪坐在后排，四周黑漆漆的。来时仓促，周世杰直接开了自己的黑色奥迪，此时停在一干豪车中，很是低调。 将近七点，穿着棕红色西装的赵晓光拎着公文包，球一样疾步滚了过来。心思一动，姿仪弯身躲进车里，刚蹲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女声：“赵主编——！” 是王静的声音。 说起来，今天试镜的人中数她最差了。 脚步顿住，赵晓光刚好停在奥迪旁边。姿仪心里一跳，虽然知道他在外面看不到自己，可还是有些紧张。 “赵主编，我……”王静的声音满是哀求，还带着哭腔：“主编，我知道我今天表现不好，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封面，我弟弟上学要钱的，求求您通融一下，我给你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赵晓光扬高语调，又倏然低声：“这里都有监控器，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有什么猫腻，快起来！”说着，一双小眼睛就闪着精光四处打量。 周围并没人。 很好。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次甄选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以实力说话，绝无偏颇。”他这话说得很是义正言辞：“王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再说《》也不是我的一言堂，虽然我的意见比较重要，但并不是决定性的。” “求求你了主编，我真的急用钱……”女孩子已经哭了出来。 “我还没说完。”赵晓光语锋一转：“事急从权，我不能给你开后门，但调整版面的话，可能会成功。” 半晌，女孩都没出声，姿仪躲在车里心觉奇怪。 以王静急慌慌的性子，现在难道不该感恩戴德不停道谢？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赵晓光双眼明晃晃的盯住女孩儿饱-满高-耸的胸-脯，眸光火-辣辣的，露骨的欲-望毫不掩饰。 这周围有监控器，再说隔墙有耳，他不敢说什么荤话，可他相信对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静脸色煞白，颤抖着嘴唇想尖叫，嗓子眼儿却像堵了一团棉花，无力地张张嘴，最终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单音。 又过了一会儿，久到赵晓光都皱起眉，她才颤巍巍的开口：“谢谢主编，那我，我……我明天去找你谈谈？” ——成了！ 兴奋之色一闪而过，赵晓光的语气依旧一本正经：“那好吧，别太晚，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有什么。” 他从衣兜里掏出名片递给王静，借着名片的掩护，还用小指在女孩儿细嫩的掌心里勾了一下。 王静全身神经质的一抖，看着他矮矮胖胖的身材，胃里忽然就涌出一股恶心。 强自咬了咬舌尖，她勉强笑笑：“我，我记住了……明天见……” 说完，游魂一样恍惚离开。 赵晓光满意的勾起嘴角，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坐进车里后还特地悄悄观察一会儿，眼见确实没人，这才安心的开车离去。 僵着身子爬回座椅，姿仪抿着嘴捶打着腰腿。她敢肯定这二人神不知鬼不觉达成了什么协议，就是不知王静到底给了赵晓光什么好处。 不过，一个急需用钱的青涩女孩，也就只剩身-体了。 周世杰上车时，姿仪正在后排正襟危坐的想着心事。 看着她端庄严正毫无瑕疵的坐姿，周世杰有点牙酸：“这里不会有记者的，别装了。” 不解其意的瞧他一眼，姿仪不理他：“没事的话送我回家。” 从后视镜里不停看她脸色，周世杰打开音响，调了几个音乐频道，结果都在放莫扬的歌。 烦躁的皱皱眉，他重又关掉：“你不好奇我们说了什么？” “她想做你的艺人。她喜欢你，人或能力，或者人和能力。”姿仪老神在在：“至于你，如果愿意和我分享的话，请便。” “……”说的好像他上赶着求她听一样！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不能成为你的艺人。”姿仪望着车窗外树木的暗影，她的脸庞倒映在玻璃上，若隐若现。 此时正是红灯，周世杰就回头稀奇的望她一眼。 “但是我什么都不打算做。”她淡淡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想要成功还需正道，这是我的底线。” 沉默一瞬，周世杰嗤笑一声：“底线？那只有危机关头才能试出来。你说这是做什么？表明你的清白高尚？想让我对你另眼高看？” “有这意思。”姿仪出乎意料的点点头：“主要是让你知道我的态度。还有——” 她顿了一瞬，轻描淡写：“总觉得你适合更好的人。” 红灯转为黄灯，三秒后，绿灯亮起。 周世杰漫不经心的转动方向盘：“我从小就有个梦想，一定要带出一位中国籍的奥斯卡最佳男演员或者最佳女演员。依照这个标准，你觉得国内女星谁合适？” “哟，没看出来啊，”姿仪啧啧感慨，“你还挺爱国。” “……” 沉默的一路开到市中心小区楼下，周世杰停稳车子。 “快开学了，拍完《翩翩》你就好好休养吧。”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个大袋子：“你前阵子不是还在住院？先把身体养好，按时吃药。” 无语的接过袋子，姿仪随手拿出一盒：“保健品，主要防治……”月经不调？ 唇角微抽，她抬眉：“你是怎么买的？” “我和营业员说，把适合年轻女孩子吃的保健品全都拿出来。”周世杰对她的不以为然颇为不满：“我对女朋友恐怕都没这么细心。” “你有女朋友？” “没有。也不会有。”眉眼淡漠的望她一眼，他开始赶人：“我还有事，着急，你快下去。” 姿仪点点头，下了车，又似不经意的随口道：“你和赵晓光很熟？” “谁认识那个色鬼。”周世杰很是不屑的挑挑眉，“我和摄影师于心有些交情，他答应拍照时把其他三个拍丑一点，给你正常发挥。” “……” 真没想到，这个关系居然找的如此高能。 道过再见后，姿仪转身上楼。尹仲和白美慧已经吃过晚饭，锅里给她留的鸡块炖土豆尚还温热。 第二天傍晚，《》杂志社打来电话，本次封面的最终人选定为周甜，姿仪则有幸登上百芝堂广告的彩色内页。 此外，这期杂志附赠一张海报，上面的模特正是孙菲尔。 至于和赵晓光私下“谈公事”的王静，到头来连个名字都没露。 吃吃睡睡看看书的混了两天，姿仪收拾行装，终于等来了去《翩翩》剧组报道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她和欧雅璇，宁涛到底会选谁—— 第17章 .时尚圈猫腻（修错） 《翩翩》剧组前阵子在a市取景，现在已经转战到了帝都大学。姿仪不情不愿的拎着小行李包来到机场，心底暗暗埋怨宁涛做事不利索，如果最后没pk过欧雅璇，她岂不是白跑一趟？ 周世杰带着苗苗正在安检处等她。看到姿仪的一身休闲装，他立刻皱眉：“怎么还穿这套？” “啊？”低头看看自己的白t恤牛仔裤，姿仪不解：“这套怎么了？” “穿过了。”周世杰冷冷瞪她一眼，弯身捡起手边的袋子扔过去：“换衣服。” 姿仪微微扬眉，并没争辩，沉默的去洗手间里换了天蓝色露肩中长裙，里面还有一双白色粗高跟，大小正合适。 洗手间外，苗苗怯怯拉拉周世杰的衣角：“周哥，您刚刚的态度……” 略显疲惫的揉揉眉心，周世杰点点头，没说话。 经济舱里，苗苗靠窗，姿仪坐中间，周世杰则在她左边。 飞机上提供的免费杂志正是最新一期《》。封面上，周甜单手掐腰，一身大红撒金吊带裙硬是被她穿出了性-感风情，旁边《帝都大学神秘校花：这个女人不简单》的大标题蓝幽幽的，格外吸人眼球。 “虽然现在不入流，但我希望你能用一线巨星的标准要求自己。”书页翻动间，周世杰的声音轻轻传来：“每个明星红起来的同时都会伴随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黑历史，或者是私生活混乱逛夜店，或者是穿搭太土被批没气场，再或者是整容前的旧照不小心流出……”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有一定能出头的信心和勇气。你对穿搭时尚不太敏感，同一身衣服绝对不能穿两次，同一款手包带出门不能超过三次，还有……买衣服的账单稍后发你邮箱，钱打我卡上就行。” 唇角微抽，姿仪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如果今天我坚决不换怎么办？” “留给我未来的女朋友或者下个艺人。”周世杰用一种“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瞧着她：“你这人比较能装，最喜欢粉饰伪善的太平。你肯定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和我吵，又不能一直僵持，所以最后肯定只能去换衣服。” “……” 默默深呼吸，她翻到了自己的彩页。 被阳光镀上柔软金边的茂密森林中，枚红色抹胸小礼服的清艳少女左手托着百芝堂补水面膜，右手指尖轻触瓶身，做出一个抚摸的动作。在姿仪的构想中，这应该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树叶悠悠飘落，被她托起，然后幻化成面膜，正好符合它“草本自然”的宗旨。 把杂志翻到最后一页，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海报。 黑白系校服的孙菲尔仰着小脸满眼爱慕，背起的双手后捏着一封露了一角的粉红信笺。画面右侧，铅笔素描勾勒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男人轮廓，左下角巴掌大的地方，在百芝堂面膜翠色瓶子的上方，则是少女面对镜子梳妆的小小背影。 眉梢一扬，姿仪凑近细看，又推推周世杰：“你看这个背影……好像是王静。” 周世杰漫不经心瞄了两眼：“睡了人家姑娘还不给个背影，这说不过去。” “你知道？”姿仪有些惊讶。她确定那天晚上只有自己听到，难不成是于心告诉的？ “赵晓光现在的妻子是第四任，比他小14岁。”周世杰眉眼冷峻，语气有点不屑：“他的妻子们全是大三大四或者刚毕业一年的学生，第一次拍杂志，收到《》的邀请很惊喜，但最后都没上封面。” 涉世不深，天真纯稚，表现的不够好又想找关系走捷径，最后谈工作谈到床上，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 姿仪点点头，把杂志放回原位：“听说《时尚先生》是时尚圈里的一线，我以前没买过，要是飞机上有就好了。” “那是季刊杂志，九月中才出。”周世杰嫌弃的瞪她一眼：“你不会是思念前夫又见不到真人，所以才想看照片解解渴吧？这期的莫扬和vivi半裸出镜，我赌五毛，你会吃醋。” 姿仪笑眯眯的放下小桌板，又要了一杯咖啡：“我的邻居是个亿万富翁，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发家吗？” 周世杰扬眉：“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脑补。” “……” 额角微跳，周世杰抿抿唇：“本来没必要告诉你的，但你说过想去时尚大楼前吃灰，所以我觉得有些事可能提前知道比较好。” 脑筋转了好几个弯，姿仪才想起自己在《》工作室前随口发下的豪言壮志，不禁在心里默默汗了一下。 “世界时尚一向以欧美为首，z国差不多是被摒弃在时尚圈外的，国人对所谓的世界潮流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时尚先生》在z国的销量很差，一直垫底。” “半年前，《时尚先生》m国总部主编退圈，劳尔小姐走马上任。她对z国销量很不满意，彼时的主编不堪重压，引咎辞职，劳尔小姐就派了自己的副手叶琼空降过来。” 说到这里，略顿了顿：“叶琼家境贫寒，据说12岁时离家出走偷渡出国，一路坎坷，从底层打拼，最终通过惊人的才华和敏锐的时尚触觉打动了劳尔小姐——当然，这是官方说辞。事实上，这个女人无利不起早，为了向上爬有些不择手段，莫扬这次也是被算计的。” 姿仪招呼空姐倒了一杯苹果汁，很是殷勤的送到他面前。周世杰皱起眉，嫌弃的把杯子放回她桌上，又要了一杯白开水。 “九月中旬的季刊是叶琼做主编以来的首次作品，她必须提高销量，在业绩上与之前做出一个对比。为此，她广邀大牌，不但请到莫扬拍封面，还几次三番邀请楚墨来拍彩色内页，据说还请过沈清音来拍黑白大海报，不过当然被拒绝了。” 莫扬，楚墨，沈清音，看来他们都是国内甚至环球巨星，至少在国外很有辨识度，咖位相近。 姿仪聪明的没有多问，默默把两个生疏的名字记了下来。 “不过，问题是，楚墨在时尚圈的地位比莫扬要高，让他来给后辈当绿叶简直是明晃晃的打脸，搞不好还要结仇。再说莫扬，他的咖位虽然高，但并没达到接拍《时尚先生》这种超一线杂志的程度。叶琼自降格调启用他只是为了利用他的名气拉销量，这并不是好机会，如果此次z国版的销量依旧平平，莫扬的影响力会被业内大打折扣，这对他以后的奢侈品高端代言等方面非常不利。” “那就推了呗。”宋城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些吧。 “摄影师夏景歌和莫扬是铁杆兄弟，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在度假时偶遇叶琼，一见钟情，就此难忘，多年来一直单相思。”周世杰的语气很是嘲讽，毫无疑问，夏景歌在他心里已经贴上了“脑残”的标签。 “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莫扬应该是夏景歌出面，用不正当手段骗来的，大概是为了帮助心上人渡过难关，以此达到上-床或领证的目的。” 姿仪掩掩嘴角，她差点被咖啡呛到。 “vivi是莫扬朋友的朋友，这次看在天王的面子上友情赞助，不然以她足够登上法国版《时尚先生》封面的咖位，正常来讲绝对不会自降身价。这是个大人情，以后非常不好还。” “还有楚墨，他是z国唯一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的男主角，而且那是一部纯男主的电影，叶琼的做法很伤人脸面，就看他会不会迁怒莫扬——”周世杰顿了顿，又很快否定：“不过，八成不会。” 眼见姿仪垂眸沉思，他喝口水，总结陈词：“顶端不光靠演技，当然，这些现在离你还很远，想不明白也无妨。你的路线是偶像剧圈粉，接两个展现实力讨人喜欢的女主戏，时机可以的话再演几部红色剧，然后大荧幕，再然后……” 瞥了姿仪一眼，他双腿交叠，正襟危坐，微微扬高下巴： “看命。” “……” —— 15:05，周世杰和姿仪还有苗苗轻装来到了帝都大学。 为了配合剧组，帝都大学的南校区暂时封闭。欧雅璇正笑眯眯的站在导演身边，听助理说她昨天就到了。 姿仪眉梢微扬，和周世杰对视一眼，二人俱都波澜不惊。 宁涛一向很小资，15:00——15:30是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时间。大家正在吃鸡排喝奶茶谈天说地，猛然看到周世杰一行，不自觉便愣了愣，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你来了。”宁涛迎上两步，笑得相当亲切：“听说姿仪前几天去拍《母仪天下》了？那可是老杨十年磨一剑的宝贝，里面的一个小宫女都争得挤破脑袋了！” “哪有那么夸张。”周世杰眼神疏淡的望着他：“别谦虚，你这里也不遑多让。” 看着对方略显僵硬的表情，姿仪的心里有些不妙—— 第18章 .我碰巧做了一点小事（捉虫） 周世杰的眼神直白锋利，赤-裸裸的写着“我有关系你敢不用看着办”，盯得宁涛心里发虚，额头差点渗出冷汗。 于是，他笑眯眯的转向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尹姿仪：“小璇昨天就进组了，她说看着主角对戏学到了很多，年轻人就是需要这种孜孜不倦的拼劲儿。” 姿仪笑眯眯的弯起眼睛：“我在《母仪天下》剧组也学到了很多，不光是演技，前辈身上还有许多其他闪光点。”顿了顿，她又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本来应该早点进组，但我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刚出院，周哥执意要我休养一下……” “是的。”周世杰倨傲的扬起下巴：“带病工作的，都是傻子。” 宁涛：“……” “姿仪！”欧雅璇一手拿着热奶茶，一手挽着江珊，笑吟吟的走过来：“我一直在等你呢！” 边说就边亲热的把奶茶递给了她。 姿仪从容的接过来：“我的日程比较满，又要工作又要休养身体，既定的行程不太好改，就算心思飞过来，人也到不了。”说着，她缩起脖子吐吐舌头：“劳你久等，不好意思哦。” ——真是装得一手好逼啊！ 难得赞许的看她一眼，周世杰转向宁涛：“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做什么？” “着什么急，姿仪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吗？”宁涛招呼助理拿过小本子：“有的话我串下时间。” “没有。”周世杰忍了忍，把那句“但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咽了回去。 “那就得了。”宁涛笑得像尊佛：“这两个小丫头资质都不错，我选来选去哪个都割舍不下，所以让她们先一起跟组看看，毕竟除了导演意见，本人意愿也很重要嘛！没准跟着跟着，谁就发现这个角色其实不合适呢！” 私心里他更属意欧雅璇，但尹姿仪有关系有周世杰，他也不想得罪。更何况，想逼一个演员退组，并不只有明着拒绝一种方式。 这几天里，他会故意多找欧雅璇试戏，半明朗的表明态度。不招导演喜欢，演技又没人家好，别说刚出道的小姑娘，就是老演员，也没那个脸继续粘在剧组吧？ 除非，她有周世杰一样不停重来的脸皮和看不懂别人白眼的粗大神经。 但这种人，他至今还没见过第二个。 —— 除了作美丽的背景板之外，白甜甜在剧中一共有四场戏。 表白都被演烂了，自然不用多说；在此之前，刚开学不久后，男主杨墨带着学生会新成员杜翩翩来认人，那是白甜甜和女主的第一次相遇。出于女人的直觉，白甜甜心底不快，但到底忍了下来。 此外，杨墨当众表白时，一直默默暗恋他的女三号刘子玉气急败坏冲上前去骂哭了杜翩翩；在场的白甜甜虽然同样失落，但依然强作笑脸去安慰她，两个人还神奇的互生好感，就此成了闺密。 最后，在男女主的婚礼上，白甜甜盛装出席，衷心祝愿二人百年好合；离开之前，她偶遇某财团的贵公子，对方一见倾心，结尾时模糊的表示他们也变成了一对有爱cp。 因为不是主要人物，姿仪只有薄薄几页剧本。设身处地的考虑，她觉得自己在一部30集的偶像剧中绝对记不住这么一号小透明，可就为了这个角色，二三线艺人们却争得头破血流。 随手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她起身洗把脸，对着镜子露出个微笑，调整好状态后，施施然走出了房间。 她和周世杰还有苗苗已经在剧组呆了四天。 这四天里，宁涛拍了白甜甜的初遇和表白戏。他对众人说自己难以抉择最终人选，这两场戏却都只让欧雅璇试演。 而且，全是一遍过。 瞎子都能看出他脸上的满意。 周世杰就住她对面，姿仪打开房门时，二人正巧碰个正着。 面无表情的盯她一眼，周世杰忽然抬手，重重捏了她的脸一下。 “……喂！”姿仪一把拍开他：“干嘛？！” “看你脸皮够不够厚。” 无聊的耸耸肩，他扬起下巴冲旁边房间点了点：“像她一样的话，我们趁早回去玩耍。” 在众人若有似无的嘲讽中，苗苗第二天就称病卧床，死活不出门。姿仪当晚买了零食和药品前去探望，两个人手拉手亲切说了好半天的话，出门后她却立刻向周世杰表达了辞退助理的意向。 慢腾腾往拍摄场地去，姿仪心底难得有点唏嘘。本来剧组预定了一整间旅馆专门给主要角色和工作人员住，可偏偏白甜甜的房间只有一个，欧雅璇提前来一天，顺势就先到先得。 而他们，只能假装高冷的来到两千米外的五星级酒店住单间。 “觉得丢人吗？”周世杰微微侧头瞥着她。 姿仪抿抿唇：“尽人事，才能听天命。” 周世杰顿了顿，轻笑一声，听不出嘲讽还是赞许。 帝都大学东校门外有一家寿司铺子，鲜香味美，小有名气。从进组的第一天起，姿仪就坚持到这里买寿司当零食分给所有剧组成员，几天下来虽然破费不少，但大家的态度明显不再那么冷淡。 吃人的嘴短，她原本也没想通过这些小恩小惠让别人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过或多或少总会改善一些，自己呆的也能更舒服。 可今天，这个寿司小铺的门前明显非常热闹。 乔朗、江珊、孙菲尔和欧雅璇四个，每人拎着两大袋寿司堵在小铺门口，空出一只手的孙菲尔单手在半空写写画画，似乎正在算钱。 “真是要把你的最后一条路也堵死啊。”周世杰停住脚步：“姿仪，你现在可以回去。” 收买他人的小伎俩被一众主演明晃晃的挑开阻断，就算强大如周世杰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 有点丢人。 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姿仪望着前方的热闹，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这段时间做了一点小事。” “……嗯？”周世杰意外的愣了一瞬：“什么时候？你干什么了？” “我不小心认识了一个人。”姿仪依旧慢吞吞的：“‘按时吃药’。” 呆怔好一会儿，周世杰才猛然瞪大眼：“《翩翩就是你》的小说作者？！” “嗯。”姿仪望天感慨，“真是缘分啊~人生何处不相逢~” 事实上，这“缘分”着实费了她好一番苦心，也幸亏布置得早，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按时吃药’从不接受采访，虽然她的书本本改编，但即便是圈子里，见过她真人的也不多。”周世杰的眸子锐利明亮：“你是怎么做到的？” “有种东西叫淘宝，它不但能买买买，还能帮人解决一些不易见光的私事，比如，找人啊，偷偷了解别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啊……”姿仪慢条斯理：“虽然这有违道义，也不算完全合法，但存在即合理，你觉得呢？” “……”周世杰嘴角直抽：“你去网上找私家侦探调查‘按时吃药’？”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姿仪瞟他一眼：“我是她的铁杆粉丝，本本必看，实在好奇这个作者，才想多了解一下，不然怎么交朋友呢？” 周世杰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颠覆了。 ——就在刚刚，他居然还担心她承受不了被众人排挤的巨大压力？ 简直愚蠢！ “然后，我买了一个高级qq号加入她的读者群，又用另一个qq加了国际时事讨论群。”姿仪的语气轻飘飘的：“据说‘按时吃药’是外交专业的研究生，大多时候混迹于此。” “当然，我不能保证侦探先生给的信息一定准确。所以为了验证真实性，我找了第二位侦探。”她闲庭信步的往前走：“‘按时吃药’的生活qq和作者qq是两个号，我把作者群里的作者qq和时事群里的生活qq给他，让他帮我查一下这两位的ip，结果显示同一个地址。对此，我很满意。” 周世杰下意识跟在她身后，已经找不出语言来回复了。 “那是《翩翩》剧组试镜后的第二天，时事群里正在就m国总统候选人对z国的不同态度展开讨论。我的观点碰巧很新颖，‘按时吃药’就主动加了我。”余光瞟到周世杰目瞪口呆的模样，姿仪补充一句：“当然，那篇新颖精妙的时政策论是高价从淘宝买来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成稿出来后，姿仪过目一遍，又加了一些个人观点，就直接上传到群文件了。 虽然她本人可以写得更好，但彼时分-身乏术，为何不走捷径呢？ “后来，你就‘不小心’透露了一些工作状况。”周世杰已经木然了：“然后，‘按时吃药’答应出手帮忙。” “不。”姿仪笑微微的看他一眼：“你说的是下下之策，太肤浅了。我的个人信息保密的非常好，是她多次主动询问，我才不得以稍微透露了一些。” 第19章 .姿仪的态度（捉虫） 有些人喜欢频繁的更新qq动态、朋友圈，用自己不寻常的经历博关注求粉丝。恰巧，原主就是这类人。 姿仪为人内敛，接手原主的一应社交账号时想过逐条删除，但最后出于尊重，还是把这些痕迹保留了下来。 “在qq上认识一个新朋友的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翻看空间动态和相册。”她的语气有点庆幸：“‘按时吃药’本身相当于半个圈内人，我猜她对演员这类职业比普通人更敏感，所以理论上，她会来问我演过什么剧。” “万一她不看呢？”周世杰下意识反问：“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无聊的。” “你说的有道理。”姿仪笑微微的弯起眼睛：“所以，在加了她的第三天，我特意更新一条动态：萌萌哒白甜甜到底怎么演？配图是《翩翩》实体书里一页对白甜甜的言行举止划横线的照片。” “你不怕她不上qq？”周世杰不信邪。 “应该不会，因为我提前约好了和她讨论国际热点。” “……” “当然，这有点过于凑巧，如果心思缜密的话，她可能对我产生怀疑。但我之前就有更新动态的习惯，一条一条累积下来，看着并不突兀。所以，这一切都是缘分。” “缘分……”想到自己被莫扬先斩后奏的阴了一把成为尹姿仪的经纪人，周世杰有点牙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不过在这位面前，莫扬那完全就是小儿科！ “然后，她问我是不是演员，现在正在拍什么戏，但并没透露自己就是‘按时吃药’，因此我断定，就算我对她说想饰演白甜甜的角色，她八成也会装路人。” “那你回复的什么？” 姿仪从容的笑了一下：“我说，你能看到我的空间？前段时间明明设置的只有自己可见，等一下，我去看看。” “……”活生生的装逼小能手啊妈蛋！ “其实到这里就已经够了，后续只能看运气。聊天时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我能做的只有不动声色刷好感。”姿仪抿抿唇，顿住了话头。 不到十米远的寿司小铺前，欧雅璇转眸看到她，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姿仪！——你平时的寿司是在这里买的吗？我觉得味道超好诶！” “真的吗？”姿仪歪歪头，语气很是惊喜：“我还怕自己口味古怪，你们不喜欢呢！” 周世杰沉浸在三观被颠覆的震惊中，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但出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心理原因，他今天就是不愿意帮尹姿仪去挡麻烦。 洞悉的瞥他一眼，姿仪宽容的无视了他：“哇，你们买这么多……是把整间铺子包下来了吗？” “差不多。”孙菲尔笑眯眯的接话。按理说，她们一起甄选过模特，她又想当周世杰的艺人，关系应该更亲厚；可她一向自视甚高，本以为《》封面手到擒来，结果最后只得到了一个附赠海报的位置。 周甜是帝都大学高材生，她心存敬畏，但尹姿仪凭什么？居然占据了杂志彩页！ 自己竟然输给一个关系户，她这段时间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终于找到机会落井下石，同时又能交好一个有实力的潜力股，她为什么要忍？ 更何况，就连姑姑孙雅莉都夸欧雅璇前途无量呢！ “每天都吃姿仪的寿司，我都不好意思了。”欧雅璇缩起脖子吐吐舌头：“本来我打算自己出钱的，结果乔哥、江姐和菲尔也说喜欢，我们干脆就一起来了。” “难得有人请客，我可要多吃点。”姿仪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堪沮丧，令某些人有点遗憾。她瞄了眼众人手中的大袋子，略略思忖一瞬：“既然今天这么丰盛，那我再去买点清酒好了。” 江珊眉梢微扬：“天黑以后我和乔朗还有两场对手戏，喝酒的话……” “这么多两顿都吃不完，今天收工又晚，剩下的肯定要做夜宵。睡前喝点酒，正好解解乏，大家都有分寸的。” “也对。”乔朗笑得阳光：“还是姿仪最细心。” 于是，一行人简单的告别，分道扬镳。 眼见对方四个走远了，周世杰才低声开口：“你确定‘按时吃药’会来？” “不确定。”姿仪敛起笑容：“本来我没打算走这步棋，但宁导演连个试镜机会都不给，这就有点过分了。” “没办法，大前天的时候我又更新一条动态，然后装作很愁苦的样子主动和她聊天：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演员吗？我是，现在正在试镜《翩翩》的女四号白甜甜。导演在第一轮试镜时夸奖我和某欧姓女星资质都不错，他难以割舍，但进组后他却只让对方试演，晾着我，连带别人也对我冷嘲热讽……” 说到这里，姿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前世今生从来没有抱怨的习惯，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羞耻难堪。 “聊天时我就发现了，‘按时吃药’有点小愤青，这种人正义感一般都很强。她上本书的女主角是投资方硬塞的花瓶，结果她在微博上明确表达了不满，还呼吁粉丝抵制不看，最后收视率平平，与期望的大相径庭。” 她转眸望向周世杰，态度郑重，语气却还是温温淡淡的：“一部剧从筹备选角到开拍，各方各面弯弯道道非常多，这方面你比我懂。原著作者不可能有决策权，更不会一手遮天，但经过上回的事情，她的话肯定比以前更有分量。” “我从来没想通过勾搭作者一步登天，也没打算拉关系挤掉欧雅璇。她比我好很多，凭实力，我心服口服。但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导演正常选进剧组，结果搞得跟我们没皮没脸倒贴一样，连一场试演都没有就灰溜溜的走掉，我不服。” 相处半个月，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明确的表达不满，周世杰眉梢微动，表情有些思量。 “这是我正式想要参与的第一部戏，对别人来说无所谓，但于我，意义非凡。”姿仪悠悠一笑：“我必须给外人和自己树立一种形象，那就是：我接受失败，但绝不接受因为不公平的打压、连尝试机会都没有的失败。就算是在导演和投资方一手遮天的剧组，我也要尽了人事，才能听天命。” 眼见周世杰严肃沉默的样子，她莞尔笑起来：“我不是神，也不知道‘按时吃药’到底会怎么做。事实上，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消息，我就打算退组了。” “不继续扑腾了？”周世杰有点诧异。 “世上的事，十之八-九都不如意，哪能件件遂心？”她摇摇头：“不过是求个心安，没必要浪费时间。” 略显唏嘘的叹口气，周世杰耸耸肩，终于露出了他的招牌式嘲讽冷笑：“宁涛真是越老越……这么说来，你从初次试镜就开始算计了？” 姿仪沉默一瞬：“我感觉导演对欧雅璇有些偏爱，虽然最后也让我进组，但总归很勉强。剧组里导演最大，心有偏颇的话，行动必然也不公平。唯一能给他施压的投资方已经找过了，编剧我不认识，运用排除法，就只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著作者了。” 而且，她一向喜欢从大局着眼，将各方关系稳稳握在手中。虽然现在没那个权力，但习惯使然，总想捋顺得面面俱到，各种巧合之下，就搭上了“我要吃药”这条线。 只是没想到，最后真的有点用，她也很意外。 “你适合去搞政治。”周世杰啧啧感叹：“以后混不下去，改行没准还能当个女首相。” “都是混饭吃。”姿仪抿抿唇。哪个比哪个干净，哪个又比哪个高尚？ 劳动平等，不过是各人追求不同，所以觉得level有高低罢了。 寿司铺子里没有清酒，学校西侧门外的超市才有。两个人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远远看到超市的影子。 按一人一瓶计算，姿仪最后整整买了三大箱，花光了兜里的所有现金，连周世杰的钱包都空空如也，才勉强够付。 箱子不算重，可两个人只能搬两箱，又没余钱打车。好在，这里离酒店不远，商量之后，周世杰回去取钱，姿仪则等在原地，呆会儿一起打车走。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路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姿仪无聊的站在树荫下东张西望，远远瞧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慢悠悠的往这儿来。 他大概一八五的样子，身高腿长，比例完美，上身穿着干净得似乎在发光的白衬衫，下面配着黑西裤，脚上是一双很体面的皮鞋，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看样子像是半工作的大四学生。 对方越走越近，似乎感受到女孩儿的注视，他歪着脑袋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姿仪愣了一瞬，不自觉的回了个笑容。 他的面容罕见的俊朗，眸光干净清澈，整个人的气质宛如邻家大哥哥，亲切温暖，非常容易就能让人生出好感。 顿住脚步四处张望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几眼，皱皱眉，就向姿仪走来—— 第20章 .据说，学的情商高（捉虫） 姿仪扬起眉，就见男生慢悠悠的走过来站定在自己身前。他的轮廓被阳光晃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俊朗干净的笑容比烈日还耀眼。 他似乎很爱笑，姿仪注意到，他的眼角有着淡淡的笑纹，但并不显老，反而多了一种年轻人没有的成熟魅力。 “同学你好，”他抬抬帽子，微微弯下腰：“你知道南校区怎么走吗？” “南校区？”姿仪微愣：“那里封闭了。” “我是帝都大学毕业的往届生，今天特地回来看望老师的。”男子笑眯眯的冲她眨眼：“母校这几年的变化太大，我认不清路，你能带我过去吗？”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姿仪用下巴点点地上的清酒：“我朋友回去取钱打车，你可以稍等一会儿，我们也要去南校区。” “可是我有点赶。”他抬腕瞄了眼手表。浅灰镶钻的男士腕表简约大方，正是欧洲某奢侈品牌著名设计师的最新设计。 “不然这样吧，我出钱打车，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我们先走。”他思考一瞬，恳切的提议：“我买了下午的机票，没多少时间，老师一会儿还有课，等不得了。” “你可以自己打车走啊。” “这里没出租，得网上叫车，我手机碰巧没电了。”他苦笑着拿出手机给她看：“放心吧学妹，我不是骗子，看你文文静静的学习肯定好，打算考研考博吗？我要去看的老师正好是博导哦，你们可以预先认识一下~” 姿仪失笑：“我不是这里的学生。你稍等一下，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实在不错，就连赤-裸裸的拉关系都不讨人厌。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世杰？我有事先走一步，出租，你拿完东西自己来吧……” 乍然听到“周世杰”的名字，男子愣了一下，继而眯起眼，仔仔细细重新打量了女孩儿一遍。 等她打完电话预约了车子回过身时，他又变成了那副邻家学长的好好模样。 并肩等车时，他好奇的碰碰姿仪的胳膊：“嗨，你认识周世杰？” 姿仪扬眉：“嗯？” “前段时间他不是上了热搜吗？传奇经纪人诶！”他的表情有点夸张：“哇，原来你是未来的影后……尹姿仪，对不对？” 心情复杂的摸摸鼻子，姿仪忽然意识到身边这人知晓自己的老底，她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脑中拉响警报，她正要开口探探对方的底，出租车却风驰电掣的开了过来。男子非常有绅士风度的把三大箱清酒全都帮她放进了后备箱，然后笑眯眯的和她一起坐到了后排。 “买这些酒是打算请剧组工作人员喝？”他的双眸亮晶晶的，近看之下皮肤非常好，但眼角淡淡的细纹又昭示着主人不再年轻，一时居然让人辨不出年龄。 “嗯，”姿仪淡淡应一声，不愿意多说自己的事：“你是往届生，学什么的？” “中文。”他弯着眼睛笑起来：“据说学中文的情商都特别高，我觉得自己不太会和人交流，高考的时候就毫不犹豫报了中文。” ——你这还“不太会和人交流”？ 姿仪微不可查的撇撇嘴：“看来你的学习效果很显著。” “真的吗？”他开心的弯起眼睛，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这是我从罗马许愿池里偷偷捡来的，据说带在身上运气会变好。送给你。” 挑起眉头接过来，这个世界的国家版图与前世相同，所以姿仪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枚法国钱币：“萍水相逢，为什么送我？” “因为你夸我学习有成效啊！” “……” “哎，听说帝都大学南校区在拍偶像剧，你在里面演什么？”顿了一瞬，他又自问自答：“一定是女主，对不对？” “不。”姿仪摩挲着钱币：“还没定，在和一个女生争女四。” “真可怜。”他感同身受一样压低声音：“你没人家混得开是吧？大中午的可怜巴巴来买零食分给别人求好感，啧啧……” “……” “哎，买酒不行啊！”他怜悯的摇摇头：“导演最讨厌员工喝酒了，你还主动上赶着送……东西不是越贵越好的，这大夏天还是买酸梅汤和冰奶茶最合适。” 前面开车的司机就笑眯眯的搭话：“可不是，我每天下午必买一杯酸梅汤！” 姿仪的额角跳了跳：“剧组里有人买了寿司当零食，配清酒正好……” “我知道了！”男人笃定的一拍大腿：“你肯定也想买寿司，结果被人家抢先一步，就只能孤零零的来买酒，对不对？” “……” 下意识想张口反驳，姿仪却发现他说的居然和现实相差无几，除了自己没那么可怜…… 这人是狐狸变的吗？ “被排挤，我懂，每个新人都会经历的。”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满脸了然：“反正只是有点丢人，又不会少块肉，你一定要坚-挺下去啊！” “……嗯。”姿仪揉揉额角：“谢谢，鼓励……” “别客气，缘分嘛！”他又笑起来，抬手敲敲司机的椅背：“师傅，怎么还没到？” “前面拐个弯就是。” “麻烦停一下，我要在这里下车。” 打开车门走下来，他从窗口递给司机20元，“找零给她。” 司机答应一声，他就笑眯眯的冲姿仪招招手：“一会儿记得把零钱给我啊。” 姿仪一愣，刚想再问，车子却已经“嗖”的开走了。 身后，男子目送着出租，目光渐渐悠远深邃。过了半晌，他“呵”的轻笑一声，摇摇头，单手插兜，继续晃晃悠悠的走起来。 出粗车里，姿仪眉头微皱，司机从后视镜里瞟着她，暧-昧的笑起来：“刚刚那是你男朋友？长得真俊，乍一看挺像那个大明星，叫什么来着，我女儿特别喜欢他，满屋子都贴的他海报。” “我不认识他。”姿仪面无表情：“我们在路上偶然遇到的。” “哎哟，闹矛盾了诶，小姑娘气性还挺大！” “……” 呵呵呵！ 车子到达南校区时，周世杰正皱着眉头站在路口等人。两个人把清酒搬下来，助理们就自动自发一人一瓶的分了下去。 “你的那位学长呢？”周世杰凉凉的扫了她身后一眼：“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姿仪低垂眸子抿抿唇，没有说话。 下午照例是吃零食刷手机，盯着主角演戏发呆。只是，在第一场戏结束后，宁涛难得宣布休息十分钟。 姿仪注意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生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摄影机旁。宁涛走过去寒暄几句，随后招来乔朗江珊等主演，其中也包括准候选人欧雅璇，几个人笑眯眯的聊得一派融洽。 周世杰凑近她：“那就是？” 姿仪神色从容，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那边不知说到什么，众人愣了一下，接着导演就冲姿仪挥手：“你过来！” 慢条斯理的揣起手机，又把剧本塞给周世杰，姿仪才施施然走过去。 她的风度极好，女孩子紧紧盯着她，双眸不自觉就亮了起来。 “这是小说原作者，也是我们的编剧之一，‘按时吃药’。”宁涛笑眯眯的介绍着，看着姿仪的眼神却有些审视。小姑娘明显对她很有好感，可这两个人是怎么搭到一起的？ 恰到好处的惊讶一下，姿仪神色内敛的点点头：“你好。” “按时吃药”是个圆脸大眼的清秀女生，青春可爱，古灵精怪。她笑嘻嘻的拿出本子递给姿仪：“给我签个名吧。” 姿仪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暗暗发笑。这小丫头略过一众主演，单单找她签名，还真是明晃晃的打脸。 不过，这脸打的，她喜欢。 虽然从没表现出来，但乔朗和江珊这些天的冷落她一直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些轻视。最后结果还没定就这么急着站队，是料准欧雅璇一定能红还是笃定她尹姿仪绝对不会上位？ 短目，浅薄，她一向不太喜欢和愚蠢的人打交道。 眼见姿仪就要落笔，按时吃药忽然又高声叫停：“诶，等下，你写句话送给我吧！” “写什么？”姿仪抬眸。 “随便什么。”女孩儿和善的笑笑：“我叫钱悦，开心的悦。” 姿仪想了想，随手写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她的笔力雄浑，字体龙飞凤舞，看着很是赏心悦目，钱悦的双眼差点冒出绿光。 “太棒了偶像！”她蹦蹦跳跳的接过本子：“你简直和我想的……啊！” 突然响起的高分贝尖叫震得姿仪手一抖，险些把笔掉到地上。 疑惑的抬眸，就见钱悦傻了一样，双眼呆呆的，一眨不眨：“天呐天呐在做梦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楚！墨！” 仿佛扩散的病毒，剧组倏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就连平时很有架子的江珊和乔朗都呆愣愣的，震惊艳羡尊敬，又带着点茫然。 慢半拍的转过身，姿仪微微瞪大了眼。 白衬衫黑西裤宛如邻家大哥哥的俊朗男子笑眯眯的，一手插兜，一手搭着黑西服，正慢悠悠的往这边来—— 第21章 .巨星风范（捉虫） 封闭的南校区里，整个剧组安静得能听到叶落的声音。 众人呆呆的停住手头工作，眼冒绿光的紧盯着笑吟吟走到导演身边的楚墨，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却又抑制不住的越来越粗重。 空气中隐隐酝酿起难言的躁动。 仿佛感染了某种不知名的瘟疫，他们一步一步慢慢聚拢，以楚墨为圆心，渐渐呈扇形将他包围起来。 还是宁涛最先反应过来，“我早就让副导演去接了，你这怎么自己来了？” “手机没电了。”楚墨耸耸肩，又用下巴点点僵尸一样的工作人员：“你们这是……” “看什么看，都去工作！”眼见丢了魂一样的众人，宁涛难得板起脸，又“啪啪啪”的用力拍了几下手：“回魂回魂回魂，各就各位，不乐意歇着就立刻开工！” 僵尸们倏然被点醒，一个个终于回复了神采。钱悦反应极快的把本子塞到楚墨手里，其他人见状立刻有样学样，眼看剧组就要乱套，宁涛无奈的瞪他一眼，干脆捡起手边的喇叭站到凳子上：“都给我安静！张xx你在干什么？李x也听不懂话吗？还有赵x孙x秦x，我说各！就！各！位！再不安分立刻给我滚回去！……” 扯着脖子吼骂一通，大家终于消停下来，却还是嗡嗡议论着，不停举起手机拍照。宁涛跳下凳子喝了口水，吩咐助理去收一圈要签名的本子，又无奈的转向罪魁祸首：“要来也不打个招呼，你这是成心妨碍我工作呢？” “时间紧嘛。”楚墨满脸无辜：“半夜飞法国，明天拍封面。” 他肯来客串这部偶像剧已经是屈尊降贵，是以宁涛也只做做样子说两句，并不敢太过分。 最后一集男女主的婚礼上，白甜甜在离开前偶遇一个豪门富二代，彼此情愫暗生，留了联系方式。楚墨客串的正是这位戏份少但极有悬念的贵公子。 他工作繁忙，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小剧组。依宁涛的计划，直接让欧雅璇和楚墨对戏，等对方离开后他再假装抱歉的对尹姿仪说忘了让她试演，这样最终人选就只能定为欧雅璇。 这些天里，尹姿仪从来不抱怨，对他若有若无的暗示也置若罔闻，因此他断定这个小姑娘虽然有点倔，但性子绵软好拿捏，不会扑腾出大浪花。 可现在按时吃药搅进来，他就有点为难了。 有影帝作保障，就算原著作者呼吁粉丝抵制也不必担心收视率的问题，可她还有四本小说等着翻拍，双方之后还要合作，他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我在飞机上读过小说了，谁能借我看下剧本？”笑眯眯的坐到椅子上，楚墨扫过几位主演：“哪位美女是和我对戏的白甜甜？” 乔朗和江珊看向欧雅璇，后者则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还请楚哥多多指教。” 姿仪抿抿唇，等了一瞬，果然听到钱悦疑惑的声音：“白甜甜人选定了？昨天我还听说两个新人都不错，宁导难以割舍呢。”说着，她回身望向坐在一旁盯着摄影机的宁涛：“宁导？” 心思转了几转，宁涛立刻有了主意。他笑呵呵的冲钱悦和楚墨点点头：“后生可畏啊，我这还是头一次选不出来呢。” 楚墨闻弦琴而知雅意，懒洋洋的笑了一下：“没关系，那就都试试吧。” 满意的客套几句，宁涛暗道怪不得与他合作过的导演全都赞不绝口，知情识趣有演技，由不得人不喜欢。 拼实力就拼实力，影帝不可能给一个配角重复搭戏，所以两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在他看来，欧雅璇必胜无疑。 孙菲尔出借剧本，江珊乔朗欧雅璇，连同一向高高在上不理人的女三号刘子玉都围到了楚墨身边。眼见没人注意自己，姿仪不动声色，悄悄溜回到了角落的长凳上。 拿起剧本假装研究，她捅捅身边的周世杰：“楚墨咖位多高？” 对方沉默一瞬，“比莫扬略高一点。” 其实姿仪对莫扬的咖位也没什么具体认知，但还是“哦”了一声：“那他为什么来演这种拉低身段的偶像剧？” “宁涛的妹夫是程坤。” 姿仪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后文。想了想，她拿手机百度了一下。 程坤，国内影坛泰山北斗级人物。他执导的电影多次获得国际大奖，也是z国有史以来唯一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电影的导演。 目前正在筹备史诗级冲奥巨作《女帝》，男主之一谣传为影帝楚墨。 若有所思的放下手机，她忍不住低声感慨：“这个圈子可真小。” “是啊。”周世杰的声音有点艰涩：“姿仪，我要回避一下。” “你怎么了？”姿仪愕然转眸，她此时才发现周世杰神色低迷，和平常不太一样。 “没什么。”他顿了顿，又似很疲惫的长长叹口气：“楚墨的经纪人是韩优晨，我和她……有些过节。” 什么过节至于避而不见？姿仪眉头微皱，圈子里的人不是最喜欢粉饰太平吗？ “如果她来了的话，千万不要提起我。”周世杰站起身：“她是那种看我不顺眼就会千方百计把我的艺人赶出剧组的人。”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嘲讽的笑起来：“人家手里有超级巨星，又是亚娱的股东之一，碾压我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哪还用特地找理由呢？” 看着他略显萧索的背影，姿仪揉揉额角，微不可察的长叹口气。 —— 杨墨和杜翩翩举行的是校园婚礼。下午14:30，光线充足，拍外景婚礼戏正合适。 准候选人们自备服装。 尹姿仪知道自己不会搭配，这方面非常听话。周世杰给她准备的石榴红小洋装配细带高跟鞋，微卷的长发放下来，衬得整个人精致可爱，活像一尊放大的瓷娃娃。 欧雅璇则穿的淡粉色复古长裙，头发松松绾起来，优雅知性，将少女将熟未熟的妩媚气息展现得淋漓尽致。 宁涛有意让姿仪主动退缩，因此选了欧雅璇先来，希望她能不负所望，用实力狠狠震慑一下。 欧雅璇知道导演偏心自己，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大大方方走到了镜头前。 宁涛兴奋的搓搓手掌，本来寻常的一幕因为影帝的加入，意外变得令人期待起来： “准备，1,2,3——开始！” 绿茸茸的草坪上，白甜甜低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往前走。往来的人群中，端着托盘的侍者不小心绊了一下，身子一倾，高脚杯翻倒，淡金色香槟迅速溢出来。 胳膊猛然被人拉住，身体强制的后退，她惊慌抬眸，立刻对上了一张懒洋洋的笑脸。 琉璃色阳光将他的睫毛拉长，男子温润的侧脸通透得似乎能发光，可他的眼睛却远比阳光璀璨明亮。 就像剔透的宝石，又像深邃的星空。 被他如此深情的凝望着，欧雅璇的双颊忽然烧起来。 心底不可抑制的生出惊喜，她恍惚间有一种自己真的被对方爱上的错觉。 安静的对视几秒，楚墨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放开女孩儿走开几步，笑眯眯的望向气恼尴尬的宁涛，无辜的耸了耸肩。 察觉到身周的异常，欧雅璇恍然回神，“轰”的一下，脖子连同耳尖全部一片通红—— 她居然忘了说台词！ 剧本里，富二代对白甜甜一见倾心，白甜甜却毫无感觉，只是略显尴尬的甩开手，出于礼貌，在对方的追问下勉强留了联系方式。 可她在演什么？！ 羞愤的垂着脑袋，欧雅璇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她想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却觉得大家都在嘲笑自己，对着她指指点点。 “你在想什么？”宁涛对她寄予了厚望，此时不但失望，而且感觉非常没面子：“没看剧本吗？没谈过恋爱吗？不会拒绝男生吗？你以为‘甩开手’就是含情脉脉的对视吗？！” “我……” 欧雅璇想辩解两句，可刚一开口，眼泪就噼噼啪啪掉下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导演骂，尤其前几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准定的女四…… 拍着女孩儿的背给她几张面纸，楚墨冲场外和她关系好的女生们使个眼色，又看向宁涛微微摇了摇头：“都怪我啊——” 眼见孙菲尔和江珊把她拉走轻声安慰，他笑眯眯的摸摸脸：“年龄和魅力一起增长，没办法。” 不少工作人员凑趣的笑起来，片场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宁涛揉揉眉心，气恼又无奈。这不是帅不帅的问题，而是楚墨入戏后气场太强，除非演技特别好，不然很难对戏，拍出来的画面也会非常不和谐，像欧雅璇这样被带偏的实属正常。 他现在开始担心，如果两位候选人全都搞砸，劳烦影帝一遍一遍的配戏，到时又该怎么办…… 第22章 .横生枝节 安静的旁观了整场闹剧，姿仪抿紧唇角，心里并不高兴，反而有些沉重。 虽然不愿承认，但欧雅璇在演技上确实很厉害，甚至堪比某些实力小花。连她都无法和楚墨对戏，她并不自大的认为自己就可以。 不过……应该也不至于像她一样丢人的忘词。 把剧情在脑中过一遍，眼见宁涛消了气，她才从容的走到镜头前：“导演，我可以试了吗？” 宁涛满腔憋闷，却也不好意思对这自己一直刻意忽视的小姑娘发，最后只能默不作声点点头，还勉强扯出个笑脸鼓励了几句。 姿仪满脸受教，谦虚温顺的样子看得楚墨在一旁牙酸。 “好！那准备，1,2,3——开始！” 人-流往来，白甜甜垂着眸子恍惚的乱晃。托着香槟的服务生被人绊倒，西服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少女拉了过来。 回魂一样懵懂的抬眸，她立刻撞进了男人漂亮璀璨的眸子里。 这一瞬间，姿仪的心跳蓦然加快，体验到了与欧雅璇一样被人深爱的动心感觉。 愣了一瞬甩开他，她强忍住抚摸胸口的冲动，“抱歉。” 男子耸耸肩，慵懒的勾起嘴角，带着一股女孩子无法抵挡的坏坏的优雅：“你是新郎的朋友？” 女孩儿看着他，点点头。 “不对啊，他的朋友我全认识……”绕着她慢悠悠的转一圈，男子忽然出其不意的夺过手机：“留个联系电话吧。” 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姿仪倏然瞪眼：“喂！” 举高手臂不让她碰，男子迅速存了号码，又给自己的手机打个电话：“okay！” 动作敏捷的重新把手机塞回她手里，他笑眯眯的眨眨眼：“美女，再联系哦~” 话音没落，人却已经转身，大步离开，快速消失。 “停！非常好！” 满意的一拍巴掌，宁涛兴奋得直搓手：“要是你来演个霸气大总裁，肯定得把那群当红小鲜肉秒成渣渣。” 姿仪垂了垂眸，顿了一瞬走过来，“导演，能给我看下刚刚那幕吗？” 宁涛点点头，径自拉着楚墨到一边说话。姿仪望望四周，走过去拽拽导演助理的衣角，偷偷压低声音：“把欧雅璇那段也给我看看好不好？” 助理一愣，心觉卖个好也无妨，便干脆的一起调了出来。 仔细对比两个人的片断，姿仪摩挲下巴，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楚墨偷偷放了点水。 和欧雅璇对戏时，他把对方带到了屏幕中央，欧雅璇在气势上远逊于他，整个画面拍出来就非常不和谐； 可刚刚，他却把她带到了屏幕偏右的位置，摄影机只堪堪拍到他的侧脸。这样，她自己占据大半屏幕，加上他刻意内敛，不照正面，整体感觉就很平衡。 此外，手机被抢那段完全是自由发挥，她不知不觉本色出演，互动过程流畅自然；如果按照剧本上一板一眼的背台词，她不会出错，效果却绝对天差地别。 《母仪天下》的导演杨明一直对莫扬赞不绝口，称他完全有国内一线的实力。对戏时她也有明确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剧本中隐忍风流的皇帝。 她以为这样已经足够好。 但和楚墨搭档，她却觉得自己不再是尹姿仪，而是活生生的白甜甜，某一瞬间甚至模糊了自己的确切身份—— 简直，出神入化。 “恭喜啊。”几句应付了宁涛，楚墨笑眯眯的走过来：“我的幸运符果然有用吧？” 静默一瞬，姿仪调整心情，微不可察的撇撇嘴：“是啊学长，你的博导老师下课回来了吗？” “岁数大，记性差了，我老师原来在隔壁呢~” 帝都大学的隔壁，正是皇家戏剧学院，也是楚墨等圈内一众大牌的母校。 默默翻个白眼，她转过身，从兜里掏出打车找零的三块七，态度颇为郑重：“谢谢你。” 楚墨扬扬眉：“所以，这是小费？” 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姿仪又从兜里掏出三毛放上去：“这才是。” “……” 眼见欧雅璇红着眼睛走过来，楚墨抬手接过零零散散的四元钱：“我刚刚掐指一算，今天姓周的要倒霉，所以离远点哦~” 心念一动，姿仪正要再问，欧雅璇却抽噎着站到她身边，微微仰起头正对楚墨：“你更喜欢姿仪对不对？” 连姿仪都能感觉到楚墨放水，她在一旁看得自然更清楚。羞耻、丢脸、气愤、不平，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冲破理智，她忍不住跑过来直接质问，连双方的身份差距都忘了。 懒洋洋的看她一眼，楚墨耸耸肩：“她又不喜欢我，我干嘛更喜欢她？这个锅我可不背。”顿了顿，他又扬扬下巴：“不信你翻她手机，屏保桌面全是莫扬，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啊？”姿仪下意识掏出手机，这全是原主设置的，她从不注意细枝末节。 不过，“你怎么知道？” “刚刚抢你手机时看到的。”楚墨笑眯眯的，而且他还看到这丫头的电话簿里莫扬置顶！ 不简单，有jq啊…… “可是，你偏向她！”欧雅璇并没被他转移注意力：“不信回放一下……” “回放能怎样？你想让rex承认什么？” 陌生严肃的女声忽然在身边响起，楚墨毫不意外的侧侧身，“刚到？” 姿仪跟着转眸，就见深褐色长袖单衣配黑色牛仔裤的清秀女人戴着无框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明明休闲的打扮硬是被她穿得端正严肃，看起来非常不好亲近。 她对着楚墨微微颔首，面向欧雅璇时却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冷漠：“像你这种技不如人还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你的新人我见多了，挑毛病挑到前辈头上，谁教的规矩？没有礼貌！” 默默替欧雅璇点了一根蜡，姿仪暗道她没有技不如人，确实比我强，就是关键时刻差了点运气…… 但立刻，她发现自己的运气也没好多少。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我？”愣怔过后，欧雅璇失控的哭起来：“就因为她有周世杰，所以什么都是她的吗？！” 女人闻此，“唰”的转向充当背景的尹姿仪，仿佛在瞧杀父仇人：“周世杰又出来了？” 于是，姿仪大概知道她是谁了。 默默再替自己点根蜡，她风度极佳的点头微笑：“你好。” “噗——咳咳咳……”楚墨捂着嘴背过身：“咽炎犯了，别管我。” 他的经纪人韩优晨上上下下打量姿仪一遍，皮笑肉不笑：“你好。” 然后，她毫不避讳的找到导演，“她演什么？” “谁？”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宁涛皱皱眉：“女四。” “换人，或者把rex的戏份删掉，不然我告你侵权。”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连正在聊天的群众演员们都消声了。 “为什么？！”钱悦第一个跳出来，满怀敌意的瞪着她：“你是谁？” “我是亚娱的董事之一。”韩优晨倨傲的扬起下巴：“就因为她是周世杰的艺人，所以活该被封杀！” 这两个人的恩怨由来已久，最终以周世杰沉寂五年告一段落。可娱乐圈的变化实在太快，五个月都足够让冉冉新星变成明日黄花，更遑论漫长的五年，60个月，1800天。 宁涛早把他们的私人矛盾忘了个干净。 “寰宇追究的话，我负责。”韩优晨步步紧逼：“rex时间有限，宁导演，赶快做个选择吧。” “这……”宁涛下意识望向姿仪，他也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有什么误会不能说清楚吗？” “不能！”她斩钉截铁：“亚娱有的是新人，小小女四而已，你以为呢？” “我不同意。”眼见事情越闹越大，姿仪抿着唇角走过去：“我总要知道原因。” 楚墨慢腾腾的跟过来，他看着韩优晨，嘴唇微动，可到底没有说话。 “你？”韩优晨居高临下，满脸轻蔑：“等你坐到国际一线，再来我面前这么问吧。”说着，她又催促宁涛：“导演，到底决定没？” “唉——” 长叹口气，宁涛眉头紧锁，满脸抱歉：“姿仪，你看……” 韩优晨并不是哪个大牌演员，她是与寰宇平分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娱乐公司——亚娱的内部董事之一，手中握有生杀大权，连绝大多数普通导演的账都不用买。 避也避不开。 “我累了。”一直旁观的楚墨忽然开口：“我今天不想再演了。” 宁涛整张脸都皱起来，就连韩优晨也是一愣：“可半夜要飞法国。” “我不管，你去安排。”懒洋洋的耸耸肩，他转身就走。 明显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可即便没有楚墨，韩优晨想赶个小配角出组，同样易如反掌。 “导演，我退组。” 慎重考虑后，姿仪淡淡出声。 众人又是一惊，连正在离开的楚墨都顿住了脚步。 眉梢微扬，韩优晨略带诧异的望向她，却正对上女孩儿沉静的双眸。 她的表情依旧从容，却极有气势，轻易便能让人感到她的不悦。 “算你识时务。”韩优晨抿抿唇：“如果换个经纪人的话，我不会再针对你。” “是吗？”姿仪轻描淡写的看着她，想说什么，但终究忍住，最后只是极有风度的笑了一下，接着，转身就走。 连一句大声点的狠话都没有，礼貌得让人心里发慌。 第23章 .间接作用力（捉虫） 日光西斜，参差树木被映成深深浅浅的琉璃色，潺潺流水反射着粼粼的暖光。 面无表情的站定在青石拱桥上，姿仪抿紧唇角，身后有脚步声追了过来。 “好歹考虑下老人家的体力啊！”楚墨站在桥尾夸张的气喘：“冲动是魔鬼，你……” “我很镇定。” 深吸口气调整好表情，她笑吟吟的侧过身：“你早就知道。” 楚墨微微仰起头，女孩儿的眸子清亮通透，带着一股了然的冷漠，一瞬间让他无言以对。 “听到我在电话里提起‘周世杰’，所以送我据说是‘从罗马许愿池里捡到的’幸运币，试镜时放水偏袒，希望剧组快点收工。” 姿仪慢慢摩挲着硬币：“因为你知道，韩优晨来到以后，绝对会毫无商量的把我赶出来。” “就像赶走那些误入剧组，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一样。” 沉默的盯着她，楚墨神色郑重：“我代她来道歉，以后一定找机会补偿你。” 漫不经心的摇摇头，姿仪随手把硬币抛进水里，“咚”的一下，溅起一朵小水花。 知道她想一个人静静，但楚墨还是上前两步叹口气：“她不是说说算了的，她和周世杰……” 顿了顿，他的表情有些无奈：“如果可以，你还是考虑换个经纪人吧。” “哦？”姿仪声调平平：“为什么不是你换？” “我？” 楚墨的语气带了些前辈的劝教：“我与韩姐合作十年，从战战兢兢的试演第一部剧到成名封帝再到现在的小有名气，她已经不仅仅是工作伙伴，我们更像亲人。” “感情都是时间堆出来的。你们才相处多久，你了解周世杰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对艺人好不好，会不会逼你做一些有违心意的事？掌控欲强不强，会不会过多干涉你的私生活？他喜不喜欢捆绑炒作，会不会乱点……” “只有你的韩姐是个宝，所有与她作对的人都是错的，活该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语气淡淡的打断他，姿仪抬手做了“停”的姿势，“立场不同，我们没必要在这儿浪费口舌。我不知道你眼中的周世杰什么样，但在我看来，他再好不过，无论人品还是能力。” 听出她的果决，楚墨沉默一瞬，忽然后退两步耸耸肩：“抱歉，是我多嘴了。” 即便是这种尴尬的时刻，他依旧洒脱自如，毫不窘迫，让人生不出丁点恶感。 姿仪默默看着他，心底有些惋惜。 “不过，还是谢谢前辈提拔，不然我不会有今天的试演。”颇为郑重的深鞠一躬，她也跟着耸耸肩：“可惜这种对戏的机会以后应该没有了，希望我足够幸运，还能遇到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楚墨呵呵一笑，懒洋洋的转过身体摆摆手，“别急，过不多久你偶像就比我强了~” 他的身影被夕阳拉长，姿仪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指的“偶像”是莫扬…… 可她直到现在都没弄懂，当时不是在拍戏吗？他到底为什么要翻她电话簿……？ 唇角微微抽搐，姿仪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关于影帝的不得了的小秘密…… —— 步行回酒店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天空是漂亮的蓝紫色。 周世杰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神情淡漠，望天发呆。 姿仪走过去，伸出食指戳戳他，“喂，回魂了。” 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疲惫的揉揉额角：“一切顺利？”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如你所想。”姿仪探究的坐到他身侧：“坏消息是韩优晨赶我走，好消息是我主动离开解了导演的围，宁涛有良心的话就该还我个人情。” 面无表情的盯着虚空，周世杰慢半拍的点点头：“放心吧，他良心很大。” “哦，真棒。” 晚风吹动落叶，坠地有声。 穿着正装的年轻女士轻手轻脚端来咖啡，打破了二人间长长的、凝滞的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 两个人同时发声，对视一眼后，姿仪抿抿唇：“你们的恩怨已经波及到我，你不觉得自己欠我个解释？” 周世杰低低的垂下眼眸，微长的刘海挡住上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 他的语声低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颓丧低迷。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又是一阵沉默。 见不得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姿仪双臂环胸，“我从来不会轻易吃亏。” 差不多摸清了她的脾性，周世杰略显诧异的抬抬眼皮：“你又干什么了？” 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姿仪觉得这个“又”字似乎带着深深恶意。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扔过去，她身体前倾：“这个怎么处理好？” 正是刚刚韩优晨趾高气昂要求换人的高清录像。 眼角一跳，周世杰单手撑额：“你……是怎么做到的……” “手机放在胸前，正大光明的拍。”姿仪扬扬眉：“不过他们当时大概以为我吓傻了，做这个动作是出于无意识自卫……这不重要，你总是在意这些细节。这到底怎么处理好？” 眼见他不吱声，她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韩优晨是亚娱董事，不能和她正面冲突，我们最好把它卖给与她利益相背的……喂！你干嘛！” 眼睁睁的看着他按下“删除”，姿仪一把抢过手机，却终究慢了一步。 嘴唇紧抿，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周世杰默默盯着地面，过了好半天才艰涩的开口：“对不起。” “我问为什么。” 死寂般的静默后，他终于抬起头：“是我……有错，我有错在先，就算她封杀我，我也活该认命。” 感觉到身侧不容忽视的沉沉目光，他转开脸，语速飞快：“不过之前五年已经还清了，这是最后一次，我绝不拖累你！我保证这次只是意外，你放心，我……是我，是我自己有心结，我……嗷！” 鼻子狠狠挨了一下，带着锋利棱角的手机“啪嗒”一声摔到地上，材质坚硬的壳子“啪”的一下碎成两半。 周世杰捂着鼻子弯下身，眼睛嘴唇脸颊全都跟着一起痛。殷红的血珠子从指缝间冒出，他疼得恨不能就此死过去，满身狼狈。 面无表情的捡起手机取出电话卡，姿仪对着他露在外面的额头又是一下，不过这次对方有所防备，手机“啪”的砸上落地窗，屏幕粉碎。 周世杰忍着剧痛抬起头：“你怎么还动手！” “你应该庆幸，”姿仪淡漠的一字一顿：“我的良好教养不允许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用身体作用于你。” ……所以，这算间接作用吗？！ 慌忙腾出手把小几上的咖啡烟灰缸等物拢到自己身边，周世杰缩起身子，“喂我告诉你，你是公众人物，说不定狗仔正在偷怕……” “放屁。” 优雅从容的吐出两个字，姿仪掸掸衣角，“你让我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身体一僵，周世杰蓦然顿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愣愣的抬起头，女孩儿却早已走远，连片影子都不剩。 —— 尹善把所有财产留给私生子，原主的卡里大概还剩二百万。姿仪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用余下的假期把帝都及其周边城市逛个遍，既没回家，更没主动联系周世杰。 楚墨说的非常对，他们只相处了半个月，日久才能见人心，感情都是时间堆出来的， 光凭直觉做判断，她这次可栽了个大跟头。 混吃等死的过完最后三天，她换上一身休闲装，晃晃悠悠逛进了皇家戏剧学院。 这是报道的第一天，学校里空荡荡的，人烟稀少，看起来颇为荒凉。这里不如隔壁帝都大学小桥流水的雅致，姿仪认了路就懒得再转，正要回去休息，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诶，尹姿仪，假期过得怎么样？我们找你出去怎么都没反应？” 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她走开两步转过身，阳光下，俊朗白皙的年轻男生单手抱着篮球，正盯着她笑得神采飞扬。 艺术学校就是这点好，遍地都是美人。 “过得一般般。”神色淡定地随口应着，姿仪扬眉：“你什么时候找我了，我怎么没看到？” “班群啊！”男生不信邪的掏出手机，“你看！” “我们都是大明星”的微信群里，果然满屏都是她的名字。 这个小帅哥原来叫做李博楠。 心中暗道这种看着就不靠谱的群八成被她当成垃圾删除了，姿仪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不好意思啊没看到，你们出去了？” “原本打算到h城取景，你不来还能怎么办？”李博楠郁闷的盯着她，忽然又狐疑的弯下腰：“喂，说好的一起拍网剧，你不会又想反悔吧？” 第24章 .节哀顺变（捉虫） 没料到他们居然打算拍网剧，姿仪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你果然想反悔！”一直观察她的李博楠立刻不满的嚷嚷起来：“喂你这样不地道啊，就算搭上我家don和周世杰的顺风车也不能不讲信用啊！” “我没有。”姿仪被他震得额角直跳：“假期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没腾出时间。” “你能有什么事？结婚还是生孩子……” “我爸死了。” “啊？……哦。” 呐呐的摸摸鼻子，李博楠有点羞愧：“我不知道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你也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 姿仪点点头：“还有事吗？” 眼见李博楠用一种瞧着路边流浪狗的包容眼神看着她不说话，姿仪眼角微抽，干脆转身就走。 回到出租屋时正好到了饭点，她吃完外卖上了会儿网，再次拿起手机时却发现上面居然有八百多条未读信息。 打开一看，全是清一色的“节哀顺变”，还有十几个关系好的发了几百块红包。 头痛的扶住额角，她先上“我们都是大明星”的微信群，耐心的拉到“未读消息”处—— 张可凡：所有人假期结束，今天开始报道啦，为期三天，大家不要迟到哦~ 李博楠楠楠楠楠：报告班长，已经到了！ 张可凡：甚好，退下。 姚贵人：哪个妹纸到学校了？帮我晒下被子行不行？207 神仙姐姐：这才第一天，你等明后天再问吧。 姚贵人：可是被子不晒怎么睡啊55555555~ 好大一奇葩：我在，要顺便晒个内衣吗？ 姚贵人：滚！ 李博楠楠楠楠楠：姿仪到了，我刚在操场看到她。 一一：诶？这么早？ 李博楠楠楠楠楠：是啊，她更瘦了，可怜巴巴的，脸上都能看到骨头，像个纸片人。 张可凡：……咳咳，刷屏…… 姚贵人：真假的？ 李博楠楠楠楠楠：真的，她家里出了点事，父亲去世了，和我说的时候眼泪顺着哗哗淌，可怜死了…… 张可凡：尹姿仪节哀顺变。 姚贵人：节哀。 一一：节哀…… 正在翻聊天记录的姿仪：…… 她刚刚有“眼泪顺着哗哗淌”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她和李博楠其实活在两个次元？ 随手关了班群打开“网剧六人组”，姿仪的唇角抽得更厉害—— 才子不风流：尹姿仪开学了，我看你消失一个假期还能往哪躲，呵呵！ 安公子：我特地腾出了假期时间，结果被放鸽子…… 张可凡：你们不要这样，咳，有原因的…… 李博楠楠楠楠楠：姿仪父亲死了！我刚刚在操场上看到她，可怜的要命，没爸的孩子像根草啊……她说假期事情太多，忘通知我们了，羞愧的要命，眼泪汪汪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奥斯卡：节哀。 才子不风流：幼而失怙→→节哀。 安公子：姿仪抱抱才子不风流壮而失怙，谢谢。 才子不风流：你觉得用“壮”形容女孩子，其心悦否？ 奥斯卡：咬文嚼字的【菜刀】 安公子：呵呵 李博楠楠楠楠楠：你们这群冷血的禽兽【鄙视】 张可凡：尹姿仪在学校不？走，去吃饭啊 李博楠楠楠楠楠：她肯定吃不下去，你没看到，唉，瘦的皮包骨头了…… 正在翻聊天记录的姿仪：…… 随手扔开手机，她捂着脸叹口气，其他群似乎也没必要再看了…… 最近她好像总是走眼，奈何奇葩们看着都比正常人靠谱，没办法，人家套路深…… 睡过午觉后磨磨蹭蹭混到天黑，她披上外套出去觅食，哪知刚走到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就听李博楠的大嗓门在身后欢快的嚎叫：“姿仪姿仪，这里~~~！” 默默考虑下次出门戴个鸭舌帽的可行性，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清冷狭窄的小街上，李博楠身边的一色美男们简直堪比探照灯，差点闪瞎她眼。 “我猜你这时候也该来吃饭了！”笑嘻嘻的凑过来，他双手背在身后，颇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对不起啊，班长教育我了，以后不能随便把别人的私事往外说……不过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姿仪认命的叹口气，“你们……” “我们正讨论网剧的事呢，正好你来了！”他呵呵笑着侧过身：“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这就是缘分！” 他身后的男生们纷纷打过招呼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稳重的就扬扬下巴：“走啊，那家西餐厅新开的，听说还不错，我请客。” 面上不动声色，姿仪的心底有些打鼓，但她还是从容微笑着随众人坐进了看起来高档考究的包间。 除了李博楠，男生们的情商都很高，一路上插科打诨，气氛轻松愉快，毫不冷场。 坐定之后喝过一轮茶水，话题渐渐涉及到今后的事业和未来规划，大家的表情全都严肃起来。 算上姿仪在内的六个人里，三个都已经大三，大四就该选择经纪公司和明星工作室了，或者自己发展人脉单干。 李博楠就撞撞姿仪的手肘：“诶，你签约寰宇了吧？听说还是那个金牌经纪人带？”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过来，“是啊，你到底怎么和don搭上的？我假期微信过你呢还，简直好奇死了！” 姿仪沉吟一瞬：“我爸爸和他有点私交，他前段时间车祸去世，莫扬特地抽时间来吊唁了一下。我当时悲伤过度住院疗养，他看着不忍心，就给我找门路签了寰宇，周世杰也是他安排的。” “我偶像果然人好。”李博楠喜滋滋的：“你老爸认识天王巨星，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谈不上认识，十几年前有点交情，老黄历了，我也不太清楚。”姿仪谨慎的措辞：“他同样是皇家戏剧学院毕业的，大概也是看在同门之谊的面子上吧。” 虽然仍旧半信半疑，但大家全都接受了这个说辞。尹姿仪的性格有些虚荣，得到什么好东西必定第一时间嚷嚷得人尽皆知，如果她清楚自己父亲和莫扬的私交，那他们肯定也早知道了。 “节哀顺变。”主动买单的稳重男生表情真挚的看着她，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李博楠一直叫他“陆导”，姿仪暗忖他应该是学导演的。 “没事了。”笑微微的摇摇头，她客气的抱歉：“假期事情太多，网剧的事我真忘得死死的，对不起啊。” 他们六个正好就是微信群的“网剧六人组”，只是现在还对不上谁是谁。 “只能趁上学拍了。”陆导很是惆怅的叹口气：“可惜了沐尘的古装本子，他整整写了一年呢。” 话一直很少的清傲男生闻此，微微抿起唇角：“没事，再写就是了。反正我们的毕业设计时间还早，不着急。” 姿仪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打算用这网剧来当毕业设计上交的。 “说早也不早了，还得拍呢，我们说好的精益求精。”俊朗优雅、眉眼有些阴柔的男生接过话茬，他转向姿仪：“尹学妹你突逢变故，我现在说这些不太好，但——这学期你还能抽出时间么？不能的话，我们就考虑换人了。” 陆导看着姿仪，也叹口气：“不是我们不仗义，实话实说，你现在签了寰宇，又有经纪人带，起点已经很好了，至于我们，还指着拿它当敲门砖呢。” 虽然都没正式毕业，但艺校生们从大一就开始接活演出，全国各地的跑，接触的人事远非普通学生可比，处事也更为成熟，甚至堪比许多上班族。他们的话假假真真，姿仪并不敢全信。 不过，这个机遇，她也不想错过。 “我跟你们演，这次绝对不会一声不响的消失。”她诚恳的看着陆导：“你们不要以为我就此走上康庄大道成为了人生人家，哪有那么好的事，前几天我还刚被一个剧组赶出来呢。” 她可没忘，《翩翩》的女二号孙菲尔也是皇家戏剧学院的大三生。她似乎对自己颇有成见，开学后八成会把这事大肆宣扬。 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她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而且她确实很无辜。 最没城府的李博楠立刻过来刨根究底：“怎么回事？” “是《翩翩》剧组。” 简要的说一遍经过，姿仪特地弱化了韩优晨的盛气凌人：“所以，经纪人名气大未必就是好事，反正目前为止，他带给我的弊大于利。” 陆导扬扬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呗。”提起周世杰，姿仪的心情不太美妙，人果然总要调-教一下才能用的趁手。 “你进了《翩翩》剧组啊。”负责写剧本的闻沐尘若有所思的敲敲桌子：“‘按时吃药’这几年大火，如果能弄到她的影视版权就好了。” 第25章 .古代玄幻剧（修小bug） 校园爱情片成本低廉，受众广泛，最容易一炮而红，因此一直备受青睐。 但这也导致了偶像剧市场鱼龙混杂，各种类型趋于饱和，尤其近两年来观众审美疲劳，想要出彩更是难上加难。 这种时候，本本必火的“按时吃药”简直就像校园剧的救世主，拿到她的影视改编权就等于火了一半，但她已经封笔，完结文的版权也早就卖掉了，姿仪几个只能想想而已。 “你不会写校园偶像剧的本子？”陆导不死心的望向闻沐尘：“这不是最简单嘛！” “经典狗血的早就拍过了，我们生不逢时。”闻沐尘幽幽瞥他一眼：“而且这类冒着粉红泡泡的题材女孩子更擅长，你还不如多问问姿仪。” “我也不行。”不等别人问过来，姿仪立刻连连摆手：“我对恋爱毫无幻想，也搞不懂那些浪漫的感觉。”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班长张可凡就调侃的冲她眨眨眼：“别谦虚呀，咱们学校一大半人都追过校花儿，随便挑几个都够编个本子了。” 姿仪缩缩脑袋，不敢随便应声。她不知道，先前的尹姿仪性子娇，爱粘人，娇滴滴软糯糯的，还带着点大小姐脾气，正是女生最讨厌但男生最喜欢的类型，所以她的桃花一直非常旺，“校花”之名也由此得来。 “不然，还是演古装本子吧。”俊美阴柔的优雅男生皱皱眉，姿仪猜测他就是那位“安公子”：“沐尘难得写个满意的，只是去h城而已，抓紧点儿，大半个月总能完。” “可人家刚大二呢。”陆导无奈的指指李博楠三个：“所有重点课程都在大二开，你忘了？” 安公子就撇撇嘴：“理论全是废话，哪有实践重要？”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去h城——” 一直沉默想着心事的闻沐尘突然拍拍桌子：“帝都旁边有个清水镇，绿色原生态，景色很美，其实也挺适合拍古装戏。” “清水镇？”姿仪笑起来：“我前几天刚去过，山清水秀的确实不错，而且客车只需两小时。” “那就这么定了。”陆导很是果决：“小凡，等你们课表出来给我一份，我再安排下时间。” “没问题。”张可凡笑眯眯的：“麻烦学长了。” 陆导不在意的摆摆手：“客气什么！沐尘这几天又改了本子，这回是最终版了，晚上发给你们，大家都回去看看，拍的时候也好顺利点。” 众人一齐应下，此时正巧上了菜，味道还不错，几个人顺势打住话题，聊起了其他无关痛痒的闲事。 默默听着他们胡侃，姿仪终于弄清，“陆导”全名陆子华，父母俱是知名演员。他从小就在影视剧里客串，是正儿八经的星二代，只是明明能够靠脸吃饭，最终却选了导演这行。 编剧专业的闻沐尘人如其名，目下无尘，话语间总是带着一股书卷气的清傲和微嘲，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才子，曾获得全国大学生最佳原创剧本特等奖。 “安公子”安雅彬是表演专业大三生，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他大一时出演《汉宫天下》的霍去病，热播后圈粉无数，因为五官俊美古雅，眉眼间总是蕴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因此粉丝都称他作“安公子”。 李博楠和张可凡则是姿仪的同班同学。其中李博楠热情直爽，交游广阔，意外在球场上结识了陆子华等三个风云人物。四人越处越好，听说学长们在愁毕业设计，他就主动拉了张可凡和尹姿仪来帮忙。 张可凡是他铁哥们，演技一直不错，可尹姿仪却只有张脸，空顶着“校花”的名头，几个人里数她总是拖后腿，还爱任性发脾气，陆子华三人对她一直有些不满。 虽然他们隐藏的很好，但姿仪还是从细枝末节中隐隐察觉到一丝端倪。 几个人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到校的学生不多，路上很是冷清。陆子华、闻沐尘、安雅彬拉着李博楠去打篮球，张可凡则负责送姿仪回去。 女生寝室楼黑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更别提两个月没住过的脏兮兮的寝室，所以姿仪毫不犹豫，果断选了出租屋。 两个人并肩走在暗淡的月光下。 “你现在是寰宇的艺人，接戏什么的不要签合同吗？” “呃……”姿仪皱皱眉：“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我会和周世杰联系一下，谢谢提醒。”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张可凡侧过头，望着她的目光温柔宠溺：“我总是希望你好的。” 姿仪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没有应声。 她被对方缠绵的眼神吓了一跳，虎躯一震，现在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接下来的路程里，张可凡又挑了几个女孩子喜欢的话题，讨好之意昭然若揭。姿仪面对男女关系时大脑自动当机，说了好几句傻话，挨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冷汗涔涔。 “好好休息。”含情脉脉的最后看她一眼，张可凡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姿仪揉揉额角，想要叫住他把话说清，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人杵在楼前吹了半天冷风，才蔫头耷脑的往上走。 打开电脑接收剧本邮件，她想了想，拨通了苗苗的电话。 刚响半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姿仪姐！”女孩儿的声音惊喜得有些哽咽：“你终于肯联系我了！你不知道，这半个月里周哥的脸阴得简直能下雨！还有，他走夜路时偶遇暴徒，被对方群体恶性殴打，差点毁容！a城治安太差，你带我一起去帝都吧呜呜呜……” “……” 还暴徒……怎么不直接打死他！ 靠在沙发上狠狠吸了口酸奶，姿仪冷哼一声，没说话。 似乎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苗苗顿了一瞬，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公司最近签了一批新人，顾总让周哥选两个带，不过他拒绝了，顾总就不太高兴……姿仪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周哥天天盯着手机发呆，还总问你给没给我打电话……” 姿仪以手遮额，无声的叹口气：“没事，就是……有点小分歧而已，放心吧。” 苗苗恹恹的“哦”一声，明显不太信。 “我要和同学合演一部网剧，是我们学生自发组织的，你问问周世杰具体流程，要不要签合同什么的……” 冷风从窗缝透进来，她鼻子一痒打个喷嚏，嗓子也有点哑：“要的话，把合同传给我。” “你自己保重身体啊！”苗苗关心的嘱咐：“学生电影没什么利润，还是好好休养吧。” “你把话带到就好，麻烦你了。” 苗苗又应一声，她聪明的没问“你怎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 洗个热水澡靠在床上看剧本，就题材来说，闻沐尘的故事果然很新颖。 是一直不太火的古代玄幻。 皇城脚下桃花村的穷书生宁言归才高八斗，温文尔雅，奈何家徒四壁，只能靠卖字画为生。某天，他上山时无意救了妖精翠翠，化成人形后的翠翠妩媚纯稚，不懂情为何物，言归在教她适应人类生活时闹了不少笑话，也由此对她暗生情愫。 刚刚继位的新帝尉迟逸微服出访时遭人刺杀，被迫躲进桃花村，被宁言归所救。心有九窍的宁言归很快察觉他的真实身份，故意在他面前以烹饪和钓鱼比喻治国之道，二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彼时天下群雄并起，宗主国大周日渐式微，尉迟逸的皇帝当得有名无实。可他有野心，有远见，不甘顺应天命，决意招贤纳士，重振大周之辉煌。宁言归自忖得遇明主，甘愿为他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在临别的前一晚，他去向翠翠告别，哪知翠翠好奇凡人的红尘世界，偷偷跟在他身后回了家。 尉迟逸无意中看到翠翠，惊为天人。他以为翠翠是宁言归的表妹之流，于是问他讨要——答应的话，宁言归与帝王的关系亲上加亲，可终究意难平；不应，虽然尉迟逸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为难他，却很可能心生芥蒂，由此于他疏远厌恶。 到底，应还是不应？ ——第一部完。 因为他们只打算拍三集，所以内容不算多，剧本到此戛然而止，不知第二部什么样。 但姿仪觉得，宁言归八成会把翠翠拱手相让——毕竟，男人都那个尿性嘛…… 这个梗不算新，但加入了玄幻元素，闻沐尘对细节和对话的设计又非常到位，读起来毫不枯燥，即便猜到结局也勾得人心里痒痒，想看后续。 如果不演砸的话，应该不会太差。 琢磨着翠翠的人物性格，姿仪慢慢眯了过去，一觉醒来却觉得浑身酸痛，鼻子也堵得难受。 这个废柴身体，居然吹吹风就感冒了。 昏头涨脑的拿过手机，10:13，上面有十多个未接来电。不等她看清人名，手机又“嗡——”的震动起来。 ——是周世杰。 第26章 .尚在磨合期（捉虫） 默默酝酿一下感情，姿仪高冷的接听：“喂。” 对方沉默一瞬：“你好。” “……” “我在皇家戏剧学院门前，方便的话可以见个面吗？我带合同来了。” 听着周世杰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声音，姿仪有点牙痒：“没问题。听说你最近被暴徒袭击了？要不要买个警棍什么的，毕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谢谢。再见。” 笑眯眯的扔开手机，她换了身白色连身裙，连病都立刻好了一半。 学校正门旁的高档咖啡厅里，周世杰西装笔挺，双腿交叠，表情淡漠，优雅沉稳的气质引得周围一众女生频频相望。 暗暗骂了句风骚，姿仪推门而入，径自坐到他对面。 近看她才发现，看似光鲜的男人双颊微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眉眼间的疲惫一览无余，显然最近过的不太好。 “你要演什么样的剧？”周世杰首先开口，语声低哑，听着病恹恹的，不比姿仪强多少。 “一个古代玄幻网剧，只有三集，是学长组织的。” “能把具体安排给我看看吗？” “还没出来。”姿仪顿了顿：“公司对影视剧这块有什么相关要求吗？” 周世杰摇摇头：“你只管演就可以了。” “三天前，宁涛给你联系了一部都市伦理剧，没意外的话收视应该不错，但我推掉了。以我的了解，韩优晨八成在暗处虎视眈眈，除非是大牌导演的大制作，不然她一定要阻拦干预。而这次应了宁涛的邀约，不管最后有没有成功参演，人情都算还完了，不划算。” “你……” “这个决定是我擅自做的，如果你不满——” 周世杰抬起眼眸，终于第一次正视姿仪。 “你可以对我进行言语或肢体侮辱，但我觉得你这种重视脸面的人应该不会如此，至少在大庭广众下的现在不会。” “……” “实在无法忍受的话，你也可以申请更换经纪人，趁着和莫扬的关系还没解除，顾总会卖你这个面子的。” 头疼的揉揉额角，姿仪忍不住叹气：“请问，周先生您另有高就了？” 周世杰淡漠的扬扬下巴：“暂时还没有。” “连下家都没找到，你哪来这么足的底气？” “呵，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认真，姿仪几乎都要以为这家伙是在故意敷衍了。 “这次是我错了。”颇为严肃的盯着她，周世杰的语气有些别扭：“我以为自己一直亏欠韩优晨，所以步步退让，但其实隐退五年已经够了，我不该贸然损害你的利益。” ——“贸然损害你的利益”…… 唇角微抽，姿仪总觉得他心里的自己不是什么好形象：“你一直避着她，难道以前带的艺人就没抱怨过这个？” “没有，你是被她知道且默默无闻易雪藏的第一个。” “……” “我不会再这样了。”周世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有点紧绷：“如果，你还给我继续合作的机会的话。”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就在时间久到周世杰以为自己又要被踢出局时，姿仪忽然微不可查的轻叹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剧本在这儿，你先将就看看吧。” 双眸微亮，周世杰抿抿唇，矜持淡定的接过来：“我就随便看看，你别在意。”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低着脑袋貌似专心的沉默半晌，他忽然又抬起头：“你不好奇我和韩优晨的恩怨？” 姿仪撇撇嘴：“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谢谢。” ——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把工作当成恋爱，那两个人现在尚还处于磨合期；在一切都没决定前，知道得太多反而会成为牵绊脚步的枷锁。 周世杰闻此，脸色不明的点点头：“这是一个好品质，棒。” “……谢谢。” 百无聊赖的往小瓷杯里扔着方糖，咖啡厅的门“叮铃铃”被人推开。姿仪无聊的转头去望，就见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结伴走了进来。 她们长得都很美，随便哪个都有当校花的资本。最中间的长发女生张扬明媚，一身名牌，通身都是富家小姐的骄傲自信；左边的五官脱俗，气质出尘，仿若生在红尘的空谷幽兰；右面稍矮一些的则长着一张娃娃脸，圆圆的大眼长睫忽闪，嘴唇微厚，饱满红润，性感又可爱。 她在这里偷偷欣赏美人，哪知美人们转眸看到她时却也惊了一下：“姿仪？” ……嘎？ 居然认识！ 一秒钟调整好淡定表情，姿仪笑微微的点头致意：“你们好。” 周世杰听她开口打招呼，也直起身子淡漠的点点头，见是几个半大女生，又兴致缺缺的看起了手机。 女孩子们相互对视一眼，双眼发亮的走过来：“姿仪，你这么早回校还背着我们出去住，不地道啊！” 听这话，似乎是室友。 原主有姚心蕾、陶然、林依依三个室友，其中姚心蕾最富，陶然最仙，林依依最阴。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三人，姿仪心里大概有了谱。 “我月初就回来了，当时校门还没开，只能随便找个房子先住住。” “学校旁边的房子租金贵吗？”娃娃脸的林依依很是关心的看着她：“姿仪，你还是节省点吧，毕竟，现在当家的是后妈……” 一直秉持着“尊重艺人”的周世杰从没刻意了解过姿仪的情况，听到这话就略带诧异的扬了扬眉。 姿仪眉眼微动，笑容不变：“谢谢关心。” 她的家境和一般人比很不错，可演艺学校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从前的尹姿仪和室友关系极差，除了桃花旺盛得讨人厌外，她还觉得大家都比她有钱，每句话里都在讽刺她穷。 提到后妈，她才恍惚记起自己好像很久都没给尹仲和白美慧打过电话了。 “你也别太担心，我见过你弟弟，开朗活泼，看起来很好相处。”明艳照人的姚心蕾似笑非笑的瞥了林依依一眼，笑吟吟的转向周世杰：“这是你男朋友？哼，暗度陈仓，这让我们班长怎么办啊~” “这是我的经纪人。”姿仪不信她不刷微博，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是寰宇的周世杰。” “哇哦~”林依依怪叫一声，一直没说话的陶然也微微侧目。姚心蕾眼睛更亮，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光彩：“姿仪，以后有好事儿可得想着姐妹们啊，我们好歹一个寝室住过四年，一起工作也能相互照应着，换成别人可就没这么好相处了。” “你的意思是……” “听说寰宇的经纪人，每个都至少带三个艺人。”姚心蕾自信的勾起唇角：“我想……” “不会。” 正好看完剧本，周世杰把手机还回去：“我只带一个艺人。如果有意向签约寰宇的话，你们还是趁早再作打算吧，今年新人非常多。抱歉。” 姚心蕾呆呆的盯着他，就连陶然和林依依的眸子也暗淡下来。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死心的找回声音：“孙菲尔学姐说她也是你的艺人啊！” “孙菲尔？”周世杰皱了皱眉：“大概……她在给你们讲笑话。” “……” 下意识掩住嘴角，姿仪轻咳一声：“寰宇的经纪人都很优秀，你们不用担心。” “剧本还可以。”周世杰不再理会在他看来幼稚得要命的女生们，“但是不要追求经济利益，练练手吧，你正是需要不同本子提高演技的时候。” “什么本子？” 心里不平的姚心蕾一把抢过手机，看到编剧“闻沐尘”的字样时瞳孔骤然紧缩，靠在她身边的林依依也跟着大呼小叫：“居然是闻大才子的作品诶！姿仪，你怎么弄来的？”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尹姿仪的脸色沉下来：“给我。” 林依依觑了她一眼，又撞撞姚心蕾：“干嘛这么小气……心蕾算了，人家是校花呢，连然然都比不上。” 一直作壁上观的陶然就看了姿仪一眼，但并没多话。 “我听说，陆学长要拍一个网络短剧当毕业设计，就是这个？”姚心蕾紧咬下唇，“啪”的摔下手机：“太过分了！这不公平！” 说着，转身就冲了出去，尾音隐隐发颤，带着哭腔。 姿仪皱皱眉，她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居然能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反应，眼见紧追出去的林依依和晃晃悠悠跟在后面站起来的陶然，她暗忖这次网剧可别再生出什么波澜。 “你不知道吗？”瞧见她费解的神色，陶然轻飘飘的笑了一下：“姚心蕾和陆子华一个高中，她从16岁就开始暗恋陆学长了。” 头疼的抚住额角，姿仪恨恨的咬牙——男女关系绝壁是这世上最复杂最讨厌的事！ “畸形延长的青春期。”默默旁观的周世杰待陶然离开后，满脸了然的摇摇头：“荷尔蒙和费洛蒙分泌过剩导致在校期间耽误课业，毕业之后演技差评。就是因为你们，娱乐圈都要变成乱搞天堂了。” “……你！闭！嘴！不谢！” 第27章 .三百万（捉虫） 大三表演室里，陆子华愁眉苦脸，闻沐尘盯着电脑上的剧本文档写写改改，安雅彬则在一边慢条斯理摆弄着细白的手指，时不时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你够了！”在他笑了第n声后，陆子华终于忍无可忍：“别一个个都把担子推给我啊，这主意是当初一起想的，你们现在到底都是个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不当导演，就是因为玩不转人际关系。”闻沐尘眼皮不抬的盯着屏幕：“不过既然找了尹姿仪，好歹就要拿出点诚信，不然枉为学长。” “她当初放我们鸽子的时候可没讲究诚信。”安雅彬撇撇嘴：“为了空出假期，我连杨导《母仪天下》的试镜都没去——” “收到邀请了？”闻沐尘稀奇的扬扬眉：“什么角色？” “暗恋淑妃的清秀太监，小春子。” “……” “不许胡侃！”陆子华烦躁的抓抓头发：“沐尘，你的意思是继续用姿仪？” “就是正规剧组，也没有无缘无故换人的道理。”闻沐尘敲敲键盘：“功利点说，尹姿仪现在很有话题热度，虽然没法和那些一线二线比，但也甩我们八条街了。有她在，我们可以省下很多宣传的精力。” “我不同意。”安雅彬接茬反驳：“当初我就不同意随便选人，好歹也是女主角，连选都不选一下……” “我不是随便选的人。”闻沐尘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整个剧组的运转以导演和编剧为主，这是一早说好的。撇开演技，尹姿仪的外形就是我理想中的翠翠，不可能有更合适的。对我来说，先天的外貌气质非常重要，当然，也有些艺人演技精湛，出神入化，足以弥补硬件的不足，但你要承认，国内娱乐圈仅有的少部分实力派才能做到这点，至于我们学生和现今那些当红‘偶像’……” 他极冷淡的望了安雅彬一眼，“啪”的合上电脑，动作利索的收拾东西，转身就走。 “你看，他！”安雅彬瞪大眼睛指着他的背影，“喂！搞什么啊，小气死了！我说什么了我！靠！” 陆子华头疼的捂住脸：“不要随便质疑闻大才子……你不知道文人都很古怪吗？” “！”安雅彬狠狠捶了下地面：“我就知道，他一定还在耿耿于怀！当初《汉宫天下》找他演霍去病，但他说自己想当编剧而非演员，拒绝后就向剧组推荐了我……可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干的！摆这个死样给谁看啊！” “沐尘不是那种人。”陆子华蔫头耷脑的叹着气：“我找你们是出主意的，不是来吵架的，结果一个两个脾气都比我还大……” “有什么纠结的，试镜呗！”安雅彬傲气的扬扬下巴：“别忘了我们的宗旨，精益求精！” 陆子华仰头盯着天花板沉思半晌，终于掏出手机：“那……好吧！” 皇家戏剧学院正门旁的咖啡厅里，周世杰只觉得尹姿仪在挂掉电话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为之一变，隐隐蕴着一股含蓄的凌厉。 “怎么了？” “试镜。” 周世杰就皱皱眉：“一个小破网剧还这么……不然推了吧，你体质太差，还是休养要紧。” “不行。”姿仪的表情有些严肃：“重新开始一个陌生的职业时，一定要有仪式感。”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我要有一个好的开始。” “你指的‘好的开始’就是这部一毛钱不值的三集网剧？”周世杰愕然：“我还以为你很难对付来着！” “……我看重的是感觉！”姿仪揉揉额角：“当你开始一个崭新的陌生工作时，一定要有一个良好的开端。我指的良好开端不是巨大的成功，而是一切顺利后的自我暗示和心理认同感。” “比如前段时间，我第一次通过正式流程进入《翩翩》剧组，如果一切顺利，那即使表现平平，我对未来也会充满信心；但事实上过程很糟糕，那时我就很犹豫：也许这个失败的开端就是上天的暗示，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当艺人？要不要考虑转行？以后会不会一帆风顺？” 周世杰认真的思考一会儿：“你们女生就喜欢搞这些虚无感性的东西……不过我懂了。因为上一次的失败，导致你对自己产生怀疑，所以顺利进入这个三无剧组就是你对自身能力的肯定和再验证，不然你会考虑转行，对不对？” 姿仪颇为郑重的点点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就是‘仪式感’。我相信所有成功都是七分努力外加三分命运，打一开始就接连失败的话……大概，就是真的不合适。” “你居然还信命。”周世杰稀奇的瞧着她：“不过你签的合同是四年期，如果真要解约……祝你早日凑足天价违约金吧。” 姿仪沉默一瞬：“你刚刚说的‘三无剧组’，这是什么？” “没钱没名没人气。”周世杰凉凉的斜她一眼：“不过，它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总有奇葩为此前仆后继。” “……谢谢。再见。” —— 回到出租屋把日用品简单收拾一下，姿仪背着书包去了寝室。 中苑，16栋，207。 按照事先勘察好的路线顺利找到女生寝室，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边捶着额头，边在楼下徘徊。 下意识顿住脚步，她犹豫一瞬：“尹……仲？” 男生猛然扭头，看到她后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姐！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学校！” 姿仪点点头，闲庭信步的走过去：“吃午饭了吗？走啊，我请你。” “不用了，下午还有课呢。”尹仲把手里捏了很久的卡递给她：“你没回家，妈就让我带给你。这是新办的卡，每月1号打5000生活费。我不知道爸以前给你多少，但妈说我们都是学生，没必要带那么多钱……” 说到最后，声音低弱，很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垂眸盯着男孩手中的银-行-卡，姿仪抿抿唇，心底很是感慨。 并不是所有后妈都是恶毒的，即便其间掺杂着复杂的金钱纠葛。白美慧和尹仲能够做到这样，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该夸尹善眼光好吗？是不是因为料定这对母子不会置她于不顾，所以他才安心的把家产全都留给了儿子？ “谢谢。”姿仪伸手接过来：“我以为……” 她耸耸肩，抱歉的看着尹仲，突然笑起来：“是我把人都想的太坏了。” 尹仲跟着弯起嘴角，明显松了口气：“你是学表演的嘛，花销大。以后钱不够尽管来和我说，男生本来就该保护女生的。” 阳光开朗，善良又不失机敏，尹善对他的教育……和原主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姿仪微微出神。尹仲的成绩非常不错，小学时跳了两级，现在正在帝都大学念大三，反倒比她这个姐姐还快一步。 不过，他学的却是与企业管理南辕北辙的计算机专业，并且打算考研深造…… 尹氏的几家小酒店，看来还要另做打算。 沉思着回转身体，姿仪慢吞吞的上了楼，寝室门虚掩着，里面正传出不小的说话声： “……心蕾安心吧，论成绩，姿仪什么时候比你好过？你想啊，本来说好她当女主，结果陆学长现在又同意试镜，明摆着对她不满嘛！只要你正常发挥……” “当，当，当。” 敲过三声后，姿仪径直推门进去：“下次做坏事前记得把门关好，不然我会很尴尬的。” 林依依讪讪的笑两声，转着眼睛上了床；陶然不在，姚心蕾则换了身新裙子，正在桌前化妆。 “这就回来住了？”没事人一样抬起头笑了一下，她扬扬下巴：“上午请了钟点工来打扫的，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没收拾你那里。” 姿仪点点头，随手把书包放到一个看着比较干净的地方，“你找的哪个钟点工，有电话吗？我让她再过来一趟好了。” 姚心蕾就不太情愿的给了她个联系方式。 眼见她打完电话坐在陶然的椅子上翻东西，她忽然起身，走到姿仪面前：“你是不是缺钱花？” 姿仪一愣，抬头去望，女孩儿的脸上严肃中带着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正是原主最讨厌的傲气表情。 “我刚刚在阳台看到你弟给你卡了。” 姿仪皱皱眉：“这是我的私事。” “别装了，你家本来就不富，现在后妈当家，你还能好过到哪儿去？”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你开个价，最多三百万，我先打欠条，剧组杀青后立刻把钱打到这张卡上——陆学长不可能给你这么高片酬吧？你不是缺钱吗？这笔买卖怎么样？” 默默盯着这张欠揍的卡，姿仪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作为学生，姚心蕾的手里居然有这么多流动资金，看来她是真有钱啊…… 第28章 .不要乱说话 默默看着姚心蕾手中金光闪闪的三百万，姿仪觉得自己应该像个19岁女生一样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武力值允许的话再动一下手…… 想到那个场景，她不自觉笑了一下，顺便推开她的手：“别闹。” “……你觉得我在和你闹？”姚心蕾瞪大眼，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是怀疑我拿不出三百万吗？！” “你能不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姿仪心平气和的站起来：“以后我会挣到无数个三百万，你这还是自己收着吧。” 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偷听的林依依就轻嗤一声：“十个三百万就是三千万，姿仪你到底想赚多少啊？” 姿仪轻飘飘的扫她一眼：“自然比不得令尊好手段。” 林依依的父亲是个煤老板，学历浅薄，财大气粗，她一直以此为耻，平时很少对人提起自己的家事。 “这还没火呢，倒先牛上了！” “借你吉言。”姿仪笑微微的转向姚心蕾：“一会儿出门吗？” 话题跳跃太快，姚心蕾微愣一瞬：“不出。” “那钟点工到了的话，麻烦让她帮我清理一下我的位置，除了书之外其他全都不要了。谢谢。” 看着她关门离开的背影，姚心蕾和林依依面面相觑，良久之后，姚心蕾突然一拍大腿：“我为什么要帮她呀我去！” 看似悠闲实则飞快的下了楼，姿仪脚步不停，直奔大三表演室而去。 ——试镜？ 那是下下之策，她才不要呢，万一输了怎么办？ 况且，她八成会输的…… 掏出手机翻看通讯录，姿仪沉吟着放慢了脚步。 有大三学长坐镇，李博楠和张可凡自然说不上话。陆子华身为剧组导演，如果他不点头，姚心蕾绝对没有试镜机会；由此看来，他对自己肯定不满。 安雅彬在学生中小有名气，勉强能够跻身三线，工作也相对忙碌，张可凡说他的假期从没空闲。可为了这部网剧，他特地腾出暑假，却被自己放了鸽子导致利益受损，虽然在她看来这不算大事，但初涉演艺圈的安雅彬没准把假期时间看得很重，就此记恨也说不定。 所以，三位学长里，最可能站在她这边的，只有编剧闻沐尘。 闭上眼睛想好说辞，她果断拨通了闻沐尘的电话。 刚响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你好学长，我……” “如果是为了试镜，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对方抢先一步，声音淡漠冷静：“老实说，我很看好你，因为你的外形最符合我理想中的翠翠。而且既然当初定了人选，就不该再临时反悔——但这毕竟是陆子华的剧组，我能做的只是给你投下赞成票。” ……清高自傲不屑撒谎什么的，果然最棒了！ 姿仪干脆也不和他打哑谜：“那安雅彬学长，他是什么意思？” “他？”对面冷哼一声：“全世界就他一个实力派，连影后都不配和他对戏只能跪□□趾，别理那个神经病。” 说完，“啪”的挂了电话。 ——所以，真正需要搞定的只有陆子华一个？ 抬头挺胸确保衣着发型没有纰漏，她调整好状态，脚下生风的直接上到三楼—— “哐！” 门板被人猛力推开，撞到墙壁发出巨响后又高速反弹回来。 陆子华和安雅彬全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一齐朝门口望去，就见尹姿仪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面前不远处站定，脸色阴沉严肃，与平常的温柔娇气判若两人。 安雅彬嗅到不对，立刻想溜，却被陆子华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按住。挣扎无果后，他只能缩起脖子紧盯地面，努力让自己化作空气。 陆子华又瞪他一眼，才语调温和的转向姿仪，“你这是……有事找我们？” “这是你的剧组，所以我只找你。” “话是这么说，但网剧的点子是我们三个一起想的，所以……” “少废话。”姿仪抬手打断他：“你想现在搞试镜？” 陆子华一头雾水的点点头，他猜到尹姿仪可能不同意，但刚刚打电话时她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他还以为这事就这么顺利通过了呢…… 可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反悔？难道……反射弧长？ “半个小时前我正在与经纪人共进午餐。”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她双臂环胸，微微扬起下巴：“我是寰宇的艺人，所有工作都要上报公司通过后才能进行。周世杰今天过来就是和我谈网剧的，公司不同意我私自应下你们这种‘三无剧组’自降身价，但我执意如此，周哥只能同意，这事已经敲定了，不可能有更改余地。” 陆子华的脸色难看起来：“试镜甄选女主角，这是拍戏的既定流程，你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在通知我当女主的三个月后试镜甄选？”姿仪嘲讽的看着他：“陆子华，我敬你年长叫你声‘学长’，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好吗？” 这事确实是他们不地道，安雅彬在一旁低垂着脑袋，陆子华也掩唇轻咳一声：“你说的也没错，可……” “没什么可是的。”姿仪强硬的打断他：“你的这些借口还是留着去和寰宇说吧。” “寰宇？”陆子华惊讶：“这，我……” “剧组无缘无故毁约不用我，总要有个解释吧？”姿仪轻蔑的撇着他：“学长，别以为我比你小就能可劲任你欺负啊。” ……他怎么“可劲欺负”了？卧槽这到底谁欺负谁啊！ 陆子华的心底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寰宇也是讲理的公司，我并没有不用你……” “那你搞这试镜，什么意思？”姿仪冷哼：“闻学长都说了，当初选我就是因为我的外在形象最符合他心目中的翠翠，现在又来个姚心蕾，你说我们长得哪里像？你不就是觉得她演技比我好么？我就是没演技，她又能比我好多少？能把死的演成活的？呵，以她现在的水平，再怎么厉害也弥补不了形象的硬伤吧？” “开始时你们想找个长得最像翠翠的，所以选了我；现在呢？觉得空有美貌不行，就一脚把我踹了？陆学长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你也说了，寰宇是个讲理的公司，我不和你掰扯，你自己准备准备去和它谈吧。” 说着，长身而起，轻蔑不屑的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子华是在校生，涉世不深，再加上艺人对寰宇这种庞大的经纪公司都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此时眼见姿仪走得这么干脆，他心底更是深信几分，立刻就慌了起来。 全程旁观的安雅彬微微皱起眉。他经常出入剧组，懂得多一些，直觉姿仪的话有些不对，正要偷偷提醒陆子华一下，一眨眼却见他已经闪电般窜了出去：“学妹等等，有话我们好好说嘛！” “……” 卧槽这废物，这么快就沦陷了！ 姿仪顿住脚步偏过身，眼角一瞄看到安雅彬吃了翔一样的阴郁脸色，心思略转，面上仍旧一本正经：“对了，安学长，你打算签约经纪公司吗？周哥听说你是男主角后非常高兴，还特地在顾总面前夸过你呢。” “……” 于是，正要“乱说话”的安雅彬默默闭上了嘴。 “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陆子华并没注意到二人间的暗涌，“这是我正式执导的第一部作品，我希望力所能及的一切都能尽善尽美，精益求精，并没有戏耍你的意思，请相信我。” 优哉游哉欣赏着他真诚恳切的表情，姿仪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 “本来我没想试镜的，但刚刚姚心蕾跑来哭诉一通，我……就鬼迷心窍了。”不好意思的揉揉后脑勺，他识时务的道歉：“那个……我们私下解决就好了，能不能不要牵扯上寰宇和周世杰啊……” 姿仪慢悠悠的思考一会，惋惜的摇摇头：“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学长，你的信誉……” “我保证，你绝对是唯一的女主！”陆子华举起右手郑重的发誓：“我一会儿马上去和姚心蕾说取消试镜！” 姿仪扬扬眉：“一会儿？” “……我现在就打，当你面，你听着啊！” 安雅彬在一旁看得满头冷汗——立场坚定一点啊兄弟！你可是导演，坚-挺起来啊喂！ 可惜，陆子华并没听到他的心声。速度奇快的拨打电话，他对姚心蕾端出了严正的导演范儿： “你好，姚学妹吗？……嗯，我是陆子华。关于网剧的事情，我和其他成员商量了一下，尹姿仪非常合适，所以就不再举行试镜了……” “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以人格担保，女主角的选取绝对公平公正，不掺杂丝毫主观偏好……不不不，姿仪并没做你口中‘见不得光的贿赂’，请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 好不容易打发了她，挂电话前，姿仪似乎听到手机里传来了嚎啕的哭声。 “这下好了吧？”陆子华翻过手机给她看通话记录：“呐，安心没？” 不太情愿的皱起眉，姿仪轻声叹息：“周哥临走前给我留了份合同，让签一下，不过，我要再想想……” “我去，这还有什么好想的？！”陆子华不自觉的扬高声音，眼见女孩儿眉峰微蹙，立刻又缓和了表情，放柔语调，生怕吓到她：“姿仪，你看，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未来同行，学长就算坑人也不会坑本校同学对吧？更何况你去问问，从大一到大四，哪个人说我陆子华人品有问题？！……” 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姿仪终于慢腾腾的放下书包，犹犹豫豫的掏出一份合同。 陆子华的眼睛差点没冒绿光，不等对方开口，他就一把抢过来，草草看过后，爽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安雅彬不忍直视的偏过头，一切都晚了…… 笑眯眯的端详着他的字迹，姿仪收好合同，弯着眼睛拍拍他肩膀：“学长你早这样就好了嘛，非要我亲自来跑这一趟。” 点头哈腰把她送出表演室，陆子华关上门后贴着门板长出一口气：“终于尘埃落定了……” 冷眼看着他眉飞色舞的得意劲儿，安雅彬忍不住开口暗讽：“有的人看起来很聪明，可惜总做傻事。” “可不是！”陆子华深有同感的一拍手：“幸亏尹姿仪没坚持住，不然我还真要去和寰宇对质了！唉，有后台的就是不一样，张口闭口就是‘周哥’‘顾总’，听得我直打怵！不过幸好，合同签了，她这次跑不掉了哈哈哈哈~” “……”是你跑不掉才对吧！ 寰宇每年那么多艺人，总裁顾明瑾怎么可能事事都管？更何况尹姿仪现在连三线都不是，他能记得这个人名就不错了！而且，剧组与演员都是用合同绑定的，他们先前并没与尹姿仪签过合同，就算寰宇真想找茬也站不住理！ 如此拙劣的伎俩，陆子华居然硬是被唬住了！难道真是旁观者清吗？ 捂住双眼默默叹口气，他实在不忍心打击对方的积极性。蔫头耷脑的收拾好东西，他随口说了句“我还有事”，就一个人恹恹走了出去。 楼下，姿仪正在给周世杰打电话。 “我拿到网剧女主了哦~” “这么快？”对面明显愣了一瞬：“试镜了？” “当然没有。”她压低声音望望四周：“大学生还是很单纯的，我随便游说两句，陆子华就以为不用我的话寰宇要找他麻烦，于是抢着签了合同。” “……” 对方长时间不吱声，姿仪忍不住拿下手机看了看，皱起眉：“喂？周世杰，你还在听吗？” “在。”极为感慨的长叹一声，他的语气很是复杂：“你真机智。”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你把一半心思放在演戏上，也不至于每次都用这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了。” “……呵呵。” 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夸奖她的！ —— 似乎认定是姿仪搞的鬼，姚心蕾这几天一直阴着脸，活像一团行走的低气压；林依依照旧是墙头草又略微偏向姚心蕾的态度，陶然则没事人一样，对谁都冷冷落落的，颇有“神仙姐姐”的超然风范。 课表很快发了下来，考虑到学生私下里可能有自己的安排，周一周二周三满课，周四周五连同周末集中休四天，正好方便拍戏。 尹姿仪和班上女生的关系都不怎么好，大家全都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只有她和陶然孤零零的，好像被人遗忘的孤岛。陶然被孤立是因为太美太出尘，至于她…… 她不想深究这个问题。 表演专业的基础课程有表演、台词、形体和声乐，其中又分戏剧影视表演、舞蹈表演、音乐表演、体育表演、服装表演等不同方向。大二仍以理论课为主，姿仪学习能力超强，又事先自学过，居然一点没落下，结合先前在《母仪天下》剧组的经历，还比别人多了几分理解。 但也不是所有科目都这么轻松的。 上完一节形体课后，她觉得自己的老命简直都要没了。 腰酸腿疼的起了个大早，周四凌晨5:30，网剧六人组外加周世杰搭上了通往清水镇的客车。 陆子华联系了一个便宜的民居，一应食宿外带来回车票钱剧组全包。下车后草草安置了行李，主演们换过戏服，就直奔事先瞄好的拍摄地点匆匆赶去。 第一幕，拍的是安雅彬饰演的宁言归和化成人形的翠翠初见的场景。 陆子华和闻沐尘搭好支架固定住摄影机，周世杰随便帮姿仪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髻。翠翠是妖精，不讲礼数，头发一直斜斜坠着，再简单画个口红眼线，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安雅彬和尹姿仪全都青春年少，脸上满满全是胶原蛋白，是以虽然淡妆，站在一起却十分养眼。 满意的点点头，闻沐尘又耐心讲了一遍各个细节的行为心理，陆子华在一旁补充，直到安雅彬听得耳朵起茧，才正式开始拍摄。 清晨的树林笼着一层碧色雾气，点点阳光透下来，就像浮动在水面的跳跃碎金。一身粗布衣裳的古雅男子满脸疑惑的走进密林，四处转了一圈，奇怪的自语：“我就跟着那阵青烟过来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说着，他将手拢在嘴边：“喂！有~人~吗？” 他身侧三人合抱的大树后，一个绿衣少女好奇的探出脑袋，一步一顿，悄无声息挪到了他背后。 “喂！”男子继续大喊：“有~人……” “嘿！” 肩膀猛然被人一拍，男子吓得一抖，一屁股跌在地上，“谁！” “我！”女孩子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是谁？来我家里干嘛？” “我叫宁言归，来你家……”男子呐呐回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谁？你家在哪？” “我是翠翠，这~里~！”伸出双臂划个大大的圈：“全是我家！” 伸脚踢踢宁言归，翠翠绕着他转了两圈：“宁言归……这是什么动物？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无视男人“刷”的黑下来的脸，她掰着指头细数：“这林子里有鸡、鸭、鹅、狗、鹰、麻雀、喜鹊、乌鸦……就是没有宁言归。难道，你绝种了？” 憋着脸瞪她半晌，宁言归恨恨的一咬牙：“……你才绝种了呢！” “卡！” 第29章 .《婚后七年》 一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姿仪轻呼口气，向安雅彬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他起来。 颇为忌惮的看她一眼，安雅彬却绕开她，自己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扁扁嘴，姿仪转过身，陆子华和闻沐尘很是惊喜，周世杰则一贯的面无表情。 心里不太托底，她悄悄蹭到周世杰身边：“喂，怎么样？” “想听你学长的观点还是我的观点？” “……先听学长的。” “不错。” “那就好！”姿仪放松心情，眉间染上一点笑意：“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我不想听你的。” 鄙夷的瞥她一眼，周世杰撇嘴冷哼：“你也就这点尿性。” “……好像我让你闭嘴你就真的会闭一样！” “就学生来说，你们的确还可以，但演艺圈从来不看年龄和身份，只要站在镜头前，所有人就都一样，每个人都该出神入化。” 注意到安雅彬也在竖着耳朵偷偷旁听，他皱起眉，嫌弃的走开几步：“和楚墨对过戏了？感觉如何？” 姿仪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很棒，堪称神技。” “那才是艺人该有的正常水平。你们刚刚入戏不够，不要模拟翠翠的想法，当导演喊‘开始’后，你就是翠翠，不是‘觉得是’，记住，你就是。” 周世杰又瞥了安雅彬一眼：“对戏时，艺人是会相互影响的，状态好就是正影响，不但自己演得好，还能帮助搭档入戏。不过，依你俩的水平……” 安雅彬的耳根就悄悄红了一下。 周世杰何等人也，早就瞧出这小子心比天高，对姿仪极是不屑。不过，他的艺人被楚墨、莫扬之流欺负一下也就罢了，可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心比天高的下一句，哼，命比纸薄。 今天集中拍摄翠翠和宁言归的戏份，李博楠和张可凡有些私事，明天才能到。陆子华第一次当导演，耐心无比，就算多次ng也不会大声吼人，氛围融洽，十分轻松。 慢慢体会着翠翠的不同心情，姿仪渐渐生出一种玄妙的感觉。 好像，还挺有趣。 不同于枯燥乏味的机械办公，她可以在一部戏中体味百种人生。她不用一直端着架子喜怒不形于色，该哭就哭，想笑就笑，顺便还能穿着漂亮衣服游山玩水拿高薪…… 嗯，很不错。 翠翠和宁言归的感情磕磕绊绊的发展，周世杰抱臂站在外围，敏锐的感到姿仪有了些不可言说的细微变化。 她ng的次数越来越少，眼神也越来越像一个天真纯稚的山野精怪。就像水面上漂浮的棉花，此时终于一点一点完全浸入到水底。 与其说是演技有进步，她更像是突然“开窍”，总算摸出了一点入戏的门道。 但这只是开始。未来，还差得远呢。 —— 短短三天，姿仪就把翠翠的戏份全部拍完了。虽然名义上是女主角，但宁言归和尉迟逸的对手戏其实更多。意犹未尽的长叹口气，她收拾东西提前离开，临走前还有些恋恋不舍。 周世杰看不过去的拍拍她肩：“别看了，又不是和男朋友生离死别……你不会真看上你那班长了吧？” “……看个鬼！”姿仪满头黑线的瞪他一眼，男人这么八卦会嫁不出去的你知道吗？！ “那就好，别让我怀疑你的品位。”周世杰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走，去机场。” “……干嘛？” “客串个女配，去a城，你还能顺便回家看看。” 这个工作效率，姿仪真是大写的服：“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看你拍戏的时候。难得你摸到门槛，这个时候一定要多加巩固，好好练习一下入戏的感觉，免得以后时有时无。” 而且，他没说的是，快速进入下一个角色也能防止入戏太深，以免性格和表演方式被禁锢。翠翠正是现今流行的傻白甜大花瓶，万一演习惯了，以后真就只能接偶像剧了。 到达a城时已经将近四点，姿仪本就感冒，这下更是病恹恹的累到不行。周世杰把她送到宾馆嘱咐好好休息，就一个人打车去了郊外片场。 这是一部有关第三者和婚姻问题的都市家庭伦理剧，名字起得直奔主题——《婚后七年》。 拍摄地点主要就是城郊租用的别墅。 周世杰赶到片场时，剧组已经散了，导演赵桐正笑眯眯的和编剧聊着天。转眸间偶然看到老熟人，他惊喜的捏起兰花指：“呀，周哥出山了~” “你正常点。”周世杰嫌弃的皱起眉，心底反感想要躲开，但心思一转，还是硬生生忍住，看着他把爪子搭上了自己肩膀。 “五年不见，我们都以为你退圈了呢！”赵桐娇滴滴的笑起来。他生得又高又壮，但大概是拍多了肥皂剧的缘故，整个人看着有些娘，言行举止比女人还女人。 圈内都传他是gay，与老婆只是形婚，但周世杰知道……真相并不是这样。 宁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 “听说你最近在捧个新人？”笑眯眯的从肩膀顺势摸到胳膊，赵桐轻佻的掐了他一把：“剧组正好缺个女配，是小三的女儿，怎么样，要看看剧本吗？” “我已经看过了。” “呀，对的，你总不出来我们都忘了，接本子前你一定会把所有的都看一遍，有时候比艺人还熟呢~” “谢谢夸赞。”周世杰扯扯嘴角：“要不要试个镜？姿仪的演技，大概有些……” “不用不用，统共半集而已。”不在意的摆摆手，赵桐明显对他更有兴趣：“吃过晚饭没？走啊，喝一杯去啊~” “不了。”周世杰的语气尽量委婉：“姿仪有点发烧，年轻人不会照顾自己，我要回去看看。” “哟哟哟，周哥还是这么怜香惜玉呢~”赵桐的眼神闪了闪：“小姑娘有对象没？说不定就是第二个花解语哟~” 花解语…… 一瞬间勃然色变，周世杰阴沉的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呵，这么久过去，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子，韩优晨真是冤枉你了~”他冲身边不明所以的编剧调笑：“你不知道，他八年前带过个艺人，那小姑娘长得特别纯，尤其那张小嘴，红艳艳的，要是能……” “赵桐！”十步开外的周世杰猛然回身紧盯着他：“逝者已矣，别太过分。” “嗯哼？看我不爽你可以现在就走啊~”笑嘻嘻的一甩手，赵桐边走边声音不小的嘀咕：“当初不让我玩，最后还不是那样？啧，活该……” 宾馆三楼的自助餐厅里，姿仪正端坐在桌前喝红酒。偶然转眸瞥到闷头往上爬的周世杰，她一愣，用力敲敲玻璃壁，对方却毫无反应。 眉头微扬，她站起身，可餐厅里安静优雅，她实在喊不出口…… 忍痛掏出30块递给服务生，不一会儿，周世杰就被带了过来。 他的神色很不好，本就苍白的皮肤现在看来更是惨白得发青，就像刚从棺材里跳出的吸血鬼，不吃人间烟火食。 “你怎么了？”姿仪微微凑近身子：“身体不舒服？” 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他嘴唇微抖，看到桌上的红酒，二话不说，拿起瓶子对嘴就灌了几大口。 “诶——” 姿仪纠结的皱起眉，很有再掏30块让服务生把瓶子抢下来的冲动。 一气喝掉大半瓶，周世杰的脸上终于恢复点血色。颤巍巍的放下瓶子，他用袖子抹了抹嘴，“我没事，放心。” “……你刚刚去剧组了？”边问边不动声色的挪开瓶子：“怎么，不顺利？” 盯着虚空发了会儿呆，他慢半拍的摇摇头：“不……” “那……” “姿仪！” 语气严肃的打断她，周世杰的态度无比郑重：“赵桐是个混蛋，你一定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赵桐？……这部剧的演员？” “不，是导演，专拍都市婚恋剧，在这一领域很有盛名。我这次给你找的《婚后七年》就是他执导的，你要演的是小三骄横跋扈胸大无脑的女儿。” “……哦。”下意识按按太阳穴，姿仪轻啜一口红酒：“他这么差，你干嘛还来？” “在这一行，你总要接触不同的人，并且大多数品德不佳。”周世杰慢慢恢复了镇定：“想要成为全能型演员，你必须真正参与进剧组，切身演一演，光凭模拟是不够的。” “赵桐是婚恋领域专业技术最硬的导演，主动上门求倒贴的不计其数。难得有这个方便条件，我们为什么不抓住？” 抬眸盯着他仍旧不太正常的脸色，姿仪抿抿唇，“真的不喜欢的话，你就别勉强了。” “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我不会把私人恩怨带进工作。”周世杰又灌了一口红酒：“不过——” 眼见四周没人，他前倾上半身凑近姿仪：“圈里都传赵桐和老婆是形婚，他其实是gay，但……” 姿仪被他勾起兴趣，也学着凑近身体：“但什么？” “但……我不能随便透露未经证实的他人。” “……” 重新正襟危坐，他双腿交叠，表情淡漠：“总之，离他远点就对了。你是女路人，不会有完整剧本，但《婚后七年》是小说改编的，回去我把txt传给你，趁今晚好好看一下。” “……呵呵。” 闷不吭声的走回房间，姿仪打开电脑，登录阿里旺旺，找出上次帮她调查“按时吃药”的私人侦探“大尾巴狼”，表情有些沉思。 周世杰和赵桐之间肯定有什么重大隐情，她不想问，但非常好奇。 等到他主动说的话……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可她对待身边亲信从来不用这些小手段，毕竟感情和信任都是慢慢培养的，没有时间的积累，就算将他扒的一清二楚也没用。 但，周世杰，值得她等待吗？ 烦躁的揉揉眉心，她身体后仰躺到床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退了出来。 底线绝对不可更改，不然以后都将毫无原则。 —— 《婚后七年》讲的是一个普通又现实的婚恋故事。 张远超和杜萍在大学毕业后结婚领证，两个人共同打拼，一起创业，小有所成后杜萍在家做饭带孩子当起了全职太太，张远超则继续驰骋商场，开创新的天空。 婚后七年，两人29岁，孩子5岁，虽还年轻，却早被生活磨没了激情，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连夫-妻-生-活都像例行公事，日子过得平淡如水，乏善可陈。 奸-情往往都是从女秘书开始的。 初出校园的许静性格冒失，第一天上班就坐错了地铁迟到半小时。但她热情开朗，阳光有活力，人缘非常好，就连张远超对她都若有若无的多些放纵。 她的眉眼和杜萍有些相似，又总是替出岔子的同事去张远超面前求情，一求一个准，久而久之，同事们私下里就调侃她是“小杜太太”，两个人的关系也模糊暧昧起来。 此时，张远超和杜萍的独子壮壮生了病，医生建议多去郊外走走。正好孩子的外公外婆非常想念壮壮，杜萍就带着儿子回了乡下。 接下来的一切自然狗血得顺理成章，酒后乱-性，负责，犹豫纠结，当断不断，藕断丝连，纠缠不清，最后张远超被许静的真情打动，默认了她的存在。 与众不同的是，这段婚外情的时间跨度非常大，一直持续了20年。女人越呆越傻，杜萍的处事能力慢慢退化，生活重心越来越单一，再加上经济命脉掌握在张远超手里，态度不自觉的越来越软，最后百依百顺，对他几乎达到了一种病态的依从。 49岁生日那天，杜萍突然心血来潮，带着自己做的蛋糕去到张远超的公司想要给他个惊喜，哪知推门却看到自己老公和许静正在亲热。 然后，剧情神转折——杜萍放下蛋糕，二话不说，非常悲怆的望了男人一眼，拉开窗户就从23层跳了下去。 原来，她不知不觉间患了重度抑郁症，本来就有轻微的自杀倾向，再者她对丈夫的婚外情也略有察觉，之前还能自欺欺人，现在猛然受到刺激，一时失常，精神崩溃，是以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自家女儿被女婿和小三逼死，杜萍年迈的老母一路从农村哭到城市，堵在张远超的公司门口用刀子划伤了许静。许静和张远超的独生女儿许蓉蓉看到这幕，火急火燎的冲上来，却被杜萍母亲一把推到马路上，让过路的卡车撞死了。 姿仪：…… 死的太快了，她正用笔勾画着杜蓉蓉的段落，哪知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从头到尾，杜蓉蓉的台词只有两句： “你干什么呀，放开我妈！” “啊——！” 简直，路人得不能再路人。 顺手翻了下结尾，许静疯了，张远超则在最初与杜萍租住的小房子里平静的过完了余生。长大后的壮壮接管了父亲的公司，父子两个每周末一起吃顿晚饭，彼此相顾无言。 无趣的甩开手机，过不一会儿，她叹口气，又把手机捞了回来。 赌五毛，周世杰接这部剧时绝壁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想要看她歇斯底里的狰狞样子…… 揪着头发慢慢入睡，第二天6:30，周世杰就“砰砰砰”的把她敲了起来。 揉着额角坐起身，姿仪打着哈欠穿好衣服，拉开门后却发现周世杰已经西装笔挺的在走廊里等了很久了。 “你……”姿仪想问你睡觉都不脱衣服么，但想想不妥，还是咽了回去：“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洗漱吃早餐，然后进组。”周世杰盯着她乱蓬蓬的长发皱起眉：“这次的主演都是老熟人，你最好准备一下。” “谁啊？” “孙雅莉饰演女主杜萍，她的侄女孙菲尔则饰小三许静。‘姑侄大战，为了同一个男人反目成仇’正是《婚后七年》的主打宣传，你不知道？” 姿仪唇角微抽，连哈欠都吓没了。 草草梳妆后，两个人并肩去三楼吃早餐。路上，她忍不住皱眉询问：“孙雅莉不是影后吗？她应该主攻大银幕吧，为什么……” “她老公据说破产了。”周世杰耸耸肩：“女星都爱富二代，可惜很多只是看起来比较富。” “孙雅莉为人好强，为了帮助丈夫渡过难关，只能重出江湖。可她的影后是三年前得的，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早就没了她的一席之地。她想挣钱，就只能放低身价多接电视剧，或者去演三-级-片。” 姿仪“哦”了一声，忍不住心有戚戚然。 眼角一瞄洞悉她的心思，周世杰的唇角翘出嘲讽的弧度：“收收你的同情心吧，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第30章 .激情戏（捉虫） 无论新人还是影后，周世杰对娱乐圈一众艺人的态度总是嘲讽且高高在上的。他习惯用挑剔的眼光评判每一个人，却极少发表带有明显喜恶的个人观点。 此时难得听到这么一句评价，姿仪拐着弯再三追问，他却怎么都不肯多说了。 重出江湖后，孙雅莉对孙菲尔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一直非常提携，什么剧都带着，大有捧她上位的意思。在周世杰拒绝孙菲尔后，她还亲自打来电话低声下气的说软话，直到目睹尹姿仪因为他的关系被韩优晨赶出剧组，姑侄俩才真正歇了心思。 《母仪天下》中，她很想把自家侄女推到昭妃的位置，奈何莫扬快了一步，杨导又愿意卖他面子，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她在剧组对姿仪也一直淡淡的，两个人几乎从无交集。 是以直到现在，姿仪也没摸清她的真正脾性。 8：34，二人来到城郊别墅，顺着旋转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剧组众人屏息围绕在导演身边，没人注意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 疑惑的扬起眉，姿仪不自觉放轻脚步，踮起脚尖往里望，才发现是一对男女正在拍吻戏。 其中的女生正是有过几次纠葛的孙菲尔，男人却很年长，眼角刻着淡淡的细纹，一眼看去，至少也有三十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婚后七年》的主角，饰演张远超的二线男星，张岭山。 下意识眯眼细看，姿仪忍不住有点反胃。他们并不是借位或者仅仅触碰嘴唇，而是实打实、啧啧有声的湿-吻。明亮的灯光下，她甚至都能看到两个人的舌头纠缠推顶，细细的银丝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在场的男性居多，大多数都面无表情，有些则佝偻起身体，明显是下-身有了反应。 姿仪忽然就觉得兴致缺缺，一瞬间生出了掉头就走的冲动。 不过，瞥到周世杰难看的脸色时，她还是忍住了。 工作是两个人的事，他在忍，没道理她就能由着脾气甩手走人。 两个人又亲了半分多种，赵桐才终于喊了“卡”，“行了，也不用收拾，还是这张床，张远超和杜萍有场激-情-戏。孙雅莉、张岭山——岭山你还行吗？用不用休息会？” 张岭山就转过头笑起来：“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他有着一张微胖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不算俊朗却十足憨厚，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生不出防备之心。 和刚刚占人家便宜、吻得投入的男子判若两人。 孙菲尔用餐巾纸猛力搓着嘴唇，脑袋低垂，眼角有些红。张岭山见她这样，不好意思的揉揉后脑勺：“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剧情需要嘛……” ——剧情需要你他-妈亲两分钟？！ 咬紧下唇厌恶的瞪着他，她刚要反驳，却听赵桐在一边不阴不阳的叹气：“现在学表演的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连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是不是以后大牌了，还得专门给你配个编剧改剧本啊？” “小孩子不懂事，赵导别生气。”补完妆走过来的孙雅莉正巧听到这句，不由分说瞪了孙菲尔一眼，又笑眯眯的转向张岭山：“一会儿多指教啊。大家都是有职业素质的成年人，千万别拘束，我们争取一遍过。” “这态度才对嘛！”赵桐慢条斯理摆弄着摄影机：“雅莉，好好教教你侄女儿，剧组里可不能随便发小姐脾气。” “哎，那是一定，绝不给您添麻烦。” 说完，强硬的拉起孙菲尔的胳膊把她拖到了角落里没人的破沙发上。 “不过如此嘛。”姿仪摇着头，小声感慨：“我以为她们多亲呢。” “怎么可能！” 见他说得笃定，姿仪忍不住瞧他一眼，却见周世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样子，最终却还是闭了起来。 “你不能随便透露未经证实的他人，我懂。”姿仪撇撇嘴，暗暗骂了句装逼遭雷劈。 不说拉倒，哼，她还有“大尾巴狼”呢！ 勉力压住心底的郁气，周世杰微微俯下-身：“激情戏有很多技巧和猫腻，一会儿仔细看，没意外的话，你以后也会接触的。” ……接触个鬼啊！ 强自按下胸口的反感，姿仪暗想船到桥头自然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婚后七年》中一共有两段激情戏，一个是张远超和许静的热吻，另一个则是张远超和杜萍的床-戏。巧的是，这两幕全都发生在同一张床上，据说导演如此安排是为了增添讽刺效果。 但周世杰却觉得，这完全就是赵桐的恶趣味。 “准备——孙雅莉你把领口拢上点，我们要拍的是含蓄的暧昧，别那么奔放——好，1,2,3，开始！” 气氛倏然紧张，杜萍与张远超四目相对，噼噼啪啪的火花烧得空气都灼热起来。 姿仪不动声色的挪到赵桐身边，果然如她所料，摄影机里的图像并不和谐。 孙雅莉气场十足，自带光环，与她相比，张岭山更像阳光下的一团暗影。这两个人看着不似，分明是活生生的勾引与被勾引。 赵桐眉头一皱，就在姿仪觉得他要喊“卡”时，却见他又抿抿唇，神色一瞬间归于平静。 速度快得差点让她以为刚刚那瞬是错觉。 心头一跳，她转开视线望向床上纠缠的两个人，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这一幕演的是张远超创业之初接连碰壁，郁闷无法排解，杜萍对他悉心照料，终于使他走出阴影。情浓之际，两个人恩爱缠绵，甜蜜得瞎子都眼热。 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张远超猛然弯身噙住了女人的唇。杜萍身子一扭，顺势抱住他的腰，上半身与他紧紧贴住，张远超想要摸她胸的手就一顿，只能不甘不愿的退而求其次，搭上腰间。 “嗯~” 女人细细呻-吟着，在他颈窝蹭来蹭去。腰上指节分明的大手一路下滑伸进衣服，上衣前胸处立刻鼓起淫-糜的一团。 下意识掩住嘴，姿仪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孙雅莉的声音娇媚入骨，连她这女人听了都很是澎湃，更别提其他吃瓜群众了。 赵桐点点头，似有若无的轻笑一声：“好！” 两个人顿住动作，立刻分开。 “你们自己过来看，这画面有美感吗？”赵桐冷淡的指指摄影机：“你们是相爱的恋人，不是互相比拼谁更有气势的仇人！孙雅莉你锋芒太盛，演技不是越锋锐越好，你要学着收放自如。” 孙雅莉的脸色有些难看。依赵桐这意思，他们还得再拍一遍？ 下意识瞄了眼角落里沉默的男人，她暗暗咬牙：既然画面不和谐，为什么刚开始时不喊停？ 妈-的，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前前后后拍摄三遍，赵桐终于点了头。姿仪看得胸口犯恶，掩着嘴唇悄悄去了一楼洗手间。 一楼主卧外有一块延伸出去的露台，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打理精致的花园。洗过脸后走上露台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她安静地想了会儿心事，正要离开，却听身后有粗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眉头一皱，她闪身躲到露台侧面的门帘后，刚刚站定，门锁一响，就有人闯了进来。 “你又发什么疯！”恼羞成怒的女声，正是平日亲和得体的孙雅莉：“剧组那些人都看着呢，你想丢脸丢到外面来啊！” “不然呢？”阴郁的男声咬牙切齿：“他刚才摸的你爽不爽？是不是恨不得被他当众干一炮？！” “你说的什么胡话！”孙雅莉的声音有些慌张，“这人多嘴杂的说不定谁就偷听呢，你没事儿赶紧回去，公司还都指着你呢，我可不会和个吃软饭的男人过一辈子！” “吃软饭？”男人呵呵冷笑：“你以为阔太太是谁都能当的？也不撒泡尿去照照！不知道过了几手的贱-货，现在和我装什么纯？” “你！” “我？”男人轻佻的哼了一声：“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有脸对我指手画脚，再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可别怪我不客气，咱们还有婚前协议呢——” 略顿一瞬后，孙雅莉缓下声音：“这都是拍戏需要，既然嫁了你，我自然要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你最好这样。”男人又哼一声：“你不是找你侄女儿来给我生儿子？到底还成不成？世界上可不只有你们姑侄两个女人，我没那么多耐心。” “怎么也要等到菲尔毕业啊！”孙雅莉的声音更低：“放心吧，我和她说了，她早就恋着你呢，不会出岔子的……” 想到对着周世杰满眼爱慕脸蛋通红的孙菲尔，姿仪皱紧眉，她可不觉得那丫头知道。 所以，孙雅莉之所以突然这么提携她，是因为自己不能生育，想让侄女帮着生儿子？ 这还真是…… 第31章 .NG 两个人推推搡搡说了半天，男人话里话外都在催促孙雅莉赶紧成就他和孙菲尔的好事，听着不像着急孩子，反倒很是急色。 想到横眉竖目生机勃勃的孙菲尔，即便她对自己不安好心，姿仪也还是有些惋惜。 毕竟，她才20岁啊， 好不容易等到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剧组正在休息，楼上众人谈笑风生，孙雅莉温柔平和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暗暗呼出一口气，她轻手轻脚往上走，上到拐弯时，却正和迎面下楼的孙菲尔撞个正着。 两个人互看相厌，姿仪客气的打声招呼，她则一扬脖子，没看见一样径自下了楼。 不自觉想起刚刚听到的秘密，姿仪盯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哪知对方下了两级台阶后忽然站定脚步，竖着眉毛转过身：“你下楼干嘛？” 姿仪心中一凛：“出去走走。” “去哪儿了？”孙菲尔重新走回来，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姑父今天探班，我姑姑刚送他出去，你是不是偷听他们说话了？” 姿仪面不改色，表情愈加从容：“我没那么无聊。”说着，转身就走，不防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还真是谁都敢惹。”孙菲尔冷笑着把她往上拖：“走，我一定要把你这小人行径揭露给大家知道！” 眉头紧皱，姿仪一把甩开她，略顿一瞬，忽然意味深长的笑起来：“你，确定？” 被她反常的态度弄得一愣，孙菲尔也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听说，你和孙雅莉前辈虽然占着名义上的姑侄，却八竿子都打不着。” 没料到她突然说起这个，孙菲尔愣怔之后恼羞成怒：“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最近她在姑姑的提携下片约接到手软，上升迅速，已经听了不少类似的嘲讽，可尹姿仪凭什么？ 她可连三线都不是呢！ “我的确听到了你姑姑姑父的谈话。”姿仪翘起嘴角：“不过，和你有关。我喜闻乐见。” ——喜闻乐见？ 她当然不。 可在孙菲尔的观念里，她八成觉得她们两个一样，看到对方倒霉就开心。 果然，听到这话后，孙菲尔表情怀疑的走下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难道从没想过孙雅莉为什么无缘无故花这么大精力提携你吗？” “她是我姑姑，不帮着自家人，难道还要去帮你？”孙雅莉嗤笑一声，面上理直气壮，神色却不自觉更加专注。 她不傻，早就假设过各种可能，但孙雅莉和她的差距实在太大，她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处心积虑的图谋。 “你不信，那算了。”姿仪耸耸肩，“不是要去告状么？尽管去，反正到时候我肯定没有你惨。” 盯着她潇洒上楼的背影，孙雅莉脚步踟躇，一时想不出到底该怎么办。 可姑姑和姑父到底能谋算她什么？ 愣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到刚刚她被张岭山占便宜，可姑姑二话不问就断定是她耍大小姐脾气的严厉模样，孙菲尔用力甩甩头，又恨恨一跺脚，转身跑下了楼。 直到她跑得看不见影子，姿仪才悄悄从楼上折返下来，心底有些沉郁。 孙菲尔虽然现在被唬住，可保不准过后不告状；她已经得罪一个韩优晨，可不想再添个不知道有多少能量的过气一姐了。 垂着眼睛沉思一瞬，她蹑手蹑脚迅速下楼，蹲到门口充当临时垃圾桶的纸箱子前仔细翻找起来。 这片别墅区清幽雅致，环境极好，就是买东西不太方便，她隐隐记得来时的路上似乎看到个奶茶店，离这儿不算近，怎么也得步行20分钟才到。 终于从箱子底儿翻出一个奶茶杯，她屏住呼吸用面纸把它擦干净，才不动声色的重新走上楼。 周世杰正在拨打电话，抬眸看到她就皱了皱眉：“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孙雅莉听到这话，貌似不经意的往楼梯口扫了一下。 “早上没吃饱，去买杯奶茶，我也没想到离这么远。”笑眯眯的缩缩脖子，姿仪顺手把空杯扔进垃圾桶：“刚才上楼我还看到孙菲尔学姐了呢，她阴着脸，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我。” 颇有深意的望她一眼，周世杰抿着唇角点点头，孙雅莉也放心的重新与身边演员谈笑起来。 她拿着奶茶杯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去买了奶茶，这就杜绝了时间上偷听的可能；故意说出孙菲尔与她不和，却是怕她过后告状；孙雅莉心里有了数，自然不会偏信她，反而会觉得孙菲尔是因为讨厌她才去故意说坏话。 谁没有个讨厌的人呢，小女孩子间的矛盾不足为虑，她八成也不会因此刻意针对她。 姿仪赌的就是她对孙菲尔的不经心。 “喂，”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周世杰压低声音撞撞她：“做得干净吧？” 姿仪一愣：“什么？” “坏事。” “……” “你做一般坏事从来不撒谎，刚刚肯定是干了什么不一般的坏事。”说到这儿，又皱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她：“还被孙菲尔撞见了？” “……不劳你操心！谢谢！” —— 姿仪的戏份在下午，一共两句台词，只有一幕。 对她来说难如登天的一幕。 想到自己即将舍弃形象在街上大喊大叫，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一次在大马路上疯跑是什么时候？ 反正，高中以后是没有过。 “别皱眉，会有皱纹。”周世杰拍拍她脑袋：“抬头，画眼线。” 许蓉蓉的设定是不良少女，年纪轻轻总是浓妆艳抹。姿仪没办法只能化浓妆，最关键的是画完还不能漂亮…… 万能的周世杰不知从哪儿摸出了全套化妆箱，也不用别人帮忙，直接动手就画了起来。 “这幕没问题吧？有问题也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你是女路人，即使演成屎导演也不会浪费时间喊ng……” 说到这，想起赵桐的深深恶意，他下意识顿了一瞬，又瞄了姿仪一眼，轻咳一声：“接这个本子主要还是让你找到入戏的感觉，你现在的发挥还不稳定，什么时候到了导演喊‘卡’就立即入戏，什么时候才算成功。” 姿仪认真的点点头，虽然还是打怵，却默默记住了他的话。 剧组给许蓉蓉准备的是露脐小背心配超短裤，与她搭戏的则是老戏骨赵春红老师。换过衣服后，姿仪礼貌的与老人简单聊几句，就各自站到了指定位置。 一会儿被卡车撞倒，姿仪要躺在地上“死”一次，因此她头发里粘了血包，待执行导演喊“死”，就立刻把它弄破。 “准备！”赵桐笑眯眯的看着姿仪：“这幕很简单，争取一遍过啊——1,2,3，开始！” 被划伤的许静惊怕呆滞的坐在公司门口当背景板，许蓉蓉眼见自己母亲吃亏，连忙踩着细高跟蹬蹬蹬跑了过来： “你干什么呀，放开我妈！” “卡！” 皱紧眉头抢过喇叭，赵桐语气不耐：“尹姿仪——是叫尹姿仪对吧？我找你来是演戏不是背课文，懂不懂什么叫吵架？这台词叫你说的……重来！” 蔫头耷脑的往回走，姿仪心里烦躁，差点一不小心崴到脚。 “卡！重来！” “停！你是白痴吗？这么一句都说不出气势！” “卡！尹姿仪我就不信今天一下午拍不完你这一幕——不行换人！” 如此简单的一句台词已经重演四遍，不说剧组众人，就是充当背景板的孙雅莉都感到烦了。 可在赵春红老师面前，她不敢耍大牌，即便不算年龄和资历，这位也是赵桐费了心思才请到的友情客串。 “导演，”一直笑眯眯耐心对戏的老太太忽然出声：“我看这丫头有点紧张，可能状态不好，要不我们先拍下一幕或者休息一会儿吧。” 此时正值午后，太阳热得怕人，就是成年人一直站在阳光下都受不了，更遑论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姿仪紧咬下唇，满心抱歉；赵桐又瞪她一眼，才无奈的挥挥手：“算了算了，休息十分钟！” 前前后后，他们已经浪费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周世杰递来一瓶橙汁：“喝点甜的，心情好。” 姿仪恹恹的接过来：“我……” “没事，别着急。”周世杰心中长叹，面上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去和导演说说，看能不能推迟一天，明后天再演。” 姿仪也觉得自己今天恐怕不行，“谢谢你。” “客气。”周世杰摇摇头，转身朝着闷头喝水的赵桐走去。 拿着橙汁沉默一会儿，姿仪起身走到赵春红身边：“赵老师对不起，我演技不好，麻烦您了。” “谁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老太太擦把汗，眯着眼睛拍拍身边：“你坐。” 姿仪就安静的坐了下来。 “我一看你，就觉得是个大家闺秀。”赵春红笑吟吟的递给她个果子：“仪态优雅，举止从容那种，还不是装的。” 虽然心情不好，可姿仪还是被她说得一笑：“怎么叫不是装的？” “不一样呐。”老太太摇摇头，又俏皮的眨眨眼：“你是不是从没干过骂街的事儿，觉得这很丢人，有失体面？” 姿仪顿了一瞬，难堪的点点头。 其实现在她就够丢人的，比骂街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32章 .新的开始 赵春红笑眯眯的望向天空：“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当演员吗？” 姿仪想了一瞬，几乎不假思索：“因为有趣。” “不光是有趣。”老太太感慨的摇着头：“普通人大都只有一种生活，每天周而复始，看着身边人或者比自己强或者没自己好，羡慕嫉妒或者同情庆幸。但演员不一样，每接到一个新本子就像有了一段新的人生，从头到尾体验着不同情感不同情绪不同性格的陌生人的生活。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这个职业是被上天眷顾的，因为我们相当于平白多了几辈子，能够在一世间感悟百味人生。” 虽然知道她这话里开导成分居多，但姿仪还是隐隐生出了一股职业自豪感。想到刚开始时觉得戏子就是娱乐人的玩意儿，她甚至都为自己的浅薄短目感到羞愧。 “每个角色，即便是配角，也是有生命的。镜头中的你不是你，而是许蓉蓉。你体会不好她的感情，就相当于毁了她的一生。” 这话听着有些惊悚，姿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毫无问题，于是暂时撇到一边：“我知道了。”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大喊大叫的是许蓉蓉，不是尹姿仪，所以你还是你，没人会因为许蓉蓉的粗鄙鲁莽批评你。放开了演，没问题的。” “谢谢前辈。” 姿仪心有所悟，垂着眸子安静地走回自己位置，若有所思。 周世杰说过，接这配角的主要目的就是学会入戏，但在导演喊“开始”后，她却丝毫没有自己就是许蓉蓉的觉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是尹姿仪，才会放不开嗓子大喊大叫。 说到底，还是没入戏。 不知道赵桐和周世杰说了什么，闷不吭声走回姿仪身边，周世杰的脸色明显很差：“一会儿试最后一遍，不行的话明天再来，没关系，不要有压力。” 他没说的是，赵桐狠狠羞辱他一番后，当着副导演和场务的面一锤定音，明天只给一次机会，不行的话立刻换人。 姿仪转眸望着他，语气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谢谢你。我刚刚太紧张，没想起入戏，一会儿一定注意。”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搭档。”不太适应她突然的客气，周世杰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别太感动了，你不好我也好不了，就像古代的宫妃和……”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太监呢！哼！ 姿仪正琢磨着许蓉蓉的性格，并没注意到他的纠结。10分钟后，剧组重新开工，她才慢半拍幽魂一样飘到指定位置准备。 “最后一遍！”赵桐神色不善：“有些人好自为之！1,2,3，开始！” 乍然看到自己母亲受欺负，许蓉蓉立刻踩着细高跟蹬蹬两步跑过来：“你干什么呀，放开我妈！” 摄影机后，赵桐眉头微缓，周世杰也暗暗吐出一口气。 虽然声音还是不够大，但好歹气势感觉出来了，不至于像刚刚那么离谱。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只是被老太太推倒时，姿仪落地的姿势不太对，第一次没摔碎血包，又特意滚了两圈，才“噗”的一下流了满地血。 “行了。”赵桐勉勉强强的点点头：“这幕还算可以，不过明天再试一次，看能不能更好。还有，尹姿仪，你嗓子是被棉花堵住了？来，和我喊‘啊！’怎么就是没有骂街的那股干脆呢？” 用面纸擦干净脸上的红颜料，姿仪向赵桐道谢：“谢谢赵导点拨，给您添麻烦了，我明天一定努力做到更好。” 赵桐轻嗤一声，也没理她，直接喊了下一幕准备。 满头都是红颜料，姿仪扒着化妆间的门死活不走，硬是逼得周世杰给她弄了个帽子，才做贼一样小跑着溜进酒店。 一同上楼时，周世杰忽然撞撞她胳膊：“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大声喊过？” 姿仪不解：“我为什么要大声喊？……哦，以前去养老院探望老人，有些耳朵背，倒是得喊着说话。” 周世杰唇角微抽：“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回到房间洗过澡后闷头补觉，晚上六点，姿仪又被周世杰“砰砰砰”的敲了起来。 “这是我的私人时间，你要干嘛！” “走，一起出去。”周世杰仍是那副西装笔挺的精英样子：“吃饭了吗？你不会一直在睡觉吧？睡眠过多脸部会浮肿，被人拍到又该质疑你整容失败了。” 姿仪揉着额角，被他念叨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我错了我有罪，你去三楼等我吧。” 吃过饭后一不小心被他忽悠着坐上出租，直到站在城郊的凤凰山下，姿仪还是有种玄妙的感觉。 “这大晚上的，你来找我……登山？” 脑子被驴踢了吧！ “今天难得顺利通过，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吗？”周世杰一本正经的指向山间平整的石阶：“看，一点都不陡的，很快就上去了，山顶还有间据说很灵验的寺庙呢。” 默默翻个白眼，姿仪转身就走。 周世杰淡定的站在原地晃晃手里的包：“手机钱包卡都在这儿，你想走回去？” ……怪不得突然这么殷勤的帮她拎包，原来是故意的！ 抬手按住不停乱跳的额角，姿仪认命的走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走吧。”周世杰换个手拎包：“真的很近，放心，不会耽误明天最后一幕的。” “我……” “山上有心想事成的魔法。”周世杰站在台阶上严肃的盯着她：“你难道不想一夜之间演技爆棚吗？” “……” 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这么不着调的话……真的好吗？ 默默长叹口气，姿仪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往上走？ 山再矮也是山，两个人哼哧哼哧爬了将近两个小时。通往山顶的石阶修得平整宽阔，皎洁的月光洒下来，一切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就在姿仪快要死在台阶上时，山顶终于到了。 周世杰敲开寺庙的门，两个小沙弥把他们引到客厢，还体贴的安排了一顿简易斋饭。 当然，作为回报，二人每个塞了500香油钱。 直到迷迷糊糊陷入梦乡，姿仪也没弄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 虽然凤凰山不怎么出名，但山顶看日出，别有一番澎湃的激情。 早上4:30，姿仪硬是被周世杰敲出了门。打着哈欠吃过早斋，穿上棉衣吹着清冷新鲜的山风，她睡意顿消，头脑也清明起来。 薄雾弥漫的地平线上，金光隐隐喷薄欲出。厚重的云层慢慢散去，长久的蛰伏后，一瞬间，朝霞万丈。 艳光逼人。 身姿笔直的站在观景台上，姿仪眺望着远处云海，心中激荡，早把被迫爬山的不满郁卒抛到了脑后。 “漂亮吗？”周世杰语声清淡：“有没有觉得豪情满怀，想要发泄一下？” 姿仪顿了顿，点点头。 “那就喊一声吧。” “……啊？” “喊一声。”周世杰鼓励的看着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人注意的。” 姿仪默默盯着红日，抿唇不语。 周世杰扬扬眉，走开两步，忽然前倾身体把手拢在嘴边：“喂——！” 云海深处，隐隐有男声盘旋回荡。 “喂——！尹~姿~仪~！你~个~智~障~！” “……” “喂——！” “喂——！” “喂——！” 清越的女声突然加入，宛如朝霞，直冲云霄。 “啊——！” “啊——！” “啊——！” 接连喊了十数声，姿仪才停下来，扶住栏杆大口喘息。 重叠的女声回荡在山间，一层一层，就像昔日的过往，虽然存在，却终究消散。 “看，没有什么不可以。”周世杰疏淡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只是没开过先例而已，人总是对没做过的事有种本能的抗拒。” 就像站在镁光灯下演绎不同人生。 就像试着当演员。 就像忽然来到了z国的公元2020年。 她的眼眶忽然又酸又涩，一滴泪水毫无预兆的砸下来。 良久，沉默。 再抬头时，姿仪已经挂上了从容的微笑：“谢谢你。” 她的眉眼略红，周世杰以为她大病初愈受不住山风，一径催着她往回走。 一路再无话。 下午1:00，重新拍许蓉蓉吵架被撞死的那幕，最后一次。 虽然一宿没睡，姿仪的精神却很好，画完浓妆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还特意拍了张全身照。 “尹姿仪、赵春红老师准备，孙雅莉你表情再绝望点，好——1,2,3，开始！” “喂！” 人未到，声先至，许蓉蓉踩着细高跟蹬蹬几步跑过来：“你干什么呀，放开我妈！” 老太太凶狠的回身一推，她下意识瞪大眼，表情由愤恨转为惊慌，脚下不稳跌到地上：“啊——！” 执行导演抓住时机：“死！” 顺势在地下打个滚，血包破裂，鲜血“噗”的一下喷出来。 “好！”赵桐满意的一拍手，第一次用微笑的表情面对姿仪：“你是一夜之间突然开窍了？简直和昨天判若两人！” 第33章 .周世杰的秘密 姿仪把脸大略擦了一下，笑眯眯的走过去：“导演，你觉得刚刚这遍怎么样？” “不错。”第二幕正在准备，赵桐好心情的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她：“昨晚吃了什么？快把菜单拿来，下次我一定让ng的演员也去吃。” “我昨天郁闷死了，哪还有心情吃东西？”半真半假的玩笑一句，姿仪抿起唇角：“那您觉得，我还有什么不足吗？” “嗯？”赵桐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口气还不小，好像你现在多优秀似的，和你那见鬼的经纪人一个死样。” “……” “他该找本子带你入戏了吧？”眸光微闪，赵桐敛起笑容凑近她：“接配角磨练演技，找大女主本子刷好感，慢慢转型实力派，再从小成本爱情片开始转战大银幕，中间夹杂几个中高档代言——这是他的一贯套路。” 姿仪歪歪头，笑容不变：“原来您和周哥是好朋友。” “朋友？”赵桐冷哼一声，看看她，又笑起来：“你有男朋友吗？” 姿仪一愣，不等回答，就听他继续满带恶意的低语：“我告诉你，周世杰有前科的，他曾经爱上过自己带的艺人，过程我不清楚，但最后……那女孩儿自杀死了。” “业界神话，‘点金圣手’，他的履历你也看过吧？入行后一共带过11个艺人，其中有4位影后、3位影帝、2个嫁入豪门隐退生子、1个转行当了导演，另1个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 眼见姿仪波澜不惊，他不死心的补充：“听说你前阵子被赶出剧组了？呵，知道韩优晨为什么这么讨厌周世杰么？就是因为当年自杀死的正是她亲妹妹，只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才很少有人把她们联系到一起……” 约莫他差不多说完了，姿仪才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 赵桐立刻顿住嘴，暗藏雀跃的紧盯她反应。 “圣人有言，非礼勿听。陈导，虽然剧组你最大，但我还是要说，背后议论人是不对的。” 愣愣盯着她义正言辞的脸，赵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一直以为女生才会讲究人呢。”略显不安的瞄他一眼，女孩子顿了顿，咬紧下唇，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陈导，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周哥你在这里偷偷说他坏话的。至于刚刚那些……你什么都没说，我一句都没听到！不过这真不是个好习惯，您还是赶快改了吧！” 看着她兔子一样秒遁的背影，某一瞬间，赵桐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智障。 “放心吧，我一句都没听到”……卧槽真当他傻啊！ 难得他爆料这些陈年秘闻，结果什么好戏都没看到，还被人说教了一顿！ 真他-妈和那见鬼的周世杰一个死样，一样招人烦！ 离开赵桐的视线范围后慢慢往回挪，姿仪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就起了惊涛骇浪。 ——爱上自己的艺人？周世杰？ 这两句话哪个都够惊悚，合在一起就更不用说了。 吸血鬼一样毒舌寡淡、成天把“职业道德”挂在嘴上的周世杰会爱人？还是自己的艺人？！ “喂，撞树了。” 疏淡清冷的男声突然在身边响起，她下意识躲开几步避到旁边，不料却真的撞上了树干，太阳穴处的尖锐疼痛差点让她飙出眼泪。 周世杰抽抽嘴角，“我吓唬你的……”正常反应不是应该抬头往前看吗？ 眼见她眉头眼睛一起纠结着，他下意识上前想要扳过脸来看看，哪知姿仪迅速跳开，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伸出的双手在半空尴尬的顿住，周世杰表情微凝，接着自然地顺势放手，“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姿仪赶紧摆正心态：“没事，我头发上颜料没干呢，怕蹭你身上。” “哦。” 一前一后回了宾馆，两个人沉默的走进电梯，快到楼层时，姿仪决定找点话题：“喂，你家里从不催婚吗？” “……嗯？” 眼神微妙的看着她，周世杰难得有些欲言又止。走出电梯各回各房时，他才颇为郑重的拍拍她肩：“心机深沉、老谋深算、指鹿为马、巧舌如簧、天生长着扑街脸以及和单纯可爱完全搭不上边的女生从来不是我的菜。你……一定要保持理智，就算得不到莫扬的心，也不能随便移情到身边男人身上以减轻悲痛。实在不行，对你有意思的那个小班长也不错……我真的不喜欢年轻女生，抱歉。” “……你脸红什么……” “砰！” 默默在他门前站了一会儿，终于弄清他意思的姿仪恨恨咬牙，“啪啪”的砸着门：“脑补是种病，得赶快治，不谢！” —— 虽然只在剧组呆了两天，可姿仪着实浪费了大家不少时间。现在戏份结束，她干脆去附近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店买了三大箱盒饭，打车送去给工作人员充当晚餐。 周世杰在房间帮她挑剧本，忙得不行，又信不过她眼光，姿仪也懒得理他，多给司机20元让他把盒饭搬了下来。 吃人的最短，更何况那家酒店价格不菲，大家拿了盒饭，终于对她露出些友好的表情，还有年轻女孩子主动招呼她一起吃。 客气的一一婉拒，她亲手端了一份给赵春红：“谢谢赵老师。” “不客气不客气。”赵春红正戴着老花镜低头划手机：“诶，你有微博吧？我们互关啊！” 姿仪忍不住笑起来：“您还挺跟得上潮流呢！” “那是，与时俱进啊。”赵春红已经搜出了大v的“尹姿仪”，关注之后又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诶，小号呢？” 姿仪一愣，“什么小号？” “还和我装！”赵春红眨眨眼：“圈里大号都是公司和经纪人管着，顶多偶尔发点自拍，大家平时都用小号，别告诉我你没马甲！” “……”她确实没有，但她不会说的！ 默默掏出手机看着大号上冷冰冰的官方行踪，姿仪对赵春红的话深以为然，立刻申请了马甲“cherry”，也是她前世的英文名。 说起来，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外语，甚至很是厌恶。起这个名字还是小学四年级，当时背单词正好背到“cherry”就顺手拿过来用，没想到后来一直陪着她，现在已经懒得换了。 “呶，这个。”她把手机递过去，赵春红看到就笑吟吟的瞅瞅她：“小樱桃啊，以后你的粉丝可以叫樱桃酱或者樱桃丸子了。” 姿仪抿嘴笑了笑，关注过大v赵春红，又搜索“周世杰”、“楚墨”、“莫扬”、“宋城”、“韩优晨”、“寰宇经纪”、“亚娱”一一关注，才把手机放回兜里。 “姿仪？”正巧路过的孙雅莉罕见的主动打招呼：“你是菲尔的同校学妹吧？” “是的。” “真巧。”她勾唇笑起来：“走啊，去我那边，在剧组遇到校友很难得呢。” 说着，她又冲赵春红俏皮的眨眨眼：“不好意思啊赵老师，我要来和你抢人啦！” “去去去，和我个老婆子有什么好说的！”赵春红顺势推开她：“你们都走吧，我自己一样吃！” 眼见她故意作出生气的样子，姿仪也跟着凑趣的笑，心里的防备却一点不敢少。 自从偷听到孙雅莉的打算，她就对这女人敬而远之。连有亲戚关系的侄女都能算计，她的心实在有点狠。 依她看来，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找她的。 “你比菲尔小一届吧？”路上，孙雅莉态度温和的主动开口，“菲尔在学校怎么样？” “不清楚，我和学姐不熟。”略显羞涩的垂着眼，她抿抿唇，似是有些紧张：“孙姐，学姐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呢……” 看着她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孙雅莉很是轻慢，心底最后的一丝戒备也消失了：“菲尔说你昨天偷听我和老公说话，还说我们的谈话里提到了她。” 这事她是不信的，但为了证实，还是自己问一遍的好。 “啊？”姿仪暗想果然来了，脸上的表情愈发茫然：“我没有啊……” “真的？”孙雅莉沉着脸加重语气，“我告诉你，别墅里可有监控呢，你现在撒谎，到时候查出来就不好看了。” “我，我真的没有！”惊怕的低下脑袋，姿仪轻嗤，如果真有监控你就不会这么处心积虑的盘问了。 说着话，二人已经走到了孙雅莉的休息室。等在里面的孙菲尔一看到跟在姑姑身后的尹姿仪，脸色“刷”就沉了下来。 “这不是你学妹么，难得在一个剧组遇见，这是缘分。” 面对侄女，她重新扬起笑脸：“一会儿顺便也带姿仪一起吧，我看王总新片的女三就很像她。” “姑姑！”孙菲尔气得跺脚：“我不喜欢她！” “别任性，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本来就该互帮互助。” 严厉的瞪她一眼，孙雅莉又温柔的转向姿仪：“你今年大二吧？孙姨说句逾矩的话，剧组真是越早接触越好，像我同班那几个在校就活跃的，现在早都成一线常青藤了。我正好认识个投资人，想给菲尔拉个女一号去演，既然碰到她学妹，你也就一起来吧。” 第34章 .饭局 圈里一直有陪酒的潜规则，就连许多一线女星都不能避免。寰宇财大气粗靠山硬，女星对类似饭局可以自主选择“去”或“不去”。周世杰和姿仪都不是出卖色相的人，对这种事自然就敬而远之。 此时听到孙雅莉的邀约，她心里的防备一瞬间升到最高：“孙姐今晚没戏份？” “一会儿全是张岭山和赵春红老师的对手戏。”眯着眼睛打量她一瞬，孙雅莉忽然笑起来：“你不会以为我要你去陪酒吧？” 姿仪垂下眼睫，略显尴尬的扯扯嘴角：“孙姐自然不会这么做，但有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孙雅莉轻蔑的瞧着她，暗道和在校生说话就是添堵，语气却依旧温温柔柔的：“王总可是正经人，儿子都小学了，夫妻非常恩爱，圈里人都知道他惧内。” 姿仪瞪大眼睛盯着她，就是模范夫妻才总出事呢。 “他来自湾岛，搞投资的，和官面上不少人有交情。最近他有意往内地发展，我老公与他交情颇深，才有这机会。”孙雅莉眉梢微扬，语气渐渐凌厉：“你不愿意自然无所谓，可王总路子广，日后少不了电影投资。你不喜欢就不去，孙姨可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不识抬举又不够分量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姿仪暗暗叹口气，光一个韩优晨就让她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分量了：“我知道孙姐这是为我好呢，只是周哥管得严，所有出行都要报备清楚，您别生气。” 似是漫不经心的瞥了眼身子微僵的侄女儿，她厌恶的皱皱眉：“难怪总是被人踹开，这么讨人嫌！” 姿仪跟在她身后抿着唇角，默不吭声。 路过剧组时，赵春红和张岭山刚对完最后一遍台词。她心思几转，脚步微顿，“孙姐您等下，赵老师这段日子对我很关照，我这次离组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想去道个别。” 这理由合情合理，孙雅莉点点头，“我去车里等你，快点儿。” “假惺惺！” 不善的瞪她一眼，孙菲尔跟着姑姑径直上了不远处的大红色卡宴。 不到两分钟，姿仪也跟了上来。满意的看她一眼，孙雅莉亲自开车去了城市中心一家低调普通的私人会所。 借着刷微博的幌子发了短信，她不动声色跟在她们身后下了车。 孙雅莉显然是常客，迎宾小姐问都没问，直接把她引到了二楼。 不起眼的门脸内却是奢华的欧式装潢，一进门就是巨大的银色飞鸟喷泉。楼梯扶手上雕着精致古典的花纹，一直昂首挺胸的孙菲尔此时也忍不住乱瞄乱看，显然没想到这次饭局的规格居然这么高。 眉头微皱，姿仪对这“王总”愈加好奇和谨慎。 人以群分，什么阶层的人就该认识什么阶层的朋友。孙雅莉是过气影后，她老公濒临破产，以他们的层次扒上“王总”，必定有所付出，更别提还让对方帮忙安排个女一号了。 天上从来不会轻易掉馅饼。 这事绝对没有孙雅莉说的那么简单。 迎宾小姐把她们带到二楼第一个包厢前，轻轻敲开门，无声的退了下去。 里面已经坐了五个男人七个女人。男人们衣冠楚楚的围着圆桌谈论国事，女人们则分散坐开，整个气氛相当轻松。 姿仪微微皱起眉，难道她想错了？ “王总，各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孙雅莉落落大方的走过去，最中间古铜色皮肤的高大男人很给面子的起身和她握了一下手：“这位就是程太太吧？真人果然比传说的还漂亮！程先生真是好福气啊。” 最右边温文尔雅的男子就腼腆的笑了笑，亲切和善的样子和孙雅莉平常的神情颇有几分相似。 与那日阴沉狠戾的模样截然不同。 “嫂子好。”坐在王总和程先生中间的年轻男人微微起身打了招呼，又郑重的介绍着最右边一直没说话的两个人：“这是赵局和郑局，难得巧遇，可是稀客呢！” 孙雅莉“诶”了一声，殷切微笑着冲他们伸出手，赵局连眼皮都没掀，郑局顿了一会儿才矜贵的和她握一下，目光从她头顶一掠而过。 孙雅莉和程先生僵了僵，面色有些难看。姿仪则暗暗摇头，有些官员架子极大，尤其看不起所谓的“下九流”。没摸清脾性就贸然示好，这不是自找没脸么？ 索性孙雅莉也算身经百战，只一瞬就立刻调整过来，笑眯眯的侧侧身，“这是我侄女儿和她小伙伴，孙菲尔，尹姿仪。都在一个剧组，这俩丫头又花儿一样招人稀罕，我就顺便一起带来了。” 怯弱的小声打了招呼，姿仪努力降低存在感，心头始终萦着一层古怪。 没料错的话，孙雅莉夫妻和王总认识，那叫“嫂子”的年轻男人则该是他们这方与赵局郑局的中间人。这明显是一场为了利益拓展人脉的饭局，为什么要请她们这些年轻女孩儿来？ 而且，她刚刚粗略一扫，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女明星，有个女孩儿看着极像翩翩的女一号江珊，只是对方一直偏着头，她没看到正脸，也不敢随便乱认。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孙雅莉介绍完就坐到了老公身边，顺便让她们随便去玩。包厢里有台球桌、麻将桌、飞镖等打发时间的消遣东西，只是女孩儿们都安安静静的低着脑袋刷手机，姿仪也就跟着孙菲尔坐上单人沙发，入乡随俗， 大师级导演程坤放话，冲奥新作女帝的主演有意挑选新面孔，寰宇亚娱以及一众没毕业的小花们全都疯了，各种炒作层出不穷。今天这个演了xxx被人赞为“神技”，明天xxx被夸成“五千年来最美女生”，后天xxx被网友评为“全亚最美校花”，眼花缭乱，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楚墨登上时尚先生销量最好的法国版封面，备受主编夸赞，于时尚领域再创辉煌。 下意识抿唇一笑，姿仪给他点了个赞。中国版主编叶琼让他当绿叶难堪，直接撕破脸不好，什么都不做假装不在意也不好。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用法国版封面狠狠打她脸，叶琼即便恼火也要咬牙笑着道贺，还得被知道内情的吃瓜群众指点着嘲讽 果然，这个解决方式很“楚墨”。 百无聊赖的刷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微博，十点出头，饭局终于散了。 姿仪依旧是那副盯着脚尖的怯懦样子，她感觉有道沉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顿了一瞬，如有实质，就像阳光下的大团暗影，阴郁得让人心生反感。 赵局和郑局先走，中间人陪着孙雅莉夫妇随后，最后，才是她们这些女明星。 姿仪抬起眼皮瞄了一眼，侧前方的果然是江珊。近看才发现她妆容精致，穿着虽然得体，却处处透着一股女人的妩媚，比之往常更为亮眼。 事实上，除了她和孙菲尔，其他姑娘全都打扮得很好看。与平日穿名牌化浓妆不同，女孩儿们全都穿着得体的衣服，连大腿都没露，却偏偏在细节上让人觉得媚，显见是花了大心思。 就像 心中一凛，姿仪赶忙打消那可怕的念头，不敢再深想。 慢腾腾的缀在众人身后，她最后一个下了楼。走过喷泉池时转头四顾，却正和另一面走来的人撞个正着。 眉梢微扬，两方不动声色，心底却都有些惊讶。 对面的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寰宇总裁，顾明瑾。 顾明瑾工作繁忙，自然不可能记得每个人。他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丫头，心想可能是自家旗下的艺人，下意识便侧头望向身边的莫扬。 莫扬淡淡盯了姿仪一瞬，眼角一瞄扫到前面的人，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尹姿仪。” 顾明瑾就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瞧向姿仪的眼神有些欠揍：“你”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赵局和郑局居然快步折返，热情的争着与他握手：“难得在这里和顾总相遇，这可真是大大的缘分！” “哪里。”顾明瑾礼貌的微笑，“二位是” 一一报了姓名职位，两个人又没完没了的上赶着寒暄，直到顾明瑾含蓄的表达还有急事赶时间，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掉。 姿仪在旁边看得若有所思，第一次对他的背景生出好奇。 目送大家全都离开，顾明瑾才松口气，耸耸肩，“我们走。” 说完，又特地转向姿仪：“你也一起来。” 会所外停着一辆林肯加长，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三个人上去坐定，车子平稳的行驶起来。 这个水平，至少也有20年驾龄了。 “你怎么会和他们搅到一起？”莫扬皱着眉当先开口：“孙雅莉离她远点。” “迫不得已，推辞不掉。”姿仪抿抿唇：“他们” 第35章 .分手快乐 “那两个局我不认识，但孙雅莉夫妻的勾当我差不多知道一点。”顾明瑾笑眯眯的看着她，心情似乎不错：“你现在不入流，知道太多脸上带出来反而不好。她不是寰宇的艺人，我懒得管，你以后记得离远点就是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顾明瑾交待完，见她不吱声，就转过头和莫扬聊天：“这次又待多久？” “看阿城的意思。”莫扬后仰靠上椅背：“程导出品，就算被拒绝过，也总要再试一试。” “国这么多人，我就不信找不出个比他强的导演。”顾明瑾不满的皱起眉：“我” “你这么忙，就少管这些闲事了。”莫扬闲闲截断他：“我从没靠谁拉过关系，难得走到这步，你可别让我晚节不保。” 他的态度轻松随意，字里行间丝毫没把对方当回事，显见二人私交极好。 “让你晚节不保的可不会是我。”顾明瑾瞥了姿仪一眼：“母仪天下拍完了吧？” “我的戏份结束了，整个剧组要下个月才杀青。至于上映——”莫扬默默算了一下：“年底贺岁档吧。” “年底”顾明瑾拖长声音：“那你们的事——” 他的眼神在莫扬和姿仪间来回打转：“什么时候解决？” “三月份，第一轮播出之后。”出乎意料，莫扬这次毫不拖泥带水：“播出之前曝光的话肯定会抢了杨导风头，他不会乐意的。” 说着，他又转向姿仪：“财产清单我大概拟了一份，正要托阿城给你，不过既然今天遇到，你就和我回去看看满不满意吧。” “我” “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 这事已经在心底盘桓已久，莫扬也不是深夜偷占女生便宜的人，是以姿仪只是略略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 林肯加长幽灵一样停在城郊一栋别墅的后门，居然和婚后七年剧组离得不远。 司机拉开门，姿仪先一步下了车。 “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安排？” “还没定。最近先挑几个高端代言吧，我想等母仪天下播出后专注大银幕，毕竟电视剧周期太长，很多细节得过且过，演多了也没什么太大益处，浪费时间。” 之所以接这部剧，是因为初初跨圈，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母仪天下筹备十年，各方面都很精良，演这个男主既不会堕了身份，又能展现他的实力。 有人气有演技有话题的年轻巨星，再来一轮破纪录的收视数据作辅助，接下来，他大概就能随意挑剧本了。 电视圈的档次毕竟不够，电影圈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艺人做到他这个地步，宋城虽然是经纪人，却也决定不了他的职业发展方向。更多时候，他都是按照莫扬的意思提前准备而已。 “其实你在m国人气最高，去好莱坞打拼的话肯定比别人容易。”顾明瑾的声音有些惆怅：“不像我，也就只能窝在这里了。” 莫扬顿了一瞬，淡淡笑起来：“一步一步来嘛，国才是根基，别说的跟怨妇一样。” “滚滚滚！”车子里，顾明瑾佯怒的骂了一声：“我能捧出一个超级巨星，自然就能捧出第二个，你小心前浪死在沙滩上！” 莫扬轻嗤一声，目送林肯加长消失在夜色里，才压低帽檐，带着姿仪迅速开门进屋。 这是一栋三层别墅，美式装修，简约大方，只是房子里冷冷清清，似乎很久不曾有人住。 “自己找个地方坐。”莫扬拿个抹布抹了两下沙发，就大步跨上了楼。 不一会儿，他拿着两张4纸折了回来。 “你先过目一遍，免得到时候再起争端。” 姿仪接过来迅速一扫，心底有些惊讶。 老爸没给女儿的财产，前夫倒是尽数补上了，还翻了个番。 这桩婚事深究起来还是原主惹的，莫扬也算受害者。虽然尹善嘴上说着帮他拉资源，实际却一点力都没出，就连钱也很少拿，他们真就只是挂个名而已。 当然，莫扬这些年的桃色新闻也很让人无语。这俩人倒是半斤对八两，你婚前算计我，我婚后恶心你，谁都不吃亏。 “这个”姿仪皱皱眉，“你名下一共有多少财产？这，有点太丰厚了。” 她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么大一笔财产，而且在她看来，始作俑者尹姿仪的错误更多些。 “拿着吧。”慵懒的靠在落地窗前，莫扬漫不经心的耸耸肩：“你是女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更吃亏，况且” 看着女孩儿墨玉一样通透的眸子，他滚到嘴边的话就不自觉的转了转：“反正，钱多总没错。” 他在娱乐圈的地位稳固，她却正是上升期，这事处理不好，说不准就是个毁灭性打击。 不过现在为时尚早，他来办就好，用不着两个人一起烦心。 “谢谢。”对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推辞就是不识好歹了。姿仪默默给他点个赞，心道虽然自己身边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气人，但人品却都是过硬的。 单凭这点，她就够幸运了。 “尹仲和白美慧现在对你是不错，但人心隔肚皮，这些产业你还是自己打理的好。”见她毫无异议的放下清单，莫扬就表情淡漠的转向窗外。 造型古雅的立柱路灯照出一圈亮白的光晕，不知名的小虫成群扑向灯罩，隔着一层玻璃，他似乎能听到“扑棱”“扑棱”的细小撞击声。 姿仪低低“嗯”了一声：“谢谢你。” “工作上多听周世杰的，我并不是说他不好，但女艺人还是找个女经纪人更方便。我一直觉得他的掌控欲有点强，但” 他沉默一瞬：“反正你觉得好就行。” 气氛莫名有些沉郁，姿仪抿抿唇，笑吟吟的走到他对面，“如果你未来有了新女友，会怎么和她形容我呢？” 不屑的轻嗤一声，他的眼神有点鄙视：“你们女人就喜欢这种无聊的问题。” 姿仪无趣的撇撇嘴，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我不会找女朋友的。”换个姿势双臂环胸，莫扬语气淡漠：“工作都忙不完，我压根没想过谈情说爱。” “呵呵呵！”姿仪皮笑肉不笑：“我昨天逛贴吧还看到八一八do身后的女人们呢。” “我再没品也做不出婚内出轨，无论身体还是心理。”莫扬凉凉瞧着她：“顺便提醒你，有情郎的话一定要再等小半年，被人扣上‘荡-妇’的帽子我可帮不了你。” “谢谢。”姿仪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我住哪里？” “二楼客房，左面那间。” “那你在这儿慢慢思考人生吧，我去睡了。晚安。” 蹬蹬上到楼梯转角时，她忽然听到身后，莫扬自言自语一样的呢喃。 因为是深夜，所以他的小声低语就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真是老了吧，你以前什么样我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说来也怪，我总觉得，医院那次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为了离婚故意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怯懦样子，柔和又坚韧，稀奇古怪的小心思层出不穷，看着一脚就能踩死，却每次都被她堪堪避开一点，然后春风吹又生。 和他记忆中的尹姿仪完全对不上。 甚至，相处久了，他都忘了她最初的模样。 他遇见的女人大都有所图谋，或者想要春风一度，或者费尽心力企图踩着他上位。印象中，少女时期的尹姿仪唯我独尊，骄横跋扈，口口声声说没有他就活不下去，实际对他却一无所知，到底也只是迷恋这具皮囊而已。 他遇到的女人实在太多，美的，丑的，活泼的，文静的，无论开始多么美好，最后却全都企图从他身上咬下一口，无一例外。 尹姿仪本来也和那群女人一样，在忙碌的工作中被记忆拉长，慢慢冰冷疏离，最终湮于众人。可在剧组听到她自杀病危的消息，身心俱疲的回去后，他却看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崭新女孩儿。 思绪回笼，他不经意的转头：“你不是上去睡觉吗？” 姿仪站在楼梯上，某一瞬间，很有把自己的离奇经历倾诉一通的冲动。 “干嘛这么看着我？”莫扬警觉地皱起眉，“喂，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不会还因为我说不出最初见面的时间地点情景日期就大吵大闹吧？” “你不是已经说了么” 感慨的冲他笑笑，她最后道了句“晚安”，转身离开。 第二天七点不到，周世杰就拎着早餐“砰砰砰”的把他们砸了起来。 莫扬住一楼，首先遭殃。姿仪洗漱完毕下楼时，就见他一口一口恨恨咬着小笼包，鼓着腮帮子使劲咀嚼，仿佛那是某人的皮肉。 听到脚步声，周世杰“刷”的斜过来，本就锐利的目光比之往常更加明亮。 姿仪被他盯得难受，立刻举白旗：“你看什么呢？” 他就露出嘲讽的招牌式冷笑：“找你没掩盖住的吻痕。” “” “我还不至于那么饥渴。”莫扬抽抽嘴角：“三月公布离婚消息，具体过程交给寰宇公关部运作。” “我是她的经纪人，有权参与决策。” “随你，去和顾明瑾说。”喝掉最后一口粥，莫扬长身而起：“我要走了，你们不走的话一会儿记得锁好门窗。”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程导的试镜？”周世杰忽然对他露出一个虚伪客套的笑容：“捎带我们一程，如何？” 第36章 .做梦 莫扬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你说什么？” 周世杰面对他，笑容愈发虚伪：“我说，顺便带我们一程。” “你们也想参加女帝的甄选？”他错愕的扬起眉：“新面孔可不一定是新人，她不懂，你也不懂？有的是花样年龄实力好演技好却苦于没机会出头的小花，你们拿什么和人家拼？” 不光是莫扬，就连姿仪也有些错愕。 她一直是脚踏实地型，从来不做一夜成名的美梦。正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水平，她才从没肖想过奥斯卡级导演的试镜。 “试试而已，就当见见世面。”周世杰的神色颇为严肃：“不能光顾着闷头努力，也要多看看别人的进步和优点。” 莫扬抽抽嘴角：“刺激之后好更努力吗？” 姿仪：“” “不答应算了。”周世杰微嘲的站起来：“抱歉，找错人了，忘记你被拒绝过一次，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呢。” “少来这套。”莫扬翻个白眼：“赶紧的，一起走吧。” 趁着他去取车，姿仪就撞撞周世杰，“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我也是才知道。”周世杰皱皱眉：“是我的疏忽。本来觉得这事与你没关系，但昨天半夜偶然看了一眼人设” “怎么了？”姿仪还是不解。 虽然是平行时空，但国和华夏清末前的历史一模一样，是以她并不陌生。 周世杰顿了顿，忽然转移话题：“圈子里从来不缺影后，大大小小各种名头的评选加起来，每年至少也要诞生十几位。可她们，并不是每个都有影后的实力。” “演员就像学生，既有全能的优等生，也有偏科的特长生。就像今年元旦刚刚封后的慕容雪，她只会演明媚张扬的大小姐。” “慕容雪？”姿仪想了想，勉强对上这么一号人：“你到底关注了多少人，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她是我五年前带过的最后一个艺人。”周世杰语声淡漠：“不过后来被我赶走了。” 姿仪瞅瞅他，好像外面都说是你被踹了呢 看懂她的表情，周世杰冷哼一声：“说起来，你俩全都长着一张扑街脸，不过她比你强，好歹有两颗虎牙，也算有个小特点。可那块朽木死活要拔，还以此为要挟不好好演戏，她本来就有短板，又不听话，呵呵” 下意识摸摸鼻子，姿仪总觉得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放心吧，我绝对不任性！” 周世杰闻此，皱着眉头瞧她一眼：“少女就该有少女的样子，你成天老谋深算假惺惺的还不如她。” “” “其实你也偏科。”话锋一转，周世杰敛起笑容：“你的性子沉稳持重，在现阶段是非常吃亏的。除非是从小活跃在荧幕上的童星，不然正剧导演们宁可找老女人扮嫩也不会启用19岁的零演技女生。至于青春偶像剧，他们倒是善于挖掘在校生，但普遍青睐元气满满的活力少女，你整个人的气质和浪漫纯稚完全不搭边。” “可是，女帝不一样。武则天13岁进宫，82岁去世，下限年龄太小，这就注定程坤必须要找23岁以下的实力派年轻女演员。” “不能化妆吗？”姿仪不以为然：“冻龄美女一大把，我看未必。” “他一向追求完美，严谨到苛刻，这部电影又是冲奥力作，选角必定严上加严。演员可以凭借高超的演技辅助化妆等手段逼真呈现暮年的感觉，可时间从来都是单程票，老了就是老了，整容微调再发达，皮肤状态、精气神甚至身体骨骼的形态以至外现的姿势举止，总归都和真正的年轻人不一样。” “这么严啊”姿仪缩缩脖子：“那我还去什么。” 就现在这刚入门的演技，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演好从13到82岁的渐变过程。 周世杰却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你怎么连个白日梦都不会做？” “” “抽签试镜，如果你抽的碰巧是少女时期的武后呢？内敛深沉，野心勃勃，步步为营，这差不多是本色出演了吧？就算程坤不满意，矮子里挑高的，你只要比其他人强一点点就可以！” “你从哪里看出我野心勃勃步步为营？”姿仪莫名其妙：“这怎么能算本色出演呢！” “武后少女时期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稳’，而且这种‘稳’贯穿一生，和你的死气沉沉有点像。”周世杰揉揉额角：“在稳的基础上再表现其他特点，我见过的女孩儿里没人比你更合适。” “哦。”姿仪还是觉得有点悬，语气很是犹豫：“那谢谢夸奖。” “他居然会夸人？”正好开车过来的莫扬稀奇的摇下车窗：“啧啧，男大十八变啊！” 周世杰：“” 城有一处保存完整的皇城遗址，一直都只对外开放一小部分，此次初选就在那里举行。 郁郁的上了车，周世杰忍了又忍，终于心平气和的转向姿仪：“你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是对的，但这更是一个投机圈子，你既要仰望星空，也要脚踏实地。” “我知道。”姿仪起皱眉：“我就是从不相信投机的概率和运气，所以下意识有点反感而已。” 周世杰又想叹气了：“十个艺人里九个半都爱做梦，你岁数小，我怕你心浮气躁，所以才天天逼着你磨练演技但你也不能连梦都不会做啊！不管成不成，心要先大起来！” 这要真指望演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再一点一点成名，那还得熬多少年啊！ 越想越头疼，他敲敲莫扬的椅背：“你俩认识早，她以前也这么稳？” 早就听得心里发笑的莫扬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当然不，她还是有过胆大包天的梦想的，并且勇敢的为之谋划，后来也实现了。” 周世杰眼睛一亮：“那你来开导开导她。” 莫扬忍不住轻笑出声：“喂，尹姿仪，在你还是普通高中生的时候就琢磨要睡我，后来还抓紧时机利用一切资源付诸行动——只要拿出那时勇气的百分之一，我保证你这次甄选没问题！” 姿仪：“” 周世杰“呵呵。” 你确定你没在怂恿她去睡导演吗？！ —— 女帝讲的是女皇武则天的传奇一生，是名副其实的女人戏，虽然也有男性角色，但镜头加起来都没她多，因此外界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女主角上，程坤也没放出挑选男演员的意思。 可莫扬知道，最主要的三个角色里，两个重中之重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选好了。 是两个联起手来都能掀翻娱乐圈的重量级人物。 恰逢周末，皇城遗址不开放。对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莫扬三人就被带到了一个青石广场上。 里面并没有几人想象的吵杂。女孩儿们左面一堆，右面一堆，左面的全都神色戚戚，有些甚至在小声抽泣；右面的似乎是通过了初选，却也没人表现得高兴，反而个个都是如临大敌。 目光转移，远眺，就见广场尽头最中间的拱形门洞前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休闲衫牛仔裤运动鞋，亲切温暖宛如邻家学长的微笑男子正是楚墨；另一个比他稍矮一些，气势却一点儿不弱。他白净的面孔温润如玉，狭长的凤眼斜斜上挑，眸光流转间仿佛有熏风拂过，却毫不魅惑，反而有一种清雅出尘的神圣感觉， 似乎，就连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角，都是一种不可原谅的冒犯亵渎、 “沈清音，‘包得奖’影帝。”周世杰低声捅捅她：“这下可好，国内三巨头凑齐了。” 莫扬冷傲，楚墨温雅，沈清音出尘，虽然气质各不相同，光芒却一样强盛，于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脱颖而出。 他们三个站到一起，姿仪立刻觉得眼前一亮，再无他物，就连周围打扮妍丽的女孩儿们都暗淡下来。 “啊哟”眼尖的楚墨看到莫扬就吹了声口哨：“今天只甄选女孩儿哦，真是抱歉。” “我来找程导。”莫扬侧侧身，“不过，她是来参加海选的。” 姿仪就和周世杰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哟，小丫头也来了？”楚墨意外的扬扬眉：“消息倒是灵得很。” “都是” “周哥？” 一直假仙（楚墨和莫扬腹诽）的沈清音突然出声，“你又出山了？” 他的音色婉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律，比莫杨华丽的声线更让人印象深刻。 微愣之后，姿仪顺势顿住，半点没有被人截断话语的尴尬。 “听说你被封杀，我一直在找你，但总是联系不上。”他声音微扬，眉间藏着难得的惊喜：“原来你又重新开始了？我就觉得你不会这么放弃。” 第37章 .硬件标准 虽然同样站在金字塔顶，但比起其他两位，沈清音低调得几乎像个隐形人。 他不签经纪公司不开工作室不找经纪人，没有微博不玩脸书几乎和社交绝缘，所有活动全由自己安排，偶尔接个神级代言，一年都未必露面一次，可但凡出境，绝对会让整个圈子瞬间颠覆。 楚墨和莫扬与他都不熟，此时眼见神秘到神奇的“神仙哥哥”居然对周世杰露出罕见的激动，他们面上不露，耳朵却都默默伸长，心中很是八卦。 “这是你带的新人？”不等对方应声，他又自顾自望向姿仪：“不错，很好，直接通过，我没意见。” “咳，”楚墨眼角一抽，忍不住用胳膊捅捅他：“我也没意见，但咱有关系能不能做的隐蔽点？”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有女孩子在下面不满的煽动：“我们都是挨个秤过的，凭什么她就能直接上？” “就是！不是说这是‘史上最公平选拔’吗？” “程导呢？程导肯定不会这样的！” “算了，”周世杰揉揉额角，“还是走流程吧。” 这下子，本来能走的后门也走不成了。 意识到自己犯了低级错误，沈清音抿抿唇：“放心，我会专门和程导说的。” 姿仪立刻感觉无数“嗖嗖”的小眼刀直往自己身上砸。 “你可别张嘴了！”楚墨扶额，莫扬也掩着嘴忍笑：“神仙哥哥什么的，果然只适合呆在高高的祭台上” “你才站在祭台上！”沈清音对他可没什么好脾气：“我” “你最好，你天下第一！”楚墨翻个白眼，侧身一引：“你们来吧。” 此次甄选不看演技，只查硬件——应试女孩儿们的身高范围是163，体重必须在525575kg之间。 楚墨饰武后的第一任夫君唐太宗，沈清音则饰唐高宗。以他俩为参照，经过严密计算后，程坤才得出了身高数据——据说，这个范围内的女生与他们搭戏会产生最佳视觉效果。 至于体重，因为唐朝推崇丰腴美，所以瘦得露骨的女星连称都不用，直接淘汰；尤其，程坤还特地对楚墨和沈清音嘱咐——不管其他部位如何，胸脯一定要特别丰满些。 当然，这条直接被二人抛到了爪哇国。开玩笑，被迫来组织初选已经够烦了，谁会一直盯着异性的胸部看？ 又不是没有复选，到时候让他自己去挑得了。 姿仪正是标准的，但体重—— 看着电子秤上的428，楚墨惊叹，“你也太瘦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沈清音突然转眸刷起了手机。 “我也是。”莫扬紧随其后，走开几步去眺望皇城风景。 “我去，合着就我一个坏人啊！”晚了两步的楚墨无语的转向周世杰：“要走后门不早说，谁知道你这么深藏不露，居然连那个假仙都能搞定看看那群虎视眈眈的，如果她过了肯定就有人立刻去打小报告，程导就会有个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我无所谓，怎么选看你们。” 姿仪望向周世杰，就见对方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算了，反正也没抱什么希望。” ——你那是没抱希望的样子吗？ 她和楚墨忍不住一同腹诽，后者就抱歉的摸摸鼻子：“这次初选我负责，没想到你们稍等一下，这快完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说完，又特地加了一句：“韩姐最近都不在。” “我也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不小心淘汰你，我也于心不安。”听到这边的响动，沈清音立刻走过来：“真的，程导让我俩一起负责，不能让楚墨承担全部责任。” “你可得了。”楚墨撇撇嘴，这假仙从开始到现在都只会站在阳光下沉默不语摆pose，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坏人一直是他在做，毛线的负责人啊！ 认真算起来，被他淘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就是倒霉的尹姿仪了。 “不用了，我们还有其他安排。”周世杰对沈清音一直淡淡的，好似他真就只是个多年不见的普通朋友，“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的。” “哦。”沈清音的眉眼一瞬间暗淡下来，样子非常失落：“你还是以前温温柔柔的最好。” 温温柔柔 ——这词和他搭边吗？ 旁边三个听得虎躯一震，全都不掩诧异的盯向周世杰，表情很是惊悚。 “你们在看什么？”面无表情的一一望回去，他又多瞪了姿仪一眼：“走了，发什么呆，下午还有安排呢。” 匆匆向几人道了别，姿仪小跑着追上来：“下午干嘛？你没和我说啊！” “你没听出我在客套的推脱吗？” “”姿仪默默噎了一下：“喂，没选上算了，意料之中嘛，你别跟女人一样计较个没完。” “我倒是希望自己像你。”抬手拦下辆出租，他懊悔的揉揉额角：“早知道是他” “你认识沈清音？”姿仪早就好奇了：“他演过什么？我只听过这名字，还从没看过他的电影呢。” “他的外号是‘包得奖’，意思是只要出演必定拿奖。与此相对的，他挑剧本非常慎重，连足够挑剔的楚墨在这方面都要甘拜下风。” 周世杰想了想：“你知道，拿奖的电影99都是文艺片，可文艺片和商业片就像正反两面，一个叫好不叫座，一个叫座不叫好。他是唯一能够打破怪圈的人，三年前主演的朱丽叶之梦还刷新了北美文艺片的票房新纪录，秒杀一众同期大片，由此在海外扬名，到现在都是犀利影评人们的宠儿。” “哦。”姿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她最感兴趣的其实不是这个：“你们认识很久了？” “嗯。”周世杰默默算了算：“十多年了。” “那你以前，咳，和现在不太一样？” 瞥见她炯炯有神的眸子，周世杰瞬间秒懂，勾唇冷笑：“要不要我给你弄个时光机好穿回去看看？” “不用，谢谢，你真是体贴死了。” “你知道就好。” “呵呵！我真荣幸！” —— 许是没有好剧本，回到学校平静的过了半个多月，姿仪都没再接到新工作。 陆子华的网剧已经杀青，最终定名为乱世美人，很有学院的文艺范儿，被好一顿吐槽，目前仍在后期制作中。 自从出了网剧事件，姚心蕾就像终于找到发泄口一样，联合林依依以及班里一众女生，对她的厌恶从暗着转为了明着。可现在的姿仪早非昔日的孤僻少女，有寰宇做靠山，又有知名经纪人保驾护航，没人愿意平白得罪，因此她的人缘反倒比往常还好了许多。 每天看看书，斗斗嘴，混吃等死的熬到十一，姿仪拎着行李和尹仲一起回了家。 她其实不怎么想挪动，但先被周世杰说教一通，后被尹仲说教一通，前者的中心思想是“他们不给你生活费扫地出门怎么办别以为我会收养你”，后者则苦兮兮的哀求“老妈真的真的很想你姐啊咱们赶紧回吧”——这两个人加起来简直堪比一万只鸭子，她几乎是立刻就举了白旗。 短短一个月飞了两次城，姿仪没什么重逢的惊喜，反而有些疲惫。白美慧一个人在家过的很好，脸庞圆润许多，看着比初见时多出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她不自觉的多瞧了两眼，对方却像避开什么一样，脚步飞快的躲进了厨房。 眉梢微扬，姿仪若有所思，心底有了些想法。 吃饭时，她似是漫不经心：“母亲还这么年轻，就没什么其他打算？” 勺子突然掉进汤里，“啪”的一下，白美慧有意无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却很镇定：“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有什么想头。” 尹仲一愣，偷偷瞄了姿仪一眼，“天天在家呆着是对健康不好，妈，你没事也找点事情做嘛。” “你个死孩子，成心不想让我歇着！”面对儿子，白美慧明显硬气起来：“做做做，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觉得我能做什么？继续出去摆摊赚钱？！” 没料到她还有过这种经历，姿仪垂眸沉默一瞬，安静地笑笑，不再说话。 饭后，她还没来得及思考白美慧的事，就被周世杰的电话惊了一跳： “什么？今晚的国庆直播晚会？可我不会唱歌啊！” “别一惊一乍的，我上午还夸你老成持重肖似武后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得不可思议：“本来轮不到你，但刚刚彩排时一个女星从高台上坠下来摔断了腿，她的节目不能再演，这个名额就被寰宇争取来了你先出来，最后人选还没定，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直接到总部，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啪”的挂了电话。 想到自己可能要对着一大票观众唱歌，姿仪痛苦的呻-吟一声，扶额默哀三秒，不敢拖沓，风一样“刷”的刮了下来—— 第38章 .高能暴击 姿仪赶到寰宇时，道路已经堵塞，保安正在疏散人群。闪光灯“咔嚓”“咔嚓”晃个不停，驻足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 奋力挤出包围圈，她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我是寰宇” “抱歉女士，请理智追星。”语气严肃的打断她，保安面无表情的把她重新推回人群。 “喂！” 站在台阶上旁观的周世杰抽抽眼角，对沈清音扔下一句“稍等”，就快步走下去，拔萝卜一样拽着胳膊，“b”的一下把她又拔了出来。 “唔！”一头撞上他的胳膊，姿仪捂着鼻子泪眼汪汪：“这里怎么回事？” “呶。”周世杰松开手扬扬下巴：“稀客。” 一身白色休闲西服的沈清音笑微微的站在寰宇门口，周身都被阳光笼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明明是吵杂喧闹的商业中心，被他一衬，居然硬是多了几分幽远和出尘。 “神仙哥哥”，果真名不虚传。 跟在周世杰身后走上台阶，姿仪客气的浅笑：“沈哥好。” “诶。”好脾气的应一声，沈清音侧身让他们先进：“抱歉，我没想到现在的狗仔这么厉害，怪不得楚墨白天从不出门，我之前还笑他夜游神来着” 周世杰揉揉额角，暗道就你这脑子还嘲笑人家，“这是你们首次合作吧？他人不错，可以深交，你以后多跟他学学吧。” “其实我也可以签约寰宇，做你的艺人。”沈清音眼巴巴的跟着他：“当年你身边有郑宇浩，我又年少气盛”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进入电梯按下30，周世杰皱着眉头转向他：“当年你是新人，我勉强还能推一把；可现在，我恐怕只会拖你后腿。” “我就知道！”沈清音极为感动的望着他：“圈子里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周世杰的头又开始痛了：“清音，我其实更多是在为自己考虑，你不要” “我都懂。”沈清音颇为失落的低垂着眉眼：“那，你真的不想签我？” “”他刚刚那些话全是对牛弹琴吗？ 一直默默装空气的姿仪掩着嘴角笑了笑，周世杰却像有所感应一样“刷”的看过来，吓得她赶紧放下手，“呃沈哥，你跟着我们一起上来，是有事吗？” 周世杰一愣，这家伙刚才跟的太自然，他竟然被糊弄过去了：“是啊，你来干嘛？一会儿赶紧下去，我们要去参加内部会议，外人不方便旁听。” 沈清音颇为幽怨的瞧了姿仪一眼：“女孩子这么多嘴多舌会嫁不出去的。” 姿仪：“”膝盖好痛 “少废话。”周世杰的耐心终于告罄：“一会儿乖乖下去，不然再也别来找我。” “谁稀罕听你们内部会议！”沈清音轻哼一声，退而求其次：“我就在外面等着，不然你又该偷偷溜了。” 周世杰瞪他一眼，转向姿仪：“你有什么特长？唱歌跳舞说相声什么的，会哪个？” 姿仪蛋疼的纠结一瞬：“会英语，很流利还会一点日语和法语，勉强沟通这算特长吗？” “我懂了。”周世杰又想揉额角了：“那，唱过歌吗？怎么样？” “没唱过。” “跳舞呢？你在学校要上形体课的吧？” “”每次上完课都快要了老命这种话她才不会说呢！ “你到底为什么要混娱乐圈啊？”看懂她的表情，周世杰忍不住吐槽：“演技也没有，天赋也不高，你真以为长得漂亮就一定能出头吗？” “从没这么想过。”姿仪老老实实的思考一会儿：“以前当艺人是为了追星，后来是出于尊重混日子，现在是觉得有趣。” 周世杰皱皱眉，还待再说，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立刻端正表情闭了嘴。、 顶着众人怪异的探究眼神，沈清音毫无压力的坐到了会议室门口的长沙发上。周世杰望了姿仪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推开门走进去。 顾明瑾坐在圆桌一侧，正紧皱眉头盯着手中的艺人资料挑选犹豫；他旁边是寰宇的艺人总监王艺；王艺身侧坐着的，则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周世杰的死对头，专门撬他墙角的女经纪人，陈蓉。 听到开门声，顾明瑾抬起头：“坐。” 周世杰说了声“顾总”，又冲王艺点点头；陈蓉眼睛一转，笑眯眯的跟着道了句“周哥好”，他却连眼神都没回应一个。 看来，他们的不和差不多人尽皆知了。 姿仪暗叹一声，主动冲陈蓉打招呼：“陈姐好。” 陈蓉一愣，意外的瞧她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今晚要上的是马桶台。”看完所有候选人的资料后，顾明瑾敲敲桌子：“马桶台收视中上，最近几年主打偶像剧，有固定收视群体，所以排除25岁以上艺人，排除实力派艺人，排除一二线艺人。” 用笔在表格上圈了几个名字，他把资料递给王艺：“这些，你再看看。” 说着，抬眸望了周世杰和陈蓉一眼，又笑起来：“以他俩带的为主。” 这场晚会在他看来无关痛痒，难得这两位无利不起早的如此积极，卖个面子也无妨。 顾明瑾一共圈了七个艺人，其中五位都是陈蓉带的。王艺扫了眼各人资料，表情有些踌躇。 “我的艺人们正等在隔壁。”陈蓉善解人意的笑笑：“如果需要当场展示才艺的话，我这就去叫。” 姿仪又叹一声，陈蓉的能力可能没有周世杰强，但论处事说话，人家简直能甩这位八条街。 王艺点点头，又转向周世杰：“不急，先问问尹小姐吧。” “她会唱歌。”周世杰侧头瞥她一眼：“听说那个节目是三分零八秒，我觉得唱歌正合适。” “我也这么想。”王艺一副公事公办的客气表情：“那尹小姐主攻哪类音乐呢？除此之外，还会不会其他乐器，像钢琴、琵琶、长笛这种？” 姿仪神色从容的思考着，心底却冷汗狂冒：“我在学校辅修声乐，勉勉强强，只会唱两首流行歌曲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她说的是实话，可配上淡定的表情，却让在场几人，包括周世杰在内，都觉得她是在自谦。 “你会唱什么歌？”顾明瑾兴致盎然的前倾身体：“莫扬的歌会不会？随便唱个我听听，好了就你了。” 姿仪默默闭上眼，她一直觉得自己脸皮不薄，可此时此刻才发现，原来厚度还是不够—— 破罐子破摔的站起身，她隐含仇视的盯了周世杰一眼：“咳——有三只熊，住在一起，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 王艺、陈蓉：“” 正在喝水的顾明瑾“噗”的一口喷出来，周世杰则单手扶额偏过头，一副无法直视的模样。 “行了行了行了，”一叠声的摆手喊停，顾明瑾张嘴就想讽刺两句，顿了顿，又艰难的吞回去：“你的声乐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大杀器啊，表演诗朗诵都比这个强。” 脸皮丢到极致，姿仪反而愈发坦然：“我早就说过，勉勉强强，难登大雅之堂。” “你”顾明瑾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周世杰你看到了，不是我不给机会，我可特地让她第一个唱的” “我都懂。”周世杰的语气难得低弱：“多谢顾总厚爱您放心，成名前我绝不让她再唱第二次！” “又不是我愿意的。”姿仪郁闷的坐下：“我没特长，可以走了吗？” 顾明瑾正要答应，会议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一身白衣的沈清音落落大方的走进来，一如既往地清雅出尘，就连看惯俊男美女的在座众人们都眼前一亮，整个房间似乎也被他衬得通亮了几分。 “冒昧的打扰一下，不好意思。” 他自来熟的拉开椅子坐下，从容淡定，毫不窘迫：“我其实是在外面等周哥的，但刚刚突然听到一阵美妙的歌声，忍不住就过来看看。” 姿仪：“”高能暴击，她又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众人：“”表情好真哦，影帝的称号真是实至名归 面对他真挚诚恳的双眼，顾明瑾抽抽眼角，连圈子都懒得绕了：“你想干什么？” “尹小姐的声音有些单薄，临场经验又少，恐怕难以独自撑起一个节目。”他身子后仰，唇角的笑容势在必得：“我也有十多年没登过台了，最近正好心痒，不敢保证百分百完美，但和尹小姐搭配的话，三分零八秒，应该没问题。” “你？！” 王艺失声惊呼，上上下下打量他：“那是马桶台啊，沈先生你想好了，这是你重回舞台的第一场演出，真的要这么自降身价吗？！” 第39章 .姿仪的bug “什么叫自降身价？”沈清音颇为倨傲的扬起下巴：“只要我愿意，它就会是最好的舞台。” “这”王艺双眼发光的望向顾明瑾，显然很是心动。 顾明瑾定定神，刚要说话，周世杰却突然站起来：“抱歉顾总，我要和他单独聊几句。” “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隔壁小厅，周世杰反手锁上门：“我不同意。” 沈清音装傻：“什么？” “和尹姿仪搭档演出。”双臂抱胸站在门口，他面无表情：“你不用受这种委屈，而且你会毁了她的。” “这有什么委屈的。”沈清音扬眉：“不出名的时候要小心翼翼挑着节目上，难得走到这一步，我想随着心意上个马桶台还不行了？周哥，刚刚那句不是敷衍也不是玩笑，只要我愿意，它就是最好的舞台。” 周世杰头疼的暗叹一声：“可是你会毁了姿仪的。” “这怎么能叫毁？她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炒话题蹭热度混脸熟吗？不然怎么能有剧本代言主动上门？”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但三月份还有个离婚重磅在那等着，她现在实在不适合与知名男星搭上关系。 见他沉吟不语，沈清音又笑起来：“周哥你就是想太多了，有时候走一步能看百步，但更多时候走一步只能看到三步。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会有解不了的死局的。” “你居然这么有哲理。”颇为意外的望他一眼，周世杰一时也没其他办法：“你这是决定了？” “嗯。”沈清音点头：“不然，你想继续让陈蓉骑在你头上？” “花无百日红。”感慨的摇摇头，周世杰难得心平气和：“每个人都会过气，从来没有真正的不老传说。你说的对，既然终究会陨落，还不如得意一时是一时。” “”他是这个意思吗？ 神色疏淡的折回会议室，周世杰对顾明瑾应下来：“我同意清音的提议，两个人配合着一起上。” 顾明瑾点点头，程式化的转向王艺：“你觉得呢？” “有沈影帝坐镇，自然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顾明瑾站起来，松了口气：“多大点事儿，你们一个个搞得我都跟着紧张了最近公司又接了几个中档代言，王艺你安排下，小陈手里艺人多，有时候顾不过来，别漏了哪个。” 王艺点头答应，心知这是顾总对陈蓉的另类补偿。明明人都到了，却连露个面表演才艺的机会都没有，这着实有点丢人。 可没办法，谁让她非要和周世杰对着干，资深经纪人就是不一样，连久不出山的影帝都能挖出来，估计人家也看不上那几个低档代言。 想到这，他就回头望向陈蓉，对方有所感应般冲他抬眸一笑，明媚坦荡，半点没有落了面子的不快。 一行人走进电梯，周世杰带着姿仪和沈清音在十层练习室下去，大家就此分道扬镳。 眼见电梯门缓缓关闭，姿仪才面无表情的抿着嘴：“我不干。” “嗯？”沈清音和周世杰意外的对视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姿仪看着他们，一字一顿：“我、不、干！” 周世杰皱皱眉，“别闹。” 姿仪望望四周，突然狠狠踢他一脚。高跟鞋撞上腿骨，她甚至听到了“梆”的一声，让人牙酸。 “喂！” 周世杰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干嘛！” 云淡风轻的掸掸衣角，姿仪微微冷笑：“我和你闹呢。” “” “你又不是没听到我唱歌什么样，非这么干有意思吗？一个晚会而已，难道我参加了立刻就能跻身一线？就算是和陈蓉斗气，你也有点太过分了。” 趁着身周没人赶紧龇牙咧嘴揉了两下腿，周世杰皱起眉头反应了一会儿：“你觉得，我这是在和陈蓉斗气？” “不是吗？” “不全是。”暗暗深吸口气，他不停告诉自己淡定淡定要冷静：“和她斗气又没钱，我没那么幼稚，谢谢。你现在正是上升期，需要积累人气，马桶台碰巧又是人气偶像的诞生地，收视群体普遍喜欢高颜值的年轻人，你能上的话绝对很有话题。” “可我不想唱歌。”姿仪对这点耿耿于怀：“我说了我不会，不去。” “别闹” 不自觉说完这句，他立刻警惕的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每个人都要经历从不会到会的过程，而且，你唱的也不是太难听” “你还能再违心一点吗？” “你们，够了。” 终于从“偶像被人踹了”的惊悚事实中回过神来，沈清音插到二人中间，“既然应下来，就算不唱歌，也总要表演个别的什么，——姿仪，你有其他主意？” 不情不愿的偏过脸，姿仪双臂环胸冷冷站着，沉默不言。 “这就得了。”沈清音又关切的转向内伤不轻的周世杰：“周哥，你” 眼见他似乎有弯下-身体亲自查探的意思，周世杰赶紧又退两步：“我很好，谢谢，不劳烦心。” 说不清失望还是庆幸的瞥了眼他的腿，沈清音“哦”了一声：“那我们先去练习室吧，具体节目还要好好想想。” 寰宇的声乐练习室不大，四周贴着吸音棉，站在里面不自觉便有一股安全感，怕人偷听的紧张窘迫也无形中消减许多。 沈清音出身梨园世家，父母俱是当代极有名望的戏曲大师。他从小备受家庭文化熏陶，说话举止自带一股不同流俗的风雅韵律，看着听着，很是赏心悦目。 虽然以演员身份成名，但他最早却是以歌手身份出道。他早年曾尝试将戏曲糅合于流行歌曲之中，还出过两张唱片，可惜销售惨淡，无人问津；倒是莫扬受此启发，进一步探索，尝试后自成一派“新中国风”，才将他的理念发扬光大。 和周世杰讨论了一会，他决定晚上就唱他还没问世的新歌，借东风。 借东风原是中国著名戏曲，讲述的三国时诸葛亮神机妙算，赤壁之战的故事。但他改良后融合了流行音乐唱腔，在处加入小乔视角，“把酒送东风，周郎去匆匆”，豪情与柔婉结合，别出心裁，与市面上的流行歌曲很是不同。 周世杰无可无不可的敷衍应着，他不懂音乐，但大概看得出好坏。实话实说的话，他实在不忍心打消这家伙的好兴致。 沈清音于音乐上的突破性构思的确很赞，可他大概只会想，不会表达；莫扬那种举一反十能作词会谱曲，还能把古典唱成经典流行的天才，才是真正适应市场的大师。 不过，只要他人在台上，就算真唱成一坨屎也没人舍得吐槽的。 “姿仪，我要先看看你音域有多广，来，跟我唱——” 耳边突然响起锯木头一样平板心烦的噪音，周世杰忍了又忍，终于站起来：“你们先练，我去给你们买奶茶。” 说完，被鬼追一样，逃之夭夭。 —— 姿仪自认为学习能力强悍，从没想过“朽木不可雕也”这话会和自己有关。 沈清音看着出尘，实际却没耐心又嘴巴贱，教了一小会儿就让她自行练习，她刚“啊”了两声又讽刺说“七窍被胶水糊住，一点儿灵性没有。”来来回回好几遍，等周世杰拎着柠檬水回来时，她已经气息奄奄，只剩半条命了。 “既然表演就该尽善尽美，她实在是个g。”沈清音咬着吸管，表情相当嫌弃：“这丫头的声乐课绝对是体育老师教的，全学猪脑子里了，我没办法。” 周世杰揉揉额角，顶着姿仪仇视的眼神，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不用要求太高，勉勉强强糊弄过去，不行吗？” 沈清音一径摇头：“不不不，我打包票，你就算把莫扬请来也是白搭。” “我就是笨，真是不好意思。”姿仪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过我是演员，为什么要会唱歌？” “演而优则唱” “假唱吧。” “诶？” “我说假唱。”眼见对面两个一脸见鬼的瞧着她，姿仪有点不耐：“假唱，别说你听不懂。这难道不是最快的方法吗？” 亏她刚刚一直智障一样练习发声遇事果然不能乱，要时刻保持淡定！ “你要假唱？”周世杰不可思议的重复一遍：“鉴于往年假唱太多，马桶台今年打出的标语是‘绝对真实’你想顶风作案？” “说什么呢！”姿仪调整了一下表情，“其实我很想对大家展现出真实的自我，但国庆晚会是一场高标准的视听盛宴，为了不拖晚会后腿，为了让大家感受到沈影帝的美妙嗓音，为了让观众享受到绝佳的视听效果，我也只能暂时牺牲一下自己，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的。” 沈清音：“我谢谢你啊。” 高深莫测的摸着下巴，周世杰的心情有点纠结——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造假，这算不算是一种特殊的长处？ 第40章 .明星 两个半小时后。 浑身轻松的站在录音棚外，姿仪顿时生出一种“啊，世界果然还是如此美好”的愉快感觉。 全程指导旁观的沈清音和周世杰却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表情恹恹的，样子很是萎靡。 “谢谢你们。”姿仪抬腕看看表：“六点多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晚会几点开始？” “走。”周世杰揉着额角强打精神，“清音你有礼服吗？” “无所谓。”沈清音轻飘飘的掸掸衣角：“就这件，反正穿什么都掩盖不了我独特的气质。” 怀疑的打量着他的白色休闲西服，周世杰懒得吐槽：“那你先飞城，八点前有六趟航班，我们还要准备点东西。没意外的话你们的节目是第19个，中后场接近压轴，22:58开始，和台长好好说说假唱的事，脾气好一点，一定好好保存录音碟，千万试两遍，现场试” “好的好的我都知道。”沈清音扬手拦下辆出租：“那我在城等你们啊，快点” 敷衍的摆摆手，周世杰边打电话边拦计程车。七拐八折的去到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小街，两个人在一处不起眼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一会记得叫人，‘哥哥’‘姐姐’什么的。”不太放心的嘱咐一句，周世杰先她一步推开门，走进去。 整个店面只有二十多平，与普通发廊无异。空气中弥漫着头发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沙发上懒洋洋的坐着一个正在翻杂志的金发男人。 “抱歉，打烊了。”男人头也不抬，惬意的翘着二郎腿，“明天不开门，后天大概也不开，你下周再来吧”。 “，是我。”周世杰上前两步：“有个要紧事想请你帮忙。” “咦？”漫不经心的扔开杂志，他略感兴趣的半睁开眼，“你是有点眼熟，嗯哈！‘米兰第一超模先生’！” 周世杰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一下：“你居然还记得我真荣幸。” “当然，中国时尚圈可就指望你了！” “玫瑰姐呢？” “她不在，今晚不回来，走吧走吧” “谁啊？” 听到他的说话声，一个温柔的女声就从侧面小屋里传出来：“是找我的吗？别听他瞎说，稍等啊！” 过不多久，一个面容平凡的纤瘦女子带着围裙转了出来：“不好意思诶？你是，小周？” “玫瑰姐，不好意思，打扰了。”周世杰难得客气的微微弯下腰：“本来应该带礼物的，可今天实在有点紧” “我们在这儿等着，你现在出去买吧！” 名叫的金发男子幸灾乐祸的伸着脖子喊了一句，却被女人狠狠瞪了一眼：“别听他乱说，既然你有事我也不客气了，你来干什么？” “找一件礼服。”周世杰侧身让出姿仪：“再画个舞台妆，不要太浓，她还是学生，清新淡雅就可以。” “哦。”她点点头，摘下围裙随手扔到后面：“鱼在锅里，你去看着点，别糊了。” “喂！”恰巧被蒙住脑袋的缩在沙发上怪叫：“我的手可是世界顶级艺术大师的手，怎么能随便拿锅铲！” “那就请穿上衣服滚出去吧。” 她这话说得不温不火，语气毫无起伏，和吃饭喝水一样平淡，却像锥子一样“噗”的戳破了的气焰。不甘不愿的嘟囔两声，他果然带起围裙乖乖去了厨房。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羞涩的抿抿唇角，她打开另一扇隐蔽的小门，将姿仪两个引了进去。 这是个三十多平的单间，正对门的大桌子上乱得要命。地上飘着几张铅笔手稿，姿态各异的塑料模特身上搭着颜色各异的整幅布帛。 显而易见，这是设计师的工作间。 姿仪侧过头好奇的望向玫瑰姐，却正撞上对方打量的眼神：“肩膀有点窄，上身丰润，腰太细，腿很长。嗯，其他要求呢？露背露胸什么的” “随便。”周世杰犹豫一瞬：“她男伴穿的白色休闲西装，他们表演的节目和中国古典文化有关。” “知道了。” 工作起来的玫瑰雷厉风行，与初见的恬淡样子截然不同。毫不犹豫挑了件淡黄底金色碎花的短旗袍，她又强势的命令过来化妆。一个半小时后，一切妥帖的站在穿衣镜前时，姿仪简直不敢相信对面这个楚楚少女竟是自己。 明眸如秋水，朱唇似丹漆。发上的步摇长长垂落，一荡一荡的，古雅清艳，撩得人心尖儿都跟着发痒。 “很不错。”玫瑰满意地拍拍手，“是叫姿仪对吧？早几年遇上你，我绝对就找你来当我的御用模特了。” 姿仪对她观感不错，听到这话就笑眯眯的偏过头：“现在也可以啊。” “过气了。”坦然的摊摊手，她笑着后退两步：“年轻人总要有更高更远的舞台。我不耽误你们了，小周赶时间？” “嗯。”慢半拍的应一声，周世杰神色疏淡的拉开玻璃门：“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风驰电掣的一路赶到机场，直到坐上头等舱，姿仪的头都还在晕。 “只剩这个票了。”周世杰盯着她的衣服皱皱眉，随手脱下西服外套，“你的旗袍怕刮怕划，还是挡一下吧。” 梦游一样接过来，她反应一瞬穿到身上，却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松松垮垮，袖子和下摆全都长出一大截。 衣服上还带着男人的体温，温暖微凉，有淡淡的薄荷清香萦在鼻端。 女孩子生得纤瘦小巧，只露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在外面，于暗淡的夜色中更衬得五官细致，眉目莹莹。 就像最巧手的匠人精雕细刻的陶瓷娃娃，必须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妥善保存。 “看着我干嘛？”感受到他过于长久的注视，姿仪疑惑的歪歪脑袋：“我头发乱了吗？” “没有。” 滴水不漏的收回视线，周世杰神色淡漠的交叠起双腿：“还记得歌词吗？到时候别对错口型。” “记得，放心吧。” “不要紧张，别怕出错。和沈清音站在一起，就算你四脚朝天摔在舞台上，也不会有人分出心思多看你一眼，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安慰吗？！ “九月早晚比较凉，你身体弱，最好随时带件外套。以后出席晚会还要在零下结冰的地方穿礼服，这些事还要自己准备起来。” 姿仪裹裹衣服，“知道了。” 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周世杰抿抿唇，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姿仪迷迷糊糊被人推醒，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靠着他睡着了。 城的广电大楼就在机场对面，别致的“”形是相当有名的地标性建筑。此次晚会正是在大楼之后临湖的中心广场上举行。 周世杰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楼前被人不停围观的沈清音。 “你们终于来了！”不等二人过去，他就拨开人群快步走过来，“就剩20分钟了，姿仪要不要对着音乐再听一遍？碟片我试过，没问题，放心吧。” 说着，又不满的小声嘟囔，“你怎么没说郑宇浩也来？看到他时我还以为见了鬼了，本来能好好装个逼呢，结果被那小贱人抢了先机” 周世杰无语的抽抽嘴角，转向姿仪：“郑宇浩也是我早年带过的一个艺人，后来获封影帝，去好莱坞闯过一年，混个‘国际郑’的名头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姿仪紧紧外衣，“他和沈哥不合？” “嗯，你小心点。”周世杰边说边往前走，“郑宇浩的风评极好，这两年演技提升，又跻身到了国内一线，现今正是炙手可热。我早年带他的时候顺便帮清音接了两个本子，没想到机缘巧合下他就此一炮而红，郑宇浩就觉得我是故意捧着沈清音，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这都多少年了”姿仪皱皱眉，“那他演过节目了吗？” “演过了，但还没走。”沈清音在一旁撇嘴，“别管他，那就是个扑街的炮灰。” 想到周世杰最开始说自己“长着一张扑街脸”，姿仪有点无语。这俩人还真是投缘，连形容人都一模一样。 “好了，快到时间了。”周世杰看看表，“衣服脱了适应一下温度，不要怯场。加油。” —— 姿仪和沈清音站上舞台时，下面有一瞬间诡异的静默。 不到半秒，却又突然爆发一阵能掀破天的疯狂尖叫！ 他们跳起来，站到椅子上，手舞足蹈，表情激动得有些扭曲，甚至有些紧盯住沈清音，直接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窘况，姿仪一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虽然说着不紧张，但这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观众，她面上从容淡定，心脏却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个不停。 以往出访发言，就算对方言辞犀利，可总还是彬彬有礼的；但粉丝不一样，他们的表达方式激烈又直接，在她看来，有时与疯子无异。 舞台上黑漆漆的，观众席上，手机屏幕与荧光棒一起晃动。追光灯打在身上，这种感觉有点新奇。 就像全世界都身处黑暗，而你，是唯一的启明星。 就像凡人用信仰于千万人间堆出一个神，而你站在高高的神坛上，主宰着他们一切的喜怒哀乐。 她想，她终于有点理解了“明星”的真正含义—— 第41章 .假唱风波 观众席上乱糟糟的，姿仪站在舞台上，除了嘈杂的尖叫吵嚷，什么都听不到。佯装不经意的动动耳塞，却怎么都听不见音乐声，直到沈清音偏头冲她眨眼，她才知道原来已经开始唱了。 仿佛突然被人施了魔法，沈清音一张嘴，台下立刻“刷”的安静下来。缥缈模糊的伴奏隐隐约约飘在耳畔，和录音棚里听到的清晰声音截然不同。 现场表演的确非常考验歌手的功底，她能感到沈清音完全是凭直觉在唱，怪不得之前他一脸嫌弃的鄙视她临场经验不足，此刻她才终于心服口服。 默默在心里数秒，2分13秒时，女声响起，同一时刻，她放轻呼吸，完美的对出了口型。 很好，无缝。 沈清音与她对视一眼，两个人全都微不可查的松下口气。哪知，这口气松的有些早了—— 眼看女声就剩半句结束，一个女粉丝突然爬到台上，捧着一束花光一样飞奔向了沈清音！ 这是她的首次登台，沈清音怕出纰漏。一直与她并肩而立，二人相隔不过三厘米。待他意识到有人来献花时，一切已经晚了。 姿仪的笑容凝滞了一秒，就见这个女孩子送完花后顺便扫她一眼，然后，眼睛猛然瞪大，看样子是想惊叫。 不过，她的惊叫立刻又被堵了回去。 因为，沈清音忽然伸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短短十秒钟里一波三折，姿仪机械的对着口型，胸口砰砰跳个不停。麦克是开着的，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呼气放轻，终于捱过了最后半分钟。 飘一样的回到后台休息间时，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潮了。 “靠，那个送花的怎么回事？安保呢？！”狠狠一把将鲜花甩到镜子上，沈清音气得不清：“不是说表演期间不许送花吗？千防万防还是来了这么一出，我” “当当当。”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抬手做了“停”的姿势，周世杰走去开门。 姿仪探头一望，门外站着个西装笔挺的儒雅男人。 “呀，周哥也在。”假惺惺的惊呼一句，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助理，“刚刚真是抱歉啊，我的助理小刘从小就是沈哥的粉，难得沈哥终于登台，他惊喜之下就去买了束花；但我的助理给别人送花毕竟不太好，于是他就把花随便送给一位粉丝让她帮忙代献了” 说着，瞟到掉落在地的零碎花瓣，他又歉疚的笑了笑：“虽说表演期间不许粉丝上台，但沈哥不是一般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观众激动之下无意冒犯，也无可厚非，对不对？” “郑宇浩你” “是的。”强硬的拦住想要上前理论的沈清音，周世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各方面都上了一层楼。请一定要好好站稳了，不然跌下去恐怕很惨呢。” “砰”的关上门，他无奈的揉揉额角，“外面有监控，他这是故意激你生气失态，干嘛和他一般见识。” “可是假唱！”沈清音恨恨的压低声音：“我不信这小人不爆出来！” “这个，”周世杰叹口气：“没办法了。往好了想，假唱而已，你前几年也不少干，不算什么严重的恶性问题，顶多就是观众的第一印象不好，后面再慢慢扭转吧。” 虽然，很难。 他们在这边愁眉苦脸的讨论着，姿仪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发了一会儿呆，心跳慢慢平复后，忽然抬眸：“为什么非要等着他去爆料？” “嗯？” —— 23:30，晚会即将结束，表演完的明星们大都已经离场。 确定没人和自己抢风头后，沈清音才整整衣服，笑眯眯的边和姿仪聊天边往外走。 “你确定这个馊主意没问题？”他的表情如沐春风，眼神却很是怀疑：“小姑娘，你还没经历过，那群记者会吃了你的。” “那你想个更好的办法啊！”极其隐蔽的瞪他一眼，姿仪还没说完，拿着话筒的娱记们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闪光灯“咔嚓”“咔嚓”晃得人睁不开眼，话筒粗暴的往前狠戳，差点撞上她的鼻子。 周世杰侧身挡住一面，沈清音上前两步不动声色护住她，还没来得及说“请按顺序来”，犀利的问题就一个接一个的砸了上来： “沈清音，请问今晚是你重登舞台的信号吗？” “被迫给十八线艺人当绿叶，你是怎么想的？” “据说尹姿仪是某房地产大亨的二-奶，手眼通天，这是真的吗？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被迫登台？” 微笑的表情僵硬一瞬，饶是姿仪如此涵养，都有一股掀桌骂娘的冲动。 ——我屮艸芔茻你才二-奶！你全家都二-奶！ 周世杰适时的回身望了她一眼。他的眸子清冷淡漠，就像高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瞬间如冷水般浇灭了她的所有暴躁。 暗暗深吸口气，她微微扬起下巴：“抱歉，请安静一下。” 女孩儿的声音极有力度，莫名的从一片嘈杂中直达耳膜，令一众记者们全都情不自禁停顿了一瞬。 于是，场面诡异的安静了几秒钟。 “我出身小康之家，并不认识什么房地产大亨，这位记者请不要信口雌黄，拿出点媒体人的职业道德，不然我告你诽谤。” 明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恐吓，却因为她表情严正，气度从容，让人打心底不敢小觑。 “这次能和沈哥同台完全是机缘巧合，我倍感荣幸，也学到了很多。请大家逐个提问，保持秩序，我们会力所能及的回答所有问题。” 诸位记者面面相觑，本来他们只打算采访沈影帝然后顺便写写这个小新人，现在有些却悄悄改了主意——挖掘点其他的，似乎也挺有意思。 最先问话的是个笑得很温柔的男记者： “之前莫扬替你说话，现在沈影帝又给你保驾护航请问你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姿仪飞快的思考一瞬：“可能因为我有一个非常出色的经纪人吧。” 闪光灯很给面子的招呼了周世杰两下，两声“咔嚓”声，他的脸色似乎更冷了。 “那好，沈影帝，你又是出于什么心态参与这次与你身份并不相符的晚会呢？” “这要什么心态。”沈清音歪着头冲他笑了一下，立刻电倒一大片女记者：“只要我在，就是最好的。” 他这话说得狂妄，一些人立刻拿笔“刷刷”记了下来。 “尹姿仪，”又一个女记者严肃的伸过话筒：“你是皇家戏剧学院表演专业学生，之前也参演过几个配角，这次突然参加歌唱节目，是想以歌手身份出道吗？” ——来了！ 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她的神色毫无异常：“当然不。事实上，我一点都不会唱歌，这次被迫赶鸭子上架，所以”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转向沈清音：“大家都知道，沈哥这些年一直半隐退，今天上午突然给周哥电话说想唱歌，恰巧寰宇那边通知要临时安排个节目，他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就执意带着新歌过来表演。” “是啊！”沈清音配合的笑言：“老天开眼，我可没有放手留给别人的道理。” 圈里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迷信，尤其对运道方面很是执着。这个说辞虽然勉强，倒也可以接受。 “我不会唱歌嘛，但沈哥非说我的声音最合适。”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姿仪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荡：“所以，刚刚其实是假唱的。” 第一次见歌手把假唱说得如此自然，众人全都愣住了。 但姿仪三个知道，这只是更大爆炸前的安静而已。 “这的确是我的主意。”沈清音抢在此时开口：“这首借东风其实三年前就开始写了，只是去年才正式写好。之所以没出单曲，是因为一直没找到里面合唱的女声。今天来见周哥时偶然撞见他的艺人，一听姿仪说话我就觉得眼前一亮，‘哇，就是她了！’” 迅速消化了这个不算劲爆但足够突然的事实，娱记们面面相觑，颇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奈感觉。 就像，人人都知道他们在串通起来撒谎，偏偏却拿不出证据。 面前的可是沈清音，他的粉丝团更是以“毒苹果”为名。谁敢说他们偶像不好，联合起来抵制报社电影电视剧以至最后逼得对方下岗换角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草草回答了后面的问题，终于摆脱包围坐上出租时，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种精力用尽的疲惫。 “微博发过消息了。”周世杰晃晃手机：“负面影响肯定有，但现在掌握了主动权，总比被郑宇浩追着咬的好。” “笔在人家手里呢，他们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沈清音叹口气：“后面的我管不了，只能到这里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睡觉。”周世杰顿了顿：“她睡觉，我还要和寰宇商量一下危机公关。” 姿仪闻此，沉默的望着她，潜意识里对第二天的风暴有些不安—— 第42章 .放个小假 午夜，1:33。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姿仪叹着气爬起来洗个热水澡，又冲了一杯速溶牛奶，披上外衣去了对面。 “当，当，当。” 不算大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门里很快有了回应：“谁？” “是我。” 又等了大概一分钟，周世杰才打开门：“你还没睡？”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领口微敞，半截锁骨露在外面，浑身都泛着一股濛濛的水汽。 “你也没睡啊。”姿仪把牛奶递给他：“还在忙吗？” “嗯。”周世杰望了杯子一眼，“你稍等。” 姿仪一愣，就见他把电脑和数据线笼统的收拾一下，又拎着电脑包走了出来。 “你干嘛？”她有点懵。 “去一楼大堂。”周世杰锁好门：“那里空气更流通，易于思考。” 姿仪抿抿唇，立刻反应过来，孤男寡女，他这是在避嫌。 尴尬的揉揉额角，她暗忖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大半夜的居然会做出这种不妥当的举动 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周世杰单手接过杯子，非常矜贵的抿了一口，“你居然在睡前喝全脂高糖牛奶？” “啊？” “不考虑保持身材么？”颇为嫌弃的看她一眼：“就算想增肥也要采取健康的方式，暴饮暴食不如规律生活，按时锻炼身体。” “我就是随手一拿” 其实，你应聘的不是经纪人，而是奶爸吧 酒店24小时营业，一楼仍然灯火辉煌。两个人在临窗的软沙发上对面而坐，丝丝寒气透过窗缝慢慢从脚底渗来。 姿仪下意识缩缩脖子，一件黑色外套就扔了过来：“早就告诉你带件衣服出门，小小年纪丢三落四，我看你该喝的不是全脂高糖牛奶，而是脑白金。” “不损人你会死啊！”姿仪瞪他一眼：“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上了热搜，但寰宇雇水军洗白了，目前还在控制内。”周世杰敲打着键盘：“我给你定了飞往国的往返票，学校方面已经请好假了，去玩一周吧，72小时内不许刷贴吧不许刷微博不许上论坛杜绝一切社交——其实应该没收手机的，但怕你走丢。” “啊？”姿仪惊悚：“干嘛？为什么！” “以免你扛不住压力去自杀。” “”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收拾东西准备去玩吧。年轻人就该多旅游，路上有艳遇记得提前报备。等你回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哦。”无趣的摆弄着手指，姿仪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杞人忧天。难得有人冲到前面主动保护，此时不享受，更待何时？ 智商什么的都不重要，年龄小长得好才是最大的作弊器！ 果断起身把衣服扔回给他，她掩着嘴角打个哈欠：“那你忙哦，晚安，机票内容短信发我，还有这算公费吗？” “半公费。” “哦，好，慢慢忙啊，早睡早起身体好” 面无表情看着她施施然离开的背影，周世杰忽然有点抑郁。 为什么，忽然觉得她这么欠揍？ —— 第二天下午1:00，姿仪毫无压力的登上了飞往国的航班，并且运气爆棚的升到了头等舱。 她对面已经坐了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正慢慢翻着一沓厚厚的装订册。感到有人坐过来，她冷淡的掀开眼皮瞄了一眼，又不声不响的低头继续。 临起飞时，她忽然脸色难看的招来空姐：“有晕机药么？” “抱歉女士，晕机药在起飞前23小时服用才有效。” “吃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可能好一点。”姿仪笑眯眯的主动递去一包话梅：“呶，请你的。” 女人意外的看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我给你钱。” “这点小钱，”姿仪摆摆手，“贵重的话我就不会拿出来了。” 女人优雅的抿唇一笑，“谢谢。” 含进一颗话梅，她觉得两个人沉默着有点尴尬：“像你这种年轻姑娘全都手机不离手，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飞机起飞前不刷手机的呢。” 姿仪歪着脑袋冲她笑笑：“我这是公费旅游，领导的唯一要求就是72小时内不许刷手机，没办法。” “诶？”女人惊讶的瞪瞪眼：“这是什么规矩！” “大概，怕我扛不住压力去自杀。” 不可思议的撇撇嘴，她好奇的放下装订稿，拿出手机，“哟，铺天盖地都在说假唱，啧，一首歌儿而已，真搞不懂那些键盘侠‘侦探明明独家爆料，半小时前再掀新高-潮：郑宇浩助理主动为自己的多管闲事道歉，祈求大家放过尹姿仪，她还是个新人’” “”怪不得把她支走，这的确够堵心的。 “‘据明明独家分析，新人尹姿仪本来没想公布假唱事实，意外被献花粉丝揭穿后，才利用经纪人的关系逼迫沈清音为其顶缸’哇，毒苹果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这个尹姿仪的微博已经沦陷了！哈哈，看着挺有趣，你等我也关注一下！” “”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何必互相残杀？这个郑宇浩可真是个搅屎棍，本来这事已经平息了他还非要” 顿住话头望了姿仪一眼，女人抱歉的笑笑：“对不起啊，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你是郑宇浩的粉吗？” “不是。”姿仪优雅的推推墨镜：“尽管骂吧，我也觉得他是个贱-人。” “这就好，”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的粉丝太疯狂，我被吓怕了，可得罪不起。” 飞机马上起飞，女人关掉手机，重新拿起了翻到一半的装订册。 “这是什么？”姿仪好奇的前倾身体：“你刚刚就一直在看，是学习资料吗？” “不是。”女人大方的递给她：“是剧本。我是个转行编剧的作家，这是最新写好的一个本子，正要拿给导演去看。” 双眼微不可查的一亮，姿仪摘掉墨镜，只看了开头，就立刻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出身小康的顾欣悦长相平平，成绩平平，高考后去了个普通一本念了父母给选的中文专业，在校期间象征性参加了个英语广角，成绩能力依旧平平；有个暗恋的学长，每日睡前开心的一次却从没想过表白，混到毕业后靠关系被父母塞进了亲戚的公司做全能型文员（什么杂活都要干）。 25岁时，家里给她找了个知根知底本分可靠的男人。见过几面后，她无所谓的领了证结了婚。 本来，她的一生就该这么平淡如水的过去。 可30岁时，她遇到了世界上最狗血的——闺蜜和老公睡到一起了。 与乏善可陈的自己不同，她的闺蜜沈妍高挑靓丽，履历耀眼，是个走到哪都自带女主光环的美人儿。两个人的友谊持久却不纯粹，沈妍一直把顾欣悦当成备胎树洞，顾欣悦则常年把沈妍成带领外星人攻进地球的虫族女头领，她陪在沈妍身边其实是在监督她以拯救世界。 靠着这点不可言明的虚幻的微妙的自豪感，她和沈妍维持了21年的友谊。 可面对狗血的生活时，她的所有被迫崩碎，巨大的现实打击终于把她这个二次元晚期综合症拉回了真实的生活。 不顾父母的劝阻，她执意离了婚，并且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花300元雇用几个小混混揍了狗男女一顿，可惜收尾做的不干净，被沈妍顺藤摸瓜的找到，连工作也丢了。 抱着枕头在房间大哭三天后，她终于确定了后半生的唯一目标——打败沈妍。 沈妍在国内一线时尚杂志魅力与美丽做主编的第二助理，为了超越她，欣悦给自己定了个高大上的目标：做国际时尚的标杆，时尚先生主编身边最最不可或缺的人！ 于是，心一直在二次元里自由飘荡的妇女职场pk记开始了。 “很有趣！”虽然手头只有个内容梗概外加前五集剧本，姿仪却看得欲罢不能：“你打算给哪位导演？” “国的金贞志。”女人淡淡笑了笑：“我还特地学了一年韩语，自己把剧本译了一遍，希望能够打动他。” “为什么？”姿仪愣住了：“特地把剧本带到国？找国内剧组合作不好吗？” “他们拍不出我要的感觉。” 极其嘲讽的望向窗外，她冷笑两声：“国内能拍出什么好东西？——你看过前段时间热播的吕后吗，那也是我写的。我塑造的吕雉是个野心勃勃、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可你看看最后被毁成了什么样？呵，垂首一笑就能让男人们心甘情愿的抛头颅洒热血，纯洁可爱玻璃心，简直比校园剧的女主角还小白。” “当初选角时，我看好的全是新人，可投资方要求话题和热度，硬是请了人气爆棚的当红花旦，更恶心的是戚夫人还逼我加戏，不然就罢演——这算什么？” “我是编剧，不是惟命是从的码字机。他们毁掉的不是电视剧，而是我的灵魂。” 第43章 .万人奔袭 听出她极力掩藏的抑郁悲愤，姿仪垂下眼睫，默不作声。 “抱歉，我失态了。” 很快梳理好情绪，她又淡淡一笑：“人往高处走，我看不惯又改不了，所以只能去个编剧最有话语权的地方喽。” “我只是有点惋惜。”姿仪惆怅的感叹一声：“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可惜它只能被国演出来了。” “艺术无国界。” “可演员和电视剧有国界啊。” 女人抿抿唇，表情一瞬间有些黯然。 看得出，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我不会劝你的。”姿仪忽然前倾身体眨眨眼：“我非常期待你的新作品，请一定要努力加油，不要丢中国编剧的脸啊！” 女人一愣，噗嗤一声笑出来：“其实这些不该和你说的，但你知道，人总是很轻易的会对陌生人敞开心扉，因为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过后就忘，不会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姿仪闻此，笑而不语。 国时间下午四点，飞机降落，两个人就此分别。 去到预定好的酒店洗了澡换过衣服，她又补了个觉，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兴致勃勃的出去玩。 东大街一如既往的繁华，日式寿司、广东粥、鸡排、奶茶等各色小吃看得人口水横流。身边终于没有熟人监督，姿仪开心的甩开腮帮子狂吃海喝，又打包了无数小食，才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慢悠悠的逛起来。 除了吃的，她对衣服裤子首饰美妆着实兴趣不大。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她正要回去继续吃，前方转角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打雷一样的喝彩声。 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振动，想忽略都不行。 纠结的看了眼手中拎着的零食袋子，她犹豫一瞬，还是好奇的挤了过去。 原来是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 一个活泼跳脱的男人充当活跃气氛的解说员，另外还有分成两组的四个人，正在进行“你演我猜”的比赛。 听着周围人的私语，她才知道原来解说员与另外三个男子是一个名为“pop”的街头艺人组合，每周定时在此演出，小有名气。今晚他们本来在进行你演我猜的搞笑小比赛，忽然有个戴墨镜的挑事男从人群里蹦出来，吐槽他们演的又差又无聊。双方争论一番后，艺人组合剔出一个来当裁判，吐槽男则顶替他的位置去表演。两方各有一百个词，猜得又快又准的一组最终获胜。 微不可查的抽抽嘴角，姿仪的第一反应：好无聊 但立刻，她就被墨镜吐槽男吸引住了。 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虽然在表演，却仍没摘掉那副大得能够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大屏幕上闪出一串文，姿仪依稀认出是“猴子”，就见他极其灵活的弓起背，罗圈腿歪歪扭扭走了几步，抓耳挠腮，同组队友毫不犹豫就说出了正确答案。 台下霎时轰然喝彩，姿仪也不自觉地跟着鼓掌，脚步一转，又往前挤了挤。 对方成员气恼的一拍巴掌，大屏幕上光线一闪，又随机出现了新的词汇。 女人。 对方成员这次抢先表演，他似乎是想学着女人提裙角搔首弄姿的样子，可晃了半天，他的搭档却不确定的低语：“鸭子？” 台下哄然大笑，他恨恨挥了一下拳头，接着自己也笑了。 墨镜男想都没想，直接前倾身子撅起屁股，一只手虚虚抬在半空，另一只手作出一个拿东西的动作放到唇边来回移动—— 显而易见，是女人在对着镜子涂口红。 他就像是神奇的造物主，虽然什么道具都没有，却只凭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人在头脑中轻易构成生动的画面。 简直，神乎其神。 姿仪渐渐看得痴了。 眼前的场景不停变换，一会儿是刚会走路的小鸭子，一会儿是调皮的揪女生辫子的小男孩，再一会儿又变成了贴在墙上的静态海报 她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连话都不用说，只凭肢体语言，就能信手拈来，将一切变得活色生香。 隔壁对手组被他吸引，干脆也不演了。至此，pop组合除了负责猜的那个外，其余三个都好奇的凑到一边，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努力瞪大眼，生怕错漏一个细节。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人越聚越多，拥挤的集市一角，除了表演间隙爆发出的震天喝彩外，居然再无声息。 很快，到了第100个，也是最后一个词。 神。 这次，等了很久，男人都没有动作。 就在大家觉得他黔驴技穷时，男子却忽然上前两步，然后，摘下了墨镜—— “omgod！！！” 猜词者连同一众人瞬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短暂的沉寂后，一道尖锐的女声声嘶力竭的操着蹩脚的中文，就像突然划破黑暗的闪电： “楚，墨！我的，神！” “哇啊啊啊” 冲天的尖叫猛然暴响，姿仪受这种热烈气氛的感染，也跟着一起惊呼：“楚墨！” 哪知，楚墨就像生了顺风耳，顺着她的方向偏过头，一眼就望到了她。 这一瞬间，姿仪清楚的感到心脏猛然急跳两下，心头迅速生出一股被神于万千凡人中选中的惊喜与自得。 她怔怔的捂住胸口，脑中一瞬间拨云见日，似有所悟。 这，就是主宰人全副心神的巨星的气场？ 包围圈越缩越小，楚墨渐渐有被众人按倒的危险。他眼风迅速一扫，忽然极有感染力的后退两步，“啪”“啪”拍了两下手。 围观者们同时一滞，瞬间安静下来。 “e！” 唇角忽然大大咧开，他抬手一指姿仪，表情夸张，满脸惊喜。 姿仪一愣，众人也狐疑的回头望来。 同一时间，楚墨泥鳅一样挤进人群，立刻逃之夭夭。 ——靠！ 差点爆出粗口，姿仪一甩食品袋，下意识跟着他一起跑走。 此时的楚墨早就挤出了包围圈，好在姿仪小巧纤细，反应又快，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去，你跑什么？”楚墨一愣，马上抓着她一起跑：“你假装不认识我不好吗？！” “” ——对啊，她跟着一起跑个球球？！ 该死的条件反射！ 两个人在前面飞奔，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不断有吃瓜群众跟风加入，最后几乎演变成了万人大军！ 街边景物快速掠过，风声在耳边盘旋呼啸，眼前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幻影，身体虽然难受的要死，心脏却亢奋的怦怦跳动，满身都是从没有过的惊险刺激。 又坚持了五分钟，姿仪的废柴身体终于吃不消了。 “我，我不咳咳咳” 被他硬拖着，她双脚离地几乎都快飞起来了：“你慢” 楚墨满头大汗的分出心思瞧她一眼：“你脸好白，心脏病？” “不知道咳咳咳” “再坚持下，我开车来的！” 机械的跟着他不停跑，姿仪觉得灵魂已经出窍，身子软绵绵的没有半丝力气。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似乎是一个世纪般漫长，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墨快手快脚塞进了车里。 “坐好。” 高性能跑车猛然加速，姿仪一个不备，“砰”的撞上前座，眼泪汪汪的捧着脑袋，大脑却终于清明起来。 街头表演，万人狂奔。 刚刚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愣愣盯着车座，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天啊，她都做了什么？ 简直想都不敢想！ 就好像大家一起嗑药，她也跟着不小心吃了几颗，可现在魔法失效，她终于跌回了冷冰冰的现实。 “先去我的酒店吧。”楚墨熟练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你自己来的？” “嗯。” “哟，啧啧。” 意味不明的感叹两声，他半开车窗，不再说话。 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车子终于在一个朴素的三层田园式建筑前停了下来。 看起来很像一个乡村小旅馆。 被他扶着轻飘飘的迈下车，姿仪环目四顾，这里安静优雅，远离市区，精心修剪过的花草树木生机勃勃，最妙的是旅馆背后还有个人工挖凿的日式池塘。 “你找的地方不错嘛。”她的语声嘶哑虚弱：“一个人？” 楚墨点点头：“我扶你去休息，别说话。” 半托半抱的把她弄到庭院中的长椅上坐好，楚墨小跑进旅馆，不一会儿又端出一杯柠檬水。 “有没有想吐？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观察着她：“我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弱，抱歉。” 姿仪按着额角摇摇头，一直知道身体差，却没想到这么差，她也有点心塞：“没什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楚墨点点头，起身坐到她身边：“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不然周世杰会杀了我的。” 姿仪抿唇笑笑：“你怎么会在这儿？” “度假啊”他拖长音：“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是来避祸的。” “话太多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谢谢诅咒。”他泰然自若的笑了笑，突然又压低声音：“喂，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那个假唱到底怎么回事？” “”不八卦会死吗！ 姿仪捂着胸口虚弱的喘口气：“心脏难受，不能说话。” “别装了，冷汗都没有，而且你的脸色在慢慢红润。” “大晚上的你怎么看出来红润？” “看，果然是装的，我骗你的。” “” “寰宇从来没有危急关头放艺人长假的传统。”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又快速转移话题：“剩下几天打算怎么过？” “就那样呗。” 不太清醒的思考着他的深意，姿仪心不在焉：“你怎么会和街头艺人混到一起？” “什么叫混？”楚墨皱皱眉：“他们很厉害，比国内很多一线还强。” “可你是影帝啊！”姿仪从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就开始觉得匪夷所思：“国际巨星，砸钱都请不来，怎么能随随便便站在街头表演那种低幼游戏？” 这不是自降身价么？ “这是表演的魅力，和身份有什么关系？”楚墨愕然：“你到底为什么要当演员？” 第44章 .见见世面 ——你到底为什么要当演员？ 姿仪不假思索：“学了表演，自然就该当演员。” “啊？” “难道不对吗？学中文就做老师或者文秘，学英语就当翻译，学美术就干画家，学政治就走仕途，现在学了表演，自然就该当演员了。” “那你的理想呢？” 姿仪一愣，“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你这是混日子啊！”楚墨愕然：“假如你非常喜欢搞金融，但不小心学了表演，难道你也要执意当演员？” “假设不成立，我不喜欢金融，也没有那种喜欢到非干不可的职业。”她撇撇嘴：“一切都是混饭吃罢了。” 前世是混，这辈子也是混。 生活总要过下去，对她来说做什么都一样，一切都是为了吃得更好穿得更美住得更舒适而已。 “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消极？”楚墨摸着下巴，匪夷所思的盯着她：“我小时候看电视，总觉得里面的人物假惺惺的，于是立志以后自己来演——你难道都没有过这种，为梦想奋斗的感觉？” 姿仪努力回忆了半天，奈何年代太久远，她实在想不起自己的梦想，可能曾经有过，但最终却在一叠叠外语文件中消磨没了。 她摇了摇头。 “太可悲了。”楚墨啧啧感慨：“看来你在这行走不远了。” “为什么？”姿仪不服气，她上辈子也非常讨厌外语和与人打交道的，可最后不一样很出色？ “表演需要感情，你都不喜欢，哪来的感情去投入？”楚墨转眸看着她：“你眼睛里没有戏，就算有机缘坐到一线，空洞洞的，也没什么意思。”顿了顿，他又补充：“除非你享受的不是表演，而是那种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感觉。不过，那也就不叫演员了。” 垂着眸子想了片刻，姿仪有点犹豫：“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吧。” 只是程度没那么深而已。 “不够。”楚墨惆怅的拖长音：“融合进不同角色的生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可惜你感受不到啦” 姿仪瞧他一眼，不吱声。 “看你这清傲的样子，不会刚开始当演员的时候不情不愿，觉得这是个不入流的下-贱行业吧？” 他是会读心术吗？ “眼睛瞪大，表情僵硬，笑容程式化——看，我又说对了。” “” “这明明是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神圣职业，可惜尔等凡人总是不懂”他幽幽长叹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是明星吗？” “当然。” “不，你不懂。”楚墨顿了一瞬，忽然一拍巴掌：“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就当这次偶遇的礼物！” “什么？” “收拾东西，明天和我去m国。”他起身对着星光看了一眼表：“我订机票，明早就走！” “不！我答应周世杰待在这里的。” “行了吧，他现在哪还有时间去管你？机不可失，戴维斯小姐的生日就在后天，go，那场名流盛宴有生之年如果错过，绝对遗憾！” 被他蛊惑得有点心动，想到远在国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周世杰，姿仪默默抱歉了三秒钟，就愉快的答应下来。 —— 蒂娜戴维斯是全球公认的本世纪最杰出的女演员，没有之一。 她出身一个下层中产阶级家庭，15岁逛街时被星探发现，拍了一组少女写真，没想到三天之内卖到脱销，大家对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美人儿十分好奇，她也就此一夜成名。 非科班出身的她对镜头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早年虽然表现青涩，但却足够灵活。她的演艺之路并非顺风顺水，爆红之后接了太多烂片流失掉一大批粉丝，想转型又没有足够的演技，一直这样挑挑拣拣，久不现身人前，反倒慢慢沉寂下来。 23岁时，她做了这一生中最为大胆的决定——出演桃色陷阱，一部r级片。 以赤-裸裸的情-欲和乱-伦为噱头，影片果然大卖，但蒂娜却被赶出家门，因为她的父母无法接受到处都是女儿裸-照的事实。 之后几年，她起起落落，数度沉浮，终于在31岁那年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奥斯卡小金人，至此，才洗刷掉了“艳星”的名头，陆陆续续开始接到大师级剧本。 两个人走出m国机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白着脸病恹恹的提着行李，姿仪一步都不想多动，“诶，酒店在哪？” 楚墨气定神闲的悠然一笑：“你急什么。” “我累” 有气无力的白他一眼，姿仪站在街边喘口气，抬手招了辆出租。 一辆黑色加长宾利缓缓停了下来。 她诧异的瞪瞪眼，——这玩意儿是出租？ 楚墨在后面闷笑一声，懒洋洋的上前敲了敲车窗。 下一瞬，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就从车里走下来，毕恭毕敬的向他微微一鞠躬，接着，打开了后座车门。 楚墨转向姿仪，笑眯眯的伸手一引：“dfrst” ——啧啧，活脱脱一个现实版偶像剧男主啊！ 淡定的坐进豪华座椅，小桌上正放着两杯温热的红茶和几碟造型精致的小点心。 车子无声的发动，窗外的景物飞逝而过。 楚墨单手托腮，百无聊赖的戳着糕点：“感觉如何？” 姿仪掏出手机，作势要拍照：“来，看镜头，我一定要发个微博秀一秀。” “随便，——反正我的粉丝都是有素质带脑子的人。” 姿仪闻此，弯起眼睛：“那你觉得谁的粉丝没素质不带脑子呢？” “我有这个意思吗？”楚墨也似笑非笑的弯起眼睛：“你想多了，上学的时候语文肯定不及格，赶紧回去重修吧。”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车子进入市中心，拐个弯，稳稳停到了一座豪宅前。 敞开的铁门上爬着粉色的蔷薇，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着两个男仆，笔直的站立着，等在一侧。 m国的人工费用高得可怕，雇佣一个管家两个仆人外带一名司机绝对比买四个最新款的智能机器人还贵。虽然知道楚墨与自己前夫一样是国际巨星，但姿仪心中对此一直没什么明确概念；直到现在无意中瞥到了他实力的一角，“国际巨星”这个词的地位才在她心中蹭蹭蹭的窜上来。 地中海风格的三层别墅优雅浪漫，正对大门的喷水池里立着一个翅膀闭合的天使雕像。两侧修剪得体的草坪中种着不知名的开花矮灌木，夜风拂过，有暗香萦萦飘来。 正是女孩儿们心目中藏有公主的城堡的完美形象。 虽然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住进这里，姿仪的心底还是生出几分不可言明的兴奋，双眸也亮了起来。 “你的房间是三楼左手边第一个，昨天刚刚装饰过，去看看喜不喜欢吧。” “这怎么好意思”她虚伪的客套。 “快去吧，”楚墨有点好笑：“眼睛快要粘在上面了哦” “那谢谢啦！” 看着一向沉稳持重的女孩子小跑着跳进大门，他摸着下巴，失笑的摇摇头，“怪不得都说每个女生心底都有一个公主梦呢！” “先生，”蓝眼睛的金发管家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请问，这位小姐是您未来的夫人候选人吗？” “不，”楚墨瞥了他闪着八卦的脸一眼：“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噢，上帝！”管家捂住额头：“可我在她床头的抽屉里放了一盒避-孕-套，正是您最喜欢的草莓味！”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最喜欢的是草莓味？” 不对，重点错了！ “她是我的后辈，同行中的后辈。”生怕他再误会，楚墨耐心解释着：“一个非常努力但还没有开窍的女孩。她并不真心喜欢演员这个职业，也不理解明星的真正含义，所以我打算带她去戴维斯小姐的晚宴感受一下，还有这些——” 他用下巴点点豪宅和喷泉：“就算她肤浅的认为明星=豪宅豪车，至少也会燃起向上爬的斗志，对吧？反正只要多接触，总会爱上表演的。” 当然，一直好奇她和莫扬的关系以至于抓心挠肝睡不着觉还想趁此机会顺便打探一下真相什么的，他才不会说呢！ “可是，”管家眨眨眼，“并不是每个明星都有这种奢华的生活啊！您应该告诉她，您是本年度最新出炉的好莱坞最能花钱的十大明星之一。” “peter啊，国有句老话，多嘴多舌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楚墨拍拍他的肩，“还有，今晚吃国菜，口味清淡一点，你看着准备，我先去休息了。” —— 房间是梦幻的粉紫调调，站在窗前就能俯瞰城的大半个夜景，姿仪心满意足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自然醒时容光焕发，连脚步都比平日轻松了几分。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圆了自己的公主梦的。 她起得稍微有些晚，楚墨正在饭厅里翻报纸，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来冲她打招呼：“喜欢中式早餐还是西式早餐？” “中式。” “和我一样。”他笑起来：“昨天睡得好吗？” “很好，多谢款待。” “行李都放好了？” “嗯？”姿仪一愣，“我没带很多东西啊，就把旅行箱往墙角随便一放——有问题吗？” “我习惯把个人用品放进床头的抽屉里。”楚墨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哈，我没有，怕你有什么私密物品，没敢随便乱翻。” 眼见她神色自然，他才悄悄的松口气—— 第45章 .小型奥斯卡 吃过早饭后，楚墨带着姿仪搭乘私人飞机来到了m国最繁华的城。 虽然对他的奢侈生活有了抗体，但看到眼前丝毫不亚于城的田园风格别墅时，姿仪还是抽了抽嘴角：“你是把所有钱都拿来购置房产了吗？” “当然不，我的理财顾问还帮着做了一些其他投资。”楚墨耸耸肩，“别这么看我，难得能在国外摆摆排场，国内这样的话绝对会上报的。” 姿仪抿唇一笑：“哪里哪里，你的粉丝都是有素质带脑子的。” 楚墨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可艰苦朴素是个优良美德，我希望用后半生去继续践行。” “思想觉悟棒，给你点赞。” “谢谢，向我学习吧，哈哈” 离晚宴还有六个多小时，两个人吃过午饭，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各自装扮起来。 与寰宇的偏安一隅不同，亚娱在m国设有分公司，财力雄厚，崛起迅速，并且极具分量，在好莱坞也占有一席之地。楚墨是亚娱的门面顶梁柱，公司对他非常优待，特地派来一整个造型团帮他打理个人形象，为六小时后的sp宴会做准备。 姿仪以为他会s吸血鬼、狼人这种受欢迎的美型人物，好奇的旁听了半天，没想到他最后却选择了 灰姑娘里，为女主角拉车的南瓜骑士。 事实上，故事里并没有南瓜骑士这个角色，可他开始时执意扮演蠢笨臃肿的南瓜车，造型团死活不干，据理力争，最后没办法，双方各退一步，南瓜车就变成了南瓜骑士。 看着他喜滋滋的样子，姿仪默默揉揉额角，忽然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好在，他对女孩子倒是很大方，没想什么奇怪的点子，安安分分的让造型师把她打扮成化为泡沫的人鱼小公主。 姿仪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的礼服还要过一会儿才能送来，化妆师就催着他们先做皮肤保养。姿仪年轻底子好，随时都能以最佳状态示人，几乎直接就能上妆；反倒是楚墨，面膜精油一个接一个，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如此精雕细琢，总感觉有些奇怪。 默默旁观一会，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到底不年轻了啊” “咔嚓。” 随手扔开不小心捏爆的橘子，楚墨转过涂着墨绿面膜的脸，阴测测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您果然是冻龄美人，貌美如花。” “嗯，你很有眼光，谢谢。” 看着他瞬间和煦的眼神，姿仪默默擦了把汗。果然，无论男女，即便外表再洒脱，也还是在意年龄的 五个小时后。 两个人终于装扮完毕。 楚墨头上顶着一个黄澄澄的小南瓜，上身浅橘色衬衫配深橘色西装，同色系的裤子从腰部开始向下攀着长有精致小叶子的纤细藤蔓，一路延伸至裤腿后，鞋子正好结出了两颗圆圆的南瓜，左右边缘同样爬满了绿色藤蔓，双脚外侧还各自延伸出两片五厘米长的逼真叶子，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只成了精的南瓜妖。 非常的生机勃勃。 他笑眯眯，显然对自己这副装扮很是满意，旁边的造型师却铁青着脸，一副随时都能气晕过去的可怜模样。 姿仪掩着嘴角笑了笑，提着裙摆慢慢走出来。 她的长发披散，头上戴着一顶镶有碎钻的铂金王冠；天蓝的抹胸长裙非常完美的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身；腰际之下，颜色逐渐变淡，从天蓝慢慢过渡成银白；裙摆上则镶有细小的碎钻，行走间流光溢彩，就像海浪在脚下不断翻腾。 她的骨架很小，清艳的五官画过淡妆后更显精致，混在一群西方人中就像易碎的陶瓷娃娃，非常亮眼，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抱一抱，然后小心翼翼的束之高阁。 “不错。”楚墨摸着下巴，又吩咐助手找出一个泪滴形的蓝宝石眉心坠来亲自给她戴好，这才满意的拍拍手： “准备好了吗？” “当然。” “你觉得我们要去干什么？” ——又卖什么关子！ 姿仪想瞪他，忍了忍憋回去，最后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不是去赴宴吗？” “不。”楚墨忽然严肃了表情：“我是去赴宴，但你是去战斗。”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脱颖而出，你不但会输得一败涂地，还会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变成大洋彼岸国群众的笑柄，并且应和周世杰的话，一辈子都被人打上‘扑街脸’的标记。” 姿仪一愣，立刻收起了先头的轻松，心口沉甸甸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楚墨又懒洋洋的勾起唇角：“这就像是催化剂，没有的话你可以慢慢的稳步上升，没准混到我这个年纪也能坐到国际巨星充充面子；可抓住机缘也不等于一飞冲天，很可能‘砰’的一下炸得粉身碎骨，渣都不剩——怎么样，要去吗？” 要去吗？ 沉默片刻，姿仪忽然轻松地笑起来：“我英语好，大不了回去做翻译喽” 再惨，也不过重新回到无聊的日子而已。难道只因为害怕失败，她就要放弃成功的捷径？ “我尊重你的选择。” 楚墨冲她一笑，绅士的伸出胳膊，又颇为严肃的抬腕看了眼黄澄澄的南瓜形手表：“公元2020年10月5日，m国时间18:13分，请记住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因为你即将成为除我正式女友之外，唯一在公共场合露面的经过承认的正式女伴。” 姿仪“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真是我的荣幸。好了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不客气，”他侧过脑袋眨眨眼，“同样也是我的荣幸。” —— 戴维斯小姐的豪宅位于城西北角，包括房子前的一小段商业街都是她的产业。 辉煌的灯火照亮了半边天空，装扮古怪的客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房前草坪上合影谈天。 长长的红毯从正门一直延伸到街角，狗仔和闻讯而来的各地粉丝们一股脑的挤在红线外，“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续不断，每有一位明星从红毯上走过，四周都会响起热烈的高呼。 戴维斯小姐的请柬一直是m国媒体眼中的“巨星标杆”，由于名单保密，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外界都会对此产生一系列猜测。照例，许多自认为很有名却没收到的会被冷嘲热讽，也有少数新人“爆冷”，趁此机会一炮而红。 看着不远处热烈到极致的盛景，姿仪抿紧嘴唇，挽着楚墨的胳膊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一眼看出她的不安，楚墨戳戳她的胳膊，“放轻松，就当提前走一遍奥斯卡红毯了。” 很好，她更紧张了。 姿仪虚伪的扯扯嘴角：“请你闭嘴，谢谢。” “好的，最后一句话——你很少穿高跟鞋吧？小心摔倒哦” “” “o，rex！！！” 两个人刚刚走上红毯，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一直守在尽头的人群便停顿一瞬，接着一窝蜂的向这边涌来！ 看着蜜蜂一样黑压压的人潮，姿仪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没想到楚墨在m国居然这么有人气，大脑瞬间死机，一切理智的算计也通通被尖叫和掌声挤到了脑后。 闪光灯将前路映得亮如白昼，身侧的粉丝激动得面孔都跟着扭曲。无数只手激烈的伸出红线只为了碰碰偶像的衣角，一个年轻女孩儿因为楚墨冲她微微一笑，居然激动地晕了过去！ 此时的姿仪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微微扬起下巴，拿出了最完美的仪态。踩着浪花的东方小人鱼浑身泛着象牙白的光泽，优雅矜贵，清艳易碎，就像一尊精致的娃娃，站在从没带过女伴的南瓜骑士身边，怪异和谐，轻易便吸走了所有目光。人们争相询问着“她是谁”，连随后走来的b明星都被冷落到了一边。 游魂一样被楚墨拉着轻飘飘的飘过红毯，两个人站在角落的长桌后，看着她仍然僵硬微笑的脸，楚墨好笑的戳戳她的腮帮子：“回魂回魂，第一回合已经结束了。”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姿仪想换个表情，扯扯嘴角却发现脸颊笑得有点酸，嗓音也有些干涩：“我” “没事，第一次站在镁光灯下的正常反应。”楚墨笑眯眯的给她端来一杯香槟：“我第一次被提名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时一下跳了起来，结果拿奖的却是坐在我身边的同行，那才真叫尴尬呢，直到现在还会被人拿出来笑话。”说着，他又小心的望望四周：“不过我也算是为国争光，所以国内媒体们高抬贵手，没把这段糗事爆出来，国人知道的也不多。” 姿仪一下被他逗笑：“哇，那我可真幸运，刚刚居然没有摔得四脚朝天！” 小口抿了一点香槟，她淡淡垂下眸子，心底第一次真真切切生出了极大的失落和不甘。 她现在，只是在蹭名气而已。 ——如果，那些灯光和掌声全是为自己而来，那又是一番什么感觉呢？ 第46章 .前女友 楚墨陪姿仪站在角落天南海北的胡侃着，只偶尔和熟识的明星点个头。房前的草坪上走着造型奇异的美杜莎，性-感暴露的猫女和人猿泰山微笑合影，不知名的粉眸少女拿着法杖拖着长及脚踝的绿色长发，烂了半边脸的丧尸偶遇生化危机中的爱丽丝，友好的挥起黑灰的爪子打着招呼。 放眼望去，像她这种人设正常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怎么也得后半夜才散呢。” 姿仪点点头，正要转身去拿几块小蛋糕，胳膊旁边却忽然伸出一个装满烤肉的托盘。 随手接过来吃了一口，她才后知后觉的偏过头—— 一身文艺复兴时期宫廷贵族礼服的吸血鬼先生披着暗红的斗篷，龇着尖牙，正瞪着深红的眼珠阴测测的冲她笑。 “我就知道你是吸血鬼。”楚墨翻个白眼，头上的南瓜叶子跟着“刷刷”轻响：“你来的正好，陪她一下，我马上回来。” 难得这场晚宴处处是名导，他正愁没机会与几位大师级导演多多接触，虽然刚刚一直气定神闲的陪着姿仪，心底却着实有点儿急。正好现在莫扬来了，机不可失，待会儿疯起来就不方便刷好感了。 盯着他脚上的小叶子，莫扬抽抽嘴角，“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碰巧遇到。”姿仪吃了块牛肉：“你有事的话也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无所谓。”莫扬耸耸肩，随手拿起一块西点：“他是好莱坞巨星，和那群导演自然有的聊；我这次是以歌手身份受邀而来，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硬套交情会惹人厌的。” 姿仪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个戴着假面的金发美人儿却款款走了过来：“嗨，小人鱼，你真漂亮，能与我合个影吗？” 姿仪眨眨眼，放下盘子，“当然，我的荣幸。” 她正犹豫着摆什么造型，剪刀手什么的会不会太二，美人儿却一把搂住她，顺势亲了她一口。 “咔嚓”。 手机正好捕捉到了她嘴巴微张的懵逼样子。 姿仪笑容僵硬的看着照片，手指发痒，很有立刻把它删除的冲动。 全程旁观的莫扬就凉凉笑了一下：“喂喂喂，欺负我的小公主，小心这次冲击公告牌又是第四。” 美人儿闻此，风情万种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小娃娃明明是rex的女伴——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吃醋’了！” 听着她生硬蹩脚的中文，莫扬毫不客气的嘲笑：“‘吃醋’？谁教你这么用的？哈，抱歉，你这么说话会暴露智商的。” 美人儿被他说得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喂，你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天啊天啊，大晚上的居然当我面吃高糖甜品，我讨厌你！” 莫扬瞥她一眼，正要说话，红毯那边却再次传来一阵惊天的高呼。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转眸望去，就见一个风姿绰约的亚裔美人挽着身边又胖又矮的年迈男子，优雅得体的走了进来。 “噢！”金发美女皱起眉头耸耸肩，“她真是无处不在，哪里都有这种不想面对但又不得不应付的人。” 道过再见后，眼见她走进人群，姿仪悄悄压低声音：“那是谁啊？” “与你合照的？m国最年轻的流行小天后，艾琳娜，外号‘万年第四’，因为她的强势单曲总是由于各种原因只能排到公告牌的第四位，数字销量倒是正在飙升。” “我说那个。”姿仪用下巴点点刚走进来就被一众大腕围住的亚裔女子：“她是国人？” 这次，莫扬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确是国人，也是楚墨唯一承认过又和平分手的正式女友，现在是董事长夫人兼任公司高管。” ，好莱坞影业公司巨头中的巨头，伴随着好莱坞一起成长，至今已经有了差不多百年历史。 “哦——”姿仪若有所思：“你在m国这边有签经纪公司吗？” “亚娱。”莫扬几口又解决掉一块蛋糕：“寰宇打理国内事务，亚娱负责国外行程，包括年后开始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和相关影视剧的签约。” 瞥到她略带惊愕的表情，他又补充：“国人一向只注重海外成就，对工作过程不怎么关心，我又没想大张旗鼓的宣传，所以知道的人一直不多。” “我一直以为亚娱和寰宇差不多呢。”姿仪低声感慨：“原来” “亚娱总裁容子宸可不是个简单的人。”莫扬抿抿嘴：“如果你有进军海外的打算，我建议你也选亚娱，至少该有的保障一样不会少。” “算了吧。”姿仪又吃了一口牛肉：“我可不想混到韩优晨手下。” 莫扬见她吃，也跟着拿起一块儿裹着厚厚奶油的小西点：“等会儿别去找楚墨，跟在我身后。” “啊？” “他那个前女友，黎梦，对前男友余情未了，现在碰巧又有点实权，所以你懂的。” “什么意思？” “其实每年都有不少国内一线来好莱坞碰运气，只是大多无功而返，又怕丢人，所以大家全都悄悄的，有些还特地买通媒体不许报道。黎梦在占着身份优势，一直给国内明星开绿灯，所以虽然人在m国，圈内的关系网却宽得不可思议，加上适当的炒作和舆论操控，风评也一直非常好，最近几年更是过度美化，就差变成圈里爱国的标杆了。” “大概是三年前吧，楚墨在国内拍戏时和一个混血美女爆出了绯闻，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女方态度暧昧，只是男方一直没有站出来承认，这事就带着几分扑朔迷离，但当时大家全都认为真相八-九不离十。” “那个女孩子长于m国，在国内呆了两年觉得不适应，所以又回来了，决定重新去好莱坞闯荡。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全是她拍戏期间假戏真做、与男搭档激-情车-震的视频。那个男星出了名的风流，还有家室子女，事发之后，他妻子的妹妹气不过，酒后去片场狠狠揍了女孩子一顿，这事上了半个月头条，不过后来两方神奇的和解了，至于那段视频，到最后都没有定论。” 忆起往事，莫扬难得有点感慨：“最后她转了行，听说其后三次自杀未遂，患了重度抑郁症，还聋了一只耳朵，现在偶尔还会被路边小报拿出来嘲讽一番。” 说完，他45度角仰望星空，等待身边女士娇弱的惊呼。 只是，等了老半天，除了端盘子夹东西和细微的拒绝声音外，什么都没有。 他额角的青筋就蹦了蹦：“喂，你到底懂没懂啊！” “不就是跟着你嘛！”姿仪奇怪的看着他：“我对楚墨又没意思，他对我也没意思，我们又没传绯闻，连戏都没一起拍过，而且我短期内也不会进军好莱坞，进军了也不会签，更何况明后天就走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 黑着脸拿起一块西点，楚墨也不再吭声，闷头吃了起来。 “喂，”解决掉盘子里的牛肉，姿仪扬扬眉梢：“你已经吃了六块甜点吧？” “又没吃你的。” “是不是宋哥不让你吃，好不容易摆脱监督你就没完没了的狂吃？” 莫扬瞪她一眼：“我上次吃还是五年前，节食之后再没碰过，求放过，ok？” 重新打量他宽肩细腰的好身材，姿仪忍不住感叹，美丽果然都要付出代价的。 20:15，在红毯即将收起的前一秒，沈清音姗姗来迟。 一眼扫到周旋在人群中的楚墨和躲在角落吃吃喝喝的莫扬二人，他抽抽嘴角，毫不犹豫的往角落走去。 姿仪只觉得身边的喧哗似乎越来越小，越来越低，到最后居然神奇的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她立刻被狠狠震了一下。 不得不说，有的人真是招人恨，明明连头条都懒得争，一现身却能秒杀所有男女，瞬间让人记起他之前的所有辉煌。 身着白底流云纹样锦袍的清俊男子半边映在霓虹中，半边露在月光下。他的长发以白玉冠高高竖起，广袖随着行走无风自动，脚下的木屐发出规律的“梆”“梆”声，且不说样貌五官，但是通身出尘的清雅气质，就足够于一众明星间独占鳌头。 如果不是身边的别墅西点牛排太过真实，姿仪几乎都要以为她穿越回了魏晋的风流时代。 ——果然是神一样的“神仙哥哥”，无论东方西方，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无视他人直接走到莫扬身边，沈清音突然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勾肩搭背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极其亲热。 莫扬、姿仪和不远处的楚墨看到这幕，却同时惊悚了一下。 “好久不穿木屐，我擦，脚崴了！” 恨恨的小声咬牙切齿，他面上的笑容依旧温雅飘忽：“快，扶我坐下，早知道就躲到门口的大树后面换鞋了失策！” 说着，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二人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崇洋媚外！” 莫扬：“” 姿仪：“” 摆脱众人快步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的楚墨：“” “你还是换双鞋子吧。”莫扬无语，沈清音这条胳膊搭得他浑身寒毛直竖：“一会儿还有舞会呢，你不会想用生命来装逼吧？” “吾等风姿，怎么能和那群金毛一起跳舞？”沈清音不可思议的瞧他一眼：“我只负责仪态端雅的与人合照顺便秒杀那群我看不顺眼的人，不信一会儿你看着吧！” 他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一个年轻女士忽然从房子里转出走到别墅前，拿着精致的小锣“当当当”的敲了三下： “感谢各位于百忙中抽出时间到此光临。晚宴即将开始，请大家准备进场。” 第47章 .烂桃花 这次生日晚宴大概邀请了六十多人。按照往年惯例，戴维斯小姐通常先发表几句简短的感谢词，陪大家玩二十分钟后再自己上楼休息。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日渐衰颓的精力不允许她与年轻人一样彻夜狂欢。 别墅的一楼相当大，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堆，小声交谈。 莫扬捅捅楚墨：“天才日记成了？” 楚墨眼神一凝：“嗯？” “你不是在和大卫导演聊天么？听说他筹备两年的天才日记正在选角。” “你消息还挺灵通” “那女帝怎么办？”沈清音忽然插言：“时间不会撞上？” “最重要的女主角还没影呢。”想到那场声势浩大的海选，楚墨忍不住抽抽嘴角：“看程导的意思，这批人恐怕都不合适，女主角一天出不来，我们就一天不能开机。” 依他看，明年年底能凑足主演都是快的了。 “到时候我们又在一起了。”沈清音感叹着转向莫扬：“裴爱卿，你可是我们几个里活得最长久的！” “是啊。”楚墨也虚伪的笑起来：“可惜总要跪来跪去的，而我们不用——哇哦，好开心” 莫扬：“” 明亮的灯光忽然慢慢暗下来。 二楼上打下了一束柔和的亮光。 大家停止交谈，全都抬头向上望去。 一个带着尖尖巫师帽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身穿黑色魔法袍，慢悠悠的被人推了出来。 “大家，晚上好。” 颤巍巍的站起来，她双手扶住栏杆：“非常感谢你们能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这个已经过气却又喜欢热闹的老婆子的生日宴会。” “噢，您怎么会过气？”一个打扮成蜘蛛人的棕发帅哥把手拢在唇边：“您永远是我的梦中情人！” “是的！” “没人比得上戴维斯小姐！” “我以上帝发誓，绝无虚言！” “天啊，27岁的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没有72岁时受欢迎。”老太太夸张的捂住胸口：“但不得不说，你们的眼光，真是——太棒了！” 下面立刻响起一阵混着口哨的哄笑声。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了。”笑眯眯的拿下帽子，她后退两步，“希望大家今晚玩儿的愉快。” 就像一句开启魔法的咒语，这句话落下后，别墅的一楼立刻嘈杂起来。 激狂的摇滚乐鼓振耳膜，肾上腺激素骤然飙升，男男女女尖叫舞动，楚墨四人一下就被兴奋的人群冲散开来。 不停有男士过来搭讪跳舞，姿仪开始时礼貌矜持的拒绝，后来被周围的热烈氛围感染，干脆随着大家一起胡乱舞动起来。 “e！” 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她侧过身，就见一个棕色眼睛的高挑帅哥正抿着嘴角冲她笑。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艳遇？ 默默思考应该如何礼貌的拒绝，帅哥却忍不住“噗嗤”一声指着她：“你扭摆的动作就像一只刚出生还不太会走的小鸭子！抱歉我真的忍了很久了哈哈哈哈” “” 看着他笑得打跌的样子，姿仪的脸彻底黑了。 仗着这里没人认识自己，她狠狠在男子鞋上踩了一脚，漂亮的水晶鞋底反射着七彩流光，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半声短促的痛呼。 “谢谢夸奖。” 虚伪的扯扯嘴角，她气定神闲，转身挤出了人群。 休息区排着长队，沈清音果然如他所说，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与人合影。嘴角微抽，姿仪脚步一转，径直去了角落里空无一人的餐桌后。 她专心的盛着水果沙拉，一阵香风却忽然飘了过来。 放下勺子擦好手，身侧，一个亚裔美人正笑眯眯的抱着双臂，表情亲切的上下打量她。 是楚墨的前女友，现任董事长的第三任妻子，黎梦。 “你真漂亮。” 黎梦勾起唇角，声音是略带沙哑的性感：“我很想找你合个影的，但真遗憾，不合适，而且那会把你推上风口浪尖。” 这话听着很像炫耀，但她神色诚恳，语速不疾不徐，就显得格外真挚。 姿仪客气的点头微笑：“黎小姐，能入您眼是我的荣幸。” “大家都是同胞，不要这么客气。”黎梦夹了一小块牛肉，又拿起两杯香槟：“我好像没在这里见过你——请问你是” “只是国内一个刚入行的小人物。”姿仪谦虚的笑笑：“我刚大二，哪里知道什么戴维斯小姐的晚宴，前段时间假唱曝光被公司放长假，去国散心时恰巧遇到了楚前辈，他大概觉得一个人没意思，就顺便带我来了。” “顺便？”黎梦探究的望她一眼，某一瞬间，姿仪觉得她的目光相当阴郁。 可下一秒，她却倾过身子戳戳女孩儿的脸：“小妹妹，你也太低估自己了，自信起来！” 强行抑制住后退躲开的冲动，姿仪羞涩的歪歪头：“楚前辈只是碰巧和我的经纪人相熟而已，黎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哦？”黎梦扬扬眉：“你的经纪人是谁？” “周世杰。” 周世杰 黎梦心底有了数，暗暗点点头。 韩优晨和周世杰一向不对付，还总是动用手中权力蓄意打压，rex早就对此不满，对他的艺人提携补偿的确是他的风格。 可是，他居然把这丫头当正式舞伴带过来，——这是故意做给她看吗？ 心中暗暗冷笑，黎梦热情的挽起姿仪：“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大咖，今后总要不断成长的，多条人脉肯定没坏处。” 姿仪羞怯的道了谢，心底却快速思考着应该如何脱身。 以黎梦的地位眼界，没道理对默默无闻的自己如此亲热。只因为她是国同胞，所以就无偿伸出援手？ ——可别扯了。 她还没想好对策，就又有人过来了。 “抱歉，黎小姐，能让我和这位女士单独呆一会儿吗？” 棕色眼睛，颀长高大，五官英俊如刀凿斧刻—— 正是那位“小鸭子”先生。 暧昧的望了两人一眼，黎梦了然的笑笑：“奥斯顿先生请手下留情，这位小姐说不定还没成年呢！” “真的？”男子笑起来：“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你的口味变了吗？” 他不好意思的敷衍两声，黎梦就意味深长的笑笑，放开姿仪，冲她眨眨眼，转身离去。 这两个人当着自己面就说什么“未成年”“口味”，明显只把她当做一个难搞的猎艳玩意，缺少足够的尊重。姿仪心里不快，神色就有些冷淡，简单的一点头，转身继续盛起沙拉来。 “你们国人都这么漂亮吗？”男子在她身后找话搭讪：“看来以后，‘北方有佳人’该改成‘东方有佳人’了。” “谢谢。” “嗨，我是盖尔奥斯顿，你是谁？见过的话，我绝对没道理忘掉你！” “你是不是口渴了？啊哈，喝香槟吗？话说你真的没成年吗？看起来好小啊！” “你” “抱歉，借过。” 冷淡的点点头，姿仪端着盘子越过他，径直离开。 “嘿，不要这样。”盖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 “放开！” 她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盖尔一愣，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抱歉。” 压制怒火说了句“没关系”，姿仪连眼尾都懒得给他，被鬼追一样快步离开。 能站在这里的差不多都是名流巨星，而且刚刚黎梦对他颇为客气，看得出这位奥斯顿先生是个有身份的人。姿仪以为表明态度后他就会自己走掉，没成想不到一会儿，对方就又追了上来。 “我为刚刚的事感到抱歉，对不起。” 盖尔跑到姿仪前面拦住她，然后倒退着走路：“还有，我不该说你是‘小鸭子’，但请相信，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那纯粹是，不带任何感彩的最真实的想法。” “” “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高亢的尖叫打断了。 一身黑色魔法袍的戴维斯女士笑眯眯的摘下帽子，被人从电梯里推了出来。 众人疯了一样拥过去合影，姿仪清楚的看到楚墨眼疾手快第一个合了照，又风一样把位置腾出来让给了莫扬。 “” “天啊，我的女神！” 低低惊呼一声，盖尔匆匆道了句“抱歉”，就连跑带跳的挤了过去。 姿仪抿抿嘴，大家都在争合影，连沈清音都一瘸一拐的往那边奔，她一个人淡定的站着难免有些突兀，于是放下盘子，装作很焦急的样子也跟着凑了过去。 人群的中心。 盖尔身高腿长，后来居上，冲开层层障碍，硬是钻到了戴维斯小姐身边。 “哦，小盖尔？”戴维斯小姐明显对他印象深刻：“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什么时候才出新单曲呢？” 说着，她又抱歉的掩住嘴转向另一边：“国有句老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do，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两个人在m国乐坛的地位相当，只是因为一种微妙的种族歧视，盖尔各方面都小胜他一筹，也是现今全球公认的流行天王。 “当然不。”莫扬相当有风度的吻了一下她的手：“无论您喜欢谁的歌，我最爱的永远都是你。”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起哄的尖叫。 “相信我，年轻20岁的话我一定要嫁给你。”戴维斯小姐羞涩的摸摸脸，拿出一枚矢车菊蓝宝石胸针转向盖尔：“每天在好莱坞头条上都能看到你的桃色新闻，我衷心希望你能早日成家，安定下来。这枚胸针是我祖母送给我的，据说拥有让人幸福的魔力，祝你能够沾沾它的好运气。” “哦，这不公平！”艾琳娜一把扯下假面挤过来：“亲爱的戴维斯小姐，我也是希望得到幸福的寂寞单身女士呢！” 众所周知，这两个人是戴维斯小姐最青睐的后辈，在流行乐坛又地位相当，因此并没有人觉得艾琳娜的做法不合适，反而一个个都抱臂看起了热闹—— 第48章 .百万告白 “我就知道，只要一有好东西她就会和我抢！”盖尔撇着嘴转向戴维斯小姐，撒娇的语气配上迷人的棕色眸子，立刻萌化了周围一众吃瓜女观众。 “噢，快点收起你那副恶心样子！”艾琳娜嫌弃的挡住眼睛转开头：“亲爱的蒂娜，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可我确实只准备了这一件礼物。”老太太无辜的摊着手，眼底却满是狡黠：“不然，你们拿东西来交换，我看哪个更合心意好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坦桑石项链。”艾琳娜立刻摘下脖子上的蓝紫色菱形宝石链：“它陪我经历了四个渣男，是我最忠诚的战友，在我的所有分手场景里都有它的身影。” “哇哦”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别有用心的口哨。 “你值得更好的。”戴维斯小姐拍拍她的手：“最好的那个总是最后出现，好孩子，你肯定会得到幸福的。” “是啊，就像电影最后总是姗姗来迟的正义人士们。” 盖尔凉凉插了一句，立刻把艾琳娜酝酿出的好氛围打破了。 “我会给它写一首歌。” 仔细端详着切面完美的蓝宝石，他笃定的点点头：“是的，没问题。” “真的？”戴维斯小姐睁大双眼，眸子亮得几乎要发光：“所以，你终于又要出新单曲了？” “我也可以！”艾琳娜不甘示弱：“我可以写两首！” 这次，戴维斯小姐不为所动：“抱歉我的孩子，我还是更喜欢盖尔的声音。” “好的吧。”艾琳娜失落的耸耸肩：“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更配我，不过恭喜你这混蛋了！” 盖尔得意一笑，眉飞色舞的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人群之后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音：“我也喜欢这枚胸针，愿意出价500万买下来！” 因为她说的是国话，所以在场绝大部分外籍明星都没听懂，楚墨几个却微微色变，交换过眼神后，随着众人一起向后望去。 姿仪原本正在人群外思考日后的工作规划，没注意里面发生了什么，待女声落下后，她才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反应极快的回过头，身后金发碧眼的姑娘们却也在惊愕的盯着她看。 “天啊，姿仪！”黎梦掩着嘴失声惊呼，声音不大，在此刻的寂静中却格外明显：“那是蕴含着戴维斯小姐美好祝愿的胸针，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 她这话也是用国语言说的，身边听不懂的就好奇的询问：“那条小人鱼刚刚说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没什么。”黎梦勉强笑了一下，见敷衍不过，才为难的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她的语速又低又快，莫扬想打断却没成功，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说完了。 大家看向姿仪的目光立刻不善起来。 冷静的垂着眸子思考一瞬，姿仪慢腾腾的上前几步，站到了盖尔身前。 “我，我的确愿意出价500万。” 她极快的抬眸瞥了盖尔一眼，样子娇怯怯的，修长的脖颈反射着象牙白的柔和光泽，纤细得惹人怜惜。 盖尔不动声色的皱皱眉：“不，小姐，我并不打算” “能用500万换来与你交谈的机会，我真的，非常开心！” 说完，她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盖尔一愣，周围人的目光也变得善意而暧昧起来。 “看，幸运之石。”戴维斯小姐促狭的眨眨眼：“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在这儿阻止你们年轻人谈情说爱了，大家不要拘束，一定要玩得愉快！” 说完，就在护工米娜的帮助下缓缓挪进了电梯。 与米娜道过晚安后，她一个人转着轮椅，进入了二楼主卧。 过不一会儿，跟随她多年的老管家吉米端着热牛奶，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但他今天并没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就退出去。 笔直的站在窗侧，他思索一瞬： “戴维斯小姐，我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事情。” “嗯？” 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旧照片的老太太抬起头：“什么？” “刚刚，就在奥斯顿先生接过您胸针的时候，米娜站在那位美人鱼小姐身后忽然喊了句什么，接着，大家就全都看向了那位亚裔小姐。” 戴维斯小姐皱皱眉：“米娜精通国语言？” “不清楚。”吉米迟疑了一下，“但我最近总是看到有车来接她，她昨天还说黎小姐请她去参加公司的内部派对。” 戴维斯小姐叹口气：“把年轻的小姑娘拘在身边的确是我的罪过，明天给她结算工钱吧。” “可那位亚裔小姐” “小美人鱼吗？”戴维斯小姐轻笑一声：“她足够机智，并且因祸得福——至少，她成了今晚的焦点之一，这还不够吗？” 管家点点头，无声的退了出去。 —— 一口气跑到别墅后的花园里，姿仪喘着气，慢慢停了下来。 虽然室内星光璀璨，但她却开始觉得无聊了。 暗暗叹口气，她坐到木质栏杆上，靠着扶柱，人有点疲惫。 好好的生日宴演变成如今这种勾心斗角的名流盛宴，甚至轰动了半个世界——这位戴维斯小姐，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她拨通了周世杰的电话。 现在国内大概晚上十点，应该不会打扰他休息。 电话响了半天，对方终于接通。 “通宵三天的我难得补眠。”他的声音听着懒洋洋的：“给你半分钟说必须找我的理由，不然后果你懂的。” “是我。” 对面沉默一瞬，接着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再开口时，他明显清醒许多，“真棒，与你合作不到三个月，我就补上了休息五年空窗期的所有工作，而且还长了新知识——原来掩盖丑闻的最好方法就是弄出一个引爆全民的头条绯闻来把它压下去。” “” “在m国过得开心吗？真难得你还记得国内苦逼的替你擦屁股的我。” “屁股我自己擦就可以了，谢谢。” “” “啪”！ 愕然的拿开手机，屏幕上正好显示“通话已结束”。 无趣的撇撇嘴，她正打算下几个消磨时间的小游戏，周世杰却又打了回来。 “被人欺负了吗？” “你在说什么？” “在巨星云集的盛大宴会上躲在角落无聊的给我打电话——” “好吧，我遇到黎梦了。” “我就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气定神闲：“影帝的女友不是好当的，就算是绯闻也要被剐半条命。你应该为自己仍然活着和我聊天感到庆幸，她可是有过把人逼死的先例。” “雕虫小技，我还应付得来。”姿仪一下一下摆弄着手指：“就是有点烦而已。哦，还有，明天的头条大概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花500万对盖尔奥斯顿大胆示爱，你有个心理准备。” 周世杰沉默一瞬：“放心，国内消息没那么快，好莱坞头条还差不多。楚墨莫扬沈清音呢？就呆呆看着你出丑？” “变化太快，没反应过来。反正你准备一下吧。” “我” “人鱼公主小姐？” 低低的男声忽然从身侧响了起来。 是一路找来的盖尔。 匆匆道了再见，姿仪挂掉电话站起身来。 “你真聪明。”随意的靠上身后墙壁，他并没有继续上前：“抱歉，我刚刚真的以为你想花500万来买那枚胸针，毕竟你看起来很讨厌我。” 姿仪很想说“脑子是个好东西，我有”，但强忍半天，还是憋了回去。 她实在对这个每天扯绯闻的花花公子半点好感都没有。 女孩子半边身子沐浴在月光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秀美的阴影。 盖尔并非不会察言观色，可他对这个东方小美人儿实在感兴趣，就算弄不到电话也总要知道名字才安心。 姿仪不愿意和他独处，“晚上有点冷，我想回去了，失陪。” “我和你一起。”盖尔立刻跟到她身后，“嗨，美女，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他的声音忽然顿下来。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在这里！”黎梦端着香槟笑吟吟的站在黑暗里冲姿仪举了举：“百万告白，很浪漫哦但你今晚是rex的女伴，抛下他一个人在里面，有点尴尬呢” “不是还有黎姐吗？”姿仪淡淡笑了一下：“你和我，可不一样。” 自从当上董事长夫人后还没人敢这么直白的拿旧事当面挖苦自己，黎梦微愣之后瞬间沉了脸：“尹小姐，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请慎言。” “难道不对吗？”姿仪瞪大眼睛，表情非常无辜：“您和他都是来自国的同胞，年龄阅历丰富，又全都见多识广，聊起来难道不会更投机？” 黎梦一窒，看着她纯洁的表情，再想想她的年纪，暗忖自己大概想多了。 草草敷衍几句，姿仪提着裙摆重新走回了别墅。二楼有专供休息的客房，她决定进去待到宴会结束再出来——当众表白的少女因为害羞整晚不敢见人，这理由很不错。 连刻意出风头都不用，她大概又能上一段时间的头条了。 第49章 .无题 4:30，晚宴终于散了。 姿仪打着呵欠走下来，整个人都有些萎靡。楚墨三个就像约好了一样，每隔40分钟就轮班到客房来看她一次，表情小心而珍重，仿佛她是重度忧郁症患者，随时准备着自杀。 好眠总是被打断还不如不睡，她觉得脑袋都要炸掉了。一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大家全都歪歪斜斜的，有些精神仍然非常亢奋，显见喝得不少。 楚墨和莫扬瘫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样子已经睡了过去；沈清音一个人正襟危坐，唇角的笑容完美得恰到好处，似乎还在等人来与他合影。 唇角微抽，姿仪按着额角拨通了楚墨司机的电话。两个人连拖带抬的把这三个家伙扔上车，她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飘着一样回了别墅，第二天，她果然发起了高烧。 草草吃完了早餐，三个男人坐在楼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表情都带着点茫然。 “不然我去买点药吧。”楚墨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莫扬拦住：“不行，她吃药就吐。” 原先的尹姿仪的确有这个毛病，从小就吃不下药片，中药更不用提。据他死去的岳父说这是心理疾病，一直拖到现在都没痊愈。 不动声色和一脸正经的沈清音对视一眼，楚墨扬扬眉：“那你以前是怎么做的？” “我以前” 话说一半，莫扬猛然警惕的顿住：“我怎么知道？我们又不熟！” “这不是随口一问嘛。”心底大呼可惜，他瞅瞅沈清音，微不可查的耸了耸肩。 一直淡定看报纸的沈清音就轻咳一声：“你们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过女朋友，不知道怎么照顾女生。” “这和女朋友有什么关系？”莫扬瞪他：“难道你自己不生病？” “保姆会直接把配好的药递给我。” “” “我生病就吃药。”楚墨笑眯眯的看着莫扬：“不吃药也行，据说用酒精擦拭身体会起到降温效果。” “你看我干吗？”莫扬被他瞧得想打人：“男女有别，要去你去！” 高深莫测的笑了两声，楚墨凉凉的靠进沙发：“小丫头之所以发烧，全怪你们。” “啊？” “昨天你们全都喝醉睡过去，我玩的太疯，浑身没力气，于是最后就是姿仪和司机把你们搬过来的。”他的表情真挚严肃：“我亲眼看着的，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累？” 心虚的对视一眼，两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凭什么信你的？” “不然你去问问司机？” “他肯定是和你一伙的！” “你们在吵什么啊？” 虚弱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他们“刷”的转过头，就见姿仪正在病歪歪的往下走。 “你怎么能下床！”莫扬瞪她。 “就是！”楚墨接茬：“快回去躺着！” “就这么把你带回去，你让我们怎么和周世杰交代？”沈清音满脸严肃：“难得周哥拜托我办这么一件事，不能败在你手上！” “我只是感冒，又不是得了绝症。”姿仪抽抽嘴角，转向楚墨：“订好回国机票了吗？” “当然没有！”楚墨义正辞严：“万一病情加重怎么办！” 而且，他怎么敢把这样的她带回去交差！ 按理说，楚墨和莫扬已经站到了娱乐圈顶端，不该顾忌周世杰这种小角色，可不巧，七八年前他们初露头角时，周世杰正好处在缔造神话的黄金时期。彼时，年少气盛的他们与周世杰的艺人碰巧存在利益纷争，就自以为聪明的耍了些小手段，结果却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开始时他们不服，后来愈挫愈勇，再后来终于发现有些人是惹不起的，于是从此敬而远之。 大概是当初的阴影太浓重，以至于现在虽然双方的地位调了个，他们对他却还是留有几分尊重和敬畏。 “我又不是纸糊的。”姿仪撇撇嘴，走下来：“你不走我就自己订票走了啊，学校可快要考试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莫扬撇嘴：“往常不是一直给教导主任塞钱吗？” “” 姿仪无语的按按额角：“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谢谢。” 见她一脸坚决，楚墨也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惹人不快：“既然你决定，那我就订票了哦” “还有我的！”沈清音举手：“m国没意思，我也回去，还要再研究一下唐高宗的生平。” “然后好把我们都比下去吗？”楚墨嘀咕着转向莫扬：“你呢？” “我还有事。” “很好，省了一张机票钱。”他自言自语的划着手机：“明天中午的飞机，后天半夜到。——姿仪快点回去躺着，不然不带你走。” “出点汗就好了。”姿仪抿抿嘴：“你们想吃热腾腾的火锅吗？” 三个行动派眼睛一亮，半小时后，铜锅就已经支了起来。 麻辣锅底配上麻辣酱料，四个人大快朵颐，可到了第二天，她不但感冒加重，连嗓子都哑了。 一天后的午夜，周世杰在机场接到人后，明显发现她瘦了一大圈。 “不干我事！”莫扬不厚道的先闪一步。 “她要吃火锅，我当然就给她弄了！”楚墨边后退边摊手：“我明天还有私事，要早起，以后再聚啊哈哈哈拜” 剩下一个沈清音老老实实站在面前可怜巴巴的盯着他，周世杰叹口气，连火都懒得发了。 “你这样正好。”打发走沈清音，他无奈的看了女孩子一眼：“假唱的热度最近有所消退，你明天开发布会道个歉，就说唱歌前不小心吃了辣的东西，没办法，所以只能假唱。” 姿仪讨好的笑着，哑着嗓子点点头：“好的——其实我是故意吃的，真的，我就知道自己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还有绯闻！”他“梆梆”的敲着方向盘：“离楚墨——远！一！点！顺便告诉我个实底，你们不是炮-友床-伴也没在谈恋爱并且短期内没有这种打算对不对？” “当然，他太老了。” “很好。”他发动车子，“回学校吗？” 姿仪迟疑一瞬，疲惫的打个哈欠：“算了，随便找个酒店住住，现在肯定锁门了。” “找酒店？”周世杰皱了一下眉：“不然，去我家吧。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我在这里有套房产，三室一厅，两个人绰绰有余。” 姿仪眨眨眼，有点犹豫。 “我对你以及与你同龄的女孩子毫无兴趣，请放心，不然你可以去照照镜子” “好的我去！”直觉后面不是好话，姿仪赶紧截断他：“走吧。” 至少，她对他的人品还是有八分信任的。 周世杰家临近皇家戏剧学院，是很好的学区位置。进门是一个大而明亮的客厅，星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洒进来，冷冷清清，颇有几分落寞。 “你先坐一下。”他拿出一盘水果：“我去收拾一下客房，很久没人住了。” 姿仪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这房子的整体装修以灰黑白三色为主，一看就是单身男子住的，毫无女性气息，她有点沮丧。 嚯嚯，还以为能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一刻钟后，周世杰走出来，顺便给她拿了几粒药：“退烧消炎的。” 姿仪点点头，刚用水吞下去，胃里立刻一阵翻腾，她猝不及防的捂着胸口吐了起来。 看着地毯上粘糊糊的一滩，周世杰脸都绿了。僵硬的杵了一会，他甩过来一条湿毛巾，又搬开小几，默默把纯白的长毛地毯卷吧卷吧收起来，扔进了洗衣机。 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姿仪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啊我明天帮你洗！” 周世杰想说那要干洗，看到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动动嘴唇叹口气：“你再这样，绝对会早死的。” “” “去客房吧，晚安。” “晚安。” 无精打采的关上房门，她脱下外衣，破罐子破摔的蒙住脑袋，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不一会儿，周世杰又敲开门走了进来。 “姿仪？” 他低低叫了一声，姿仪装死，不回应。 “别装了，快起来。” 她还是不动。 “莫扬刚刚和我说他又不想离婚了。” “什么？！”呼的一下坐起来，她揉揉头发：“真的假的？” 周世杰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当然假的。” “” “把它喝了。” 居然是一碗温热的牛奶燕窝。 “你怎么还吃这种东西？”姿仪讶然。 “所以我驻颜有术。”他呵呵冷笑一声：“还有男星为了保持青春每天吞一片泥鳅的脊背呢！” “别说了。”姿仪一口气喝完：“谢谢。” “我把药片碾碎放到里面了。”周世杰颇为奇异的看着她：“感觉就像照顾女儿一样，啧啧，真神奇。” 姿仪抽抽嘴角，被他勒令躺下又盖好被子后，终于受不了了：“周爸爸你要不要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好啊。” 像模像样的拉把椅子坐下来，他一本正经：“从前有两个女孩子，一个很听话，一个很不听话。后来很听话的拿了奥斯卡，成了国际巨星，不听话的长着一张扑街脸，就这样默默无闻的一直沉寂了下去。” “我懂了。谢谢，再见。” “好好休息。”心情舒爽的看着她憋屈的样子，周世杰临出门时，又加了一句：“明天下午和我一起去趟寰宇，有个珠宝品牌打算过来甄选代言人——不要有压力，选不选得上都无所谓，晚安。” 第50章 .海洋之泪 姿仪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如此淡定的在一个并不知根知底的男人家过夜。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室内，她打着哈欠伸个懒腰，慢吞吞的开门走了出来。 周世杰正巧做好了早饭，正在很家居的往餐桌上端。 “芝士馒头？馄饨？虾饺？奶黄包？”姿仪眼睛一亮，虚伪的客套：“你再这么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 “不客气。”周世杰好整以暇的环抱双臂：“毕竟，锻炼之后你可能比较饿。” “啊？” “从今天开始，我来监督，每天早上至少要跑800米。你体质太弱，我可不想带出一个拍戏期间突然猝死的艺人。” 800米 姿仪心惊胆战：“我可以吃营养药啊！” “然后吐出来？” “” “别磨蹭了，快去，我和你一起。”周世杰雷厉风行的拿起外衣：“一会儿早餐冷了我可不负责热。” “我还在生病！”姿仪做着最后的挣扎：“今天不是还要开记者招待会再参加代言人甄选嘛” 周世杰回眸，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端正严肃。 于是，姿仪就默默地萎了 他住的是高档小区，安静优雅，楼跟楼之间距离很大，绿化非常不错。不少人在路上遛狗，看到他们两个罕见的高颜值，不自觉都多瞧了两眼。 眼见女孩儿耷拉着脑袋生了根一样站在阳光下，周世杰皱起眉：“要我拿鞭子抽你一下吗？” 极其怨念的看他一眼，姿仪蔫头耷脑的小跑起来。 “今天先绕着这栋楼跑三圈。”他大走两步跟在后面：“快点，我走的都比你快！” 敏感的察觉到周围好奇看过来的眼神更多，姿仪抿抿嘴，破罐子破摔的一步一挪跑走了。 周世杰停下来看看表，心底感慨，真是越来越像养女儿了 十分钟后，姿仪终于在他小皮鞭的威胁下踉踉跄跄跑完了三圈，双腿软的不像话，扶着墙壁挪着进了电梯。 “你可以洗个澡。”周世杰好心建议：“你的客房连着一个洗漱间。” “不” “你以为我会对你感兴趣或者趁机对你做什么？”他纠结的看着她：“放心吧，就算我想，也不会是现在，因为怕你死在床上。” “！” 在客房的洗漱间里简单冲洗后换上行李里的干净衣裳，姿仪顿觉神清气爽，连病都好了一半。 外面，周世杰已经重新热好了早餐。 “你现在还没有独自开记者招待会的能力，所以这是蹭沈清音的。”他抓紧时间嘱咐：“毕竟他也是事件主角之一，而且明明很简单的事，就因为他粉丝的网络暴力才这么一波三折。趁此机会好好约束一下自己粉丝的言行，这对他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 姿仪边吃芝士馒头边猛点头。 眼见她吃了三片还要夹第四片，周世杰立刻把盘子搂过来：“不能偏食！” 怨恨的瞪他一眼，她连狡辩的力气都没了。 “招待会在寰宇四楼会议厅举行，沈清音先到的话会在那儿等着我们。除了道歉之外不要乱说话，有问题我来解答，让你说你再说。” “嗯。” “接下来是下午的代言——”周世杰微妙的顿了顿：“欧洲小众轻奢珠宝s新出了一款‘海洋之泪’的珍珠系列饰品，他们打算就这系列在国找一位18——25岁的女性代言人。” 国外的品牌挪到国内总要高出一个度，比如s，它在欧美的定位是中高档品牌，可在国却跻身到了奢侈品行列，各路人马对这次甄选也都颇为关注，其中不乏几个一线大牌，再加上营销号的炒作，真正顶级代言的排场也不过如此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世界顶级代言很少挑选亚裔面孔，国人对时尚也不如欧美敏感，结果现在就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都要抢一抢才能到手。 “其实他们原本没打算来国选人的，大家还是沾了你的光。你在戴维斯小姐晚宴上的小人鱼造型十分惊艳，情歌小天后艾琳娜又在脸书上发布了与你的合照，再加上那条香艳的桃色新闻——” 他颇为嘲讽的笑了一下：“对了，你又出名了，这次是好莱坞头条，恭喜你成为盖尔的第14个绯闻女友，还是唯一的亚裔。” “” 默默吞下一个小馄饨，姿仪忽然就没胃口了。 “s最近与顶级奢侈品牌有合作，而盖尔一直是的御用代言人，谣传说他主动向s推荐了你，看来你的五百万还有点用处。” “我和那个花花公子不熟。”姿仪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那天是有人陷害我的！” 周世杰敷衍的点点头：“好好好，不熟不熟，吃完赶紧走吧，还要去寰宇呢。” 鼓着腮帮子吹口气，她郁闷的跟着他向外走去。 记者招待会10:00开始，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有沈清音这个万丈光芒的大灯泡，任是天大的绯闻都要往后站，记者们问的最多的反倒是女帝的事。官方消息只说最重要的三个男性角色已经确定，却没说他们各自扮演什么角色。就为这三个人，已经有无数粉丝表示就算演成一坨屎自己也会去看了，票房完全不是问题。 两个人最后敲定的说辞是姿仪当天吃了火锅，沈清音又过分要求完美，于是最后只好假唱，又略微提了提粉丝的素质和网络暴力的问题。诸位记者心满意足的离去，也不知道正经内容他们到底记了多少。 随便吃个饭，他们又回到了寰宇。 下午的甄选就在寰宇13楼举行，此时，里面已经等了不少女艺人。 大家都以为s的人还没来，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坐在了44层，正与总裁顾明瑾面对面。 双手交叉置于桌面，顾明瑾气定神闲：“你们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此次前来国的负责人安吉尔兴奋的搓搓手：“非常棒！我做不了这么大的主，但已经给总部发过消息了，现在只等回复。”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匆匆道句“失陪”，他起身出去接电话，不到三分钟，又极快的赶回来。 顾明瑾的眉眼间满是自信的势在必得：“如何？” “总部那边同意了，而且特别优异者可能得到合作方的青眼！” 意外的扬扬眉梢，顾明瑾不露声色：“如此，我倒是有些后悔了，还不如让你直接签了尹姿仪。” “顾总说笑了！”安吉尔大笑着站起来：“一枝独秀总没有百花齐放的好，对吧？” 签过合同后，顾明瑾送他到电梯口，安吉尔则直接去了13楼。 这次挑选代言人是有发邀请函的，但机不可失，许多年龄范围内但没接到邀请的女星也过来碰运气。因为适龄的太多，整个13层都显得有些挤，放眼望去，全是环肥燕瘦的各色美人儿。 安吉尔笑眯眯的带着人从电梯里走出，女孩儿们立刻热切的盯过去，一个个都满脸期盼。 不动声色四处一扫，就见他们原本最中意的尹姿仪反而被挤到了不起眼的小角落。 “各位女士下午好。” 毫无架子的站在人群前，他微笑着打了招呼：“大家对s‘海洋之泪’珍珠系列饰品代言人的甄选如此重视，我既惊喜，又感到意外，同时还有一点点自豪。” 女孩儿们俱都屏住呼吸定定看着他，其中大部分人英语都不算好，她们生怕漏听一个单词，连个咳嗽声都不敢出。 如果是欧美，这时候选人们就会笑嘻嘻的起哄打趣调节气氛。自己的话没起到理想效果，安吉尔郁闷的吐槽怪不得都说东方人最是羞涩而含蓄。 “我代表s前来国挑选代言人，大家可以叫我史密斯先生，或者直接称呼安吉尔。”他缓缓环视人群，“请问，尹姿仪小姐，在这里吗？” 突然被点到名，姿仪一愣，接着就感觉“刷”的一下，众人的目光小刀子一样嗖嗖射了过来。 “我在。” 随口用英语回了一句，她顿了顿，拨开人群走到安吉尔面前：“你好，史密斯先生。” 不错，非常纯正的伦敦腔。 暗暗点点头，安吉尔率先伸出手：“你好尹小姐，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是。” 两个人握过手后，安吉尔示意她站到自己身边：“其实，我们s原本没想举行这场甄选，因为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打算选择尹姿仪小姐作为‘海洋之泪’系列的代言人。” 他这句话说的很快，一些人没听懂，听懂的人里，一大半黯然的垂下眸子，另一部分却注意到他说了“原本”，于是表情就更加专注明亮。 果然，他来了个转折：“可尹小姐毕竟是毫无经验的新人，再加上我的国友人说你们这批新晋的女艺人都很优秀，所以我们才临时决定举行这个小型甄选。” 凝滞的气氛立刻一松，整个13层的空气都躁动起来。 “今天，我们就来举行最简单的第一关。”他笑眯眯的伸出左手，“你们中，英语熟练能达到日常会话程度的人请来这边，其他的可以回去了。” 第51章 .拼硬照 国内艺人想要进军欧美，最难的其实不是演技，而是语言和文化差异。 在青春最好也是学习能力最强的20——28岁，他们往往接本子找代言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刷脸圈钱；随着经验的积累，偶像派慢慢转为实力派，等他们再想进军海外时，才蓦然发觉语言这个大难题。 可30之后，想要捡起书本又谈何容易？尤其女人天生不抗老，至多35岁，事业的上升期差不多就到了头；35之后，不转行的话，就只能挑女主的妈或后妈来演。 男明星在这方面就很有优势。莫扬7岁前一直住在m国，语言自然不成问题；楚墨和沈清音却都是从27岁开始咬牙坚持重头学习，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终于辨清了m国和国的不同腔调甚至是m国各州的地方口音，再加上冻龄容颜和神级演技，成功在海外闯出一番天地，至今都是国内艺人前进的标杆。 必须精通英语以达到日常交流，这条最基本的要求却立刻刷掉了四分之三的候选者。看着站过来的寥寥十几个，姿仪并不高兴，反而莫名有些感慨。 “只有这16位女士吗？”安吉尔笑容不变的问了一遍，眼见落选者们神色灰败，无人应声，才向电梯一伸手，“那么，成功晋级的女士们，请随我来。” 被他温柔地砍了一刀，众人再也不敢因为对方看起来笑眯眯的好说话就轻视大意。不自觉地跟在姿仪身后，她们心思各异，却又团结起来，隐隐有种共同与姿仪对立的感觉。 事到如今，再与她们称姐道妹未免虚伪。姿仪默默思考着s的心思，既没故作冷淡也没高高在上，自然随和，反而让人看不出端倪。 一行人在5楼停下，走进了摄影棚。 助理恭恭敬敬的搬过几把椅子，安吉尔落座后，笑眯眯的冲姿仪挥挥手：“尹小姐，你也请坐。” “谢谢。” 依言坐到他身边，姿仪上身笔直，双腿自然并拢，姿态端正优雅，安吉尔看到后微微一笑，再次在心里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与顾明瑾有合作，他还真想就这么把人签下来。 “前段时间戴维斯小姐的晚宴，各位都有耳闻吧？” 在场的大多是电视圈小花，对国外大事有所了解，但也仅限于看个大标题。蒂娜戴维斯的名字她们当然听过，可尹姿仪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她们中的十分之九都不知道，姿仪作为楚墨的女伴，非常正式的参加了这次晚宴。 由于大洋两岸的时差和地域限制，m国人尽皆知的桃色新闻此刻还没传到国。 “我们s此次新推出的‘海洋之泪’珍珠系列饰品，与尹小姐在戴维斯小姐晚宴上的人鱼造型十分相配。接下来要进行的是硬照比拼，礼服与珠宝在隔壁，请各位依据直觉与美学随意搭配，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每人拍摄十张硬照，之后我会把各位最好的三张传回总部，五小时内电话回复结果，将有八人晋级下一关。” 慢慢扫视过眼前的女孩儿们，他又欠扁的笑了一下：“当然，尹小姐是直接晋级的，所以你们中只有7个名额。” 嗖嗖嗖，小眼刀立刻又飞了过来。 对他这种时不时就把自己拉来当靶子的做法，姿仪有点头疼。她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但因为经验少，又猜不透到底有什么猫腻。 半小时后。 打扮好的女孩们或者佩着珍珠耳环，或者戴着珍珠项链，全都盛装前来，分三排站到了安吉尔面前。 以往姿仪一直站在候选人的行列，这次难得从评委的角度比较观察，立刻就发现了平日忽视的小问题。 女孩们都是化好妆过来的，有几个选衣服时明显没考虑到这点，衣服颜色和妆容非常不搭；还有的衣服比较素淡，饰品却异常华贵，不但没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反而有些突兀。 仔细的看过每个女孩，她最终留心了三个人。 一个是与原主势同水火的假想情敌，柳柳。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抹胸短裙，脚上是同色系的白色系带高跟鞋。脖子上戴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头发高高盘起，侧面别着一个雅致的珍珠发夹。 她的肤色本身就很白，穿着同色衣服更衬得整个人如美玉般晶莹。虽然了解不多，但姿仪猜测她的家世一定不错，因为她通身都散着一股教养良好生活优渥的大家气质，再加上她的外在形象一直温婉而体贴，此时站在人群中就像一颗蕴着内敛光华的珍珠，居然与s的珍珠系列意外相称。 另一个，则是与她争过角色的上升期实力小花，欧雅璇。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红色曳地礼服，露出的肌肤凝脂般透着象牙白的光泽；她画的偏巧是浓妆，整个人气场强大，非常压得住这身衣服；修长的颈子上戴着一条蓝宝石坠子的珍珠项链，夸张的五层设计繁琐而郑重，蓝幽幽的宝石恰巧坠在纤细的锁骨下，正式之中又透着一丝别样的性感，非常诱人。 最后一个，则是所有人中打扮最另类的短发女孩儿。 她非常高，圆脸单眼皮薄嘴唇，是候选者里长得最普通的，却也因此比别人更加突出。 她穿着白衬衫配女式休闲黑西服，西裤包裹下的双腿又长又直，脚上则是一双松糕鱼嘴鞋。她腕上戴着帅气的男款腕表，右耳戴着一颗香槟色珍珠耳钉，衬衫的前三颗扣子松松敞开，露出一点点锁骨，看起来又帅又迷人。 这三个人里，柳柳最优雅，欧雅璇最华贵，短发女生最帅气。在她看来，哪个都能与自己的小人鱼造型比肩。 毫不留情的当众剔出搭配不过关者，还没拼硬照，就只剩了11人。 ——再淘汰4个。 看着安吉尔笑嘻嘻的脸，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请女士们排成一队，依次来拍，每人限时三分钟。” 在场的几乎都是演员，少有模特，除了封面外，大家年龄小，很少有接触硬照的机会，因此开头几个站在镜头前，全都有些呆；后面的虽然好了不少，却还是没有太出彩的，总体很一般。 轮到柳柳时，她变幻着表情摆了几个漂亮姿势，没比前面人好多少，但因为整个人的气质特别突出，安吉尔倒是多点了两下头。 欧雅璇不愧是演技派，把三分钟硬照当成了一个小短剧，有有结局。可惜硬照最重要的就是表情灵活，她的独角戏剧情虽然连贯，照出来却不见得比柳柳好。 短发的帅气少女是最后一个拍摄的。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淡淡的磁性，名字叫秦雅曼。 自我介绍完毕后，她却没有立刻表演，而是抱歉的欠欠身，“请史密斯先生稍等一下。” 安吉尔皱皱眉，碰巧这时，门外传来一片嘈杂。 秦雅曼立刻走过去，打开门招呼几声，几个民工就扛着六大袋沙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的道具。”她回过头来解释一句，毫不犹豫把五袋沙子全部倒到了镜头前的地板上，最后一袋打开后倒出一半，另一半则让一个身强力壮的民工从头到脚撒了她满身。 扑簌簌的黄沙飞舞着落下，众人全都掩着嘴后退两步。姿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就见她浑身灰扑扑的，再也没有刚刚帅气的模样，在外的白皙皮肤全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黄沙，更别提衣服头发了。 这还没完，她又请安吉尔的助手含着一口水冲她的额头和头发喷出来，搞得小伙子红着脸相当局促，最后在安吉尔的逼视下才扭扭捏捏的喷了她满脸。 姿仪注意到，她做这一切时都没戴着那枚珍珠耳钉。 拍落身上的沙子，又抬手抹了几把脸，她终于不那么狼狈，整个人却仍然灰蒙蒙的，看起来，就像在沙漠中行走多时的旅人。 沙漠？ 姿仪眼神一凝，就见她耐心的把镜头前的一小片沙子摊平，又在沙子里埋下一瓶矿泉水，珍珠则被珍重的放在一个首饰盒里，埋在矿泉水旁边。 “史密斯先生，可以了。” 身体微微前倾，安吉尔感兴趣的咧咧嘴：“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计时，开始！” 强烈的灯光宛如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一步一挪的走在沙地里，身体微微摇晃，不停舔着嘴唇，显见又渴又累。 阳光越来越盛，她深吸口气停下来，闭着眼睛静立一会，脱下西服外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随手系在腰间。 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往前走，她突然踉跄一下，“啪”的一声摔倒在地。可她却像没有痛觉一样，猛地瞪大眼，呆呆的顿住了所有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下来。 仿佛突然被人按了“开始”键，她疯了一样不停挖着面前的沙子，很快就挖出了一瓶矿泉水。 迫不及待的拧开瓶盖，她大口灌下去，因为喝的太急，水流顺着下巴蜿蜒而下，打湿了衬衫前襟，最后一片泥泞。沙子被冲掉，白衬衫灰突突的，她整个人看着更加邋遢了。 随手扔开空瓶子，她心满意足的打个饱嗝，垂眸间又似发现了什么，弯下身，继续挖掘起来。 很快，她挖到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眼眸不自觉的瞪大，她好奇的打开，在凝滞一瞬后突然变得十分激动，半跪在地上，抖着手取出了一颗圆润饱满的香槟色珍珠。 稀罕的用双手捧起珍珠高举过头顶放在阳光下，她表情虔诚的眯眼打量，这一瞬，她，沙地，矿泉水，阳光，所有都成了陪衬，唯有散着温润光泽的珍珠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第52章 .寰宇的造星计划 3分23秒，秦雅曼表演完毕。 摄影棚中有一瞬间的死寂。 虽然珍珠只在最后出现了短短30秒，可她之前铺垫完整，水到渠成，因此并没有喧宾夺主的跑题感觉，反而令观者对结尾处的完美明珠印象更深。 借着评委的便利，姿仪看到了她的全部硬照。摄影师足足给她拍了15张，其中6张都带有珍珠。与其他候选人的僵硬死板不同，每一张照片上的她都是不同表情，就连眼神都有细微的变化，就算不看表演，光看照片，也足够在脑中拼凑出这个完整的故事。 姿仪的目光凝在捧着珍珠的照片上，脑中一瞬间似有所悟。 她的角度和灯光找的非常好，珍珠正在镜头左上的位置，反射着柔和的微光，再加上闪光灯的反光，照出来的效果只有一个词能形容： 明珠生辉。 与此相对，脏兮兮的女人，简陋的背景，枯燥的黄沙，在这一刻全部成了珍珠的陪衬。巨大的视觉反差让珍珠一瞬间就能抓人眼球，而且非常微妙的放大了珠宝本身高贵典雅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珠宝宣传照。 静默一瞬，安吉尔率先起立，“啪啪”鼓起了掌。 不管心里怎么想，其他人都笑眯眯的跟着鼓掌道贺，柳柳还热情的递去一条湿毛巾：“雅曼，你真棒！” “是啊，”欧雅璇晚了一步，悄悄把湿巾放回自己包里：“虽然我们名字里都带着‘雅’，可我明显差得远呢！” 用湿毛巾擦净脸，秦雅曼淡淡笑笑，也不知是天生冷淡还是戒备心强，反正脸上并没什么多余表情。 安吉尔先前一直在沉思，直到这时才惊喜的一拍巴掌：“我想起来了！——秦雅曼小姐，请问秦媛女士是您什么人？” 秦媛，在场众人又是一震，她是仅有几个够资格跻身世界级超模的国模特，却在事业发展的黄金期与爱人结婚隐退。 她老公赵雍是港岛一个极有名望豪富之家的嫡长孙，博学儒雅，风度翩翩，彼时大家都赞他二人金童玉女，两岸媒体更是酸溜溜的说她“草鸡变凤凰”，幸运的转正成了豪门阔太太。哪知好景不长，连一年都不到，赵雍就被曝出在老婆孕期偷腥去夜店。秦媛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子，在此事曝光的第二天，立刻就提出了离婚。 赵雍家世代名门，从没有过离婚的先例，当初同意她一个小小戏子进门都自认是放低了身段，又怎么能放任她说离婚就离婚？具体过程外人不清楚，但这场离婚官司足足打了两年，最后秦媛才终于净身出户，带着女儿重头开始。 她产后心情抑郁，暴饮暴食，再也不复当年的好身材，再加上失败婚姻的打击，整个人都有点神经质。媒体开始还对她追踪报道，期待看到前妻翻身的精彩戏码，可她实在没什么看头，也没新闻可报，慢慢就淡出了大众视线，以至于现在早就被人彻底遗忘了。 听到安吉尔的问话，秦雅曼愣了一下：“秦媛女士，她是我母亲。” 果然。 安吉尔笑眯眯的点点头，对她明显热情几分：“请问秦女士的身体可还安好？” 秦雅曼没什么表情：“几年前车祸去世了。” “哦，真是抱歉！”安吉尔生动的一扬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 “你的表演非常惊艳，如果不是道具简陋，我相信绝对可以更好。” “是的。”秦雅曼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发：“这次甄选有点突然，我没太准备好，才导致画面拍出来不那么美观” “已经很好了。”安吉尔点着头打断她：“我可以笃定的告诉你，安心回去等待晋级消息吧。” 其他想要示好的候选人们立刻顿住动作，脸色变幻莫测，心中各有思量。 “好了，请各位回去，静候佳音，五小时内，无论晋级与否，都会通知结果。” 说着，他又特地转向姿仪，再次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尹小姐，我们下关见。” 姿仪从容的一点头：“谢谢。” 目送他们走出摄影棚，她抿抿唇，虽然有心和秦雅曼多聊两句，但这实在不是好机会，便也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其他人见此，三三两两去隔壁换了衣服，也都懒得多呆。 周世杰并没陪她来5楼，姿仪坐电梯回去13层，却意外的扑个空，打电话也罕见的没人接听。 闷闷不乐的徒步走下来，她叹口气，干脆又溜达回了5楼摄影棚。 她不知道，此时的周世杰，已经被“请”到了44层的总裁办公室。 顾明瑾正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看到他来，就扬起下巴点点对面：“坐。” 秘书泡了两杯清茶放到桌面，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周世杰眉眼不动，心底却隐隐觉得他此次来者不善。 “你也是元老级员工了吧，”顾明瑾感慨的望向窗外天空：“当初我年少气盛，凭借一时之气创办了寰宇，你那时好像也刚毕业，我看简历时很好奇，面试的时候就问你，明明毕业于国内顶级名校，还是经济和哲学的双学位，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程，主动跳进这个大染缸来当经纪人。” “我说，为了梦想。” “那现在呢？”顾明瑾斜睨他：“这么多年，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周世杰低垂眉眼，语气无波无澜：“不知您问的哪个阶段？随着事业的发展，我的梦想一直是与时俱进的，目前只能说阶段目标差不多全部完成了。” “那你觉得，尹姿仪有让你完成下一个目标的可能吗？” 周世杰倏然抬眸，正与顾明瑾撞个正着。 “未来难料，我无法断言别人的成就，但她身上的一些特质我的确非常欣赏。” “嗯？”顾明瑾懒洋洋的抬抬眉：“比如？” “凶残，狡诈。” “” “我从来都不喜欢纯洁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艺人。聪明，果断，狡猾，有谋略，这一直是成功的必要因素。只是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底线和本心。君子有所为也有所不为，之前的艺人在这点上都令我十分失望。” “我知道。”顾明瑾平静的看着他：“大家都喜欢正直品行好的人，但抱歉，我是商人，如果只凭喜好无视能力，那寰宇早就该破产了。” 周世杰暗暗叹口气：“顾总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五年前你能只带一位艺人，是因为当时你正处于事业的黄金时期，平均一年半就能捧出一个明星。但现在，撇开尹姿仪的资质条件——周世杰，你要承认，虽然你有眼光有能力，但人脉资源早就大不如前，空顶着‘点金圣手’的名头无法给公司带来任何利益。” 沉默半晌，周世杰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所以，您想把哪些人分给我？” “新签约的欧雅璇算一个，另一个你自己选。”顾明瑾把早就准备好的个人资料递给他：“这是我亲自过目挑选的。在新近签下的艺人里，她演技最好，人又颇为圆滑，虽然25岁年龄偏大，但也最容易捧红出头。” 周世杰眉眼微动，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陈蓉不是已经与她接洽过了吗？” 当初翩翩甄选女四时，陈蓉可是下了大本钱，连投资方都倒戈了呢。 “我不清楚。”顾明瑾一脸莫名：“我找人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她很清楚的表示，和陈蓉比起来，她更愿意跟着你。” “我无所谓。” 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桌上的资料，他随手收起来：“还有事吗？” “另一个，你就在这次s剩余的7个候选人里挑吧，我个人比较倾向有人提携的孙雅莉。” 敏锐的听出一丝端倪，周世杰的眼神明亮锐利：“您似乎对这次代言人的选拔流程非常清楚。” “当然。”顾明瑾沉吟一瞬：“告诉你也无妨，这原本就是寰宇造星计划的一部分。” “造星？” “对。按部就班用偶像剧和综艺推新人实在太慢，而且亚娱那边在影视这块儿的资源非常丰富，寰宇一时插不上手，想要在短时间内打破僵局，就只能自己策划节目来造星。” “今天通过初选的名单是内定的？” “对，加上姿仪一共8个。原本s直接打算签约尹姿仪，但我与他们接洽后提出了一档真人秀计划，既能为他们品牌扬名，又能在短时间内推出新签约这8个人，把握好的话，说不准就能红起来一批。” “您与她们商量好了？”周世杰皱起眉：“在真人秀扬名事先不知情的话，有点冒险吧？” 如果让观众近距离认识到他们偶像的真面目，恐怕他们都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事先知道每一步还有什么意思？” 顾明瑾颇为冷漠的勾起唇角：“从下一层选拔开始，她们就要住在一起，共同准备为期一周的最后两轮甄选。在此期间的所有事情，则会被房屋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记录下来。策划部已经与神龙卫视沟通好，三天之后，以‘s海洋之泪——寻找最美的你’为主题的真人秀节目就在晚间黄金时段同步播出，预计有七集，每集三小时，精彩的话后续再陆续增添花絮，网络平台同步直播。”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么？这正好是个试炼的好时机。” 第53章 .封闭式管理 日光西斜。 寰宇5楼摄影棚里，秦雅曼正在一点一点扫掉地面的黄沙。 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她动作一顿，抬头望去，却正与精神有点低落的姿仪撞个正着。 略略吃了一惊，姿仪立刻收起疲态，笑眯眯的主动招呼：“还没走啊？” 秦雅曼嘴唇嚅动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点点头。 “我经纪人失踪了，在这里等他一下。” 随手拿过扫帚与她一起打扫，姿仪又把垃圾桶搬了过来：“这里每天都有阿姨过来，你其实不用自己动手。” “这些是我弄的，我不太好意思给别人添麻烦。” 姿仪扬扬眉，不再说话。像她这种活过两辈子的人自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可秦雅曼她们大都是刚出校园的学生，又意外签了寰宇，难免有些战战兢兢，便很自然的力图把所有细节都做完美，既期待有人注意自己的努力，又怕自己马虎大意，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扫完地后又打过水来拖了一遍，刚做好这一切，周世杰就找了过来。 秦雅曼下意识挺直脊背，唇角微抿，神色有些紧张。 姿仪累得腰疼，也没注意这些小细节，看到他来就一把扔开水桶：“你去哪儿了？” 周世杰表情淡漠的打量她们一眼：“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啊！”姿仪撇着嘴捶捶腰：“这是秦雅曼，也是一起参加选拔的姑娘，她刚刚拍硬照把这里弄脏了，我没什么事，就来帮她打扫一下。” 周世杰瞥她一眼，微微冷哼了一声。这丫头有多懒他可知道，如果条件允许，她恨不得找两个小丫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居然这么好心的帮人扫地？ 看来，这秦雅曼还真是招人喜欢。 “她的表演非常不错，我也从中收获很多。”眼见周世杰杵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姿仪只能笑眯眯的继续介绍：“我” “行了，走吧。” 极锐利的扫了目露期盼的秦雅曼一眼，周世杰语声疏淡：“哪来的那么多话，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靠！又发什么神经！ 默默在心里竖了一下中指，姿仪抱歉的转过身：“对不起啊，你别在意，鬼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他一天不毒舌就浑身长疮。” “没关系。”秦雅曼扯扯嘴角：“你们还有事吧？快走吧，一会儿你经纪人都没影子了。” “那下次见哦，拜拜” 耳听她越走越远，秦雅曼叹口气，呆呆的立在夕阳中，眼神迷茫，身影有些落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默默收好扫帚水桶等工具，一声不吭的安静离开。 快走两步迈进电梯，姿仪瞪他：“怎么说话呢你！” “这次s甄选晋级的8个全是寰宇新签的艺人，顾总刚把欧雅璇分给我，还让我从剩下的里再挑一个。” 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周世杰语声嘲讽：“你怎么知道别人不是套关系博取你的好感以搭上我这条线？” “原来你这么受欢迎啊！” 姿仪淡定的笑笑，眼睫低垂，不再说话。 带一个和带三个有本质的区别，资源本来就有限，现在又增加了竞争，更别提欧雅璇本就和她相处的不太愉快 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周世杰皱皱眉，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咳一声：“你不要乱想，我不会喜新厌旧的。” “” “打个比方，如果你是正妻，她们这些后来的就是侍妾。侍妾再怎么出色也不会越过正妻，所以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眼神诡异的看着他，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姿仪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推推他的胳膊： “喂，醒醒，别做齐人之福的白日美梦了。” “” 因为她的行李还在周世杰那，她也不太愿意回学校，于是今晚继续借宿。但她已经拜托对方帮着留意房子，打算买个小公寓，周世杰也一口应了下来。 随便吃个晚饭，两个人各回各屋。敏感的察觉到周世杰的心情不太妙，姿仪虽然好奇，但他们还没熟到互诉心事，她便很自然的假装不知道。 当晚八点，安吉尔亲自打来电话，明天下午三点去寰宇门前集合，带好必备的生活用品，第二关甄选即将开始。 姿仪对“必备的生活用品”有点奇怪，手边又全是运动装，无奈，只得大晚上到附近的超市采购一通，连衣服上的标签都没拆，就一股脑塞进了拉杆箱。 第二天中午，周世杰开车把她送到了寰宇门前。 “我不下去了，这几天也不要给我打电话，等选拔结束我们再见。” 姿仪一愣，“为什么？” 周世杰抿抿唇：“我还有些别的工作要交接总之，结束见。” 每次真人秀播出，与之相伴的都是“作秀”质疑。虽然他知道，却并不打算告诉姿仪。即使她狡猾多智，但毕竟年龄小，他怕她知道后言行举止反而着了痕迹，被人看出端倪。 他相信她，无论中没中选，一定都会表现得非常好。 所以，两个人在此期间就更不能见面。 节目一经播出，总有好事者去搜寻参与人的具体行踪。众所周知，他是寰宇的元老级成员，八成知道内情；若是与她频繁联络，说不准就有人说他是故意提点，从而把她的优秀一笔抹杀。 姿仪“嗯”了一声，心中百转千回，却颇为郁郁。 她觉得，周世杰一定是去接洽新人，又不好和自己说，才会这么含糊。 两个人各有思量，南辕北辙，却都是聪明人，彼此客客气气的分开后，就此分道扬镳。 此时，寰宇门前已经等了几个人，还全是老熟人。 欧雅璇，柳柳，秦雅曼，还有同校学姐孙雅莉。 见她过来，众人反应各异，最后却是秦雅曼率先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下午好。”姿仪弯弯眼睛，对其他人只是礼貌的一点头：“我就知道你会来！” 秦雅曼弯弯唇，嘴唇动动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话题，表情就带出些尴尬。 姿仪见状善意的笑笑，很自然的转头打量四周，她才暗暗呼出一口气。 很快，人就来齐了。 除了姿仪五个外，剩下三个，赵莹莹和沐雪绒是刚毕业的表演专业应届生，凌霜如则是去年毕业的往届生。 其中，凌霜如长得非常漂亮，即便姿仪见惯俊男美女，也不禁眼前一亮，舍不得移开目光。 三点整，安吉尔还是没出现。 寰宇门口，并没有人来接应她们。 姿仪面上淡定从容，正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忽然听到街上的年轻人们忽然发出一串惊呼。 她抬起头，就见一辆悉尼歌剧院外观的敞篷房车相当拉风的停到了众人面前。 “你好，姑娘们！” 车门打开，一身粉色西装的安吉尔“蹭”的跳下来，“尹姿仪，秦雅曼，柳柳，凌霜如，欧雅璇，孙雅莉，赵莹莹，沐雪绒——恭喜你们，成功通过了初选，顺利晋级！” 几个人应景的拍拍手，安吉尔的助理顺势打开车门： “好了，接下来请姑娘们带好自己的东西和我走，今天先放松一下，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选拔了哦” 女孩儿们闻此，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犹疑。 什么时候，甄选个代言人还有这种优厚待遇了？ 姿仪知道的不多，反倒没觉得哪里奇怪，淡定的第一个上了车。 在其他人眼里，她算是半个内定关系户，也是大家共同的敌人。此时见她毫无异色，众人还以为s与她通过消息，便也放下心来，纷纷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她们不知道的是，从此刻起，各人的一言一行就全被拍摄下来，剪辑成真人秀视频，于三天后播出。 安吉尔坐在副驾驶，八个女孩儿则面对面，正好坐两排。 立志当明星的大都外向善交际，不说八面玲珑，聊天肯定没问题。几人随便选个话题，便一人一句，天南海北的聊起来。 姿仪仔细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却发现其余七个似乎对她抱有敌意，她说完话不是冷场就是没人理，非常难堪。暗暗苦笑一下，她表情不变，依旧从容的微笑，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仿佛并没发现端倪。时间长了，姑娘们反倒觉得没趣，偶尔有人应两声，她也慢慢打破了僵局。 大概两个小时后，房车开进城郊，平整的马路变成坑坑洼洼的土道，两边也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自家盖的小平房。 很快，车子在一个敞开大门的简陋二层平房前停了下来。 女孩们纠结犹豫的跳下车，混着泥土味道的乡间空气立刻冲入鼻端。 “第二轮甄选将在后天开始。从现在起直到整个选拔结束，你们都必须住在这里，不许随意离开，类似于剧组的封闭式拍摄。” 安吉尔说完，笑眯眯的一伸手：“当然，我要声明一下，s最中意的候选人目前仍是姿仪小姐，所以我们特地给姿仪小姐留了一楼主卧采光最好的房间。如果你们其他人的表现没有姿仪好或者只比她好一点点而不是很多，那么，我们不会改变初衷，余者都将淘汰。” 第54章 .床位之争 虽然人走了，但安吉尔成功的在众人间埋下了一枚不定时手-雷。 暗暗叹口气，姿仪顶着她们的冷眼，拉起箱子率先迈进了空旷的前院。 这是一座很典型的农村平房，院子平整宽阔，空荡荡的，墙角伸出个小小的水龙头。好在，内里的装修十分现代化，一应家用非常高档，除了位置偏远，几乎与普通别墅无异。 一楼主卧采光最好，她理所当然的走进去安置行李。此外，一楼还有一间客卧，二楼分别有一间主卧和客卧，每个房间都有一张双人床，算上姿仪，堪堪够住七个人。 刚刚掏出日常用品摆放好，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昨晚随手买的新衣服，房间门就“咚咚咚”的被人敲响。 眉头微皱，她合上箱子拎到角落放好，才拍着手打开门。 她的房门正对客厅，因此一眼就望到所有女孩儿居然都聚了过来。 欧雅璇在这些人中年长最长，柳柳则最有名气，是以大家隐隐以她二人为首，全都不自觉的站在她们周围。 眼见姿仪出来，柳柳淡淡点点头，“霜如没床位，所以我们来商量一下，给她找个地方睡。” 三个房间每间两人，正好还差一个位置；虽然嘴上说着“我们来商量一下”，但柳柳却直直望着姿仪，显然希望她主动分出一半床位。 这事无伤大雅，姿仪想了想，却没做声。 八个人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其余七个本就因为安吉尔的态度对她抱有敌意，虽然这是件小事，可她如果主动承担，未尝不会让人觉得她好拿捏。 而且，她们七个联合起来说这话，肯定存着试探；她要是轻易松口，说不得以后就会麻烦不断。 见她不搭茬，柳柳冲欧雅璇使个眼色，对方略一点头，语声含笑的：“可我们几个的房间都没位置了，姿仪，只有你自己独住一间，能收留霜如一下吗？” 果然。 略带惊愕的瞪大眼，姿仪侧身指指她的房间：“可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但你的是双人床啊！”名叫赵莹莹的女生不满的嚷嚷起来：“分一半又不会掉块肉，怎么这么小气！” 她身边同样也是应届生的沐雪绒就紧张的拽拽她袖子，柳柳也责怪的看她一眼：“别瞎说，我和姿仪在一个剧组呆过，她才不是小气的人。” 事不关己的双臂环胸，姿仪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凌霜如：“你看到了，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打算怎么办？” 凌霜如抿抿唇，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你不愿意就算了，在沙发上将就一样。” 她的语气颇为不善，其他人立刻噤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你说的对，我就是不愿意，有什么问题吗？” 表情从容的含笑反问，姿仪寸步不让：“你凭什么觉得我必须把房间分给你住？凭你长得最美？” “你——！” 凌霜如被她讽刺得满脸通红，憋了好半天，才恨恨出声：“最终人选还没定，就算你是半个内定又怎样？也就仗着现在逞逞威风了！” “是吗？” 极有威势的缓缓扫视过众人，姿仪语声沉沉：“s这次主动来国挑选代言人全是因为我，硬要算，你们还是沾了我的光。” “我能成为内定是因为够资格参加戴维斯小姐的晚宴，你们自认比我有能耐，那尽管去，通往m国的飞机那么多，没人拦你们。” 说着，她又轻声一笑：“口口声声说我欺负你，难道你们不是仗着人多，量我一定会答应，才这么明目张胆挤兑我分出一半房间？——史密斯先生的电话你们都有，我的住处是他亲口安排的，有异议请去找他；如果真心想求我，就先摆出个求人的诚恳态度再说。” 冷着脸“砰”的一声关上门，女孩们被这声巨响吓得一震，面面相觑，脸上全都有些发烫。 与此同时，寰宇44层。 摸着下巴看完这段直播，顾明瑾忍不住斜睨向对面的周世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没对她说真人秀的事？” “没有。”周世杰的眉眼间有丝微不可查的骄傲：“这是顾总您特地嘱咐的，最难得的就是真性情。” “是啊，可这种处理方式也太讨巧了。”顾明瑾不甘心的嘀咕：“把前因后果说的这么清楚，简直就像故意刷好感。不用想，这幕播出后，她肯定能收获一大票粉丝。” “来日方长，这还只是开始呢。”周世杰假惺惺的谦虚：“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被他得意的表情刺激的牙酸，顾明瑾忍不住撇撇嘴：“嘴角要咧到耳根了，赶紧把那副‘我女儿这次期末考了100分’的表情收一收吧。” “” 远在千里之外的姿仪并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看在眼里。慢吞吞的收拾完行李，她打开衣橱，里面果然完完整整放着一套崭新的被褥。 显而易见，虽然安吉尔客气的说这房间是为她准备，但做的却是住进两个人的打算。 那，他处处捧着她，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像生怕她们之间没有矛盾一样 这房间大是大，却非常空旷，一个人待着很没意思；可刚才已经撕破脸，她不好马上出去，就只能故作深沉的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五点多，天色差不多暗下来。姿仪揉揉肚子，调整一下表情，慢悠悠的打开了房门。 凌霜如、赵莹莹、秦雅曼和柳柳正在客厅低声说话，旁侧的厨房里隐隐约约似有人声。 猛然看到姿仪走出来，她们愣了一下，还是柳柳反应最快的一指厨房，“雅璇和雪绒在做饭，其他人在房间休息。” 面色自然地走过去，姿仪笑眯眯的：“可惜我不会做饭，不然就去帮忙了。” “那你可要倒霉了。”柳柳也若无其事的微笑：“我们刚刚排好了值日表，轮流做饭洗碗打扫，毕竟不知道在这儿住多久，总得有个章程。” “哇，那你们绝对要吃黑暗料理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晚饭才勉强做好。看着桌子上的六菜一汤，姿仪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一桌子青青白白连块肉都少见，更别提有的菜叶还黑乎乎的，看着就没食欲。 看来，这些女孩儿的做菜水平也没比她高到哪儿去。 没滋没味的数着饭粒吃了小半碗饭，她叹着气放下了筷子。没有美食宁可绝食，她预感未来几天都将很难过。 八个人心怀鬼胎的说笑着吃完，有的结伴去散步，有的回到房间联络感情。负责做饭的欧雅璇和沐雪绒顺便洗碗刷锅，客厅里转眼只剩了姿仪和凌霜如两个人。 冷眼瞧着她在沙发上整理被褥，待她收拾好，姿仪才笑微微的开口：“你晚上就睡这儿？” 凌霜如没有她的养气功夫，听到这话，脸上“腾”就红了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这么睡一定不会舒服，失眠的话脸上出现黑眼圈，影响过几天的发挥可就不好了。” “我自己人缘不好运气差，没人愿意和我一个房间，这样可以了吗？” 低低吼出这一句，她的眼圈有些红，泪珠子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着她这委屈模样，姿仪抽抽嘴角，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刚出校园的小姑娘不比柳柳、欧雅璇这种老油条，没经历过挫折，非常重视脸面，自尊强又爱多想，刚刚被她当众斥责就觉得掉了面子，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又被她拿话一激，简直连拎包离开退出选拔的念头都有了。 “搬着东西过来吧。” 暗暗叹口气，她主动上前卷过凌霜如的褥子：“我那里还有一套崭新的被褥，床很大，两个人一起绰绰有余。” “我不！”狠狠抹了把眼泪，凌霜如一把抢过褥子：“现在不冷，睡这里一样，你少在这儿我不用你施舍！” “你这是在置气？” 没什么耐心的轻哼一声，姿仪懒得多管：“不愿意拉倒，不过你记着，这里不是学校，我们也不是你的老师同学，没人该为你的情绪负责。虽然你们算计我在先，但看你这可怜样儿，不问一句我实在心中有愧。既然不干那算了，我一个人正好乐得清静。” 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到底还是阅历少，太幼稚。如果今天的主角换成欧雅璇或者柳柳，那两个人绝对会面不改色笑眯眯的搬进来。 乡间没什么娱乐活动，这里又没f，无聊的玩了会儿不联网的单机游戏，姿仪就准备洗漱睡觉。 正在这时，却突然传来了极轻极轻的敲门声。 眉梢微扬，她懒洋洋的打开门，就见凌霜如耷拉着脑袋抱着被子站在门外，可怜巴巴，就像被人遗弃的小狗。 “你”她极快的抬头瞥她一眼：“你刚刚说的，还算数吗？” “你指哪句？” “就是让我和你一个房间那句” “哦，我以为你不来了。” 红着脸走进房间整理好被褥，她小小声的说句“谢谢”，就一头扎进了洗漱间。 好整以暇看着她仓皇的侧影，姿仪心底的小恶魔忍不住扇着翅膀手舞足蹈——呵，如果不能让你个小丫头真心实意的住进来，那我也不用再出来混了！ 第55章 .第二轮选拔 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又要与人同住，女孩们这夜睡的都不怎么好。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露个头，姿仪就揉着额角爬了起来。 游魂一样飘进浴室洗个热水澡，再出来时，凌霜如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了床边，乍然看到她，眉眼间还是有些尴尬。 若无其事的冲她笑笑，姿仪刚要出去吃早饭，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安吉尔。 暗暗吸口气，她接通：“早上好，史密斯先生。” “你好，尹小姐，”电话那头依旧笑嘻嘻的：“请问你一个人住的还习惯吗？” “房间很好，谢谢。”她顿了一瞬：“有个姑娘没床位，我就把房间分了她一半。”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对自己考验的一部分，因此昨晚才故意激凌霜如搬了进来。毕竟，八个女孩在一起，六个住双人间，一个睡沙发，另一个却独占一屋，外人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认为睡沙发的不合群，百分百会说她自私。 “哦，您可真有爱心！” 在表格的“床位分配”一栏打个对号，安吉尔看看表：“现在，请把所有女孩都聚集到二楼左手边的最后一个房间，门锁着，钥匙在你房间窗台上的花盆下。” 依言拿到钥匙，姿仪示意凌霜如帮自己通知其他人，她则上到二楼，打开了左手边的最后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会议室，巨大的条桌两侧各有四个座位。按他说的打开桌上电脑再连接投影仪，白板上立刻出现了他的影像。 此时，女孩儿们也陆陆续续到场了。大家随便找了位置，全都目光炯炯的坐下来。 “来，笑一笑——这个会议室安有监控器，所以我能看到你们每个人的表情哦” 听到这话，有些人立刻变了脸色。现在刚七点，她们大多还没起床，听到敲门声就这么不修边幅的跑了上来，再看看衣冠整齐浑身还散着水汽的尹姿仪，她们立刻觉得自己被骗了。 ——她肯定知道安吉尔一大早要找过来，不然为什么打扮得这么鲜亮？而且候选人有八个，对方却独独联系了她！ 不知道自己又被众人记了一笔，眼见四周没人出声，姿仪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请问您是来宣布第二轮选拔事宜的吗？” “没错！”安吉尔笑眯眯的点点头：“第二轮选拔将从明早九点开始，为期五天，下面我来说一遍具体规则，请各位集中注意力，我只说一遍。” “s在国首都共有四家专柜，全部位于客流较大的好地段。你们八个以房间为单位，两两一组，从明天开始分别入驻一家专柜，根据‘海洋之泪’的珠宝内涵和美学特点制定销售方案。每家专柜都有30套珠宝试卖样品，五天后，总部会根据你们的营销方案和销售业绩进行综合排名，这占第二轮选拔总成绩的60。” 他这段话又长又快，一半人都没听懂；听懂的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就听他又继续： “此外，五天后，s、等国际品牌将于时尚大楼18层联合举行一个小型秀，届时将有多位时尚大咖和国内外记者到场。你们要在这五天里找到一个最符合‘海洋之泪’系列饰品形象的模特，将她至最佳状态，代表你们的专柜去走秀，——最后表现占第二轮选拔总成绩的40。” 满意的看到八张苦瓜脸，安吉尔笑得更欢畅了：“接下来，请每个房间派出一位代表来抽签，14号是s四家专柜的编号，这决定你们明天的去向。” 姿仪转头望望一脸懵逼明显没听懂的凌霜如，“我去抽签？” “啊？哦。” “事先声明，如果抽到不好的位置不要怪我。” “当然不会！”她小心的看着桌子中央的抽签盒子：“你去吧。”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两组抽完了签。姿仪起身伸出胳膊，却正与柳柳撞个正着。 她与没什么主见的沐雪绒一组，理所当然的负责抽签。 “姿仪，”她皮笑肉不笑：“你是半个内定，怎么都该让我一下吧？” 虚伪的勾勾嘴角，姿仪一推她的手，当先抽了签。 3号，学府广场店，紧邻首都大学城。 “喂！”当众被人下了面子，柳柳勃然色变，但只一瞬间就调整过来：“到底年龄小，就是没礼貌。” “师姐有礼貌，我以为您会让我一下呢。” 两个人同属寰宇，这声“师姐”并不为过。柳柳不是好口舌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回应，直让围观众人大呼失望。 分好组又有了竞争目标，大家没心情虚与委蛇，纷纷与搭档回到房间研究对策。 寰宇44层办公室里，安吉尔关掉视频，笑微微的转向一旁的顾明瑾：“股总，我非常佩服您的魄力。这两个任务非常难，万一她们表现很差，难道您就不怕新签的这批艺人全军覆没？” “至少保证了收视率。”顾明瑾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无论好名坏名，反正她们总会扬名。退一步说，就算她们不行，我也可以再签新人。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总会找到扶得上墙的” 面色淡定的回到一楼主卧，姿仪刚刚关好门，凌霜如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他说的什么？我英语不太好，没听懂” 简单给她翻译了一下，凌霜如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我们学的明明是表演，为什么要去卖珠宝？” 姿仪拉把椅子坐到她对面：“大概是为了更深刻的理解客户心理和珠宝内涵吧。” 她前世虽然认识不少成功的商人，对商业这块却一窍不通，此刻与其他人相比，没有半点优势。 “我们抽到的是大学城学府广场店”凌霜如比照着手机地图，突然高兴地一拍巴掌：“大学生们最有钱了，那里流量又大，到时候让店长帮着参详参详，八成没问题的！” 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姿仪叹口气，懒得泼冷水。s怎么说也是小众轻奢品牌，最便宜的单品也要小几千，这对学生来说还是太过昂贵；最近又没圣诞节、光棍节、情人节这种特殊纪念日，她对她们的前景一点都不乐观。 不过，拿不出具体方案，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关于模特呢？你有什么想法？” 凌霜如的脸立刻又垮了下来。 “我们去专门的经纪公司找吧。”过了好半天，她才底气不太足的开口：“或者，找个校花充当模特” “那场小型秀是有专业人士参与的，校花这种，恐怕很容易就被戳穿。”姿仪又叹了一口气：“我对模特毫无了解，你呢？” “我也是，我今年刚毕业啊！”凌霜如嘀咕一句，猛然又想到对面这位其实才大二，只有19岁，顿时有点难堪：“不然，我们提早准备，现在就联系模特公司吧！” 姿仪皱起眉头，过了好半天才谨慎的措辞：“安吉尔说了，每个专柜都有三件需要展出的饰品，我们还是明天看看再说吧。” 于是，整整一天，两个人都在屋子里苦思营销策略，每每想出一条却又觉得细节之处不合适，忙到傍晚都毫无进展。 其他房间也都差不多，女孩儿们连午饭都忘了做，晚饭也只熬了一大锅黏得发干的粥草草了事。 第二天六点不到，她们就默契的爬了起来。这是郊区，没人来接，要走很远才到站台，更别提转车找专柜堵车，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 两个人啃着面包来到学府广场的s专柜时已经8:50，店长和五名员工早就到了。 事先看过照片，店长李正准确的叫出了她们的名字：“是尹姿仪小姐和凌霜如小姐吗？我是店长李正，接下来的五天将配合你们的所有工作，希望合作愉快。” 笑容得体的与他握了手，姿仪环目打量了一圈：“我们有工作服吗？” “有的。”李正从椅子上拿出两套金光闪闪的短裙：“总部那边传来的消息，你们在这五天的工作时间里必须穿这个。” 下意识对视一眼，姿仪皱着眉头捏起塑料袋，和凌霜如一前一后走进了更衣室。 五分钟后。 看着镜子里一身金光的打扮，她突生一股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上身是镶着金色亮片的无袖露脐小背心，下半身则是膝盖之上3的金色短裙，腿上是金色短袜，外带一双金色水晶高跟鞋哦，还必须戴上有着金毛的长长兔耳朵的发箍。 让她穿着这套衣服走出去，不亚于逼她去死。 “姿仪？”穿戴完毕的凌霜如砰砰敲着门：“你好没？怎么这么久？是不是晕倒了？我昨天就看你脸色不好来着” 面无表情的打开门，对方一个不查，不小心敲上了她的肩胛骨，痛得她全身一麻，表情都有点扭曲。 “你换得好久哦——我觉得这裙子还不错！”凌霜如笑嘻嘻的，还毫无压力的转了个圈：“你看，好看吗？” 她是八个人里长得最美的，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这套俗气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阳光明媚，连那对二到不行的兔耳朵都软萌可爱起来。 看看她，再低头瞧瞧自己，姿仪更不想出去了 第56章 .就她了 s是小众品牌，在国又缺少宣传，因此销量一直很惨淡，总部也没做什么硬性指标。在姿仪看来，国市场其实有些鸡肋——人口多，消费潜力大，奈何大家一直不太买账，弃之可惜，食之又无味，就只能这么不死不活的坚持着，不赔不赚。 李正的营销手段很一般，业绩与首都的另外三家店比不上不下，每次都在2、3位，显见没花大心思。几个人商量一会儿，他含蓄的表示两个人穿成这样站在店里不合适，倒是可以去商场里四处转转拉客。姿仪眉头微皱，不等说话，凌霜如就很开心的同意了。 面无表情的戴着兔耳朵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拐过转角，姿仪一把拉住她：“我们这样不行。” “啊？”凌霜如不解的眨眨眼，“怎么了？” “s在国内的定位是奢侈品，你见过哪个奢侈品店店员四处溜达着把人往店里拉？”她暗暗叹口气：“我们的确不好站在里面，但也不能随便逛，拿着果汁点心站在门口让人免费品尝再往里引最合适。” “你说的也对。”凌霜如点点头，“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反驳？” “你都答应了。”姿仪又叹了一口气，主动拉起她的手：“霜如，在店里我们是一体的，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所以就算不合适，在你答应之后，我也不会当面反驳你的。” 虽然安吉尔说这五天里店长和所有店员都要听她们调度，但口说无凭，又没人监督，她们要是搞出大动静，一些怕麻烦的肯定会阳奉阴违。就说李正，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们这么满商场瞎走不妥当，但还是把她们支了出来，这不明显就是躲清闲？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和凌霜如明面上再有分歧，恐怕就更难使唤他们了。 凌霜如没她想的这么深，但大概也知道现在她们两个最亲密，再加上她又没什么想法，于是很顺从的又跟着她走了回去。 李正正在开早会，简单说了一下礼仪问题，店员们便各就各位，他自己则站到了最中央的柜台后。 姿仪拽拽裙角，从容的走了进去。 “这么快？”李正扬扬眉：“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姿仪点点头，回身一指对面的：“它和我们一样都是奢侈品店，可他们并没有店员出去瞎逛，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行为有点不妥，拉低了s的档次。” 李正眼眸微闪，笑容不变：“那尹小姐打算怎么做？” “我们经验少，自然要听您的。”姿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实话和您说，我们八个候选人对销售全都一窍不通，五天后的业绩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店长——与其说是考验我们的应变能力，我觉得这更像考验店长的营销策略。” 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看他沉思的神色，姿仪知道他听进去了。 这种人无利不起早，不把利害关系放大了说，他是不会真正出力的。 沉默半晌，李正才露出一个苦笑：“尹小姐，我也交个实底，我从导购员爬上来，一共在这儿干了四年，去年才当上店长。不光是这家店，首都的所有s店全都非常惨淡。总部根本不重视这块儿市场，经费常年短缺，这个牌子在国的定位又不够明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算刚开始时满腔热情，也实在被现实给磨没了。” 凌霜如听得满脸同情，姿仪却暗道你们店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唱苦情戏也没用，反正她只应付这五天就够了。 说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姿仪和凌霜如一人端个托盘站在门口，上面各放着四杯橙汁，供客人品尝。 这招倒是不错，有些带孩子的女士喝完橙汁进来逛了一圈，但肯掏钱的还是寥寥无几。 这家专柜要卖的是30件珍珠耳环，定价一律在3300——4300之间。在门口站了大概半个小时，姿仪想了想，又折回来。 “李哥，这批‘海洋之泪’是怎么定价的？” “总部直接给的价格。”李正低头看着柜台里的珍珠：“不过现在还在试卖期，月底把各项反馈传回去，大概还要有些小变动。” “那就搭着卖吧。”姿仪招来一个店员：“把模特身上的首饰全都拿下来，重新搭配，务必把这些耳环全都摆上明面；再者，消费满5000就3000元低价搭一副；还有海报，撕下来，我下午去找店铺重新印刷，这周主要推销‘海洋之泪’——你们的vp客户名册呢？拿来，挨个打电话。” “这” “不好意思李哥，史密斯先生说最近五天所有人手全要配合我们，麻烦你了。” 她的表情淡淡的，虽然带笑，却明显不怎么客气。被招呼过来的店员下意识按她说的去摘模特身上的珠宝，走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的顿住脚步，犹豫的望向李正。 “按尹小姐说的做。” 这时再瞧不出她不好糊弄，李正就白活了。反正只有5天，就让这俩丫头去折腾好了。 随手把托盘上的橙汁喝光，她拿出钱包捏了捏，转身走出了专卖店。 学府广场靠进大学城，虽然流量大，但考虑到学生的购买力，高档奢侈品并不多，s算是顶尖了。旁边有几家卖衣服的小店，价格低廉，生意倒是很红火。 示意凌霜如放下东西跟在自己身后，姿仪抬步走进一家韩装小店。 客气的向店员解释了她们的来历，她最后掏出100元：“麻烦你在卖出衣服时顺便提一下我们的耳环好吗？我们也是无路可走，五天就好，每在您这儿卖出一副就按10给您300元报酬，拜托了。” “那这100” “这个您拿着，当然不能让您白帮我们推销。”姿仪笑眯眯的把钱塞进她手里：“您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卖衣服的中年女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匆匆拿出一个本子：“诶，你们先帮我签个名，没准以后一下就成大明星了呢！” 虚伪的扯着嘴角离开韩装店，姿仪又数了一遍钱包里的毛爷爷：“我这儿还有800。” “100有点多吧”凌霜如犹豫：“其实我们可以约定，卖出一件给10提成就好了。” 姿仪摇摇头，直接走向下一家：“现在人都聪明得很，更何况还是做销售的如果你连这点小利都舍不得，人家哪肯替你卖力吆喝？” 把周边小店全都贿赂一遍，再回到专柜时，姿仪的800元已经发完了。斜睨了身边的凌霜如一眼，她语带戏谑：“看来中午你要请我吃饭了。” 纠结的咬咬唇，凌霜如迟疑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400元递给她：“我们是一个团体，没道理让你自己损失。” 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姿仪与她说着自己的安排：“下午我去定制海报，你在这边看着他们，看s店员有没有努力工作，周边小店推没推销我们的耳环——拿了钱就得干实事，底气足一点，不懂也别露怯，尤其对李正，他是协助我们的，拿出上位者的气势” 就在她们为销售业绩发愁时，其他小组却都已经出成果了。 柳柳和沐雪绒一组，柳柳家专做高档服装生意，她哥哥第一时间调派人手将30副珠宝分配到自家专卖店里搭卖，又差人联系vp客户和老朋友，仅仅一个上午便销售一空，还有一份漂亮的顾客反馈； 欧雅璇和赵莹莹一组，赵莹莹家里十分富裕，财大气粗，直接让老爸派手下把所有饰品全都买下来，再慢慢处理； 孙雅莉和秦雅曼一组，她们的店面处于市中心的高档商圈，销量一直遥遥领先，就算不用其他手段，也绝对不会垫底； 看来看去，都是姿仪这组最危险。 寰宇44层，看着兔耳少女跟着导航跳来跳去寻找印刷店的模样，顾明瑾笑眯眯的推推周世杰：“你的艺人要输了。” 周世杰平静无波：“你指哪个？” “切，少装！” “我看未必。” 轻轻敲敲桌子，他的表情有些沉思：“顾总，你对s的后两关选拔了解多少？” “我只负责真人秀和收视率，具体流程他们自行安排。” “那这一关，让她们八个去卖珠宝，到底有什么意义？” 顾明瑾沉默一瞬：“我没做过珠宝生意，但好的代言人一定要清楚顾客的心理，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再根据需求调整自己的状态，表达出应该表达的东西，使潜在消费者看到真人或海报后立刻产生‘对，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的念头。” “对。”周世杰眯起眼：“所以，第二关名义上是两部分，实际却是一脉相承的。候选人们通过前期的销售实践加深对‘海洋之泪’系列饰品的内涵理解，初步把握顾客心理，了解她们的需求，然后寻找合适模特，再把这种感觉传达给模特，告诉她应该表达的和需要展现的，既要切合珠宝特色，又要符合消费者的心理预期。” “所以，销量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应该是最后的走秀，虽然理论上它只占总成绩的40。” “可惜这群丫头还在为业绩忙碌呢。”顾明瑾摇摇头：“到底还是太年轻。”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周世杰忽然伸手一指：“除了尹姿仪和欧雅璇，我带的另一个艺人，就她了。” 顾明瑾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屏幕里的女孩儿娇媚明艳，灿烂的笑容极有感染力，比阳光还明亮，几乎能晃花人眼。 正是八个人中漂亮得让人一见难忘再见倾心的，——凌霜如。 第57章 .模特危机 设计加印刷差不多花了一下午，姿仪扛着海报回到s专柜时，已经快四点了。 指挥店员贴上新海报，又调整了模特的位置和姿势，待这一切忙好后，她才腾出时间来喘口气。 “我们今天卖掉2副诶！”早就抑制不住激动的凌霜如见她休息，立刻兴冲冲的凑上来：“还是你想的主意好，一副卖给了vp客人，一副是隔壁韩装店介绍来的！” “说好的报酬，给她了吧？” 笑容微敛，她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她可真合适，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就赚了400” 话说一半，她又顿住：“你去印海报花了多少钱？” “都是小钱。”姿仪疲惫的摆摆手：“不着急，最后一起算。你记得，明天只给韩装店老板娘100，其他人不要再给了。” “为什么？” “我们要在这儿待5天，如果每天都给钱，她们就会觉得无论出没出力都有钱拿，这不行，得营造出一个竞争氛围。” “我知道了。”凌霜如心悦诚服：“你好聪明啊，幸亏有你！” 姿仪瞅瞅她，动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话。 这一下午，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s设置这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算她们卖出了全部耳环，也只能说明营销能力出挑而已，与代言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她心中有些隐约的猜测：最后成绩与业绩的关系可能并不大。 理论上她们六点下班，但专柜十点才锁门。姿仪有意六点就走，但看凌霜如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随她一起呆到了十点。 两个人筋疲力尽的走出来，姿仪特地拖着她去买了一大袋面包饼干方便面，这才打车回去。 原本以为第一天大家都会热情满满地卖力干活，没想到，她们回到城郊平房才发现，其他人居然早就回来了，甚至已经洗漱完毕，正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的谈天说笑。 “咦，姿仪？”孙雅莉故作惊讶的瞪大眼，“我还以为你在房间睡觉休息呢，连晚饭都没敢去叫！” “谢谢。”淡淡笑了笑，她冲众人一点头，抬步走进房间去洗澡。 凌霜如犹豫一瞬，把面包放进房间桌上，脱掉外衣后，又走了出来。 “你们还顺利吗？”欧雅璇关切的问道：“其他两组全都完成任务，就差找模特了，我们组没那么快，可好歹在市中心，不用费心销量问题。你们的店在大学城，学生的购买力没那么强吧？” 没料到其他三组这么顺利，凌霜如愣了一下，表情有点难看。 “我们学表演的哪个懂营销？全凭运气罢了。”欧雅璇仿佛没看到她的脸色：“你千万别怪姿仪，她也不是故意抽中这里的。” “抽签全凭运气，这有什么怪不怪的。”凌霜如下意识反驳一句，脸色却依旧不怎么好。 “其实你们可以自己买自己店的嘛！”赵莹莹娇滴滴的掩起嘴角笑了笑：“在座的好歹都有些家底，不至于连这点儿钱都拿不出来吧？” 这话倒对，学表演的基本没有穷人。柳柳和赵莹莹身家巨富，欧雅璇身为上升期小花，手头自然也不差；沐雪绒和孙雅莉家境殷实，说不上多富却从来不缺钱花；秦雅曼的亲生父亲虽然不见她，物资却没少给，绝不比任何一个差。 姿仪自也不用提，可唯有凌霜如，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两个弟弟，随便读了个民办表演学校，毕业后因为貌美被寰宇的星探看中，稀里糊涂就签了约。 “其实，姿仪很有钱的。” 一直察言观色的柳柳看出她的窘迫，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你和她好好说说，这点儿钱她绝对拿得出来。” 想到对方上午毫不客气拿了她400元，言辞间也一直是明算账的意思，凌霜如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姿仪这样没错，可 她又不缺钱，明明可以迁就自己一下的。 揉着额角从浴室出来，姿仪吹干头发，舒服的叹口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凌霜如的情绪不太对。 不用想，一定是那群无聊的女生搞的鬼。 随手拿出一个面包，姿仪看看她：“你吃晚饭了吗？” 凌霜如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茫然纠结，明显不在状态。 “随便拿啊，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她咬了一口面包，又拆开一袋牛奶：“可惜没有可可粉，唉，全麦面包就该配可可粉的。” 凌霜如顿了一瞬，终于回神：“我有咖啡。”味道应该差不多吧？ “真的？”姿仪眼睛一亮：“可以给我吗？” 凌霜如从包里掏出一袋速溶咖啡递给她，就见她开心的弯着眼睛烧水冲泡，不嫌麻烦的勾兑着牛奶，还不忘抬起头来夸她：“先前一直没看出来，你真是个拥有美学意识的人。” “什么？” “知道把咖啡和全麦面包一起吃的人都有成为时尚大师的潜质。” “” 看着她轻松悠然的样子，凌霜如忽然就释然了。别人贫穷富有，和她有什么关系？富人从来都没有接济穷人的义务，刚刚是她想左了。 “姿仪，”她定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其他几组的珠宝已经卖完了。” “哦？”眉梢微扬，对方却并不如她想象的惊讶：“怎么做到的？” “她们全是自己花钱买的。” 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姿仪不动声色的抬起头：“哦。” 莫名有些局促，凌霜如偷偷握了一下拳：“不然我们也试试？” “试什么？” “就是，自己买下来” 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姿仪默默思量一下：“我觉得不妥。” “为什么？” “你说，s方面设置这一关的意义何在？” 凌霜如一愣，显然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们竞选的是代言人，所以每一步肯定都与代言人的各项必备素质有关。业绩好只能说明头脑灵活，聪明伶俐，但” 语气一顿，姿仪默了默：“不过，你要是觉得把珠宝买下来安心的话我也不反对，只是我不同意这个做法，所以只出三分之一的钱。” 凌霜如低着头盘着腿默默坐了一会儿，叹口气，不再说话，翻身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闷头喝完咖啡，姿仪悄悄下床洗了瓷杯，一夜再无话。 第二天9:00，两个人换好衣服，照例站在专卖店外。 想到之后只剩三天，姿仪咬咬唇：“关于模特，你有什么想法吗？” 凌霜如挂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再也不复昨日的朝气：“去模特公司找专业的吧。” “我也这么想。”姿仪看看表：“我在网上找了首都所有正规模特公司的电话，你看，是你来问还是我来问？” 凌霜如迟疑一瞬：“我来吧，你旁听。” 没人愿意一直处于被动地位，这答案早在意料之中。把记着号码的便签递给她，姿仪并没有和她一起进去听电话的意思，惹得凌霜如目光复杂的望来几眼，意味不明的叹了两口气。 找模特只是小事，而后的沟通调-教才是重中之重。她正盯着橙汁发呆，可不到五分钟，凌霜如就满脸煞白的跑了出啦： “不行！” 她的语气又急又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种刺破耳膜的尖利：“这六家公司都说，说，没有空闲模特了！” “什么？”眼眸微瞪，姿仪心中一跳，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六家公司，一个空闲模特都没有？” “是的！”受她的镇定影响，凌霜如勉强恢复了常态，但声音还是有些颤：“都说最近业务忙，我们没有提前预约只有最后一家公司透露，昨天有个大老板斥巨资把他们公司所有模特都包走了，为期5天。” 姿仪沉默一瞬，闭了闭眼：“是我大意了。” 候选人中有些财大势大，既然她们能把所有珠宝买走，她怎么就没想到她们也会包下所有模特呢？ 凌霜如耷拉着脑袋站在她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失落的开口：“虽然被淘汰，但我这次还是学到了很多” “先别急着发表失败感言。”姿仪被她说得心烦，忍不住皱起眉：“没有模特，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上好了！” “啊？” “安吉尔并没说不可以候选人们上场吧？虽然我们不是专业的，但事前好歹查过资料，知道s的品牌特色和文化内涵，更容易把握珠宝的特质，凭这点，就不会比那些专业的差。” 凌霜如目瞪口呆，愣怔之后立刻连连摆手：“不行姿仪，我从没接触过，我” “你不行，我就自己去。”用力咬咬唇，姿仪的眉眼渐渐坚定起来：“礼服，化妆，首饰，还要快速学习一下模特的仪态——接下来我们分工吧，你负责专柜销售，我负责小型秀，怎么样？” 直觉自己一个人会出岔子，但想到对方的任务远比自己繁重，凌霜如终是咬着牙应下来：“好，那我们以后手机联系。” 姿仪点点头，转身走进专柜放下托盘披上外衣：“我不在这儿多留了，事不宜迟，晚上见。” 鼓着腮帮子站在学府广场，她不停摆弄着手机，一瞬间有点茫然。 帝都有不少模特速成班，但经过模特公司一事，她却再也不敢轻信了。谁知道那些速成班有没有被人收买呢？ 来来回回翻着通讯录，看来看去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周世杰不能找，莫扬远在m国嗯？ “天下第一帅”？ 从不记得自己存过这个号码，姿仪踌躇一瞬，犹豫的拨了过去。 只响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是一道懒洋洋的熟悉男声： “你好，小丫头，找我有事？” 第58章 .最强外援 姿仪犹豫一瞬，语气有点迟疑：“楚墨？” “嗯哼，礼貌礼貌，你应该叫‘楚哥’或者‘楚前辈’。” “” 她想问“你什么时候动了我手机”，但嘴唇动动，还是憋了回去：“你会走秀吧？” 电话那头的语气高深莫测：“略知一二。” “那你能不能教我一下？速成那种，只要应付过一次就行了。” “当然可以，不过我正在f岛度假啊” “你前段时间不就在度假？”影帝这么闲真的好吗？ “哦，这是长假。” “” 失望的叹口气，姿仪道了谢，正要挂断，却听对面突然幸灾乐祸的加了一句：“虽然我不能帮你，但我知道另一个人，比我还会走秀，而且此时正在国首都。” “谁？” “你不会想见他的” “谁！” “盖尔奥斯顿。” “” “他可是最近三年在米兰时装周上的压轴模特，很受欧美时尚圈青睐，专业素质不比任何人差。” “可是，”姿仪满脸愁苦：“我们不熟。” “打个电话不就熟了嘛！”楚墨的声音隐含兴奋，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在电话那头的八卦样子：“诶，年轻人，不要被他的表面迷惑，你看他绯闻女友那么多，出道至今一个正式承认的都没有！虽然大家都觉得你是新欢，但那是假的啊，别不好意思，他们还说我们是情侣呢” “我知道了！”姿仪被他念叨得太阳穴直跳：“说吧，他的号码。” 对方明显更兴奋了，“短信发你，如果有理不清的情感问题，欢迎前来咨询哦” “” 暗暗叹口气，姿仪想好说辞，拨通了盖尔的电话。 “ello？” “你好，奥斯顿先生，我叫尹姿仪，是戴维斯小姐晚宴上楚墨的女伴，那条小人鱼。” 电话那头有些吵，对方沉思一瞬，说了句“”，然后起身，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嗯，我在听。” “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噢！”他懊恼的低呼一声：“抱歉尹小姐，我真的很忙” “好吧，谢谢你，打扰了。” “” 失落的同时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松了口气，姿仪正想挂断，那边却又突然笑了起来：“不过行程是可以更改的，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呢？” “” 40分钟后，姿仪与盖尔在时尚大楼的七层酒吧对面而坐。 一个多月前，她忐忑的过来参加杂志的封面甄选，当时主编赵晓光特地借用这栋大楼的摄影棚来给自己充门面，她还和周世杰夸口，总有一天她会正大光明的被时尚先生邀请来；可没想到短短时间里，她就兜兜转转绕了回来 娱乐圈，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算大。 “原来你是s候选人的一员。”听完她的请求，盖尔笑起来。他上身穿着条纹衬衫，简单的系着灰色领带，下身则是普通的牛仔裤，脚上是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很阳光，但又比普通人多了一股时尚的感觉，并不像楚墨一般平易近人。 “巧了，我就是三天后小型秀的评委之一。”他双手交叉后靠到椅背上：“我当然可以帮你，但尹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姿仪抿抿唇：“为什么不？” “据我所知，八位候选人中，你并不是名气最大的，可却是最有争议的。do亲口承认的明日之星，背后又站着缔造过辉煌神话的经纪人，大家本来就觉得你身上有猫腻，如果再由我这个评委来教你” “我们国有句老话，‘君子坦荡荡。’”明白他的意思，姿仪抬手制止他：“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是因为拿不出真凭实据，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难道只因人言可畏，就要放弃？——当然，奥斯顿先生害怕名声有损的话，我也非常理解，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无所谓的一耸肩，盖尔长身而起：“去哪儿练习？” 姿仪早就想好了地点：“就去寰宇的练习室吧。” “ok，我和助理交代一下。”盖尔掏出手机：“还有，虽然我是这次活动的特邀嘉宾，但并没关注过具体流程，你能把整个事情和我说一下吗？顺便还有你的想法” —— 学府专柜需要走秀的珠宝是一对珍珠耳钉、一枚珍珠戒指和一条珍珠手链。 练习室的大门开着，过往来人时不时好奇的探头进来望一眼，好在大家素质都很高，乍然看到盖尔虽然诧异，却并没有打扰他们教学。 盖尔用粉笔在地上画出一条直线，姿仪站在直线的一端，紧张之中又带着点兴奋。 这是一个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新领域。 “先走一个来回。” “啊？” “就这么正常的走。”盖尔给她做了个示范：“走一下，我看看。” 姿仪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他说的走了一圈。 “抬头挺胸，身姿笔直——很好，看来你平时的礼仪和习惯不错，气质也可以。”盖尔拍拍手：“既然是速成，那就先练习走直线吧。” 说着，他慢动作示范：“用余光关注这条直线，不要低头，双脚都要踩着线这样，你来试一试。” 姿仪定定神，抬腿走了两步。 “停！”盖尔从后面扶住她的肩：“高抬腿，扭腰，摆胯。” “这样？” “太僵硬。”他拍拍姿仪的胯骨，感觉到女孩儿瞬间僵硬的身体，立刻又后退两步：“动作柔软一点。看秀和走秀都是一件轻松的事，你的仪态无可挑剔，但太端正了，缺少那种闲适的感觉。” 说着，他转到姿仪面前，抬头挺胸的站好：“你一直是这个样子。” 然后，他又斜斜倚上身边的墙壁，单腿曲起：“但我要的是这个样子——懂吗？”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了，你的身姿非常笔直，在正式场合下十分庄重，很有气场。但身为艺人，你要柔软妩媚一点。妩媚并不是轻佻放荡，而是一种姿态，我不是女生，具体说不清楚。你可以多看电影观察一下，有时候放松自己，腰背不要挺得那么直，腿不要并得那么拢，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姿仪一愣，似有所悟，不等多想，却听盖尔叹了口气：“看来你真是一点基础都没有，那就先走500个来回找找感觉吧。” “” —— 八点半回到城郊平房，姿仪累得话都不想说，勉强冲客厅众人点点头，就一头扎到床上睡了过去。 今天大家回来的都不早，秦雅曼和沐雪绒做饭，赵莹莹则在房间洗澡。客厅里的欧雅璇、柳柳、孙菲尔对视一瞬，目光各有含义。 良久，欧雅璇轻笑一声：“入行之后，我的星途一直不怎么顺。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一睡成名的机会，可惜我人很迂，崇尚公平竞争” 说到这，她就叹了口气。 柳柳心思一转，闻琴弦而知雅意：“那我比你运气好，有大哥和师兄保驾护航，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可惜啊这次不行了。” “是啊，”欧雅璇无奈的耸耸肩，又冲姿仪的房间扬扬下巴：“人家请来了盖尔奥斯顿当老师，‘亲身’指导，直接就甩我们八百条街了” 柳柳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她和欧雅璇都有自己的渠道，公司内部的大事小情自然瞒不过她们，但孙菲尔就不一样了：“盖尔奥斯顿——那个m国的流行天王？” “是啊！”欧雅璇惊讶的瞪大眼：“怎么，你不知道？” 孙菲尔本人并不聪明，走得这么顺全是因为有一个好姑姑，更何况她刚与寰宇签约，还没来得及培植人脉，此时听到这消息，不自觉就带出几分震惊和嫉恨。 ——尹姿仪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有莫扬和周世杰还不够，居然又来了个环球巨星？ 简直就是个蛊惑人心的狐媚子！ 细细观察她的表情，柳柳不动声色的勾勾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人家资源好，我们能怎样？——接下来只能祈祷她不小心吃了芒果，这样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为什么？”孙菲尔自以为情绪滴水不露，却早被对面二人看透了。 “因为她芒果过敏啊！”柳柳俏皮的眨眨眼：“我做不出故意骗她吃芒果这种事，就只能希望上天开眼，让她自己吃喽” “那我和你一起祈祷。”欧雅璇心领神会的一笑：“赵莹莹差不多洗好了，我上去看看，也想洗个澡，一会儿见啊。” “我也去换件衣服。”柳柳跟着起身，“菲尔，你要上去吗？” 慢半拍的摇摇头，孙菲尔眼神闪烁：“不了，我有点累，在这儿坐坐。” 意味不明的交换个眼神，两个人笑微微的相携离去，独留孙菲尔一个坐在原处，表情变幻，慢慢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59章 .放轻松 一觉睡到大半夜，姿仪迷迷糊糊饿醒了。 周围一片漆黑，显见已是深夜。默默发了会儿呆，她支起胳膊想要坐起来，一转头却发现凌霜如正抱着膝盖直勾勾的盯着她，反射着微光的双眼猫一样绿油油的，吓得她双臂一抖，又重重跌了回去。 龇牙咧嘴的扭曲一下，她声音虚弱：“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要吓死我啊！” “我刚回来不久，现在还不到11点呢。”游魂一样飘起来，凌霜如“啪”的打开灯：“我吃过晚饭了，你自己弄吧。” 不情不愿的啃了个面包，姿仪叹口气，逼着自己在空地上一遍一遍重新练习起来。 抬头挺胸，扭腰，摆胯，抬腿，走直线——这些她都能做到，但就像盖尔说的，她的动作标准刻板，看起来就像一个动作一个指令的木偶，一点都不赏心悦目。 这没办法，只能一遍一遍走出感觉，直到身体适应新节奏为止。 凌霜如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她专注练习的景象。 神色复杂的退回去，她无力地靠到浴室墙壁上，双手捂住脸，长长叹了口气。 一回来就听说她请到了盖尔当老师，不可否认，那一瞬间，她心底生出了无比的嫉恨。 她知道自己很笨，没主意，所以分组之后一直以尹姿仪为首。她让掏钱，她就拿钱；她不同意买下所有珠宝，她就不买；她说亲自去走秀，让她管专柜，她也乖乖听话 但，假如当时提出异议，那么现在被盖尔亲自指点的人会不会换成自己呢？ 她知道这么想不对，但人就是这样，即便能够明辨是非，也不能保证所有行为全部符合准则。 因为尹姿仪的关系，她已经隐隐遭到另外六人的排挤。尹姿仪讨人嫌是因为她确实得到了好处，可她为什么要平白受这无妄之灾？而且孙菲尔说的对，第二关结束后至少也该淘汰四人，那到底是每组淘汰一个，还是直接淘汰两个组？如果每组淘汰一人，她现在又何必劳心劳力替尹姿仪分担压力，为他人作嫁衣裳？ 两天过去了，她却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优势长处半点儿都没发挥出来。 “你在干嘛？” 正打算刷碗煮面的姿仪进到浴室就见凌霜如失了魂一样缩在墙角，“身体不舒服？” 关切的蹲到她面前拨开手指探探额头：“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 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她，凌霜如低垂眉眼，不声不响快步走了出去。 她为自己的龌龊心思感到羞愧，又忍不住不想，整个人烦得很，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尹姿仪。 叹着气摇摇头，姿仪懒得理会她的小心思，草草吃完饭又摸黑练习半天，眼看就要2点，才轻手轻脚上床睡觉。 第二天六点半，她明显感觉头重脚轻，没办法，随便吞了几片感冒消炎药就匆匆赶到了寰宇练习室。 她和凌霜如原本约定每天晚上交流进度，可昨天两个人状态都不好，这事就耽搁了，也不知道她那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想七想八的晃进寰宇，偏巧一部向上走的电梯正要关门，她赶紧小跑两步：“请等一下——” 开门键被人按住，正在关闭的金属门顿了一瞬，重又缓缓打开。 紧赶慢赶跳进来，她跑得微微气喘：“谢谢啊。” 白亮的灯光下，周世杰面无表情的松开手，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正装打扮，看着不像经纪人，反倒很像上层社会的名流精英。 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姿仪眼睛一亮，正要打招呼，却见他若无其事的转开头：“资料准备好了？” “全都好了。”他身边助理模样的年轻人笑得颇为讨好：“两个姑娘身家清白，尤其是凌霜如，去年刚毕业，在家呆了一年，上学时人缘很好，风评也不错，绝对是个好女孩儿” 姿仪一愣，下意识退开两步，整个人就像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头脑也立刻清醒起来。 ——经纪人而已，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最浅薄最不牢固的利益联盟。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叮”。 电梯门打开，她抿抿唇，慢半拍的迈了出去。 走开两步，她又站定，回头，极自然的冲周世杰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就走。 “那是谁啊？”男助理疑惑的皱皱眉：“看着好面熟周哥，你认识？” “我的艺人。” 略顿一瞬，他面色如常的从裤兜里掏出两包冲剂：“给你。” “这是什么？”助理一愣：“清热解毒口服液？” “你昨天不是说嗓子疼吗？” “就是话说多了而已，我，我哪那么娇贵。”男助理受宠若惊，既感激又感动：“我没事的，只是随口一提” “这样啊。”周世杰冷淡的点点头：“最近公司感冒的好像不少，我看大家脸色都不太好，你用不着的话，就把它送给需要的人吧。” “诶，好嘞！”男助理笑眯眯的应下来，暗道周哥真是个大好人，面冷心热。 平复了心情走进练习室，盖尔正懒洋洋的靠在窗前晒太阳。 姿仪看看表，7:43，“抱歉，我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没事。”好脾气的摆摆手，他整个人看起来极有活力：“以前听do唱过一首中国风歌曲，虽然不懂歌词，但我觉得非常有内涵，听过之后就对国很是仰慕。这次难得借着出差的名义度假，坐在这儿看下面车水马龙，我忽然多了一点感悟——这一切还要谢谢你。” 说着，他笑嘻嘻的眨眨眼：“吃过饭了吗？听说你们的早茶和路边摊非常丰盛，记得请我啊！” “吃过了。”姿仪有点囧：“刚刚吃的三明治” “国这么多美食你居然还吃三明治？”盖尔怪叫：“暴殄天物！” 他会的国词语虽然少，咬字却很准，读音非常标准，单听的话绝对想不到这出自一个外国人之口。 可能，他们唱歌的对语音语调都有独特的感觉。 “你不打算带我逛逛？”盖尔歪歪头，棕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就像世间最稀有的名贵宝石：“为人师表很累的，听说你们首都有很多古迹，我们去走走？” 姿仪揉揉耳朵，一定是自己接听的方式不对：“你说出去走走？”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不算今天只剩两天——他居然要出去走走？！ “你需要放松。”盖尔戴上鸭舌帽，“走秀的基本点你已经掌握了，之所以动作僵硬，我猜测，是你绷得太紧，压力过大，状态不对。” “那我也不能随便出去玩。”姿仪头疼的揉揉额角：“你知道，我们八个分组合作。我的搭档正在专柜辛苦的推销珠宝，可我却在优哉游哉的满城乱逛——你觉得这合适吗？她会怎么想？” “可你并没偷懒。”盖尔认真的看着她：“现在的放松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发挥，到时候表现好，你们两个都会得到荣誉。你昨天不是还和我说‘君子坦荡荡’吗？既然心里有数，你还怕什么？” “这是两个人的事。”姿仪的态度有些松动，但还是不太同意：“这涉及到信任。你知道，人与人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尤其我们既是合作者，也是竞争者” “好吧，”盖尔举手投降：“那就各退一步——楼下有个好地方，走，跟我来。” —— 寰宇大楼背后有一个人工池塘，占地极广，其中假山游鱼，水草飘荡，风景很不错。 面无表情的拎着面包站在中心亭里，姿仪默默看着他把面包片撕成一小块一小块，丢到水面去喂鱼，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那是什么表情？” 抽空回头看看她，盖尔小小声的招手：“快过来，很有趣的！” 是吗？ 无奈的走过去刺啦刺啦撕开塑料袋，她又被盖尔瞪了一眼：“轻一些，会把鱼儿吓跑的！” “” 观赏型锦鲤的胆子非常小，屏息静气往水面扔了半天面包，一群小鱼才摆着尾巴，悄悄游上来。 脑袋微微探出水面，意识到周围没有危险，它们立刻张开嘴，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好奇的瞪大眼，姿仪身子前倾，紧贴着栏杆。她离水面很近，甚至能看到大块面包被鱼儿咬出了一个个半圆的小窟窿，画面生动，相当有趣。 慢慢的，红的黑的成群的游鱼越聚越多，三五条聚在一处甩着尾巴争抢起来，水面上也溅起了一朵朵微小的水花。两个人瞪着眼睛探头往下看，就像两具只会抛洒面包屑的机械木偶，惹得过往行人和楼上工作人员频频注目，还以为下面有什么罕见的宝贝。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面包全都喂完了，他们才意犹未尽的扶着栏杆站起来。 姿仪从来不知道，安安静静做一件在她看来幼稚无聊得要命的事，也会这么有意思。 “好了。”盖尔拍拍手，“还记得走秀的要点吗？在这儿试一试。” 姿仪点点头，心态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她还没来得及回忆要点是什么，身体就不由自主走了出去。 “很好！”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盖尔笑眯眯的看看表：“好好体会一下，让身体记住这种感觉，先走200遍吧，午饭后再继续。” “” 第60章 .算计 下午2:00，帝都市中心的s专卖店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抽中这里的是孙菲尔和秦雅曼，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工作效率反而很高。 包下模特公司所有模特的主意是除姿仪小组外，其他三组共同想出来的，因此大家早在第一天就选好了各自的模特。秦雅曼走秀经验丰富，平时就在大楼外的广场上调-教新人，孙菲尔则负责销售事宜。 此时乍然看到本该在忙的赵莹莹，她很是惊讶。 “听说秦雅曼模特出身，所以我就过来瞧瞧，看能不能偷点师。”笑眯眯的转了一圈，赵莹莹看起来心情不错：“你们只卖出一小半啊，这可快到时间了。” 孙菲尔嘴角一撇，下意识就想讽刺回去，心里一动，却又堆出笑脸：“我们倒是想要自己买下来，可惜没钱哪。” 不凡的家世一直是赵莹莹引以为豪的地方，听到这话，她果然笑得更欢畅：“投胎是个技术活，这也不能赖你，还是多想想怎么促销吧。” “这有什么想的，反正有人垫底呢。” 神色微妙的勾起嘴角，她漫不经心擦拭着柜台：“只要能斗垮我们共同的敌人，就算自己淘汰又能怎么样？” 眉眼微动，赵莹莹本要往外走的脚步立刻一转：“你这话” “我听说一个秘密，八成属实。” 示意她过来，孙菲尔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赵莹莹听后微微眯起眼：“真的？” “当然。”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赵莹莹眼神嘲讽，也是一笑：“自己不愿意做下这种龌龊事，所以怂恿我去干？” “我只是觉得，你是最需要这个消息的人。” 两个女孩儿都不傻，眼神一对就知晓了彼此的意思。一语被她说中心事，赵莹莹的脸色有些难看。 八个人中，柳柳早有名气，欧雅璇处于上升期，亦是公司接下来的重点关注对象；孙菲尔有一个好姑姑，不愁资源；秦雅曼主攻模特圈，与她们不是一路；尹姿仪虽然也是新人，但人脉丰富，且从来不缺话题；凌霜如容貌绝美，火起来只是时间问题；沐雪绒唯唯诺诺，没有主见，应声虫一样天天跟在柳柳屁-股后，她心底极为不屑—— 这么一数，这次代言对其他人来说可有可无，锦上添花，于她，却是人生转折点一样的重要存在。 顺利脱颖而出的话，她会得到公司关注，进而获得更好的资源，从此一步登天；得不到，她则与普通新人无异，既没有周世杰那样的经纪人，也没有孙雅莉这样的好姑姑，就算有钱，也只能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往上爬，想出头，还不知要蹉跎多少年。 心底隐约有了些想法，她面上却滴水不漏，“你说笑了，很多人都芒果过敏，多她一个尹姿仪又有什么稀奇？” 说罢，高傲的扬起下巴，极其不耐的转身就走。 孙菲尔看着她的背影，微不可查的勾勾嘴角：“是啊，我是在说笑，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哼，柳柳和欧雅璇故意在她面前透露这个，不就是撺掇她动手？ 可惜，大家都不是傻子呢。 就在她们互相算计的时候，姿仪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学习模块。 借着评委的身份，盖尔弄来了走秀的音乐带：“多听，熟记旋律，每一步都要踩在鼓点上，不然看起来会很怪。” “这”姿仪迟疑：“这不是候选人们能听的吧？” “这有什么！”盖尔翻个白眼：“既然大家都说我们有猫腻，不真拿点实惠，怎么对得起那些流言？” 说得也是。 这次小型秀大概半个小时，音乐非常轻柔，姿仪听得昏昏欲睡。盖尔抽着嘴角不停推她，才勉强清醒的听完了一遍。 “珍珠的特点是柔和典雅，所以背景乐不需要太动感。” 需要走秀的耳钉、戒指和手链一字排开在桌上，明亮的阳光下，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并不如金银宝石一样璀璨夺目，却自有一种含蓄优雅的魅力。 “专业模特需要与展品建立感情，深入体会它们的内涵。”盖尔眉头微皱：“你发现了吗？这三样都是小饰品，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忽略，所以这更要你体会珠宝意蕴，将自身气质与珍珠的特点糅合到一起，浑然天成，让人看到你就觉得像是看到一颗人形珍珠一样。” “我又不是蚌。”姿仪苦着脸，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联系：“到底该怎么做呢？” “模拟场景。”盖尔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她，叹着气摇摇头：“你不是演员吗？这方面应该比我擅长。” 见她仍是一头雾水，盖尔拿起珍珠戒指举到她面前：“几千万年前，从人类懂得打扮开始就与珍珠结下了不解之缘。你以为这件首饰是怎么出现的？是珠宝设计师从黄金、白银、彩钻、宝石里选择材料，再根据样图打造？” “——不，这是几千年中逐步淘汰的结果，既是珠宝原料的淘汰，也是人们观念的替换。时间更迭，从贝壳到钻石，千年之间，或绝迹或过时，只剩寥寥数样经过考验，仍以光鲜的姿态现身人前。所以，不要小看每一样珠宝，它们全是时光变迁的缩影，为了被你看到，都是经过重重选拔和厮杀的。” 被他这么一说，姿仪立刻端正态度，这三件小首饰也变得贵重深远起来。 “与黄金宝石相比，珍珠是经典而非流行，套用你们国的例子，就是‘贤妻良母’与‘妖艳贱货’的差别。” 姿仪噎了一下，刚刚酝酿出的庄严感霎时间荡然无存：“这是谁教你的？” “沈清音啊，rex也说没问题。”盖尔一脸茫然：“怎么，不对吗？” “对极了。”姿仪嘴角微抽：“我懂了，所以我要模拟出一种能够展示珍珠经典温润的场景，然后再把自己代入，对吧？” “是的。”盖尔顿了一瞬：“安吉尔说你的小人鱼形象和这款珠宝十分契合，因此我建议，你可以模拟自己是海的女儿。” 姿仪点点头，似有所悟。 —— 今天的凌霜如回来非常早，刚刚七点就洗漱完毕做好了饭。正好轮到她们值日，她料定姿仪不会注意这些琐事，就自己提前赶了回来。 慢吞吞的端出最后一盘菜，沙发上居然不声不响多了个人，吓她一跳。 “终于吃到一顿像样的饭啦。”赵莹莹眯起眼睛吸吸鼻子，小狗一样，非常可爱：“哇，你的手艺好棒，比前面那些强多了！” 凌霜如抿嘴一笑：“你回来好早。” “闲人嘛！欧雅璇说她走过秀，经验多，我在旁边什么都帮不上，就只能回来喽” 女孩儿们除了室友外，鲜少有和其他人独处的机会。凌霜如与赵莹莹年龄相仿，又都刚出校门，随便一聊就发现有许多共同话题，等一顿饭吃完，两个人都要称姐道妹了。 对之后想说的事更有把握，赵莹莹严肃了表情，从包包里掏出三小瓶200ml的黄色果汁。 凌霜如好奇的拿起一个：“这是什么？梨子吗？” “这是芒果。”她笑眯眯的：“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吃芒果，下午闲着没事，用料理机新榨的，孙菲尔那组喝过了，这些送你。” “谢谢。”这几天一直听着众人的冷言冷语，乍然收到礼物，凌霜如有些受宠若惊：“等姿仪回来，我一定带给她。” “她不会要的。”赵莹莹镇定的看着她：“因为——她芒果过敏。” 身子一僵，凌霜如瞪大眼，“你” “对，我要倒进她的食物和化妆品里。”赵莹莹紧盯着她：“但我们从没有过接触，贸然亲近非常可疑，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这怎么行！”凌霜如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公平竞争啊，你们” “你自己摸着良心，这算公平吗？”赵莹莹的声音有些尖锐：“打一开始，安吉尔的眼里就只有尹姿仪，她既没名气又没才华，美貌也不是顶尖的，凭什么我们要给她作陪衬？” “那，那你也不能干这种事！” 心底最隐秘的部分被人揭开，凌霜如的语气弱下来：“反正，我不同意，我不会干的。你现在赶紧把这些收起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这怎么可能？”赵莹莹轻蔑的一撇嘴，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所以再开口时就放柔了语气：“其实，凌霜如，我开始时最忌惮的人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最漂亮，不是普通的美，而是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被人看到，仿佛会发光一样的倾世之姿。” 说着，她怜悯的笑了笑：“没有尹姿仪的话，就算最后你没入选，也会是最受瞩目的新人。可现在，你的光芒完全被盖住，大家说起你的第一反应全是‘尹姿仪的室友’——机会只有一次，你真的甘心吗？” 第61章 .意外 这一下午收获颇丰，姿仪眉眼带笑的买了一堆副食回来，本来还想给凌霜如电话让她早点走，打开门却发现她正坐在客厅发呆。 她这两天好像越来越爱发呆了。 被关门声一惊，凌霜如看到她，瞳孔微缩，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你，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你不是比我还早？”姿仪把东西放到小几上，笑眯眯的瞥她一眼：“干嘛这么慌，背着我干坏事了？” 她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说完就去洗澡了，却把身后的凌霜如吓了一跳，差点不打自招。 勉强稳住心神，她抚抚胸口，心思莫名的把三瓶芒果汁偷偷藏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三晚平淡无奇的过去，两个人胡吃海喝一通，又简单沟通了一下各自情况，就沉沉睡去。 第四天。 盖尔领着她来到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两个人穿得都很低调，棒球帽遮住大半眉眼，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丢到人海中毫不起眼。 “就这里吧。” 懒洋洋的倚上身后墙壁，盖尔扬扬下巴：“从这儿走到尽头红绿灯，用走秀的方式走过去。” “啊？” “如果有100的回头率，你就可以出师了。”他抬抬帽檐：“模特和普通人的气质非常不同，即便没有漂亮的脸蛋、玲珑的身材，他们也该是人海中最受瞩目的焦点。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展现出与珠宝相称的气质，但能赚到眼球，至少说明你的专业素质勉强过关。” 姿仪点点头，心里有点囧，却还是依言走了出去。 “喂，直线，不是s形！” “” 开始时被人盯得羞愧难堪，但盖尔一直在身后挥着小皮鞭逼她往前走，时间长了，姿仪干脆破罐子破摔，对身周的各色目光视而不见。 她觉得，自己的脸皮似乎厚了许多。 盖尔带着她绕了三条街，一上午过去，终于勉勉强强说了合格。两个人随便找个小店吃了麻辣面，姿仪呛得不停打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这两天脸色很差。”盖尔掏出一包中药扔给她：“呶，这是你们公司员工送我的，还挺有人情味。” 姿仪捂着鼻子泪流满面：“清热解毒口服液？谁给你的？” 她在公司呆这么久都没人送过东西，果然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一个很有活力的年轻男生，说我脸色不好，看着像是生病了。”盖尔玄妙的摸摸脸：“不过他好像是我的粉丝，因为之后又要了签名和合照。” 啧啧，还是明星待遇好。 随手把药收起来，姿仪抬眸：“下午干什么？” “这次走秀要求自备礼服，你都准备好了吗？”盖尔单手托腮：“买现成的最好，但是贵，我倒认识一个”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起身道了“抱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凌霜如”，姿仪眼角一跳，直觉不是好事。 “喂，你好” “姿仪！”对方的声音有点颤：“我，我把珠宝弄丢了！” —— 匆匆吃了饭，与盖尔约定三点再见，姿仪风驰电掣的打车去了学府广场。 明晃晃的金色兔耳朵十分醒目，凌霜如正坐在广场前的长椅上发呆。几堆男生聚在旁边窃窃私语，时不时瞟她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借机去搭讪。 默默叹口气，姿仪走过去，蹲到她面前：“怎么回事？” “我”凌霜如动动嘴唇，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这两天销量很好，都是旁边店铺的员工帮着宣传的，昨天一个顾客说她两个店铺来回跑太麻烦，要是能在买衣服的同时把耳环一起买下就好了，我心里一动，就在周边店铺，每个每个放了两副耳环” 大略算了一下钱，姿仪拍拍她的背：“没事，丢了多少？” “不是丢，是被换掉了”凌霜如吸吸鼻子：“有个顾客过来说她在隔壁店买了s的珠宝，回去发现是假的我，我” 眉头微皱，姿仪抿抿唇：“昨天把耳环交到隔壁时，你有什么见证人吗？还有，耳环有没有其他保密措施，比如放在某个首饰盒里，一打开就会有痕迹这种” “没有。”凌霜如自责的摇着头：“放到首饰盒里就没法摆出来给人看了，所以我没放但做这些的时候我让李正在旁边看着了，他能证明那三家拿了东西。” 李正？ 那人滑不留手，恐怕不好指望。 “这个，这个来退东西的客户是店里的高级vp，李正请她去吃午饭，一会儿就回来。”凌霜如擦擦眼泪，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我上午说赔钱，但她不依不饶非要讨个说法，还说她老公是报社的，大不了就把这事捅出来” 姿仪有点愁，面上却还是极为镇定：“放心吧，都是小事，等会儿聊一下再说。” 13:40，李正与一个满身名牌的雍容女人说说笑笑走进了专柜。他们的样子非常熟稔，一点儿都不像刚刚认识。 姿仪塞给身边的导购50元：“你们店长和她很熟？” “是啊。”小姑娘动作迅速的收下来：“郑姐可是老客户了，看在李哥的面子上每月都来光顾几次。” 拇指摩挲下巴，姿仪沉默的站在柜台前，若有所思。 眼风一扫瞄到凌霜如，女人立刻敛起笑容：“老李，这事你可得给个说法，我从不白吃亏。” “这个”李正为难的皱起眉：“实不相瞒，这俩小姑娘是总部调来的，要求我们这几天全力配合，这事儿我确实有心无力，说了不算。” “关系户啊！”女人撇撇嘴：“我还以为就国有这种事呢。” 李正见状不好多说，便直接把她引到了姿仪面前。 “郑小姐，意外发生这种事，我和我的同伴都很抱歉。”她的表情非常诚恳：“但我们不是故意的，您看这样，双倍赔偿再送一副同款耳环可以吗？” “你以为我缺这点钱？”女人把首饰盒甩上柜台：“你们这本就不是什么顶级货，我肯掏钱是给李店长面子，现在撞上假的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想拿东西打发？又不是对待阿猫阿狗叫花子！” “我和搭档正在参加s举办的一个短期活动，要求五天内卖出30副耳环。”姿仪回身指指柜台：“为了促销，我们让周边店铺帮着宣传，没想到人心不古，他们偷换我们的珠宝又碰巧被您买到，这事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不小心给您添了麻烦，真的非常抱歉。” “谁稀罕偷换你们珠宝啊！”偷偷在门口围观的隔壁老板娘立刻嚷嚷着冲上来：“你这丫头怎么仗着年龄小就信口雌黄！她给我的时候这珍珠就是假的，我照着她说的卖，天地良心，你少在这儿污蔑，不然我告你诽谤！” 她的嗓门极大，这么一喊，立刻引来一圈人围观。凌霜如又羞又气，满脸通红：“我给你的是真的！我才没换，是你自己换的！” “呵，证据呢？” “李店长就是见证人！”凌霜如伸手一指李正：“我拿耳环递交给你的时候他全程旁观，防的就是你这种赖账不承认的人渣！” 战火意外波及到自己身上，李正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两位女士的举止都很规矩，但其他时间我不清楚。” “你看你看，其他时间人家不清楚！”老板娘一撇嘴：“我看你打一开始给我的就是假的！” “我” “好了！” 太阳穴被她们吵得嗡嗡直跳，姿仪出声制止，又转向精明狡猾的老板娘：“这位小姐，我对我同伴的人品非常信任。” “你们人多势众” “我还没说完。” 颇为严厉的看着她，姿仪掏出手机：“你们双方说得都有道理，那就找警察来解决吧。” 这珍珠满打满算3500，老板娘暗道警察才不管这种小案子，面上便带出几分轻忽。 看出她的轻慢，姿仪微微一笑：“我觉得您还有必要知道一件事。我们正在参加s珠宝代言人的甄选，售卖耳环是第二关选拔，全程都有摄影师藏在暗处跟进拍摄，剪辑后制作播出。这一幕说不准已经被人拍下来了，到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脸，您可千万不要惊讶。” 这下，老板娘变了脸色，“你们是演员？” “是的，来这里只是应邀参加活动，原本呆五天就走，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事——呵，也不全算坏事，反正收视率肯定有了。” 下意识整整自己的衣领，老板娘狐疑的环目四顾：“你说的摄影师在哪，我怎么没找到？没经允许，他不会擅自拍我的脸吧？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姿仪轻描淡写的笑笑：“这我可不懂，您去和我们顾总说吧。” 面色不定的迟疑片刻，她恶狠狠地哼了一声，从兜里甩出几张100元：“你们这儿的破事我可管不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事和我无关！” 说完，转身就走，连热闹都不看了。 第62章 .来如此 寰宇44层，顾明瑾和周世杰面面相觑，良久，两个人一同出声： “你告诉她了？” “你告诉她了？” 不可思议的瞪着对方，他们瞠大眼，正要说什么，屏幕里却又有了变故，两个人立刻转过头，默契的同时消声。 “我可不像她那么好对付！”一直旁观的雍容女人鄙夷的瞄了老板娘的背影一眼，丝毫不买账：“我老公可是报业集团总部派来的主编，不是随便一个十八线能威胁的。” “这不是威胁，郑小姐意难平的话，请尽管去找老公随便曝。”姿仪笑眯眯的转向李正，“不过，即便李店长得罪过您，您也不用这么报复吧？” 女人一怔，“你乱说什么，少来挑拨我们关系！” “不对吗？”姿仪好整以暇的抱起双臂：“反正我们呆五天就走了，这已经是第四天，等你新闻爆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李店长，大家只会看到s涉嫌造假，谁又注意我们这群十八线的小艺人呢？” 生怕她不够气一样，姿仪又微微一笑：“就算你爆我们名字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不出名，就当免费宣传了，说不定还能就此一炮而红呢！” “你们真是”郑小姐被她噎得嘴唇直抖：“你们为了红，简直连脸面都不要了！” “当然不。” 倏然严肃了表情，姿仪相当认真的看着她：“我无意冒犯，只是郑小姐拿出的不是讨说法的态度，我自然也不必用面对客人的态度来面对您。演员和销售员只是谋生的职业，在遵守职业道德之前，我需要的是作为人的尊重。” 这话，就差明晃晃的说“我虽然没钱，但比起你来也不差啥”了。 郑小姐听得一愣，而后面上有些红。她虽然骄横，人却不傻，她知道别人巴结她是因为自己有钱有权，可对面两位明显对这两样不感冒，她再一味胡搅蛮缠就是把脸凑上去让人家打了。 而且，当演员的哪个没背景？万一碰上硬钉子 如此一想，她立刻不动声色的变了态度：“我只是太生气了，这点小钱当然不算什么，你们把事情讲清楚，让我顺下这口气，自然就没问题。” “这怎么行！”姿仪想了想，拿出两件彩钻首饰外带一副同款珍珠耳环：“郑小姐不缺这点儿钱，我们再用钱来补偿就显得虚伪了。这三件珠宝是本季新款，由品牌设计师亲自操刀限量发售，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错过就再也没有喽” “设计的？”略感兴趣的扬扬眉，郑小姐犹豫一瞬，笑眯眯的收起来：“却之不恭，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又眨眨眼：“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所以你们不要妄想蹭上我老公的免费宣传了！” 看着她聘婷的背影，姿仪轻舒口气，淡淡笑起来；凌霜如则愣了一瞬才想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是不会爆出来了。 或许，她一开始就没想曝光，只是日子太无聊，拿他们这些小人物消遣而已。 “这是最近两天隔壁老板娘帮着推销的工钱。”凌霜如捡起柜台上散落的毛爷爷，“给” “你揣着吧，赔偿的钱不也是你出的？”姿仪叹口气，拿出：“刚刚她拿走的那些，我付。” 看出她要拒绝，姿仪拍拍她的肩：“这些钱对你而言可能是全部家当，但于我我并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但凡事总要量力而为，大不了你以后还我就是了。” “哦。”凌霜如闷闷应下，又忐忑的抬起眼：“你刚刚说全程都有人跟拍，这” “假的，忽悠她们。” 刷完卡，她看看表：“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其他晚上说。” “我送你！”凌霜如颠颠小跑着跟了出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凌霜如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瞟她一眼，面色纠结，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 刚损失了一笔巨款，姿仪不太想理她。抬手拦了出租，她侧侧身：“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我” “再见。” 车门关上，很快绝尘而去。 凌霜如麻木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羞愧的咬紧下唇低下头。 —— 寰宇44层，眼见姿仪和盖尔登上飞往城的航班，画面戛然而止。 虽然是真人秀，但他们还没达到跨省偷拍的地步，而且事先没料到有人会离开，准备不足，所以姿仪接下来的举动，他们都将一无所知。 心底痒得猫抓一样，顾明瑾蠢蠢欲动：“诶，不然我们也回总部吧！” “顾总随便。”周世杰面无表情的盯着桌面：“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比不得您潇洒来去。” “喂喂喂，你这什么态度！”顾明瑾摸摸下巴：“万一那死丫头又打着我的旗号干坏事怎么办？小小年纪就会坑蒙拐骗，我刚刚还以为她知道内情了呢” “她说谎的时候笑容总会格外真诚。”周世杰冷淡的撇撇嘴：“您要回去的话请尽早吩咐秘书订机票。” “嗯，我再想想” 天色擦黑时，飞机落地，姿仪和盖尔从机场走了出来。 盖尔说他认识一位隐居城、极有才华的设计师，合她眼缘的话说不定能低价卖她几件礼服。姿仪的钱包一向出的比进的快，听到这个提议，毫不犹豫就随他过来了。 两个人打车来了市中心，一路七拐八拐，越往里走，姿仪越觉得熟悉。 “喂，”她敲敲副驾驶的椅背：“你要找的是不是两个人？和玫瑰？” “你也认识？”盖尔很是诧异：“他们不是彻底隐退了吗？这样居然还能被人找到？！” “我的经纪人认识他们。”想到上次拿衣服就没给钱，姿仪有点囧：“他们名气很大吗？” “曾经很风光，但你们这代人肯定不知道。”盖尔有点感慨的摇摇头：“那位玫瑰小姐，她的中文名字叫米娜，十年前崭露头角，曾是米兰最有天赋的新锐设计师，但后来她在时装周上走秀的一个作品涉嫌抄袭，最后闹得很难看。这事当年沸沸扬扬，连当众夸过她的时尚先生现任主编劳尔小姐都放言说‘她是时尚界的耻辱。’” 姿仪只见过她一次，依稀记得女人的眉眼清秀平凡，气质温婉说话和气，感觉上非常容易亲近，却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遭遇：“我觉得玫瑰姐不像这种人。” “谁知道呢！”盖尔懒洋洋的耸耸肩：“败了就是败了，无论哪一领域，人际关系永远都比才华更重要。” 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那呢？” “他啊，”盖尔古怪的笑了一下：“他在我们国家有个雅号，‘神来之手’。” “化妆师？” “聪明！——许多好莱坞巨星花重金聘请他，但他只凭喜好办事，拥有不少朋友，也结了许多仇。” 想到对方那头招摇的金发，姿仪抽抽眼角：“他们是夫妻？” “单相思而已。”盖尔幸灾乐祸又八卦的压低声音：“他在玫瑰还没出名的时候就去追求，看着她走到顶峰又跌落谷底，可惜一直没得手，最后就陪她来隐居了，不过好像到现在都没转正” “”喂，收敛点儿，下巴要笑掉了。 下车后推门走进理发店几十年如一日的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杂志：“打烊了，都回去吧。” “你就不会换个说词。”盖尔笑眯眯的：“好久不见了，赵刚强。” 赵刚强 姿仪“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我靠，叫我！”“蹭”的跳下沙发，金发男人炸毛了：“你个洋鬼子不在m国当你的流行天王，跑我这儿来做什么？滚滚滚，这里不欢迎你！” “玫瑰姐，你家保安赶我走！”灵巧的避开他，盖尔闲闲的扬高声音：“别乱动啊我告诉你，我的脸可是投保五千万的！” “呸，等我做个小人儿扎死你！” “你在吵什么？” 匆匆忙忙从厨房赶出来，米娜狠狠瞪他一眼：“再这样就离开吧，我这里留不起你。” 一愣，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是他先说我的” “哦？”盖尔扬眉：“喊你的国名字也算骂你吗？” “！” “咦？原来你们也认识。”仔细看看姿仪，米娜笑起来：“世界真小，看来我们很有缘。” “玫瑰姐。”姿仪赧然：“上次就麻烦您，这次” “没事。”爽快的摆摆手，她的目光在两个人间转了转：“你们” “我暂代她的客座讲师。”盖尔装模作样的清清喉咙：“我带她来，是想借三套礼服。” “借？”米娜促狭的眨眨眼：“你知道，同一件礼服是不会穿两次的。” “所以，你要送我们吗？” 好笑的摇摇头，米娜随手解下围裙往后一扔：“去做饭。” “娜娜” “不去滚。” “哼！” 依旧是那间半新不旧的工作室，米娜打开灯，搬来两把椅子：“坐。说说要求吧。” 盖尔冲姿仪扬扬下巴，姿仪拿出饰品，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哦” 高深莫测的摸着下巴，米娜直觉有些不对。她见多识广，知道甄选代言人并不用这么复杂，这分明像是某个综艺活动的选拔环节，不过眼前的盖尔笑眯眯的，小丫头又一脸懵懂，她便又把滚到嘴边的话头吞了回去。 “那你想要什么感觉呢？” “嗯？”姿仪皱眉：“感觉？” “是的。”米娜拿起耳环：“综合顾客心理与珠宝特点，再结合自身气质，你到底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效果呢？” 综合顾客心理与珠宝特点 ——是了，所以才让她们先去专柜卖珠宝，其实最终目的并不是拼业绩，而是通过实践了解饰品特点，加深理解——换句话说，就算一件卖不出去也没关系！ 心头的疑云终于消散，姿仪一瞬间茅塞顿开，拊掌而笑：“我懂了！” 盖尔和米娜面面相觑，正待发问，就见她神采飞扬的续道：“我的要求是这样” 第63章 .过敏 三个人连夜赶工，其间又勒令做了两顿夜宵，新的一天旭日东升之时，三件素净的小礼服终于出炉了。 盖尔和米娜精于保养又身康体健，一两夜不睡自然不成问题；唯有姿仪，熬夜一宿后脸色白得吓人，站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似乎下一秒就会化成青烟消散。 “不然，你休息一下？”米娜担忧的看着她：“年轻人还是应该多锻炼，不能天天关在屋子里。” “我没事。”姿仪揉揉眉心，“玫瑰姐，我总不能一直在你这儿白拿” “这有什么！”米娜笑起来：“你能穿着我设计的衣服重返t台，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姿仪迟疑一瞬：“不然，你明天过来吧。” 米娜一愣：“你说，什么？” “明天你来看秀吧，内部票我总能弄到两张。”越说越坚定，姿仪干脆一锤定音：“玫瑰姐，难道你不想看着自己的作品在t台重现吗？” 米娜看着她，目光悠远，语声微嘲： “你想过后果吗？” “明天会去很多名人吧？如果我被认出来，当年的事就要重新搬上台面。我当然无所谓，可你正是上升期，背得起这个污点吗？” 姿仪沉默一瞬，长叹口气：“你说得对。” 米娜包容的笑笑，眼中带着浅浅的失落：“你明白就好。” “但总有一天，我会穿着你的衣服，邀请你正大光明的站在阳光下。”她的语气严肃而真诚：“对不起玫瑰姐，刚刚的提议太冒失，我，并没有那么无私” “你已经很好了。”米娜目光柔和：“我相信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记得来这里找我啊，大明星。” —— 关于走秀，盖尔已经教无可教，嘱咐她练习一下换衣速度，两个人便分道扬镳。 抱着衣服打车回了城郊，姿仪游魂一样飘进房间，洗过热水澡后，立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虽然她很想趁着最后时间多多练习，但身体最重要，明天病倒的话她会哭死的。 再睁眼时天已擦黑，她伸着懒腰坐起来，19:23。 慢吞吞的走出房间，客厅的小几上居然已经摆了几盘精致的菜肴。姿仪一愣，就见凌霜如捧着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端了出来。 “你醒啦？我正要去叫你呢。”她笑眯眯的，本就明艳的脸庞更加光彩照人：“呶，这些都是我做的，最后一晚庆祝一下！” “谢谢了。”姿仪弯起眼睛坐到沙发上：“我以为你没回来呢。” “不差这三个小时。”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坐到对面：“不知道这轮怎么晋级，但如果每组淘汰一个的话，我心服口服。” 嘴唇微动，姿仪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不说了，干杯！”她倒出两杯鸡尾酒，“我这次长了很多见识，也认识了你，此行不虚！”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姿仪浅浅抿了一口：“倒是你，肯定会红的。” 这话并不是恭维，凌霜如长得国色天香，只要有机会出镜绝对就能所向披靡，她不红简直天理难容。 “花瓶而已。”寡淡的勾勾嘴角，她仰起头来一口喝干，又倒了杯酒。 “你这样会醉的” “没事，有些话醉了才好说。” 安静地吃了晚饭，一杯接一杯，凌霜如一个人把两瓶鸡尾酒喝了个底朝天。脸蛋微红的站起来，她摇摇晃晃走进房间，过不多时，拿着三小瓶黄色果汁走了出来。 “这是芒果汁，别人让我，让我弄到你的化妆品里，或者哄你喝下去。” 表情淡定的坐在原位，姿仪暗道她还真不知道，原来原主对芒果过敏。 “我原本就不该答应的，但当时不知怎么回事，我” 说到这儿，她眼圈一红，泪珠子噼里啪啦滚了出来。 微微叹息一声，姿仪柔和的看着她：“每个人都有私心，这是人之常情；换个位置的话，我做的可能还没你好” “不，你不会。”她一径摇着头：“我知道，你不会的” 犹豫一瞬，姿仪坐过去拍拍她的背：“你能走出歧途真的很棒，不要苛求自己，你还年轻。” 没人能够毫无障碍的一帆风顺，青春也正是因为这些大大小小的错误才变得完美而难忘。 “哇”的一下抱住她哭起来，凌霜如只觉得浑身一轻，几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负担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不失落，但有些底线总要坚持。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只要努力，总有一天，她会成长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好言好语安抚她睡下，姿仪随手把三瓶芒果汁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去厨房刷锅洗碗、 她没发现，一道纤细的影子悄悄从楼梯转角处缩了上去。 沐雪绒与柳柳一组。她性格怯懦，既没赵莹莹的家世又没凌霜如的美貌，靠着在寰宇当高管的亲戚才成功搭上这班顺风车，可以说，她是所有候选者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羞怯内敛的人总是格外细腻，柳柳表面对她和善，但她知道对方十分瞧不起她，其他人也在背后嘲讽她是应声虫。这些天里一直被压制，眼看第二轮选拔就要结束，她终于鼓起勇气放了柳柳鸽子，不打招呼就早早跑了回来。 她觉得自己在这些恶毒恶心的女人中孤立无援，只有同样被排斥的尹姿仪能够理解她的感受。 可是，尹姿仪却并没有像她一样被吃死，而是一一回击，让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凭什么？ 明明一样的处境，她低三下四，对方却毫不费力的风生水起——而且，她还没有当高管的亲戚！ 这不公平，不该是这样的。 装果汁的瓶子她认识，正是赵莹莹从她那儿拿的。八个人里只有她们俩是刚毕业的应届生，赵莹莹瞧不起她，却认定她嘴巴严，一直把她当树洞，有什么事都呱啦呱啦对她说。 不知从哪儿听来尹姿仪芒果过敏的消息，赵莹莹就从她那儿拿走了三个瓶子。这瓶子里装的原本是秋梨汁，她非常喜欢，当初来这儿住就顺便带了一小箱9瓶。 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拿出一瓶秋梨汁，她迅速下楼将芒果汁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动作敏捷的调了个包。 这是最后一天，大家一般都会临时抱佛脚，再加上房子里一直静悄悄的，姿仪和凌霜如压根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蹑手蹑脚溜上楼去，她把自己的乳液全都挤进马桶，然后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打着哈欠走下楼。 “咦，你们回来啦！” 姿仪被突然响起的女声吓了一跳：“你” “柳柳姐能者多劳，我吃过午饭就走了，这几天可累坏了，所以一直在房间睡觉。”沐雪绒羞涩的笑了笑，“哇，好香啊，看来我错过一顿大餐！” “霜如做的。”姿仪客气的礼让，“你吃过晚饭了吗？” “刚在房间吃了面包。”她不好意思的拽拽头发，从身后拿出一个乳液的空瓶子：“我的护肤品用完了，姿仪你能把你的借我一下吗？我想以最好的状态参加明天的秀” “嗯，去拿吧。”这小姑娘一直表现得人畜无害，姿仪对她并不反感，也没上心：“就在我房间靠窗的桌子上。” 恰到好处的惊喜的道了谢，她神色如常的转过身，快步走进一楼主卧。 凌霜如醉在床上不省人事，屋子里安静幽暗，只有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零星微光。 尹姿仪的护肤品非常少，除了基本的水乳外加一盒面膜，连个粉底都没有。想到她白得近乎透明的晶莹肌肤，沐雪绒咬咬唇，毫不迟疑的打开面霜和面膜，一样加了小半瓶芒果汁，又迅速搅拌均匀，然后恍若无事的拿着面霜走了出来。 “姿仪，是这个吗？” “嗯，是的。” 当着她的面拧开盖子，沐雪绒笑眯眯的：“法国进口呢，味道真好闻！” 姿仪一向疏于保养，护肤品就是个摆设，一周涂四次就算多了，现在用的还是周世杰硬塞来的。此时抽空瞧了一眼，她暗道这面霜白黄白黄的看着好恶心，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她面前涂抹完毕，沐雪绒又把瓶子放回去：“谢谢你哦，刚才我看你面膜也不错，前几天微博美妆达人还强力推荐过呢，说做完之后效果特别好，我要是也有一瓶就好了” 不在意的摇摇头，她整理好碗筷，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此时九点多，睡觉还早。收拾好明早要带的东西后，姿仪闲极无聊，想到沐雪绒刚刚的话，就掐着时间敷了个面膜。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面膜味道奇怪，涂到脸上还有些微的刺痛。不过想到周世杰在美妆方面堪称大师，性格谨慎不会害她，沐雪绒也说这牌子好，就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六点半，女孩们兴奋忐忑的爬起来，两两一组带着选好的模特，一齐去了时尚大楼。 打从起床起就觉得脸上又疼又痒难受得要命，姿仪兴致不太高，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蔫。凌霜如紧张得双手不停交握，连和她说话都不理，自然也没注意到同伴的异常。 这次小型秀在33层举行，她们候选人一律按名牌坐在第六排。姿仪跟着模特们走进后台，脸上越来越难受，到最后几乎无法忍受。 她身份特殊，因此安吉尔特地给她拨了个私人化妆间。皱着眉头推开门，沙发上懒洋洋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放下杂志，一头金发差点闪瞎她眼。 “嗨！”他高傲的哼了一声，“我对你们这种低级秀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是娜娜诶？你过敏了？” “什么？” 表情严肃的把她按坐到椅子上紧盯着她的脸：“都肿起来了，连成一片天啊，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啊” 即便强大如尹姿仪，骤然听到这话，心底也有一瞬间的失措。 千防万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她这五天的所有努力，就要这么窝窝囊囊的付诸东流？！ 第64章 .成功 7:30，周世杰与寰宇总裁顾明瑾一起坐进了公司楼下的劳斯莱斯。 一本正经的由着助手打开车门，待车子发动后，顾明瑾按下挡板，隔绝了司机，立刻贱嗖嗖的笑起来： “昨天收视破9，网络平台点播量也一路飙升，嘿嘿嘿，今天说不定能破10！前面几天其实没什么看头，越到后面才越精彩呢呵呵呵呵” 自说自话的嗨了半天，他瞅瞅周世杰面无表情的脸，笑得更贱了：“啧啧啧，这么担心，昨天我就让你去告诉她结果你不干，现在晚了吧” 揉着眉心叹口气，周世杰语气淡漠：“顾总，您这样‘聪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哈，你们不也没有？数来数去公司里就莫扬早早结了婚，现在还要离了，女朋友哪有毛爷爷来得实惠？” “您要钱的话，有的是人打破脑袋给你送。” “那没成就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顾明瑾的表情终于正经了些：“名义上是真人秀，但剪辑大权握在我们手上，就算你走个小后门我也权当没看见，何苦这么固执？” 周世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么做对她是不是最好，但至少是最有利的。” 舆论总是同情弱者，更何况姿仪从始至终都无错处，此事一出，绝对能圈一大票粉丝。 她在这五天里已经表现得足够聪明，如果连昨天那种情况都不中招，就精明得过分招人忌惮了；三个月后还要炸下一个离婚的重磅消息，到时这档真人秀免不了被人翻出来细细研究，毫不吃亏的话，恐怕会被说成是“心机深沉”“工于心计”，脑洞清奇的网友们借此推断她故意骗婚也不是不可能。 芒果过敏其实不算严重，按时吃药挂水，保证药到病除。可她容貌漂亮，这次又是发在脸上，看起来就格外惊心，肯定能收获许多同情分。 最重要的，观众看到后，会产生一种“她虽然伶俐，但到底只是个小女孩儿”的潜在心理，这样即便在日后知道她做错了事，也更容易原谅，少了些抗拒。 “你在这儿费尽心思，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顾明瑾懒洋洋的松松领带：“万一她大受打击中途放弃呢？你就不怕她因此被淘汰再反过来埋怨你？” “不会。” 周世杰面容清冷，双腿交叠：“有这个时间，您还是担心一下后续事端吧。” “嗯哼？” “柳柳的大哥是xx服装公司董事长，专走高级定制的路子，认识许多达官显贵，能量巨大；还有沐雪绒，她姑父是企划部副主管；赵莹莹” “这能怎么样？”顾明瑾不在意的打断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国横着走都没问题。” “可是大小姐与柳柳，据说关系极好。” 他口中的“大小姐”只有一个人，顾明瑾闻此，倏然变了脸色：“她天天围着大哥转，哪有闲心来管我！” ——希望如此。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周世杰如此想道。 —— 时尚大楼33层的后台化妆间。 茫然失措的坐了一会儿，姿仪慢慢稳定心神，按计划拿出礼服：“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你还想上？”错愕：“你就不怕耽误最佳治疗时间，脸上落疤？” “芒果过敏而已，没那么严重。”她镇定的抖开衣裙：“走秀展示的是珠宝，与我的长相无关；何况努力这么久，我绝不要这样窝窝囊囊的轻易放弃。” “喂，你过敏的地方是脸啊，脸脸脸！”恨不得一拳把她打醒：“别的地方当然无所谓，可这是脸上，你就不怕有个万一？你可是专门吃这碗饭的！” “我还年轻，皮肤修复能力强，而且现在整容这么发达，祛疤而已，肯定没问题。” 越说越笃定，姿仪已经开始脱外衣了：“出去，我要换衣服。” 看出她的决心无可奈何地退出来，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在他看来毫不出奇的后辈。 米娜给她设计的三套礼服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西方古典气息：一件是有着长长波浪形下摆的天蓝色抹胸长裙，取材于海的女儿；一件是欧洲中世纪风格的蕾丝裙装，奢华典雅，珍珠正是那时贵妇们趋之若鹜的宝贝；最后一件则是古罗马式的深棕色皮革装，上身只有一件抹胸，搭配长及脚面的兽皮裙，边缘参差，侧面开叉极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野性美。 姿仪换上的是第三件礼服。 原本，这是作为压轴最后出场的，但现在有必要靠它来，从而忽略她面部的巨大瑕疵。 是来帮她化妆的，现在这样反而没了用武之地。姿仪让他帮着涂点什么让红肿部分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他却死活不肯——开玩笑，都这样了还用化妆品，除非他疯了！ 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化妆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后台的一个小助理，拎着一袋五颜六色的轻薄面具。 “这是周哥托我给你们的，”小姑娘是寰宇的内部员工，口齿伶俐：“他还让我转告姿仪姐，‘加油。’”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但姿仪何等聪明，电光火石间，心里已经转过了上百个念头。 不管真相为何，但他一大早就送来这些，明显在昨晚她还没过敏时就开始准备了。 他知道有人要害她，却一直冷眼旁观，又在事后假惺惺的送来一堆补偿，还自以为是的过来鼓励 “谢谢你。”表情冷冽的接过袋子，姿仪皮笑肉不笑，“拜托你也帮我给他带句话——‘你怎么不去死？’” 惊愕的瞪大眼，女孩子正要再问，面前的门却“砰”的一下关上，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这是周世杰送来的？”笑得又贱又痞：“啧，现实版相爱相杀啊按照小言套路，他肯定是不想让你这颗明珠大受瞩目，因为这样你会引来一群更优秀的男人，所以才要把你狠狠打落谷底，再趁机嘘寒问暖让你只能依赖他一个” “你知道米娜为什么一直不嫁你吗？” “为什么？！” “嘴太贱，自找的。” “我靠，你嘴不贱，活该毁容落疤！哼！” —— 8:55，t台下的观众席位差不多已经坐满。 出于尊重，顾明瑾坐在第二排，诸位时尚大咖和各地赶来的专业人士们则在第一排。以他的身份，其实根本不必出席，但他最近闲的蛋疼，又想坐在现场看热闹，就装出一副庄重的样子跑了过来。 第一排正中是的品牌策划，往右依次是s高层、明星设计师、时尚评论家、受邀前来的各国超模以及站在时尚圈顶端的巨星们；左侧则是各路时尚品牌和时尚杂志的代表，记者们统一占据后三排，整个场面颇为浩大，很有分量。 楚墨正好坐在盖尔旁边，他知道姿仪打算亲自走秀，对此颇为好奇，可无论怎么问，盖尔都闭口不提，逼得紧了就甩出一句“名师出高徒”，气得他直呼当初就不该教他国话。 9:00，所有灯光倏然熄灭，t台上幽暗朦胧，轻柔的音乐飘入耳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追光灯骤亮，一个戴着黑白面具的纤细女孩儿从t台门里走了出来。 与专业模特相比，她个子很矮，只有，好在身材比例足够完美，兽皮裙侧开叉的设计让她的一双长腿在走动间若隐若现，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的气场强大，盘起的长发上插着火红的漂亮翎羽，随着节拍翘来翘去，极合韵律。这种神秘野性气势十足的形象和众人预想的高贵典雅完全不同，是以直到她走到t台尽头站定抬手，记者们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拍照。 “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下，女孩儿手上金黄色的珍珠戒指一改温润和煦的气质，彷如烈焰般灼人眼目。 这个开场震撼完美，大家紧盯t台，都舍不得分出时间交换意见。楚墨趁着模特出场的间隙冲盖尔竖起大拇指，笑眯眯的眨眨眼：“名师出高徒，可换成我的话也未必比你差。” 盖尔哼笑着耸耸肩：“谢谢你用实践证明了国的另一句老话——‘死鸭子嘴硬。’” “” 回到后台来不及回去化妆间，姿仪找了把椅子就开始脱衣服。她只有两分钟时间，既要换礼服又要扎头发，相当紧迫。 模特是个不分男女的行业，好在考虑到女孩儿们可能不是职业的，顾明瑾找的工作人员全是女生，整个后台只有一个男人。 背对姿仪闭着眼，听到她说“好了”，他才迅速回身帮她重新梳头戴面具，顺便抽空打量一下环肥燕瘦的美人儿们。 几乎是刚刚盘好发，助理就冲姿仪打手势，又该她上了。 戴好深蓝波浪花纹的面具，她深吸口气，从t台门里走了出去。 一脚落定后却发现事先忘了听音乐，没踩在节拍上，又不好退回来重新走，犹豫了极短的一瞬，她默默在心底数着自己的拍子走了下去。 所有模特中只有一位戴着面具，因此大家对她的印象尤其深刻。可小人鱼配珍珠没有刚刚的震撼，她这次的节奏也没掌握好，众人不自觉便有些失望。 即便没有专业模特表现老练，但与其他候选人相比，她却已经足够出挑，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调整心情回到后台，姿仪没时间自怨自艾，立刻开始更换最后一套宫廷装。 从镜子里看到给她解头发，她忽然突发奇想：“一会儿不戴面具了。” “啊？” “这个面纱帽子前面的面纱足以遮住大半张脸，再涂深色口红，应该不会有人注意我的过敏。” “我靠，你还带临场发挥的！” “少废话，口红拿来！” 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给她涂了姨妈色口红，还没来得及检验成果，姿仪就看着手势匆匆走了出去。 这次她节拍踩得很准，第一步非常棒。 这套中世纪礼服与普通款式不太一样，洁白的面料上绣着深色花纹，配上黑色面纱帽，具有一股浓重的哥特式暗黑风格。姿仪整个人犹如裹着一团阴云，腕上洁白的珍珠手链既违和又相称，闪着柔润光泽的珍珠格外夺目。 台下的私语声有些大，闪光灯闪得更加频繁，大家对她的这个造型显然非常感兴趣。短短半小时里让众人两次惊艳，姿仪无疑是这次最大的赢家。 回到后台化妆间换过衣服，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的慢慢开心起来。 ——她做到了！ 翘着嘴角拉开化妆间的门，她打算去向道谢，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所有的好心情却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周世杰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眉眼淡漠，英挺寡淡又略显苍白的面容仿佛刚从棺材中爬出的吸血鬼，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名流精英的高逼格气息。 “走吧，”他侧侧身：“我带你去医院挂水，不能拖。” 第65章 .顾明珠（捉虫） 小型秀结束，无论模特还是临时调来的工作人员全都松了口气。她们事前并不知道居然会来这么多大咖，乍然看到t台下极具分量的观众席，心里全都有点怵。 好在，圆满结束。 换过衣服说说笑笑往外走，站在女人堆里的周世杰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姿仪，女孩儿们不约而同愣了愣，有些定力差的还发出了“啊”的惊呼。 随手戴上面纱帽子遮住脸，姿仪的心情更差了。她觉得自己想吐很多槽，但真的见到这几天避她如瘟疫的该死的经纪人，又忽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眼见她阴测测的站在原地盯着自己，周世杰下意识拢拢西服：“不走吗？” “走。” 惜字如金的冷哼一声，姿仪把礼服袋子塞给他，“第二轮选拔结束了？” “整个都结束了。”周世杰在前面带路：“第三轮网络票选，走个流程，显示一下公平公正公开，你懂的。” “那最后人选呢？” “s方面决定的话会告诉寰宇，到时候我通知你。” 保姆车停在楼下，周世杰拉开车门，姿仪上去后愣了一下。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不动声色的坐到两人对面，姿仪点点头：“你们好。” 凌霜如眉眼带笑，双颊略红，惊喜的叫了声“姿仪”；一直与她面和心不合的欧雅璇也一改往日的疏离，微微前倾身体，亲切客气地打招呼：“师姐好。” 关上车门坐到姿仪身边，周世杰敲敲挡板，司机会意，车子立刻开动起来。 “你们三个应该已经互相认识了。”他公事公办的板着脸：“这是尹姿仪，那边的是欧雅璇、凌霜如。” 三个人点点头，又简单打了一次招呼。 “以后我就是你们共同的经纪人，负责你们的星途规划、商业活动、广告代言和部分私人生活。签约艺人住的单身公寓刚刚装修好，一会儿你俩就去收拾东西，稍晚些我去接你们。统一住宿便于管理，望配合。” 凌霜如忙不迭的点头，欧雅璇也没有异议。 “那好，我先送她去医院，一会儿再送你们回去。” “医院？”凌霜如惊讶的瞪大眼：“周哥你病了吗？” 嘴角微抽，周世杰觉得调-教她看人脸色的任务非常艰巨。 欧雅璇仔细打量被纱网遮住大半张脸的姿仪，语气有点迟疑：“姿仪，你的脸” 抬手摘掉面纱帽，对面二人立刻掩住嘴发出一声惊呼：“天啊这是怎么了？” “这不正是你们某些人期望的吗？” 冰冷严厉的盯着她们，周世杰语气冷肃：“八位候选人这五天里的所有举动我都知道。之前你们是竞争关系，阴谋龌龊我不追究，但现在既然是我的艺人，就算做不到相亲相爱也不能背后捅刀子，不然冷藏处理。” 两个人心里有鬼，面色全都变了变。欧雅璇还好，凌霜如低垂着头，眼圈微红，眼泪差点飙出来。 姿仪嘴角微动，赶紧端起手边的瓷杯假装喝水。周世杰现在这样子活像万恶的教导主任，无论多恶劣的问题生，在他面前都只有乖乖听训的份儿。 哪知，她还没腹诽完，火就烧到她身上了。 “还有你，活该。”毫无预兆的转过头，他眼神挑剔，语气刻薄：“我和你说过多少次私人物品不要外借，你居然还把化妆品给别人用，还让对方背着你自己去拿——你是被脑残圣母突然附体了吗？化妆品就像内衣，下次再想献爱心的时候想想自己的内衣，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 车子终于抵达医院，三个人灰头土脸的跳下了车。周世杰走了两步，忽然回身：“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下来。” 欧雅璇微不可查的撇撇嘴，尹姿仪这么大人自己不会挂号看病？凌霜如则忧心忡忡的小跑着跟上：“我想去看看” “我有些话要和她说，你们不适合旁听。” 两个人沉默的挂号看诊，医生开了一周的点滴，还特地嘱咐平时记得多锻炼，提高免疫力，远离过敏源。 白天的病房空空荡荡，阳光从窗口漫进来，微风舞动纱帘，细小的灰尘在光海中满天飞散。 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看着他挂好吊瓶又在她手腕下垫上一块热毛巾，姿仪皱皱眉，生出一股细心父亲照顾残障女儿的古怪感觉。 嘴角微抽，她摇摇头：“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淡漠的坐到她的对面床，周世杰的表情平静无波：“打从一开始，这就是寰宇造星计划中的一环。” 把真人秀的事简单和她交代一下，眼见她面无异色，周世杰的声音越来越缓，心底有些忐忑。 自己手下的艺人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值得开心的事，因为这样不容易被人算计；可把这种特质反过来对付他 他有点摸不准尹姿仪的想法。 食指轻敲桌面，姿仪温和的笑笑：“说完了？” “嗯。”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 “是的。”周世杰顿了顿，下意识补充：“不告诉你是怕你露了行迹，让人看出端倪。” “可以理解。”姿仪的语气愈加温和：“所以，你也看到沐雪绒偷偷往我护肤品里加芒果汁？” “是的。” 他有为她好的一万个理由，可不知怎么回事，此时正面相对，他的心底却莫名有点虚。 “你的所有做法，我都可以理解。” 慢慢敛起笑容，姿仪偏过头：“不过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唇瓣微抿，周世杰长身而起，走开两步，临到门口时又停下来，侧过身：“我是为你好，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姿仪仰头盯着天花板，声音极其冷淡：“脑子这个好东西我一直有，不劳你刻意提醒。” 索然无味的点点头，周世杰有点憋闷：“那就好。” 轻手轻脚退出病房，他关上门，正要离开，却不经意的瞄到三个鬼祟的人影。 眉梢微扬，他皱起眉头走到转角，脸色“刷”的黑了下来。 “嗨” 眼见被发现，楚墨笑眯眯的抬抬帽檐：“好巧啊，我来买维的” “你好。”盖尔极有风度的微微一笑，伸手搭上楚墨的肩：“我陪他过来一起的。” 顾明瑾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整整西服：“我看他们两个过来，顺道跟着叙叙旧。” “” 额角迸出一个井字，周世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新收的艺人还在楼下，我不买维，就先走一步了。——对了顾总，你秘书刚给我电话，大小姐在办公室等你。” 脸色倏然变得阴沉，顾明瑾连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走。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背影，楚墨摸着下巴捅捅盖尔：“还要不要去探病？” “算了吧，周的脸色不太好，我可不想去当炮灰。”盖尔后退两步耸耸肩：“心情糟糕的丑陋女人最可怕，姿仪也不会想让我们看到她的这个模样。” “果然是情场无敌的花花公子。”楚墨撇撇嘴，随手把怀里的捧花放上导诊台：“麻烦帮我们转交给307病房的尹姿仪，就说你永远最漂亮。” “喂！”盖尔在旁边怪叫：“你这是在讽刺吗？” “这是鼓励！沈清音怎么教的你中文？” 他就知道那个假仙不靠谱！ —— 阴着脸赶回寰宇，径直上到44层总裁办公室，电梯门刚一打开，顾明瑾就皱紧了眉。 满地纸张，间或夹杂着碎玻璃片，原本整洁的桌面此时凌乱不堪，各种文件铺得到处都是。 一片狼藉。 一身名牌的高傲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公司的几个高管低着头站在她面前，战战兢兢中又带着些许不忿，看到他来，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深吸一大口气，顾明瑾压下心头的怒火：“抱歉，你们先下去，稍后我会就刚刚的意外给你们个交代。” “好的，顾总” “你觉得我是意外？” 听到他的话，女人怒不可遏的站起来，“为了这群外人，你就这么对待我这个亲姐姐？” 眼见电梯门关闭，顾明瑾才盯着她冷冷开口：“顾明珠，你来干什么？” “我怎么不能来？——德行，你以为我愿意！”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顾明珠稍稍和缓了脸色：“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在弄个真人秀？”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这么和姐姐说话的？教养都被狗吃了？！” “再无事生非我就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你敢！”顾明珠瞪大眼，胸口气得直发颤。她从小就和这个弟弟不对付，尤其毕业后他不顾父亲意愿来混这下三滥的娱乐圈——要不是现在有事相托，她才懒得来！ “我要看底片。”她也懒得兜圈子：“别人我不管，但有柳柳的部分我要先过目，不合适的剪辑掉，不许随便往外播！” 第66章 .暗流 顾明瑾从小就讨厌这个姐姐，或者说，他讨厌家里姓顾的每个人。 这群自以为高人一等、利欲熏心的冷血动物。 不屑地冷笑一声，他的眼神轻蔑嘲讽：“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姐姐！”顾明珠寸步不让：“你自以为出淤泥而不染，还不是享受着顾姓带来的特权？呵，有本事你就与父亲断绝关系，再也别回来，看看到时候寰宇还能撑几天！” 一语被她道破难堪，顾明瑾的表情有些扭曲：“对，我是在享受特权，但外人提起我顾明瑾的第一反应全是‘寰宇公司董事长’，而非被人骗财骗色的无脑大小姐！” “啪！” 水晶烟灰缸贴着他脸颊砸上对面的鱼缸，“噗”的一下，水流喷出来，打湿了顾明瑾的后背。 “我是来通知你，不是求你。” 狠狠深吸两口气，顾明珠冷笑着扬起下巴：“不然你就试试，看广电那边敢不敢放行！” 蹬着高跟鞋昂首挺胸走出去，她连眼尾都没给弟弟一个，高傲强势，宛如女王。 云朵被风推走，太阳重新露出笑颜。办公室里半明半暗，几条金鱼随着水流漏出鱼缸，奋力在地上挣扎打挺。 鱼尾敲击地面的“啪啪”声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垂着眼睛站了不知多久，顾明瑾挪挪发麻的双腿，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相框。 两个男孩中间站着一个小姑娘，三个孩子全都小小的，手拉着手，玉娃娃一样漂亮。 珍重的擦干上面的水渍，他双手把它放上桌面，半跪在地上，疲惫的将额头靠上桌角： “大哥” 怒气冲冲的坐上楼下的敞篷跑车，顾明珠狠狠敲了一下方向盘，调头就走。开出一条街后，想到顾明瑾最后还是没答应，她当初夸下海口现在面对柳柳不好交代，又憋着气倒了回去。 重新杀上44层，顾明瑾却不在，秘书说他在23楼会议室开会，她又气势汹汹的来到了23层。 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临到会议室门口，她刚要推门进去，却猛然顿住了动作。 ——刚刚，里面好像有人说了“莫扬”？ 没记错的话，柳柳从小暗恋的师兄就是他吧？ 蹑手蹑脚贴到门板上，她悄悄竖起了耳朵。偶尔经过的老员工对这位“大小姐”知之甚详，纷纷都装没看到，不敢触其锋芒。 “公关部，三月份的离婚案想好怎么运作了吗？” “这是具体方案。”公关部主管递交一份材料：“两个方案：一是莫扬先和其他女星炒一下p，得遇真爱，顺势离婚。这样虽然会一定程度的损害他的形象，但类似事情多了，大家” “这条不行。”顾明瑾的声音斩钉截铁：“太伤元气，另一个呢？” “由尹姿仪小姐主动提出” 尹姿仪 胸口急跳两下，顾明珠轻手轻脚后退两步，重新走进了电梯。 风驰电掣的开到一家高档会所，她把车钥匙甩给门童，车门都来不及关，就大步上楼推门冲进了她的专属包间。 柳柳正在里面自斟自饮，双颊晕红，眼神迷离，显然是醉了。 听到开门声，她慢半拍的转过头，“咦？明珠，你来了” “砰”的甩上门，顾明珠恨铁不成钢的挪开酒瓶：“看你这点儿出息！” “你不懂”柳柳忽然捂住脸大哭起来：“我努力这么久，努力学唱歌，努力经营形象，对不喜欢的人微笑，逼着自己去帮助别人，结果，结果因为这个真人秀，所有的全都毁了！呜” “哪有那么严重！”顾明珠对她的悲伤嗤之以鼻，脸上毫不动容：“弄芒果的不是你，动手脚的也不是你，你只是不小心‘透露’了个秘密，不会有战火烧过来的。” “不” 柳柳又惊又怕又悲愤，一径摇着头不做声。 其实顾明珠说的完全正确，节目播出后首当其冲的就是沐雪绒和赵莹莹，其次是孙菲尔，不小心“透露”了秘密的她和欧雅璇在这三个人的衬托下，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她出道之后一直有大哥庇佑，并没经历过挫折，此时难免就慌了手脚，心底不自觉把负面影响放大，越想越怕。 被她哭的心烦，顾明珠端起酒杯坐远了些：“我问你，你暗恋的是不是莫扬？”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柳柳总算冷静了些。她抽噎着擦干泪水，红着眼睛抬起头：“是啊，怎么了？” “他的妻子叫尹姿仪。” 唇瓣微抿，柳柳的眼神有点阴郁：“我知道。” “你知道？” 不可思议的瞪大眼，顾明珠扬高声音：“你知道？——然后就这么一直帮他瞒着？” 柳柳不解：“不然呢？” “呵，”顾明珠冷笑：“婊-子无情戏子无意，你不会以为这样他就会爱上你吧？” 她的话语粗俗，柳柳下意识皱起眉，却无可反驳。 至少她有一点说对了，莫扬这些年里确实从没对她另眼相看，那些绯闻也都是她花钱去炒的。 “他没成名前也就是你家养子而已，要不是你心肠好，说不定他早在这世上消失了。”柳柳不屑地撇撇嘴：“我们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蹉跎这些年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你觉得值吗？他现在不爱你，过两年你人老珠黄，他更不会多瞧一眼——赶紧醒醒吧！” 柳柳被她说得心灰意冷：“那怎么办？感情的事，从来不能强求。” 就像尹姿仪，手段用尽，除了见不得光的“莫太太”身份，她又得到了什么？ “男人嘛，飞的太高就握不住了。” 慢条斯理的倒了杯酒，顾明珠举起高脚杯：“他底气足无非就是因为名气大，如果狠狠跌下来，人人喊打，不就只能乖乖回到你身边了？” 心里一跳，柳柳立刻反驳：“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顾明珠斜睨她：“你喜欢的是莫扬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巨星身份，退一步说，即便他爱上你和你结婚，娱乐圈儿这么乱，各色美人儿层出不穷，你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背着你和别人上床？” 纠结的咬着唇，柳柳底气不太足：“他不是那种人” “得了吧！”顾明珠嗤笑：“男人嘛，还不都是一路货色！你看我先前找的那个贱-人，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背过身还不是和其他女人滚上了床？柳柳，难得我们这辈子投个好胎，没道理放着各种优势资源当摆设。” 垂下眸子犹豫了一会儿，柳柳终于小声开口：“你有什么想法？” “尹姿仪和他结婚的时候还没成年吧？虽然他们是在国外领的证，可这毕竟是国，大家不会喜欢一个迷-奸未成年少女的明星的。” 这项罪名颇重，柳柳的脸“刷”的白下来：“这有点狠吧？” “轻的怎么把他打落尘埃？”顾明珠心情愉快的抿了口酒：“还有尹姿仪，她不是喜欢和你作对？这次也该吃点教训，我不想再在银幕上看见她。” “胸大无脑，我从来都不想看见她。”柳柳嫌恶的皱皱眉：“最好把她逼出圈子。” “逼出圈子算什么？”她伸出食指指指上面：“等后年那件大事过去，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柳柳会意，双眼骤然发亮：“那我先提前祝贺伯父了。” 得意的翘起嘴角，顾明珠的笑容掩都掩不住：“所以，放心吧，先让他们尝点甜头，尤其是尹姿仪，在未来一片光明的时候猛然跌入深渊，哈，那肯定更有意思。” —— 九月的阳光温暖柔和，姿仪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点滴还要再打两天。 东西已经搬进了公司统一分配的公寓，她住2楼，和周世杰对门，凌霜如与欧雅璇则住一楼。这栋楼里的艺人极少，据说作品和影响力达到一定要求才有资格入住，她们提前进来还是看在周世杰的面子上，公司给开了后门。 自那天后，两人就客气许多，见面也只是礼貌的点头。周世杰让她休养身体，年前基本不会再接新工作。真人秀正在热映，先前拍摄的母仪天下和婚后七年也已经开始宣传，她要调整状态，趁着话题正热时和一众大牌主演参加几个宣传综艺，搭上这班顺风车混脸熟，最好还能让人记住名字。 点滴打到一半，忽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盖尔和楚墨。 “不知道你吃饭没，就买了点零食。”楚墨笑眯眯的拎起一大袋膨化食品：“看你不像减肥的样子，没关系吧？” 姿仪弯起眼睛：“谢谢你们。” “我下午两点的飞机，临走前来看看你，毕竟我们有着‘师徒情谊’呢。”盖尔弯下腰仔细盯着她的脸：“好多了，看来没问题。” “我可是受莫扬所托过来看你的。”楚墨暧昧的眨眨眼，他才不会说是自己闲的蛋疼主动把尹姿仪的情况告诉他的呢：“快点好起来吧，我们一大票人可都担心着呢。” “哇！”姿仪抿嘴笑：“原来我人缘这么好。” “年轻漂亮的小丫头总是招人喜欢。”楚墨捅捅盖尔，“对吧？你有经验。” “滚！” 打打闹闹说了会儿话，盖尔就赶飞机提前离开。楚墨懒散的坐到她的对面床，随手打开一袋薯片：“周世杰呢？” “谁知道。”姿仪撇撇嘴：“他有自己的工作。” “你是聪明人，现在是三个人，可不是你一个了。”他好整以暇的单手托腮：“周世杰最近对那两个新人非常上心。” “他崇尚公平，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你就装吧！”楚墨轻嗤：“以前还能随便发发脾气使使性子，以后哈。” 默默叹口气，姿仪真心实意的转向他：“谢谢你。” “难得遇到个合眼缘的后辈，所以我就多两句嘴。”他咔嚓咔嚓嚼着薯片：“欧雅璇没什么，你最该担心的是凌霜如。” “嗯？” “我最近也在追你们的真人秀，她正是那种很正常的年轻女生，是非观明确，会嫉妒会羡慕，高兴就笑，激动就跳，面对诱惑会心动，但最终仍会坚守底线，可以说，非常讨人喜欢。尤其是最后一集，她的表现特别出彩，直接将前面所有讨人厌的举动全部一笔抹杀——最重要的，这些并非刻意，而是出于本心。” “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姿仪盯着天花板，“这些天里也就她会过来看我。” “所以，你不觉得她就是里的典型女主吗？——漂亮，迷糊，善良，心软，偶尔愚蠢，尚且稚嫩，一步一步慢慢成长。碰巧，你这种人就是反面炮灰，心机深沉手段百出，应敌花样层出不穷，让人放心却绝不招人喜欢。” 眼见她垂眸沉思，楚墨意味深长的站起来：“处心积虑心思阴暗的对手从来都不可怕，因为你只要拆穿他的真面目就可以了；不过，她你恐怕要学学争宠了。” 第67章 .云开雾散 公司分配的公寓大概三十平，一室一厅，厨房和阳台在一起。姿仪的房间向阳，金色的阳光潮水般涌进来，将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悠然。 出院后在家宅了一周，刷手机刷微博看剧看，看无可看后，她终于背起书包回了学校。 这七天里，除了凌霜如来过两次外，再无其他人登门。每次开门拿外卖都能看到周世杰贴在门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运动”的便签，一天三张，她对此颇为无语。 说好的早上监督她跑步，也不声不响的夭折了。 楚墨说的话在这几天里一一应验：欧雅璇拿到了一个大制作电影的重要女配，已经去城拍戏，至少五个月才能回来；周世杰则从早到晚跟在状况百出的凌霜如身边，从参与节目到为人处世，手把手的耐心教导她，压根抽不出时间理会其他。 两个人在楼道里碰过一次面，周世杰正打算和她说未来几周的工作安排，凌霜如那边就又出了岔子，他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就匆匆赶了过去。 处心积虑心思阴暗的对手从来都不可怕，可偏偏，她是一个天然呆，就算想要责怪都无从怪起。 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乱晃，姿仪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个什么滋味。可能，她的确就是女配的命 “姿仪！” 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她转过头就看到了李博楠阳光开朗的笑容。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嘿嘿！”憨笑着摸摸后脑勺，他开心的眨眨眼：“陆学长他们正打算去找你呢，巧了！网剧要播了，他们在讨论宣传问题，走啊，我们也去听听！” 陆子华、闻沐尘、安雅彬和张可凡正在表演室里修改宣传策略，乍然看到消失许久的尹姿仪，几个人全都有点震惊。 慢悠悠的扫视一圈，姿仪对他们各自的小心思一目了然。经历过真人秀之后再次回到校园，重新面对眼前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她恍然间生出一种仿如隔世的错觉。 这就像是一个轮回，终究有一天，他们会变成剧组里说句话都要耍个心机的前辈们的模样。 “大明星，签个名吧。”陆子华笑嘻嘻的拿出一个本子：“来来来，在这儿签——说不准以后你就红了，到时候这就升值了！” 姿仪抿嘴笑笑，“陆导别谦虚，国第一个奥斯卡还指望你呢！” 六个人说笑几句，陆子华笑眯眯的拍拍她的肩：“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们绝对上不了娱乐天地。” “啊？”姿仪一愣，娱乐天地是国内最火的综艺，可这和她这个十八线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看出她的惊讶不是作伪，陆子华瞪大眼：“母仪天下的一众主演下周三要去城录制最新一期的娱乐天地，半个月后播出，其中有你你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让我爸帮忙找的关系，沾你光，节目中间会留出一分钟播放网剧宣传片。”陆子华摩挲着下巴，“除你之外，参加这次节目的还有莫扬、孙雅莉、柳柳、孙菲尔和慕容峰。” 慕容峰在剧组里饰演男主的弟弟安王，是个重要配角。他为人低调内敛，姿仪并没与他接触过。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冷眼旁观的安雅彬皱起眉：“你不是有经纪人吗，没沟通好？” 周世杰 哦，楼道里偶遇那次他好像的确想对她说工作安排，可惜没一会儿就被叫走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姿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要做什么？” 隐约看出她心情不太好，陆子华也不好意思要求太多：“找机会提提我们网剧就行，毕竟那是母仪天下的宣传会，不好意思太过分哈” 姿仪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瞄了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顿了顿：“喂，你好。” “姿仪，你现在有时间吗？”周世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有时间的话我和你说一下工作安排，本来应该更早告诉你的，但抱歉” “我在学校，没时间。” 硬邦邦的甩出一句话，姿仪揉揉额角，又觉得有点不妥：“我落了不少课，正自习呢。” 对面沉默一瞬：“哦。那你晚上来我家吧。” “还是你来我这儿吧。” “你会做饭？” “”这真是个强大的理由。 挂掉电话后，姿仪莫名的心烦。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只不过是经纪人把更多精力放在同门师妹身上而已，再说凌霜如又是她的好朋友，有什么好计较的？ 女人啊女人，你的别名叫矫情。 看出她的烦躁，陆子华几个也没多留。告别之后独自在操场上转了几圈，姿仪无聊的坐到树下长椅上，轻轻叹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杯奶茶。 诧异的抬起头，她双眸微瞠：“安学长？” 安雅彬嗯了一声，又晃晃手里的热奶茶：“给你。” 姿仪摇摇头，“谢谢。” 大咧咧的坐到她身边，安雅彬不客气的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我猜你八成不会要，所以挑了个自己喜欢的口味。” “你真机智。” 沉默一会儿，安雅彬转头看着她：“心里不平衡？” “你在说什么？” “说你经纪人。” 寡淡的勾勾嘴角，姿仪语带嘲讽：“你消息可真灵通。” “周世杰是谁啊，他新带了两个艺人，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安雅彬懒洋洋的斜靠上身侧树干：“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你可别干傻事。” “我都明白。” “有的事不是明白就能做到的。”他斜睨她：“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人的行为并不都由理智控制，还有感情。聪明人的理智大多时候凌驾于感情，但人总不可能聪明一世的。” 良久，姿仪冲他真诚地微笑：“谢谢你。” “不客气，好歹你也是我亲学妹，你出名总比别人出名好，没准儿以后还能拉我一把呢。”安雅彬把吸管咬得扁扁的：“你的条件得天独厚，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走弯路而已。” 眼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他默默把目光投向远方：“我大一的时候接了个角色，你知道吧。” “霍去病？”姿仪弯起眼睛：“我看过，非常棒。” “那部戏是闻沐尘推荐的。”安雅彬垂下眼睫，笑容比哭还难看：“拍完那个后，一家演艺公司主动来找，说我有潜力，到他们的平台能够得到更好发展。我当时自以为终于被伯乐赏识，连考虑都没有，直接签了三年。” “那时我真的很火，名字天天上头条，走在街上都能被粉丝认出来。签约后，公司把最老练的经纪人分给了我，除我之外她还带着四个艺人，我虽然是其中最出名的，但她最偏心的却是一个女孩子，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的亲侄女。”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叹着气耸耸肩，他站起来，把塑料杯丢进身边的垃圾桶：“她一心想捧红自己侄女儿，并没在第一时间给我巩固名气，反而捆绑炒p，结果搞得人憎狗厌，我的后续发展没跟上，就跌下来了。” 看着女孩儿沉思的模样，他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开：“地球不会围着一个人转，你现在的资源真的不错。经纪人把时间多分一些给刚入门的新人很正常，别谈感情那些虚的，只要工作不落，其他全是小se我都把糗事翻出来了，以后成名记得提携我啊！” 好一会儿，姿仪“噗”的轻笑一声，摇摇头，长长舒口气，脚步轻快的站了起来。 当晚，周世杰做好饭敲开对面门，惊讶的发现尹姿仪终于变回了原来的自然模样。 艺人间的争风吃醋他见过不少，自己能想通再好不过了。更何况，要论偏心的话，他偏的也从来都不是别人——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式，姿仪暗暗咋舌：“两个人吃不了，不然我去楼下招呼霜如？” 周世杰凉凉看着她：“借花献佛，就你会做好人。” 三个人嘻嘻哈哈吃完饭，凌霜如自觉地出门回避，周世杰则甩给姿仪一沓装订册： “下周三去城录制娱乐天地，这是流程，回去看看，不懂的问我。里面有几个小游戏，尽量不着痕迹的输算了，那些人全是老油条，你还是自然发挥吧，反正抢镜也抢不过人家。” “孙菲尔不是没参演母仪天下吗？”姿仪早就想问了：“她是孙雅莉带来的？” “对。”周世杰撇撇嘴：“那个老女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简直不择手段的捧红自己侄女儿。我知道你和她们不对付，反正莫扬也在，到时候跟着他就好了。” 两个人敲定了细节，时候不早，姿仪起身告辞。 打开门走出去，她刚迈出一只脚，周世杰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尹姿仪。” “嗯？” 他斜斜靠在窗边，半边身子沐浴在月色里，半边身子暴露在灯光下。 “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可却仿佛阳光穿透浓雾，这些天的郁闷不快随着他的话落，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眉梢微扬，姿仪语声戏谑：“难道现在不愉快？” “善变的女人。” 撇着嘴角摇摇头，他挥手赶人：“明早去跑步，别以为这几天我没时间你就能偷懒；还有面膜做起来，蒸脸仪你有吗？每天最好再吃一两燕窝” 第68章 套路 恶补了十期娱乐天地，姿仪终于熟悉了它的套路。放片花做游戏才艺展示然后再做游戏，整个过程轻松愉快，笑声连连，与其他恶搞综艺截然不同。 周世杰给她准备了厚厚两沓装订册，一册是节目流程，另一册则是需要背诵的问答题。姿仪一直自诩严谨缜密，看到上面的题目时，才恍然惊觉自己还是太嫩了。 比如，主持人问“你这么年轻，最崇拜娱乐圈的哪位前辈”时一定要挑同性答，不然她就会继续问，“那和男主莫扬比，你更喜欢哪个？” 二选一，答了哪个，第二天保证就会炒出p。 对此，周世杰还特地在下面给出了一个标准模板。楚墨早年曾和黎梦翻拍过神雕侠侣，那时他刚出道，虽然有灵性却还未经雕琢，这部烂剧可以说是他此生最不想回顾的黑历史之一。当时他们也上了娱乐天地，主持人照例问“你最欣赏合作过的哪位女艺人”时，他答“过儿最喜欢的自然是姑姑啦” b，满分，他的狡猾特质由此可见一斑。 越看越想笑，姿仪放下装订册时双眼发亮，神采奕奕。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干脆打开电脑跟着教程学瑜伽，结果“咔嚓”一下扭了腰，疼得龇牙咧嘴。 第二天早上周世杰敲门叫她下楼跑步，惊见她一瘸一拐的半残模样，弄清原委后差点没用眼神杀死她。 卧床休养了一周，眼看不能再拖，周世杰才千叮咛万嘱咐的把她送去机场。 凌霜如接了一部偶像剧的恶毒女配，天天事故不断，他走不开，只能拜托莫扬过来接人。 机场里，莫天王穿着一件骷髅头t恤配破洞牛仔裤，别具一格的拉杆箱上画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珠子的身高戳在候机大厅非常醒目，看着不像环球巨星，反倒很像从m国逃学到国的非主流不良少年。 眼皮一跳，周世杰按按额角，不忍直视的偏过头。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蠢决定。 好在，宋城一如既往的靠谱：“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姿仪的。不过怎么会扭到腰？最近接了武侠戏？” 眼角微抽，周世杰皮笑肉不笑：“她太勤奋。” 宋城：“？？？” 目送周世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莫扬才抬抬帽檐，稀奇的绕着她转一圈，还伸出食指戳戳她的腰：“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姿仪：“” “小心偷拍！”宋城瞪他，“忘了在m国机场被人围堵了？” “你没看刚刚周世杰差点都没认出我吗？”莫扬理直气壮，得意的扯扯衣角：“史上最完美的改头换面！” 宋城：“”我屮艸芔茻你就装吧，叫人拍到的话连衣品都要被怀疑了！ 胆战心惊的上了飞机，宋城总算松下一口气。照例包下半个头等舱，他有心敲打莫扬两句，却被对方一眼瞪了回去。 有时真的好羡慕周世杰哦，什么都不说光凭眼神就能秒杀一票艺人！ “看你这个半残样儿，明天做游戏怎么办？”莫扬抱臂斜睨她：“第二个游戏是踢毽子赛跑吧？” “输呗。”姿仪撇嘴：“输的一组必须现场演唱至少包含七首歌的串烧，这难不倒你吧？” “难得倒！” “那我们不要一组了。” “不行。”莫扬老实的摇头：“你经纪人会阴死我的。” “”周世杰你真棒！ “眼睛要冒绿光了。”不满的轻哼一声，他压低帽檐，径自闭目养神。 姿仪扬扬眉，懒得和他多说，于是一路再无话。 下飞机后洗澡睡觉，晚餐时，为了惩罚莫扬乱穿衣服，宋城特意选了一家麻辣火锅。 ——当然，吃火锅的是他和姿仪，莫扬面前只有两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和一小碟水果。 为了保护嗓子，他的饮食一直都有严格控制，虽然宋城一直是个笑眯眯的老好人，这方面却半点都不含糊。辛辣烟酒死都不许碰，坚果和其他上火食物不能多吃，甜食少吃，连蔬菜种类也有精密的限制。 在莫扬的记忆里，最近一次吃火锅好像是一年半之前 恨恨戳着盘子里的面包，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尹姿仪过敏刚好，她也不能吃！” 宋城动作一顿，迟疑的望过去，就见姿仪满脸真诚的打包票：“医生说不用忌口，而且我早就好了，真的，不信你看！” “哦。”宋城默默抹了把汗：“你不需要节食吗？” “当然不！”姿仪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我不是干吃不胖的体质！” “扯淡！”莫扬在旁边冷笑：“我都看到你的小肚子了。” 他下午戳她的时候明显感到指尖软软的，一点弹性都没有。这样下去，不胖才怪。 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姿仪的表情扭曲一瞬，忽然觉得面前的美食索然无味。 她前世的确是干吃不胖体质，而且工作强度大，常常加班到深夜，自然怎么吃都胖不起来；可现在明显休息居多，她天天吃的香睡得好又不运动，居然真的有了不少赘肉！ 简直晴天霹雳！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大腿似乎也粗了不少，忍不住边吃边往下瞄，惹得宋城还以为地上有谁掉了钱，一顿饭吃得相当纠结。 破天荒的绕着酒店溜达了两圈，默默定好健身计划后，姿仪唉声叹气的回了房间。 娱乐天地的录制就在她的萎靡中开始了。 此次一共六个人参加节目，按照惯例，节目组会把他们两两分组编排一段简单的出场舞。不过莫扬的名气实在太大，直接甩他们几个星球，出场舞就改成了共同演唱主题曲锁心——他自己承包大半部分，另外五个合唱最后一句 对此，大家的反应是：“(ノ｀Д)ノ” 13:00,600人的演播厅已经坐满。 所有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锁心的前奏悠悠响起，短暂的寂静后，观众席上瞬间爆出一片尖叫，就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幽蓝的灯光下，莫扬缓缓升至舞台。习惯性的冲台下挥挥手，原本低弱下来的尖叫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嗷”的重新飙高—— 不同于气氛嗨爆的舞台，后台众人的脸色或多或少都有些难看。 最近几年，莫扬一直在m国发展，加上他混音乐圈，演艺圈的普通艺人对他的“火”就缺乏一个明确认识。拍戏时他虽然冷淡的不理人，遇到g却十足耐心，也没摆什么巨星架子，他们便觉得对方只是出道早又碰巧唱了两首好歌，才比自己红一些。可直到现在听着观众席上世界末日一般的尖叫，他们才知道这个“一些”到底代表着多大差距。 何况，这还只是冰山的一角。 早就见识过沈清音和楚墨的号召力，姿仪此时虽然有点唏嘘，却并不惊讶。闲闲的一一打量过后台众人，她发现慕容峰和三位主持人的神色有点奇怪。 慕容峰依旧是一贯的无表情，低调内敛，连眼神都平静无波，看起来是真的毫不在意； 而那三位主持人 好像，有点惋惜？ 眉梢微动，她还没想清楚他们在惋惜什么，助理就打手势示意他们准备上台。 舞台上的“魔法之门”缓缓开启，孙雅莉挽着侄女当先走出，然后是柳柳，最后则是尹姿仪和慕容峰。 哼哼着唱完最后一句，灯光大量，尖叫声愈加升高，一群女生还自动自发喊起了“莫扬”。 想到即将扔出的离婚消息，姿仪抿抿嘴角，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比起名气，她更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当当当当” 三个主持人蹦蹦跳跳从侧面走出来：“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娱！乐！天！地” 儒雅的中年男主持人站到六个人中间，莫扬的身边：“大家好，我是李崖。” 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生站到最左侧的姿仪身边，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我是朱朱哟” 另外一个披肩长发的冷艳美人站在最右侧：“你们好，我是娃娃。” 说完开场词后，李崖就近才放莫扬：“这应该是do跨圈后接演的第一部剧吧？” 莫扬点头：“对。” “以你的咖位，我们都以为你会直接演电影呢，我可是暗搓搓的连买票钱都准备好了，”说着，他做出一个阴险的表情：“结果，你居然接了一个古装剧，真是出乎好多人的预料啊” 神色不变的接过话筒，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之所以进军演艺圈是因为我喜欢表演，就艺术性而言，电影与电视剧是一样的。只要将角色演出灵魂，每集电视剧都会成为一部精彩的电影，而且作为演艺圈新人，我跟杨导学到了很多，感觉非常棒。” 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绘着“莫扬”和“do”的应援牌晃来晃去，星光一样，微小却璀璨。 理论上，采访完第一男主就该介绍其他女主，但李崖话题一转，却直接略过了孙雅莉和柳柳：“你先前曾经称赞同门师妹尹姿仪有影后资质——” 镜头立刻偏转，姿仪心底错愕，表情却依旧微笑得体，毫无异样。 她身边的朱朱瞄她一眼，笑眯眯的接口：“这是姿仪出道以来的第一部戏吧？巧哦，两个人的处女座姿仪你有什么感觉呢？” “我的感觉” 略显羞涩的垂下头，她开始背诵周世杰给出的标准答案：“表演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它是一门艺术，更是一种实践，我在剧组里学到了很多” 把台上的一众主演顺带孙菲尔全都夸过一遍后，她终于慢悠悠的总结陈词：“所以，我的路还有很长。” 唇角微撇，台上的八个人默契的沉默了一瞬。 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他们的感想，——这世上最长的路，就是我走过的你的套路。 第69章 .表白（捉虫） 原本以为尹姿仪这儿能有什么爆点，没料到她的回答居然这么谨慎保守，朱朱心底有些失望，但再一想她那业界有名的魔鬼经纪人，便也释然了。 传说，只要足够听话，就算是头猪也会被他培养成一线明星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和猪画了等号，姿仪还在暗自庆幸周世杰的神机妙算。主持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到了放映片花的时间。 灯光暗下来，缥缈的琴音悠悠飘荡。 这次放的是七分钟终极片花，在此之前谁都没看过。好奇的与众人一起转头望向屏幕，姿仪却慢慢拧起了眉。 她这种小角色能站在娱乐天地的舞台上完全是沾了现在大火的真人秀的光，昭妃在母仪天下的戏份也不多，按理说她能在片花里露个脸就是导演开恩了。可事实上，七分钟的完整片花里，她自己却占了一分半多，别说女主，就连莫扬的风头都被盖了过去！ 凡事过犹不及，到底谁在坑她？——导演杨明？ 可他们并没什么利益纠葛啊！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没想到片花居然会这样。除了莫扬和一贯无表情的慕容峰外，大家的神色都有些冷。 心思急转，姿仪垂着眸子咬咬唇，忽然捂住眼睛小声抽泣起来。 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暖场的朱朱一愣：“姿仪，你” “没，没什么。”拼命揉着眼睛，她勉强从眼眶里挤出一点生理盐水：“我只是太感动了，没想到杨导对我这么爱护” 朱朱惊愕的瞪大眼，李崖却已经反应极快的接上了话茬：“杨导一向喜欢启用新人，最是见不得明珠蒙尘，远的不说，这次的女主雅莉当初也是被杨导发掘的，对吧？” “是啊。”毕竟见多识广，孙雅莉迅速调整了表情，笑眯眯的点点头：“那时候，杨导还是个不输do的大帅哥哦” “是吗？”莫扬一本正经的摸摸脸：“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长相这么大众。”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插科打诨，气氛终于慢慢正常起来。李崖不动声色的冲娃娃使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的扬高声音：“下面插播半分钟广告，然后进行我们的第一个游戏——猜猜我是谁！” 暗暗松下一口气，姿仪定定神，抬步跟到了下台喝水的莫扬身后。 “你又得罪谁了？”借着水杯的掩护，他小心的瞪来一眼：“自己小心点，尤其是主持人。” 录节目前，三个主持人绝对看过片花，却没人来暗示提醒，尤其李崖，他一直把他当成半个朋友的。 先是夏景歌，后是李崖，莫扬嘴里有点发苦。 看来，他挑朋友的眼光的确不怎么样。 广告过后，几个人笑眯眯的重新站上了舞台。 “猜猜我是谁”是要六个人中的唯二男性——莫扬和慕容峰坐下来戴上一个头盔，据说这个头盔可以过滤音色，不同人的声音在他们听来都是一个调调。之后，台上剩余的七个人每人都要说一句与母仪天下中自己扮演角色有关的话，莫扬和慕容峰则要根据他们的话猜出说话的人是谁，其中，孙菲尔和三个主持人相当于，专门负责混淆视听。 两个人坐好后，七个人就排着队开始了。 第一个说话的是李崖：“祝愿母仪天下收视长虹” 这明显是主持人的官方腔调，两个人立刻识破，惹得其他人直呼他放水作弊。 第二个是孙菲尔，“陛下万岁，万万岁。” 剧本里，孙雅莉饰演的皇后程晚碧最是恪守礼节，这也是她与男主见面的必备台词。莫扬犹豫一瞬，说了“无关人等”，慕容峰则猜是“孙雅莉”。 观众席上响起小小的欢呼，莫扬又得一分。 第三个说话的是孙雅莉正主：“陛下，该吃药了。” 寂静一瞬后，台下立刻爆笑，两个人也忍俊不禁的一起猜出了她。 原因无他——除了她这个过气影后，余人全都身份不够，也没胆子开这种玩笑。 娃娃和朱朱排在第四和第五，莫扬慕容峰两个每人猜对一次，都得了一分。 然后，是柳柳。 她表情沉静的看着莫扬，眉宇间一片温柔： “我爱你。” 这句话说得颇为郑重，一点都不像是游戏台词，沉寂一瞬后，观众席上响起一片震天的起哄声，主持人们挤眉弄眼，其他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冷眼旁观，就连姿仪也饶有兴趣的扬了扬眉。 这算是，当众表白？ 莫扬薄唇微抿，脸色绝对说不上好。沉默一会儿，他淡淡开口：“柳柳。”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去关心慕容峰的答案了，李崖顺口问了一句，哪知他说出的名字却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引了过去： “无关人等，嗯大概是孙菲尔吧。” 柳柳睫毛一颤，突然被点到名的孙菲尔也是一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默默沉思半晌，姿仪突然笑笑，望向慕容峰的眼神也亲近了些。 如果他也说“柳柳”，节目过后必定会炒出各种没下线的花式绯闻，莫扬首当其冲，肯定要受此影响；可他现在说了“孙菲尔”，就会让人产生一种他魅力大得就像一个行走的万人迷，所过之处俘获芳心无数的感觉，柳柳的突然表白也就没那么突兀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想法，但这个回答的确帮了莫扬的大忙。 待大家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些后，李崖才伸手邀请了排在最后的尹姿仪。 一眼瞥到柳柳轻慢的神色，她慢吞吞的走上前，忽然恶劣的勾了勾唇： “我不爱你。” 台下一顿，再次爆出了一片嘘声，姿仪耳朵尖，听到不少人都在失望的感慨“原来这是节目组串通好的啊” 柳柳的脸色有些僵，莫扬却抑制不住闷笑了一下：“尹姿仪。” 慕容峰也说了相同的答案，第一关终于以莫扬获胜告终。 摘下头盔后，娃娃立刻坏笑着过来揪住他：“来来来，八卦小公主想问：听到表白时你是怎么想的，那一瞬间有没有很激动？！” “没有。”莫扬意味不明的看了柳柳一眼：“刚刚在后台就看到她和姿仪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我还纳闷她们怎么这么多话，突然听到表白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设计这个啊” 像是应和他，姿仪在旁边不停叹气，这个模样更加证实了柳柳的表白是假的，恨得她紧紧咬着牙，差点连笑容都撑不住。 接着，娃娃又转向了慕容峰：“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菲尔在表白呢？” “逆向思维嘛。”慕容峰面无表情的内敛样子特别让人信服：“莫扬魅力大，剧组里没有女生不喜欢他，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表白的，最可能的就是没和他接触过的菲尔在混淆视听啊” 这套说辞非常棒，不但合理，还很好的维护了孙菲尔的名誉，娃娃却不依不饶：“那我和朱朱也是女生，你怎么不猜我们？” 慕容峰非常憨厚的笑了一下：“当时太紧张，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最漂亮的那个” 单看容貌，她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如孙菲尔，台上二人捂着胸口大呼残忍，观众席上则再次爆出一阵笑声，气氛非常融洽。 作为失败者，朱朱给慕容峰端来了一杯墨绿色的“特调果汁”。姿仪看到，他一口喝完后，五官很明显的扭曲了一下。 唔，以此为戒，她在后面的游戏中一定不能输。 第一个游戏结束，又到了放映宣传片的时间。这次放的是贵妃、皇帝与皇后的三角恋，昭妃只模模糊糊露了个侧脸，姿仪偷偷松了口气。 然后，是第二个游戏——两两一组，踢毽子赛跑。 孙雅莉毫无疑问的和侄女一组，莫扬也极自然的走到姿仪身边，台下虽然有嘘声，但并不过分。 柳柳不甘心的咬咬唇，“师兄，我也是你的同门师妹啊！” 结果莫扬还没开口，慕容峰就在一旁捧着胸口作哀伤状：“完了，我被嫌弃了” 看着她挫败的脸色，姿仪轻咳一声，压下上翘的嘴角——老实人坑人，果然一坑一个准！ 分好组的两个人分别站在舞台两头，左边的把毽子踢给右面的人后，右面的人再一路踢回去，往返最快的小组将有神秘礼物一份，最慢的则要唱至少七首歌曲的串烧，还要喝下节目组的特调果汁。 意味深长的瞪了姿仪一眼，莫扬晃晃悠悠去了舞台右侧，朱朱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一点不紧张，他的嘲讽毫不掩饰：“我已经想好一会儿唱什么了。” 姿仪：“” 好吧，她的运动细胞的确不怎么健全，有这种必输的觉悟就好，哼！ 第70章 .耍大牌（捉虫） 对姿仪来说，毽子这个东西就和恐龙一样，只存在于课本和传说里。 苦大仇深的摸摸五颜六色的鸡毛，她默默叹了口气。 朱朱在一边笑眯眯的：“大家都准备好了吗？——3,2,1，开始！” 柳柳和孙菲尔立刻动作敏捷的抬腿开始踢，姿仪也装模作样的紧张了一下，随大流的扔起毽子，然后抬腿——踢空了 莫扬眼角微抽，台下则响起一片哄笑。 “哇”娃娃夸张的惊呼，还上前来拍拍姿仪的腿：“姐妹儿，这真的是腿吗？” “我体育不太好。”姿仪虚伪的笑笑：“从来不会踢毽子” 顶着各种花式嘲讽一路踢到舞台右侧，她刚刚松口气，李崖就吹响了结束的哨子：“菲尔组第一，柳柳组第二” “干得好。”莫扬拍拍她肩膀：“其实我也不会踢，所以我直接站到这边了。” “”贱人自有心机啊妈蛋！ “姿仪腿这么长，我还以为她的手脚协调能力会很好。”朱朱笑嘻嘻的捅捅李崖：“你说你们俩比赛的话，谁能赢？” 李崖一本正经：“大概是我。” “也多亏了她运动神经迟钝啊，”娃娃拍拍莫扬胳膊：“所以我们才能听到莫天王的现场版清唱哦” 台下立刻爆出一阵尖叫，有些激动的女生甚至跳到了座椅上，被保安架着胳膊强行带了下来。 “七首是吗？”莫扬沉思一瞬：“借一下钢琴好不好？” “当然没问题！” 四个工作人员抬上一架立式钢琴，他试了音色，勉强点点头。 “do打算唱什么？” “新歌。” 他的话音未落，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三个主持人对视一眼，表情也很诧异：“要出新专辑了吗？” 莫扬点点头：“大概明年发行，具体时间看后期制作，还有几首mv没拍。” “哇哦” 主持人们在旁边起哄的鬼叫，姿仪却感慨的垂了垂眸。莫扬对mv女主角的选拔一向严苛，他曾经和柳柳搭档演出了三首歌曲，这是原主的一块心病，每次见面必定为此大吵大闹，只是后来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 “女主角吗？” 眉头微皱，他坐到钢琴前：“还没想好，但已经有了理想人选，只是我还要和她经纪人商量一下。” 灯光慢慢暗下来，大家屏息静气，粉丝们轻轻晃着应援牌，朝圣一样虔诚。 强行抑制住打哈欠的冲动，姿仪揉揉额角，这气氛实在太适合睡觉了。 “如果你知道” 他缓缓开口，华丽的男声如水般流淌，像丝绸，又像凝成银练的月光。 不自觉的浑身一凛，姿仪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一直知道这个前夫很厉害，名气非常大，也在电脑上听过几首他的歌，当时只觉得还不错，现在亲临现场，才真真切切体会到 太！好！听！了！ 所有词汇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瞪大眼竖起耳朵，不愿错漏一个音节，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巨星的真正实力。 五分钟不知不觉的过去，莫扬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后，现场一片寂静。 不知是谁“啪啪啪”的鼓起了掌，这仿佛是某个开关，又像快速蔓延的不知名瘟疫，观众席连同台上艺人们一起用力拍起了手，应援牌疯狂摇晃，激烈的尖叫中隐约夹杂着几声哭泣。 灯光大亮，莫扬长身而起，矜贵的点点头。大家不知疲倦一样手掌都拍成了深红色，过了好久，李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非常难得的视听盛宴啊这是我担任娱乐天地主持人以来听过的最震撼的声音！天王巨星，果然实至名归！” “不过do犯规了啊！”娃娃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拍拍额头：“我们的要求是歌曲串烧，你这从头到尾都是一首歌吧？” “对啊！”朱朱瞪大眼：“犯规犯规，重唱！” “这是七首歌啊。”莫扬淡定的看着她们，“新专辑中的七首中文歌。” “天啊”众人又一次震惊了，“无缝衔接！” “那另外的呢？”李崖敏锐的抓住了他的关键词：“这张专辑里一共有几首歌？” “七首中文歌，七首英文歌，还有一个保密。” 恶劣的引爆全场高-潮，他抱臂站在一边，三个主持人花了好久才安抚住台下激动的粉丝们：“国和m国同时发售？” “是的。” “那你会不会压力很大？”李崖把话筒递过去：“既要爬国内音乐榜，又要爬m国公告牌，成绩不好可能还会有人冷言冷语” “不会啊。”莫扬扬扬眉：“因为喜欢，所以我才唱歌，榜单能不能上去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说得颇为狂妄，只是地位使然，并没人去反驳，座下粉丝们反而红着脸捂紧胸口：“天啊我偶像好霸气嗷嗷嗷” “好的，那这个惩罚就算过关了。”娃娃弯腰从台下工作人员手里取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深红浅灰两杯液体。 是节目组的“特调饮料”。 “接下来，喝掉它”把深红的递给莫扬，浅灰的拿给姿仪，娃娃笑眯眯的站到了姿仪身边：“总觉得浅色味道好一点呢。” 是吗？ 拿起杯子放到鼻端，姿仪皱皱眉，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混着肥皂水的馊味。 “我好好奇这杯的味道哦。”朱朱笑眯眯的推推莫扬胳膊：“你觉得怎么样？” 莫扬也拿起杯子闻了闻：“很酸。” “哇哦，酸的”她又转向慕容峰：“你刚刚那杯呢？” 慕容峰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比苦胆还苦。” 酸，苦，虽然难喝，但还属于正常可接受的范围内。 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姿仪又凑近闻了一下，这次洗衣粉的味道愈加明显。 想到刚开始时放映的七分钟宣传片，她一瞬间警惕起来。这场综艺处处都透着怪异，会不会，她的饮料的确与别人的不一样？ “哇，姿仪的脸都皱成苦瓜了”娃娃突然在旁边出声：“这是惩罚哦，必须喝下去，我们娱乐天地从来没有输了还不接受惩罚的嘉宾呐” 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姿仪听到这话差不多已经肯定了，节目组百分百在整她。 她的潜在台词——你不喝就是耍大牌！ 纠结的看着杯子里的浅灰色液体，她越想越觉得这是洗抹布的脏水。怒火“腾”的冒起来，她咬紧下唇，不停告诉自己忍住，终于闭着眼睛喝了一小口。 浅灰色“饮料”流进嘴里后，混着洗衣粉味道的馊味儿直冲鼻腔，她脸色一白，立刻用手掩住唇强迫自己咽了下去。胃里一阵翻腾，又难受又恶心，她几乎想要弯腰把这两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个干净。 “女孩子果然比较娇气哦。”娃娃笑眯眯的转向观众席，“姿仪看起来这么坚强，我还以为她会像慕容峰一样一口喝”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眼睁睁看到莫扬把自己的杯子塞进朱朱手里，不由分说夺过身边尹姿仪的杯子，然后 仰头，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 那是节目组专门针对尹姿仪的“特调”，和所有饮料都不一样。震惊的瞪大眼，她心里有鬼，胸口砰砰跳个不停，不自觉就望向了三个人中的老大，李崖。 对方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眼睛瞪得像个鬼，儒雅睿智通通抛到了爪哇国。 “莫扬！” 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臂，姿仪掩着嘴角，心里沉甸甸的，一瞬间百味陈杂。 面色如常的把空杯子塞给李崖，莫扬拍拍手，眉眼冷峻：“好了。” 慢半拍的找回声音，李崖指指姿仪：“这个算你的还是算她的？” 弯着嘴角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他转向观众席：“看来do更喜欢浅灰色，所以他们换了一下” “不。”莫扬皱皱眉，后知后觉的开始作呕，但他掩饰的很好，毫无破绽：“这算尹姿仪的，我在替她喝。” 朱朱僵硬的举起杯子：“那这个” “我不想喝了。” 冷着脸睨她一眼，他抚抚胸口：“我不接受惩罚，不喝。” 娱乐天地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三个主持人面面相觑，脑子都有些懵。 “就当我在耍大牌吧。”他拂开姿仪的手，双手插兜：“天王巨星要点特权，不过分吧？” 像是嫌弃大家不够震惊，他又上前两步面对观众席：“我很想现在立刻马上离开，但经纪人既然接了这个节目，出于职业道德，我硬着头皮也会录制完。不过，娱乐天地，呵呵，这种恶心的节目我死都不会再上了，江湖不见。” 第71章 .连环之淫-媒-门（捉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相当别扭，观众席上鸦雀无声，莫扬冷着脸如常配合，姿仪淡定从容恍若无事，其他人也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偏偏，整个演播厅的气氛都透着大写的“尴尬”。 做梦一样录完节目，姿仪眼睁睁看着莫扬快步走进专属休息室，连眼尾都没给她一个，直接“砰”的关上了门。 抿着唇角站在原地定定神，她慢吞吞的转身回到公共休息间去拿自己的东西。 眼见她拐过转角，李崖才佯装无事的来敲门，“do，开下门，节目组有礼物要送你。” 等了一会儿，他皱皱眉，扬高声音：“do，我是李崖” 面无表情的探出头，莫扬脸色有点苍白：“我知道。礼物拿来。” 看着他冰冷的眼神，李崖默默叹口气：“不打算请我进去说话吗？” “不了，这会让别人误以为我们很熟。” “我们” 苦涩的摇摇头，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票：“北欧豪华七日游，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你觉得我现在很闲？” 扬着眉梢接过票，莫扬反手关门，却又被他突然拦住：“do，每个人都有苦衷。” “是吗？”他眉眼冷漠，不为所动：“所以你就连底线和良知都不要了？” 李崖被他嘲讽得满脸通红，心底“腾”的升起一股怒气：“我们针对的又不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何苦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懒得和他多说，莫扬用力一推门，还剩一条小缝时只听他在外面低低道：“你去m国躲躲吧，上面看尹姿仪不顺眼，你” 动作一顿，他垂下眼睫，仍是“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姿仪拎着手包走出大楼时，莫扬和宋城已经等在了保姆车里。宋城又是递水又是拿柠檬又是找薄荷，莫扬则缩在座椅角落，对着塑料袋干呕不止。 “吐不出来你就别吐了嘛。”被他支使得团团转的宋城忍不住抱怨：“娱乐天地创办了十多年，从没有过黑幕爆料，他们干嘛针对姿仪啊？会不会是你们的错觉” 有气无力的瞪他一眼，莫扬轻启薄唇：“蠢货。” “你不蠢！”宋城气得额角直跳：“我不管了，你也别干呕了，和孕妇一样！” 眼风一扫瞄到姿仪，他立刻笑眯眯的打开门：“别管他，他就喜欢矫情。” “不。”姿仪勉强勾勾唇角：“是这样的” 从七分钟宣传片开始完完整整把事情说了一遍，宋城终于严肃起来。 莫扬这个死孩子一看到他就说以后拒接综艺，还恶狠狠地抱怨里面的特调果汁太恶心，他还以为这家伙的大姨夫又来了，就没放在心上；此时听完姿仪的叙述，他才嗅出一丝阴谋的气息。 “我说你不信，她说你就信。”示意把柠檬片递给他，莫扬不满的竖起眼睛：“重女轻男不要太严重，谢谢。” “谁让你一向不靠谱。”宋城连头都没回。皱着眉头沉思半晌，他疑惑的转向姿仪：“你得罪谁了？” 单手托腮想了一会儿，姿仪叹口气，摇摇头。 宋城好奇：“想不出来谁讨厌你？” “不，讨厌我的太多，一时挑不出哪个最有嫌疑。” “” “学校里，两个室友和学姐孙菲尔；”她掰着指头细数：“学校外呢，孙雅莉、柳柳，再加上最近真人秀的那群人——谁知道我挡了谁的路呢。” 憋了半天，宋城终于想出一句回复：“你真厉害。” “谢谢。” “你们有完没完！”莫扬不满的敲桌子：“不去机场了，我要去医院，现在、马上、立刻，我要洗胃！” “别闹。”宋城直接无视他：“你自己小心点，稍后我会直接和你经纪人沟通，这件事你们不用再管了，三小时内保证解决，我们要串一下口供。” “那麻烦宋哥了。” “客气什么！”宋城温和的笑起来：“我们好歹也算老相识” “去医院去医院！”恢复了一点精神的莫扬不停敲着挡板制造噪音：“今晚必须去医院，不然我不走了！” “去去去！”宋城无奈，边打电话改签边吩咐司机改道去医院。 车子停到最近的医院门口，宋城下去勘察地形，顺便寻找被人发现后最快捷的逃跑路径。保姆车里灯光幽暗，一时只剩了姿仪和莫扬对面而坐。 低垂眼眸绞着手指，姿仪觉得自己很奇怪。先前莫扬对她不好时她会坦然的与他虚与委蛇，现在两个人变得融洽，他甚至还帮了大忙，她却反而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他。 ——明明楚墨和盖尔也帮过自己，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不动声色的深吸口气，她真诚的抬起头：“莫扬，谢谢你。” 漫不经心的睨她一眼，莫扬甩开塑料袋，清清嗓子，坐直身体，矜贵的抬起下巴：“不要自作多情。” “嗯？” “我帮你并不是因为你是尹姿仪，换成随便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我也会这么做。希望这个举手之劳没有让你想入非非浮想联翩。” “你放心吧，并没有” “那就好！” 夸张的拍拍胸脯，他虚伪的勾起唇角：“抱歉，爱慕者太多有时也是一种累赘。” “” 她刚刚在纠结什么来着？怎么相处？ 呵呵，像对待幼儿园超龄小朋友一样就可以了。 —— 好说歹说忽悠着莫扬打消了洗胃的念头，三个人回到宾馆时，天已经全黑了。 洗过澡后倒在床上打了个滚，姿仪硬着头皮拨通了周世杰的电话。 刚响过半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我” “我都知道了。”周世杰的声音平静无波，姿仪闭着眼睛都能出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棒，一个不注意你就搞出了条大新闻。” “我不是故意的”姿仪顿了顿，猛然醒悟，底气也立刻足了起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以有心算无心，我哪知道自己这么招人恨！” “这件事有很多解决办法，但你们偏偏选了最差的一种。”周世杰对她的抵死不认错态度有点心累：“比如，拿到杯子后你可以说‘这个味道不对诶，不信你闻闻～’” “主持人肯定都是串通好的，到时候还不是说我耍大牌！” “给主持人闻过后你再去找几位现场嘉宾，让他们闻闻尝尝，呵呵，那样不是更有趣？” “” “或者你撒个娇，就是不喝，随便在现场点个男生替你反正矫情和作是漂亮女生的专利，没人会说你丑人多作怪。” “” “可惜你们尽己所能的把这事闹大了，看微博了吗？现在已经上了热搜第一，还炒出了p，好在目前尚在可控范围。” “我，当时没想到” 深深叹口气，姿仪一下一下敲着额头。说到底她还是临场经验太少了，本来可以不声不响的反击，但当时她却只想到了若无其事的忍受——还搞成了现在这样。 “我和宋城已经串好了说辞，22:00同时发官微。你自己再想想吧，明天首都见。” 22:15，柳柳打发走过来接她的阿姨，自己则打车去了市中心的高档会所， 顾明珠已经在老地方等她很久了。 “你看到微博了吗？”旋风一样冲进包厢，她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莫扬和尹姿仪同时发声明，娱乐天地反倒变成被讨伐的一方了！” “激动什么！”不屑的瞥她一眼，顾明珠抿抿嘴：“这只是个探路石，原本也没打算一次搞垮他们的。” “可是你都暴露了身份” “那能怎么样？谁敢来找我？”顾明珠恨铁不成钢的戳她额头：“你啊，就是太小心了，一点富家女的气势都没有！” 柳柳眼圈微红，委屈的缩缩脑袋：“我只想让他看到我美好的一面” “行了，别让我看到你这副窝囊相，就为一个男人。”顾明珠不屑的撇撇嘴：“压下一个新闻的最好办法就是放出一个更劲爆的，瞧着吧，好戏现在才开始呢！” 午夜，刚刚做完瑜伽的孙菲尔洗了个热水澡，正打算睡觉，关灯时看到手机在旁边，就习惯性的刷了个微博。 哪知，下一刻，她的所有动作连同心跳却一齐顿住了。 血液逆流，红润的脸庞一瞬间失去血色，她抖着手使劲揉搓眼睛，冰冷的指尖碰触肌肤，激得全身神经质的剧烈一颤。 手机“啪”的摔到地上。她白着脸弯下－身，死死盯着热搜上排名第一的新闻，忽然“哇”的一声尖叫起来。 莫扬、尹姿仪与娱乐天地的扑朔纠葛早被挤到了第四位，现在的前三条关键词，全是“淫－媒门”—— 侦探爱爆料v：内地过气影后孙雅莉与其濒临破产的丈夫疑似充当淫媒，为娱乐圈女星与高官富豪牵线搭桥，以此促成不正当关系。日前，多位高官已经因此落马，更有x省市长提供了一份名单，其中不乏一线知名女星。孙雅莉夫妇已于今晚22:10“去喝茶”，对此，你怎么看？ 第72章 .连环之惊变 姿仪看到淫媒门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一直知道孙雅莉不是好人，可乍然听说她做这种皮-肉生意，还是有点唏嘘。 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住在对面的莫扬刚好也在同一时刻打开了门。两个人对视一瞬，莫扬皱皱眉：“你和孙雅莉熟吗？” “不熟。” “那就好。” 简单几句，两个人很自然的并肩往前走。只是，刚刚迈出三步，莫扬“刷”的一下，毫无征兆的猛然转过了身。 姿仪被他吓一跳：“怎么了？” 谨慎的环视一圈，他抿抿唇：“刚才那个呼吸间突然感觉有人偷拍没什么，大概是错觉。” 狐疑的回头望望，姿仪毫无所觉：“你连偷拍都有感觉？” 莫扬矜贵的扬扬下巴：“哦，抱歉，我忘了，这是巨星和十八线的差别之一，你现在还不懂呢。” “”你这样会被打的你知道吗？！ 乘电梯下到大厅，姿仪发现宋城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从港式早茶到城生煎外加甜咸豆腐脑和色泽诱人的卷饼，整个一楼都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惊讶的瞪大眼睛，她咋舌：“宋哥，你这是要弄满汉全席吗？” “祖宗要吃。”宋城暗暗翻个白眼：“他说昨天的特调果汁严重影响了他的食欲，他得了厌食症，要绝食，必须要极致美味才能重新唤醒味蕾。” “” “当然，如果你不在，我才不会这么迁就他。”笑眯眯的拉开椅子，他眨眨眼：“女生就该享受公主级待遇，请坐。” “别虚伪了，吃完还要去机场呢。”莫扬无趣的撇着嘴：“你看到头条没？” “孙雅莉？”宋城皱皱眉：“看到了，但总觉得有点怪。” 姿仪只看了个大标题，听到这话不禁有点好奇：“怎么怪？” “一般这种涉及官面的事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他扶扶眼镜：“但谁知道呢，我又不是搞政治的，可能现在阳光工程，后年又要首相大选，官员的一举一动就更加透明化” “我今早好像被人偷拍了。”莫扬打断他：“虽然没抓到人，但感觉不会错。” 宋城立刻警惕起来：“你又干嘛了？” “我能干嘛！”莫扬被他看着手-雷一样的警惕眼神气得额角直跳：“那时刚出门看到她，我们打个招呼就一起往外走。” “知道了。”宋城松口气：“过后可能有人说你们同居约-炮，到时候发个声明就行，酒店有监控的。” 默默吞下一口豆腐脑，姿仪有点囧。虽然知道贵圈很乱，但她仍没适应把约-炮一夜情随便往人家头上乱安的风气。 三小时后，她顺利抵达首都，周世杰的保姆车正等在机场外。 舒服的叹口气，姿仪一口气吃了两块小蛋糕：“我以为只有司机会来呢。” “我来办保险，顺便接你。”周世杰揉着眉心叹口气：“欧雅璇在山里拍戏时被蛇咬了，附近没有正规医院，现在正在小诊所里将就。她怕最后要锯掉胳膊砍断腿，怕得要命，十万火急的拜托我给她的四肢投300万保险。” “给身体投保300万？” “这有什么惊讶的？”周世杰睨她一眼：“莫扬的嗓子投保一亿，脸八千万，身体五千万，所以以后轻点摸。” “我没这个癖好，谢谢。” 话不投机半句多，姿仪郁闷的打开手机刷微信。她上的一直是小号，除了关注自己认识的几个明星外，看得最多的就是“世界关系”、“环球时事”和“外交快讯”。 这次的淫媒门闹得出乎意料的大，环球时事居然特意对此发表了一篇长评。要知道，它一般代表官方声音，粉丝大多也是辩证理智的成年人，有它插手，这事立刻就从娱乐新闻上升成了社会新闻。 好奇的点进去，她认真的逐字，眉头渐渐纠结起来。 闭上双眼思考一瞬，她转向周世杰，“诶，看头条没？” “孙雅莉？” “你有没有觉得这条新闻太详细了？”姿仪想了想：“一般发生这种事，官方会把责任推到艺人头上，夸大她的中间作用吧，不然群众很容易对官僚群体产生怀疑” “这是法治年代。”周世杰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现在传媒这么发达，有些事想掩也掩不住啊！” 垂下眸子摇摇头，姿仪不再说话。就算时代不同政体迥异，但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的。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看到新闻的时候也有点奇怪。”语气清淡的靠向座椅，他顿了一瞬：“可能是他们夫妻不小心得罪人了吧，这种中间人风险也很大啊，争风吃醋什么的我猜的。” 闷闷“哦”了一声，姿仪想着反正这事与自己无关，便不在意的抛到了脑后。 凌霜如的偶像剧还没演完，欧雅璇又病得颇重，周世杰天天两头转，忙得焦头烂额，偶尔还要分心监督她跑步锻炼，又明言禁止她三餐外卖，必须自己烹饪。 他们就住对门，受不了他的突击检查，姿仪无法，只得去超市买菜回来将就着弄。 她一直就是个不入流的十八线，从来不会出现楚墨和莫扬那种走在街上被人认出然后万民堵截的情况，因此从来都没有伪装意识。 可是，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傍晚时去超市闲逛，她发觉无论走到哪儿，周围人似乎都在若有若无的打量她，更有几个年轻男女满眼红心直勾勾的盯住她不放，就像见到葡萄的饥饿狐狸。 躲到洗手间里照了半天镜子，一切如常，她又顶着满头问号走了出来。 排队交款时，收银小姐边瞄着她边磨磨蹭蹭的扫码，好在人不多，眼看就要扫完时，她忽然放下东西，鼓起很大勇气一样抬起头：“请问你是尹姿仪吗？” 姿仪一愣：“怎么了？” “你是不是嘛！” “是啊” “哇，居然真的是真人！” 动作敏捷的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她笑眯眯的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我是最近真人秀的狂热粉丝，超喜欢你！没想到居然有机会在这里见到偶像，你家住这儿吗？哇，今天是素颜出门吧，你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 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她才不好意思的慢吞吞的把东西装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明星，太激动了能和我合个影吗？” 姿仪一脸懵懂，只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有信心成为明星，万人瞩目，也曾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在粉丝面前展现最完美的一面，但是 这就是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的感觉吗？ 被信任、被爱慕、被崇拜。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身处哪里，都有人在原地永远等着你。 下意思默默加速跳动的胸口，这种感觉好像比她前世拿到国外名校的offer还好。 表情僵硬的与她合了影，姿仪飘着一样离开了超市。回到家后她哼着歌烧糊了两个菜，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出来的猪食也并非难以入口。 接下来的几天有意无意就出去逛逛，她发现周围盯着自己的视线果然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几个人佯装无意的专门等在超市门口。 只是，她还没享受完这种飘然的优越感，就飞来了一件无妄之灾。 照例逛超市买菜，她走过两个女生时听到她们在背后小声讨论。 “真是尹姿仪啊，前几天xxx说在这里遇到她，我还以为假的呢。明星居然也会自己做菜诶！” “她算哪门子明星！”这个的声音有点不屑：“你没看环球时事的最新新闻吗？” “不就是那个孙雅莉嘛，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那些媒体报道个什么劲！” “今天又新放了九张图片。” “是吗？我都没点开。” “回去看看吧。”她呵呵冷笑：“说不定你的新晋偶像就在里面呢。” 眼皮一跳，姿仪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加快脚步返回出租屋，她关上门口立刻逃出了手机。 环球时事果然更新了一组关于淫媒门最新消息的九宫图。 挨张打开仔细观察，待看到第五张时，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五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着白。 那张照片最边角的地方，居然出现了半张她的脸！ 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现在看到这张图片才猛然想起，孙雅莉曾经拉着她去吃过一顿饭，里面还有两个局长，当时她还不解其意，想必那就是在挑选合适的对象了。 只是她当晚什么也没做啊！ 但是，这话说出去，谁信？ 第73章 .连环之顾明瑾的背景（捉虫） 同一时间，周世杰拿着手机直接闯进了寰宇44层总裁办公室。 顾明瑾正坐在落地窗前的阳光下，慢悠悠的喝着下午茶。 “”好心情的打着招呼，他笑眯眯的举举杯：“你这几天不是很忙吗？” “是的。” 默默深吸口气，他面无表情的递过手机：“顾总，您看。” “孙雅莉淫媒门？这事报道好久了，我都懒得再看。也不知道环球时事那群编辑在搞什么，不去关注国内外大事非揪着这个不放” “请您仔细看图片！第五张！” 略带诧异的望他一眼，顾明瑾终于严肃了些。印象里，周世杰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这也没什么出奇” 双眼蓦然瞪圆，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凑近屏幕仔细盯了半天，他才皱起眉头放下手机：“那是尹姿仪？” 周世杰揉揉额角：“是的。” “我靠，环球时事哪来的胆子动我艺人，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啊！”一脚踢开老板椅，他走开两步，又猛然转头：“你确定” “我确定。”周世杰的眉眼有些冷：“那天晚上，姿仪还在一楼碰到了你和莫扬。” 他这一说，顾明瑾也想起来了。他早就知道孙雅莉给一些高官牵线搭桥，只是懒得管，还告诫尹姿仪说以后离她远点来着。 “她怎么会去那里啊！”顾明瑾头疼的叹着气：“这要怎么澄清？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吃个饭，还是说那顿饭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吃吃喝喝拉关系？” “问题是，那顿饭并不单纯。赵姓局长在孙雅莉的撮合下与一线女星江珊搭上了线，江珊拍完翩翩之后就没再接戏，据说是怀孕了，人在国外呢。”周世杰也跟着叹气：“怎么说怎么错，对待这事的最好方法就是默不作声，慢慢等着它失去热度，谁知道顾总，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怎么解决。”团团转了两圈，顾明瑾又坐回了原位：“不过我在这里明确告诉你，别指望我出去作证，” 周世杰低垂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这条新闻的第一时间，他的确想过求顾明瑾出面，但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打消了。公众看到顾总裁出来现身说法，绝对不会相信姿仪无辜，反而会觉得两个人肯定有一腿，说不定接下来还会讨论寰宇高层潜过哪些女明星。 “那些人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居然敢先斩后奏——” 恨恨捶了一下桌子，他拿出手机：“你这几天注意点，这事怪得很，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最近别让姿仪出门，工作也少接，一定警醒起来，公司方面所有资源以她优先。” 迟疑一瞬，周世杰还是说了出来：“顾总，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多关注一下大小姐。” 顾明瑾一顿，再抬头时，周世杰已经溜下楼了。 姿仪何等敏锐，不用人说，自动自觉就躲进了公寓。好在她年前工作不多，只跟着母仪天下剧组参加几次宣传会，蹭蹭热度就可以。 周世杰怕她想不开，特意推掉工作抽出时间买了一堆好吃好喝的去对门看她，哪知姿仪正在敷着面膜看喜剧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张脸皱巴巴的，吓了他一跳。 “你在干嘛？”他抽着眼角走进屋子，一眼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几个外卖餐盒：“不许吃快餐！” “特殊时期嘛。”姿仪洗过脸，笑眯眯的坐到客厅，周世杰探头一瞧才发现她居然在看卓别林的黑白默片。 “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笑容微敛，姿仪的表情镇定而从容：“来者不善，必有后招。” 眉梢微扬，周世杰有点好奇：“何以见得？” “这件事打一开始就有几个疑点。”十指交叉，姿仪慢慢细数：“第一，太详细；第二，后续跟踪报道最完备的一直是环球时事，而非娱乐先锋这种知名娱记；第三，我。” 眼见对方一脸迷茫，她想了想：“后年不是首相大选吗？可能，我说的是可能，有些人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啊？”周世杰觉得有点玄幻：“你” “你注意了吗？这次涉案的都是高官，这很不正常。通常套路是落马一群小干部再牵出几个高级点的保-护-伞就不了了之，这次丑闻引起的人事变动实在有点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派系之争？” “可能吧。”姿仪也不确定，她总觉得自己大概不会这么倒霉：“截至目前，只有孙雅莉夫妇坐实被抓，其他的并不确定，铁证很少，大多人只是有嫌疑。过段时间，它的热度会慢慢下降，可能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个明确名单，但后年大选的时候，这却是个攻击对方派系的利器。” “你的意思是”周世杰揉揉额角：“幕后主使现在只是先把这事捅出来让大家知道一下，后年才是主战场？” “对。”姿仪悠然的后靠：“但肯定是圈子里有人和上面的某位有矛盾，所以才拿娱乐圈的这件事开刀。” 正是想明白了这些，她才松下一口气。她自认穿越之后安分守己，和政治一点关系都没挂，所以不可能入上层那些人的眼，只是时运不济，不知被哪个倒霉蛋连累了。 哪知，周世杰听懂后却不像她一样乐观，脸色反而更严峻了。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默默叹口气，他抿抿唇：“你知道顾明瑾的背景吗？” 眼眸微凝，姿仪摇摇头，她早就对顾总裁好奇很久了。 “他父亲顾宏是内阁要员，现任首相的左膀右臂；顾宏的妻子是前任首相的独女，长子顾明泽是曝光率堪比一线明星的政界新星，后年重新组阁的话，他极可能以不到三十的年纪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内阁成员。” “” “顾宏有二男一女三个孩子，长子顾明泽和女儿顾明珠在帝都贵族圈子非常有名，顾明瑾从小在国外长大，因此和家人并不亲厚，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背景；加上他刻意低调不然，媒体早给爆出来了。” 似乎嫌她不够震惊，周世杰又锁着眉头叹口气：“还有，顾明珠和柳柳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她曾经放下豪言：柳柳的朋友未必是她的朋友，但柳柳的敌人一定是她的敌人那位大小姐娇蛮霸道，偏偏父亲和兄长一直溺宠，从来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不过，她也不用知道，因为顾宏是下一任首相的热门人选之一，据专家预测，至少有50的胜算。” “我靠！” 难得爆了一句粗口，姿仪差点抓狂：“我就是柳柳的敌人啊！” 感情上，她爱莫扬，她却一直占着莫太太的位置；事业上本来她们没什么可比性，可偏偏最近的真人秀，她的表现比那个不争气的柳柳好太多了！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 “完了”有气无力的瘫到沙发上，她呜咽着抱住抱枕：“我直接退圈算了！” “好啊，这样大家都利索。”周世杰冷笑：“你以为我愿意带你这个麻烦精？有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功夫，我早把五头听话的猪调-教成影后了！” 一头扎在抱枕里冷静了一会儿，姿仪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抬起脸：“是的，你说得对，顾宏还没当上首相，现在正是谨言慎行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顾明珠就算想整我，也绝对不敢弄出什么大动静。” 至于未来 虽然目前还没头绪，但把一个人拉下马总比扶他上墙容易的多。 “你想清楚就好。”周世杰疏淡的点点头：“我不求你智谋绝伦反攻回去，你只要小心经营自己形象，少给我弄点黑料就行了。” 眼见姿仪不以为意的样子，他抿抿唇：“你也说了，搞政治的总喜欢分出派系，所以即便顾宏再厉害，利益使然，也不可能收拢所有人心。碰巧，我有几个大学同学也搞政治混饭吃所以，这种小打小闹不要计较。” “大学同学？”姿仪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那种表演学校的艺术生吗？” “谁告诉你的？”周世杰无语的抽抽嘴角：“我是帝都大学双学位毕业生，还去国外留学了两年，按学历算的话是哲学和经济学硕士，谢谢。” 想到自己皇家戏剧学院大二生的学历，姿仪默默羞愧一下：“那你干嘛来当经纪人？”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吧。”漫不经心的摇摇头，他站起来：“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别自作主张的留封遗书偷偷自杀。” “暂时不会吧” 前途实在不怎么光明，她干脆一觉睡死算了。 第74章 .重磅炸弹（捉虫） 再完美的人都会有缺点，就像阳光下总会有暗影存在。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查了半宿资料，汇总整理后，姿仪拿着手里的两页纸，表情有点严峻。 无论政治能力还是私人生活，顾宏似乎都得体得无可指摘。 他毕业于帝都大学，在校期间成绩优异，顺利拿到海外名校的全额奖学金，去m国念了硕士。他与第一任妻子海蓝青梅竹马，两个人高中早恋确定了情侣关系，但海蓝成绩不好，高考后仅仅去了一所中等偏下的专科。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但顾宏“坚定执着”“一往情深”（网友语），回国后两个人立刻领证结了婚。 不过，许是觉得自己各方面都配不上顾宏，海蓝在这段婚姻里一直表现得非常自卑，每当顾宏回家晚了或是周末出去应酬，她总是疑神疑鬼，电话不断，甚至还曾带着人去围追堵截，这严重影响了顾宏的人事关系。后来，不知听了谁的话，她坚信用孩子绑住老公才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开始想方设法的和顾宏生孩子，三年生仨，最终因为身体亏损太厉害外加重度忧郁症，在生完顾明瑾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彼时的顾宏已经进入政治圈，英俊潇洒，前途无量，可为了三个孩子，他推掉了好几桩美满姻缘，多年来一直单身，直到长子八岁时在一场晚宴上偶然结识首相千金霍熙晴，才终于“再浴爱河”。 接下来的桥段就是霸道大总裁和公主与穷小子的现实结合版，顾宏与霍熙晴一个跑一个追，十几年的爱情马拉松后，还是长大成人的顾明泽看不过去，劝说父亲和霍姨结了婚。 他们的婚礼于五年前举行，非常盛大，用“举国同庆”来形容也不为过，就连海蓝的父母都喜气洋洋毫无芥蒂的前来祝贺。婚后的两个人恩爱甜蜜，至今都是有名的模范夫妻。 网上关于海蓝的评价非常少，搜出来的都是官方经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些全是姿仪从各种古怪冷僻的论坛贴吧中整理出来的。 不过，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拿过另一张顾明瑾的资料，姿仪缓缓皱起了眉。 顾明泽和顾明珠自小受尽万千宠爱，几乎是站在镁光灯下长大的，唯有顾明瑾，三岁时被送到m国和姥姥姥爷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是以一直不在公众的视线范围内。 官方消息称海蓝死后，海父海母悲痛欲绝，顾宏无法，只得把幼子送去以缓解他们的悲伤。只是，姿仪记得周世杰无意中提过，顾明瑾在m国一直和姨妈住在一起，对他来说姨妈远比父母重要得多，至于姥姥姥爷则压根没影子—— 在“顾明瑾”的名字上画个圈，姿仪默默陷入了沉思 —— 严防死守了两天，就在周世杰和顾明瑾觉得自己可能阴谋论了时，网上终于出现了新动态。 而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势不可挡，来势汹汹。 因为真人秀的关系，尹姿仪这段时间迅速爆红，粉丝已经破了20万。环球时事的新闻出来后，她第一时间转发澄清，虽然失去很多路人粉，但绝大多数却表示理解相信她，还自发在下面进行了千人表白。 周世杰没想到她的粉丝这么铁杆，立刻逼她发日常自拍做福利，结果姿仪上传了几张她亲手炒的菜，黑乎乎的，立刻掉了几百粉，气得周世杰要给她报一个烹饪班学做菜。 战火是从国内最大的八卦论坛海角烧起来的。 眼看这条新闻就要过时，一个名字是“呵呵”的网友突然跳出来开始喷： “尹姿仪真是不要脸，有几个sb捧着就真当自己是偶像了。乱和人睡被爆出来还死不承认，呵呵，真以为轻飘飘的说两句就能把大家糊弄过去？长点心吧。” 海角人多嘴杂，这种帖子多不胜数，因此l并没太惹人注意，只是这条帖子就要沉下去时，却被一个叫“猴哥”的顶了上来： “陪老男人睡算什么，她还和你们全民偶像睡过呢，而且晚晚睡。” 这种似是而非信息量大却又扑朔迷离的话在海角最受追捧，不到半小时，这条回复下面就多了上百条回复： 猴哥不姓猴：话说一半生孩子没屁-眼(ーー゛) 清清清清音：抱走我家神仙哥哥，你们继续掐 石头开花：我去，无不无聊，想红疯了吧？ 咪咪喵呀：谁啊谁啊？不说清楚我睡不着觉嘤嘤嘤 托“猴哥”的福，这条帖子很快被顶上了热门。只是，和普通博关注的无聊人士不一样，整整过了四天，大家等得已经快没耐心时，“猴哥”才重新出现： “没想到随口说句话居然这么多人来围观，呵呵，这几天工作忙，没上线，不好意思。这事放以前我绝对死都不会说，但我最近打算退圈跳槽，告诉你们也无妨。想知道详细内情的请关注我微博，火眼金睛，今晚八点见。”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怒骂，却有更多人好奇的去微博关注了大v“火眼金睛”。 他的原创微博很少，大多都是转发。从他关注的话题可以看出，这是个圈里人。 周世杰和其他网民一样用小号关注了他，他连水军都准备好了，寰宇公关部也一直处于待命状态，就等着看他八点会放什么大招。 结果，人家什么都没说，直接放了九张图，却把所有人都震蒙了。 抿着唇角紧盯电脑屏幕，周世杰的心跳停了一瞬，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 第一次，他居然生出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火眼金睛”按照时间轴，放出了不同时期莫扬和尹姿仪的图片。 第一张是莫扬在台上唱歌，穿着校服的尹姿仪抢到舞台边缘手脚并用奋力往上爬。因为激动，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完全看不出现在的秀美精致； 第二张图片拍于午夜，只能看出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勾肩搭背的往前走； 第三张是两个人手拉着手，笑容明媚，一起在游乐场里骑木马； 第四张图是两个人对面而坐吃火锅，莫扬低着头，尹姿仪侧眸望着他，璀璨的灯光下，她的眸子水光盈盈，满眼深情； 第五张，也是最中间的图，震撼最大。莫扬穿着黑色西服，尹姿仪则是一身白色婚纱，两个人站在神父前微低着头，从背景可以看出这是在国外； 第六张，莫扬在做节目时戴着与图五一模一样的戒指，程式化的微笑着，对主持人说“我已婚了。” 第七张也是在国外，莫扬正吊威亚拍摄mv，尹姿仪则眼巴巴的等在剧组外，与一群探班的粉丝站在一起； 第八张是一个杂志封面，莫扬的衬衫扣子松松敞开，一手插兜，另一手搂着一个半裸-露背的金发美人，两个人深情对望，空气中爆响出“噼噼啪啪”的火花，满满的jq味道挡都挡不住； 最后一张一片空白，上面只有两个放大加粗的黑体字—— 呵呵。 —— “啪”的一下关掉电脑，姿仪捂着额头瘫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不到半小时，这条重磅就席卷了世界的各个角落，不仅上了微博热搜，连午夜档娱乐新闻和k上都闹得沸沸扬扬。 短短时间里，她的粉丝飙增至三百万，最新发布的微博下面一片骂声，每刷新一次都会增加几万评论，最常见的是“绿茶婊，去死吧”“你妈生了个垃圾她知道吗”“呵呵呵呵呵想打死她的请举手” 当然，也有理智些的：“这是假的对吧对吧”“到底怎么回事，快点澄清啊”“呵呵，已婚就已婚，夫妻俩遮遮掩掩有意思吗”“还玉女呢，原来是个公交车” 好吧，无论有理智没理智，说来说去都是一个主旨——变着花样的骂她。 郁闷的甩开手机，姿仪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周世杰的电话一直占线，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给莫扬。 刚响半声，对面就接了起来，莫扬的声音有些疲惫： “嘘，先听我说，拉上窗帘关上灯，把所有的刀、绳子和剪子收起来。要坚信所有阴霾总会过去，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被人骂几句而已，没事的。”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姿仪叹了口气。 伤心吗？悲愤吗？想和骂她的sb们当面撕逼吗？ ——当然想！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难听的骂过，说不难受绝对是假的。可她既没有给力的父亲，也没有宠爱的哥哥，无论现在还是未来，她都只有一个人。 朋友可能绝交，爱人也会缘尽，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血脉至亲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挡在她面前。 唇角微抿，姿仪的眼神孤寒而坚毅。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的认识到，她只有自己。 她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没关系，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所以，她绝对不能软弱。 “喂，你还在吗？”良久听不到回应，莫扬的语气有点急：“相信宋城和周世杰，他们一定会解决的！” “莫扬，我没事。” 把自己的想法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缓缓开口：“这个机会正好，我们不要等到三月了，明天就公布离婚消息吧。” 对面顿了一瞬：“明天可以，我这边没问题。”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莫扬再看不出这一切是人为的就白活了。趁早发布离婚声明说不定还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重新掌握主动权，不然现在拼命反驳到时候再放出离婚消息就成了个大笑话。 “周世杰那边沟通过了？” “还没有，电话打不通。”姿仪顿了一瞬：“他应该和宋城在一起，不然你拜托宋城告诉他吧。” “那好。” 电话那头，莫扬在白纸上胡乱写着音乐简谱，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段旋律澎湃而诡异：“姿仪，你不是一个人反正，有重大决定前，请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谢谢。” 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知怎么回事，莫扬皱皱眉，心底的担忧更深了。 明明是午夜，但圈里圈外的所有人却都被这颗重磅手-雷炸得精神抖擞。23:14，顾明瑾特地转发了“火眼金睛”的微博表明态度： “圈里明星隐婚是常事，我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之所以一直不提是因为姿仪马上就要把男神还给你们了。两个人都很优秀，人品方面绝无瑕疵。原本这条消息几个月前就该曝光，但为了配合双方工作，公司决定明年三月运作发布。我不知道这位网友是什么意思，但依多年经验，我愿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他。真的喜欢莫扬和姿仪，就请相信并尊重他们的所有决定，谢谢。” 顾明瑾的身份虽然鲜为人知，却也并非密不透风，各大主流媒体碍于他的态度，也不敢妄加评论，只是全都客观的转述了这则新闻。短暂的眯了眯眼，第二天一早姿仪红着眼睛打开一点窗帘——楼下的小街被堵得密不透风，各色娱记们扛着长-枪-短-跑不停伸着脖子往里望，有些甚至还在翻检垃圾桶，希望找点“猛料”出来。 ——以后红了坐到一线的话，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苦中作乐的调侃着自己，她放下窗帘洗了澡，草草吃了早餐，特地花心思画了个精致的妆。 刚刚做好这一切，周世杰的电话就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疲惫，却相当沉静：“准备好了吗？” “嗯。” “好，现在下楼，三分钟后会有人去引开娱记，到时候保姆车开过去，你趁机立刻跑过来。”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没事的，加油。” “谢谢。” 姿仪其实非常好奇周世杰会用什么方法引开娱记，但她并没乱走，而是掐着表等在了一楼。 一分钟后—— 等了一宿毫无所获的狗仔们骂骂咧咧的在门口转来转去，有些出去买早餐，有些商量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守； 两分钟后—— 大多数人坐下来，大家开始聊天； 三分钟后。 小街尽头忽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口哨，一辆帅气的红色跑车横到了大路中央。 车门打开，沈清音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另一边是楚墨，后排则是寰宇其他的一线花旦们。 “哇，”笑嘻嘻的吹声口哨，楚墨探探头：“人太多，我们快走吧。” 沈清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众人又开门上车，车子重新发动，掉头就走。 狗仔们呆了一瞬后，立刻疯了一样扑过来。撇开楚墨不提，那可是沈清音啊，万年没个影子，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今天居然主动来了这儿？ 他来干什么？他和尹姿仪什么关系？难道三角恋？！ 一群人蜂拥着追在跑车后，红色跑车也像听到他们心声一样不急不缓的开在他们前面500米处，不紧不慢，吊足了众人胃口。 追了一分多钟后，聪明些的猛然醒悟：“糟了！中计了！” 急吼吼的重新跑回去，尹姿仪果然已经趁乱坐进保姆车，溜得没了影子—— 第75章 .风波暂止 使出吃奶的力气甩开膀子朝着保姆车一路狂奔，姿仪虽然足够快，却还是被人逮到了。 “尹姿仪！快来快来，她在这儿！” “你真的是莫太太吗？” “你到底有没有参与淫媒门？” “接下来有生育计划吗？” “你未成年就结婚了对吗” 闪光灯在后面“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她不敢回头，只得加快脚步，尽量优雅的爬上了车。 临上车时，有个狗仔一步抢到前面，话筒一戳狠狠砸上了她的腿。姿仪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好在这时已经跑到车门口，周世杰连拖带拽把她弄了上来。 “哐”的一下关上车门，姿仪长呼口气，几乎都要瘫到了地上。 “我最近一次跑这么快还是上辈子呢！”靠在座椅上大喘两口气，她一口干掉了桌子上的柠檬水：“今天发布离婚消息，莫扬那边和你说了吧？” “嗯。顾总找好了记者，一会儿去寰宇23层，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离婚协议。” 这么盛大比她少女时期幻想的结婚场面还要隆重一百倍。 “签完协议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 姿仪低垂眼眸：“接下来，莫扬是不是会很为难？” 周世杰一顿，唇瓣微抿，默不作声。 “肯定会有人拿我的年龄做文章吧。”姿仪沉静的笑笑：“当初如果不是我死缠烂打，莫扬绝不可能这么早结婚，你们现在也不会搞得鸡飞狗跳，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抱歉，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置身事外。” 既然占用了这具年轻的身体，就要接受主人的所有因果。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当初的她确实不堪，周世杰原本有心嘲讽两句，现在看到她这样，只得微微叹口气：“不是我客气，接下来真的没你什么事，你避一避不出现在人前，狗仔没办法，这事过段时间也就完了；你去帮着莫扬说话，他们肯定更像打了鸡血一样，还不知会编出什么呢。” “帮他说话？”表情惆怅的摇摇头，姿仪抿抿唇，转了话题：“凌霜如和欧雅璇呢？” “我哪还有时间去管她们。”周世杰暗暗翻个白眼：“作为你的同门师妹，她们两个也站上了风口浪尖。凌霜如和你一向不错，她肯定不会乱说话；至于欧雅璇呵，我只能说老天开眼，她现在天天担心自己要断胳膊断腿，压根没心思关注别的。” 姿仪“噗”的一笑，终于鼓起勇气重新打开了微博。 网上已经炸开了花。 她先前参演的母仪天下和婚后七年一下成了热门，连宣传都省了。从导演到主角到配角到打杂扫地的，只要是和“尹姿仪”沾上一点边，全都被采访了个遍。 大多数人的回答比较中肯：“抱歉，我们不熟，我不清楚”；少部分人借着她来捧红自己：“哎哟那个女生啊，你不知道，她一个十八线还敢和主角叫板，演戏不停g巴拉巴拉巴拉”；剩下的几个大概是跟她有仇，不往死里踩誓不罢休： 姚心蕾v：我们一个寝室的，两个月没说过话了微笑 林依依v：姿仪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公主病，每天楼下都有不同男生给送花微笑不过漂亮女生都更娇气一点嘛可以理解只是她居然结婚了天！啦！狗带 孙菲尔v：贱人自有天收微笑 柳柳v：就演员而言，姿仪是个很优秀的人。感情上，我承认我喜欢do，虽然我知道他对我无感，但我仍然希望他能得到自己的幸福，不过对象是姿仪的话客观的说，真是各方面都不匹配 当然，也有不少人站她这边，还都是重量级： 赵春红v：小姑娘不错，谁年轻时候没走过弯路呢，我们对待年轻人应该包容一点。 楚墨v：两个都是好朋友，我什么也不说，只希望他们能够一直好好的太阳 沈清音v：现在的人真无聊，洗洗睡吧 顾明瑾v：希望尽快把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找出来，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与寰宇作对。 “到了。” 周世杰淡淡出声，她立刻收起了手机，表情淡定从容，悠然得仿佛是去参加老友的宴会，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周世杰一直知道她的养气功夫很好，却是直到这时才知道居然这么好。瞧了半天没看出端倪，他只得出声询问：“你没问题？” “当然没有。”姿仪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现在已经将近十一月，她穿着一件驼色长风衣，下面是打底裤和短靴，脖子侧面系着丝巾，妆容精致，梳着公主头，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整个人更是显得清艳而脆弱。 “那我开车门了啊。”周世杰深吸口气：“你做好心理准备，那群人会把你吃了的。” 姿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嗯。” “你” “你怎么这么婆妈？” 唇角微撇，周世杰冷哼一声，“刷”的一下开了门。 “咔嚓”“咔嚓”，闪光灯立刻打了鸡血一样此起彼伏的亮起来。 寰宇门口早已拉起了红线，两排保安伸着胳膊组成人墙挡在红线外，狗仔们疯狂地往前冲。好几次都差点越过了红线。 姿仪定定神，正要往前走，却有另一辆保姆车开了过来。 是莫扬。 “呼啦”一下调过头，娱记们尖叫着伸出话筒，现场乱得不像话。 莫扬戴着墨镜，唇瓣紧抿，面无表情，显然并不把这种场面放在心上。路过姿仪时，他略顿了一瞬，似乎是想拉她一起走，但动动手指，却还是自己当先走掉了。 与宋城点过头后，姿仪随着莫扬走进了寰宇大楼。 一路无话，两个人径直上了23层推开会议室的门，律师与经过筛选的主流媒体记者们早已经等候多时。 沉默的对面而坐，律师起身递过两份离婚协议。财产早就分割好，因此两个人只是略看了看，就痛快地签了字。 律师拿过两份离婚协议，也不多话，径自带着助理走了出去，接下来的小型记者招待会就与他无关了。 几乎是前后脚，他刚走出去，顾明瑾就带着助手走了进来。笑吟吟的环视着在场记者，他虚伪的打了招呼：“这事其实很简单，只是某些阴谋论者把它搞得复杂了。有问题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也算是整个事件的见证人之一。你们自由提问，莫扬和姿仪哪里说不清楚，我来补充，务必严谨真实。” ——我靠，你在这儿谁还敢问啊！ 众人在心里默默狂汗，但该问的还是得问。中规中矩的问了两个常规问题后，大家慢慢引入了正题： “尹小姐，请问你结婚时有多大？” “16岁。” “哦”这位女记者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长：“是我记错了吗？法定结婚年龄好像要更大一点。” “不，你没记错。”姿仪笑容可掬：“身为记者一定要对这种常识性知识牢记于心，工作中要自信一点。” “” “我们是去国外登记结婚的。”无视女记者涨成猪肝色的脸，姿仪不温不火：“事实上，在世界范围内，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比较大的。当然，我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就事论事而已。” “请问你们为什么离婚呢？” “感情不和。”莫扬侧眸看了姿仪一眼：“我们以后还会是好朋友。” “请问莫扬，这些年来你为什么坚持不对外公布莫太太的身份？” “开始是因为她太小了，而且我们都不喜欢炒私生活，姿仪也不想时时刻刻站在镁光灯下；后来，她也进军演艺圈，这就更要避嫌了——姿仪非常努力，我们都不希望别人说她是因为我的关系才火起来的，大概我比较贪心，希望大家关注作品多余个人。” 他出道多年，应付记者自然有一套。果然，这番话说下来，不少人都暗暗点了头。 小型发布会就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但在场几人全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正式开始。 眼看人走的差不多，顾明瑾才站起来，“等这事了了，你们出国避避吧，风头过了再回来，公费报销。” “我明年本来就要举行全球巡回演唱会的。”莫扬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次幕后主使到底谁啊？少来尚无定论那套，你肯定查出来了。” 神色微变，顾明瑾低垂眼眸，沉默不语。 “好吧，我懂了。”莫扬后退两步：“顾总，我希望您的公私能更分明一些，处理好家事，再来处理公事。” 诚然，顾明珠帮着柳柳是因为她看不惯尹姿仪和莫扬，但更深层次的却是想给顾明瑾这从小一直不亲厚的弟弟一个好看，想让他低下头来求着她，仰视她这个姐姐。 这是一场打着帮助好友旗号的姐弟间的较量。 顾明瑾心知肚明，却不好明言。微微一点头后，他神色黯然，带着助理当先离开。 莫扬盯着他的背影，眉眼有些不忍，姿仪却无动于衷。 在她看来，顾明珠飞扬跋扈，智商堪忧，顾明瑾自己出来开公司单干还要被这姐姐辖制，简直白瞎了那些好资源，随便搞点事情把这大小姐远远打发走不就得了？ 她现在怨气横生，对这些人一个都同情不起来。 她已经想到了对方的后招，并且有了强大的应对策略——只是，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她永远都不想干。 第76章 .转折（捉虫） 莫扬、宋城、周世杰还有事要商量，三个人神神秘秘的，姿仪眼见他们防着自己，也懒得自讨没趣，找借口先一步遁走下了楼。 走进电梯按下1层，她呼口气，低垂眉眼思忖心事。 过不多时，“叮”的一声，金属门打开，她刚要往外走，抬眼一瞄却发现刚到18楼。 一身白色长裙的柳柳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金属门再次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 沉默一瞬，柳柳笑着转向她：“姿仪，恭喜你成功当选s的代言人哦” ——s代言人？ 这几天事情太多，她差点都把这事忘了。不过周世杰也没告诉她啊！ 心底惊诧，她的面上却不露分毫：“看看我现在这狼狈样子，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她的神色淡定从容，别说落魄，就连一丝一毫的委屈都没有。柳柳抿抿唇，眼底有点阴郁：“也是姿仪你运气不济，本来s只打算选一个形象代言的，偏偏安吉尔临走前出了这种事没办法，最后只能选择你和凌霜如两个喽。” 眉眼微动，姿仪终于露出一点惊讶：“凌霜如？” “你不知道？”早就酝酿好的震惊表情终于派上了用场，柳柳心里舒坦极了：“我哥和s高层有点交情，所以我知道些内部消息。这次一共选中了三个人，你和凌霜如代言s，秦雅曼则被选中，因为她母亲秦媛曾是亚洲区唯一的代言人，很看好她，也愿意继续这种善缘。” 眼看尹姿仪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柳柳暗道你就装吧：“你知道真人秀期间安吉尔为什么一再强调你是内定吗？因为他怕我们之间没矛盾，没矛盾就没纷争，就没看点，就没有收视率。不过你的表现的确出色，所以最后s方面还是选中了你——不过，一开始，也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颇为神秘的笑笑，她闭了嘴，直到姿仪愠怒（她认为）的望过来，她才施施然的继续：“可惜你太不争气，爆出了这种丑闻，s没办法，毁约显得不近人情，继续用你又有碍产品形象，无法，只得矮子里挑高的，前天又匆匆忙忙签下了凌霜如。”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她回眸一笑：“本来我才是最有机会的人，奈何你的经纪人实在太厉害——哦，现在不只是你的了。对了，你肯定还不知道吧？凌霜如的这个代言，还是他主动谈下来的呢” 慢半拍的走出电梯，姿仪表情平静，毫无异色。 工作和感情从来都该分开对待，不然一切早就乱套了。 —— 周世杰谈好事情下楼时却没发现尹姿仪的影子，前后左右找了一圈，掏出手机才看到她发来的短信： “突然想起有急事，回城了，我很好，勿念。” 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周世杰也没弄明白她到底有什么急事。他正打算委婉的告诉她母仪天下剧组不让她参与宣传和s代言人的事，结果她却突然走掉了 难道，她提前知道了什么？ 不会偷偷找个地方寻短见了吧 就在周世杰为她忐忑担心的时候，姿仪却已经买机票回了城。 尹善在世时，他的女人们和私生子还没有登堂入室。当时，父女两个住在市中心白美慧现在住的宅子里，13岁生日时，因为姿仪说想要自己的空间，尹善又给她在市区好地段买了一套高档公寓；16岁意外结婚后，她和莫扬作为新婚夫妻本来应该搬出去另住，但尹善担心女儿吃亏，就没再准备新房。 莫扬恨透了父女俩，更没这个意思。 重生到这个世界将近四个月，姿仪还没去过那套连白美慧母子都不知道的、独属于原主的小公寓。 日记里，尹姿仪给它起了个名字——“秘密花园”。 公寓的钥匙藏在原主压箱底的小盒子里，姿仪走出机场，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复式。 除了半月一次的虚伪问候外，她已经很久没与这位继母接触了。 这次她是突然回来，又随身带着钥匙，因此一路走到家门口都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声不响的打开门后，她动作一顿，愣了一瞬。 白美慧正在客厅里招待一个陌生男人，男人背对她坐着，看不清头脸，听到开门声才惊讶的回过了头。 居然有点眼熟？ 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他，手上却利索的关了门，半点异色都没露：“白阿姨，我回来拿点东西，没想到你有客人你们忙，我一会儿马上走。” “这”男人茫然的扭过头，比她还惊讶：“小慧，你还有女儿？” 小慧 唇角微撇，姿仪懒得再听。 翻箱倒柜把房间找了个底朝天，姿仪终于找到一把小钥匙。她不确定这能不能打开公寓的门，但现在也只有先试试了。 走出房间时，男人已经离开了。白美慧握紧双手坐在沙发上，惊弓之鸟一样，神色很是不安。 “白阿姨，我” “姿仪！”腾的一下站起来，她的语速很急：“我，我没别的意思” 姿仪着急走，心里很是不耐，面上却半点不漏：“阿姨，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权安排自己的生活。您还年轻，余生还长，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半点意见都没有，放心。我还赶时间，先走了哈，您保重身体。” 眼看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白美慧动动嘴唇，黯然的垂下了眼眸。 “我只是想说，尹哥已经走了，我的余生还有什么盼头呢我，只是” —— 姿仪名下的小公寓离这套房子不远，打车只需十分钟。 坐电梯上到顶楼，她颇为紧张的拿出钥匙，小心的了锁孔—— 咔嚓。 门开了。 略定定神，她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这是独属于原主的秘密花园，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随便侵入，这是对尹姿仪的尊重。 当初迷恋莫扬时，她得了严重的被爱妄想症，差点演变成精神分裂，大把吃药，需要看护，无法进行正常生活。为此，尹善还把她送到m国探访著名精神科医师秘密治疗，费了很大的力气。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失去理智的把莫扬骗过来，助纣为虐。 这间公寓的装修很是讲究，家具地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显见得很久没人居住。 轻手轻脚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姿仪越看越打怵。从客厅到房间到厨房再到卫生间，所有墙面全都贴满了莫扬的新闻和海报，甚至有一面墙上专门贴着大大小小不同表情的人头——那是原主从报纸和杂志内页上剪下来的。 这屋子里处处都是莫扬的痕迹，诡异渗人，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病人妄想出来的虚幻世界。 下意识裹裹衣服，姿仪皱起眉，整个人莫名有点不舒服。她决定速战速决，尽量不要呆在这里。 —— 风平浪静了两天，其间周世杰把能找的人全都找了个遍，结果连尹姿仪的影子都没有，大家都要急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就这则离婚消息发声了。 与之前不同，这次跳出来的不是圈内人。而是一个大v女作家。她是以一位孩子母亲的身份发表言论的： “16岁，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没发育完整，父亲居然协助女儿干下这种荒唐事，还有那位据说很出名的国际巨星，呵呵。请问你是恋童癖吗？如果大家原谅他，是不是意味着时代正式倒退，我们重新回到了童婚盛行的古代？连伦理廉耻都丢掉了，这样的国就是有着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呵呵，我真为现在的国人感到羞耻，也为我的女儿生在这样的时代感到悲哀。” 两个脑袋挤在电脑前第一时间看到这条微博，沉默一会儿后，周世杰和宋城面面相觑： “莫扬这次是真的” 完了！ 如果说先前一波攻击的主力军是粉丝的话，这一波的主力军就是国的所有孩子家长、文人以及传统文化爱好者和某些道德批判家。 把明星早婚当热闹看没什么，但如果代入自己的孩子，家长们，尤其是家里有女儿的家长们立刻就疯了。 “还巨星？呵呵，莫扬连人都做不好，还谈什么明星！趁早躲家里别出门去丢国人的脸！” “同意莫渣滚出娱乐圈的请赞我微笑”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警察蜀黍呢？未成年迷-奸案，快来管管省公安厅” 不到半小时，这条微博就被顶上了热搜，还是在社会板块，排名前三的关键词分别是莫扬滚出娱乐圈莫扬猥-亵幼女和莫扬尹姿仪离婚。 这次连顾明瑾也不敢随便转发声援了，伦理文化的大帽子扣下来，谁都担待不起。狗仔连同各大报社杂志记者们分班守在寰宇和莫扬的各个住处门口蹲点，可连宋城和周世杰都不知道莫扬与尹姿仪在哪，其他人又怎能知道？ 生怕他俩想不开，寰宇上下一众人等简直都要找疯了。就在顾明瑾犹豫要不要拜托官面上的人帮忙找找时，莫扬终于出现了。 他的人仍然不见影子，却于凌晨2:22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条动态。 准确的说，他上传了一段4分13秒的mp3格式音频，外加一个微笑的表情，搭配文字：“送给所有看我不顺眼的喷子们，十面埋伏。” 莫扬本人几乎从不登陆大号微博，宋城仿佛能够透过屏幕看到他隐藏在黑暗中的桀骜的脸，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叫糟糕。 顾明瑾正要点开音频，却被他眼疾手快的阻止：“顾总等等！”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两瓶速效救心丸，还体贴的拔下盖子：“好了，可以了。” 顾明瑾∓mp;周世杰∓mp;寰宇其余高层们：“” 大家全都以为这是他的一段内心独白或者是道歉反驳，结果点开后，一段优雅浪漫的音乐立刻从电脑里飘出来。 新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动感十足的歌词已经飘了出来。 这首歌以第一人称讲了一个小故事，“我”类似于楚门的世界中的主人公，一直生活在媒体精心编织的阴谋里，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扩大以娱乐众人。“我”奋力逃出谎言，面前却是一道难以攀登的峭壁。砍掉荆棘，躲开暗箭，“我”一步一步往上爬，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体力不济滚下来，但“我”依然向上爬，也只能向上爬—— “我就是我不可模仿复制超越o 我就是我不能后退 如果夜空一直阴暗 那就让玉兔去奔月。” 4分13秒不知不觉的过去，直到歌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大家还恍恍惚惚的，没太回过神来。 “这是新歌吗？”良久，顾明瑾才转向宋城：“我怎么不知道他要发行新单曲？” 宋城表情凝重：“这应该就是他这两天消失的功夫写的是要宣战吗” “宣战？”顾明瑾一愣，又重放了一遍：“不好意思啊，刚刚只注意旋律了，很赞！” “”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某个人或某个机构能插手的了。就连顾明瑾和顾明珠，也只敢雇水军刷刷评论而已，其他人更是躲得越远越好，连先前帮着说话的楚墨、沈清音等人都受了池鱼之灾。 网络言论恶毒的没有下限，平时只敢骂一句的人在网上就敢骂一百句。莫扬的十面埋伏宛如水滴溅到油锅里，当夜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除了少数铁杆粉外，没人敢为莫扬说话，歌曲的下载量倒是急速飙升，不到两天就上了新歌榜第一，甩开第二的一大截。 原本被讨伐的尹姿仪反倒成了受害人，她的突然消失让人浮想联翩；很少有人再去怪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乱勾搭男人，大家的关注点变成了“年幼丧母”“父亲有很多女人”“家产全都留给了私生子”，白美慧和尹仲立刻被人肉出来，甚至有人专门去帝都大学门口蹲点，就为了朝尹仲扔臭鸡蛋。 至于莫扬，更是被钉上了国文明的耻辱柱。激进的女权主义者们说他是“解放父女文化的倒行逆施者”，冲动的家长们表示“一定要好好整治这个人渣”，圈里希望他跌下来的更是大有人在，一时间，他成了过街老鼠，连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都乐意来踩上一脚。 这个时候，除非尹姿仪主动站出来说，“这一切都是我主动勾引的——” 可别说周世杰，就是莫扬、宋城乃至顾明瑾，都不忍心去这么逼她。 又过了两天，就在某些官方组织已经放出了调查言论后，姿仪终于出现了。 她与莫扬一样，并没现身，而是于某个午夜发布了一段3分钟视频。 幽暗的背景下，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暗淡的光芒。女孩子神色平淡的侧身坐在床边，对着镜头的半边侧脸带着一股明显的苍白。 “其实，有些事我早就该澄清了，但是非常抱歉，直到现在，我才鼓足勇气。” 说着，她歪过脑袋，浅淡的笑了一下：“毕竟，如果你们知道自己的偶像其实是个精神病，也会很难受吧？” 起身走到镜头前，接着画面一黑，可以看出是她拿起手机，调整了镜头。 这是一个不大的单人房间，整整一面墙都贴着各种表情的不同人头，乍一看非常渗人。 “这是青春期时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是我的秘密花园。” 镜头一路推进，所有空间全是大大小小的莫扬的海报，甚至连家具的颜色都是莫扬在某次访谈中透露的最喜欢的蓝色。 慢悠悠的把整个小公寓转了一遍，她重新坐到了最开始正对一面人头墙的位置： “你们看到了吧？” 轻笑一声，她拿出一张英文病历放到镜头前：“15岁时，我患上了严重的被爱妄想症，觉得自己是乐坛新星莫扬的爱人，每天都认为全世界的女生都在嫉妒自己，慢慢的疑神疑鬼，到最后一个人把自己关进房间，幻想着要和莫扬永远生活在一起。” “为了我的病，父亲跑断了腿，还特地把我送到m国秘密请到了精神科专家史密斯医生催眠治疗，不过，这些全都没有效果，我的病越来越重，到最后几乎达到了精神分裂的程度。” 恬淡的笑笑，她侧过头，表情回忆：“这个时候，莫扬意外来到城举行了一场小型演唱会。” “父亲用特殊手段把他骗来家里，对他说明我的状况后，他同意与我形式上的结婚，以配合治疗。” 第77章 .解约（小修） “在莫扬的帮助下，我终于把对他的迷恋转移到了表演上。生活重新有了目标，我整个人也慢慢变得外向起来，最后如愿考进了皇家戏剧学院。” 端正的坐到镜头前，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父亲的突然去世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任性就能解决所有事情的。大学之后，我认识了许多新朋友，也见识到了更广博的天地，我很想去走一走，看一看，也终于认识到像以前一样绑着莫扬是不对的。所以，我提出了离婚。” “没人喜欢精神分裂的艺人，为了我的名誉和前程，莫扬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我没想到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眼圈微红，她郑重的站起来：“这番话说出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接到剧本和代言，但如果一切美好前程都要以牺牲莫扬为代价的话我想，我做不到。” “还有你们口中的‘小三’和‘野种’——我不知道你们听到了什么流言，但我从小就由白阿姨照顾，甚至连她的亲生儿子都要排在我之后。她并不是第三者，我父亲是在丧偶后才认识她的。请大家口下留德，不要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最后，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三分钟视频结束，大家的心情全都有些沉重。 “啪”的合上电脑，周世杰靠到椅背上盯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默默发了一会儿呆。 良久，他打开台灯，抽出一张白纸，端端正正的开始手写： “辞职报告” 有了姿仪的视频，网上消停一瞬后，舆论立刻来了个大反转。在顾明瑾的运作下，各大门户网站全是“莫扬义气救助女粉丝”这种消息，至于前几天蹦跶得欢的作家教授们，则通通销声匿迹。 羊（扬）毛，也就是莫扬的粉丝们在沉默了差不多十天后终于满血复活，卷土重来。先前喷得欢的大v们全被骂成了筛子，尤其那个最先挑头的女作家，羊毛们为了找她的茬，特意去买了她的书来认真，结果这下居然发现了抄袭段落，从早到晚官司连天，那位担心女儿的清高作家之后再没发过微博。 轰轰烈烈的离婚新闻至此终于告一段落，作为收尾，环球时事灰溜溜的教育部说家长要引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正确追星，不要像尹姿仪一样患上心理疾病，就不再对此发表其他评论。 就在这个时候，姿仪终于联系了周世杰。 她并没说自己在哪，只是拜托他给接个访谈——闻静有约。 这是国内最著名的访谈节目，主持人闻静是m国常青藤名校的心理学博士，知性优雅，这档节目邀请的也都是社会名流和成功人士，其中娱乐明星屈指可数。 而且，最不同的，这是一档现场直播节目，没有后期剪辑加工润色。凭着它超高的收视率，如果在这个舞台上丢了人，那绝对是丢到了全国人民面前。 作为最近一系列热门话题的核心人物，周世杰不等联系，闻静有约就主动发来了邀约。 直播时间在11月4日，周五晚上8:00。 简单问候几句，周世杰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自己的决定有了雏形时再对她说。 抽时间回家安抚了最近饱受惊吓的白美慧和尹仲，姿仪就乔装打扮，秘密返回了帝都。 她现在比一线花旦还红，扔个垃圾都能被人偷拍，再像以前一样大喇喇的素颜出门绝对要出事儿。 掐着时间去到广电大楼，周世杰已经站在楼下，不知等了多久。 简单打了招呼，两个人都很客气：“你这几天去哪了？” “回家了，我自己在城的公寓。”姿仪按了电梯：“忙着录像，录了好几次。” 眉头微皱，周世杰微不可察的叹口气：“这个事，其实在闻静有约上爆出来更好” “不不不，”姿仪压低声音凑近他：“我可是练了很久才做出那种恰到好处的忧郁表情，太假了，必须要灯光遮掩一下，一上台肯定全都露馅。” “我就说，你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个男人得忧郁症的女生。” “病历是真的，病也是真的，只是现在治好了。” 眼见对方怀疑的眼神，姿仪轻咳两声，假装没看到。 她又不是原主，装成视频里的忧郁样子已经是极致了，哪里知道被爱妄想症到底是什么心理？ 20:00，节目开始。 一头披肩长发的闻静笑眯眯的站在舞台中央，“最近的娱乐圈真是少有的热闹，先是淫-媒门，接着引出了天王莫扬的离婚案，后来话题神转折，变成了对莫扬破坏国传统伦理文化的攻击，其中还涉及了女权问题，但这一切，都在事件的另一个中心人物——尹姿仪的视频后销声匿迹。” “闻静有约，专注真相和真理。这次我们的特邀嘉宾就是曾经得过严重精神疾病的话题女星，尹姿仪。” 台下立刻应景的响起掌声，观众席上大家的眼睛全都亮晶晶的。八卦不分贫富贵贱，只要是人就都会好奇。 姿仪今天散着长发，穿着一件白色雪纺裙，素颜出镜，清丽无双。她的表情从容，姿态沉稳，一举一动间极有风度，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镇定。 这是闻静第一次见到这位话题女星，她忍不住暗暗吃了一惊。她见过尹姿仪的照片，也在心里模拟过她的模样，只是真人与她所想显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简单聊了几句，她对姿仪很有好感，语调忍不住就柔和了许多： “能说说，你和莫扬的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就像视频里说的那样。”惆怅的耸耸肩，她扁扁嘴：“青少年时期，我意外患了被爱妄想症，四处延医问药都不见好，父亲无法只好借着莫扬开演唱会的机会把他胁迫来，然后就有了这桩婚姻。” “那你们”闻静的表情有点暧昧。 “抱歉，这是隐-私，我不想过多暴露私-人生活。” 她这话说得光明坦荡，就算心底存着龌龊心思，看到她的眼睛后也会消失于无形。 闻静见她如此，对她的观感更好，有些问题虽然尖锐，但两个人在整个录制过程中聊得都很融洽。 临到结尾时，闻静笑着打趣：“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离婚案居然引来这么多围观，还牵扯出了这一系列的话题，姿仪有没有怕？” “这有什么怕的？”姿仪盯着镜头，双眼微眯：“我早就料到了所有前因后果，无非是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而已。” 闻静一愣，这话却是不好随便接的。而且她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通过这两个小时的接触，姿仪分明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啊！ 心思急转，电光火石间她灵光一闪，乍然明白了姿仪的心思。 ——她是故意的！ 按理说，离婚风波和所有流言都已过去，尹姿仪根本不用在事后来为自己正名。半个月前节目组就给她发过邀请函，她那个时候上节目才是最佳时机，现在则有点鸡肋。 之所以选择现在来录播，是因为她要反击——而这档节目是同步直播，连剪辑时间都没有！ 不等她做声，姿仪就慢条斯理的继续开口：“国前几天爆出了总统闺蜜干政事件，当时我还在想，我们国的政治可比国透明多了，绝不会有这种丑闻，没想到话说太早了，国娱乐圈里居然也会有‘闺蜜门’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长身而起面对镜头，她神色淡淡：“很抱歉我现在还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你今天给予我的所有耻辱，我必当铭记在心，永生难忘。还有，环球时事和某些知名教育家，x国前天地震，xl国战火又起，国总统的‘闺蜜门’又有了后续，我国校园暴力事件屡禁不止，学生天天喊着高考改革和减负国家大事那么多，我尹姿仪何德何能，居然连续占据社会版和时事版的十天头条？” “世界这么大，作为普通民众了解世界的眼睛，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更有意义的事儿吧。” —— 录完节目往楼下走的过程中，周世杰的眼神一直有点敬畏。 按上电梯后，姿仪终于忍不住侧眸：“你偷看我干嘛？” 周世杰顿了顿：“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顾明珠。”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这位小姐的大名在寰宇可谓如雷贯耳，姿仪点头：“我猜到了。” “她是帮柳柳出气，外加和顾明瑾闹别扭的。” “嗯。” “大家或多或少都猜到了真相，但我们没有证据，而且也没人敢去查她。” “嗯。” “那”周世杰蛋疼的纠结起眉头：“你刚刚”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娱乐圈里有个‘闺蜜门’而已，她乐意对号入座是她的事。”姿仪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她不是最会捕风捉影吗？呵，谁不会啊。这种低级手段我都玩腻了，这次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让她也尝尝滋味。” “可是” “放心吧，我有分寸。”姿仪摆手打断他：“政治不是随便沾的，我懂。这次她太过分，我在这个访谈里露两句口风合情合理，上面不会追究，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就算真想搞她，也不会让人知道的。” “”风太大，你想搞谁？好像没听清哦。 这半个月姿仪和莫扬一直失踪，今天终于重现人前，理应去寰宇露个面，答谢一下大家为她做出的努力。 两个人一路来到寰宇44层，顾明瑾却不在，秘书闪烁其词的说顾总正在23楼开会。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奇怪，又乘电梯去了23层。 往日冷清的走廊里此时挤满了人，有几个还明目张胆的靠在门边，偷听里面的动静。 眉头微皱，姿仪也走了过去，里面正在吵架，远远站着都能听到。 “喂，”周世杰拍拍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怎么回事？” 男人吓了一跳，猛然一回头见到是他，又松了口气：“诶，周哥，刚刚do拉着柳柳进去，非让顾总做个决断，后来大小姐听到风声也过来，四个人就吵起来了。” “什么？” “do不知拿到什么证据，这一切都和柳柳有关，非让顾总和她解约。”男人说到这儿又看看周围，几乎是耳语：“这怎么可能啊！不说柳柳和大小姐的关系，就说柳柳的大哥，那可是帝都商盟副会长啧啧，意气用事要不得。” 唇瓣微抿，姿仪默不作声的听着里面高亢的女声：“你是个什么身份，还和我弟称兄道弟，也不回家照照镜子，以为有人捧着自己就真是个人物了？不过” “顾明珠你闭嘴！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不然我去叫保安来！” “do，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 “啪”的一声巨响，莫扬似乎把什么摔到了桌面上：“我要解约，具体细节和宋城说。这里的每件事都让我恶心，还有顾明珠，千万站稳别摔下来，不然很疼的！” “do！”顾明瑾的声音很沉：“你” “顾总。” 毫不犹豫的敲门进去，姿仪表情沉静：“我也要解约。” “姿仪？”顾明瑾被他俩弄得焦头烂额：“你们”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姿仪微微鞠了一躬：“大概我是麻烦体质，不好意思再让您帮着收拾烂摊子了。” “你就是尹姿仪？”顾明珠高傲而挑剔的看着她：“呵，你们还真是有夫妻相。” “我们现在离婚了，谢谢。”姿仪笑微微的转向她：“你现在倚仗的，无非是可能当上首相的父亲和与你毫无血脉关联的继母而已。顾小姐，我奉劝你一句，你再这样，迟早会拖顾老先生首相大选的后腿的。” “这种事不是你该参与的。”顾明珠不以为然：“会放狠话的多了，不过最后他们全都从我面前消失了。” “反正我要解约。”莫扬面无表情的耸耸肩，又淡漠的转向柳柳：“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喜欢会让人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如果可以，我宁愿从不认识你。” 这大概是对暗恋女孩来说最狠的话了，柳柳一瞬间脸色惨白，双眼发直，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眼见莫扬转身就走，姿仪咬紧下唇，草草打了招呼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一直沉默的周世杰和宋城对视一眼，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 “莫扬！” 用手挡住电梯，姿仪挤了进来。 莫扬面无表情的双臂环胸，连眼尾都没给她一个。 红色的数字不停跳跃，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姿仪微微低垂下头，语声微沉：“莫扬，你前途大好，这事一开始对准的也不是你，你只是受了殃及，你其实不用解约的没有第二个寰宇，也没第二个顾明瑾了，你要为自己考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嘲讽的打断她，莫扬的目光明亮锐利：“尹姿仪，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其实自私又虚伪？” “我告诉你，我唱歌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挣钱，因为我想，所以我唱。无论在不在寰宇，无论上司是不是顾明瑾，无论我是不是这个见鬼的环球巨星——”他指指自己的头：“我最大的财富，不是名也不是利，而是这里，和嗓子。” “看，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所以别说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处处为我着想，选出自以为最好的道路——你根本连我要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叮”，电梯门打开，外面的人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又瑟缩着退了出去。 “我知道你不想要别人帮助，因为你怕欠人情，人情最难还——但是尹姿仪我告诉你，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是女生，男生就该保护女生，站在前面。我再说一次，不要自作多情，就算这次不是你，换成别人，我一样会这么做，所以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我不用你还人情，也看不上你什么东西。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有单纯的利益交换，你不相信真情，但是我信；你怕欠人情，但是我不稀罕。所以别来假惺惺的为我好了，我没那么势利，最后，女孩子这么自私是嫁不出去的。” 电梯下到一楼，他看也不看，抬步就走。 姿仪低垂眉眼靠在电梯壁上，唇角微抿，幽暗的灯光下，表情晦涩难辨—— 第78章 .余波（捉虫） 滚滚乌云遮蔽明月，“轰隆”一声，闪电过后，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周世杰是在寰宇大楼后面的亭子里找到姿仪的。 她靠在栏杆上，正一点一点撕着面包扔到湖里去喂鱼。 “喂，”三两步跑进亭子收了伞，他整整西服：“你在这里干嘛？” 姿仪回身瞥他一眼：“我要付多少违约金？” “顾总免了，因为这事是他理亏。” “哦。” 不动声色坐到木质座椅上，他望向黑漆漆的湖面：“s选了你和凌霜如做代言，但碍于你最近新闻缠身，所以” “我知道。”姿仪撕完最后一块面包，顺便拍拍手：“我都懂。” 周世杰的语声平静无波：“凌霜如的代言是我谈下来的。” “应该的，她是你艺人啊。” “不。”周世杰略顿了顿：“刚接手新人就要辞职，我只是想在离开前为她牟取最大利益。” “哦啊？” 眼眸微瞠，姿仪侧侧身：“谁要辞职？” “我。”周世杰好整以暇的欣赏她终于带点生气的表情：“还有宋城。” “你们” 姿仪下意识就想说你们不用这样，但记起莫扬刚刚的嘲讽，又顿住了。 是的，她不是其他人，所以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也不能从她的角度为其他人选出自认为最合适的路。 “我本来就有辞职的念头，与你无关。”周世杰转眸望向湖面：“大概是老了，所以不想再看人脸色，给人打工了。” 品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姿仪扬扬眉：“宋城也是这个意思？” “他” 周世杰嘴角微抽：“他最幸运，也最倒霉。” 姿仪抿唇一笑，嗯了一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成立一个工作室，送宋城和莫扬一些股份。”周世杰敲敲栏杆：“在你们两个熊孩子一起消失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之所以送他们股份，是因为以莫扬和宋气，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亚娱或者单飞或者自己当老板，这次加入我完全是送人情。” 姿仪点点头：“应该的。” “所有启动资金我来出，工作室的位置这个还没确定，不过宋城硬要把自己在帝都市区的一栋小别墅改一下捐出来。人员方面，暂时就我们四个，等你这波麻烦风平浪静再考虑签约新人和招聘这些事，目前工作室里只有你和莫扬两个艺人——如果你愿意的话。” 唇角微抿，姿仪低垂下眼眸，“周世杰，你们何必如此” 圈里优秀的经纪人很多，可大家的第一反应却全是“周世杰”—— 这是寰宇捧出来的。 离开寰宇的周世杰连新人都未必签得到，还谈什么“点金圣手”？ 而且，这三个人分明就是损失自己的利益在帮她。说什么“工作室里只有你和莫扬两个艺人”，以莫扬的名声地位哪用自己找资源？他只需要挑选自己想接的代言和喜欢的剧本或者写写歌就行，真正需要管的只有她一个。 再者，哪个艺人愿意与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不一起工作？ “首先，这是你和莫扬两个人的事，所以他与你一同分担责任理所应当；其次，宋城和莫扬是绑在一起的，他绝不会离开莫扬单干；最后这么多年，我也有点厌倦了，就当是后半生的新开始吧。” 说着，他长身而起：“女孩子不用这么拼，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作为你前夫和你前夫的经纪人以及你的经纪人，我们怎么都不会让你一个小姑娘自己站出来承担责任的。放心吧。” —— 怒气冲冲的回到大宅，顾明珠却发现自家居然一片通明。 疑惑的看看表，0:40，这个时间爸爸哥哥居然还没睡？ 不等她想清楚，保姆刘嫂就主动开了门：“小姐，大家都等你呢！”说着，她又使个眼色压低声音：“顾先生心情不好，小顾先生刚被骂了一顿，还是夫人给劝开了。” 顾明瑾从不来这里，因此保姆们全用“顾先生”和“小顾先生”称呼顾宏与顾明泽。夫人指的自然只有顾宏的妻子，霍熙晴。 不自觉缩缩脖子，顾明珠收起跋扈的神色，可怜兮兮的弓起身：“刘阿姨，因为什么啊？” 她在家人面前一向是乖巧爱娇的，刘嫂对她也很疼爱：“还不是” “回来了不进门，是等着我出去接你呢？” 苦着脸吐吐舌头，顾明珠耷拉着脑袋进了屋：“爸” “看你这次办的什么事儿！” “啪”的把一叠报纸摔上小几，顾宏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大家小姐因为两个戏子搅得满城风雨，成何体统！” “爸”顾明珠嘟起嘴：“我看他们不顺眼，想给他们个小教训而已，再说这些事都不是编的，我只是捅出来了嘛！难道我还要看他们脸色自己不痛快？” “他们能给你不痛快？”顾宏懒得和她讲理，直接转头朝向顾明泽：“她没脑子你也没脑子？不但不拦着，还跟着一起胡闹！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 “爸，我也是看这事有做文章的余地。”顾明泽恭敬的弯下身，“那个淫媒门，后年很有利用的价值，顺便也帮明珠解决一下她的私事，反正举手之劳而已，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尹姿仪居然花样百出，这么聪明，还反过来给他们找了点小麻烦。 “明泽，你记住，现在再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了。” 面对最出息的长子，顾宏显然极有耐心：“媒体这么发达，千万千万要约束自己，谨言慎行，不然不知什么时候，你连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 “是，”顾明泽满脸虚心：“抱歉父亲，这事是我做的不对。” “你要记住，你和明珠不一样。”顾宏语重心长的对他讲道理：“我们家就这一个女孩儿，就算她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也能推说是家人太娇惯了，这方面明珠也一向有分寸，但你是长子，以后是要越走越高的，容不得半点瑕疵。” “是，父亲，我记住了。” “你” “先生，夫人给你们准备的夜宵做好了。” 突兀的女声打断了顾宏。 来人张妈，是霍熙晴专门从娘家带来的保姆，说是从小照顾她，她离不得，在顾家的身份很是超然。 顾宏对霍熙晴非常宠爱，也愿意给她面子，闻言便不再说教，笑眯眯的带着长子和女儿去了饭厅。 眼见他们吃完宵夜，顾明泽和顾明珠回房睡觉，顾宏则去书房办公，张妈指挥保姆洗好碗，才重新上楼来。 卧房里，霍熙晴刚刚洗好澡，正在小口吃着燕窝。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都好了。”张妈笑着坐到她身边：“这次的事虽然大，但还没人猜到这里。” 淡淡点了头，霍熙晴低低叹口气：“当初只是看这几个孩子不顺眼，不乐意他们往好了长，但谁想到顾明珠这也太蠢了！” “他们亲妈底子不好，和您有什么关系？”张妈凑趣的笑：“要不是夫人教养，还指不定长成什么样呢！” “行了，”霍熙晴警告的看她一眼：“看好顾明珠，我已经让爸爸找好替罪羊了。” “先生知道的话肯定很高兴！” “先别说。”霍熙晴放下碗，优雅的擦拭嘴角：“事情成了，你再‘不小心’透露一下。” “诶，”张妈恭敬的应下：“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又平静，姿仪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只是同学们全都离她远远的，眼神怪异，避她如蛇蝎。 先前参演的网剧江山美人已经播出，收视不错，大家都在商量着筹拍第二部。吃完午饭，姿仪慢悠悠晃到高年级表演室去找陆子华。 悄无声息走到门边，争执声从里面清晰地传出： “不是我势利，姿仪现在这样，谁敢让她当女主？万一突然发病呢？到时候算谁的？听说精神病有时候可会伤人呢” “她是我们学妹，别人无所谓，我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闻沐尘难得有些激动：“陆子华你导演没当上，款儿倒是先摆起来了！” “就算我用她，你也得看看市场是吧？有几个观众愿意看到她？我爸昨天告诉我，她在母仪天下里的戏份大幅删减，基本都没了！我们这是剧组，虽然简易但是正规，你们不能为一个人考虑，难得第一部点播量那么高” 眼眸低垂，姿仪无声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 虽然大家原谅了她，虽然她仍然是艺人身份，虽然她微博上的粉丝数目依旧很多，但就像陆子华说的，哪个剧组愿意启用一个有着精神病史的女演员？观众虽然嘴上说着“你加油哦”“一定要努力啊”，但有几个真正买她的账？ 默不作声的转身退开，她下了楼，独自一个坐上了树下的长椅。 帝都的深秋天高云淡，白云轻纱一样，丝丝缕缕飘在天空。阳光细碎，金黄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暗影，静谧得有些冷清。 没有作品的女演员，迟早会被人遗忘的。 “姿仪，”李博楠从远处跑过来，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朝她挥手：“班主任叫你去下她办公室，行政楼605，尽快哈！” ——班主任？ 唇角微抿，姿仪淡淡应了一声，想了想，给周世杰发个短信，就起身去了行政楼—— 第79章 .暂别 姿仪大概猜到了班主任找她是什么事。 不过，要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可就太糟糕了。 行政楼605里，除了班主任梁老师外，还坐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姿仪记得在校园网站上见过他，是教务主任吴飞。 “姿仪啊，”梁老师笑得亲切柔和：“最近风波这么多，你前阵子住院了吧，身体吃得消吗？” “还好。”姿仪顺手搬了椅子坐到她对面，屁股沾到座位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学生——没办法，她实在极少极少在学校。 眼见她行云流水的自然动作，吴飞眯了一下眼，梁老师的笑容则顿住了。 在他们看来，尹姿仪这举动显然说明她是个“极有主意”的“刺儿头”，不好对付。 表情从容的和他们寒暄着，梁老师先是对她的生活学习表示了关心，接着就说她小小年纪已经参与了多部大制作，是这届学生里最拔尖的，前途不可限量；然后，话锋一转—— 重头戏来了。 “可是，姿仪啊，我们皇家戏剧学院从来不收患有精神疾病的学生。”梁老师察言观色，语声柔和：“姿仪，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能够体谅学校的做法。精神方面不像别的病，不好根治，谁知道哪天哪句话一刺激，你就发病了？姿仪，学校固然为你考虑，但也要保证其他学生的安全啊” “老师，”姿仪打断她，“休学还是劝退？” 她的脸上毫无异色，连唇角微笑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这和先前预想的很不一样。 梁老师忍不住和吴飞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怕她突然发病，恨不得赶紧搞定这件事立刻把她打发走：“学校的意思是，另给你找个民办大学就读”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姿仪的语气有些冷：“有什么手续就快点一起办了吧，老师们也知道，我生活繁忙，时间有限。” “姿仪，你再想想吧。”一直没开口的吴飞语重心长：“虽然都说能力比文凭重要，但这个世道，没文凭也是不行的，即便我们学生未来” “那吴主任就帮我转到帝都大学吧。” 姿仪笑微微的靠到椅背上：“我宁可退学也不会去哪个不入流的民办大学，既然您办不了事儿，就别揽这个瓷器活了。” 这事认真说起来还是学校方面不地道，姿仪也不怕得罪他们。她觉得皇家戏剧学院真是恶心透了，如果真是19岁女生，事业上遭遇低谷，感情上刚离婚，至亲全无，又被学校退学，一个想不开去自杀也说不定。 学校完全可以给她挂个名，不让她来上课，只参与期末考试，混完两年给个证书了事。在她看来，有无数方法比劝退好，但他们偏偏选了最冷酷的一种，还自以为仁慈正义。 也幸好，娱乐圈不是别的地方，对学历看的没那么重。 吴飞被她一噎，脸色刷的沉了下来，却也没说什么，直接拿出几张表格让她填。 一切都办好后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她刚走出行政楼，周世杰就打电话说到学校了。 “帮我搬点东西。” 轻描淡写说了退学的事，姿仪就把他带到了寝室楼下。 周世杰听到搬东西就机智的找了两个钟点工，现在正好帮上了忙。 看着阿姨把所有物品搬上车，姿仪面无表情的坐进了副驾驶：“随便去哪算了，找个宾馆。” 周世杰沉默一瞬，又打开车门：“不去和同学道个别？” 姿仪想了想，叹口气，先去找陆子华等几个网剧成员说了几句客气话，又去找班长张可凡。只是表演专业正巧在上理论课，她不想等，就在微信上留个言，然后退了班群。 周世杰知道她心情不好，虽然觉得她这么做不妥，却极有眼色的没做声。乍然遇上这种糟心事，姿仪的表现已经够平淡了，她要是神色如常才不对劲。 思考一瞬，他还是把姿仪拉到了寰宇分配的单身公寓。她的东西还在这里，而且现在没个落脚地方，总去他家不合适，她自己估计也不乐意。 帮她把东西搬进屋子后，周世杰努力做出一个开心的表情：“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姿仪暗暗顺口气：“好啊。” “你想吃什么？” “火锅吧。” “火锅啊”那莫扬估计又要干看着了。 眼见姿仪不善的看过来，他立刻见风使舵：“火锅好啊，我最喜欢！就麻辣的吧！” 死贫道不死道友，莫扬抱歉啊 收拾心情去到约定好的火锅店，姿仪才发现不光有周世杰，还有莫扬和宋城，就连沈清音都来了。 心思一转，她猜到肯定是为了工作室的事。 几个人在包厢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莫扬面前依旧放着两块全麦面包和一小碟果蔬，沈清音也只吃了一份水果沙拉。 吃饱喝足后，五个人开始商量正事。 莫扬不用说，沈清音一向奉周世杰为神明，不知从哪听到他要开工作室单干的风声，也兴冲冲的跑了来。 他们两个与其说是加盟，不如说只是挂个名。毕竟以这两只的身份，无论去到哪个公司都不用别人来对自己的事业指手画脚。 这是朋友们的一番好意，而且确实不耽误他们，周世杰也没客气，每人送了5的干股。 接下来，就是名字问题。 “不然”沈清音皱眉：“叫‘星光’？” 莫扬立刻冷嘲：“微末星光岂可与明月争辉？” 宋城挠头：“那叫‘明月’？” “干脆叫‘太阳’得了。”姿仪撇嘴：“你们到底会不会起名字啊？” 说着，她转向周世杰：“周总，你就没什么好建议？” 周世杰双腿交叠，木着脸瞥她一眼：“我要是会取名，还用叫你们来？” 几个人叽叽喳喳争论半天，最后还是确定了“星光”。 星光工作室目前一共有黄金、白银、青铜三档合约，每一级别的划分以奖杯的数量和分量为依据，没有奖杯的不入流演员则只能签练习生合约。 因为只有姿仪一个正经艺人，短期内也不会再签新人，因此大家并没怎么纠结细节，先把大框定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细化。 接下来，则是发展问题。 精神疾病，被退学，再加上接不到剧，姿仪不得不承认，她在国娱乐圈已经无路可走，只能暂时隐退。 至于这个“暂时”到底是多久，却没人能说清。 “不然，”沈清音犹豫的看着她：“你出国吧。” 这是目前来说最快捷的一条路，姿仪也倾向于出国发展，可问题是去哪。 从文化和生活角度看，国娱乐业在亚洲最为发达，r国娱乐圈相对来说则很严谨，东南亚盛产家庭伦理剧，不适合年轻人，因此不在考虑范围内。 平心而论，出国的话，国最合适。 但 “我想去m国。” 这是姿仪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她前世曾在m国长住三年，语言和基本生活自然不成问题。而且，m国自由、平等、开放竞争的环境她非常喜欢，文化方面也不会有大问题。 最重要的，m国的好莱坞全球闻名，也是国人仰视的存在。 经历了最近这一系列变故，姿仪的斗志终于被点燃了。她意识到，日子不能再得过且过、按部就班的混下去了。 如果她去国或r国，就算日后重新出名，肯定也会有人酸溜溜的说“她在国待不下去才去那两个小国捞钱”。而m国，无论娱乐圈还是其他实力都比国强，她在m国闯出名堂的话，绝不会有人用“捞钱”来形容她。 既然想翻身，就要漂亮的翻，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m国娱乐圈作风剽悍，大多数亚裔很难适应。”莫扬皱起眉，“好莱坞只认国功夫，国几个在m国扬名的演员也都是打戏专业户——除非，你有楚墨那种出神入化的演技。” “还有种族歧视。”沈清音接口，他本身就是演员，对这方面感触更深：“很多导演讨厌黄种人，基于偏见，你甚至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如果100分过关，你至少要打到300分才能被人注意，1000分才可能出头，就算是以公平著称的奥斯卡也一样。” “谢谢你们，但我已经决定了。”姿仪抱歉的笑笑，转向周世杰：“周总” “你见过哪个‘总’天天跟在艺人后面满世界乱跑？”周世杰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你要去，可以，但事先声明，除非退圈，不然没有回头路。” “当然。” 看着她坚毅的眼神，宋城默默叹口气，面上却笑眯眯的：“那我就提前预祝姿仪，马到功成。” 莫扬撇撇嘴，想要倒酒，却被宋城强硬的换成了柠檬水。沈清音看到这幕，嗤笑一声，自觉地倒了一杯葡萄汁。 “那我这两天就收拾东西，顺便和亲友告别。”姿仪笑眯眯的举杯：“周总呢？” “我没什么准备的，一起走。” “正好我们也要去m国检查明年环球演唱会的准备。”莫扬瞥了姿仪一眼：“顺路。” “你们都走？那我也去度个假好了。”沈清音没什么压力的耸耸肩：“这么一算，也没什么好伤感的。祝你们各自心想事成。” “祝成功。” “姿仪加油，星光加油！” “谢谢。” “我会努力的！” 星光的四位元老外加未来的顶梁柱就这样做好了未来一年的大致规划，半月后，五个人轻装简行的登上国际航班，飞向了各自的梦想和成名之地—— m国。 第80章 .双面萝莉（捉虫） m国，j州，l城。 地中海气候下的12月温和多雨，公园里，金发碧眼的孩子们笑嘻嘻的围在米奇身边，争着讨要气球和棒棒糖。 应付完最后一波熊孩子，米奇拖着笨拙的身体，一步一挪的避开众人，转到了公园东侧偏僻隐蔽的栎树林中。 一屁股瘫在木椅上长舒一口气，她费力的脱掉大脑袋，露出一张汗津津的少女面庞。 正是已经来到l城安顿下来的尹姿仪。 好莱坞和亚娱的海外分公司全部坐落于l城，因此不用考虑，一行人直接来到这里落了脚。周世杰、沈清音、莫扬和宋城四个土豪全有自己的别墅，只有她在靠近好莱坞的白人区租了套一室一厅的昂贵小公寓。 莫扬和宋城一心准备年后的演唱会事宜，沈清音则从早到晚跑得不见人影。她和周世杰两个人生地不熟，连个进入娱乐圈的引路人都没有，无法，周世杰只得放下她，首先解决“星光”在m国注册公司的一系列琐事，而她也不能坐吃山空，就趁着空窗期出来赚点小钱。 可是天杀的，莫扬实在太出名了。 他的离婚消息在m国引起的震动甚至比国还要强烈，托这个福，她尹姿仪的大幅巨照也跟着在各类报纸杂志上挂了半个月，声名远播。 她的五官精致秀气，偏向古典，正是欧美人眼中最有辨识度的那类亚裔面孔。姿仪不知道自己在m国鼎鼎有名，刚出机场就被两个白人女孩儿认了出来。对方笑眯眯的上前礼貌询问“请问你是尹姿仪吗”，结果她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被泼了一身纯净水—— 兵荒马乱的换过衣服后，两个小丫头早已逃之夭夭。 无奈的叹口气，姿仪拉过旁边的背包，拿出甜甜圈和牛奶，慢慢吃起来。 这片树林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偏僻荒芜又没什么风景，平时少有人来。同做兼职的那群姑娘正是追星的年纪，她一朝被蛇咬，轻易不敢再去年轻女孩儿前露面，发现这里后就找了借口不再和大家一起吃饭，每天早晨直接把背包放到这来。 慢吞吞的喝完牛奶，她拿出一本表演技巧，边在树林里散步消食，边翻看起来。 “简快出来，我看到你了哦！” 娇嫩的童声忽然从侧前方响起，姿仪一顿，下意识用书挡住脸，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又黑着脸把书放进了背包。 “简咦？” 一个眉眼漂亮的小萝莉穿着黄裙子，一蹦一跳的走过来，猛然看到前方有人又立刻顿住脚步，双眼瞪大，惊讶的张着小嘴，样子十分可爱。 姿仪谨慎的站在原地，这小丫头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七岁八岁讨狗嫌，她最讨厌费事的熊孩子了。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小萝莉好奇的上前两步：“你是米奇姐姐吗？” 毛茸茸的米奇服装就这么明晃晃的堆在木椅上，姿仪想否认也不行：“是的。” “哇！”她眼睛一亮，似乎想要往前扑，跑了两步却又顿住：“那，你能给我气球和棒棒糖吗？” 姿仪抬腕看了一下表：“抱歉小姐，还要再等三分钟，米奇姐姐才发礼物。” “哦。”无视她的冷脸，小萝莉自来熟的跳上木制长椅，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我叫珍妮，正在和小伙伴简玩捉迷藏，我是来找她的。” 没什么表情的看她一眼，姿仪嗯了一声，开始套米奇的大爪子。 珍妮扬起脑袋盯着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目不转睛。 眼看她就要戴上米奇的脑袋挡住脸，珍妮忽然伸手拉住她：“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哦。” “谢谢。” “姐姐，我都介绍过自己了，你叫什么名字？” “err。” “呐，我看您的长相，亚裔对吧？”珍妮不依不饶：“您的本国名字叫什么呢？” 面对一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姑娘，姿仪毫无防备：“尹姿仪。” 目送她走出树林，珍妮双手环胸眯起眼，整个人的气质也蓦的一变，就像一只正在开屏、骄傲犀利的小孔雀。 “简，快点出来，你还想不想吃午饭了？” 她的话音刚落，簌簌的草木声响起，一个棕头发的小姑娘立刻从矮灌木里爬了出来。 高傲的看她一眼，珍妮皱起眉：“快把头上的树叶弄掉，你这个蠢样子看起来简直傻透了！” 简扁扁嘴，不情不愿的拍拍裙子：“我都听到了，她的确是尹姿仪。” “对！”珍妮生气的握起小拳头：“就是她，抢了我的男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阴沉的瞪她一眼，珍妮纠结的咬着下唇，最后还是打开了姿仪扔在长椅上的背包，里面只有一把钥匙和表演技巧。 “穷鬼！”小声嘀咕一句，她翻开书，不由分说，“咔嚓”“咔嚓”撕了起来。 “喂！”简不可思议的瞪大眼，赶紧上去拦她：“你疯了吗？” “难得来一次，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这样太卑鄙了！”简义正词严：“就算真想教训她，你也应该正大光明的做！” 为难的缓下动作，珍妮的脸颊有点热。自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让她知道这个行为是错的，可就这么放过的话 她实在不甘心！ “不然，就这样吧。”简可惜的看着被撕掉了十几页、满是方块字的书：“你看，这好像是国货，我们可赔不起！” “谁知道是我们做的！”珍妮瞪她：“你还想不想客串怀特叔叔的新剧了？” 简就不乐意的嘟起嘴：“那你一定记得向他推荐我啊！” “知道了！” “不然，我就把你刚刚做的都告诉尹姿仪！” “呵，你敢，那我就向怀特叔叔推荐别人！” “哼！” 干完下午的三小时后，姿仪活动了一下身子，将米老鼠服装交给负责人后，正打算走，却被一同兼职的露露丝拉住了。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她的表情都很冷，也许是因为她的黄皮肤，露露丝对她的态度很是小心翼翼： “err，我家的小恶魔没去打扰你吧？” “没有”已经滚到嘴边，想到中午意外出现的小萝莉，姿仪心思一转，把话咽回去，脸上顺势做出一副懊恼的表情：“哦！” 露露丝见此，抱歉的拍拍额头：“真是不好意思，小珍妮被我母亲惯坏了，别看她对着外人礼貌有加，实际一肚子坏水——对你说这些有点失礼，但真的很抱歉。” 小珍妮 哼，果然。 她就知道，七岁八岁讨狗嫌！ 眼见姿仪一脸高深莫测，露露丝更紧张了，额头都见了汗：“小珍妮，她本质不坏，就是有点任性。她的梦想是以后嫁给do，前天通话时我不小心透露说‘大名鼎鼎的尹姿仪正在和我一起做兼职’真的非常抱歉，我没想到她真会来添麻烦。请问，她做什么了？” “没什么，小孩子的把戏而已。”面色镇定的蒙混过去，姿仪又假惺惺的替可恶的小珍妮说了几句好话，才一个人走去栎树林里拿背包。 木制长椅边，两个小姑娘正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 双眼微眯，姿仪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本就不厚的表演技巧已经被撕成了渣渣，精致可爱的小萝莉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是怎么了？”笑微微的弯下身体拿出纸巾给她们擦干眼泪，姿仪猜测这个不认识的小棕毛大概就是简了：“你们哭什么？” “我们、我们下午一直在这玩”珍妮哭得小脸通红：“正要一起回家的时候，忽然发现姐姐的书被人、被人撕碎了，呜呜呜我们应该、应该帮姐姐看着东西的” “这样啊，”姿仪的声音愈加柔和，“小珍妮可真‘善良’！” 不知为何，两个孩子忽然齐齐打了个冷战。 从指缝里偷觑着她的脸色，珍妮按照计划好的继续表演：“姐姐，为了表达歉意，你这周末来我家做客好吗？” 眉梢微扬，姿仪佯装思考，实际却在观察着她们的脸色。 眼见她迟迟不做声，珍妮有些急，瞪了简一眼，简就撅噘嘴，不情不愿的开口：“姐姐，珍妮爸爸的苹果派做得非常棒，而且到时她姑姑也去，她姑姑非常厉害，认识许多大明星呢！” ——认识许多大明星？ 默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姿仪做出为难的表情：“可是，这太突然了，我和你家人并不认识” “没关系！”珍妮立刻打包票：“到时我来接你！” “这个” “姐姐姐姐，就这么定了哦！周末一定要等在这里哦！” 狡猾的笑了一下，她拉起简，在姿仪“还没来得及拒绝”时，飞快地跑开了。 慢悠悠的把碎成渣的书收进背包，姿仪哼着歌，心情不错的回了出租屋。 —— 周末的公园格外喧闹，姿仪穿着驼色大衣和短靴，头上戴着同色系面纱帽，手上拎着一个小纸袋，看起来相当优雅。 8:45，珍妮这个熊孩子如约来到了树林。 “哇，姐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守信用的人！”她开心得两只眼睛眯成月牙，一把过来拉住她：“我和爸爸说过要请朋友来做客了，走，车子就等在外面！” 笑眯眯的由着她拉到公园外，姿仪果然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 目光右移，车边还笔直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小珍妮的美丽面孔正是遗传自这个男人。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脚上的高档皮鞋亮得几乎能反光，正是国人眼中那种标准而没有辨识度的外国帅哥。 “爸爸！”珍妮看到他，立刻亲热的扑过去：“我要邀请的就是这位朋友！” “哦！”宠溺的抱抱女儿，他颇感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真是位意料之外的大朋友。” “你好。”姿仪从容的伸出手：“我就是小珍妮的‘好朋友’。” 她刻意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男人微微扬眉，与她握手：“你好，我是小珍妮的父亲，耐得戴维斯。” “我叫尹姿仪。” 简单寒暄之后，男人极有风度的打开车门：“亚裔女孩儿都像你这么漂亮吗？啊哈，这还是第一次有异国友人来做客，请别客气，小珍妮的姑妈和堂姐也在，热闹得很，一定不要拘束啊” 第81章 .天上掉馅饼？（捉虫） 戴维斯家是典型的m国中产阶级，田园风格的别墅前是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房屋后的花园里种满了蔷薇和不知名的绿色矮灌木。 小珍妮的妈妈是个话剧演员，在她三岁时因为癌症去世；公园里一起做兼职的露露丝则是她姑妈的女儿，简是露露丝的妹妹，珍妮与这两个人是堂姐妹的关系。 耐得停好车后就去厨房忙活了，珍妮则负责招待她的“大朋友”。参观过照片角后，珍妮又带她去了自己房间，房间左侧靠墙放着一个四层的实木大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最下面一层零零星星放着两张奖状。 “这是我的奖杯展览处，”珍妮颇为骄傲的举起奖状：“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与戴维斯女士一样厉害、m国家喻户晓的女演员！” 这是两张校级表演一等奖的奖状，大意是夸她在话剧演出中的表现生动传神，可圈可点，右下方是校长的手写签名，看起来颇为郑重。 眼见姿仪并没像意料中一样夸奖她，珍妮抿抿唇，又挺起胸脯：“虽然我刚刚9岁，但已经客串参与许多热门影视剧了，是名副其实的小戏骨！” “那真棒。” 表情真诚的摸摸她的头，姿仪瞥了眼表：“我好像闻到食物的香味了。” “嗷！”珍妮懊恼的拍拍额头，这似乎是他们家族表达沮丧的惯性动作，“抱歉，忘了时间，我们快点下去吧！” 一家人端出饭菜聚在餐厅，姿仪也终于见到了珍妮“认识许多大明星”的姑妈，黛儿戴维斯。 不过，黛儿对她的第一印象显然极差，甫一照面就蓦地收起笑容，紧紧皱着眉，嫌弃不悦毫不掩饰，姿仪莫名其妙，这简直被讨厌得毫无道理。 “姑妈，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叫尹姿仪，可是do的前妻哦！” 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黛儿的眼神更加轻视：“我就知道。” 她知道什么？ 笑容略淡，姿仪也不再理她。她是想认识个中间人，可也没有把脸凑上去让人踩的道理。 “黛儿！”警告责怪的望她一眼，耐得抱歉的冲她笑笑：“她被黄皮肤的美人儿坑过，以至于现在对亚裔有点偏见。” 哦，轻微的种族歧视啊。 恍然大悟的看她一眼，姿仪眼神谅解，“我懂的。” 黛儿是个气场强大的金发美人，一望而知，职场上肯定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故意用这种“我原谅你的愚昧”的眼神瞧着她，对方果然十分窝火，却又只能忍着，连波涛汹涌的前胸都剧烈起伏了两下。 暗暗在心底比个v字，姿仪笑眯眯的享受了一顿丰盛的美式午餐。饭后，几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她把一直拎着的小纸袋放到身边，十指交叠，准备进入正题。 若有所感的看她一眼，珍妮忽然扯扯耐得的衣角，“爸爸，请和我过来一下。” “嗯？”耐得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道了抱歉，和女儿上了楼。 五分钟后，他脸色古怪的走回来，望着姿仪的眼神尤为纠结。 心里一跳，姿仪暗道这个小混蛋肯定又在背后编排她了，就是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精明的老爸会不会信。 “戴维斯先生，”顿了片刻，姿仪决定按计划行事：“我有些事想和您谈谈。” 不知想到什么，耐得的表情非常明显的僵了一下。 思考一瞬，他点点头，又转向简和珍妮：“你们先去花园玩儿吧。” 珍妮做个鬼脸，简则眼神闪烁的盯了姿仪一眼，两个孩子听话的拉着手一起跑进了花园。 露露丝虽然已经成年，却不善于应付这种正式场面，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她借口“再去找点吃的”就逃之夭夭。 黛儿双臂环胸，强势的靠在沙发上，耐得则显得温和许多：“姿仪想说什么？” “你觉得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女儿，耐得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回答得不假思索：“乖巧，可爱，听话，她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小天使，把全世界所有美好词汇堆叠在一起也无法形容我的小珍妮。” 啧啧，女儿奴啊。 慢条斯理从纸袋中拿出一个撕得碎碎的本子，姿仪好整以暇：“周三下午，我在xx公园的栎树林里偶遇正在和简捉迷藏的珍妮，因为赶时间做兼职，我把包放在椅子上就匆匆离开，晚上去拿的时候就发现随身携带的日记本被撕成这样，珍妮和简在旁边哭着说全怪她们，是她们没帮我看好东西。” 耐得“啊”了一声，惋惜的拿起一块碎片，“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姿仪早就编好了说词：“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日记，电子日记，被我打印出来了，原稿早年丢失了。” “天啊，”耐得怜悯的看着她：“你” “我开始的确相信了小珍妮的说词，但过后想想，却有点奇怪。” 抬手制止他，姿仪伸出一根指头：“第一，那片树林非常隐秘，偏僻荒芜，少有人迹。在我做兼职的十天里，除我之外，从没有他人踏足，也是因此，我才放心的把东西放在那里；” “第二，请仔细看一看，这纸片撕得非常碎，作案者肯定花了很长的工夫。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烧掉或者采取其他更方便的手段？这很像是小孩子把戏。” 耐得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第三，是露露丝告诉我的。她说小珍妮十分喜欢do，而之前通话时她无意中透露自己和do的前妻正在一起兼职，过不多久，小珍妮就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沉默一瞬，黛儿不甘的动动嘴唇，最终却没出声；耐得皱起眉，叹口气：“你说的有道理，请稍等片刻，如果这件事真是小珍妮” “没关系，哪个孩子不会犯错呢。”姿仪大度的笑笑：“不犯错就不会进步。” “请等一下，我去叫她进来。” 耐得起身离开，客厅里只剩了她和黛儿两个。 气氛莫名的紧绷起来。 双方对视一会儿，黛儿忽然恶劣的笑了一下：“尹小姐是来度假的吗？” 姿仪唇角微抿，她知道自己不用回答。如果黛儿真是圈内人，那自己的事她肯定了解。 果然，黛儿继续自说自话：“据我所知，你在国出了大变故，好像待不下去了。” “是的。”姿仪语气从容：“我是来m国从头开始的。” “是吗？”她夸张的笑了两声：“每年来好莱坞闯荡的亚裔明星数不胜数，可惜呢” 略顿了顿，她又眯起眼：“你的英语很不错，这就领先了99的人，一定下过很大功夫吧？” 姿仪想了想：“嗯。”上辈子她为了锻炼口语的确花费很多精力，连做梦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字符。 “好，我喜欢有毅力的人。”黛儿唇角微勾：“初来m国，你想进娱乐圈却不得其法，对不对？大胆假设一下，你不知从何渠道得知我是圈内人，碰巧又遇到小珍妮出了这次意外，所以才故意在今天来做客，想趁机与我熟识，对不对？” 姿仪觉得这个女人太过阴谋论了，虽然她的确抱着拉关系的念头，却没她说的这么复杂，但她知道对方看重的只是结果，于是也没解释：“是的，你可以这么认为。” “哈。”无意义的发出一个单音，黛儿眼眸微闪：“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愿意帮你一把。” 姿仪扬扬眉，这明显是个固执的家伙，她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不等她细想，脚步声响起，耐得拉着珍妮走了过来。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小丫头眼神闪烁，脸上明显写着心虚，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尤其不敢与她对视。 耐得表情严肃的蹲下来指指桌子上的碎纸渣渣：“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珍妮咬咬唇，半晌没说话，却小心翼翼的转向姿仪：“这，真的是你母亲特意留给你的日记吗？” 姿仪表情不变：“是的。” “我妈妈也去世了，但她什么都没给我留” 眼圈一红，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给你添点麻烦如果、如果知道这是什么，我绝对不会这么恶作剧的” 轻柔的摸摸她的脑袋，姿仪没有说话。耐得和黛儿很是安慰了小丫头一会，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做错事就该受惩罚。”虽然心疼女儿，但教育方面，耐得却半点不含糊：“你” “抱歉，我先打断一下。”姿仪冲他点点头，又从纸袋里拿出一本书：“其实，她撕掉的是这个。” 正是一本英文版的表演技巧。 珍妮父女俩同时一愣，黛儿则皱起眉，小声嘀咕一句“亚裔就是奸猾。” “你骗我！”珍妮最先反应过来，她气得双颊鼓鼓的，小脸通红：“这根本不是你母亲的遗物！” “的确不是。”姿仪理直气壮，“但我如果不那么说，你会承认吗？” 气势瞬间一弱，珍妮心虚的转开眼睛，撅起嘴巴不言不语。 “非常抱歉，戴维斯先生。”她礼貌的欠欠身：“我本人不擅长也不愿意撒谎，更不喜欢对小孩子耍这种手段——” “不，”耐得露出一个微笑：“如果不是你的小手段，我还意识不到自己教育方面的缺陷。”说着，他又拍拍珍妮的头：“知道吗？她刚刚和我说你暗恋我，想当她的后妈，这才千方百计来做客。” “” 被人当面揭穿，珍妮羞恼的跺跺脚，撅着嘴巴跑开了。三个人略坐了一会儿。耐得被黛儿支使着去煮咖啡，客厅里再次剩下她们两个人。 “我履行诺言。” 干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黛儿在上面刷刷写下一串号码：“布朗导演的新片饥饿英雄还缺一个女二号，正在试镜甄选，你后天拿着它去五星大楼7层，自然有人接待你。” 姿仪双手接过名片，黛儿戴维斯，影视公司艺人总监。 “这只是一张名片，”她皱起眉：“你确定” “上面有我手写的私人电话，你以为谁都能拿到吗？”黛儿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希望不会因此接到其他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小姐，你想多了。” 喝过咖啡后，略坐一会儿，姿仪就告辞离开。 送走她后，耐得满脸疑惑的走回来：“黛儿，你做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她对我做了什么？”黛儿立刻反唇相讥：“奸猾、阴险、没有诚信、总想着走捷径，亚裔女人的所有特性在她身上都被无限放大，我能对这样的她做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倒是觉得尹小姐很不错。” “只要足够漂亮，你都会觉得不错。”黛儿撇撇嘴：“我已经看透了，她们全想着不劳而获，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便宜事，哼！” “你不能以偏概全，你只是碰巧遇到两个品德不太好的国女孩儿而已，其实” “我都懂，‘她们中的大多数经过古老文化的传承，其实还是好的’，哈！” 盯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耐得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82章 .高手速成（捉虫） 姿仪回到住处时，周世杰正在她的公寓楼下转圈圈。 “哟？”一周不见，她略吃了一惊：“你的事情都办好了？” 周世杰嗯了一声，不满的小声嘀咕：“我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哈，我去新认识的小朋友家做客了，你应该打个电话提前预约的。”姿仪弯起眼睛侧身让让：“来吧。” 这间公寓很小，但胜在布置温馨。姿仪买了纱帘、沙发和四角小木桌置在阳台，平时就在这里吃饭，很有意境。 周世杰拎了许多菜蔬来，进屋后姿仪脱掉大衣泡了红茶坐在阳台看书，他则自动自发去厨房做菜。 忙活半天端出饭菜，看着她悠然的样子，周世杰忍不住生出一种自己就是上赶着来给人家干活的错觉。 脸色一黑，他重重放下菜盘，可惜这是实木桌，并没发出多清脆的巨响。 眉梢微扬，姿仪放下书本，虚伪的笑起来：“能者多劳嘛，我每天都盼着你能来！” “你够了。”周世杰抽抽嘴角：“不过我确实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姿仪双眼一亮，“什么？” “二年班第二季新增了个亚裔转学生，导演史蒂夫为此已经愁白了头。我无意中认识他，推荐了你，他听后很感兴趣，约你后天去试镜，没有太大问题的话八成就这么定了。” “后天？”姿仪意味不明的抿抿唇瓣：“具体的呢？” “后天上午10:00，五星大楼七层。” “真是巧了，”姿仪失笑：“我今天收到一个邀约，也是后天上午五星大楼七层。” 周世杰一愣，待听她说完事件经过后，沉默一瞬：“布朗是著名的商业片导演，虽然没拿过奖，但很有票房号召力，我觉得” “算了，”姿仪摆摆手：“黛儿怎么能和你比，这根本不用选，我当然是去二年班了。” 黛儿后来的转变很突兀，说不准对方就是在阴她。比起天上掉馅饼，她更喜欢踏踏实实的往前走。 周世杰对她的决定毫不惊讶，他一直觉得姿仪缺乏一种冒险的投机精神，有时候运气也是神助攻。 他打算回去多了解一下布朗和饥饿英雄再说。 吃过饭后送走周世杰，姿仪打开电脑登陆mdb，开始搜集有关二年班的所有消息。 mdb是m国最权威的影评网站，里面有电视剧、电影、纪录片、专题片、综艺等几大分类，还有导演、男演员、女演员、童星等人物分类。其中，电视剧下既可以根据国别索引，也能按照悬疑剧、爱情剧、青春剧、伦理剧等二级分类搜索，其他类别同样如此。各分类都有一个百名排行榜，其上数据实时变动，所有节目的受欢迎程度一目了然。会员可以发表评论，付费打分，想上分频排行榜至少要77分，总频排行榜则要84分。 人物分类下则是根据国别和姓名首字母索引，同样有百名排行榜。比如饥饿英雄的导演艾斯克布朗，打开他的页面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人物生平和大大的鲜红色78分，接下来就是他执导的所有影片的简介、简评和分数，最后是官方评论和网友评论。 此外，mdb必须用身份证号码注册，每人只能注册一个账号，这就杜绝了恶意刷分行为，保证了公平。 每次登陆姿仪都要感慨一番，如果国内有这种综合影评网站，也不至于脑残剧霸屏了。 二年班是校园剧，属于青春类别，分频排行榜上排名13，总榜上则在400开外。 这个成绩在同类别剧目里非常不错，不然也不会这么紧锣密鼓的筹备第二季。 贵族私立高中爱尔莎学院已经成立百年之久，这一届却意外招进来几个问题学生。有一心想当歌星的黑人胖女孩洛洛、不学无术且四处招蜂引蝶的pbo汉斯、喜欢搞发明但最后总是给人添麻烦的科学家诺伊、未成年的单身妈妈朱莉和一个好勇斗狠的体育健将莱纳。为了方便管理，学校把这五个人单独分到一个班，也就是高二班。 故事就是围绕这五个问题学生外加一位擅长和稀泥的班主任展开的。 靠在沙发上翻着分集介绍，姿仪摇摇头，微微叹口气。国内国外的校园剧其实套路差不多，全是差等生拯救世界迎来幸福人生。但与国的注水玛丽苏相比，二年班明显是良心之作。 她要试镜的李雪是个华裔转学生，厚刘海遮住前额，成绩与镜片厚度成正比，平日里胆小如鼠，唯唯诺诺，摘掉眼镜却是个 以一当百的功夫高手 唇角微抽，姿仪揉揉额角，很想把编剧抓来打一顿。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她把剧本盖在脸上，长长叹了口气。 m国演艺圈对国人已经有了思维定式：1学习好；2会功夫，除了动作片，好莱坞似乎就没有需要国艺人的地方。 思考半晌，她给楚墨发了短信，请教他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对方回的很快，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姿仪看过后唇角撇得更厉害——他的中心意思只有两点，一是忽悠，二是吹。 老外们之所以对功夫好奇，就是因为不了解，这就给人可发挥的余地。如果对方要求现场展示的话，就慢悠悠给他比划两下太极拳，再夸大一下太极的威力，什么“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尽可能多而高深的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他听不懂就会觉得你很厉害了 她就知道他给不出什么好建议！ —— 一天后，周世杰开车来接她，却震惊的发现尹姿仪居然擅自剪了个齐刘海！ “你” 张口结舌的“你”了半天，周世杰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姿仪的长相原本就显小，现在看着更像是未成年了，就算对外人说这是他女儿肯定也有人信！ “怎么样？”以为他是太过“惊喜”，姿仪还笑眯眯的扯扯衣服。她特地戴了一副土里土气的平光镜，穿着一件肥大的白衬衫，下摆长得几乎盖过短裙，腿上则是打底裤和短靴。 邋遢，怯懦，胆小。 几乎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活生生的转学生“李雪”。 木呆呆的愣了半天，周世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头发呢！” “这呢啊，”姿仪不明所以，“你没看出来吗？我只是扎了个马尾而已” “我说刘海！”周世杰被她气得七窍生烟：“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剪刘海？！” 不等回答，他又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串：“亚洲那边喜欢萌，女孩子惯于扮嫩，甜美可爱很有市场，但这里是m国！未成年、扮嫩、剪刀手和非主流在这里都是不受欢迎的！m国的审美是丰乳肥臀的性-感熟-女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他们不但对国大眼睛剪刀手的女生们不感冒，还认为喜欢那种低龄打扮的全是恋-童-癖，他们非常不推崇！” “我本来就嫩，还用扮吗？”姿仪没get到他生气的点：“我只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李雪而已，你激动什么？” “那之后呢？”周世杰瞪她：“你要顶着这副未成年的14岁形象一直混下去？” “以后再说。”姿仪相当淡定：“至少现在，我要拿下这个角色。” 从踏上m国的土地开始，她就熄灭了所有小心思。如果说以前是得过且过的混日子，那么现在，她则有了更为明确的目标—— 成名。 而这，需要足够的实力。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要为每一个角色努力，从形象到举止再到心理。 看起来像个未成年能怎么样？只要这像李雪，就足够了。 虽然她表现得温和礼貌，但周世杰一直知道尹姿仪其实是个相当固执的人。他自认没把握说服她，又不愿意顺着她胡闹，只能唉声叹气的打开车门，暗自警醒以后要来得勤一点，否则她要是去试镜丧尸，自我毁容怎么办？ 五星大楼离好莱坞很近，形建筑极富特点。一路上到七层，电梯门刚一打开，立刻有个身着正装的金发美人过来询问：“是来参加饥饿英雄试镜的吗？” 周世杰迟疑了一会儿，反倒是姿仪非常干脆：“不，二年班。” “哦，”女人耸耸肩，又好奇的打量她一眼：“你的打扮很有趣，我是二年班的忠实粉丝，期待看到你哦” “谢谢。” 心情愉快的冲她点点头，姿仪和周世杰径自右转，方向与饥饿英雄完全相反。 二年班的导演史蒂夫泰勒是个有个白头发和白胡子的大肚子男人，看起来就像真人版的圣诞老人。事实上他刚过40岁，据说他嫌自己长得太凶，没有亲和力，才故意把头发和胡子染成了白色。 “泰勒先生？” 试探的叫了一声，周世杰还没来得及客气，就被他热情的拥抱了一下，“嗨，你很准时，我刚准备好咖啡，快点过来！” 眼眸一转瞥到走在后面的姿仪，他惊讶的瞪大眼：“哦，雪？我不是在做梦吧，天啊，刚和编剧们讨论完人设，结果李雪就从剧本里跑出来了！” 略显畏缩的看他一眼，姿仪低垂着脑袋，“我是新来的转学生，李雪，来自国，你们好。” “太棒了！”史蒂夫亲热的抱了她一下：“没问题，就是你了！” “喂喂喂，”他身后椅子上一个邋里邋遢的大胡子中年人不满的发声：“我们也有话语权的好吗？” 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史蒂夫连头都没回：“这么有精神的话，就赶紧把下一集的剧本写好吧。” 二年班每周六播出一集，根据观众反响边拍边放，剧本也是随时更改的。算上后期制作，演员们至少要在周四上午拍完本周播出的戏份，而今天已经周二，时间上可以说既松散又紧迫。 截至上周，第二季已经播出了三集，反应却很平淡，与第一季相比收视略有下滑。基于此，编剧们决定改写大纲，重加角色，这才有了现在的紧迫招新。 而且，为了挽救收视率，他们还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客串，目前暂且保密，只有导演和编剧们知道。 “我们需要的李雪是要会功夫的，”无视导演的嫌弃，邋遢编剧上下打量着姿仪：“你的外形的确非常符合，但你看起来十分瘦弱请问，你会功夫吗？”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坐着的另一个编剧就飞快接茬：“而且小姐，请不要寄希望于后期制作，要知道我们这个校园剧只是小本营生，完全请不起昂贵的特效团，也就是说，就算你不是武林高手，至少也要有功夫底子，——哈，不介意来比划两下吧？” 第83章 .故人（捉虫） 莫测高深的站在编剧面前，姿仪觉得，楚墨说的有时候也不都是废话。 前世身为涉外人员，她除了熟知外交礼仪外，还特地培训了一个月的华国才艺，包括刻章、剪纸、简单的民族舞等，其中就有一套入门级别的太极拳法。 全部打下来的话大概要一刻钟，嗯，时间有点短，她打两遍好了 眼见她人模人样的拉开架势打起了极不规范的改良版太极拳，周世杰抽抽嘴角，不忍直视的扭开了头。 幸亏这里不是国，不然史蒂夫肯定会发现，就连公园里晨练的老头儿都比她的动作标准。 “哇哦，”邋里邋遢的胡子编剧双眼放光：“神奇，不过和电影里的快打不太一样——这是女子功夫？” 周世杰：“”这其实是老年功夫 “好了，不要吹毛求疵！”史蒂夫显然对姿仪非常满意，“你们也知道，我们这只是小本营生，难道你还指望用三流片酬请到一流的打星？心意到了就好，给年轻人点余地，大家都要成长的。” “好吧，”大胡子悻悻的耷拉下肩膀：“原本打算让她两集后被车撞死——别瞪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总之，再说吧。” “好了，”史蒂夫拍拍手：“很棒，明天就来剧组吧。” “谢谢。”姿仪淡定自若，毫无打得太差的脸红羞耻，看得一旁的周世杰暗自佩服：“那剧本” “晚上给你，十点之前。”大胡子伸长脖子说了一句：“运气好的话六点就能写完。” “放心吧，这个家伙别的不行，信誉还是有的。”史蒂夫豪爽的笑起来：“周已经告诉我了，你是新人，演艺经历并不丰富，不过没关系，剧组里大多都是新人，互相切磋一下进步更快。” 姿仪暗道这导演还挺好说话，就听他续道：“但我们赶时间，你知道边拍边播就是要求进度，没多少g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准备。” 谦逊真诚的表示自己一定尽全力而为，双方签过合同后，姿仪就与周世杰先一步离开了。 “严格恪守八小时工作制，”感叹过后把合同往他手里一塞，她摇摇头：“果然还是这里更正规。” 周世杰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顿了一瞬，忽然拉住她：“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他下巴所指的方向正是饥饿英雄的试镜现场。 姿仪思考一会儿，老实说，她其实也有点好奇，但 “反正只是看看，我们又不一定非得参加，”周世杰在旁边游说：“没人强迫你的。” “也是，那走吧。” 饥饿英雄的试镜在一个类似练习室的空旷隔间里举行，门户大开，完全不怕偷窥。导演艾斯克布朗是个红头发的干瘪中年人，瘦高瘦高的，站在门口都能直接当旗杆。 来试镜的多是白人女孩儿，偶尔有两个黄皮肤，还有几个眉眼像是国和r国人。 旁观了一小会儿，两个人对视一眼，心有余悸的长出一口气。 原来，布朗导演这次试镜考察的根本不是演技，而是功夫——而且要相当精湛的功夫！ 候选人们需要与一个白人帅哥对打，在他手下过20招才算通过，不然没说的，当场淘汰。 如果真的听信黛儿的说词，贸贸然直接来试镜，绝对会被狠揍一顿。 “看吧，天上没有馅饼。”姿仪捅捅周世杰，小声嘀咕着，他们又站了一会儿，就见布朗导演打个手势，白人帅哥笑了一下，懒洋洋的走过去，靠到椅子上喝起水来。 姿仪冲他使个眼色，两个人轻手轻脚打算离开，刚一转身，却与一群正往这边走的人打了个照面。 双眼微眯，姿仪不动声色低下头，拉着周世杰避到了一边。 周世杰一愣，却顺从的没有出声。这群人穿着高档休闲又不失时尚的正装，脸上带着疏离客气的程式化微笑，个个都是一副精英范儿，他们呈金字塔形跟在一个相当漂亮的亚裔女人身后，而那女人 目光一凝，周世杰下意识转开视线，也跟着低下了头。 这群人本来已经越过他们，不知为何，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姿仪假装低头划着手机，她明显感到头上多了一道凌厉的探究视线。 “咦？”就在这时，黛儿的大嗓门忽然响起：“尹姿仪？你试镜完了？” 动作一僵，姿仪哀叹一声，对方已经点了她的名，由不得她再躲。 “你好，戴维斯小姐。”相当冷淡的与她打了招呼，她可没忽略这家伙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非常抱歉辜负了您的好意，我刚去参加二年班的试镜，并且通过了，我坚信这是您给我带来的好运，正打算去向您表示感谢呢。” “你” “原来是姿仪！” 兴奋的一拍手，领头的亚裔女人终于想起了她：“我就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原来是姿仪！——你什么时候来m国的，以后打算在这儿发展吗？” 顿了顿，她又责怪的看了黛儿一眼：“戴维斯小姐在开玩笑吗？姿仪身娇体弱，哪能接饥饿英雄这种戏？是你推荐她来的？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大庭广众下，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连布朗导演和一些试镜艺人都看了过来。黛儿的脸“刷”的涨红，姿仪也暗暗皱起了眉。 这个替她说话的亚裔女人，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楚墨的前女友，黎梦。 分手后，黎梦来m国嫁了富豪，是现任董事长的第任妻子；而黛儿戴维斯，却是影视公司的艺人总监。 就上次短暂的相处而言，黎梦势利冷漠，绝不会平白替她说话；而且她是董事长夫人，理论上不该管理公司事务，现在却以领导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这只能说明—— 她想插手公事，而黛儿戴维斯则是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心思电转，姿仪立刻开腔：“黎经理误会了，是我百般央求，戴维斯小姐才帮我牵线搭桥的，先前我们都不清楚试镜者要会功夫，一早来知道这个，我立刻打退堂鼓，胡乱溜达时撞到二年班的现场试镜，才误打误撞接到了戏。说起来，戴维斯小姐真是我的贵人。” 黎梦的西服上挂着胸卡，“影视公司发展部经理”，因此她才称呼“黎经理”。 虽然与这两人相处都不长，但黎梦满满的恶意她远在国都感受得到，而且上次她还被对方坑了一下，与这种人在一起，她是决计不会安心的；至于黛儿，高傲强势，具体为人有待考证，但耐得、小珍妮和露露丝却明显受过良好教育，十分正直。她愿意因此而相信，有这些美好亲人的黛儿是个没有大问题的人。 不过，对方显然不领情，怒气上头，黛儿说话毫不留情，完全把自己刚刚受的窝囊气发泄了出来：“我不用你在这儿装好人替我说话！哼，说什么我是你的贵人，要不是你刻意巴结，你以为我会看到你？你们亚裔女人都是一样的奸猾、自私，少在这巧言令色，油嘴滑舌！” “戴维斯小姐原来有这么严重的种族歧视？”黎梦轻蔑的看着她，“我以为影视公司的高层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没想到在全球化发展如斯的今天，还有人抱着这种愚昧可笑的念头。” “你” “哎哟！” 一把拽住周世杰，姿仪痛苦的纠结起眉头：“抱歉，我，我肚子突然很疼黎小姐以后再见，我要去一下诊所先” 眸底暗色一闪而过，黎梦的微笑无懈可击：“要不要紧？不然，我找人” “不用了，”周世杰上道的偏过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她大概是” 一时编不出好理由，他干脆说了声“抱歉”，就拖着姿仪离开。 周世杰常年面瘫，最适合这种冷冰冰的告别。连拖带拽把她拉进电梯，眼见金属门缓缓关闭，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次遇见她。”虽然没有外人，但姿仪依旧谨慎的弯腰捂着肚子：“m国怎么这么小真是的！” “看来传言是真的，”周世杰压低声音：“有流言说要变天了。” “什么？” “黎梦是个控制欲和表现欲非常强的女人，她哪能甘心一辈子躲在男人身后养尊处优？你大概不知道，当初她和楚墨分手，就是因为楚墨光芒太盛，外人提起她时的第一反应全是‘影帝的女友’，而非‘艺人黎梦’，她自觉无法出头，才毅然来到m国的。” 唇角微抽，姿仪忍不住吐槽：“可她并没踏踏实实在好莱坞打拼啊” “粉丝之所以是粉丝，就是因为他们没脑子。”周世杰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要局外人相信就够了——” 第84章 .进组 黎梦成功挤掉原配嫁给影视公司的董事长之后，着实过了一阵阔太太的豪奢日子。只是，大概是身体里不安分的血液作祟，慢慢的，她不再甘心于躲在幕后，而是想要站在台前。 她丈夫肯尼迪先生抵不住小娇妻的哀求，色令智昏，但其他董事可不是吃素的，另外，以黛儿戴维斯为首的一众高管也持反对态度，不允许她插手公司事务。 不过，黎梦如果轻易言败，也就不是现在的黎梦了。她不声不响隐姓埋名去到基层，从最苦最累的助理干起，广结善缘，有意结识名导巨星，两年后，居然以“”的化名成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干练经纪人，直到半个月前高层会议上有人建议提升“”到管理层，她的身份才由此暴露。 这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见识过她的能力后再考虑她董事长夫人的特殊身份，已经有不少高管靠了过去；董事会中的某些人也有动摇，加上肯尼迪先生在旁鼓动，她直接跳了几级，成功进入高级管理层。 艺人总监与各路明星名流导演都有接触，人面广，手握艺人的生杀大权，不但在公司里极有分量，放在社会上也很有地位。黎梦打一开始瞄准的就是这个位子，可黛儿戴维斯入行二十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你来我往明争暗斗，黎梦接连吃了几次大亏后，眼睛一转，改了策略。 她提出新建一个“发展部”，她任经理，主管新近签约艺人的培训事宜。 作为好莱坞老牌影视公司，不仅需要巨星撑门面，更要不断挖掘有潜质的新人，为好莱坞提供新鲜血液。可以说，掌握了新人，就是抓住了未来发展的半边天，而这以前正是黛儿的工作之一，她以为其“分忧”为名分走黛儿的一半权力，黛儿当然不干，可在肯尼迪先生的说和下，发展部还是建立起来了，本年度签约和未来签约的所有新人，黛儿与黎梦各管一半，哪方发展的好，公司就为哪方提供更多资源，长此以往，不是艺人总监被发展部经理取代，就是发展部被艺人总监整个吞掉。 可以说，这关系到身家性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看故事一样关掉页面，姿仪感叹：“果然啊，有钱人的世界” 坐在旁边办公的周世杰鄙视的看她一眼：“除了你之外，你身边的都是有钱人。” “哦，果然啊，资本家的世界” “” “论能力，黛儿绝对甩黎梦八条街，可惜这年头会干不如会说，”她啧啧摇头：“就上午那幕，艺人总监当众被人下了脸面，这可是干多少都补不回来的。” “替古人担忧。”周世杰甩给她一堆课本：“你要不要参加一下成人自考？高中学历有点低了。” “没时间。”姿仪又把书扔了回去，“放心吧，以后我当上影后有的是名校请我去当荣誉毕业生。” “”脸呢？你哪来的自信？ “诶，剧本来了！” 打开邮件，姿仪愣了一下：“只是分集介绍编剧说暂时自行揣摩” 好吧，她就不该对那个恶意满满的大胡子抱什么期望。 二年班来了个华裔转学生，她在摸底考试上拿了学年第一，瞬间变成全校名人，问题学生小团体对此却极为不屑。圣诞节即将来临，某流行巨星要来学校登台献唱，学生会要选出一个女生与他对唱，为此，各路人马使出浑身解数，为了让拥有天籁之音的洛洛入选，朱莉与说得上话又暗恋自己的文艺部部长约会，耐着性子虚与委蛇时却看到学生会主席金对洛洛保证说他一定会为她争取足够的公平。她自觉被利用，怒气冲冲去向诺伊吐苦水，却被碰巧路过的汉斯听到，汉斯强势的要求洛洛不许与金联系，大家才发现原来这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确定了情侣关系。 与洛洛不欢而散后，汉斯故意与暗恋自己的妮娜上了床。李雪在放学的路上被高年级的堵住要收“保护费”，莱纳帮她解围，可对方人多势众，混乱中李雪的眼镜被碰掉，她立刻像变了个人一样大发神威，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洛洛最终落选，失意之时又发现男友汉斯劈腿，心灰意冷之下坐在教学楼前哭泣，金柔声劝慰，趁机表白，承诺说只要她在最近一次考试中脱离学年后50名，就能调到他的班级。 圣诞夜，巨星驾临，全校狂欢，诺伊偷偷往洛洛身上洒了“强力闪闪闪”，结果巨星误以为闪闪发光的洛洛是自己的对唱伙伴，主动伸手邀请她一起登台。原定的蒂娜气疯了，纠合一群学生打算搞破坏。关键时刻，莱纳拖过李雪摘掉她的眼睛，瘦弱女孩的气场立刻一变，把破坏分子们揍得东倒西歪；而汉斯误把蒂娜认成了与自己上床的妮娜，在拉架过程中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啪”的合上电脑，姿仪沮丧的叹口气：“太极拳好像应付不过去” 光这一集就有两场打戏，还要求“落花流水”、“鼻青脸肿”——她可没这个能耐！ 同样看完分集介绍的周世杰倒是依旧保持着淡定：“好莱坞商业片里打戏很多，但并不是每个演打戏的都那么酷。动作设计加后期剪辑外带精湛演技，连猪都能变成超人。” 他从不故意说好话忽悠人开心，因此姿仪十分信服的满血活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按照动作指导摆出相应动作就可以？” 颇为认真的看着她，周世杰迟疑一瞬：“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 “想演动作戏，就算不会功夫，至少也要身体灵活会跳舞。”说着，他皱起眉：“你的身体比例很棒，但做个瑜伽都能闪到腰” “我不会跳舞。”姿仪很光棍：“而且我知道，我的身体特别僵硬。” “知道就要改。”周世杰唇角微抽，突然生出一种女儿到了青春期专门喜欢故意和自己对着干的错觉：“万一明天，动作指导摆出一个高难度柔韧动作让你做怎么办？退一步说，就算你做不好他不追究，但你们演的可是群殴戏，其他人的动作全是在你能够完美做好自己动作的基础上预估的，且不说你一个人会打乱大家的所有行为，你本人也很容易因此被误伤。” 为难的咬紧下唇，姿仪不禁为自己前半年的漫不经心而懊悔。所有微小的努力都可能改变现在乃至未来的结果，没人能够心怀侥幸。 “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周世杰忍不住出声安慰：“我们可以提前去剧组和导演协调一下，顺便认识认识新搭档，沟通出感情就好对戏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打起精神重新打开分集简介，姿仪抿抿唇：“等一下，等我准备一下。” 她还要仔细揣摩下李雪这个人物，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去剧组。这是她的诚意，也是身为艺人该有的职业道德。 默默盯着她认真的样子，周世杰无声的低下头继续办公，却怎么都无法完完全全的集中注意力。 尹姿仪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认真的女生非常有魅力，而她刚刚好像比平时认真了那么一点点。 嗯，就是这样。 —— 二年班的背景全在校园，因此剧组借了l城的圣罗兰学院进行拍摄。好在这部剧里全是新人，并没什么偶像明星，因此学生们只是开始几天好奇的看着他们，现在早就见怪不怪了，并不会对拍摄造成影响。 姿仪和周世杰赶到圣罗兰学院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他们本来打算买晚饭，可想想m国严格的八小时工作制还是作罢，只买了一大堆零食。在国，今天的戏份拍不完加夜场或者整个剧组赶档期连轴转很正常，可这是m国，就算多拍一分钟也算加班，工会可不是吃素的，说不定17:30就要收工，不会有人希望留在这里吃晚饭的。 史蒂夫正在拍摄室内戏，姿仪和周世杰一路打听着上了六楼走廊最里侧的废弃教室。 悄悄走到教室后门处，史蒂夫眼尖的第一个发现他们，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姿仪立刻狠狠点头，同时比了个大大的ok。 正在拍的是学生整蛊老师的一幕。科学怪才诺伊从校园展出的机器人身上拆下一块能产生微弱电流的小圆球，他把圆球塞进刚死掉的青蛙肚子里，结果解剖课上，布朗小姐正在给他们做示范，本来挺尸的青蛙却突然跳了起来，“啪”的一下糊到脸上，吓得她尖叫着跌倒，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教室。 剧组准备的是绿色活青蛙，为了让青蛙正好跳到脸上，这幕已经重拍三次了。这个小东西死活不配合，无法，史蒂夫只能改变策略，开头的示范用死青蛙，后面再换成活的，通过剪辑把两段合到一起。 此时正在补拍活青蛙跳到脸上的一幕。 为了增强喜剧效果，布朗小姐特地戴了副眼镜。史蒂夫做了个“开始”的手势，布朗小姐就低着头做切割状：“首先，我们要噢！” 后腿一蹬，青蛙“腾”的一下踩到她鼻子上，旁观的姿仪下意识捂住脸，迅速脑补出了那种滑腻腻的恶心感觉。 “天啊！”眼镜“啪”的掉到讲台上，布朗小姐慌张的后退，“噼噼啪啪”撞倒椅子磕上门框，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完美！”史蒂夫满意的拍了下手，又赶紧过去和别人一起把她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嘶，胳膊好疼，”年轻的女演员笑着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接下来就没我的戏份了，我有的是时间回去养伤。” “那可不一定，”史蒂夫狡猾的看了大胡子编剧一眼：“你知道，我说了不算的。” “啊哈？”双眸一亮，女演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露出一个相当开心的笑容。眸光微转，她不经意间瞥到了姿仪两个：“咦？——” “哦，差点忘了！”史蒂夫热情地走过来，又大力拍了两下手，“大家安静！这是我们剧组的新成员，来自国的尹姿仪小姐，饰演二年班的新角色，一个双面天才亚裔转学生！” “哇，居然真的是国人！” “她看起来好小，有15吗？” “哇，新朋友还带了彩蛋！”史蒂夫极老道的从他们手里接过零食调动气氛：“好吧，休息五分钟。” 年轻男女们欢呼着拥上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姿仪就与这群热情开朗的主演们熟稔起来。 为了方便观众记忆，这部剧里的主演名字就是剧中饰演的角色名字，黑人胖女孩儿洛洛尤其健谈。姿仪正听她说着前几天拍摄时汉斯的糗事，就见导演和冲她招手。 礼貌的道了失陪，她心有所感的走了过去—— 第85章 .与Z国不同的 导演找她，果然是要讨论打戏的事。 除了上午见过的史蒂夫和两位邋遢编剧外，另有一个高高壮壮的肌肉小哥抱臂站在一边，看着很像健身房的教练。 “看过剧本了吗？”史蒂夫笑眯眯的：“对明天的两场群殴，你有什么看法？” “难度极大。”姿仪直言不讳，“我来也是想问问您，打算怎么拍？” “这是我请来的动作指导，昆。”史蒂夫避过她的问题，侧身介绍着肌肉小哥：“虽然他也是业余的，但你们多多交流的话，总会对演戏有帮助——另外，昆可是按时计费的。” 虚伪的做出一个荣幸又震惊的表情，姿仪与他握了手，两个人就算认识了。 “我一直对中国功夫很感兴趣，还请尹小姐多多指教。”昆说着，还冲她不伦不类的抱了下拳，看得姿仪嘴角直抽。 “那你恐怕就失望了，”姿仪旧话重提，她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导演，我找你来是想讨论一下明天的两场戏份。” “啊哈，”史蒂夫打个哈哈看看表，“休息时间过了，我要去看着他们拍摄下一场。剧情方面我听温克的，他是二年班的总编剧，你有问题与他讨论就行。” 看着他逃一样匆匆离开的背影，姿仪双眸微眯。 不对劲，太不对劲。 把从头到尾的所有事情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她忽然灵光一闪：“温克先生，抱歉，失陪三分钟。” 快而镇定的离开教室，直到走到僻静处，四周别无他人，她才转身压低声音：“m国艺人市价多少？” “啊？”周世杰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就是你这次拿的，史蒂夫给的价钱不多不少，正是市场均价。” “可我要拍打戏，对普通艺人来说，这种高难度戏份是不是该提价？” 周世杰惭愧：“这个，我不清楚。”毕竟在国，片酬只与咖位有关，而m国相对来说更加严格细致，想要慢慢摸清需要时间。 姿仪点点头，掏出手机给楚墨打电话。没办法，谁让她身边只有这么一位混过好莱坞的精明前辈？ 电话响了一阵，好在很快就被接通，楚墨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好梦正酣时被人吵醒：“喂？” 姿仪默了一瞬，有点羞愧：“我是” “我知道是你，什么事？” 快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姿仪恍然：“果然，我就觉得导演的态度有点怪。” “这么快就接到剧，你运气还不错。”他懒洋洋的打个哈欠：“m国不同于国，艺人们直来直往，作风强势，含蓄那套不太吃得开，有些话一定要说得清楚明白” “我懂，谢谢了。” 心领神会的挂了电话，姿仪又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两个人才悠哉悠哉的走回去。 大胡子温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觉得明天的戏份有问题。”姿仪盯着他，开门见山：“上午试镜时我打的是太极拳，你看到了，虽然很有韵律美感，但并不适合追求视觉效果的大规模打架，而且我说过，我是半吊子，只会这个。” “但我们也说了，李雪的角色要求会功夫” “我当然会！”姿仪这话说得相当笃定，毫不脸红，听得周世杰嘴角直抽：“难道你没看到我的展示吗？——你自己也说了，那只是‘女子功夫’，在知道我底细的情况下你还安排我能力之外的剧情，我有理由怀疑剧组故意刁难，并不是真诚的让我出演李雪。” “尹小姐，我不知道你们国什么样，但在这里，既然来了剧组，就要乖乖听话。”温克面色镇定，眼神却有些闪烁：“听话的孩子有糖吃，而且我编写的桥段全在功夫范围内，因为知道你可能学艺不精，剧组才特地聘请了动作指导来。” “打断一下，”周世杰突然出声，“请问，你安排了什么桥段？” 温克一愣，就见姿仪抱歉的笑笑：“他虽然是我的经纪人，但住的很远，而且他工作忙，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你发来的剧本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说着，就将那两场乱斗夸张的描述了一遍。 “天啊，这怎么可以！”刚听她说了一半，周世杰就抬手制止：“史蒂夫先生邀请你完全是好意，可你怎么能这样给剧组添麻烦？” 添麻烦？ 温克一愣，满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周世杰面无表情的转向他：“姿仪给脸和四肢投过保，各三千万美元，像明天这种激烈动作戏，剧组也该给各人依据危险程度投保，你们怎么也得比照着这个来吧？——你们这个‘小本营生’的总投资也没这么多吧？” 被人这么赤-裸裸的鄙视，温克勃然色变，但想想他安排的剧情，又有点心虚，同时还很怀疑：“三千万？哈，难道行情变了，随便一个艺人都有这么多身家？” “其他艺人没有，但是她有。”周世杰毫无心理障碍的拉出莫扬：“你难道不清楚她前夫是谁吗？do最喜欢的就是她的脸，当初投保时还嫌三千万太少呢！” 微不可察的撇撇嘴，姿仪佯装责怪：“说这些做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而且编剧说得对，想要进步，就该听话的，哪那么容易受伤？” 这可说不准 快速心算了一下受伤的赔付，温克的脸都变成了菜色：“剧组当然会投保，但我们既不是她前夫，也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有三千万，三百还差不多。” “你在开玩笑吗？”姿仪眉梢微扬：“这种动作戏原本应该写在合同上的，上午时你借口剧本没写好糊弄过去，现在又想欺负我不懂行情，温克先生，虽然我刚来m国，却也算是个名人，这事爆出去的话你们连宣传都能省了。” 姿仪一方死不松口，温克本就心里有鬼，此时见他们态度强硬，大有一言不和一拍两散的意思，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十多分钟的唇枪舌战后，他终于败退：“好吧，我再改改，如果这周赶不完进度那第一个绝对就要怪你。” “怪我这个出现两集就被车撞死的‘李雪’？”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记仇！ “不过，你也不用改动太大的。” 姿仪一向奉行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策略，此时巴掌到了，甜枣当然也不能少。 事实上，对于这两幕，她心中已经有了些具体的想法。 温克没什么精神的抬抬眼皮：“哦？你打算怎么办？” “我既然只会太极，自然就按照太极的打发来。”说着，她神秘的眨眨眼，“不过，需要剧组准备一些道具。” “什么？” “鼓风机。” 17:00，剧组收工，眼瞅着助理们把道具收好后，史蒂夫舒口气，轻松地走回了教室。 “嘿，伙计，”温克没精打采的样子让他心情颇好的笑了起来：“怎么，没成功？” “太难搞了，”温克嘟嘟囔囔的站起来：“看着温温柔柔的，比猴子还精，一点亏都不吃！” “我早就不赞成这样，你这是故意欺瞒。”史蒂夫不赞同的摇摇头：“大家都想把剧拍好，但你要注意客观事实，用三流的钱演出一流的效果才是见鬼了，孩子们能有一流巨星的执着认真我就满足了。” “不不不，是这小妮子太精了。”温克幽怨的拍拍桌子：“我们以前也和亚裔合作过，他们可都很乖的。” “但他们走得也都不长远。”史蒂夫目光深邃：“牺牲自我、忍气吞声的在异国发展，那迟早要出问题，像她这样才是最健康的正常状态，不是吗？” 扁着嘴巴苦着脸，温克转了话题，“她临走时说” —— 比起国内剧组的一言堂，m国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个演员都有公平捍卫自己利益的权利。先前忽视了这点，周世杰立刻决定恶补法律法规，不能再像今次这样因为无知让温克钻空子。 “你到底想怎么演？”跟着她走到公寓楼下，周世杰好奇的顿住脚步：“要鼓风机干什么？” “弄点建议特效嘛！”姿仪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听到了，我向温克提议说让别人在前面打，我在后面默默酝酿大招，就像玄幻里的魔法师和武士，武士给魔法师护法，魔法师则要念完冗长的咒语才能发出毁灭性的大招。” “那你的‘大招’是什么？” “这样，”姿仪清清喉咙：“看完不许笑啊！” 说着，她看看周围没人，拉开架势比划了两下，一边还在解说：“这个时候，我手往前伸的时候鼓风机就开始吹风，大家的衣服头发就被吹得往后飘，然后手伸出去的时候换成大风，对面人就作势倒地不起” 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周世杰目光钦佩：“你这是七龙珠里的‘龟派气功’真人版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被他盯得羞恼，姿仪瞪他一眼，干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这是害羞了？ 撇着嘴角摇摇头，周世杰由衷的感叹：“幸亏我不是演员！” 功夫打成这样的话，他肯定早就没脸见人，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第86章 ，深藏不漏 阳光懒洋洋的洒进来，二年班的五个人睡觉的睡觉，看漫画的看漫画，反正就是没人听课。 “同学们，”班主任罗伯特先生笑眯眯的盯着对面墙壁，“我们班来了个新成员，她可是来自遥远的国哦” 嗯？ 齐刷刷的抬起头，五个人瞬间精神起来。罗伯特先生还要再说，莱纳却不耐烦的敲着桌子：“好了，别啰嗦，快点让她进来吧。” 好脾气的笑笑，他冲门口摆摆手：“李雪，同学们都很欢迎你呢。” 细细弱弱的“嗯”了一声，一个纤瘦干瘪的苍白女孩害羞的低垂着头，慢慢走了进来。 “哦！”汉斯小声嘀咕：“我对未成年可不感兴趣。” 极快的抬眸瞥他一眼，女孩儿的头耷拉得更低了：“大家、大家好，我叫李雪，来自国，很开心能够与各位同班” “这话现在说可太早了！”莱纳兴致缺缺的趴回去：“无聊。” 求助的望向班主任，罗伯特先生轻咳一声，拍拍她的背：“这是m国表现友好熟稔的特殊方式你以后就懂了。” 不安的咬咬唇，李雪慢吞吞的走向角落里自己的座位。 班汉斯和莱纳的桌子中间常年拉着一条不知材质但极柔韧的细线，老师和其他人们都习惯了，从来没人去踩。 站在细线前顿了片刻，李雪看看莱纳，嗯，凶巴巴的，不好惹，于是她转向了汉斯：“请问” 心思一转想到什么，汉斯立刻前倾身体，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亲爱的，你想问什么？” 脸蛋一红，李雪怯怯指指地面：“这里有根线要帮你剪断吗？” “当然不，”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不，这是给人踩的。” “是吗？” 默默估算了一下力度，李雪抿抿唇，抬起脚，狠狠一踩—— “哐当哐当”，桌椅翻倒的声音。 汉斯和莱纳毫无防备的摔到地上，书桌里露出来的课本砸了他们一头一脸。 呆怔片刻，莱纳暴躁的跳起来：“靠，谁干的！” “他、他，”李雪胆怯的缩缩脖子：“他告诉我，这根线就该踩” “好！” 史蒂夫满意的拍拍手，对姿仪一遍过的第一幕非常满意：“我就知道自己的眼光绝对没问题！” 轻轻呼出一口气，姿仪笑眯眯的扶起汉斯和莱纳：“你们没事吧？” “没，”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汉斯略微低下了头。他本人羞涩含蓄，与剧中的pbo判若两人；莱纳则是大大咧咧的运动健将，典型的m国青少年。 “太棒了！”洛洛嘻嘻笑着过来竖起大拇指：“刚才我差点笑场，怕影响到你们，才努力憋住的！” 悄悄活动着跺得发麻的腿，姿仪表情从容：“其实我也差点笑场，不过忍住了，哈哈！”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周世杰撇撇嘴，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过来，喝水。” 许是他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又敢和编剧叫板（争执戏份的时候），剧组的少男少女们全都有点怕他。见他过来，洛洛立刻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去背台词了，看得姿仪暗暗发笑。 走到僻静处瞥了眼她的腿，周世杰微微冷笑：“装逼遭雷劈。” “你以为我愿意啊！”姿仪边活动着双腿边抽空瞪他：“剧情需要，我必须狠狠用力一脚把桌子踏翻，腿差点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以把这幕分成两个片段拍，后期剪辑到一起，你非要逞强。”周世杰毫不留情：“鼓风机马上就过来，你确定” “你这个没有想象力的人。”姿仪鄙视的瞧他一眼，“就算不确定也要摆出气势十足的模样，最不济还能让温克改剧本呢，你怕什么！” “”遇到你他简直不要更幸运啊 补拍几幕内景后，剧组就转移阵地，去了圣罗兰学院旁边的一条窄巷。 两侧是不高的石头墙，狭窄的小路只容两人并行。指导助理把鼓风机放到后面，姿仪和史蒂夫先生沟通好后，第二幕就在大家兴致盎然的好奇目光里开始了。 石头墙的暗影里，李雪独自一个走在路上，眼前一暗，六个高年级同学忽然空中飞人一样从墙壁那头跃了过来。 “嘿，你是新来的？”为首一个戴着鼻环的狰狞微笑，手中提着的木头棍子在地上拖出一道发白的划痕：“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们学校的规矩——” 惊惧的后退两步，李雪缩起身体，本就纤瘦的身材立时显得更瘦小了：“什、什么？你们别过来，不然不然我明天去告老师！” 对面立刻发出一群哄笑：“国来的书呆子只会告老师，你现在就去啊！” “我、我没有骗人，你” “我、我、我也没骗人！”木棍“梆梆”敲击着地面，为首的人不耐烦了，“快点把零花钱交出来，不然” “我不！”在某些问题上，李雪出乎意料的固执：“绝对不！” 不耐烦的冷哼一声，他们慢慢呈环形包围住，两个人上去就想捉住李雪的胳膊。 这个时候姿仪应该闭着眼睛慌乱的挣扎，只是她刚眯起眼，就发现其中一个的手在她身上很不规矩，好几次都想从腰间往上移。心底一凛，她避开镜头瞪她一眼，对方却回她一个流里流气的痞笑，更加肆无忌惮。 唇角微抿，她忽然侧开头，旁边的人一个不经意就碰歪了她的眼镜。暗暗发力把眼镜甩下来，她陡然眯起眼，狠狠屈膝撞到了一个男生的下-身。 “嗷！”短促尖利的嚎叫后，他到底不起，周围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表情自然，非常符合众人应该有的反应。 小巷外，史蒂夫眉头微皱，却没喊停，因此众人只是顿了一瞬，就继续演了下去。而在这一瞬的功夫，姿仪已经“p”“p”甩了旁边男生两巴掌，一脚把他踢开了。 看着她被非礼而无动于衷，该打！ 也许是气愤之下爆发了身体潜能，她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至极，配上阴沉的表情，相当出彩。石墙外的莱纳慢半拍翻过来，恰巧在她后知后觉的手脚发软时与对面剩余人员缠斗起来。 偷偷喘口气，她后退半步，维持着面瘫阴沉的表情，双脚一前一后，上身前倾，双手慢慢聚拢，靠于右下腹—— “哇，大招！”史蒂夫看得目不转睛，顺便踢了助理一脚，鼓风机准备！ 周世杰看得尴尬症都要犯了，却见老外们在一边目不转睛还跟着比划，不禁不忍直视的偏过了头。 姿仪其实很想像动漫里喊一句“龟派气功”的，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是非常有气势的“啊”了一嗓子—— 鼓风机开启，从小风到大风，包括在莱纳在内的所有人都随着她的动作，顺着风“吧唧”一下倒了下去。 眯着眼睛冷哼一声，她弯腰捡起眼镜，再戴起时瞬间又恢复了白兔模样，还“啊”的惊叫一声，惊慌的扶起莱纳：“你，你怎么躺在这里？在、在晒太阳吗？没事吧？” 眼神诡异的盯她一会儿，莱纳忽然抬手拿掉眼镜，面前的少女立刻面容一素，阴沉的眯起了眼：“小子，干嘛？” 浑身一抖，他慌手慌脚的交回眼镜，李雪阴测测的瞪他一眼，再戴上后又变成了正常模样。 “果然是这样” 心有余悸的爬起来，他颇为恭敬的弯身把李雪请了出去，至于地上躺着的其他人，则被他随便搪塞过去了。 “棒！”史蒂夫眉飞色舞的拍着巴掌，剧组其他成员也鼓起掌来：“非常好，晚上那幕一遍过，照这样下去绝对没问题！” 板着面孔轻哼一声，姿仪却转身走回巷子里对刚刚手脚不规矩的男生又补了几脚，对方没想到大庭广众下她还敢这么嚣张，一个不察，“哎哟”一声又丢了回去。 “打的就是你！”居高临下的指着他，她尖尖的小拇指甲反射着森森寒光：“再敢乱摸，我就直接打死你！” 女孩儿背着光的表情颇为阴沉，这个男生本来就还没出戏，此时被她一吓，惊恐地瞪大眼，连话都不会说了。 手指平移，她又盯向刚刚被扇了两巴掌的倒霉蛋：“还有你，冷眼旁观——下次在这样” “不不不，我、我不敢了” 结结巴巴保证完，他想挤出一个笑，快比哭还难看。 片场里此时鸦雀无声，大家都被这个瘦小的亚裔少女震住了。拍戏时被揩油吃亏的本就是女性，不说亚裔，就是m国本国的女星也有很多热气吞声，以往被欺负的亚裔从来不敢吭声，可她不但借着拍戏揍了对方一顿，还在后来补了几脚 ——难道，会功夫的人底气都比较足？ 不自觉给她贴了“剽悍”的标签，众人对她有股诡异的敬畏，尤其见她教训完那两个小子还板着脸，大家的态度下意识更小心了。 身边人一直告诉她m国演艺圈作风剽悍，姿仪就琢磨有事绝对不能忍气吞声，更何况这是她的第一部戏，如果开了个吃亏受气的先例，以后恐怕就不好翻身了。 一本正经的瞥了一眼众人脸色，她自觉效果还不错，却不知道岂止不错，她简直快变成神一样的存在了。 “接下来没我的戏份了，我想去休息室待一会儿，比较你给刚才心情不太好。” 微愣一瞬后，史蒂夫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好好好，你去吧，我一会儿让人送水果给你。” ——这剧组福利还不错。 施施然转身离去，直到她走得看不见影子，大家才敢窃窃私语： “高手，她一定是高手！” “对，你看那些人都没反击的余力！” “而且刚刚她发功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鼓风机发出的气流” 周世杰：“” 他带的其实不是艺人，而是个神吧？ 第87章 .心意 在演绎角色时，演员如果入戏太深，演得太好，很容易角色爆红但人却不红；如果入戏不深，个人特色浓重，则会被说“演什么都像一个人”。只有在角色和个人之间把握一个度，在表演过程中加入特性，才会让观众在记住角色的同时注意到演员自身。 优秀的演员未必有同等的演技，事实上，表演方面同样有许多小技巧。 比如这次要演的双面人格李雪，姿仪自认无法在畏缩和悍勇间自由转换，就想了个讨巧的方法：摘掉眼镜后，她会收起表情眯缝着眼睛，努力给观众灌输一种“面瘫眯眼的就是悍勇李雪”的思维定式，而当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表情时，就不会再有人去关注她的气质到底阴不阴沉了。 这么做虽然会降低表演难度，但却只适用于电视剧，电影需要更精湛的演技，不然所有瑕疵都会在大银幕上一览无遗。 周世杰来到休息室时，姿仪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边吃葡萄边看报纸。无论有人没人，她的举止都很端肃，绝不会把腿翘到桌子上，像现在这样歪着身子斜靠着已经算是很放纵了。 听到门声，她立刻直起身子正襟危坐：“呶，吃水果吗？” “这是你用实力赢来的，还是自己享用吧。” 抽着嘴角拉过椅子坐到她对面，周世杰沉默一瞬：“你” “那两个人动手动脚我才教训教训他们的，绝对没有故意惹事！” “我想问的是，你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是危机关头的潜能。”打架打得她手脚发软后怕时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她会说？ 但凡聪明人，武力值总是不太高，她觉得她该改改了，毕竟单方面殴打的感觉还挺爽的。 “m国真是个好地方，”这么想着，她就笑眯眯的望天感慨：“直来直去，就适合我这种有火必发胸无城府的人。” “”轻咳一声，周世杰严肃了表情：“最近有个试镜，我来找你来商量一下。” “嗯？”姿仪扬扬眉，他们一向配合默契，资源方面她从不过问，而且周世杰的眼光她还是很相信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问她？ “还是一个校园剧，我是女王。”他把打印好的内容简介递过来：“二年班是差等生的热血励志青春剧，虽然剧情不错但题材非常烂大街；我是女王呢风格略暗黑，讲的是贵族学院上流社会优等生间的纠葛，帅哥美女豪宅名车外加复杂的人事斗争，奢侈华丽，有点像现实版的成人童话。” 随便扫了两眼，姿仪就把剧本放下来。影视剧在她眼里只有两类：非常不靠谱和有点不靠谱，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她一向非常虚心：“这部剧很出名？” “收视冠军，现在已经拍到了第六季，虽然第三季后收视下滑，争议不断，但总体仍然非常不错，而且主演们现在已经成名，一跃变为一线，可以说这是一部造星剧。” 姿仪面色沉静的看着他，静等下文。 “不过，你已经接过一部校园剧，二年班的收视也不错，你的角色又有看点，播出后肯定会小火一阵，如果下部剧还是校园”他纠结的看着手中的剧本：“你都要变成校园专业户了。” “你是怕，我的戏路被固定？” “对，”周世杰叹气：“m国娱乐圈的商业运作模式比国成熟。所谓商业运作，就是挑最合适的人演最合适的角色，你接连出演两部高收视校园剧的话，说不定会被打上‘校园’的标签，到时候接到的其他类别剧本可能就少了。” 重新拿起剧情简介，姿仪想了一会儿：“这是一个什么角色？” “亚裔女王。” “啊？” “私立贵族校园里有一个金字塔顶端的小团体，其中人事关系复杂，成员少而精，全是来自政商界的天之骄子们，自小就享受最奢侈的生活。而在小团体中，又有一个公认的‘王’，大家全都围着她转。” 唇角微撇，姿仪对这剧情不太感冒：“试镜角色是来自亚洲贵族学校的‘王’？” “可以这么认为。”周世杰纠正：“亚洲区的顶级私立学校与主角们呆的学校有联谊活动，相互交换一学期的优秀生，亚裔女王就是这么被交换来的。” “主角们不是优秀生？” “他们没兴趣。” “” “有兴趣吗？” 刚想张嘴说没有，但想想刚才的殴打快感，姿仪瞬间眉开眼笑：“有啊！” “我以为你” “我刚来m国，不是巨星，被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你看生活已经这么痛苦，难得能接个霸气角色在剧里发泄一下，我为什么没兴趣？” “”你哪里忍气吞声了？ “而且这两个角色性格天差地别，应该不会有人联系到一起吧？”姿仪拍拍他肩：“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会未老先衰的，你今年三十几来着？也不年轻了” 面无表情的拂开他的手，周世杰冷然：“每接一部戏都要衡量它的价值，为成为巨星做准备。我本来有点犹豫，但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去运作了。” “哎，急什么！”姿仪拉住他，表面淡定，实际却在紧张的察言观色：“你想没想过个人问题？” 眉梢微扬，周世杰的语气有点僵硬：“你想干什么？” “晚婚晚育对孩子不好” “我记得早就说过了，”硬邦邦的打断她，周世杰眉眼冷淡，耳尖却有点发红：“我不喜欢比我小很多的女生。” 默默算了一下年龄，姿仪微笑：“不到十岁怕什么？女生不抗老，你又驻颜有术，放心吧，以后老了肯定不会被一脚踹开的！” ——不到十岁？ 仿佛兜头被人浇了盆冷水，他原本带着几分期待、紧张与不安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真的，我以人格担保！”姿仪毫无所觉，还在对面口若悬河：“剧组本来没有鼓风机的，现买也来不及，这几台全是朱莉无偿提供的。朱莉你记得吗？就是那个身材火-辣面容精致的金发美人，嗓音有点哑但很好听。我一早去道谢，她对我热情的过分，后来看我不好糊弄，才说昨天的惊鸿一瞥中她对你一见钟情，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能不能接受” “够了。” ——他像傻瓜一样，到底在期待什么？ 冷漠克制的站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盯着一脸懵懂的女孩儿：“经纪人和艺人，工作关系而已，我们好像还没熟到互通私人信息。” 眼眸一凝，姿仪整个人都僵住了。待她反应过来时，周世杰已经“咣当”一声从外面关上了门。 “不干就不干，发什么脾气呢” 这次能够成功出演李雪，鼓风机绝对要占一半因素，不然她才不会替朱莉牵线搭桥，谁知道他怎么这么小气 下意识按住胸口，姿仪抿紧唇角，低垂的眸光幽深难测，表情有点变幻。 有什么念头在心底蠢蠢欲动，努力酝酿着，破土而出。 应该，不会吧 —— 除了动作戏外，李雪的其他戏份都很简单。姿仪本就聪明，静下心琢磨演技后，进步更是一日千里，所有镜头全都一遍过，喜得史蒂夫的白胡子都一颤一颤的跟着抖动。 今天加拍夜戏，同时也是重中之重，因为他们只有一个机会。 晚上要拍摄的是圣诞晚会上洛洛和巨星同台献唱的一幕，为了提高收视率，剧组特地搭人情花重金请到了一位超级巨星来客串。剧本里，学生们看到巨星全都兴奋得手舞足蹈，舞台下被围的水泄不通，他们为了达到最完美效果，故意隐瞒消息，连同组中人都不知道，等巨星驾临时再现场通知，这样大家的最自然反应就是惊喜激动，比刻意做出来的要好很多。 当然，这个计划也有个弊端——艺人们毫无准备，很可能自乱阵脚，演得一塌糊涂，尤其是晚上一幕的两个重中之重，洛洛和姿仪。 那位巨星实在太大牌，剧组请到他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人家表演一次就算了，他绝对不会因为其他小角色的g就耐着性子陪众人再演一次。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到底要不要对洛洛和姿仪通个气呢？ 纠结的盯着嘴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黑胖女孩儿和似乎永远淡定不知惊慌为何物的亚裔小姑娘，史蒂夫陷入了两难—— 还不等他想出个结果，夜幕就悄悄降临了。 第88章 .特邀巨星（加更2000） 姿仪知道晚上这幕很重要，本来有七分把握，但夜幕降临后，史蒂夫和温克神经质的一遍遍看表、反复研讨剧本确认道具、挨个找演员“谈心”，阵仗颇大，反而弄得她心里直打鼓。 到底是谁，连多演一遍都不行？ 话说回来，当初她试镜翩翩爱上你时，导演也曾反复强调只有一次机会。彼时的楚墨是站在云端高不可攀的神，虽然现在他们的距离依旧很远，却不再有那种拍马不急处于两个不同世界的感觉。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五个多月，现在想来，很多事却像上辈子发生的一样，至于真正的前世却渐渐被遗忘，甚至想到自己以前得工作就是一天天坐在办公室处理枯燥无聊的外文文件时，她都会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但于之前的麻木相比，她对现在忙碌充实又不失愉快的日子非常满意，至于以后 那就交给未来好了。 见她一个人站在教学楼侧面的阴影里盯着天空发呆，洛洛满脸忐忑的靠过来：“诶，姿仪，你说晚上来的到底会是谁啊？” 思绪被拉回，姿仪歪着脑袋想了想：“剧本里写的是乐坛巨星，那大概艾琳娜？do？盖尔？” “可得了！”洛洛用看疯子的目光盯她一眼：“你可真敢想，他们可都是论秒计费的，就算把我们的片酬加起来再乘十都不够！” “我就认识这些巨星嘛，”姿仪耸肩：“无论谁来我们都要那么演，是不是巨星有什么关系？” “我们和你可不一样！”洛洛贼兮兮的捅捅她：“喂喂喂，虽然只是形式上的夫妻，但你肯定跟着do见过许多巨星吧？快说说，他们私底下都什么样？” 他们的离婚详情已经传遍了世界各地，不说圈内人，就是随便一个粉丝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因此洛洛这么问并不稀奇。 姿仪早就习惯了各人对她的诸多揣测，表情十分淡定：“你知道，do工作忙碌，而且这桩婚姻只为治病，并不以感情为基础，我们每年见面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而且，近距离接触后，形象冷傲的莫扬又二又呆，极有前辈风范的楚墨八卦得要命，天才盖尔看到美女就双眼发光，她可忘不了戴维斯女士的晚宴上两个人初次见面的窘迫，虽然后来他帮了大忙，但她还是不愿与这种人多加来往 反正，只要了解，对于偶像的所有美好幻想绝对都会“哗啦啦”的破碎一地。 m国的夜晚明亮澄澈，繁星闪烁，十分迷人。校园中央已经搭起了巨型舞台，侧面是两棵闪闪发光的圣诞树，史蒂夫做了个“ok”的手势，舞台上的所有灯光立刻一齐亮起，光华璀璨，非常带感。 “天啊，我一会儿要去那上面唱歌！”洛洛兴奋得拉着姿仪直蹦：“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想当歌手的，但现在粉丝太挑了，听歌之前先看脸，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一直不顺” 眼角余光瞥到正往这边走的朱莉，姿仪马上做激动状：“我也觉得这个舞台好漂亮！不如，我们现在上去合影一下感受感受吧！” “算我一个！”洛洛回应前，朱莉就笑眯眯的凑了过来，还极有深意的看了姿仪一眼：“我也挺想站在台上感受一下的，毕竟以后很难有这种机会了。” 身为演员，除非上台领奖或者改走歌手的路子，不然确实很难有登台的机会。 头皮发麻的与她们上台合了影，洛洛欢快的去吃零食，姿仪也想跟着走，却不出意料的被朱莉叫住了。 默默叹口气，姿仪侧过身，坦然的看着她。其实把话带到后这事就与她无关了，只是周世杰的拒绝好像和自己有点关系，所以她才有些心虚。 不等对方开腔，她就首先开口：“他没答应。” 眉梢微扬，朱莉的表情有点阴郁：“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对她的态度略有不满，但姿仪仍然风度极佳的微笑：“我们合作前圈内就说他是工作狂人，大概事业上没有建树前不想考虑个人问题吧。” “真的吗？”一边眉梢高高扬起，朱莉的眉眼带着刻薄：“这事与你没关系吧？” 心底莫名一跳，姿仪的表情却愈发坦然，还有点冷漠：“你什么意思？” 朱莉据说家境不错，而且已经小有名气，洛洛总说她“有点傲，不好接近”，因此姿仪不愿与她多接触。不过这次鼓风机的人情实在太大，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果然，现在两面不讨好。 “别装了，你在国名声就不好，混不下去才来m国隐姓埋名重新开始，周本来很有前途，但还是跟着你一起走了——谁知道你有没有” “我又没有什么？”姿仪目光冷峭，下巴微扬：“你这么有信心，干嘛不直接去表白？你以为我稀罕帮你传话？还人情而已。求爱失败还要极力遮掩为自身魅力不够寻找借口，同为女性，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朱莉瞪起眼，面上浮现一层怒气，姿仪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没人能够完全摒弃过去，但这么直白的被人当众揭短，还被质疑人品，姿仪很是郁闷，干脆不再闲逛，直接去了休息室。 朱莉气急，气势汹汹的向史蒂夫要求收回鼓风机，却被委婉的拒绝。后来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事不太好，遂作罢。 为了配合拍摄，史蒂夫特地求助学校，想上镜的学生可以多留一会儿作为群众演员，剧组会送每人一份小礼物。出于好奇，大部分学生都留了下来，此时已经18:43，传说中的巨星却还没到，大家有些浮动，已经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史蒂夫不停看表，急得不行，却没敢打电话催促。看她这样，众人这人的身份更好奇了。 两分钟后，18:45。 引擎轰鸣声迅速传来，一个年轻男人骑着一辆拉风的重型机车帅气的转弯，横在了舞台中央。 双眼骤然发亮，史蒂夫的笑容简直都要咧到耳根了：“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富有磁性的男声笑眯眯的响起，男子跨下机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五官深邃的俊朗面庞。 “天啊！” 低声喃喃着，洛洛手里的苹果“吧嗒”一下掉到地上：“我的天啊！” 剧组里一片死寂，大家全都呆呆的，仿佛被人抽了魂魄。 “嗨，”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场面，男人微微弯下身，笑嘻嘻的挥挥手：“你们好吗？” “啊——！” 一个碰巧路过这里的圣罗兰女生失声尖叫起来：“盖尔！”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哗啦”“哗啦”，教学楼上的窗户接二连三的打开，惊呼声此起彼伏，蹬蹬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动，整个校园立刻沸腾起来！ “发什么愣，快点准备！”史蒂夫一巴掌打到呆呆怔怔的助理头上：“快快快，摄影，灯光，洛洛，姿仪！站好位置，马上开拍！” 眼眸微动，盖尔快速扫了眼全场，却没见到那个国小姑娘的影子，心中暗暗奇怪，但没表现出来，“导演，我最近有点忙，只在来的路上看了眼剧本，如果有不好的地方请不要客气，我会配合重演的。” 史蒂夫喜得眉开眼笑，但瞥到他身后隐在暗影里的经纪人的棺材脸，已经滚到舌尖的话立刻吞了回去：“哪里哪里，别妄自菲薄，唱首歌而已，肯定没问题的！我们绝对不会拍摄第二遍！” 无奈的摇摇头，盖尔站到一边看剧本。周围一群人不停对着他拍照，手机闪光灯闪个不停，到最后他干脆放下剧本，去找一会儿要搭档的洛洛说戏了。 姿仪准备的略晚，待她换过校服后，已经快开拍了。 学生们自动自发围在舞台下，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就一个小成本的校园剧来说，场面逼真壮观，十分难得。史蒂夫不厌其烦的嘱咐他们只有一次，神情有些紧张。 周围人不停喊着“盖尔”，灯光大亮，照得操场恍如白昼。 前奏响起，是盖尔的成名曲之一，mrt。这首歌前奏欢快，情节有趣，讲的是一个万人迷意外变成了某个暗恋自己的不起眼女生家的宠物猫，女生每天给他梳毛铲屎，平凡的相处中，他终于喜欢上了这个曾经正眼都不会看的女孩儿，却苦于无法变回人身，只能以猫的形态陪在她身边。 盖尔的现场演唱非常棒，他甚至心情不错的临场发挥，开头是节奏布鲁斯，后面改成了爵士唱法，引得台下欢呼雷动，差点把摄影机都撞翻。 “下面，我要选一个幸运观众与我对唱”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剧本情节，姿仪绝对要把这幕当真。好在演员们都比较有职业操守，虽然表情恍恍惚惚的，却没耽误正事。诺伊把“强力闪闪闪”撒到洛洛身上，黑漆漆的人群中，她立刻成了焦点。 顺理成章的把她领上舞台，盖尔与她对唱了情歌。遗憾地叹口气，姿仪收拾一下，来踢场子的蒂娜已经上场了。 懵懂的站在舞台侧面，李雪正仰着脑袋看表演，忽然被气喘吁吁的莱纳抓住了：“和我来一下！” 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她就被拉到了后台。气势汹汹的蒂娜指挥着一群爱慕者打断从后台上去搞破坏，却被二年班的朱莉和诺伊拦住，眼看就要抵不住，莱纳一推李雪，顺便摘下了她的眼镜。 眯眼板脸，李雪的气势立刻一变，明明是混乱的打斗，她站在其中，却偏偏有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 低低哼了一声，她摆出架势，鼓风机开启，周围人立刻跟着风向后退几步。 惊愕的纷纷看过来，她却已经出招，大风刮起，众人全数倒地，高手风范尽显。 两个小时后，安抚过最后一批亢奋的学生，史蒂夫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自从闹了别扭后，周世杰就没了影子。姿仪换过衣服收拾好东西往外走，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正在等她的盖尔。 先发制人的打了招呼，她的表情真挚无比：“刚来m国，正要去拜访你呢，好巧哦！” 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盖尔耸耸肩：“不巧，如果你不在这里，我也不会来客串。” “啊哈哈哈是吗” “真没想到啊。” 慢悠悠的看她一眼，盖尔啧啧摇头：“真人不露相，你让我赌输了100元，但也没人赢就是了。” “你们赌什么？” “do的妻子是谁。” “” “哦，现在应该是前妻。”促狭的看她一眼，盖尔的脸上是明显的幸灾乐祸：“趁着这股势头来闯好莱坞正好，你现在已经是名人了。” 姿仪刚要反击，却被打断了：“盖尔，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精心打扮的朱莉正笑眯眯的站在侧前方，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我先走了。”姿仪识趣的告辞，却被盖尔拉住：“抱歉小姐，今晚我想和老友叙旧。” “老友？” 轻蔑的看她一眼，朱莉的笑容意味深长：“你可能不知道，她和自己的经纪人还有” “请叫我奥斯顿先生。”不要耐烦的打断她，盖尔目不斜视，直接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感受到身后嗖嗖飞来的小眼刀，姿仪摇头叹气：“送上门的艳福不要白不要，你干嘛拿我当挡箭牌？” “我是有品味的。”盖尔颇为嫌弃的撇撇嘴：“看来你人缘不怎么样。” “不劳奥斯顿先生操心。” 沉默半晌，盖尔忽然“噗嗤”一笑，包容的摇摇头：“短期内有什么安排吗？” “大概会再接一个校园剧，但是不确定。” “那来出演我的mv吧。” “啊？” “我的新曲，准备拿奖的。”盖尔面朝她，倒着走：“有兴趣来参演我的mv吗？” “我”姿仪扬扬眉：“我够格？” 不是她妄自菲薄，实在是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 “怎么不够格？”盖尔冲她眨眨眼：“再合适不过了，只要你答应。” 审度的盯着她，姿仪并没被这个大馅饼砸中：“为什么是我？” “哦？” 剑眉微扬，他忽然暧昧的笑起来，表情有点前奏：“你不知道吗？m国娱乐圈总是拿我和do比较，结论是我们除了曲风之外，各方面都很相似。” “哈？” “各方面，包括——挑选女人。” 下意识摸摸拳头，姿仪皮笑肉不笑：“你想多了，do并不喜欢我，不然我们也不会离婚了。” “你敢说他不喜欢你的脸？” “” 这个，还真不敢。 “不管因为什么，你们都已经结束了婚姻关系，难道你就没想过未来吗？”盖尔停住脚步，他看到姿仪满脸沉思，很期待她不经意的撞到自己身上，可惜对方并没有，而是在他停住的同时就警觉地停了下来。 “你还年轻，有许多选择。”颇为惋惜的暗叹一声，他继续游说：“我不觉得自己比do差什么——除非你是国别歧视者——既然能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不来试试我呢？相信我，我对待感情一向很认真。” 是吗？ 注意到她明显怀疑的神色，盖尔摊手：“我愿意带你走出失败婚姻的阴霾，用你们国的话说，我甘愿当‘接盘侠’” 差点被口水呛到。姿仪勉强维持淡定：“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不对吗？”盖尔皱眉：“沈清音啊。” “”没看出来，这家伙蔫坏啊，“他语文很差，你以后别和他学中文了。” “真的？他还教了我很多俚语呢！” “真的。”姿仪表情镇定：“还有，我对下一段恋情没兴趣，抱歉。”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脸，盖尔忽然“噗”的一下笑出来：“rex说的果然没错，逗你真有趣！” “楚、墨！”姿仪暗暗磨磨牙，“他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只说你老气横秋，除了淡定就没别的表情，如果能把你逗得表情变幻的话，肯定非常有趣。” “！！！” 眼见她有发怒迹象，盖尔立刻举起双手：“我没有和do抢女人的习惯，刚刚开玩笑的——不过mv是真的，咳，别瞪我，你感兴趣吗？” “当！然！” “那好，近期通知你，回去我把歌和剧情发你邮箱，注意查收哦” 第89章 .成功 老师刚说了“下课”，杨雪就第一个冲出教室，连午饭都没吃就旋风一样回了寝室。 与其他同学相比，她不是学霸不参加社团也不爱出门旅游，是个名符其实的深度宅，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剧，其中尤以情节紧凑的美剧为甚。 不过，美剧周播，实在太折磨人了。 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最新情节，她苦练英语，身为理科生却堪比英语专业的水平，还特地加入了一个字幕译制小组，顺便赚点外快。 今天中午正是二年班播出的时候，她快手快脚打开电脑，双眼放光，神情颇为期待。 所有电视剧其实都一样，第一季精彩，拍到后面越来越水。不过据说这集请到了流行乐坛巨星盖尔客串，又多了个亚裔角色，她的兴趣立刻就被提了起来。 无论哪个国家，电视剧都比电影低了一头。去闯好莱坞的国明星全都怀抱着夺得奥斯卡的大志向，对美剧从来不屑一顾，因此对于那个亚裔角色的国籍猜测，她第一个就排除了国。 不过私心里，她对娱乐圈那些赴美的“国际巨星”其实很是瞧不起。在国内的架子一个比一个大，说是去闯好莱坞却经年不见一部作品，连在电影里演个出场三分钟的炮灰都要大肆宣传一番，好像这样就镀了层金似的。 别提奥斯卡，就说艾美奖，什么时候能有国人去拿一个呢 默默叹口气，她拉回心神专心看剧，很快就被生动的情节吸引住了。 屏幕里，班主任罗伯特先生正在对二年班的同学们介绍新同学：“同学们，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她可是来自遥远的国哦” 虽然知道这只是剧本台词，但杨雪的心害死急跳两下，她此刻对这个亚裔转学生的好奇升到了顶点。 “请进来吧。” 讲台变成了舞台，洒进教室的阳光也在这一瞬变成了明亮的灯光。 一个土里土气、干瘪瘦弱的苍白女孩畏畏缩缩走了进来。 “噢！”懊恼的叹口气，她“啪”的合上电脑，寝室门碰巧打开，其余三个室友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睡在她下铺的马玉笑起来：“不是回来看剧吗，怎么，不好看？” “太过分了！”杨雪挥挥拳头：“这破剧新添了个角色，亚裔国的，人设什么鬼啊！” “哦？”其他人闻此，干脆全都端着饭盒好奇地凑过来：“美剧很少有国人，看看看看，到底什么样啊！” 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意思”，但杨雪还是顺从的打开电脑，从转学生那里继续播放。 不到三分钟，寝室里爆出一阵笑声，她们的看法立刻变了。 “看着很弱，其实什么亏都不吃哈哈哈” “这个设定很不错啊，不想xxx里面那个拜金女，简直抹黑我们国人！” “对对对，继续继续” “都闭嘴！”杨雪发威了：“再吵都回去！” 其他三个立刻不吱声了。 石巷被抢反客为主、盖尔客串精彩演唱，再加上美剧标配——汉斯和妮娜的大尺度床-戏，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一集结束，四个女孩儿全都意犹未尽。 二年班有个特色，就是每集最后都会另加五分钟拍摄花絮，这集的花絮主角恰巧就是盖尔和姿仪。 史蒂夫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好，我们又在老时间见面了！为了挽救可怜的收视率，我们特地请了两个秘密武器——” 姿仪夹起刘海，笑眯眯的歪歪脑袋：“你们好，我是来自国的尹姿仪，以后可能会是你们熟悉剧目中的常客哦” 镜头偏转，盖尔极自然的搭上她的肩：“，我是她的好朋友盖尔奥斯顿，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们的关系，呃‘闺蜜’？” “噗”的一下笑出来，姿仪掩住嘴：“我知道，这个词又是沈清音教的。” “这次错了，是do” 这次的花絮时间略长，一共七分钟。全部看完后，寝室里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尹姿仪” 良久，马玉小心翼翼的出声：“是那个尹姿仪？” “我就说，怎么看她这么眼熟！”寝室长一拍大腿：“最近没听到相关消息，我还以为她退圈了呢！” “真有毅力啊，”后知后觉的杨雪啧啧感叹：“这是国内没有剧组接收，所以去到m国重新开始吗？我看美剧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国配角呢，而且她人脉好像也挺广的” “其实她长得很漂亮，我当初搜过照片的，现在看来演技也不错，至少走心了。”性格稳重的于娜也跟着感叹：“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了，如果我是她，没有大成就的话肯定是没脸回来的，不过在m国混出头还回来干嘛，你看xxx和xxx，国籍一改直接变成m国人了” 四个人聊了会儿天就会各回各位，并没把这放在心上。 看过一遍后，杨雪着手开始翻译。只是在翻译到转学生的片断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又上网把尹姿仪的所有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娱乐圈没有永远的新闻，半个月前她还是头版头条，现在却早已成了明日黄花。没有网站报道她出演美剧二年班的事，只有一些美剧论坛和贴吧对此展开了热烈讨论。 默默看了会儿帖子，杨雪想了想，建了个名为“小樱桃”的qq群。 尹姿仪的大v微博出事后就再也没更新过，显见是弃之不用了。她的经纪人周世杰之关注了寥寥几个，其中只有“err”不是熟悉的圈内明星。“err”更新微博的频率不算勤，大概三天一条，虽然可以看出她处境不好，但语言诙谐有趣，很有一股积极向上的感觉。她把这和大v的尹姿仪一对比，轻易就得出了她们是一个人的结论。 不光是她，他们译制小组人和一些美剧爱好者都对这个过气艺人很感兴趣。在组长的号召下，他们玩笑的建了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网站，打算以后专门剪辑收录尹姿仪演过的角色。如果她只演这一部剧，就剪辑其他国艺人在国外影视剧中的出镜片断，也算是国艺人在m国的“光荣榜”了。 于是，在姿仪不知道的地方，一群不太坚定的粉丝就这么诞生了—— —— 就在小部分国人好奇的关注她时，二年班的一众主演们却正挤在电脑前关注最新一集播出后，这部剧在mdb上的排名。 最开始时，它排在分频的13位，结果后来一降再降，直接跌到了30开外。有了盖尔的客串和姿仪的加盟，它的排名又“蹭蹭”上涨，现在已经稳定在了五名之内。 他们关注的是总榜名次。 mdb的电视剧总排名分为“十年榜”“五年榜”“三年榜”和“年度榜”。他们这种偶像剧自然没资格像那些经典一样留在三年、五年和十年的榜单，因此他们关注的只是年度榜。 速食年代的经典越来越少，三年、五年和十年榜几乎没有变动，反而是年度榜，角逐得越来越激烈。 二年班曾经一度跌到400开外，最新一集播出后，名次却以坐火箭的方式飞速上涨。 “哦，125！”又一次刷新后，洛洛激动的捂住嘴：“天啊，真不敢相信，再加把劲我们就能进首页的前100了！” 年轻主演们全都激动得面红耳赤，就连史蒂夫都紧握着拳头，严肃中隐含着期待。排进总榜前百名的青春剧那简直可以算作是“大师级”的青春剧了！ 这绝对是他人生中距离巅峰最近的一次！ 受他们的激烈情绪感染，姿仪虽然端着红茶站在一边，眼睛却也紧盯着屏幕。她不是m国人，虽然知道这个榜单很权威，但并不能真正体会这种因为自己主演的剧目上榜而产生的与有荣焉的感受，但她觉得很有成就感，而且气氛很燃，连她这个极度无趣的人都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再次刷新页面时，名次已经上升到了108。 众人屏息静气，一遍一遍不停刷新，可接下来连续四次都没再变动。就在他们绝望的刷新第五次时，最新排名却变成了—— “78！” “嗷”的一下欢呼起来，年轻的少男少女们又跳又叫，姿仪一个不察被洛洛抱起来，红茶洒了一身。 “我们成功了，我们做到了！”不停晃着她的肩膀，洛洛“吧唧”“吧唧”亲了她两口：“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哦，我最喜欢国人！” 被她晃得脑袋发晕，姿仪赶紧挣脱她的爪子，却也不自禁的跟着翘起了嘴角。 之所以能一下子变得这么火，很大一部分也是她的功劳——她可以这么觉得吧？ 巨大的喜悦伴随着成就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兴奋外露，她却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璀璨笑容。 终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m国的第一部剧取得了巨大成功。 我是女王的排名一直稳定在总榜前30，看着这个似乎遥不可及的数字，她的目光愈发坚定起来—— 第90章 .《我是女王》 我是女王的试镜在一天后的周五，盖尔的mv暂时还没消息。二年班里，李雪下一集就被车撞死，因为是周播剧，场景没布置好，因此她现在只需等史蒂夫的通知，抽出半天时间集中拍摄李雪的戏份就行了。 剧组给她发了一封邀请邮件，却并没说具体要准备什么。熬夜快进把前五季看了一遍，姿仪边打哈欠边往太阳穴上抹清凉油提神。 每集都是漂亮衣服名牌包包豪宅跑车和毫无意义的高级宴会，间或夹杂着各种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看一两集新鲜新鲜还好，可惜五季全是这个套路，毫无新意，越到后面越无聊，即便有关系混乱的大尺度床-戏为卖点，也无法拉回一直走下坡的收视率。 迷迷糊糊爬上床，她大概猜出自己的角色什么样了。 周世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周五早晨打理好自己，姿仪犹豫一瞬，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只响半声，对面就接了起来：“我在楼下。” “” 面色如常却小心翼翼的拉开车门，她轻咳一声：“去机场。” 没错，这次试镜的地点就在机场，不知导演老威廉在搞什么名堂。 “有猜剧情吗？”周世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毫无起伏，冷淡疏离：“这个角色的设定是亚裔女王，在机场的话，很可能要试镜众人接机的一幕。” “我也这么觉得。”姿仪虚伪的客套：“本来还不太确定，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到底比我有经验嘛呵呵呵” 喉咙一堵，周世杰眉眼郁色更甚。他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又顿住，良久，无声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已经足够，就算是爱人，也不可能更亲密了。 ——就这样吧。 今天的l城机场与往日相比并无异常，阳光懒洋洋的，人流稀疏，看起来大家似乎并不知道有剧组要在这里试镜。 剧组不知邀请了多少姑娘，但机场大厅的一角，已经站了八个年轻美人儿。 因为角色设定是亚裔女王，所以姿仪一直以为这次来试镜的肯定都是亚裔，看到其他候选人们才发现，真正的亚裔只有她和一个穿着和服的r国女孩儿。 其中，二年班与她颇有过节的朱莉也在这里。她的打扮极为复古，黑色面纱帽，深色系的简易宫廷装，庄重优雅又不失时尚，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非常吸睛。 最古怪的，董事长夫人、现任发展部经理黎梦，居然也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西装跟在她身边。但朱莉对她的态度十分恭敬，她们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艺人与经纪人。 眸光一转，姿仪就发现黎梦和朱莉的正对面，黛儿和一个棕发绿眼的混血美女打擂台一样表情高傲，身姿笔直的聊着天。与朱莉完全不同，这个美女的着装精致简约，半点复古痕迹都没有，虽然不是牌子，但从面料、剪裁和设计可以看出，这绝对出自名家的高级定制，价格不菲。 黎梦和黛儿势大出名，m国圈内艺人少有人不知。其他艺人不敢与其争锋，也隐隐猜到了自己的陪衬命运，全都三三两两聚在稍远的地方，这就显得这两方愈发醒目起来。 脚步微顿，姿仪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绕过去，可惜黎梦眼观六路，早早就发现了她： “姿仪！” 恰到好处的惊喜微笑着，她笑吟吟的迎上来：“你也来参加试镜吗？真没想到，这就是缘分！” “是啊！”同样惊喜的迎上去，姿仪上上下下打量她，表情真挚：“黎经理，您这是” “什么黎经理，叫我黎姐就行！”嗔怪的看她一眼，黎梦亲热的挽着她：“女人总该有自己的事业，虽然我没有大才，但替柯恩带带艺人跑跑腿还是没问题的。” 柯恩就是她的丈夫，公司董事长肯尼迪先生的名字。 引着她走到朱莉面前，黎梦言笑晏晏：“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发展部现在力捧的艺人朱莉，这是我在国的好友，尹姿仪。” 朱莉的表情有些僵硬，姿仪却微笑如常：“我们已经认识了。” 黎梦一愣，极快的反应过来：“对哦，差点忘了，有你客串的二年班刚创下收视新高，许多导演对你都很感兴趣，跑来问我要人呢！” 眉梢微扬，姿仪没听懂一样依旧不动声色。黎梦这是隐晦的表达自己人脉强大有势力，跟着她，有肉吃；而且她们同属国，很多人都以为她们隶属一个公司，不鸟她单干的话八成不行。 “姿仪！” 身后有人扬声叫她，姿仪怔了一瞬，愕然的转过了身。 没听错吧？刚刚那是黛儿？ 相比黎梦的热情，黛儿面无表情，即便是主动招呼，也显得冷冰冰的不讨喜：“你珍妮很喜欢你，期待你周末再次光临。” 心思一转，姿仪了然，顺势走过去：“真的吗？露露丝和简还好吗？请替我向戴维斯先生问好。” 瞥到黎梦敛起笑容有些难看的脸色，黛儿瞬间神清气爽，连语气都真挚欢快了几分：“我哥哥也念叨你，如果那几个小鬼头知道你还念着她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个人不痛不痒聊着天，中间黎梦想插话却都被黛儿岔了过去，看得出来，她们的不和已经摆上明面，人尽皆知了。 “嗨！” 略显无礼的打断她们，绿眸美人好奇又隐带敌意的看了姿仪一眼：“戴维斯小姐，请问这是” 看着黛儿微皱的眉头，姿仪默默在心底叹气，顺便给她打了个叉。 看看人家黎梦，她带的朱莉对她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就差供起来每天烧三炷香了。她与朱莉接触过，知道对方不善隐忍目下无尘还有点暴躁，可现在怎么样？即便烦她烦得要命也不敢随便出声，看到黎梦对她亲热，甚至还逼着自己对她露出了笑容；可黛儿 这个波斯猫一样的绿眼睛美人儿对她的确礼貌，却没多少恭敬，更不要说言听计从了；现在还大胆无礼的打断她，真是 在调-教方面，黛儿绝对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怒气在眸底一闪而过，黛儿冷冷望她一眼，并没搭理。她身为艺人总监，工作繁忙，不比黎梦有大把时间跟在艺人身后培养感情，今次还是听说对方亲自跟来，她才憋着口气推掉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跟着过来的，结果对方势均力敌不说，居然连艺人都没人家的听话！ 慢悠悠的瞥她一眼，姿仪轻咳一声，“你好美女，我叫尹姿仪。” 略为羞恼的美人儿不太情愿的看她一眼：“你好，叫我薇拉就可以。” “请问，你也是来试镜我是女王的吗？” 眼见对方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她立刻解释：“我接到的角色设定是亚裔女王，还以为所有试镜的姑娘都是亚洲人。” “这个无所谓吧，”薇拉耸耸肩：“反正主要情节不会变，都是其他学校的交换生活来，亚裔女王欧美女王都一样。” 顿了顿，她又颇为高傲的瞥来一眼：“毕竟，不在那个位置是无法理解上流社会的真正生活的。” 默默翻个白眼，姿仪有种回头去找黎梦的冲动，虽然知道她不安好心，但至少人家会唠嗑！ “快到时间了，”地缚灵一样贴上来，周世杰冷冰冰的看了薇拉一眼：“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 黛儿和薇拉同时愣了一瞬，余光瞟见薇拉恍恍惚惚又充满爱慕的眼神，姿仪差点哽出一口血。 求问，经纪人太能招蜂引蝶怎么办？在线等，急！ —— 10:30，导演老威廉终于带着摄影师赶了过来。 这是个和气精明的小老头儿，一一看过在场的九个候选人后，他先于黛儿和黎梦打了招呼，而后笑眯眯的拍拍手：“大家，请站过来。” 众人依言围成一个半圆，他站在中心，清清嗓子：“最近话说多了，我嗓子有点呀，不能高声，抱歉。好了，言归正传——经过剧组协商，这次的最终人选交给广发观众来决定。一会儿我会被你们每人录一段半分钟视频，稍晚时发到网上，网友投票，截至明晚0点，谁的票数最多就算谁赢。” 满意的看到众人惊愕的神色，他有点得意：“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大概情节了，其他贵族学校的女王作为交换生来到主角所在的学院，企图破坏正常秩序，逼迫原有的王退位，自己取而代之。我们的试镜内容就是——表演女王从机场出来的一幕，每人30秒，无台词，摄影师会忠实记录你们的每个细节。” 第91章 .波澜 试镜最重要的，一是演技，二是琢磨角色，如果自己对人物的理解能与导演合拍，那几乎就赢了一半。 默默看着自告奋勇首先表演的女孩儿，姿仪觉得自己能够摸清老威廉的意思，但又有些拿不准。 里，每当女王般的关键人物出场时，绝对自带气场，万众瞩目，最常见的描写就是“茫茫人海中，她仿佛是最璀璨的一道光，举止间自有气度，格外吸人眼球” 她猜测，老威廉大概就是想要这种“自有气度”、“吸人眼球”。 虽然这是个和主角作对的反派，但既然能被当作交换生换过来，就说明本身非常优秀，不是低调内敛泯然众人的人物。剧组把试镜地点选在人来人往的机场，还封锁消息不清场，很可能就是想以正常的普通人为参照，看候选者们能不能表现出超脱众人的感觉。 再确切点，就是要达到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一眼就能看到你的效果。 至于所谓的网络投票，那也就骗骗外行顺带炒作一下，导演的选择绝对不会因为票数多寡而改变的。 此时，第一个试镜者已经表演完，其他人跃跃欲试。 “有想法了吗？” 姿仪点点头：“但是” 看出她的紧张，周世杰转开视线：“尽力而为就好。” 如果没有黎梦和黛儿，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二年班最新一集刚刚突破瓶颈创下新高，姿仪又对角色和定位没要求，很多导演都愿意趁着这股东风让她在自己的剧里客串一下，老威廉也不会例外。 可惜，这已经变成高层间的战场了。 “喂，”姿仪捅捅他：“你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吗？” 周世杰一愣：“都是那种面熟但想不起名字、不算出名的三线艺人。” 姿仪点点头：“那她们中有没有模特出身？” “没有。”周世杰很笃定：“m国的模特圈和演艺圈泾渭分明，模特一般只混时尚圈，拍时尚大片，等闲不接影视剧，更不用说这种” “那就好。”姿仪翘了一下嘴角：“完全公平的话，我大概有六成把握。” 眼眸微动，周世杰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想把这里当成t台？” “呦，你脑子转的还挺快。” 感谢盖尔当初的特训，她现在勉强算是半个模特。因为走路姿态和气质与普通人不同，即便穿着平凡的衣服走在街头，模特也能脱颖而出，赚取至少80的回头率——这正符合老威廉的期望。 她一会儿只要假设自己在走t台就行了。 “看，技多不压身。”周世杰趁机教育她：“有时间就多学一点，乐器啊舞蹈啊瑜伽啊唱歌啊，总有用到的时候。” 敷衍的嗯了两声，眼见朱莉和薇拉都已经结束试镜，余者不多，姿仪快走两步站到老威廉身边：“导演，我准备好了。” 故意把时机选在这两个人之后是因为她怕被模仿，谁知道朱莉和薇拉会不会“走猫步”呢？其他人无妨，姿仪有把握理论成功，但她俩背后势力庞大，如果表现得也不错，她不确定导演会不会忽略她，直接在这两方里选一个出来。 “哦，是尹小姐吗？你好！”这个小老头对她表现得非常热情：“我和史蒂夫是老朋友了，他特地打电话来向我推荐你，说你十分优秀，我对此非常期待。” 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姿仪一愣，心底微暖，表情也真挚了几分：“我会尽力的。” 黎梦和黛儿都没走，她们表情平静的站成两堆，看着候选人们各展神通，神色间并没什么太大起伏。 站到指定位置后，姿仪调整了一下状态，冲老威廉比了个“ok”的手势，对方看了眼表，高高举起手，然后，倏然落下—— 开始！ 默默在心里数着拍子，她从容淡定又带点冷峻的缓步而出，双手插兜，走动间自成韵律，周围行色匆匆的过往行人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没有特征的虚影，装修简约的机场里，阳光从玻璃顶壁漏下来，她就是视野中最鲜活的生动亮色。 老威廉微微瞪大眼，黎梦和黛儿也慢慢严肃了表情。 双臂环胸，黛儿紧盯姿仪，忽然傲然一笑：“无论最后是谁，反正只要不是你，我就放心了。” 她没指名道姓，黎梦却笑眯眯的侧过头：“我入行时间短，偶有失手没什么，可你身为艺人总监，亲来现场却没为自己的艺人争取到有时，说出去可不是一般丢人呢。” “各凭本事而已。”轻蔑的看她一眼，黛儿扬起下巴：“这里不同国，能爬上去的必定都是实力派。既然有时间在这里玩弄人心，我劝你，还是尽早督促你这位磨练演技吧。” 盯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黎梦抿抿唇，转眸间碰巧看到了朱莉眸底的怅然。 “成功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连你自己都没信心的话，那趁早回去，我不缺听话的艺人。” 犹豫一瞬，朱莉咬紧下唇，惶恐的点点头：“请别生气，我一定乖乖听话，全都听您的。” 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黎梦眼看姿仪试镜完，得体微笑着走了上去：“祝贺你了。” “现在说这话太早了。”姿仪谦虚的笑笑：“还要靠网友定夺。” 黎梦点点头，忽然转向老威廉：“威廉导演，如果入选的话，服装首饰这些是不是剧组准备？” “不，”老威廉抽空回过头：“这些资金太庞大了，剧组最多只能负担三分之一，包括前五季也是，漂亮衣服和拉风跑车全是孩子们自己提供的。” “那可不巧了，”黎梦惋惜的耸耸肩：“姿仪，你有这个物质基础吗？” 听到这话，老威廉也看了过来。他之前的确没想到这点，这可是一部讲述上流社会的贵族校园剧，即便是自备服装，也不能因为演员的贫穷拉低档次。 从容镇定的沉思一瞬，姿仪慢悠悠的笑了一下：“我是s海洋之泪系列首饰的代言人，珠宝方面自然没问题；s和今年开始合作，我碰巧与其中的某些高层有点私交，没意外的话，服装方面可以提供一些。” 这话半真半假，她当然没自己说的这么牛，但无论如何先应付过去再说，而且她绝不会在黎梦这个讨厌的女人面前露怯！ “哇哦！”颇为意外的惊叹一声，老威廉的目光重新带了一丝审视：“你今年只有19岁吧？看来我能见证一颗新星的成长了！” 客气的谦虚两句，她没再看黎梦的脸色，转身就走。 这次表现不错，姿仪自忖如果导演足够公平的话应该没问题。坐在副驾驶上沉思一会儿，她忽然出声：“倒回去。” “嗯？”周世杰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刹车：“什么？” “我们回去看看。” 她的神情颇为严肃，周世杰也不问原因，直接掉头开了回去。 他们走得并不远，车程只有五分钟。懊恼的揉揉太阳穴，姿仪暗暗责怪自己刚刚只顾着和黎梦斗气，忘了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是黛儿的话，输了就是输了，就算她不甘愿也只会咒骂两句，而后认命；可黎梦这个女人最擅长搞小动作，她试镜后只剩了两个人，她却还没走的意思，保不准会在所有人都结束离开后单独对导演说什么以左右最后决定。 她势单力孤，无法争取绝对的公平，但起码要对得起自己，尽己所能的争上一争。 嘱咐周世杰等在车里，她小跑着进入机场，试镜的候选人们和剧组成员果然已经不见了。 黛儿早就离开了，门外却停着一辆带有标志的保姆车。 黎梦果然没走。 这个机场不大，加之这是公共场所，隐蔽的地方不多，姿仪在一楼转了两圈，上到二楼后，轻易就在露天长椅上看到了他们。 朱莉不知哪去了，黎梦和老威廉并排坐在一起正说着什么，两个人面上带笑，看起来双方都很愉快。 迅速观察过周围，她干脆不遮不掩，只是拿出手机假装是跟着人-流往里走的游客，而后极自然的站在长椅稍后侧五米的距离。 黎梦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更没想到她会胆大包天毫无遮掩的来偷听，一双眼睛来来回回只注意着形迹可疑的家伙，反倒把她这个眼皮子底下的大活人漏了过去。 “我知道你们资金紧张，因为收视率和口碑的大幅度下滑，已经有两个投资方撤资了吧？放轻松，再成功的剧组都有难以运转的时候，但我们朱莉可以带资进组，我就是新的投资人” 老威廉显然很是意动：“但黎梦小姐，你到底是以公司发展部经理的身份做下这个保证，还是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呢？你知道，这两者的分量很不一样。” “哈，可它们都是我” 第92章 .枷锁 所谓带资进组，就是演员自己给自己投资，是近几年光明正大走后门的一种新方式。 默默算了下自己的剩余财富，姿仪暗忖无法和财大气粗的黎梦比，唔，看来只好迂回一点了。 ——黎梦顾忌什么呢？ 她聪明势利，不但嫁入豪门，还凭借能力走到台前，成为了实权派人物。表面看来，她似乎无所不能，毫无破绽。 但她走到台前的方式却颇为奇妙。 一旦习惯了养尊处优，很少有人愿意回到基层重新打拼，黎梦固然想要权力，却绝对不会想要浪费两年按部就班的往上爬。 可她最后还是这么做了，就说明不得不如此。现在谈到这件事，人们都会把它当成女性自强追梦的典例，而非董事长夫人滔天，争权夺势。有了这层掩饰，这事就变得好听体面起来。 心思微动，姿仪又想到了黛儿。 黎梦的能力的确毋庸置疑，但毫无悬念，经验老道的黛儿绝对更胜一筹。她能与黛儿在公司中分庭抗礼，特殊的身份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原因却是她会说。 无论国还是m国，会做都不如会说。黛儿各方面都很出色，却因为不善口舌屡屡被她于大庭广众下落了脸面，其实这不算什么，可就因为此，高层的态度却慢慢偏颇，以至于黛儿被逼得很紧。 由此可以归纳，影视公司很重体面，他们要的不光是能力，还有光鲜的外衣。所以黎梦才被迫花费两年正大光明的展示实力，屡屡被对手削弱脸面的黛儿才日渐不得董事们的欢心。 重视脸面的公司一般不会明着走后门，在他们眼里，公司高层贿赂剧组导演大概都能算作丑闻了。 慢悠悠的笑了一下，姿仪拿着手机，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黎梦和老威廉大致谈妥。双方满意的握手起身，临分别时，黎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双眉微皱，她道了抱歉，转身走到僻静处，发现是条语音短信。 发信人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按下收听，扬声器开启，手机里立刻响起一阵杂音。 侧着耳朵仔细分辨，她和老威廉的谈话声若隐若现的夹杂其中。 不等她生气，新的短信再次发了过来，这次是张她与老威廉并排而坐的照片。 铁青着脸望向长椅周围，黎梦眼神犀利，心头的怒火简直都要具现化的从头顶冒出来。 这简直是明晃晃-裸的威胁！ 更让人火大的是，这个神秘人偏偏找对了她的软肋！ 严格来说，带资进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可她不但是公司高管，更是董事长夫人，虽然现在有了实权，却还处在考察期，只要行差踏错，先前的所有努力就都会受到质疑！ 更何况，他们刚刚还说了几句出格的话——“黎梦小姐，你到底是以公司发展部经理的身份做下这个保证，还是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呢？”“哈，它们都是我” 恼恨的抿起唇，黎梦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复：你想要什么？ 对方秒回：公平。 这说明，对方是这次参加试镜的其他竞争者。 几乎是瞬间，她就想到了尹姿仪，因为她是所有人中表现最优秀的，如果不考虑她和黛儿背后的势力，老威廉绝对会选中她。 而且，那个小丫头聪明大胆，初见的名流宴会上，她以楚墨女伴的身份惊艳出场，她想给她个教训，却反倒成就了一段500万的香艳奇闻，让她在m国扬名。要知道，她的算计绝少有落空的时候。 同一时间，周世杰眉头紧皱，也在纠结同样的问题。 “你就拿你的手机大喇喇的发了短信？”他不赞同的瞥来一眼：“怎么也得掩盖一下吧？” “黎梦是个聪明人，她肯定第一时间就猜出是我了。” 略想一瞬，周世杰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可真是真要硬碰硬，人家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她会记仇，但没有好机会的话肯定不会找我麻烦。”姿仪老神在在：“聪明人都会趋利避害，我这块骨头比较难啃，短时间内没把握的话她不会轻举妄动。她现在的工作重心是争权夺利，我这种小角色不算什么，除非把黛儿挤走，不然她站不稳脚跟的。” “其实”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她疑惑的转眸：“什么？” 周世杰抿抿唇，“没什么。” 他经常话说一半，姿仪也没在意：“不过我也没什么把握，这种小把戏只能吓唬吓唬她，如果她真的油盐不进”她耸耸肩：“再找喽。” 周世杰刚要说话，却忽然踩了刹车。要不是姿仪系了安全带，肯定要被甩出去。 “你干嘛？！” 他扬扬下巴：“呶，找你的。” 眉梢微扬，姿仪就见早就离开的黛儿一身正装的站在道路侧面，身边停着一辆拉风的跑车，并不是先前坐的保姆车。 这是必经之路，等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拦到他们。 “坐到高位的果然没有傻子。”小声嘀咕一句，姿仪解开了安全带。她觉得自己应该刷新对黛儿的认知，虽然她没黎梦会说，却未必是那种一门心思闷头苦干的老实人。 ——真要老实，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她下车，黛儿扬扬下巴：“上我的车。” “不，”姿仪也学她扬扬下巴：“要么在这儿说，要么上我车。” 眉头微皱，下一瞬，她当真点点头：“那好，上你车。” 面无表情的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周世杰冷淡的打过招呼后，就闭上嘴巴充当隐形人。反倒是黛儿颇有深意的看着他，她要说的事与这个经纪人也有关系。 “恭喜你，我刚刚得到消息，你被选中了。” “哦？”姿仪表情不变：“那太好了。” 对方没有自己预想的惊喜，黛儿皱皱眉，下一秒却似乎更开心了：“我以为这次的赢家是黎梦，没想到居然会是你。交锋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吃瘪。” 姿仪听出了点味道，并不接话，黛儿也没用她搭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有实力，你有智慧，所以——我们联手，如何？” 手指微动，周世杰坐在前面低垂眉眼，心中略微酸涩，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知道姿仪最后不会答应的，但他却并不开心。 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姿仪毫不意外，但她没周世杰想的那么远，因此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人才济济，聪明人有的是，为什么选我？” “艺人是影视公司的发展之本，的签约门槛一向很高，因此公司很大，但每年签下的新人并没外界想的那么多。” 难得露出一个苦笑，黛儿惆怅的叹了口气：“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我和黎梦正在打擂台。公司再强势，资源也有限，顶级的分给巨星，一般的分给二三线，没有她插手的话，剩余资源我完全可以合理的分配给新人，但她插手后，资源的分配就有所偏颇，这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 姿仪笑了一下：“只是影响？” “好吧，是阻挠——更见鬼的是，董事们觉得我们这是良性竞争，有益于人才发展，不但不反对，还乐见其成。” “你知道，巨星不是那么好培养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们现在比的就是谁先捧出巨星。如果她成功的话，丢人不说，董事们还会认为她比我更有眼光，下一轮资源分配时势必就会把更多更好的分给她，这样她成功的几率就更大” “恶性循环。”姿仪接口，“不但如此，等三五年后他们慢慢成为公司的顶梁柱，就没有你生存的余地了。” 见她如此上道，黛儿对接下来的提议也更有把握：“所以，我来寻求你的合作。” “为什么是我？” “首先，你演技过得去；其次，你比黎梦还要虚伪、奸诈、狡猾，此外，见风使舵、油嘴滑舌也不差。” “” “你在犹豫什么？我手里有所有新人渴求的大把资源，还能在必要时刻为你遮风挡雨，而你只要争点气，谨慎努力的往上爬，甚至连和黎梦正面对上都不用。” 她说的都是事实，姿仪很是意动，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如果我答应，又要怎么个合作法？” “与原公司解约，改投门下，我会给你单独准备一份特别合约，期限是两到三年，只要赢过黎梦，合作就能随时解除——当然，你成名后想要继续呆在也可以，非常欢迎。” “抱歉。”唇角微抿，姿仪下意识瞥了周世杰一眼：“我不会和原公司节约的——就算表面上的也不行。” “为什么？”黛儿皱起眉，尹姿仪是聪明人，这个合作对她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绝对不会开出这种吃亏的条件—— 她还想要什么？ 见她不说话，黛儿继续游说：“据我所知，你的公司除你之外只有do挂名，人事配备更是简陋得要命。恕我直言，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禁锢在这种枷锁里” “我不同意！”扬高声音打断她，姿仪表情严肃：“别再说了，你下去吧。” 被她这么不留情面的赶走，黛儿恼羞成怒：“好，你就一辈子守着你的空壳公司打拼吧！” 第93章 .《主宰》（捉虫） 态度强硬的赶走黛儿后，姿仪低垂着眼睫，反而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周世杰。 共同离开寰宇来到m国互为依靠前，她从没想过对方会成为自己的枷锁，但仔细想想，黛儿说的居然完全正确。周世杰再有能力也不是m国人，在这里毫无人脉根基，他能因为意外结识史蒂夫这种平易近人的外围小导演，可她想要往上爬就要获得更高级的资源，而娱乐圈里越高层次的人面就越难接触越排外，周世杰的资源迟早会供不上她的发展，黛儿只是提前把这层窗纸捅破了而已。 于事业而言，踢掉周世杰是最好的选择，找个这种体系完备的影视公司，凭她的能力，努力争取一下，就算没得到上层青眼，也比现在容易的多。 ——可是，她怎么能？ 她现在的一切，还是他争取来的。 默默叹口气，姿仪忽然有点疲惫。这就像是一个死局，她离开国远赴m国就是为了闯出名堂，想要达成愿望就要周世杰帮她迈出第一步，但要继续走得更远的话，却得甩开他，重新寻找一个能给自己提供实质帮助的更强大的助力。 下意识看向后视镜，男子的双眸依旧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 他们在某些方面太像了，一样的坚定执着，决不退缩。曾经，这是他们相互欣赏的特质，现在却也因此而无法转圜，隐隐对立。 她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等着他去了解m国的游戏规则，发展星光；他也不会放弃原则，撇开初具雏形的娱乐公司，跟着她重新去到入职。 而无法妥协的后果，只能是分道扬镳。 无奈的闭闭眼，姿仪敲敲椅背，率先退步：“喂，你不会把她刚刚的胡言乱语当真了吧？” ——胡言乱语？ 唇瓣微抿，周世杰的神情有些黯然。她想装傻充愣，他却不愿意跟着自欺欺人：“她说的难道不对吗？” 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姿仪很想问“那你要怎么办”，却实在说不出口。对方付出那么多，这话对他实在太冷酷了。 “你在怕什么？”淡定从容的靠到椅背上，姿仪摆出一派高人风范：“未来的确可能发生矛盾，但至少我们现在很合拍，难道你要因为可能发生的问题就放弃现在的合作？” 眉梢微扬，周世杰动动唇却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的把她送到公寓楼下，简单道了再见后，他连车都没下，调头就走。 独自在楼下站了一会，姿仪又叹口气，郁郁的上了楼。 虽然内定了人选，但老威廉果然如说的一样在网上弄了个轰轰烈烈的投票。本就因为出演二年班古怪功夫高手而小火一把的姿仪搭着这班顺风车扶摇直上，一时风头无俩，成了眼下最有新闻价值的亚裔女星。 盖尔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联系了她。 老威廉还没通知她具体的进组时间，mv的拍摄则要四天。不假思索应了盖尔，姿仪直接买好了飞往b城的机票，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至于周世杰 他们需要静一静，重新规划自己的前路，这正巧是个好时机。 盖尔的新歌主宰延续他一贯的奇诡华美风，mv的背景是神、魔、人三族大战的远古时期。神族、魔族、人族都想将圣山据为己有，由此引发了百年混战。与其他二族相比，人类实在太过弱小，不得已只能率先出局。就在神族被魔族死死压制、眼看就要落败的关键时刻，人族中忽然出现了一位能够预测未来的天眷之人主动向神族投诚，在她的帮助下，神族果然转败为胜，将魔族赶出了圣山。 出于对人族的感谢，神族胜利后将人类重新召回圣山，那位预言师也发誓说人类绝对会是神族最忠诚的子民。神族大喜，二族自此和谐相处。mv的结尾，人来人往的城池上，神君高坐主位，在他背后却是预言师的巨大虚影，他置于人类预言师的双掌之中，仿佛傀儡，却不自知。 到底谁是最后的主宰，一目了然。 最有趣的是，他的歌词与荒诞的情节毫无关系，却又奇妙的契合，隐含说教意味： “我们究竟因何相争？ 命运，还是？ 我们最终得到什么？ 自由，还是虚妄？ 到底是什么在主宰？ 是永无止境的， 是自以为是的” 试着哼哼几声，余光瞥到邻座嫌弃的眼神，姿仪撇撇嘴，卷吧卷吧把剧本收进了背包。 虽然她是外行，不过这首歌好像有点好听？ 这个mv中一共有三个主要人物，她要演的是幕后oss人族预言师，至于盖尔，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傀儡神君，还差一个魔君，不知他找了谁。 m国最大最原始的森林公园坐落于b城，他们就要在这里拍摄。盖尔非常土豪的请她去住古堡，来机场接人的两个年轻助理不停忙前忙后，晚饭后还带她在城里转了一圈。 第二天早上五点，她精神抖擞的去了森林公园。车子七拐八折，最后在一片巨大的湖泊旁停了下来。 清晨的湖面泛着蒙蒙水汽，粼粼波光反射稀薄的朝阳，周围巨树苍翠，阴沉的天空被枝杈分割成碎片，如梦似幻，幽暗诡秘。 这个场景，都不用加特效了。 清亮的口哨声忽然传来，姿仪转头去望，意外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被他一噎，姿仪顿了顿：“你这是友情赞助？” “嗯哼，”楚墨懒洋洋的耸耸肩：“就当这是假期的小尾巴吧。” “你特意来m国的？” “作为粉丝，你对偶像实在太不了解了。”楚墨斜睨她：“我这两年的发展重心一直在海外，上个月还接了两个片约。” “谁是你粉丝！”姿仪翘着嘴角白他一眼：“这么说，你也要去l城？巧了，我也在那儿！” 能在偌大的m国和好友住在一个城市，是一件快乐又幸运的事。 “周世杰呢？”楚墨转目四顾：“我还没当面祝贺他升级成周总呢！” “”这家伙故意的吧？ “干嘛这么看我？”楚墨失笑：“怎么，他又有新艺人了？这不是很正常，他现在好歹成立了公司，总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切围着你转吧？如果后半辈子只带你一个，那就不叫公司了。” “我宁可他多带几个艺人。”姿仪眼眸低垂，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无精打采。 楚墨扬扬眉，想了一会儿，拍拍她肩膀：“能让你们苦恼的，无非事业和人情。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你看我们，虽然因为工作相识，但就算以后谁退圈也依然是朋友啊！你俩也一样。” 姿仪一愣，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正要抓住细想，盖尔却小跑过来：“喂，大家都在忙，就你们偷懒！” “没看到我们在叙旧吗？”楚墨一本正经的背起手：“我教过你的，描述这种情形的四字词语是什么？” 盖尔头上的小灯泡“叮”的亮起来：“萍水相逢！” 姿仪：“”这么欺负外国友人是不对的！ “喂，你们！”同样是友情加盟的导演詹斯阴着脸冲他们手舞足蹈：“大家都快准备好了，你们还杵在那干嘛？一个唱歌的一个小菜鸟，三个人里就一个会演戏，你们揣摩好角色了吗？哪来的胆子说说笑笑！” 詹斯是拿过多次国际大奖的野生纪录片导演，镜头里只有动植物，从没拍过活人。但导演这个职业其实一通百通，镜头节奏把握好就没大问题，盖尔想着他都能把枯燥的纪录片拍成故事片，执导mv肯定小菜一碟，就生拉硬拽把他拖了过来。 不过大概是在非洲与狮子老虎呆久了，他的性格一年比一年暴躁。三个人被他吼了一通，全都苦哈哈的缩起脖子，乖乖去化妆。 姿仪的扮相类似西方女巫，一身曳地黑袍，双眼隐在连体帽帽檐的阴影中，幽暗神秘，只把手露在外面，靠水晶球来占卜预言。托这个人设的福，她的双手也享受了一次帝王级待遇，临时做了多层包养，十根指头更加细致白皙，晶莹如玉，在这略显幽暗的天色中简直能发光。 盖尔不出所料的扮演神君，身穿繁琐华丽的白袍，手中举着权杖，英挺威严；楚墨则披着黑色斗篷，肤色苍白，红眸妖异，诡秘邪恶，迷惑人心。 “这个美瞳戴的好难受，”边眨眼睛边流泪，他仰起头，“你俩给力点啊，不然我要把妆哭花了。” 姿仪毫无压力的笑起来。她饰演的人族预言师全程装-逼，除了从容淡漠外就没别的表情，基本就是本色出演；倒是盖尔，神君与魔君在气势上旗鼓相当，作为歌手的他与影帝对戏肯定压力山大。 “rex吗？”詹斯阴着脸走过来，破天荒的对楚墨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微笑：“我看过你的电影，非常棒。一会儿你多担待，这只只会唱歌的菜鸟就靠你了。” “嗨，你这是职业歧视！”盖尔怪叫着抗议却直接被他忽略：“你就是尹姿仪？——人族预言师虽然戏份不重，却是个灵魂角色，你比他们两个都重要。实话说，我对盖尔挑中你并不满意，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他能挑选实至名归的影后级人物。哈，愿你能扭转我的看法。” 第94章 .难两全 “您请放心，我一定努力。” 被他冷冰冰的敲打一番，本来悠闲看热闹的姿仪立刻紧张起来。 下意识摸摸脸，她暗道自己明明很强大的，什么时候这么不经吓了？ 大概因为太在意？ “好了，第一幕，楚墨、盖尔、一二组群演准备——” 不太耐烦的拿着喇叭喊人，詹斯冷冰冰的扫了眼场地：“主演过来熟悉走位，一会儿盖尔高举权杖施放法术，楚墨伸手防卫回击，注意，魔君的十指会变长，所有攻击和防守都靠十根指头，你们自行想像一下。现在我来放几遍一会儿这幕对应的歌词，你们注意节奏，画面和歌词曲调要配套，这幕拍摄一分钟，特效后期再加” 简单但详细的把这场戏讲了一遍，詹斯大手一挥让两个主演联络三分钟感情，而后开始。 所谓联络感情，就是楚墨给盖尔讲戏，其间盖尔也提过几个建议，却都被否决了。姿仪默默旁听，渐渐发现了mv与电影的不同。作为搭配歌词的画面，他们的举动必须符合曲调的节拍，使之看上去既有动感又有美感。 三分钟后，各就各位，拍摄开始。 两方人马站在树林中，神君与魔君面容严峻，盖尔举了一下权杖，楚墨立刻侧身扬手，这幕看起来滑稽又有些神经质，可片场气氛严肃郑重，没人笑场。 姿仪站在詹斯身边眉头微皱，十秒后，詹斯忍无可忍的举起喇叭：“停！盖尔你过来！” 虽然没加特效，但他的气势明显弱于楚墨，挥舞权杖时也缺少力度。 “你好歹也算个天王，怎么差这么远？”极其嫌弃的盯着他，詹斯打开手机：“我把歌曲放出来，你好好听着点，找找感觉。好了，回去，重来。” 华美的旋律不停回荡，盖尔也找准了感觉，但说不清是为什么，詹斯不停让他们重来，明明两个人的表演都很到位，可画面看着就是不太和谐。 楚墨从没演过mv，没有相关经验。他和詹斯一样感觉不好，却也说不出具体原因。 边看边思考，在又一遍重来后，姿仪不太确定的开口：“可能是走位的问题。” 詹斯立刻眼神锐利的盯着她：“你在怀疑我掌控镜头的能力？” 心里有些发虚，她却没表露出来。身为演员就要适应不同风格的导演，国的大都温和含蓄，就算对艺人不满也不会口出恶言，m国则相对犀利，她合作过的史蒂夫热情直率，以鼓励为主，老威廉话不多，却总是一语中的；而这位詹斯 他倒不是故意针对谁，只是习惯性的冷厉毒舌，看起来就像时时与全世界为敌。 “我和rex友情加盟来给盖尔拍摄mv，这首歌是他唱的，所以一切都该为他服务。剧本里虽然有三个主角，但这是mv啊，歌曲第一，剧情第二，无论怎样，他都该是第一，最好也是唯一的男主。” 听完这话，詹斯和楚墨全都明白了。他们谁都没参与过mv拍摄，思维囿于影视剧，忘了一切都该以歌手为中心的事。 重新调整了走位，盖尔站在屏幕中央微微偏右，楚墨则在左侧角落看看露出身形，照旧表演一遍，这次果然顺眼很多。 “你很不错。”难得转头露出个小脸，詹斯缓下语气：“我喜欢会学习的聪明人。” 姿仪一愣，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大脑空白一瞬，居然没在第一时间想好回复。 楚墨噗嗤一笑，见她看来立刻严肃了表情，看起来相当一本正经。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此时天色渐亮，詹斯看看天空，补拍了姿仪对着水晶球占卜的一幕就收工了。 这个mv的整体色调偏暗，只有日出前和刚刚日落时的天光合适。况且四天的时间相当宽裕，没必要赶着拍。 回到城堡补过觉后，姿仪溜达着往外走，正和楚墨撞个正着。 他的脸色有点古怪，像是懊悔，又像是无奈。 “你怎么了？”稀奇的瞪大眼，姿仪好奇：“什么事能让你这样？” 楚墨摇摇头：“我们考虑不周啊” “我们？” “你师兄也要出新歌了。” 愣了好一会儿，姿仪才想到她的“师兄”就是莫扬。除她之外，星光娱乐只有莫扬和沈清音挂名，而沈清音显然不会出专辑。 “我知道啊，莫扬年后就” 话说一半，她蓦然顿住，也跟着懊恼起来。 是啊，莫扬的新歌是要冲击奖杯的，盖尔现在也出了新歌，看这样子也是想要年后发行，到时候他俩就成对手了。 盖尔是朋友，他也是朋友啊，他们这是明晃晃的厚此薄彼而且，她还是对方的挂名师妹 下意识看他一眼，姿仪缩缩脖子：“你想怎么办？” “不好办，假期可能要提前结束了。”楚墨唉声叹气，“别看这是小事，但裂痕一旦出现，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感情这个东西啊” 拿出手机拨打莫扬的电话，没人接听；换成宋城的，却正占线。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为难。 同一时间，宋城神色不豫的挂了电话。 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do，我们也是太鲁莽，明明有一百种帮助姿仪的方法，可我们偏偏和星光扯上关系，成了这个小公司的挂名艺人。” 他刚给周世杰打电话邀请姿仪参与莫扬的mv，谁知对方却去了b城和死对头盖尔合作——他明知道莫扬这段时间出新歌还答应盖尔，明晃晃的偏帮，把他们置于何地？ 这是欺负他们势弱吗？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同时天王，难道他们就矮了盖尔一头？！ 事实上，姿仪没经过周世杰同意擅自答应的盖尔，周世杰也是昨天收到她离开的短信时才知道她居然自己应了一个mv。当时他就觉得要糟，但答应的事不好反悔，既然注定得罪这边，还不如先去安心处理那边。 他当然不会告诉宋城这是她私自应下的，反正大家都觉得他唯利是图，就这么误会着也没什么问题，无非是更坏点而已。 “m国艺人那么多，我又不是缺她不行。” 虽然脸色不好，但莫扬的语气还算平和。随手扔开原子笔，他无声的后靠，盯着窗外的高远天空发了会儿呆，而宋城一直气愤的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境不妙，但——除了顺其自然，还能怎么办呢？ 离婚的负面影响虽然已经极力消除，可他的人气还是不可避免的下滑了很多，甚至现在搜索“恋-童癖”，第一个跳出的还是他的名字。 如果新专辑能拿奖的话，他的大概会冲淡一些，如果不能，迎高踩低的媒体们保不准来个“深度报道”，继续借机抹黑他。 到时候，再想翻身就难了。 皱起眉头揉揉眉心，他默默叹口气，又一次在心底告诉自己，尹姿仪已经变了。 没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着谁。 他之前透过一点口风，对方似乎听懂了，没拒绝，他就以为这事已经有了默契，板上钉钉。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宁可损害个人利益也会事事以他为先的小姑娘，他没给个具体说法，人家凭什么傻傻的一直等着？ “do你在听吗？现在联系莉莎还来得及，或者超模vv，还有上届奥斯卡提名的新兴女演员，你应该找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狠狠打脸！而且” “你有完没完！” 重新拿起原子笔，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紧皱，显见心情不佳。 宋城察言观色，心底惴惴。 他并不是话多的人，其实也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生气。之所以假装义愤填膺的唠叨这么多，是因为 他惊恐的发现，这位祖宗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对。 按照惯例，这时候不该暴跳如雷的冲到b城捏死尹姿仪，再去请个跌破众人眼镜的大人物吗？然后他再出面收拾烂摊子，顺便安抚扫尾 可，现在这算什么？ 他这么平静不生气？ 对他的小心思一无所觉，莫扬把本子扔给他：“准备机票，去b城。” 脸色舒缓的点点头，宋城笑眯眯的应下来，这才对嘛 “据我所知，盖尔的mv就在b国森林公园拍摄，姿仪肯定也在那儿。她拍完后你去问问，还愿不愿意与我合作，出演我的mv女主角。” “哦啊？” 差点惊得跳起来，宋城简直想按住他的肩膀摇晃两下：“你说什么？” “你早衰了吗？”颇为嫌弃的看他一眼，莫扬淡淡起身：“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看不顺眼的多了，难道只因为是我的对手，她就不能和盖尔合作？就算隶属同个公司也该彼此尊重，她当然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见鬼一样盯着他的背影，宋城扶扶眼镜，合上下巴，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小心的把对方甩给他的本子放上桌面，他眼睛一瞄，恰巧看到了莫扬刚刚改好的新歌—— 前女友的108种死法。 ——他果然还是记恨的吧？ 这才对嘛！ 第95章 .莫扬的剧本 晚上五点到达b城后，宋城硬邦邦的打电话邀请姿仪参与mv。听出对方语气不善，她缩缩脖子，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知道盖尔只在日出前和日落时两段时间拍摄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莫扬也提前了mv的开拍时间，要求她明早九点去到海边的五号浴场待命。 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间，姿仪苦恼的叹口气，晚饭过后便蒙头大睡，第二天凌晨3:40，总算勉强的爬了起来。 今天主要拍摄人族戏份，没意外的话，明后两天就没她的事了。 灰蒙蒙的幽暗天光下，美丽神秘的羸弱少女单膝跪在神君面前投诚。英挺威严的白衣男子虚扶一下，神人两族的同盟就此结成。 神族与魔族的战争日益白热化，少女独居幽室，水晶球散发的诡秘暗光下，她修长白皙的十指缭绕出复杂的手印，激烈的战况随之隐约浮现 沉心静气的代入预言师的角色，不知不觉拍完五幕场景，直到詹斯高喊“ok”，姿仪还没太反应过来。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呆了半天，她才慢慢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同一具身体中好像容纳了两个灵魂，镜头下的是属于预言师的那部分，她的本体则静静飘在一边，任凭另一个主宰身体，自由表演。 顺利演完最后一幕的楚墨休息后发现她还在发呆，忍不住皱着眉头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喂。” 身体轻微的一颤，姿仪如梦初醒，表情难得有点茫然：“啊？” “你在这里干嘛？”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楚墨眉头皱得更紧：“你” “呀！”抬腕看看表，姿仪立刻跳起来：“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啊。” 摸着下巴瞧着她一如往常的身影，楚墨眼底闪过一丝隐忧，犹豫之后，终是摇摇头，走开了。 紧赶慢赶的去到海滨浴场，姿仪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宽大的黑袍飘飘欲飞，一路上引来了颇多关注。 楚墨穿着薄绒衣牛仔裤，外罩长风衣，整个人看起来身高腿长，相当休闲。他正站在沙滩上和个年轻男人说着什么，看到远远飘来的一片黑云后，立刻拧起眉头顿住了话头。 年轻男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立刻笑了起来。 “森林公园离这儿有点远，我没来得及换衣服。”虽然形容有点狼狈，姿仪提着长袍的动作却优雅从容，只是稍微有点喘：“我是不是要先去换件衣服？” 抿着唇瓣憋了半晌，莫扬忍不住嘴贱：“你是从中世纪的黑森林里穿越来的吗？” “被你召唤的？” “” “好了，先去换衣服吧。”年轻男人笑着接口。他的金发微长，在脑后扎成一束，俊美修目，虽是欧美长相，五官却罕见的带着一股东方的秀致：“我是这个mv的导演，森纳。” 礼貌的打过招呼后，姿仪转身去往剧组临时搭建的帐篷换衣间。她记得森纳是世界著名导演彼得的幼子，执导过几步小众文艺片，口碑非常不错。只是他的父亲实在太过出名，大家总是喜欢把父子两个放在一起比较，将他的成功归功于有一个名导老爸，以至于他微弱的个人光芒完全被掩盖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森纳好奇的转向莫扬：“这就是你喜欢的？” “不要乱说话。” 看着他高冷的表情，森纳温和的笑起来：“生命短暂，能在有限时间里找到自己喜欢的并且勇于承认，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如果硬要给我们套个工作之外的私人关系，哈，前夫和前妻。”莫扬面无表情的笑了几声：“别学阿城，他再八卦下去我都打算辞退他了。” 无辜躺枪的宋城打个喷嚏，森纳则包容的摇摇头：“你啊，这么不坦诚，迟早要吃苦头。” “事实上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们安点桃色关系？难道我脸上写着‘我爱尹姿仪’？” 森纳正要说话，却表情古怪的闭了嘴。莫扬一回头，就见换好衣服的姿仪一脸高深莫测的站在自己身后。 “女生换装打扮不是至少半小时吗？” “我的衣服一直穿在里面，只要把外袍脱下来就可以了。”她似笑非笑的扬扬眉：“你为什么要对着森纳向我表白？” “我就是” “我懂了，”了然的点点头，姿仪的语声慢悠悠的：“自大男人的通病，丢掉的总是最好的。” 森纳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笑出来，莫扬忍无可忍，一言不发，黑着脸郁闷的转身就走。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逗一逗就炸毛。 心情不错的拿起剧本，这次换成姿仪黑脸了。 这次要拍摄mv的新歌名叫没有再见，又名前女友的108种死法，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姿仪的独角戏。 这首歌曲调欢快，虽然感情悲伤，却莫名引人发笑。一个男人在与女友分手后幻想她下楼梯摔死了、被自家宠物咬死了、买新衣服时太过激动开心死了、化妆后照镜子时丑死了在他的臆想中，前女友死了108次，但即便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与世界，他却依然无法忘记她，满心满脑都是她，整日里相思成疾。 这个mv由他们主演的话有点玄妙，脑洞清奇的狗仔们保不准会编出什么耸人听闻的暗恋故事。 但换个角度看，他们现在却是最有话题性的组合，如果主演是他们两个的话，不用宣传，直接就能红透半边天。 莫扬表现得那么坦荡，姿仪觉得自己再拘泥那点虚无的男女之情就显得虚伪了。森纳耐心的给她讲过戏后，整个剧组就行动起来。 换好剧组准备的泳衣后，姿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毕竟是冬天，温度再高和夏天也没得比。 抱着双臂站在海滩上，看着衣冠楚楚的其他人，她忍不住生出一种自己是异类的感觉。 这幕要拍的是女孩躺在水面上享受日光浴，却被突然游过来的鲨鱼一口吞掉的景象。9:41，阳光稀薄却正好适合拍摄。小心的走进冰冷的海水，姿仪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莫扬绝对故意的！他对她参与盖尔的mv耿耿于怀却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现在这就是报复！ 强忍住掉头离开的冲动，她略显笨拙的将身体浸到海水里，却怎么都浮不起来。 “姿仪，放轻松，”森纳卷着裤腿走到她身边，“人体密度与水相近，在淡水湖泊里都浮得起来，更何况这是海水，放心吧，不会出意外的。” “抱歉。” 脸色青白的点点头，姿仪冷得已经有点麻木了。她当然知道放松就能漂起来，可海水实在太冷，身体自然痉挛，根本不受主观控制，她也没办法。 化妆师过来给她补了个妆，姿仪深吸口气，催眠自己一会儿就好，终于浮了起来。 森纳立刻开始拍摄，只是她的笑容实在太难看，又补过两次妆后，她的脸色在镜头里终于红润起来。 而这个时候，她已经在海里待了半个小时了。 莫扬抱臂站在一边，薄唇紧抿，看不出喜怒。宋城看着她冻得哆嗦的可怜样子，下意识裹裹西服，瞥着他，轻咳一声：“早知道这么麻烦，改改歌词就好了。” 面无表情的盯着海面，莫扬没听见一样，并不回应。 “反正是前女友的108种死法，干嘛非要被鲨鱼吞掉呢？随便加个电死、噎死、饿死” “你这么能编怎么不帮我写首歌？” 语气不善的打断他，莫扬深吸口气，转身走进了帐篷。 “靠，怎么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心烦意乱的拿着笔在白纸上写写改改，他看起来在创作，实际却在发呆。 女孩子冻得青白的脸不停在他脑海晃来晃去，怎么都甩不掉。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无聊。 就像宋城说的，其实原歌词不是这样的，但听到对方与盖尔合作后，他却莫名生出一种被背叛的古怪感觉。以他的地位，随便找个新人参演mv，对方都该感恩戴德，可尹姿仪非但不然，还恩将仇报 出于这种隐秘的愤懑，他随手改了两句歌词，心存报复的打算等着她求饶。 没意外的话，她触到冰冷的海水就该娇气的后退，被导演呵斥一番后或许会尝试几次，但绝不会坚持下水演完。这个时候，他就该以施舍的脸孔修改歌词，然后她终于发现其实他比盖尔好得多 “啪”。 随手甩开原子笔，他“咚”“咚”的敲了两下额头——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do，你带药箱了吗？”宋城忽然在帐篷外高喊：“姿仪的情况不太对，她好像发热了。” 第96章 .莫名其妙 莫扬随着宋城走进帐篷时，姿仪正裹着大毛巾打哆嗦，小小一团缩在一起，看着十分可怜。 这个小剧组只有六人，森纳正看着两个临时工收拾道具，把药递来就匆匆出去了。此时乍然有人进来，姿仪慢半拍的抬起头，微微瞠大眼：“你们” “你不要紧吧？”见她还没穿好衣服，宋城立刻站定脚步：“吃过药了吗？” “没问题。”姿仪裹紧浴袍站起来：“我要换下衣服。” “哦。”宋城立刻会意的转身，余光瞥见莫扬傻傻呆呆的，顺手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麻雀一样并排站在帐篷外，沉默半晌，莫扬忽然转向宋城：“为什么？” 宋城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什么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演下去？” “哈？” “像你说的，死法那么多，她为什么不来求我改改歌词，而是硬着头皮继续演？” 眼神惊奇的盯着他，宋城谨慎的思考了一会儿：“do，姿仪是演员。” “嗯哼？” “你不要总是用有色眼镜看人，她已经不是以前娇娇怯怯的小女生了。她应邀站在这里，就说明她已经接受并且确定了自己的艺人身份，耍小性子临阵退缩或者求你改歌词这种事，是女朋友会做的，你不能无视她的职业道德。” 看着他纠结懵懂的样子，宋城皱皱眉：“如果今天来的是vv，你是不是就觉得这一切都正常了？” “当然。” “所以说啊，”他摇摇头：“现在的尹姿仪是足够与你比肩的人，赶紧换换眼光吧，你这种态度是对她身份职业的不尊重——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人家有多努力啊？” 抿着唇角低下头，莫扬含糊的“唔”了一声，也不知到底听没听进去。 一刻钟后，姿仪换好衣服走出来，森纳和两个临时工已经把道具运走了。宋城在旁边帐篷收拾东西，莫扬一个杵在海滩上，瘦瘦高高的身形在阳光下好像一杆直愣愣的标枪。 “抱歉啊，”她背着双手微微前倾上半身：“我没关系，只是刚刚有点冷——下个外景在哪儿？” 莫扬顿了一瞬，稍稍侧身，“你不需要休息？”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玩笑的耸耸肩，她仰起头：“或者，你想给我走个后门？” 答非所问的点点头，想了想，他又摇摇头：“你需要吗？” “啊？” “对不起。” “” “我不该把歌词写成这样，我以为看到你倒霉会很开心，事实上并没有生命这么短，应该留着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姿仪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过，眉梢微扬：“你觉得我这样，是因为自己歌词写得太刁钻？” 莫扬盯着海面不做声，但他的表情在说“是”。 “你怎么会这么想？”姿仪不可思议的扬高声音：“你是歌手，我是演员，写歌词是你的事，演画面是我的事，我演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莫扬犹豫的看着她，表情很是纠结。他修改歌词的动机的确不纯，但不可否认，修改之后更加精彩，连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清这到底是蓄意报复还是命运的指引了。 “我没在玩过家家，我是真心实意来当演员的。”姿仪叹口气：“所以，请用同行的眼光来看我，不要放水，这是对我努力的起码尊重。” 沉默一会儿，他低低说了“对不起”，也不知到底在对什么道歉。 费解的皱起眉，姿仪有种把他脑袋剖开看看的冲动。恰巧这时宋城收好东西，三个人又去了广场中心的举行喷泉。 今天拍摄的片断全都很悲催，在莫扬的别墅里拍完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画面后，姿仪疼得龇牙咧嘴，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三方时间都很宽裕，约定好每天拍摄四小时后，森纳就收工回家了。此时已经将近三点，宋城张罗着去中餐馆买大餐，莫扬换了身衣服后，发现女孩子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随手拿件大衣盖在她身上，他轻手轻脚坐到沙发面对，单手托腮，纠结着眉头凑近身体，仔细打量起她来。 长长的蓬松的长发，精致得洋娃娃一样的眉眼，唇瓣是营养不良的淡粉色，皮肤苍白而没有瑕疵。 还是这张脸，还是这个人，却又什么对他来说不一样了。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她产生陌生的感觉。 ——什么时候，除脸之外，尹姿仪有其他吸引自己的特质了呢？ 他像是意外发现了新世界，突然对她的一切都开始好奇。他想看她演戏，想看她努力时的表情和成功后的笑容。她的表情总是淡定而从容，举止总是得体而优雅，他却莫名的想看她惊慌得无足无措、害羞的、胆怯的、惊奇的，从不会在他人面前露出的模样。 就像七八岁的小男孩喜欢揪前座女孩儿的辫子以引起对方注意，却总是起到相反的效果。 下意识按住自己胸口，莫扬的表情更玄妙了。 宋城那个乌鸦嘴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喜欢上自己好不容易甩掉的女人！ 迷迷糊糊动动身子，姿仪打着哈欠眯开眼，却正对上一张表情莫测的放大的脸。浑身吓得一颤，她急促的起身，却“砰”的撞上对方下巴，两个人全都痛苦的了一声。 “你干嘛？”表情不善的瞪他一眼，姿仪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我是新型病毒吗？干嘛离那么近用那种研究标本的眼神盯着我？” “这是我家，我爱离谁近离谁近！”底气不太足的揉着下巴，莫扬瓮声瓮气的：“阿城说留你吃饭你就不走了，呵呵呵我看你打一开始就赖在这儿没想离开！” “”靠，难得正常大半天，这是想吵架吗？ “我是看在阿城的面子上才留下的，你以为我想呆在你家？”扔开身上的大衣拿起自己包包，姿仪收拾着东西：“如果他回来替我道个歉——再！见！” “喂！”没想到她说走就走，莫扬立刻跳起来按住她：“你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阿城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你到底想干嘛？”脑袋晕乎乎的又疼又难受，姿仪有点暴躁：“我又不是你的仆人，任你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放开！” 乖乖松手坐到她旁边，莫扬揉揉额角：“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宋城适时的进门：“抱歉，那家餐馆有点晚，你们没饿坏吧？” “怎么没有？”新的目标终于进门，莫扬立刻转移火力：“你是去买饭还是做饭，饿死我你赔得起吗？！” “” “宫保鸡丁！辣子鸡！——你欺负我不能吃辣吗？！” “给你买的是盐水鸭” “鸭子那么肥，吃一顿要花多长时间节食？你就是最近看我不顺眼，故意的！” “” “别管他，”姿仪抽着嘴角走过来：“你去了那么久肯定很累吧？我们吃饭吧。” 无奈的耸耸肩，宋城做了个认命的表情：“习惯了，祖宗第一。” 莫扬一言不发割了鸭腿回房间，剩下两个人则其乐融融的对坐在客厅里。 闲聊时，宋城偶然提起了森纳导演的计划，姿仪颇为关注：“他不是电影导演吗，怎么会突然想拍电视剧？” “电影不好混啊，”宋城摇摇头，丢给她个“你懂得”的表情：“比如现在人们提起你，大多会说‘莫扬的前妻’，他也一样，人们只认识‘彼得大导演的幼子’，却看不到他自己的努力，大概他终于受不了了吧。” 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姿仪完全理解：“所以他想改拍电视剧，以后再也不碰电影了？” “也不是，你别看他外表温柔体贴，其实倔得要命。依我看，他这是想全方面的打败他父亲——彼得大导演就是以一部电视剧出名的。” “哦？” “那是四十年前吧，当时连环杀手海慈在m国家喻户晓，非常著名，警方成功抓捕他后，立刻引起一片轰动。彼得导演以此为题材拍摄电视剧迷雾之后，大火，这才开始执导的电影。” “那森纳” “听说他想翻拍，不过这种连环杀手的冷门题材很难找演员，因为大家都觉得晦气。你知道，与国不同，m国变态杀手非常多，说不准你拍了就盯上你了” “怎么可能！”姿仪不太信服的摇摇头：“没那么巧吧。” “你不信？”宋城想想，也摇摇头：“说的也是——那我帮你留意吧，听到他选角的消息就告诉你——” 第97章 .意外事故 得到森纳的电视剧消息，姿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别墅。 客气的把她送出花园，宋城叹口气，走回去，蹬蹬蹬的上了楼。 “喂，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努力做出气势汹汹的模样，他暗暗憋了一口气打算砸门，哪知刚一触到门板，它就慢悠悠、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莫扬正踩着凳子背对房门，往房间墙上贴海报。 “你又干什么？”宋城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你不是一直念着姿仪吗？干嘛给人家甩脸色！” “闭嘴！”莫扬“呼”的一下在窄凳上转过身，吓得他心肝都跟着一颤：“你慢点，有话好好说，小心别摔下来！”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尹姿仪！”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莫扬继续回身去贴巨幅海报：“告诉你，我真正喜欢的是丰乳肥臀的成熟美人儿，像她那种青青白白的病秧子哼！” “” 叹着气扶扶额，宋城懒得再说，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两天后，盖尔剧组杀青，詹斯难得好颜色的夸了姿仪几句。不好意思的客气着，她才恍恍惚惚发现自己居然又是零g。 演技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除了研究相关专业书和用心揣摩走位角色外，半路出家的姿仪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因此虽然一直在努力，但她总有一种虚幻缥缈的不真实感，对自己的演技并没信心。 即便二年班和主宰中她都零g，受到了导演的表扬和认可，心底却仍惴惴不安，从不自信。 莫扬那边其实更简单，基本不用过脑，只是很容易受伤。前女友的108种死法，想也知道多辛苦。 不知道那家伙抽了什么风，最后两天一直和个的金发美人儿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还得意挑衅的瞅着她，仿佛胜利者在对昔日的情敌耀武扬威，搞得森纳和两个临时工瞧着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默默屏蔽了他，姿仪加快进度，三天后，这边也杀青了。 我是女王那边早就要她进组，只是被她一拖再拖，现在终于抽身出来，她立刻买了飞回l城的机票，午夜起飞。 楚墨也要去l城，本来打算等她忙完一起走，没想到她这么急，等他再搜同一航班时，票已经卖光了。 “不好意思啊，买票的时候我把你忘了。”两个人对坐在城堡一层的餐厅里，姿仪抱歉的缩缩脖子：“你买明天上午的航班多好，半夜都不能睡觉。” “算了，”楚墨摆摆手：“我去和do搭个伴好了，反正他也要去l城。” “啊？” “你们一起拍摄这么多天，他没和你说？他刚接了部小众文艺片，就要去好莱坞拍戏了。” 无意识把嘴里的吸管咬扁，姿仪低垂着眼眸，心底有点惆怅。 莫扬与她的关系颇为复杂，就算不能成为朋友，她也绝不希望如现在这般捏捏扭扭，互看生厌。 楚墨察言观色，立刻转移话题：“听说——你最近被大馅饼砸中了？” “嗯？”姿仪一愣抬起头：“怎么说？” “公司的艺人总监亲自向你抛出橄榄枝还不算大馅饼？”他颇为得意的指指自己鼻尖：“别想瞒着，圈里就没我不知道的事。” “这有什么高兴的，”姿仪声音低弱，无聊的摆弄着手指：“我怎么能撇开周世杰单干呢” 楚墨小心翼翼的前倾身体：“你们，吵架了？” “没有。”姿仪叹口气：“我这两天总是想，可能一开始我就错了。明明是一个人的事，最后却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这怎么能算你一个人的事？我看你是思虑过多，压力太大了。”说着，他轻咳一声：“其实，我觉得你该答应的。” “嗯？” “他不该是你的枷锁，而是助力。你们两个应该选择对自己最好的，如果一直囿于人情，这种情分” “我知道。”姿仪边摆手边起身：“我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做法，但很多事不是知道就能办到的。我去收拾行李了，l城见。”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楚墨耸耸肩：“看吧，这种事就是费力不讨好，果然被嫌弃了。” 嘟嘟囔囔拨通一个号码，他轻哼一声：“我说了，没成，早就告诉你这种事需要面对面的交流你不信，下次可别找我，我最讨厌牵线搭桥当中间人什么？哦，她半夜的飞机，估计凌晨到吧哈哈，好的，祝你成功。” 午夜，层层阴云翻滚着，黑沉沉的压下来，四周一片漆黑，星月不见。 坐在靠窗一侧系好安全带，姿仪默默望着窗外，眼皮忽然一跳，感觉有点不祥。 凌晨4:30，周世杰揉着眉心爬起来，喝了杯咖啡后开车去了机场。 他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劝说姿仪加入。撇开工作关系，他们都希望双方能有更好的发展，他也该着手星光了，天天围着一个人转，不但不利于自身，还会给对方增添压力，变成两个人的束缚。 l城的凌晨灰蒙蒙的，空气潮湿而清冷，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临近机场才看到几个零零星星的旅客。 停好车后走到大厅休息处，5:25，飞机应该已经落地，过不多久她就会出来了。 放松的靠在座位上，周世杰眯着眼睛琢磨着一会儿见面后的说辞，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他是被楚墨推醒的：“你怎么在这儿睡了？喂，快醒醒！” 皱起眉头眯开眼，天光大亮，周世杰略显茫然的坐直身体，一瞬间有些恍惚。 “你怎么在这儿睡觉？”楚墨低低的戴着鸭舌帽，满脸惊奇：“不会是来迎接我的吧？” 懵懂的看着他，周世杰还有点没回过神：“现在几点？” “刚八点半，我没想这么早的，结果莫扬说他赶时间你怎么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面色不好的拿开手机，周世杰长身而起：“姿仪是午夜的航班？” “是啊，”楚墨一愣：“你是来接她的？” 周世杰点点头，烦躁的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你确定，她是午夜的航班？” “是啊，房间都退了。”楚墨也不信邪的拨打电话：“你不是睡着了嘛，没准是她不知道你来接机又没看到你，自己走了呢。”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也不怎么信。机场里人很少，休息区这边只有他一个，极为醒目，不可能会看不到。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简单洗漱后的莫扬提着瓶水走了过来：“周世杰？——你来接尹姿仪的？怎么还不走？” “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毫不客气的瞪他一眼，周世杰不停摆弄着手机，想去她家看看又有点犹豫，一时烦躁不堪。 楚墨也瞪了莫扬一眼，后者就耸耸肩，小声嘀咕：“肯定回家了嘛，傻瓜一样等在这里干嘛” 眼见他们结伴去柜台询问，他撇撇嘴，无聊的开始刷新闻。 一个写着紧急的大标题明晃晃的置顶，血色字符相当惹眼： “12月20凌晨，从b城飞往l城的客机xxxx遭到其上恐怖分子劫持，目前仍无踪迹” 从b城飞往l城的客机xxxx 大脑“轰”的一下一片空白，莫扬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摔到地面。 整个世界似乎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又似乎在一瞬间嘈杂得什么都听不见。血色字符在眼见恍恍惚惚的跳来跳去，他想大喊尖叫，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丧失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问讯处的楚墨和周世杰也一同瞪大了眼：“什么？！！”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妆容精致的空姐脸上是情真意切的同情和悲痛：“你们也是失踪者家属？请到这边来吧。目前只是没有音讯而已，请不要绝望，恕我直言，就现在来说，没有消息才是最大的好消息。” 两个人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全都木呆呆的，还是楚墨最先反应过来，“还有别人吗？我指的是家属。” “是的。”空姐叹口气：“很多人都失去理智的痛哭喊叫，为了保证机场工作的正常运营，我们特地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休息间我能理解您们的心情，真的，请坚强起来。” “好谢谢。” 勉强说出这句话，周世杰神色平淡，甚至比平时还要冷静几分。只是他的脸色相当惨淡，虚弱破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能晕倒。 “你” “我没事。”他僵着面孔扯扯嘴角，“我要留在这里等消息，有事的话你就先走吧，我没关系，真的我要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才行。” 他整个人镇定得有些惊悚，楚墨也不敢多说话刺激他。他回身去找莫扬，看到对方失魂落魄的惨淡表情，才有种“这才对嘛”的感觉。 被恐怖分子劫持，毫无音讯这些遥远得只能在新闻头条里看到的词汇居然会出现在身边人的身上，他到现在都还有一种模模糊糊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以至于体会不到应该有的震惊、悲痛和焦虑。 半拖半拉的把他拽起来，三个人神情各异的走进休息间，立刻被一股无言的沉痛包围了。 失踪者家属们有的抱着头，有的缩着身子无声啜泣，有的则呆呆愣愣的，并没有想象中的纷乱嘈杂。 但这种落针可闻的死寂安静，却更能攫取人心。 第98章 .问心 就在众人因为这起意外事故茫然无措时，失联的飞机早已迫降到了一座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荒岛。一百多名乘客全被捆了起来，破布袋子一样扔在地上。 刚开始时自然有人反抗，带头的就是坐在姿仪身边的年轻白人，可他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一铁棒打瘪了脑袋，温烫的血液溅湿了她的半边身体，瞬间激得姿仪当时混沌懵懂的脑子清醒过来。 本来她坐靠窗一边，但后来与人更换座位坐到了中间，男子的尸体倒地时，剩下的半边脑袋在她肩膀上磕了一下。姿仪白着脸紧紧抿住唇角，她另一侧的女孩儿却吓得发出一声短促高亢的尖叫。 彼时的机舱混乱不堪，机身也不停摇晃，站在她们座位边的铁棒男人满面阴沉，心情明显不怎么好。听到这声尖叫，他暴戾的瞪过来，女孩儿立刻瑟缩着躲到了座椅角落。 那一瞬间，前世死前的场景似乎在眼前慢动作回放，嘈杂的人声，扭曲的信徒，鲜血，杀戮——命运在两世何其相似，难道她注定无法摆脱横死的结局？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她伸出手臂，做了一个阻拦的动作。 男人一愣，下一瞬却勾起唇角，诡异的兴奋起来。只是，他刚举起铁棒，机舱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他听到后立刻撇下她们跑过去，换了别人过来。 姿仪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混着变冷凝固的鲜血和脑浆，又干又粘的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慢慢放下手臂，她貌似镇定的坐正身体，实际却早吓懵了，大脑放空，一时做不出其他表情。 顿了几息，她身边的女孩忽然“呜”的一声，哆哆嗦嗦的抱住她的胳膊啜泣起来。 “我、我怕我要哥哥，我不该随便离开谢谢你，谢谢你” 被她的哭声唤回心神，姿仪用力咬了一下下唇，也抖着手轻轻抱住了她。 这种境况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有安全感。 八名恐怖分子杀掉几个不听话的反抗者后迅速控制了飞机，一个监视飞行员，其余七个则迅速用绳子把他们捆了起来。 大概看她们是两个弱女子，男人给她们绑的比较松，姿仪的手勉强还能动。 机舱里满是哭泣和祷告的声音。为了驱赶恐惧，女孩儿一直低低的没话找话与她聊天，姿仪时不时的嗯一声。这样虽然无聊，但起码比绝望慌张的等死强。 女孩儿名叫容可安，正在国念大二。她是孤儿，但从有记忆起就被人收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监护人正是她口中的“哥哥”。 时值寒假，她与哥哥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之后趁人不备离家出走，一个人轻装简行的来了m国旅游散心。 “我们要坚持住，”不知想到什么，她说到后面居然奇迹般的镇定下来：“姿仪，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哦。”有时候天真幼稚也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 容可安的经历除了哥哥就是哥哥，一帆风顺得乏善可陈，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把话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姿仪，那你呢？有什么非常想见的人吗？” 非常想见？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现在，她想见的人不少，但要说见不到就不会瞑目、迫切得安全之后第一个就想看到的 “硬要说的话，有一个吧。”她沉静的笑了笑：“我们是工作关系，生活中算是朋友吧。如果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坦诚地告诉他我要去公司与黛儿合作，我希望他能每件事都如自己所愿，有自己的艺人，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迁就着被我带累。” “你们只是工作关系？”放松下来的容可安格外八卦：“是男的？” “嗯。” 慢慢回忆着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就遇到了处心积虑混进病房的他，不欢而散后又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条船上；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他质疑她的人品，鄙视她的能力，唾弃她的态度，却还是替她接戏逼她学习帮她收拾烂摊子；她的所有进步中都有他的努力，她的所有危机都是他陪着一起渡过。这一路走来虽然荆棘遍地，但她却异常轻松，甚至假唱丑闻曝光后还潇洒的去异国旅行，肆无忌惮的惹出另一桩难搞的绯闻 ——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虽然名义上只是经纪人，但没有他的话，她居然无法想象自己的模样。她大概会如前世般打着顺应自然的旗号得过且过，遵循原主的意志平平淡淡的念完大学，留校任教或者在娱乐圈中碰壁之后靠着离婚财产没有梦想的无聊生活，终其一生也没有热血沸腾的奋斗感觉。 ——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没有他就没有她现在的全部，她的世界都将因此而垮塌。 ——所以，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是男的。”姿仪慢慢弯起唇角：“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但他是最重要的人。” 没有他的话，她依旧会换个世界浑浑噩噩低调平淡的过下去，事实上，他才算是她的新生。 因为他，才有了现在的尹姿仪。 “哇！”容可安小小的惊呼了一下：“是暗恋对象吗？马上要升级成男友了？未婚夫？” “都不是。”姿仪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唇角的笑容更甚：“爱情算什么，这个世界上比它复杂深刻的感情有的是，你太肤浅了。” “干嘛突然这么老气横秋的？”容可安哼哼两声：“我们一样大，少来说教。” 姿仪抿起唇角无声的笑了一下，二人就此安静下来。 黎明之前，飞机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着陆。这似乎是恐怖分子们一个秘密基地，上面防守严密，不但有人巡逻，更立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军事武器。乘客们沙包一样被人扔下来堆到一边，飞机上的八个人下来后就操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走进了一个堡垒一样的建筑。 姿仪猜想，他们大概是被当成人质了。人肉炸弹、撕破等词语瞬间划过她的脑海，人群中笼着一层恐惧和不祥。 “姿仪，你一会儿可别再见义勇为了。”容可安小小声的提醒：“如果、如果他们有行动的话，我们是阻止不了的，不是不想帮，但真的只能在一边看着” 愣怔一瞬后，姿仪才想到她说的是之前自己伸臂阻挡铁棒男子的一幕，心中一时沉甸甸的：“放心，我一向量力而为。” “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容可安又给她打气：“哥哥一定会来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说了这么久，你哥哥是谁啊？”姿仪随便扯起一个话题，安静待宰咋滋味实在太绝望，她怕自己和其他人一样麻木崩溃：“他很厉害吗？” “当然！”容可安努力伸过一只手，“看到了吗？这个戒指里面装有定位芯片，无论我在哪儿，哥哥都会知道的。说是离家出走，但没有他的默许，我根本不会走出机场所以，打起精神，我们一定没事的！” 默默盯着她中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姿仪一瞬间有种玄幻的感觉。 恐怖分子，定位芯片她险些以为自己穿越进了m国商业特工片。 “我想清楚了，”她凑过来，小小声的低语：“前段时间家里总收到语焉不详的神秘信件和电话，好像是某个组织要与哥哥强行交易军火，但哥哥拒绝了” 所以，这些人想抓的其实只有她一个，而他们都是被连累的陪葬品？ 自己居然信了她天方夜谭一样的话，还对此理智的猜测分析，姿仪此刻真心佩服自己强大的承受力：“你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听着很荒谬，但相信我！”似是料到她的反应，容可安立刻急声保证：“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们一定会得救的！所以千万不要绝望！” “你哥哥到底是谁？” “你是艺人，应该知道他的，”她小小声的咬耳朵：“他叫容子宸。” ——容子宸？ 她的确听过这个名字，可那不是亚娱低调神秘的董事长吗？ “总要有个明面身份洗钱啊，”反正已经说了大半，容可安干脆和盘托出：“所以，相信我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虽然嘴上说着不会有事，但却把这些见不得人的全都告诉自己——是因为她也知道凶多吉少，不想一个人保守秘密了吧？ 太阳慢慢升起，天光渐渐明亮。 在海滩上呆了不知多久，一个黄皮肤的高大男人忽然走了过来： “你们中，哪个名叫容可安？” 第99章 .容子宸 如果说先前只是半信半疑的猜测，那么现在，姿仪已经确定他们是被容可安连累了。 人质群中一片死寂，有些呆滞的盯着地面，另一些则惊惶的左顾右盼，生怕没人承认的话灾难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谁是容可安？”眼见没人吱声，男人不太耐烦的又问了一遍。姿仪感觉到身后人颤了一下，立刻低声嘱咐：“镇定点！抬头挺胸！” 容可安又颤了一下，下一瞬却马上按她说的，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底气不足。 男人缓缓扫视着众人，忽然大步走进人群，提沙包一样把几个人拎起来扔到了一边。 姿仪的肩膀狠狠撞上了一块礁石，她甚至听到了“咚”的一声，半边身子都又疼又麻，连大脑都跟着空白了一会儿，差点失去知觉。 狠狠咬了下舌尖，她勉力抬头扫了一眼。 被扔出来的全是亚裔女性。 也是，“容可安”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国的，看来对方确定目标就在她们中间，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个人。 “我再问最后一遍，”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们这一小撮人，“谁是容可安？” 还是没人应声。 他冷笑了一下，忽然回身抓起一对绑在一起的白人男女：“没人站出来的话，我每隔十秒就杀一个人。” “容小姐大有价值，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主动伤害你。如果你乖乖承认的话，这些人就不用死。国有句老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难道忍心看着这些人因你成为一群亡魂？” 他慢条斯理的说完，抬腕看了一下表：“哇，时间到。” 动作连贯的拉开保险，扣动扳机，“砰”的一下，枪口缓缓冒出几缕白烟，白人男孩儿额头上多出了一个血窟窿。 瞳孔骤然缩紧，姿仪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工作。片刻之后，人群中陡然爆出几声惊叫，其中有一声尤其刺耳，嘶哑尖利得仿佛能够刺破耳膜，听着格外不舒服。 男人被尖叫刺激得皱了一下眉，扔开手里的尸体和白人女孩儿，顺手揪着头发拎起了自己脚边叫得格外难听的一个亚裔女孩儿。 “别杀我，别杀我！”她拼命扭动着，用汉语不停叫嚷，双眼没有焦距的人群中胡乱扫视，看到姿仪二人后猛然定住，瞪大双眼：“别杀我，我知道谁是容可安！” 身体僵了一下，姿仪的脸色“刷”的一白，全身的血液都在这瞬冻结了。 男人听不懂汉语，女孩头皮被拽得生疼，急中生智，她立刻磕磕巴巴又用英语喊了一通。 男人听到这话，果然放缓了动作。 “她们！”双手动不了，她拼命瞪着姿仪这边，下巴也跟着往前探：“就是她们中的一个！我坐她们前面，上飞机前捡到一张机票，上面写着‘容可安’，后来被后座的女生认领走了，我没看到具体是谁，但后座的只有她们两个女生，绝对！” 暗暗骂了一句搅屎棍，姿仪恨不得刚才被打死的是她。她是亚裔，而对方现在不确定哪个亚裔是容可安，如果她不张嘴的话一样不会有生命危险。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死掉的确很残忍，但关系有远近亲疏，如果硬要选的话，她当然希望活下去的是容可安。 就在她东想西想的时候，男人已经提着告状的女生走过来了。 “你们？”他的一边眉毛高高挑起，表情恶劣，就像逗弄老鼠的猫。 姿仪抿着唇角说不出话，身后的容可安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疯狂的扭动着转过来：“不是我们，是她，是她！上飞机时我捡到一张写着‘容可安’的机票，最后被她认领走了，就是她！贼喊捉贼！别以为你先出声就会有人信！” 男人皱紧眉头，显然也迷惑了。他踢踢一直没出声的姿仪：“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姿仪盯着他的脚，没去看她们的脸：“是的，是我身后的女生说的那样。” “不，你们是一伙的，她们是一伙的！”最先告状的少女声嘶力竭的疯狂挣扎：“我说的才是真的！” “好了！”被她吵得不耐烦，男人抬手就去抓姿仪二人：“反正就在你们三个里，跑不了的。” 只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噪音，风也跟着打了起来。 手被容可安狠狠捏了两下，姿仪眯着眼睛抬起头，就见一队飞机迅速从远处飞来。 接下来的一切都跟做梦一样，枪战，杀戮。两个人努力挪动着远离战圈，其间有几个人想来伸手抓她们，却都被一枪爆了头。 飞机上的后来者们装备精良，很快就将岛上的反击者们消灭大半。姿仪和容可安慢腾腾的挪到了小岛边缘，两个人齐心协力解开绳子，立刻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后。 此时已经降落了三架飞机，姿仪看到一个白色西服的年轻男子慢条斯理的走下来，站在人群后。他似乎朝这边淡淡望了一眼，但很快就偏转视线，几乎让人以为那是错觉。 “看！”容可安兴奋的指给她看：“那就是我哥哥！我就说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果然！他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姿仪点点头，没力气再看，缩回身子靠在礁石上，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外面乒乒乓乓的又响了半天才沉寂下来。容可安精神抖擞的使劲晃她胳膊拉她起来，姿仪无力反抗，软绵绵的被她拉着往前跑。 先前她把自家哥哥夸得天花乱坠，激动得手舞足蹈，但眼看越走越近，她却近乡情怯一样，反倒慢了下来。 一步一挪的蹭到白衣男子面前，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退开两步，半边身子都藏在了姿仪身后。 唇角微抽，姿仪极快的打量了男人一眼。远看就觉得他皮相不错，近看更是秀美绝伦，整个人沉静如美玉，看着不像黑社会头子，反倒儒雅得像是古代官宦世家的风流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如果不知道的话，真像个靠皮相吃饭的小白脸。 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干净手，容子宸微微挑起眉梢，“知道闯祸了？” 容可安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又把姿仪往前推了推：“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多亏她了！”明显是想转移话题。 被硬推出来当靶子的姿仪僵了一瞬，条件反射的扯扯嘴角：“你好。” 容子宸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又瞟了她两眼：“原来是尹小姐。” “嘎？” “我有看报的。”他屈尊降贵的笑了一下：“尹小姐可是名人，鲜少有人不识。” “”这是讽刺吧？ “我一直就觉得你是聪明人。”他又笑了一下，接着伸手把容可安拎了出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姿仪噎了一下：“没事多亏令妹一直鼓励我说她哥哥一定会来救她的，不然恐怕我现在也绝望崩溃了。” 容子宸弯了弯眼睛，对这个迂回的马屁显然很受用。他回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尹小姐要回国吗？我可以载你一程。” “不。”姿仪直觉不想和他这种恐怖分子待在一起：“我我下午还要去l城试镜。” 这话说完，她自己就囧了一下——这种时候还想着试镜，好傻气 果然，容子宸也轻飘飘的笑了一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黑色西服男子更是“噗”的一下不小心笑出了声。 “我不回去，我要去l城！”容可安终于壮起狗胆反抗：“我计划旅行两个月呢！” 姿仪以为容子宸会不同意，哪知他沉眸想了一瞬，却随手放开容可安：“也好，我最近也有些事要处理。卫杰。” 他身后刚刚笑出声的黑衣男子立刻恭敬的应了一声：“你带她们去l城吧。” 卫杰应了是，就把他们请上一架飞机，当先离开。透过玻璃，姿仪看到他还留在岛上吩咐着什么，那群被绑来的人质仍向沙包一样扔在地上，仿佛被人遗忘。 “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啊！”离开容子宸，容可安明显活了过来：“这些事恐怖分子吗？” “这些人是m国武装组织，狂热信奉xxx教，先前想与容少交易军火，被拒绝后耿耿于怀，不知从哪听说你来m国旅游，就在这架航班上，这才闻风而动。”卫杰笑眯眯的递给她们两个苹果：“不过不必担心，这个组织短期内不会再次出现了。” 容可安皱皱鼻子，对这种事似乎习以为常：“先前有个女生疯狗一样出来指认我，太可恶了！” “容少已经拿她去试药了。”卫杰安抚的看了姿仪一眼：“具体过程我们都知道了，多亏了尹小姐，容少这次很感谢你，尹小姐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别客气，尽管提。” 第100章 .拥抱 此为自动防盗，如果打开后发现不是正文，请等一小时后再看。 “一会儿想吃鸡肉饭还是鱼肉饭？” “” 揉着额角转向莫扬，她深吸一口气，“对了，我突然想到有点事要问宋哥，你能不能和他换个位置？” 莫扬挑挑眉，探头向后望，正在和苗苗聊天的宋城就满头雾水的收到一个阴测测的白眼。 “你觉得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莫扬阴阳怪气的冷哼：“restg！” 眼角微抽，姿仪撇撇嘴：“你认识陈蓉吗？” “寰宇当红新贵，周世杰的继承人。”莫扬似笑非笑，语声有点嘲讽：“问她做什么？” “好奇。” 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莫扬倍感无趣：“周世杰性格强势，嘴巴又毒，完全不给艺人私人空间，所以成名后艺人做的第一件事通常就是把他踹开，像郑宇浩、慕容雪” 食指轻敲扶手，他语声微顿：“他会造星，但不适合做长期伙伴，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一直跟着他。” 姿仪沉默一瞬：“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 “哦？”莫扬凑近她：“翅膀硬了，嫌我多管闲事？——你以为母仪天下的试镜是怎么来的？” 把剧本卷成筒“啪”的敲上他额头，姿仪眉梢轻挑：“天王大人屈尊降贵主动帮忙，我为什么要拒绝？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便宜不占白不占，当她傻啊？ 黑着脸捂紧额角缩回脖子，莫扬抿抿唇，忽然伸出一条腿。 “喂！”正在喝水的姿仪被他一碰，差点呛到：“你干嘛？” “给你。” “什么？” “大腿。”他傲娇的扬扬下巴：“难得现在人少，赶紧抱吧，机不可失。” “” “喂，不要睡觉，晚上该失眠了。” “诶，你看剧本了吗？其实昭妃” “e，该吃饭了，你吃鸡肉饭还是鱼肉饭？或者面条？” 一小时后，姿仪哈欠连连。 下飞机时，她彻底萎靡了。 城拥有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国产剧大都来此取景，母仪天下也不例外。 姿仪即将试镜的昭妃戏份虽然不多，人设却很出彩，演好了说不定能小火一把。 彼时，淳贵妃与皇后二分后宫，旗鼓相当。皇帝赵陵发现心上人有黑化倾向，失望非常，抑郁之下微服出宫，在大昭寺里偶遇了赏花游春的谢氏幼女谢芳华。 旧时王谢堂前燕，谢氏一直站在士族顶端，只是近些年来族中无人出仕，因此新皇登基后一再式微。谢芳华生得沉鱼落雁，无意中拈花一笑，勾走了赵陵的全副心神。回宫查明美人儿的身份，他立刻下召，以妃位之尊迎谢氏入宫伴驾。 只是，赵陵虽然贵为帝王却出身寒微，不入谢芳华的眼。自入宫后，她便一直冷面以对，从来不笑，偏偏皇帝就吃这套，恩宠不断，一时间她在后宫风头无两。 淳贵妃汤宓儿怀疑表哥爱上了这个狐媚子，暗中嫉恨于心，在她怀孕生产时买通产婆宫婢，害得昭妃一尸两命，香消玉殒。也是由于这个，赵陵才狠下心来将汤宓儿打入冷宫，之后程晚碧趁虚而入，二人情感迅速升温，皇帝看清自己的真正心意，最终大团圆结局。 默默合上剧本，姿仪把谢芳华的所有情节在脑中过了一遍。对她来说，最难的大概就是初见时勾魂摄魄的拈花一笑了。 她会假笑、冷笑、皮笑肉不笑可“清艳绝伦的安静微笑”，这是什么鬼？ 如果get这个技能，她也不至于单身31年了。 “姿仪，”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宋城忽然状似无意的开口：“这部剧是杨导筹备三年的大制作，女主是内地公认的实力派影后孙雅莉，女配是近两年风头正劲的超人气偶像柳柳。杨导最讨厌剧组演员勾心斗角炒话题，所以” “难得有和前辈同组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姿仪会意，从善如流：“放心吧宋哥，我很珍惜这次机会，没时间也没兴趣理会其他。” 莫扬抿抿嘴，脸色蓦然沉了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犹豫半晌，最终却拿起手边的苹果狠狠砸向姿仪：“蠢！” 动作敏捷的闪身避开，姿仪瞥他一眼，懒得说话。 柳柳是寰宇力捧的新星，家世优渥，不但演技好，而且能够自己作词作曲，形象非常正面。更重要的，她是莫扬青梅竹马的红颜知己，常年占据莫天王绯闻女友o1的名头，原主之前一直把她当做头号假想敌。 虽然那小丫头确实不安好心，不过，她可没那么无聊。 “不许欺负姿仪！”宋城瞪了莫扬一眼，苗苗也不动声色挪到姿仪身边，眼神警惕，生怕他再“偷袭”。 冷哼一声，莫扬戴上眼罩兀自休息；姿仪撇撇嘴，重新翻开剧本研究昭妃。 一路再无话。 到达母仪天下剧组时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太阳斜坠，美轮美奂的宏伟宫殿群反射着琉璃色光晕。饶有兴趣的打量身周逼真的仿古建筑，姿仪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对即将试镜的角色也多了几分期待。 饰演皇后的孙雅莉和淳贵妃柳柳正在演对手戏，偌大的场地中除了两个主演外鸦雀无声。偶尔有工作人员望见莫扬一行，却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没什么过分举动。 一身常服的皇后和妆容精致的淳贵妃正在花园里散步。姿仪好奇的上前两步，屏息凝视，立刻被二人精湛的演技吸引住了。 “这是上月生辰时陛下送的，妾只无意中提了一句，没成想陛下真就放在了心上。”淳贵妃指着身侧特地用栅栏围起来的玫瑰树，掩唇娇笑，说不出的妩媚：“这原本是民间匠人的玩意儿，妾未出阁时偶然瞧见，以为新奇，皇后意下如何？” 目光沉静的望着开得娇艳的玫瑰花，皇后平静无波：“此花甚美，只可惜，要败了。” “哦？”长眉微挑，淳贵妃令宫人去摘了朵花来把玩：“这还是八月天气，姐姐就瞧出它快谢了？果真高瞻远瞩，妹妹自叹弗如。” 意味不明的望她一眼，皇后突然勾起唇角：“贵妃喜欢的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新来的妹妹觉得如何。” 细小的倒刺猛然扎入食指，殷红的血珠子立刻涌了出来：“什么妹妹？” “你还不知道？本宫以为陛下早便告诉你了。”笑吟吟的看着她，皇后的语气云淡风轻：“昨儿个陛下出宫偶然遇见了谢家姑娘，惊为天人，这不，马上就让本宫收拾长春殿来给新妹妹住呢。” 恨恨的咬紧下唇，淳贵妃用力捏住花杆，血珠子冒得更快：“那谢氏都等不得参加大选？这不合规矩！” “规矩？”皇后轻嗤：“谢家乃前朝士族，至今绵延百年，统共出过八位皇后，数十阁老，妹妹想和谢氏谈规矩？” 眼带轻嘲的盯着她，皇后缓缓凑近上半身：“规矩嘛，那只是给妹妹这等庶民守的罢了。” “你！”猛然捏碎花瓣，淳贵妃气得满脸通红。身边侍婢慌忙跪下帮她擦手，却被她一脚踢开，“放肆！拖下去！” 盛气凌人的瞪了皇后一眼，她扬起下巴：“姐姐说笑了，晚些时候我自会向陛下好好问问这个‘新妹妹’的！” 说完，也不行礼，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了御花园。 身后，皇后笑吟吟的掐下一朵玫瑰，小心的放到鼻端嗅了嗅：“可惜，有刺啊。” 随手撇开花儿，接过宫侍递来的绣帕擦了手，她轻笑一声，扔掉帕子，也带着从人迤逦而去。 “不错！”导演杨明拍拍手，笑眯眯的很是满意：“按这个速度，国庆档肯定没问题！” 大家凑趣的笑起来，莫扬这时才领着姿仪和苗苗走过去：“杨导，人带来了。” “哦？”杨明笑着转身，上上下下打量姿仪：“新人？” 不等回答，他又自言自语：“不过，能入你眼，肯定不错。” “她只是脸不错而已。”莫扬瞥了姿仪一眼，嫌弃的表情一览无余：“正常试镜，您不用看我面子。” 杨明呵呵笑了两声，招呼助理过来带姿仪去换衣服：“昭妃哪要什么演技，古装差不多就行了。惦记这角色的人多着呢，你推荐的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靠谱。”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剧组成员俱都有意无意的往这里瞟。姿仪把包递给苗苗，正要跟助理走，还没卸妆的淳贵妃柳柳就笑眯眯的赶了过来：“师兄，你回来了？” 莫扬点点头，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这两天没我的戏份，无所谓，主要是把昭妃带过来。” 顺着他的眼神瞧向姿仪，柳柳勃然色变，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尹姿仪！” 这声惊呼引得旁人全都停下手头工作，正大光明看了过来—— 姿仪一向在飞机上补眠，可大概是刚刚睡多了，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习惯使然，她安静地闭目养神，但偏偏有人不如她意—— “喂，你渴不渴？” “要不要吃饼干？” “盖床毯子吗？” “一会儿想吃鸡肉饭还是鱼肉饭？” “” 揉着额角转向莫扬，她深吸一口气，“对了，我突然想到有点事要问宋哥，你能不能和他换个位置？” 莫扬挑挑眉，探头向后望，正在和苗苗聊天的宋城就满头雾水的收到一个阴测测的白眼。 “你觉得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莫扬阴阳怪气的冷哼：“restg！” 第101章 .配角的灵魂 两个人在窄小的洗手间里拉扯半天，最后“砰”的一下，莫扬的胳膊狠狠撞上了门把手,疼得他直抽冷气。 楚墨不忍直视的捂住脸，他深觉和莫扬在一起，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揉着脸做出淡定自若的表情，他瞪了莫扬一样,当先拉门走了出去。 姿仪和周世杰正坐在阳光疏淡的阳台上喝茶吃点心,他想象中冒着粉红泡泡的暧昧场景半点都没有。 狐疑的看了两个人一眼,楚墨轻咳一声,“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谢谢。”姿仪笑容安宁的站起来：“劳你担心，本来应该请你吃饭的，但我实在” “我都懂。”他又上下打量她一遍：“额头的伤口注意,不要留疤。” “嗯。” 把他送出门外后,姿仪想了想，回身走到洗手间，想顺便把莫扬一起送走。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莫扬微微弯着上半身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像是沉思又像是神游，表情似有所悟。 “你”姿仪噎了一下，抬手敲敲门：“可以出来了吗？” ——刚刚楚墨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这副大受刺激的模样？ 慢半拍的偏头看着她，莫扬动动嘴唇，眼神非常一言难尽。 下意识后退半步，姿仪莫名的盯着他：“你怎么了？” “我”他抿抿唇，喉结微动，“你没事吧？” “好得很，这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她笑眯眯的张开手转个圈：“放心了吧？” 莫扬安静的盯她一会儿，忽然大步上前，抬起双手按住了女孩儿的肩膀。 姿仪被他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他的动作看着莽撞，但肩上的双手却极为小心，虚虚的没有用力，仿佛她是什么精贵的易碎品。 缩着脖子瞅着她，姿仪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你想干嘛？” 似是被她瑟缩的样子惹怒了，莫扬陡然松手后退，见鬼一样皱起眉头摇摇头，连招呼都没打，仓皇的抬步就走。 姿仪：“？？？” 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他摔门而出，她摇摇头，走回阳台，冲安坐的周世杰耸了耸肩。 疾步走出一段路后，莫扬在阳光下呆立片刻，耷拉着肩膀按住胸口，若有所失的抿住了唇。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又转身绕了回去。轻手轻脚站到女孩儿的窗下，虽然知道室内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但他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疏淡的阳光下，两个人表情恬淡的对面而坐，虽然没有什么暧昧举止，可他们间温馨安宁的气息却自成一个小世界，似是超脱红尘喧嚣之外，无人能够插足。 “感情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莫扬，错过就是错过，有些事一经决断，就再也回不去了。” 错过就是错过，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哼，我喜欢的是丰乳肥臀的女人，丰乳肥臀的！” 低低喃喃着，他抿抿唇，不知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微扬起头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白着面孔转身离开。 “你在看什么？”眼见她伸着脖子往外望，周世杰也侧头看了看：“怎么了？” “刚刚感觉外面好像有人看着我哈，绑架后遗症。”姿仪轻咳一声，正襟危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正巧，我也是。”周世杰极其温和的看着她：“不介意我先说吧？” 姿仪玩笑的扬起眉：“dfrst” 包容的摇摇头，周世杰弯起唇角安静的笑了一下。阳光打在脸上，将他的表情映衬得十分温柔。 “我希望你能与黛儿合作，暂时加入公司。” “好。” 见他表情惊异，姿仪就前倾身体眨眨眼：“虽然我们因为工作相识，但并不会因为不在一起工作就断绝关系，对吧？” 先前的他们都太不自信，以为脱离了工作他们就什么都不是，可事实上，就像她对容可安说的，不管怎样，他都是最重要的。 他们都希望对方好，所以，在哪工作，和谁搭档，又有什么关系？ 眉眼安然的点点头，他又仔仔细细看了女孩儿一眼，确认她真的无恙后才站起身：“好好休息，你最少要静养三天，我是女王那边交给我，剧本总是接不完的。” 点头应着站起来，姿仪默默看着他，难得生出一股不舍的感觉。 历经生死后，很多事都变淡了。她现在不再觉得奋斗最重要，反而很想和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们多待一会儿。 不过，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她也不能落得太远。 安静的送他走到门口，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两个人却都走得比平日慢了一倍。 眼见他已经打开门，不能再拖，姿仪深吸口气，打起精神露出个笑容。 她正要说再见，周世杰却突然顿住脚步，郑重其事的回转身体： “姿仪，我知道不能因噎废食，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但我这次真是被吓到了，你能不能为了我一个月内别再坐飞机？” 说完这话，他自己也有点尴尬，又赶忙补充：“我不是说以后都不坐，只是想要点时间缓冲当然，你不同意的话” 看着他难得慌乱的脸，姿仪不自禁的舒展表情，弯起眉眼：“好的，我会的。” —— 打听到姿仪的住址后，容可安央着卫杰买下了她隔壁。市中心的小户型公寓一向是楼盘开发商留在手里出租，也不知他怎么运作的，居然把两套全都买了下来。 习惯了容氏霸气的感谢方式，姿仪虚伪的客气一下就接受了。这套公寓在容子宸眼里恐怕连九牛一毛的毛都算不上，她再推辞就显得小题大做了。 容可安对娱乐圈很感兴趣，安顿下来后干脆不走了，打算跟着她亲身去剧组见识一下。卫杰眼见这边没事，又嘱咐几句就匆匆离开。 容可安的性格古灵精怪，见过周世杰后就对她挤眉弄眼，用口型比划“最重要的”，弄得姿仪相当不自在，暗暗后悔自己多嘴，不小心把隐秘透露给了这个不靠谱的。 我是女王剧组对姿仪格外宽容，前前后后拖了半个月，连她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对方却表示没关系，实在不行的话他们还能再等两天。 活动着至今仍然不太利索的膀子，姿仪换上一件昂贵的名牌大衣，带着扮成助理的容可安与周世杰直奔剧组而去。 这是两个人的最后一次合作，他们都很看重，希望能够一切圆满。 我是女王的拍摄地点主要在学校和别墅两个地方，据说全是由主演希亚提供的。与剧中人物身份类似，她本人在现实中就是一位名媛，父亲是议员，母亲是公司高管，名车豪宅样样不缺，很多演员的奢侈品都是朝她借的。 姿仪饰演的转学生陶朱在这一季中颇为重要。女主璃茉（希亚饰）与男主杰森正在冷战，学校的旧董事破产，新任董事觉得学生会支出过多，提出的裁剪方案被反对后开始培植新势力与璃茉作对；不怀好意的陶朱此时到来，使局面更加混乱紧张。 姿仪总结了一下，董事会培植的新势力主要负责击垮女主的骄傲，阴谋阳谋层出不穷；她则负责勾搭男主，各种明的暗的秋波暧昧。 周世杰约好学校见，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拍摄的私立学校门口，缠着蔷薇花的铁栅栏紧紧闭合，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教学楼前的绿树和喷泉。 “这是学校？”容可安咋舌。如果事先不知情，她一定会以为这是哪个土豪的私人度假区。 “万恶的资本家啊！”姿仪摇摇头，当先从侧面小门走了进去。 剧组此时刚好拍完最后一幕准备午休，一众年轻的俊男美女们全都收拾东西望外走。他们看到迎面过来的亚裔女孩儿显然有些惊讶，却没一个主动上来打招呼，并且姿仪注意到他们举止优雅，谈笑声很小，显而易见很有教养。 想到之前剧组热情的少男少女们，姿仪抿抿唇，也不知和这些颇有名气的小演员们共事是好是坏。 学生会办公室里，导演老威廉边拿盒饭边和一个中年女人说话，听到响声抬起头，立刻亲热的笑起来：“你好！我就觉得你差不多该来了，果然！” 姿仪瞥了桌上的盒饭一样，笑眯眯的也打了招呼。像是洞悉了她的心思，老威廉摸摸后脑勺：“你们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现在去找希亚还来得及，你们刚刚应该碰到了——至于我，每天都被艺人请客吃大餐可不怎么好，哈，吃人的嘴短，我还要在剧组树立威信呢！” 客气的应了几句，周世杰直接问起了合同。剧组方面早就准备好了，上面标得清清楚楚，双方都很满意。 将容可安留下打杂，周世杰又嘱咐了几句，就一步三回头的返身离开。姿仪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两个人很有些依依不舍的意思。 “舍不得就别让他走嘛！”容可安在旁边八卦兮兮的：“反正他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事儿，你” “你不懂。”姿仪摇头：“总要单飞的，是我还没调整过来。” 说是雏鸟情节也好，时间长了慢慢依赖成性也好，自从变故之后她就有点粘人，总希望在意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眼前。 这个毛病不好，要改。 “一会儿别乱说话，我让你干嘛你干嘛啊！”斜睨着容可安，她不放心的嘱咐：“这里可没哥哥罩着你。” “知道啦！”容可安臭屁的抱起双臂：“还名流，我呸，这点小打小闹我还看不上眼呢！” 13:00，吃完“大餐”的小演员们纷纷回归，姿仪也换上了剧组准备的校服。这是正八经的高级定制，左臂上的雄鹰图案还是绣上去的，据说这几件衣服就花了大本钱。 “怎么那么像邪教组织的制服呢！”容可安捂着嘴偷笑，被姿仪瞪了一眼，直接打发她去了教室外。 简单介绍之后，老威廉示意，就此正式开工。 “史蒂夫那个家伙特地和我说，你从头到尾可都是零g呢！”他不怀好意的扬高声音：“我们现在最缺积极向上的职业态度，快给孩子们来展现一下吧！” 姿仪滞了一下，默默在心底竖起了中指。我是女王剧组演员耍大牌是圈里人尽皆知的秘密，年轻演员们背景不凡，颇有名气，连编剧都是某位的父母特邀请来的，老威廉反而势孤，在其中协调的很困难。 不过，这也不是随意拿她当枪使的理由。 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姿仪并不应声，直到老威廉略显尴尬的缩起脖子，她才慢悠悠的走到门外。 “咳，第一幕，大家准备——开始！” 窗帘板卷的慵懒室内，学生们懒洋洋的单手托腮，老师在讲台上介绍过新同学后，焦点就不约而同的转向了门口。 最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是半条腿。白皙，纤细，皮肤紧致，骨肉匀称，衬着脚上精致小巧的缎面刺绣软靴，优雅而含蓄。 仿佛是慢动作电影一样，裙摆，腰肢，纤细的颈，细致的侧脸终于一点点暴露在众人眼前。 步态悠然的站上讲台，她在黑板上竖着写下了“陶朱”两个字，发髻上垂下的流速随着举动轻微摇晃。 “大家好。”慢条斯理的放下粉笔，她侧着脸，微微笑了一下：“我是陶朱，来自国，将在今后的一年中与大家共同生活，请多指教。” 台下一片安静，学生们眼带评判的盯着她，既没交头接耳，也没鲜花掌声。 淡定自若的勾起唇角，陶朱风度极佳的转向一旁的班主任：“老师，我坐哪里？” “靠窗第三排。” 笑吟吟的点头道谢，她迈下讲台往前走，把书包放到第三排时人却没坐下，而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弯身捡起一支钢笔： “请问，这是你的吗？” 她身后原本是空位，男主杰森与女主璃茉并排坐在右后方，但现在他们冷战，杰森就右挪一个位置坐到了她身后。往地上放钢笔是他的惯用套路，璃茉服软的话就会主动捡起来问是不是他的，他服软的话则正相反，这是众人皆知的小秘密，因此这支笔一直放在那儿，从没人去动。 此时，陶朱坏了规矩，大家立刻“刷”的望向了璃茉。 棕色长发的少女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听到陶朱的话，她的笔尖蓦然顿住，却没抬头，而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写了下去。 “美女，这里。” 杰森侧着身子懒懒吹了声口哨，顺便抛了个媚眼。陶朱神色淡定的把笔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指触碰时，男孩儿若有若无在她指尖勾了一下。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的陶朱应该风情万种的撩他一眼，而后问老师自己能不能坐在他身边，可姿仪却只是盯了他一眼，神色非但不撩人，反而冷了几分，接着一言不发的回身坐到了他前面。 众人全是一愣，老威廉却没喊卡，而是一拍巴掌：“很好！” 轻舒口气活动着右侧胳膊，姿仪抬起头，就见中午时与老威廉说话的中年女人皱了一下眉。 “为什么？”前排性急的女生已经问了出来：“她没按剧本的演！” “这样才是王对王。”老威廉瞥了中年女人一眼：“关于这段，我和雪莉编剧一直有点分歧，直到现在还没统一。现在看来，姿仪与我倒是不谋而合。” 收到他递来的眼神，姿仪忍不住又在心底比了一下中指，却不得不微笑开口：“这其实与我对陶朱这个人物的理解有关。” “她出身国名门，在转学前也是私立贵族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肯定有着自己的骄傲。她虽然想搞破坏，但依我看来，绝不会突破自己的底线。而剧本里写的主动倒贴抛媚眼，未免太过轻狂，不符合国名门的含蓄自傲。” 这番话合情合理，再加上刚才的一连串表演流畅自然，的确很有说服力。可是 “难道你们国艺人就喜欢擅自修改剧本？”编剧雪莉严厉的盯着她，皱起眉，“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擅自改动会给我们造成多大困扰？后续情节已经安排好了，陶朱就是那种性格，不会再变了。我不会重新编写剧请的。” 唇瓣微抿，姿仪其实也搞不清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扮演陶朱，可到后来陶朱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把钢笔还回去后就自动自发坐回了前排，那一瞬间她似乎忘了自己原本是尹姿仪，她仿佛没在演戏，而是遵循本心的生活。 更别提什么剧本不剧本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这么说。眼眸一转，她立刻有了借口：“美剧大都采取周播形式，边拍边放，据我所知，这是为了根据观众反响创造出最符合市场的精妙情节。没来m国之前，我一直很敬佩你们电影人这种严谨的精神，但现在——雪莉编剧，我不敢说自己演的陶朱就是观众最喜欢的，但你现在这是为了衬托主角光彩，硬生生的抹杀配角灵魂吗？” “难道，你对主角和自己编写的剧情就这么没信心吗？” 第102章 .名媛之争 姿仪这番话落,四周立刻鸦雀无声。老威廉唇畔的笑意止不住的扩大，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都想鼓掌叫好。 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表情淡定的看着明显变了颜色的雪莉，姿仪对眼下的情境其实非常不擅长。她行事一向婉转含蓄,实在没有回旋余地时也是隐忍居多,就算搞小动作也都是暗地里进行,从来不会在明面上把话说的这么清,给人难堪。 不过历经生死后,她却变了很多，许多以前能忍的事现在却觉得不可理喻,难以忍受。总有个声音在心底反驳说人生在世，变故频出，说不准下一秒就挂掉了,缩手缩脚的筹谋规划不如肆意张扬的自在当下。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好不好，不过确实很爽。 眼见雪莉接不上话,老威廉适时的打圆场：“好了，先拍没有陶朱的室内戏，我和雪莉商量一下再说——” 无辜的耸耸肩,姿仪起身坐到了教室外的休息长椅上。容可安正贼溜溜的左顾右盼,看到她来立刻狗腿的递上一瓶水，同时比出一个大拇指：“我算是看懂了，那些优雅的贵族淑女就是装得一手好逼！” “” “诶，站在镜头下是什么感觉？”姿仪不接话，她就黏糊糊的贴了过来：“有没有很紧张？” “没有。”姿仪把水塞回给她：“记住走位，然后投入去演就好了。” 刚开始拍戏时，她的确很拘谨，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越想好好表现反而越是不自然，甚至连尖声喊叫都感觉是有损自己的形象。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实在幼稚，她甚至觉得彼时的想法很是莫名其妙。 “还有” “你哪那么多问题！”姿仪瞪她一眼：“倒是你，看到这些当红名流加明星有什么感受？” “不过尔尔！”容可安挺起胸脯翻个白眼：“豪宅豪车私人飞机算什么？我家还有军用战斗机呢！” “”真棒，哥哥在手，天下我有。 略坐了一会儿，姿仪就懒得再看，起身去学校里自己溜达起来。这所私立学校在西式建筑的基础上融合了国园林景致，一边是中世纪的恢弘城堡，一边是小桥流水人家，颇为新奇。 一个多小时后，她逛完一大圈走回来，剧组不知道又拍完了多少幕，正值休息。一众主演们以女主希亚和男主凯瑞为首，坐在一起喝红茶吃点心。整个教室香气袅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茶话会。 唇角微撇，姿仪暗道装逼遭雷劈。对方团体显然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她也懒得自讨没趣，干脆搬了椅子去走廊尽头支出的小平台上看风景。 过不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她以为是容可安，侧头去望，却发现居然是希亚。 女孩儿径自走到栏杆前，并没看她，更没主动搭话。两个人各看各的，安静了半晌后，希亚极自然的掏出一根女士香烟：“来一支？” “不了，谢谢。” 希亚顺势收回手，又低头看了眼她的鞋：“你的短靴很漂亮。” 下意识瞅瞅自己的脚，姿仪抿唇笑了一下。容可安有一阵对古典服饰感兴趣，这双缎面刺绣软靴就是容子宸那时给她寻来的。据说这是有价无市的正宗苏绣，上面缀的宝石和珍珠都是真的，精致小巧，价值连城。可惜容可安对这只是三分钟热度，过不多久就不喜欢了，这次听说姿仪需要奢侈品，才特地找出来借给她。 其实她想直接送她，但容少精心挑选的礼物，姿仪可不敢随便接。 “这是借的。”她毫无压力的坦然而笑：“市面上没有，我也弄不到。” 略微惊讶的偏过头，希亚探究的看她一眼，点点头，并没接话。 她话不多，气质很冷，就像一团行走的低气压，即便不出声也很有存在感。姿仪坐了一会儿就随便找个借口去了别的地方，不愿与她独处。 慢慢吸了一口烟，希亚眯起眼，张嘴吐出一团缭绕的烟气。 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雪莉没什么表情的走了过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语气不太好的诘问：“我受你母亲之托来写这个剧本，你不配合的话我很难办。” 静默一瞬，希亚微微侧身：“什么意思？” 看不惯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雪莉的语气更冷：“你父母对你的演艺之路都很关注，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炮而红，少走弯路。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部与你自身极度贴合的电视剧就是为了衬托你而存在的，按照规划，你应该是其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人们看过后只会对你印象深刻，其他的都是浮云。” 希亚又吸了口烟：“难道现在不是？” “本来应该是的。”雪莉公事公办的看着她：“但那个亚裔是怎么回事？” “你指的，尹姿仪？” “一部电视剧中不能出现两个王，她必须按照剧本演。——除非你愿与她平分属于自己的光辉。” 慢吞吞的掐灭香烟用纸包好，希亚终于转过身，“可我觉得她说的挺对。” “什么？” “你改剧本吧。” 雪莉猛然瞪大眼，胸口急剧起伏了一下：“你” “被人追捧的感觉也就那样，我早受够了。”她似笑非笑的抱起双臂：“现实就是这样，电视剧还是这样，你都不觉得无聊吗？” 慢慢顺了气，雪莉也冷笑着抱起双臂：“恕我直言，如果不是你母亲的诚挚邀请，我绝不会写出这种低水准作品。” “所以，现在，请把水准提高吧。”她慵懒的倚靠着身后的栏杆：“你也说了，这部剧是为我量身定做，讲述的就是名媛的无聊生活。那么，你到底在对什么不自信？你认为我这个本色演出的真名媛能被她那个镜头下的假名媛抢走风头？” 憋了半晌，雪莉霍然转身，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希望看到新剧本后你也能这么自信！” 另一边，放置道具的空教室里，老威廉正在给姿仪倒茶。 “我是国人，虽然在m国定居，但一直很思念家乡。这个牌子的红茶有故乡的味道，你尝尝。” 笑眯眯的喝了一小口，姿仪并没说话，静等下文。 “导演不好当啊！”老威廉看看门口，似是抱怨：“演员来头太大，编剧名气太盛，两方全都带资进组，我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是吗，”姿仪眨眨眼：“我看大家全都很敬业呢！” 老威廉摇摇头，“也就是看着而已，那些全是真名媛，我哪敢让人家吃苦呢？” 说着，他八卦的前倾身体：“你应该知道吧？希亚的母亲琼斯夫人是m国著名的社交女王，非常受人追捧。她一生好强，找了最优秀的丈夫，经营最顶级的服装，拥有最优质的朋友，她不允许失败和瑕疵，对女儿也是一样。” “她并不阻止女儿进军娱乐圈，条件是必须一炮而红。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像众多小人物一样浪费时间跑龙套，所以特地邀请了著名编剧雪莉，以希亚为中心，将她的名媛日常稍作改编，创作了我是女王。这群人其实都不怎么会演戏，而大家之所以觉得逼真，完全是因为他们在本色演出——剧中的奢华桥段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慢慢喝了一口红茶，姿仪点点头：“可以理解，如果我有资源可能也会这么做。” “恕我直言，可惜我们全是普通人。”老威廉笑得很是阴险：“所以，尹小姐，你刚刚惹恼雪莉和希亚了呢。虽然你的定位也是‘王’，可一部电视剧注定只能有一个王和许多个陪衬。” “显而易见，我是陪衬。”姿仪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用国的话说，我是那种活不过三集的人，难道她们还不许我这个小配角绽放一点星火之光吗？” “不，你到底能活多久，我说了不算，雪莉说了不算，希亚说了更不算。”老威廉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有些幸灾乐祸：“只有观众能对商品置喙。” 双眸微亮，姿仪盯着他，老威廉却狡猾的闭紧嘴巴，不再多话。 ——果然是只老狐狸。 慢吞吞的喝完红茶，她起身离开，临到门口时，又顿住：“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难道你不希望剧组和谐吗？” “我是导演，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影视剧的质量。”干瘪的小老头坐在阳光下，眉宇间隐现傲气：“我虽然没有琼斯夫人的财力，但也不愿牺牲作品成全别人。” “我只希望，拍出一部精彩的影视剧。” 第103章 .合作（捉虫） 露天咖啡屋里,身穿校服的亚裔少女与鼎鼎大名的花花公子对面而坐。 这所学院的同学们从来不会规规矩矩的穿校服，女生们通常剪短裙子,往上衣上挂一些亮闪闪的昂贵配饰；男生们更不用说，十之都不会穿校服,还有些耍帅的把校服卷吧卷吧搭在肩膀上,上蹿下跳吸引目光。 这种境况下,行规蹈矩优等生模样的陶朱就格外引人注目。 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盯着女孩儿优雅的举止,杰森吹了声口哨：“来到这里感觉如何？还习惯吗？和你们国有何不同？” 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小点心,陶朱才身姿笔直的看着他：“虽然文化不同，但我以前在m国短暂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没什么不习惯的。无论哪个国家的学校都是为了学习知识与能力，大同小异，都一样。” 她说完后,两个人面面相觑的静了一会儿，杰森突然有点无赖的一耸肩：“好了,该你了。” “嗯？”眉梢微扬，陶朱歪着脑袋疑惑的表情非常可爱：“什么？” “我问完了，你也回答了,所以现在换成你提问了。”看着对面人龟裂的淡定,他的笑容愈发恶劣：“小时候没玩过你问我答的游戏吗？” 陶朱抿抿唇，刚要说话，一个金发女生却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敲敲桌子：“璃茉找你。” 杰森微愣，眼眸低垂，神色一瞬间有些复杂。匆匆道了抱歉，他起身走向璃茉所在的斜后方，两个女生的视线隔空相对。 璃茉依旧冷冷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陶朱却微微一笑，举起咖啡杯做了个“干杯”的动作，而后轻抿一小口。 “好！” 伸长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姿仪起身对希亚和凯瑞点点头，没什么表情的走到了角落里容可安身边。 “棒棒哒！”随手递来一个苹果，她无聊的打个哈欠：“你不只是个配角吗，这都戴了几周了？什么时候结束去下一个啊？” “我也不知道。”默默在心底翻个白眼，姿仪把苹果塞回给她。有她参与的我是女王的最新一集播出后，反响出乎意料的好，观众对她这个新出现的亚裔角色褒贬不一，争议很大。有人很喜欢这个含蓄优雅的姑娘，还有人觉得她假，希望女主快点干掉她。 但凡争议伴随的都是超高收视和热门头条，雪莉对她的三集必死计划被迫夭折。她的戏份无限制增加，俨然已经成了这季的主角之一，合同也重新签过，片酬又翻一番。 一切都很好，可剧组里浓浓的装逼气息实在太难忍受了。她到现在还是没有融入这群名流主演之中，并且，她也不想融入。 “诶，你下个剧要拍什么？有计划没？” 姿仪张嘴就想说去问周世杰啊，话到嘴边才想起两个人现在已经没有工作关系了。 自从我是女王顺利开拍收视飙高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明明只有三周，却像隔了很久很久一样。她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可容可安不提的话，她居然都没想起他这个人。 “喂，发什么呆啊！”容可安轻推她一下：“没安排吗？” 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姿仪不露声色的摇摇头，“今晚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交，接下来听她的。” “啧啧啧，可怜的经纪人啊”她在旁边挤眉弄眼的拖长调：“你都不会主动给人家打个电话报喜！” 唇角微抿，姿仪瞪她一眼：“有什么好报的！” 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别扭失落。 就像赌气一样，她死挺着着不给对方打电话，看对方会不会先服软——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还记挂着她似的。 无语的摇摇头，她暗道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 晚六点半，她按照约定好的，带着一束鲜花去了戴维斯先生家。 耐得一如既往地热情，把她迎进客厅就去厨房忙活了。许久不见的小珍妮负责待客，满脸傲娇的递来一个本子：“帮我签个名。” “啊？” “别这么看着我，我当然不会做这种傻兮兮的事，是班上同学托我带的！”她恼羞成怒的扭开头：“他们很喜欢你演的陶朱，如果不是我拦着，恐怕今天还想一起和我回家来看你的真人呢！” “签中文名还是英文名？”姿仪握着笔百感交集，“要不要写个祝福语什么的？” “你看起来比他们还激动，我懂，一夜爆红，乌鸦翻身。”珍妮的眼神怜悯而鄙视：“有点巨星风范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 黛儿是踩着饭点过来的。她发髻整齐，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女士西装，一看就是下班后直接赶来的。 “小珍妮”她笑眯眯的弯下身体抱了抱讨人厌的小姑娘，顺便递给她一块包装精致的小甜点：“你喜欢的，宝贝儿。” “谢谢姑妈！” “你又惯着她。”耐得失笑的摇头，四个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两个人在饭桌上默契的没谈公事，气氛非常融洽。饭后，黛儿去小花园里散步，姿仪作陪。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只是时间比预计的长了点。”两个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黛儿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直入主题：“你的新成绩不错，我有看，角色也很讨喜。我以为希亚不会允许你抢了她的风头的，真是没想到。” “你也知道希亚和雪莉的事？” “当然，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她倨傲的扬扬下巴：“你有什么特殊才能？” “具体指？” “唱歌，跳舞，脱口秀，乐器” 啧，真是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我可以学。”姿仪的表情十足真诚，果不其然收到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毕竟先前并没涉及到除了表演之外的其他领域” “我看过你的详细履历，你和沈清音在一次晚会上对唱吧？与他相比，你的唱功如何？唱歌有没有他难听？——请允许我这么说，我知道你不会把这话转达给他的。” 唇角微抽，姿仪的声音有点艰涩：“大概，比他再难听一点。” 黛儿用一种“哦我的妈呀”的眼神看着她，摇摇头：“好吧，我懂了。明天来公司签合同，顺便参加一些练习生课程，还有” “戴维斯小姐。”姿仪打断她，“我与你签约并不是看重，你该知道，我是不一样的。” 眼神莫测的盯了她半晌，黛儿弯唇一笑：“是，你是我用来对付黎梦的。我一直记得。” “所以，我们应该达成一些共识。”姿仪抿抿唇，现在的情形显然对她很不利：“我不希望自己与其他人一样按部就班我想，你明白。” “关于这点，”她悠悠一笑：“恕我无法给出肯定的承诺。” 她以为面前的女孩儿起码会变变脸色，可姿仪连眼都没多眨一下，让她有些无趣，接下来本该很有气势的一番话说得也有些索然无味：“凡事都讲究一个黄金期，上次我主动上门邀请时你拒绝了，这就意味着你错过了能够与我谈条件的黄金时期——懂？” “与你一样符合我要求的艺人虽然很难找，但并不是没有，之所以直接来找你并不是因为你多优秀，而是你恰巧就在我眼前，能够省却我另外找人的时间和精力。可你拒绝了，尹小姐，我是的艺人总监，我也是有脾气的。” ——所以，二次登门拜访的你还奢求与我谈条件吗？ 十分清楚她的潜台词，姿仪垂着眸子沉思一瞬，“好吧，听你安排。有些话虽然你可能不会听，可我还是要说，我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各取所需，合作愉快。毕竟，有些事拖得越久越难解决，尽快培养出一个巨星对你也很有好处吧？”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她又笑了一下：“具体资源还要看你表现，但最近这两个就很好。尹小姐，你是聪明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一次与人敲下这种未来不由人的不太靠谱的事，姿仪默默叹息：“合作愉快。” —— 晚八点半，天已黑透。弯月悬于天际，星子稀疏，空气清新而潮湿，告辞出来的姿仪走在笔直的大路边，心神一清，终于略微放松，长舒口气。 容可安已经动身来接她，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两个人总会遇上。 这次的合作双方并不对等，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却只能做下去。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很糟糕，她心底郁郁，浑身疲惫，得好好调整一下。 这条路边有一个露天小酒馆，一群醉鬼正坐在露天长椅上高谈阔论。路过这里时，姿仪下意识加快脚步，顺便瞄了醉鬼们一眼，哪知这一眼后她却不自觉的缓了下来—— 那是，希亚？ 醉鬼中间斜坐着个长发女子，她的脑袋低着，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并不能看清表情，只是姿仪记得她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身形也很像。 脚步微顿，她犹豫一瞬，眼见那些醉鬼们似乎还有理智，举止也端文雅，想了又想，终是小心的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希亚？” 女子被她拍得向后一仰，软趴趴的仰面靠在椅子上，头发遮住脸，并没吭声。 “希亚？” 抬手拂开她的发丝，姿仪皱起眉头用了点力，“醒醒——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04章 .问情（捉虫） “希亚,醒醒，希亚！” 无论她怎么叫,女孩都昏沉沉的睁不开眼。姿仪无法，把她一只胳膊环到肩上想要抗她起来,却反被带得一个趔趄,忙活半天出了一身汗,最后干脆要了杯低度酒坐到她身边，边喝边等容可安来。 半小时后，容可安开着她的奥迪龟速挪来，被姿仪劈头盖脸说了一通。两个人合力将希亚弄到车上,筋疲力尽的一起离开。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周世杰单手搭在车窗外。晚风潮湿而清爽，目送奥迪走得看不见影子后,他发了会呆,安静的点燃一支烟,看着它烧完后轻轻叹口气,疲惫的闭着眼仰靠到了座位上。 容可安古灵精怪,接到姿仪电话后立刻打他手机要他替她来接人。他知道这八成是恶作剧,却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开车过来看她安全离开后才放心。 他现在不该在m国，他应该回到国发展公司，招聘管理人员、签约新人、装修办公室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等着他，可他却在这里蹉跎时间。 最可怕的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却甘之如饴，不想改变。 不知枯坐了多久，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沈清音。 迅速调整好情绪，他刚按下接听，对面就叽里呱啦说了起来： “喂你不是出去买吃的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我喝空气都要喝饱了！你到底去哪了啊？不是说好今晚替我接风洗尘的嘛！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你家里等着呢” “抱歉。”叹着气揉揉额角，周世杰真心把他忘到了脑后：“你想吃什么？” “扒鸡！”憋了半晌，沈清音才恨恨答道：“要德州的！” 整个l城卖德州扒鸡的只有一家，碰巧就在这条路上。郑重的应下来，他发动车子往回返。 二十分钟后，他带着扒鸡和其他食物回到了别墅。 沈清音正在客厅转圈圈，听到开门声立刻不满的瞪过来：“你到底干嘛去了？” “没干嘛。”表情淡定的顶着他狐疑的眼神把各种食材简单处理好，他刚坐到桌前，沈清音却突然开腔：“你刚刚在xx街？” “你怎么知道？”周世杰下意识反问，看到他“果然如此”的眼神后，懊恼的揉了揉额角。扒鸡只有那么一家，离他的房子很远，而他回来的这么快，显然接到电话后并没绕圈，是从那条街上直接过来的。 难得他这么敏锐，可这敏锐居然是为了对付自己 “这是我的私事。”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他不愿多说：“这次打算呆多久？” 沈清音探究的盯着他，并不答话。良久之后，他表情凝重的敛起笑容：“你恋爱了？” “” “还是暗恋！” “没有的事！”狼狈的转开脸，意识到这样看起来很是心虚，周世杰立刻又转过来：“别胡说，我只是去看个朋友。” “骗谁呢！”沈清音怜悯的看着他：“你忘了吗？我出道后第一次拿奖的那部电影就是扮演一个求而不得的暗恋者，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现在这副面孔简直比我这个科班影帝还真百倍。” 嘴唇微动，他终是转开脸，无言以对。 “是尹姿仪？”沈清音搬着凳子坐到他身边，“哎哟你看你这个苦逼样子，喜欢就去表白呀！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我没有！” 似是恼羞成怒，周世杰霍然起身避开他，径自走到了客厅的窗边。 窗台上，一盆芙蓉正开得娇艳。 “你怕什么啊！”沈清音也跟着站起来。他想追过去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又忍住了，重新坐下：“难得找到喜欢的姑娘，难道这不好吗？如果我有喜欢的人，肯定早就结婚了！” “不一样。”周世杰靠在窗台上，半边身子沐浴在夜色里：“我们都有自己的事，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靠！你那个脑袋怎么长的，爱情和事业不该是先后顺序，这是平行的！” “可我们是圈内人，年轻明星爆出婚讯就等于断送了前程，更何况她现在转型还没成功，仍是偶像路线，又有过婚史，感情方面更不能有半点差池。这种单身状态刚刚好。” “这是你的一厢情愿！”沈清音恨铁不成钢的直拍桌子：“你和姿仪商量过吗？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和你共进退？说不定在她心里，嫁人后就不再想拍戏了呢！” “她不是那种人。”周世杰浅浅笑了一下：“你觉得，她对我有那种意思吗？” 沈清音一时语塞，半晌只能长叹口气。 身为影帝级演员，他对人的情绪变化不能再敏感，他本身就擅长演戏，别人是真情还是假意，他轻易就能一目了然。 尹姿仪稳重、聪明、大方、得体，她有着年轻女孩儿具备不具备的所有优点，却偏偏没有她们的浪漫和感性。 就像天生少开一窍，无论见到多优秀的男子，她的眼中都是纯然的欣赏，清澈见底。他甚至想象不出这样的她当初喊死喊活想要嫁给莫扬是什么模样。 “她看着很精明，但非常不会处理感情，尤其是男女之情。”周世杰终于转眸正视她：“真正的爱情应该让人快乐，而不是给人枷锁。如果贸然追求，她会很烦恼的。” “可你好歹给她透个信啊！”过了好半天，沈清音才闷闷出声：“你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想想自己，我呵呵呵——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公无私了？” “是啊，我这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大公无私了” 轻轻抚摸着芙蓉娇艳的花瓣，他的语调清淡如水：“我守着她成长开花，从来不是为了在花蕾初绽时摘下来自己享用。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更灿烂的阳光雨露，开出更绚丽的色彩，长得更高，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也是我毕业后放弃锦绣前程，遵循本心，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双方都能达成所愿，这难道不比单调无聊的爱情关系更好吗？” 盯着他清隽寂寥的侧脸，沈清音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淡淡的悲伤。他吞吞口水，试图找出其他理由说服他，最后却只能轻声叹息：“难道你都不会寂寞吗？” “当然不会。”周世杰淡淡笑了一下：“我有梦想，我不孤单。” —— 费劲巴拉把希亚弄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姿仪腰酸背痛的送走容可安，再回身时，却发现她精神百倍的拥被而坐，哪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喂！”姿仪瞪大眼睛盯着她，饶是她涵养再好，此时也禁不住露出一丝怒气：“这么戏弄人有意思吗？” “我”希亚抿抿唇，颇为不安的看着她，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她不善言辞，尤其是善意的言辞。 “你家人的电话多少？”姿仪掏出手机：“快点，我还要睡觉。” 难堪的咬紧下唇，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低声开口：“可以收留我一夜吗？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 手指微顿，姿仪眉梢微扬，“生日就更该和家人一起度过了。” “每年都那样，不差这一年。”话匣子一打开，希亚就没那么拘谨了：“打着给我庆祝生日的旗号宴请政商名流拉关系，我早就受够这样了，有没有哪怕一个人是真心祝愿我生日快乐？” 啧啧，贵族少女的典型烦恼啊。 虽然听起来很可怜，但实话实说，姿仪并不能理解她到底在愁什么。如果政商名流们肯因为她的生日齐聚一堂，她大概会觉得爽歪歪，超有面子 觉得真心不够的话，大不了事后再和好朋友们补过一个就好了。如果连一个交心的好朋友都找不到，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她神游时的表情相当真诚，希亚见此更受鼓舞，渐渐放开了抱怨：“从来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对我说生日快乐，妈妈只会像推销商品一样把我推出来，然后打着我的旗号进行交际，和她看不顺眼的贵妇们不停攀比我受够了，所以今年，我趁着管家不注意，逃出来了。” “啊？”姿仪立刻紧张的举起双手：“我们纯属偶遇，我可不是帮凶，不然你母亲会掐死我的。” 唇角微抽，希亚忽然无比怀念优雅内敛的陶朱：“放心吧，不会迁怒你的。” “真的？不然，你还是去找宾馆吧。” “！！！” 许是有了开头，又或是终于有了听众，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希亚拉着姿仪滔滔不绝的抱怨，姿仪听得哈欠连天，忍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个冷面小美人儿的内里是个话唠。 “就是这样。”终于抱怨完最后一件小事，希亚全身轻松的耸耸肩，“好了，没了。” “太棒了！”姿仪撇撇嘴，又用中文说了一句：“富家小姐的无病呻-吟。” “你说什么呢？” “我说，太悲惨了，太压抑了，我真为你感到悲伤。” 怀疑的扬扬眉，希亚还想说什么，姿仪却先一步堵住她的嘴：“好了，不早了，晚安。” 于是，她只能不太情愿的躺下：“好吧，晚安。”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时，姿仪不在公寓。她回忆着昨晚的失态，懊恼的拍拍额头，走出房间后却发现阳台的桌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和一碗打着一个鸡蛋的面条。 蛋糕上，红色的奶油歪歪扭扭： “o” 第105章 .继续拍摄（捉虫） 就在希亚颇为感动的拍照留念时，隔壁公寓里,姿仪正和容可安挤在一起吃面条。 “不会做饭你还给人家做什么长寿面啊！”颇为怨念的夹着碎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面,容可安用手比划着：“人家长寿面都一碗一根面条，你看看你这个，你是希望她的寿命只有这么一丢丢吗？” “你够了！”姿仪瞪她：“人家过生日，我当然要表示一下。而且那是贵族名媛啊,难得她对我倾诉烦恼，我当然要趁机拉拉关系,好歹做个样子,没准人家就感念在心了呢。” “我去你个势利眼！”容可安怪叫：“我也有钱，怎么没看你这么讨好我！” “这不就是！”她不太耐烦的指指面条：“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容可安撇撇嘴,终于不说话了。 两个人吃过饭后先去了位于好莱坞影视城里的公司总部。这栋形的高大建筑外观别致,容可安硬拉着她在门外合影,引得周围一众人看着她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土鳖。 黛儿正在30层等着她，两年期的合同内容细化具体，如果双方俱都同意终止的话还能友好的提前结束。签约过程很顺利,两方都很满意。 “今晚你就过来练习吧。”她拿出一张课表,“鉴于你白天有工作,每晚7:00-10:00特训,有问题吗？” 姿仪接过来看了看，唇角微抽：“声乐？” “嗯哼，虽然不会唱歌，但你至少要有起码的鉴赏力，能够学会弹钢琴什么的就更好了。” “服饰搭配？” “这是提高时尚敏感度的，你这方面尤其差。”黛儿尖尖的食指对她点了点，“你是s海洋之泪系列代言人吧？就算碍于名声不找你拍宣传照，但每季珠宝新品他们都会给你送来吧？可你一次都没戴过。” 下意识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姿仪辩驳：“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戴珠宝的习惯。” “改。”黛儿挑剔的摇头：“一点代言人的自觉都没有！” 耷拉着脑袋被她说了二十分钟，姿仪瘪着嘴走出来，两个人这才绕道剧组。 听说剧里又添了个新角色，老威廉特地要她早点去捧场——实际上他告诉众人全都早点去，但没意外的话，那群高傲的名流小姐们大概不会鸟他。 风驰电掣的一路赶到剧组时，新人已经来了。 眼眸微瞠，看着面前丰满俏丽的金发美人，姿仪不禁暗道阴魂不散。 “你好，我叫朱莉。”笑眯眯的递过一个精致的小礼物，她正对着意外早到的希亚献殷勤：“我非常喜欢兔宝贝的高档女装，本人也很崇拜琼斯夫人这种女强人。非常荣幸能与你在一个剧组。” 没什么表情的接过礼物，希亚点点头：“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转达的。” “看看，”容可安在一边不怀好意的用手肘捅她：“你讨好的名媛姐姐这么快就投向敌方阵营咯” 暗暗磨磨牙，姿仪看着希亚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你不是很讨厌大家只注意你母亲而忽略你本人吗？倒是发脾气啊！冷言冷语嘲讽她！不理她！命令手下一起孤立她！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算什么？！ 默默捧着剧本坐到角落，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资本家果然没有好东西！ 对主演献完殷勤后，朱莉出乎意料笑眯眯的坐了过来，“公司联合xx电视台推出了一档真人秀节目，前期宣传做的非常好，万众瞩目不担心收视，现在公司正在挑选参加节目的艺人，你会去的，对吧？” 她不到一小时前刚刚签约，结果对方现在就知道了，——消息还挺快。 不露声色的看着她，姿仪的语气毫无起伏：“我不清楚，这是上层需要思考的。” “真可悲呢。”朱莉露出一个轻蔑嘲讽的表情：“我是一定会去的，难道戴维斯小姐都没对你透过口风吗？” 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得意的嘴脸，姿仪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黛儿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有事？” “听说公司要举行一个收视很高的真人秀节目。”她侧头望了目瞪口呆的朱莉一眼：“黎经理的艺人已经确定会去了。” “你当然也会去！从今天就开始准备！”黛儿的声音猛然拔高，听起来比她还亢奋：“她有的我全都有，怕什么！记得好好表现！干掉她！” 肾上腺激素好像有点高，喂，冷静冷静。 看似真诚实则漫不经心的应付了她，姿仪笑眯眯的转向朱莉：“谢谢你哦，不然我也不知道公司内部居然有这种好事，我最喜欢你这种热心的同事了。” 啧啧称奇的看着朱莉气呼呼离开的身影，容可安老鼠一样贼溜溜的凑上来：“喂，你说什么了？” 姿仪阴测测的看她一眼：“我们讨论说新助理太没眼色了，都不会提前给我准备点零食，我打算把她开了再换一个。” 缩着脖子飞快溜走，容可安终于消停了。 今天拍的是陶朱和璃茉正面相对，璃茉毫不掩饰的对她露出嫌恶之色的桥段。本来雪莉是坚决不同意写这种抹黑女主的情节的，这会显得璃茉小家子气，还是老威廉说有点缺点才是个完美真实讨人喜欢的人，她才答应的。 这一季的13集临近尾声，男女主即将重归于好。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演完这个，姿仪基本就能功成身退了。 希亚拍戏从不和搭档事先沟通，两个人各自调整好情绪站好走位，老威廉调整好灯光，就喊了“开始”。 圣诞临近，杰森家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他邀请了陶朱却没邀请璃茉，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的璃茉终于受不了了。 “啪”的把手写请柬扔到桌面，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座位上看书的陶朱：“这就是你想要的？” “嗯？”莫名其妙的看看请柬又看看她，陶朱扬扬眉：“什么？” “你处心积虑接近他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她低垂眉眼盯着她：“恭喜你，你做到了。” “卡！” 听到这声卡，姿仪和希亚全都愣了一下。原因无他，自开拍以来，两个人全部都是一遍过。 “希亚，你对她的感觉是愤怒厌恶。”难得抓到这位主演的小辫子，老威廉心底有种诡异的兴奋，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你的眼神、话语、肢体语言都该透露出强烈的愤怒和嫌恶，可你的反应太平淡了，不信过来看。” 眉梢微挑，希亚站在原地并没过去：“可是我并不讨厌她。” “什么？” “我说我并不讨厌尹姿仪。”她淡淡侧眸望了姿仪一眼：“所以，嫌恶什么的，恕我无能为力。” 头一次瞧见演员把不会演戏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姿仪盯着她的目光仿佛在瞧一个怪物。 她敬她是条汉子。 老威廉也愣了一下，而后表情有些扭曲。他瞥了雪莉一眼，眼见对方皱着眉头却不出声，心底暗暗憋了口气：“你好好揣摩一下，再来一遍。” 接下来果然如姿仪所料，一连五次全是g。老威廉无法，这个情节太过重要，不容更改，他只能宣布暂时休息一刻钟。 “诶，你报仇了！”容可安性子活泼，忍不住又凑了上来：“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不停g是不是特别爽？” “小人之心。”姿仪瞥她一眼，余光瞄见老威廉招手叫自己过去，立刻站了起来。 “希亚这个样子你看到了。”他苦笑一声，开门见山：“指望她自己醒悟不太现实，我希望你能带她一下。” “啊？” “带她入戏，你应该知道的。很多演技高超的前辈都会带后辈入戏。” 姿仪被他夸得受宠若惊：“可是我还没达到那个水平呢，抱歉。” “试一试有什么关系？”老威廉冲她眨眨眼：“年轻人就该敢想敢干嘛！” 暗道一句您太看得起我了，姿仪不愿再谈这个话题，借口洗漱避了出去。 走廊延伸出去的小平台上，希亚正背对着她，独自站在那里抽烟。 她性格孤僻，如果不是主动融入群体的话一般没人敢去吵她。略想了想，姿仪轻咳一声，故意发出点声音走了过去。 希亚略微侧侧头，见是她，并没说话。 “希亚，”她顿了顿，“你不打算试一下吗？” “不打算。”她的声音毫不犹豫，“我不喜欢。” “所以，虽然嘴上说着进军娱乐圈，但你其实根本就不想演戏吧。” 身体偏转，希亚皱起眉，掐灭香烟，“拙劣的激将法。” “你拍戏根本就不是想当明星，而且你现在已经算是明星了。”姿仪不理她，自顾自继续说：“与其说是拍戏，你在这部剧里根本就是本色演出。你想让别人了解你的日常生活，你想让大家注意你，注意你这个人，而非父母光环下的名字代号。” “其实，你只是想博关注而已。” 眉眼微动，希亚似是被最后这句赤-裸的话触动了：“我没有。” “你自己知道你有没有。” 微微笑了一下，姿仪并不与她多说，返身就走。 关于待会的戏份，她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 第106章 .开不了口（捉虫） 虽然希亚大多时候都表现得面无表情漠然疏离，但那并不是因为她性格冷淡,而是因为没人敢去撩拨她。 成功捋了把虎须的尹姿仪神清气爽的回到教室,冲老威廉比个“ok”的手势，示意尽快开始。 “好了，”收到信号的干瘪小老头扬高声音拍着手：“休息结束，大家准备！” “不是一刻钟吗？” “我们需要赶进度,亲爱的，请体谅一下。” 听到动静的希亚走回来,神色较之平日有些阴沉。 “希亚,姿仪，准备。”老威廉觑她一眼：“大家打起精神,争取这遍就过！” 两个人站好走位,姿仪冲她笑了一下,希亚的神色果然更阴沉了。 “开始！” “啪”的把请柬摔到她面前，希亚的表现与之前无异：“这就是你想要的？” 陶朱抬抬头：“什么？” “你处心积虑接近他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她冷漠的眯起眼，正要继续没什么感情的背出下句台词,却突然被姿仪打断了。 剧本里,陶朱这时是没有话说的。 “我接近你干嘛？有意思吗？”她笑微微的侧侧头,温和的样子人畜无害：“和你这种靠着父母名声哗众取宠的小姑娘计较,很掉身价呢。除了整天故作忧郁的觉得全世界没人关心你，你还会干什么？说真的，认识这么久，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个代号，你这个人到底什么样我完全没印象呢，因为高傲得太刻板了，简直毫无特色。” 似乎是怕她还不够生气，姿仪又拿起请柬翻开看了看：“哟，不过现在看来，你脾气还挺大。” 希亚盯着她，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这一瞬间，现实与虚幻结合，她生出一种尹姿仪就是在讽刺她的强烈的羞耻。 “其实，你只是想博关注而已。” “说真的，认识这么久，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个代号，你这个人到底什么样我完全没印象呢，因为高傲得太刻板了，简直毫无特色” “好，很好。” 慢慢后退两步，她眼神阴戾，语气又低又沉，两个“好”字直敲人心。 而后，她霍然转身，腰背挺直，断然而走。 慢半拍的喊了“好”，剧组众人面面相觑——希亚她居然真的走了！ 若无其事的起身休息，眼见大家全都瞅着自己，姿仪耸耸肩：“不拍下一幕了吗？” “下一幕下一幕！”最先反应过来的老威廉赶紧拍手喊人：“这是最后一幕教室戏，下午我们去别墅拍摄” “我去，你把她气跑了！”早就忍得不行的容可安双眼发亮的凑过来：“小心你家名媛姐姐事后报复。” “拍戏而已，较什么真？”计划付诸行动圆满成功，姿仪心情明显不错：“这点肚量都没有，你以为人家是你呢？” “可是你刚刚那话” “我说的是剧中的璃茉，又不是剧外的希亚，谁让编剧把她们两个写得那么像？” “你狠！”偷偷比个大拇指，容可安心悦诚服，不再说话。 中午时希亚没回来，雪莉也不知去向。只是，下午去往别墅拍摄之前，老威廉苦着脸来找她。 “这种事我是绝不愿意来的，但没办法，谁让我是导演呢！”他无奈的一摊手：“抱歉姿仪，是我害了你。” “怎么了？” “最新剧情中，编剧决定让你提前回国，理由是陶朱只是璃茉和杰森间的催化剂，如今他们的感情已经得到升华，你就没作用了。所以，拍完这集，你就会不告而别，也就是说” 见他难以启齿的羞愧样子，姿仪倒是意外的淡定：“我懂的，我不必再来剧组了。” “请相信我，这真的非我所愿！”老威廉又是鞠躬又是点头，“如果知道这会给你带来这么烦的话，我觉不会要你带她入戏！” “不，我该谢谢你才对。”姿仪的表情真诚而郑重：“从没有人这么夸奖过我，是你给了我自信。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带人入戏，真的想都不敢想——虽然她并不是纯靠演技成功的，但这至少肯定了她的努力。 有志者，事竟成。 “我会补偿你的。”最后，老威廉颇为郑重的与她握了握手：“努力的人都该得到回报。” —— 别墅戏份非常好拍。觥筹交错的华丽盛会上，陶朱盛装出席，璃茉与杰森重归于好，她看着两个人翩翩起舞的样子微微而笑，表情稍显落寞。 表面看来，一切其乐融融。 把这次宴会戏当做送别，姿仪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从开始到最后都是校服，这大概是她整个剧目里最漂亮的一集了。 不知不觉在这个剧组耗了一个月，1月份的天气潮湿阴冷，马上就要农历新年了。 黛儿给她安排的工作并不繁重，她表示尊重国习俗，过年期间不接戏，只每天按时去训练就可以。 容可安被容子宸派人接回了国，整个公寓只有她一个，平时不觉得如何，现在却突然空荡荡的，孤单又冷清。 楚墨正在封闭式剧组拍戏，沈清音继续神龙见首不见尾，周世杰他大概正在国内忙着新公司的各种事宜。 月朗星稀的夜晚，她靠在阳台的沙发上，对着星空莫名惆怅。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手机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揉着眼睛接起电话，她没看名字：“喂？” 对面那头长时间沉默着，似乎是信号不好。 “喂？”狐疑的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莫扬”两个字大得灼人眼球。 “莫扬吗？”懒洋洋的打个呵欠，她坐正身子：“你能听到吗？找我有事吗？” 对面还是不说话。 “没事我挂了啊。” “有事。” 她就知道。 默默翻个白眼，姿仪继续好声好气：“干嘛？” 对面沉默一瞬：“我写了新歌，没有听众不知道好不好听。” 静夜里，他的声音低沉华丽，莫名有种静谧安然的美好感觉。 姿仪觉得，如果不了解他本人的话，她大概都要被这个声音迷住了。 不过你没有听众关我什么事？ 脑筋转了转，姿仪终于猜到了他的意思。她轻咳一声，虚伪的惊喜了一下：“你想让我做听众吗？” 听着她略显浮夸的声音，电话那头的莫扬忍不住抿了下唇，有点羞恼，又有点想笑。 他忽然就不拘谨了。 “是啊。”无声笑了一下，他语声淡淡：“你愿意品鉴一二吗？” 想到自己最近一直学着的音乐鉴赏，姿仪也来了兴致：“好啊，你唱吧。” 于是，幽暗的天光下，歌声如水般流淌开来。 这是一个有关于青春的故事。 夏风清扬，男孩儿在暗恋女生的班级窗下打球耍帅。他把带着露珠的蔷薇花悄悄放在女生桌面，每天都揪她辫子，故意惹她生气，再去嘻嘻哈哈的赔礼道歉。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以为他们永远都会这样打打闹闹亲密无间。他想表白，却总是欠点勇气。在他终于战胜自己摘了最美的蔷薇打算去剖白心迹时，却发现女生早已靠在别人肩头笑得明艳。 我想陪你看每个日出日落，我会爱你宠你视若珍宝的呵护你，却就是开不了口。 你不知道。 时间很短又很长，最后一个音符终于消散在了空气中。 良久，两个人俱都沉默。 姿仪觉得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青春又略带伤感的暗恋故事，她居然找到了久违的校园的感觉。 即便失恋，都青涩得美好。 等了半天都没回音，莫扬局促的轻咳了一声。他从不怀疑自己的优秀，此刻却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忐忑紧张的情绪。 暗暗鄙视自己这个怂货，他有点期待又有点胆怯：“怎么样？” 姿仪顿了顿：“很好听。” 最近的鉴赏课上，她学了很多品鉴歌曲的技巧。她可以从曲调方面进行评价，可以称赞他的歌词清新真实，更可以夸奖他嗓音美妙—— 但那些都太虚了。 她觉得，只有“好听”这个词能明确形容自己的感受，虽然它听起来单调简陋得就像敷衍。 电话那头果然狐疑的扬高声音：“怎么个好听法？” 姿仪皱着眉头组织着语言：“我好像找回了青春的感觉。” 电话那头默了默：“你现在难道不是正值青春？” “好听就是好听，哪那么啰嗦！”姿仪哼哼两声：“这是新专辑里的吗？” “不是。”对面微顿一瞬：“这首歌可能不会发布，写着玩的。” “啊？那太可惜了啊！” “没什么可惜的。”他的语气低沉清淡：“歌是用来言情的，我只是” 我只是想把心路记录下来而已。 惆怅的笑了笑，他张开五指挡在眼睛上：“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晚安。” “”喂，话说一半什么的最讨厌了！ 莫名其妙的放下电话，姿仪耸耸肩，起身回房准备睡觉。 马上除夕了，她到底是不回国，还是不回国，还是不回国呢？ 第107章 .顿悟 白天看书下午健身晚上学习，这样悠闲的过了一周后,姿仪突然接到了继母白美慧的电话。 尹仲成绩优异,作为国交换生要在m国城的大度过一年。从小到大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她拜托姿仪有时间的话看顾他一下。 爽快的一口应下来，她立刻给弟弟打了个电话。先前的离婚风波给他造成了很大影响，她自觉有愧,自此后就很少主动联系。 尹仲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笑笑的，过得似乎不错。简单问了他的生活后,姿仪想邀请他来一起过除夕,但想想恐怕学校还有其他安排，遂作罢。 大是m国的常春藤名校之一。忆起自己夭折的大二,姿仪叹口气,想了想,拨通了黛儿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来：“什么事？” 她们的相处模式一向简介明了，姿仪也不兜圈子：“我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成为大这种名校的荣誉毕业生？” “什么？大？” 她呵呵怪笑了几声：“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我没开玩笑。” “这样啊,”她终于正经了些：“怎么也得先拿个艾美奖再说。” 电视剧领域的艾美奖等同于电影界的奥斯卡和音乐节的格莱美。在梦想板上写上“艾美奖”三个字,她用力握了握拳。 她是决不允许自己的履历上只有高中学历的。 m国没有过除夕的传统,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一点都没有节日气氛。打开电脑找出春晚直播，姿仪拿着本书，边神游边发呆。 群发一圈拜年短信后，她纠结半晌，翻来覆去摆弄了半天手机，终于拨通了周世杰的电话。 线路通常。 无人接听。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失落，她刚要挂断，对方却意外的接了起来。 “你好。” 嘴唇微动，姿仪又惊讶又意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居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喂？”声调微扬，对面顿了一瞬，似乎是拿开手机去看联系人的名字：“姿仪？” “嗯，是的。”定了定神，姿仪语声如常：“刚才信号不好，没听清。” “哦。”周世杰随意应了一声，似是没将刚刚的沉默放在心上：“你在m国还好吗？与黛儿合作的如何？” “一切都好，事业进展的很顺利。”她镇定的笑了一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不该与希亚正面冲突的。”他的语气说教，姿仪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男人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又耐心讲道理的景象：“在m国，资本操纵一切，说不准她耿耿于怀一直记恨着给你使坏呢！” 眼见女孩儿没应声，他又放缓声音：“这是个教训，不过你放心，我觉得她不是小气的人。” “你的年过的如何？”姿仪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道：“也是一个人吗？” 他顿了顿：“嗯。白天在公司办公，晚上回家办公，没什么特别的。” “你一个人？” “嗯。我父母常年定居欧洲，国内一直都只有我一个。” “哦。” 闷闷应了一声，姿仪咬咬唇，找不到话说，干脆沉默。 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周世杰似乎浅浅笑了一下：“一个人在m国觉得寂寞吗？” “没有啊，”女孩儿瓮声瓮气的：“我平时不也一个人嘛。” “那怎么一样。”他的声音忽然愉悦起来：“其实” 姿仪等了一会儿：“其实什么？” “其实，我现在在m国。”他顿了一瞬：“公干出差，前天就到了。” “什么？！” 微愣之后，姿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你现在在哪啊？哪个城市？l城？” ——其实我就在你家楼下啊。 幽静的街道上，周世杰半开车窗，望着透出蒙蒙亮光的窗子，如此想道。 他的确回国了，但迅速安排好各项工组后又赶在年前回了m国，刚刚还开了个视频会议。 最近一个月一直连轴转，他身体疲惫得不行，可大脑却愈加清醒，逼迫他在异国冷冷清清的除夕之夜驱车来到了这里。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但看着她安好，他才安心。 他原本打算默默在这里守一整夜的。 “我就在l城。”想象着窗子中女孩儿高兴的模样，他的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怎么，要来一起守岁吗？” “我又没车，要来也是你来。”雀跃的跳下沙发转了个圈，姿仪唇角的笑容止都止不住：“顺便带点吃的，你看着办吧。” “你还真是不客气。”失笑的摇摇头，他应下来，挂掉电话后发动车子去买零食。 笑眯眯的挽起窗帘，姿仪打开窗户，清新潮湿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爽。 探头出去深吸一口气，幽暗的夜色里，她似乎看到了一辆和周世杰的宾利很像的车的背影。 “真是昏头了，”她缩回脑袋拍拍额头：“怎么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呢。” 换了身漂亮的衣服，她打散头发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眼线笔打算化妆，待看到镜中人不加掩饰的高兴面孔后，又愣住了。 她化妆干嘛？ 有必要换衣服吗？ 她为什么会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虽然只搭档了半年，却经历了别人经年都不会遇到的大风浪，彼此间熟得不能再熟，她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女生很期待见到一个男人并且愿意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看这意味着什么？ 下意识抚向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处异于平日的快速跳动，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表情是尘埃落定后的了然。 认命吧，尹姿仪。 你早就察觉了，不是吗？ 半小时后，周世杰拎着零食敲开门时，惊讶的发现姿仪穿着家居长裙，长发披散，化着淡妆，整个人都打扮得非常漂亮。 “你晚上有活动吗？”意外的扬扬眉，他可记得这家伙懒得很，很少会这么修饰自己。 “没有。”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女孩儿笑眯眯的：“不过贵客临门，我当然要用最高标准欢迎一下。” “贵客？”周世杰没什么喜色的回过身体把她往外赶：“别在这儿耽误我，外面等着。” “喂！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嗯，我真荣幸。”力道适中的把他推出门外，周世杰用看残疾人的眼神瞧着她：“你居然就打算用一大袋薯片过年，太可悲了。” “” 会做饭了不起啊？哼！ 趁着他做饭的功夫，姿仪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两瓶高度酒。这还是容可安在时买的，她好酒但酒品不好，因此买后寄放在这儿免得自己贪杯。 满意的把酒瓶和高脚杯摆在桌上，她暗道那家伙总干干了点好事。 尹姿仪从来不是被动的人，对什么都是如此。 虽然感情方面一片空白，但想也知道女生主动表白不好，说不准以后就被对方吃得死死的。但前世无疾而终的暗恋又告诉她，按兵不动的话，好白菜说不准就被别的猪给拱了——尤其周世杰现在不是她经纪人，不抓住机会的话，说不准下次他就带着女朋友过来了。 所以，她决定先试探一下，一会儿多喝几杯假装醉了，似是而非的漏点口风，看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正好也有点意思，那自然皆大欢喜，她只要坐等表白就可以；如果他在之后表现得若无其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那显然就是没意思，她也不必一棵树上吊死。 这法子虽然古老，但越是古老狗血就越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耐用就行。 为了防止假醉变真醉，她还谨慎的打算一会儿倒酒只倒小半杯，杯子再倾斜一下，这样看起来会很多 四十分钟后，周世杰做好饭端到客厅时，意外的发现姿仪已经摆好桌椅碗筷，此刻正正襟危坐衣冠楚楚脊背挺直的坐在主位，笑容优雅得体，庄重得仿佛要去参加国宴。 扔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正在直播春晚，里面传来相声演员的怪笑：“呵呵呵呵” 周世杰：“” 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毛毛的？ 唇角微抿，他的眼神警惕而狐疑：“你怎么” “今天除夕，要守岁，当然要庄重一点。”笑眯眯的接过他手里的菜盘，姿仪伸手一邀：“请。” “”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你做什么？” 周世杰暗道你能对我做的多了，默默坐到了她对面。 “谢谢你能来陪我。”佯装不经意的给两个人倒了酒，姿仪随口扯个话题：“你国内的公司发展如何？” “还可以。”周世杰表情淡淡：“差不多已经走上正轨了，已经签了艺人，现在还差资深有经验的经纪人。” “这么快？”姿仪错愕：“签了几个啊？” “暂时只有一个，还是你认识的。”他顿了顿：“碍于公司目前的规模，主要签约表演方面的艺人，音乐方面还缺作词人和作曲人，另外因为面积比较小，现在暂时无法配备高端的录音室和练习室，但我已经订购了国外先进设备，初步打算在城郊竞标一块地，盖成培训室和公寓不过这要从长计议。” “你签了谁啊？”说了这么多，姿仪只对这个感兴趣。 “孙菲尔。”周世杰抬眸望着她：“孙雅莉倒了之后，她的日子很难过。不知哪个爆出来说孙雅莉不能生子，打算借她的肚子怀孕，媒体就全暗指她和自己姨夫有染我知道她以前品德方面不太好，但这次见面后我发现她已经把娇小姐的陋习全都改了。”说着，他又感叹似的道：“磨难果然最是催人成熟。” 唇角微抿，姿仪暗暗警惕。她想的不错，果然已经有猪不，有人盯上了。 “她不是一直觊觎你吗？”她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笑：“你就不怕你救她与危难之后，她死活要以身相许？” 周世杰默了默：“别闹。” 哪个跟你闹呢！ 眼见女孩儿恨恨戳着盘子里的青菜，他抿抿唇角：“别乱想，我们只是工作关系，我怎么会和艺人谈恋爱。” “为什么不能啊？”姿仪继续戳：“以前你只是寰宇的经纪人，和艺人产生私人感情的话对你名声不好；可现在你是公司总裁，就算看上哪个艺人也不是不可以吧？” 不知道她今晚为什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周世杰眉头微皱：“我还没考虑过个人问题。” 唇角微撇，姿仪怜悯的看她一眼：“我儿子以后像你一样的话，我会愁死的。” “” 沉默半晌，周世杰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姿仪，我也是有个人喜恶的。” “嗯？” 姿仪抬起头，就见他盯着盘子里的牛排，仿佛在和牛肉说话：“我以前只是经纪人，所以可以任性而为，看不顺眼的艺人不带，不喜欢的导演的片约不接，艺人说放弃就放弃，说冷藏就冷藏” “但现在，我要管理的是一个公司，我不可能只雇佣私德完美的人。就像最近雇佣的策划总监，他能力十分出众但好女色，妻子娘家示弱，本人又一直是全职太太，缺乏生存能力，所以只能默默忍受丈夫的滥情。坦白说，我很讨厌这样的人，但你觉得我能因此就弃他不用吗？” 看着他沉静的面孔，姿仪沉默一瞬：“我都懂。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不喜欢孙菲尔就找她麻烦的。” ——我怕的不是你找她麻烦，而是你对我怀有偏见。 看出他的低落，姿仪眉头微皱：“诶，看你这副苦瓜相，这算什么问题嘛，不喜欢他远着就好了，你还真当回事。” 周世杰就睨她一眼：“我是在开解你要有容人之量。” “你可得了，”姿仪撇嘴：“我最初只是问你会不会和艺人搞到一起而已。” 搞到一起 唇角微抽，周世杰默了一瞬：“看在今晚一起守岁的份上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双眼一亮，姿仪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状：“终于要承认你其实不喜欢女人了吗？” “” “开个玩笑嘛，”她耸耸肩：“你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不太信任的看她一眼，周世杰抿唇：“你告诉别人也没事。” “你应该听说过关于我的流言吧？”他清淡的笑笑：“我曾经与手下艺人相恋，后来她跳楼自杀了。” 姿仪点点头，她还知道那个艺人名叫花解语，是韩优晨的妹妹，也因此，韩优晨才对他不依不饶。而他大概是出于愧疚，一直躲避，这才有了后来半隐退的五年。 “她叫花解语，是韩优晨的妹妹。我并没像传说的那样和她恋爱，是她对我单相思。” 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这件事，不知是心境不同还是对面坐着的人不一样，他居然十分平和，既无愧疚也无不平。 “当时我年轻气盛，觉得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不会婉转含蓄，性格十分讨厌。”他弯唇笑了一下：“花解语是大小姐，她被韩优晨保护的很好，既有富家女的自傲，还有一点天真，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从来不会有人对她说‘不’。” “她喜欢我，所以联合公司众人弄了一个特别盛大的告白仪式，连媒体都轰动了。但我不喜欢她，又不会婉转行事，直接就在大庭广众下拒绝了，场面搞得很难看。” 默默了一下，姿仪随手拿起杯子喝口酒，暗暗为花解语点了根蜡。 周世杰现在的性格就够讨厌了，而当时比现在还讨厌 可想而知。 “被拒绝后她又气又恼，当众质问我为什么不答应她；因为这种事被围观，我当时也很羞恼，语气不太好，回答也没过脑子。”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表情很是懊悔。 “我说，为了公平，我不会和艺人发生工作之外的私人关系，除非有一天你红到成为一线大腕，可以无视所有规则的存在，可现在你还要仰仗我的鼻息过活，所以省省吧。” “你”姿仪无语的抽抽嘴角：“我敬你是条汉子。” “然后，她就哭着跑了。”周世杰语声低弱：“当时港岛电影非常火，世界闻名，在好莱坞也有一席之地，捧出了很多国际巨星。她第二天就和寰宇解约，我以为她去亚娱找韩优晨了，就没在意，过了大半年才知道她单枪匹马自己去港岛打拼了。” “她家境优渥，一向被人捧着，不会为人处世，刚出道，演技也不算好，可以说，那时的花解语除了美貌外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人自然没机会出演那些名导的功夫片。”低低叹口气，周世杰的语声无线懊恼：“走投无路之下，她被哄骗着去演了三级片，遇到无良剧组，假戏真做，羞愤仇恨之下跳楼自杀了。” “啊！” 低低惊呼一声，觑到他黯然的脸色，姿仪立刻闭上嘴，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她又给自己灌了口酒，顺手拿过瓶子又倒了一杯。 “自杀前她写了一封遗书，里面说自己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喜欢我，但她不后悔。”抬起眸子耸耸肩，他扯扯嘴角：“看吧，她就是这种理想主义的富家女，连遗书都写得像偶像剧一样。” “这不能全怪你嘛，你别自责。”他的神色实在可怜，姿仪深知自己不太会安慰人，因此只是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就闭紧了嘴。 “是啊，这的确不怪我，可我如果再委婉一点，再细致一点，大概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自我怀疑，是不是喜欢我就意味着不幸，我到底拥不拥有给人带来幸福的能力。大概是怀疑得多了，对感情也就淡了，后来干脆歇了结婚生子的心思。”他看着姿仪，眼神明亮，“所以，无论是女艺人还是女员工，亦或是其他人，我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过。” 所以，对我来说，喜欢的你的幸福远比我个人要重要得多。 被他看得莫名不好意思，姿仪又喝了两口酒。她觉得眼前晕乎乎的，思绪有点混乱。她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一切都恍恍惚惚的，一时根本想不起来。 下意识晃晃脑袋，她起身想去洗把脸，站起来的时候却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皱紧眉头过去扶住她，周世杰瞄了眼旁边的酒瓶，她自己一个人居然不声不响的喝掉了差不多半瓶酒。 不醉才怪。 “你还是趁早休息吧。”也怪他刚刚太过沉迷于往事，如此郑重其事的把埋藏多年的秘密倾吐给这么一个醉鬼，他有点啼笑皆非：“我扶你去躺着。” “不、不行”姿仪迷迷糊糊的靠在他身上，微弱的挣扎了一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嗯？”周世杰把她扶坐到沙发上，顺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我”烂泥一样软趴趴的靠在靠背上，她语声呢喃：“我还没问你喜不喜欢我” 心口蓦然一跳，周世杰手臂一颤，她就“啪嗒”一下歪到了一边。 刚刚的阴郁一扫而空，世界似乎霍然明亮起来。 想到那个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可能，周世杰忍不住起身半蹲在她头边，边推她以免她睡过去，边哄着她说话：“你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你？” 姿仪嘟囔几声，眼球略动了动，没说话。 “喂，别这么睡着啊！”周世杰忍不住用了点力：“我都告诉你我的秘密了，你总要拿点什么做交换啊！” “因为，我你” 她中间几个字说得非常含糊，周世杰皱着眉头听了半天也没太听清。 不过，好像是喜欢？ 他可以这么认为吗？！ 第108章 .真人秀开始 m国l城农历初一的上午，天光大亮，阳光明媚清透。 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姿仪痛苦的一声,下床去倒水喝。 桌子上的玻璃罩子里扣着几个菜肴,整个公寓静悄悄的,周世杰早就离开了。 敲着额头坐在桌边,她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昨晚说了什么。她是想试探周世杰对她有没有意思,结果周世杰突然给她讲了个秘密，她觉得尴尬,就不停喝酒 后来呢？ 她记得自己好像把该问的都问了,但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最重要的,她居然不记得对方的反应！ 一下一下捶着额头,她暗道喝酒误事，懊恼得无以复加，连饭都没心思吃了。 那么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含蓄的问问呢？ 就在她握着手机纠结得不行时,电话忽然打进来，吓了她一跳。 是黛儿。 略定定神,她接起来,语气如常：“喂，你好。” “是我。”她的声音一改往日的公事公办，听起来笑微微的：“新年快乐。” “谢谢。”姿仪有点受宠若惊：“你听起来心情不错。” “有点节日气氛嘛。”她顿了顿：“你” 姿仪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下文，不禁有点奇怪：“我怎么了？” “你昨天过的好吗？啊哈，除夕夜一个人守岁听起来怪凄凉的，我怕勾起你不愉快的回忆。” 姿仪暗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我不是一个人过的，昨晚非常棒。” “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吗？”黛儿的语气有点戏谑。 姿仪抿唇一笑：“你今天很八卦。” 奇怪，她什么时候关注这种小事呢？ “我只是提前问问而已，如果有恋爱计划的话记得与我报备，你的一应工作也要作出相应变动。” “呃”姿仪迟疑一瞬：“公司不允许吗？” 合同上可没写明呢。 “当然允许，可是你懂的，偶像明星一旦恋爱就要退居二线，公司可没力气天天公关艺人的私事。如果你有男朋友，我自然会为你争取，但肯定没有单身偶像资源好，你的成名规划也要延迟了。” 姿仪想了想，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好的，我会记得报备的。”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嗯哼，预祝你事业爱情两不误。三天后的真人秀节目流程我发你邮箱了，记得看。” 挂掉电话后，黛儿叹口气，慢慢踱到了窗前。 她的表情略显惆怅，远不如语气那么轻松。 今天一大早，尹姿仪的前任经纪人就给她打电话，问她恋爱的话对工作的影响有多大。她据实以告后，对方沉默了一下，语气低落的道过谢后就挂了电话。 很多男人都不理解女人的事业，尤其是娱乐明星的演艺事业。在他们看来，女艺人们之所以拼命想出名就是为了挣大钱被万千人所爱，之后嫁入豪富之家。所以他们愚蠢的想要掌控成为自己妻子的女星的生活和事业，而事实上，90的女星结婚后的确都选择为爱隐退，就此息影。 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他人无权评判对错，但私心里，她对这种牺牲自我的做法是不认同的。她愚蠢的议员前夫就妄想让她成为自己的所属物，希望她做一个全职主妇，在二人协商无果后，分居冷战多年，终于离婚。 很多人觉得她放弃身份地位和优渥生活的举动很傻，但她从不觉得后悔，并且始终为自己有独立生活追求梦想的勇气和信心为傲。 目前接触时日尚短，她虽然摸不清尹姿仪追求的是什么，却轻易发现她是个非常坚韧、聪明且有计划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国走投无路时选择来m国重头开始，而不是退圈平静的生活。 她忽然就很好奇她的选择，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 不过，事实证明，她有一个非常体贴的爱慕者，周世杰并没把这道两难的选择题交给她，而是根本没有表白。 这种做法对她和她的艺人非常有利，她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心情压抑。 在窗前站了半晌后，她才失笑的摇摇头，自言自语：“真是电视剧看多了，世上哪那么多事业爱情两丰收的dg呢！” —— 皱紧眉头翻看着邮箱中的真人秀资料，姿仪心情郁郁，有点打怵。 这是一档野外求生的真人秀，为期三天，地点在城一座未经开发的荒山上，具有一定风险。 此次参加节目的全是公司艺人，除了她和朱莉外，还有一女三男四个。节目开始后男女生两两分成三组，而后寻找工作人员预先在山上藏好的宝石花朵。整个山上共有100朵宝石花，找到数目多的二人获胜，据说奖品之一是一部名导的大制作电影中的一个角色。 因为未经开发，所以没人知道山上有什么，据上山探路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在山上见到了猛兽的爪印，虽然查勘无果，但不能保证山上没有凶猛动物。 扶额一声，姿仪有种打电话临时退出的冲动。她是智囊型人物，平日里连运动都少，更别说野外探险了。这方面毫无经验，她甚至连应该准备什么都不太清楚。 临时抱了抱佛脚，她开始为三天后的节目忙碌起来。 三天后，城的山坡前，六个人穿着运动装，背着双肩大背包，终于会面。 “公司与xx电台联合举行的年度真人秀——荒山探险节目终于开始了！”金发主持人对着镜头表情夸张的直播：“规则大家全都清楚，我就不赘述了。我们这次采取分组方式，男女一组，那么参与此次节目的都有谁呢？” 镜头偏转，她一次介绍着六个新人：“这是最近很火的do的亚裔前妻，尹姿仪！” 对她的介绍颇为不满，姿仪暗暗皱眉，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毕竟这是无可避免的。 笑眯眯的点头打过招呼后，她就转到了第二个：“这是公司的年度最佳新人，朱莉！” 这个年度最佳新人的称号是黎梦争取来的，姿仪刚刚签约，时间实在短，黛儿也就没为她争取。 “大家好”夸张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的淡妆看起来非常精致：“记得在这次三天两夜的旅途中关注我哦！” 镜头转向第三个，这是个英姿飒爽的高挑女子，面貌不怎么美丽，但腰身细致，有着欧美人少有的婀娜聘婷。 “这是公司新签的实力新人，温蒂” “大家好。”颇为冷淡的点点头，她的气质很是冷傲：“我擅长并热爱运动，非常希望这次能够胜出。” “好了，女生组结束，下面我们来看看小帅哥们”主持人走向一人之外的三个男生：“哇哦，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正当红的实力男星，鲍勃！” 高挑英俊的年轻男孩儿阳光的笑出一口白牙：“” “我多问一句，”主持人把话筒对准他：“一会儿分组，你想和哪个一起呢？” “当然是最漂亮的！”他意有所指的瞥了女生方向一眼，看起来坏坏的，极有魅力。 “ok，期待你的选择哦！”主持人冲他抛了媚眼，转向下一位：“这是内部据说最博学的人，kg。” 被点到名的男孩儿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而后淡定的侧头微微点了点。他的皮肤极白，面容非常秀丽，双眸清透如蓝水晶般美丽。单论外形，他甚至比鲍勃还雅致，只是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嘴唇紧抿，一双眼睛蓝幽幽的显得幽深莫测，整个人都缺少一股年轻人的朝气和生气，看着就不好亲近。 主持人对他似乎有股莫名的惧怕，并没多做介绍，直接跳到下一个：“这是流行乐坛当红男歌手，听说对东方文化很感兴趣，我觉得很适合与姿仪一组哦他叫彼得。” 有着两颗可爱虎牙的大男孩羞涩的笑了一下，看上去是个温柔腼腆的人。 “好了，下面是分组环节，大家自行选择！” 主持人男话音刚落，男女生们就聚到一起，鲍勃第一个站到姿仪身前：“很愿意为美女效劳。” “哦，厚此薄彼！”朱莉和他是旧识，见此就佯装恼怒：“明明说好的，我们一起！” 鲍勃坏坏笑了一下，刚要说话，kg却出奇不意的盯着姿仪：“我们一组。” 他的声音冷幽幽的，犹如过境冷风，瞬间冻结了这个热闹的场面。被他直直盯着，姿仪下意识摸摸胳膊，莫名打个寒颤。 平心而论，鲍勃这种花花公子的调调她看不惯，彼得倒是很好，可他并没出声邀请，如果她舍弃这两个主动邀请自己的人而去邀请彼得，不但可能驳了他们的面子，万一彼得不同意，那就很尴尬了 在鲍勃和kg中权衡了一下，她硬着头皮对陶瓷玩偶一样冷幽幽的kg挤出一个笑容：“我真的有这个荣幸吗？” 第109章 .King（捉虫） 热闹的场面倏然安静下来,kg就是有这种瞬间冷场的能力，就连喜欢笑闹的花花公子鲍勃都不敢随便打断他的话。 被他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幽冷眸子盯了一会儿，姿仪强忍住瑟缩的冲动，好在他很快就淡淡转开了视线：“你当然有。” 这就是同意了。 静默一瞬,还是主持人在旁边打哈哈：“这么快就出来一组，看来比我想象的顺利哦～” kg安静的背着双肩大包走到姿仪身边，没人接她的话。 主持人就有点尴尬。 “呐，看吧,最后还是我们一起。”扯着嘴角挤出个笑脸,朱莉冲鲍勃使个眼色：“至少，我不觉得自己在容貌上比温蒂差。” 真人秀的看点之一就是明争暗斗,因此参与者们并不忌讳互相挤兑。他们甚至很乐意参与其中,因为纠纷就意味着看点，就意味着飚红的收视和更多关注。 温蒂漠漠瞥她一眼，冷哼一声,转向温柔羞涩的彼得：“我们？”她做了个一起的手势。 彼得点点头,三组就这么分好了。 “好的,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六个人士气高涨的应道,姿仪也应景的喊了一声。她注意到,身边的kg依旧眸色淡淡，根本就没张嘴，看样子连应付都懒得。 她到底挑了个什么样的伙伴啊 “上山的路共有四条，”主持人侧身向后一指，果然有四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幽林。因为这座山还没开发，所以并没有哪条特别平坦，这样倒是没什么好挑拣的。 “一会儿你们每组选一条路上山，每条路的终点各不相同，但大体都在一个区域，相隔不会太远，所以走到尽头后你们很有可能碰面。”主持人抬起手腕：“好了，现在大家对一下表，我们的活动在12:00正式开始，于三天后的12:00结束，到时会有直升机来接你们，所以大家不用着急往山下赶。” 众人依言对好表，又检查了各自行装，主持人又拿出六只一模一样的镯子分给各人：“这是公司特制的具有定位和录像功能的手镯，一经戴上就只能由专业人员靠着特殊方式拿下来。这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和节目的正常进行，丢失的话节目结束后工作人员很可能找不到你。” 这是一只不起眼的铁灰色镯子，戴上后凉凉的，像是某种金属。姿仪估计它的作用应该和容可安的那枚戒指差不多。 不，肯定没她的戒指好，容少应该不会给自己的宝贝用这种大路货。 分发好镯子后，主持人最后拿出宝石花朵的图片给他们逐个看清楚：“记住哦，这就是你们要寻找的终极目标！” “3，2，1——我们‘野外求生’真人秀，正式开始！” 三组六个人并没马上行动。面对四条不同的路，他们俱都迟疑起来。kg默默上前低头摸着土壤，也不知在摆弄什么；姿仪这方面的知识实在贫乏，因此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等他下结论。 至于另一边，朱莉和温蒂就没那么安分了。她们堵在一条路前吵了起来，鲍勃偶尔帮腔，彼得则尴尬的站在原地，木头人一样。 兴致缺缺的围观一会儿别人吵架，姿仪掩着嘴角正想打个哈欠，kg却突然站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立刻不自觉的放下手臂站直身体，就像被老师抓包溜号的小学生。 “跟我来，走这边。” 他选了最左侧的一条路，正巧就在其余两方争夺的旁边。路过朱莉和温蒂时，他毫不掩饰的冷哼一声：“蠢货。” 姿仪：“”嘴贱会遭报应的！ 尴尬的冲他们点点头，她跟在kg身后，两个人走得不算快，但很稳，很快就消失在了略显幽暗的树丛中。 忍了一会儿，姿仪觉得未来三天二人的相处模式不该以自己忍受为主：“你看起来不像愿意给自己加戏的人，刚刚为什么” “因为他们太吵了。”kg心有所感的回过身，幽蓝的双眸猫一样反射着微光：“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搭档吗？因为只有你是认真来参加节目的。” 姿仪一愣，随后扬眉：“你怎么知道别人的想法？” “因为我会读心术。”他慢悠悠的笑了一下，“我希望我的搭档能够安安分分，少惹麻烦，三天后平安的出去。” 平安的出去 下意识缩缩脖子，姿仪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些古怪。 高大的苍绿色树木遮天蔽日，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稀疏的洒进来。曲径两旁生着膝盖那么高的茂密矮灌木，有些还带着倒刺，小路渐渐变得难走起来。 kg的步伐很稳健，选择道路时从不犹豫。姿仪默默跟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像傻子一样什么也不问。 于是，她又开口：“你是根据什么判断方向的？” “前人留下的痕迹。”他顿住步子看看表：“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你要休息一下吗？” “要。” “哦。” “” 找了个背风的空地席地而坐，他细心地在两个人的外圈撒了一把细细的粉末，姿仪只闻出好像有点像雄黄：“这是避蚊虫的。” 抚平衣摆淡淡坐下来，他身姿笔直的喝了几口水：“这几条路都是工作人员临时开辟的，所以一定会留有痕迹。只要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走，不但能找到宝石花朵，还能顺便从另一边下山。” 姿仪闻此，恍然大悟：“你真厉害，这算刑侦范畴吧？” “只要一点小技巧外加足够细致就可以。” 他虽然不会主动说话，但有问必答，虽然有时比较毒舌，可看起来很坦诚，还挺好相处的。 “你看着不像明星啊，”姿仪拿出个苹果咬了一口：“是演员还是歌手？” “演员，配角专业户。”他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前方：“成为著名演员是我母亲的心愿，我本人对此毫无兴趣，完全是为了完成她的期待而已。” 顿了顿，他又道：“我希望成为一名犯罪心理专家，这些刑侦手段都是母亲的爱慕者教给我的。” 母亲的爱慕者 信息量有点大啊。 “你看起来不擅长野外求生，所以我希望你一切都能听我的。”他颇为认真地转过头：“这座山上呵呵。” 姿仪被他“呵呵”得瞬间毛骨悚然：“你什么意思？” “三天后告诉你，免得你现在害怕。” 你现在说这些我更害怕好吗！ 把先前准备好的瑞士军刀翻出来捏在手里，姿仪定定神，休息之后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闷声不吭走了一下午，天色将黒时到了一处小缓坡上，远看的话就像一块支出的小平台，上面意外有两座破败荒芜的茅草屋。 姿仪一直以为，只有国人才会盖这种茅草房子的。 “我们晚上正好在这儿过夜。”她笑眯眯的，这个下午一共找到三朵宝石花，就藏在路边草丛里，她自觉收获颇丰。 kg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低着头仔细而谨慎的绕着两座房子转了一圈，仿佛在寻找什么。 再次回到姿仪面前时，他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印记断了。” “嗯？”姿仪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之前一直追循的工作人员的人为痕迹：“你的意思是，他们把道路开辟到这儿，就回去了？” “有这个可能。”他眯着蓝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此外，还有两种可能。” 说到这里，他就顿住，似乎在等姿仪接下去。 默默汗了一下，姿仪想了想：“或者，他们接下来的行踪，你找不到了？” “这不成立。”他语声漠然的否决：“开辟这些道路的都是普通人，没受过专业培训，没道理我能找到他们的前半段脚印，却找不到后半段的。” “那是什么？”姿仪打心眼里懒得猜测。 “第一，他们的后半段痕迹被人抹去了。” 这句冷冰冰的话吓得她打了一半的哈欠都憋了回去。心口急跳两下，她呼口气：“这可能是节目组的安排，啊哈哈，这样更缜密嘛，说不定就是防备你这种专业人士的。” 慢条斯理的看她一眼，kg仿佛洞悉她的胆怯心思一样轻嗤了一声：“第二，我们一开始找的就是错误路线。” “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我是遵循着前人的痕迹找到这里来的。这虽然是荒山，却不见得没有人在，我们走的道路可能不是节目组开辟的，说不定这里还有其他人。” 这些猜测哪个都让人不安啊。 下意识对着天光晃晃手环，姿仪叹口气：“我想中途退出可不可以？”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kg的一边眉梢高高挑起，难得露出个兴味的表情：“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可不是为了这个弱智的寻找宝石花朵的小游戏而参与的。” 第110章 .“高塔” 姿仪审度的盯着他,打从第一眼起，她就觉得kg不像个艺人。他浑身洋溢着一种高端的精英范，这种气质和周世杰又不一样。周世杰沉静淡泊，给人的感觉就像上层社会中淡漠却礼仪俱全的漠漠绅士，而kg 他冷漠得毫无生气,而且聪明得有点邪乎，尤其看透人心的本事,准确得让人打怵。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kg耸耸肩,脱下背包拿出一叠塔罗牌：“要不要算一卦？” 姿仪默默翻个白眼：“我是唯物主义者,谢谢。” 眼见她走向其中一间茅草屋,kg轻笑一下：“其实这副牌是残缺的,根本就不能占卜,你想也没用。” 姿仪并没听到他神神叨叨的话。她走进小屋，发现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脏乱，木质家具有些年头了，却很结实，而且一尘不染。 看来,这里常有人来。 荒山上未必没有居民,说不准这间小屋子是盖来充当仓库用的,也没准是节目组为了降低难度，特地准备的。 在这小小的一室一厅里转了一圈，姿仪惊喜的发现茅屋旁边居然还搭了个露天厕所，虽然简陋，但这可比席地解决强多了。 “条件还不错。”眼见kg从紧邻的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她心情不错的虚伪的邀请他：“差不多该吃晚餐了，来一起啊！” 她就是客气客气，谁知kg居然点了点头：“好啊。” “”怎么会答应呢？！ 姿仪带了一大包压缩饼干配火腿肠，这种东西想也知道不会美味。kg只瞥一眼，就嫌恶的皱起眉头：“我看到屋子里储存着米面和腌好的肉脯，不然我们吃一点吧。” “可是，”姿仪并不愿意随便动用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吃食：“未经主人允许随便住在这里已经很失礼了” “这有什么，留点钱好了。”kg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我们付出的代价可比市价高多了，屋主不会吃亏的。” 眼见姿仪仍旧迟疑，他就瞥了眼她敞开的背包：“你的水带得没那么多吧？这才第一个下午，我们还有两天半呢，不吃他东西的话你总要用点人家的水吧？不然明后天喝光了，想找小溪补给都难。” 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因为预估不足，她水带得不够多，之前也一直暗暗担心来着。 屋子角落里有个大水缸，里面有大半缸水，此外还有铜壶、稻草和炉子，烧点水并不难。 ——既然水都喝了，吃点肉也没关系吧？ 这么一想，她就释然了，干脆去屋侧割了块儿肉脯，又烧了一大壶水，找出两个搪瓷碗来装水和。 在她忙活这些的时候，kg一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表情认真得仿佛专家在研究古董，也不知在看个什么。 “好了！” 一连喝了三大碗水，姿仪舒服的叹口气，反倒不怎么饿了。 此时刚刚七点多，山里天黑得早，周围又无人烟，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炉噼啪燃烧发出的微弱火光，与城市的霓虹夜景很是不同。 此时黑暗又静谧，姿仪虽然胆子大，但身处这种氛围还是不太适应。 于是，她轻咳一声：“你怎么不吃饭？” 的确，kg吃的很少，肉脯和水更是几乎一口没动。 “这个腌制的太粗糙了。”他嫌弃的把自己面前的肉脯往前推推：“这种味道你居然也吃得下去，我真怀疑我们吃的是不是一种东西。” “” “还有这个水，”他又把缺了一角的搪瓷碗往前推了推：“我清楚的看到上面有不明漂浮物” “够了！”姿仪白他一眼：“待会儿你打算直接睡觉？” “不然干什么？” “好吧，”姿仪打个哈欠：“什么时候起来？”她好定个闹钟。 “理论上睡到自然醒就可以，但真人秀，你懂的，观众总是希望看到我们灰头土脸，累得像狗一样。”他耸耸肩：“尽量早吧，就当领略一下山间风光，谁先起床谁就去叫另一个人。” 姿仪点点头，还是定了7:30的闹钟。 两个人就此分开，各回各屋，各睡各觉。 许是今天运动量太大，姿仪格外疲惫，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午夜，月朗星稀，明亮的月光在穿过树丛在地面投下张牙舞爪的清影，仿如鬼魅。 23:45，薄而连绵的浅灰色云朵飘来，月光顺间变得幽暗起来。 一直躺在床上的kg忽然睁开眼，待适应黑暗后，他无声的下床，一路摸到门口，悄无声息的隐在了门后。 静悄悄的等了大概一刻钟，眼见四周没有动静，他又迅速溜出来，壁虎一样贴着墙隐在房檐的暗影中，眼睛紧紧盯着姿仪房子的方向。 月光明亮又暗淡，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在kg怀疑自己的推测可能有误后，一道人形阴影忽然敏捷的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双眼一亮，他更小心的靠过去，只见阴影高大粗狂，看上去像个成年男人。他弯腰在姿仪门前放了什么，接着转身就想逃。 “啪嗒”。 随手扔了颗小石子故意弄出声响，趁着阴影顿住转头的空隙，他猛然扑过去，借着冲力加重力猛地把他撞倒，左侧手肘猛击他后脑，右手则毫不犹豫的电击棒—— “滋啦滋啦”，电流乱窜，男人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后，立刻晕了过去。 摸黑掏出事先备好的麻绳一圈一圈把他捆好，kg眉头紧锁，低头沉思。 在月光下站了好一会，他紧抿唇角，连拖带拽把男人拉进姿仪的屋子，随后自己也走了进去。 虽然又累又困，但身处陌生的深山，姿仪潜意识里仍旧相当警觉。在男人叫喊之前，外面发出轻微的响动时，她的意识就醒了过来。她想睁眼，却意外发现眼皮沉得要命，脑子也混混沌沌的，虽然心里叫嚣着快点醒来，整个人却像陷在泥沼里一样，越来越沉，随时都能睡过去。 ——安眠药！ 她前世睡眠不好，偶尔也会迟一点安眠药，用药后就是这种情况，怎么都醒不过来。 用残存的理智把来到这间屋子后发生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她猛然想到晚饭时，她吃了屋子里的水和肉脯，kg却几乎一口未动。 那么，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会是他吗？ 为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轻手轻脚走到姿仪床边，眼见她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乱窜，kg扬扬眉，声音难得的轻柔：“有人想趁你服药熟睡时做点手脚，不过我已经把他抓住了。什么事都没有，睡吧，你醒来后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种时候，除了相信他，似乎别无他法。 焦躁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姿仪含糊的唔了一声，放松抵抗，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身时，天光大亮，8:30。 她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儿，走出房间后发现kg正坐在她客厅的木桌前摆弄一张塔罗牌。 只有他一个。 悄悄握紧手中的瑞士军刀，姿仪环目四顾：“你说的那个入侵者呢？” “我把他放了。” “放了？！” 看着他淡定得令人抓狂的侧脸，如果不是清楚的听到昨夜的确有个陌生男人的尖叫，姿仪几乎都要以为他在逗着自己玩儿。 “为什么？”她不动声色藏好刀，皱紧眉头坐到kg的对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着话，她目光下移，落到了他手里摆弄的塔罗牌上。她记得昨天走进这所茅草屋子前，这家伙还神神叨叨的拿出一副塔罗牌问自己要不要算卦。 塔罗牌一共有22张大阿卡那牌（图画牌）和56张小阿卡纳牌（数字牌），他手中拿的就是图画牌的一张，高塔。 这是所有牌中唯一一张没有好的意味的大阿卡那牌，上面画着两个从被雷电击毁的高塔上滚落下来的人类，很是不详。 “你认识？”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kg索性把这张牌推过去：“昨晚那个入侵者留下的。” “说入侵者似乎不太对，事实上他并没想着破门而入，如果我没猜错，他只是为了留下这个的。” 狐疑的拿起来看了看，这张牌和别的似乎并没设么不同。姿仪把正面翻过去，发现背后标着一个似乎是铅笔写上的浅灰的模糊的数字。 19。 “这到底是什么？”甩烫手山芋一样把它扔开，姿仪觉得这玩意就像古代的巫蛊一样，阴森森的很是渗人。 当然，她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而已。 眉眼低垂，kg面容平静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重新抬眼看向她：“不知道消息传没传到你们国——你知道30年前，欧美家喻户晓的‘血色预言师’吗？” 第111章 .“血色预言师”（捉虫） l城的公司中，难得闲下来的黛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休息。想到姿仪参加的真人秀,她放下茶杯,随手搜了一下这次的参与地点。 以他们的公关能力,搜到这座荒山的时候出现的前十个结果都该与这次真人秀有关,可意外的,关于它的排名第一的搜索词条居然是“血色预言师”。 不自觉的顿了一瞬,她皱起眉头点开页面，表情慢慢凝重起来。 三十年前，m国来了一位来自欧洲的预言师杜尚,他极擅长塔罗牌占卜，且结果准确得惊人，许多富豪一掷千金只为求他一卦，他也因此在上流社会中名声大噪。同一时间段，一个丧心病狂的连环杀手闹得公众人心惶惶。因为他会在杀死猎物前给对方邮寄一张塔罗牌，因此大家称其为“塔罗牌杀手”。 因为这两个人都非常出名,所以并没人将他们联系到一起。后来出于某种巧合，警方调查杜尚时意外发现他的过往有污点,这才顺藤摸瓜将他揪了出来。 他在一个单亲家庭中长大,母亲是个靠着塔罗牌占卜的骗子且有家暴倾向,扭曲的青少年经历导致他心理变态，他精心密谋杀死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他坚信塔罗牌中的每张牌都是有灵魂的，想要占卜出准确的结果，就必须找回牌的灵魂。被他杀死的都是他认为“适合做牌的灵魂”的人。每当锁定目标后，他都会把目标对应的纸牌寄过去，让他们“提前见见面”。 据闻，他青少年时期一直住在这座荒山上，母亲被他杀死后也埋在这里，这座山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毫不犹豫的抓起电话，黛儿脸色凝重的打给策划部主管：“这次节目的活动地点是谁选的？” 对面爆出一个名字，那个人是黎梦的应声虫，公司里人尽皆知。 “事前你到底有没有做功课？你不知道那个地方很危险吗？如果是非官方个人探险的话当然可以，但把正规真人秀举行在那里，出事怎么办？” 对方唯唯诺诺的，最后吭哧着说这是董事长同意的。 他口中的“董事长”正是黎梦的丈夫肯尼迪先生，兼着公司总经理一职的最大董事。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沉着脸径直上楼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黎梦正在对他汇报工作，虽然他们规规矩矩的一个在桌前一个在桌后，她却就是觉得整间办公室都飘着一片粉红泡泡。 “黛儿，有事吗？” 毫不掩饰厌恶的瞪了黎梦一眼，黛儿郑重的走上前：“我希望能够立刻终止‘野外求生’的真人秀节目。” “既然这么危险，就该立刻停止这档节目！” 城郊外荒山的茅草屋里，知道一切原委的姿仪白着脸喊出了同样的话。变态连环杀人犯什么的，光听听都觉得恐怖！ “恐怕并不会。”kg没什么表情的摆弄着标了数字“19”的高塔：“你该知道，艺人总监戴维斯小姐和发展部经理黎女士一向不和，这次节目恐怕也是她们角逐的战场之一。” 眼见她略显懵懂的表情，kg才想起她只来公司一个月，恐怕还不了解一些具体内-幕：“这次真人秀是戴维斯小姐提出的，具体细节却是黎女士策划的，地点自然也是她选的。” 黛儿虽然强势，对人却非常尊重，在安全与利益中她肯定会选择安全；而黎梦 那可就说不准了。 而此刻的内部，黎梦正打开电脑给他们看通过各人手镯传来的真人秀现场实录。只见屏幕被分割成六块，每个人的每个表情全都一目了然。 现场有许多杂音，并不能清楚的听到各人的话，这需要技术人员的后期处理。 “看，他们都很好。”黎梦耸耸肩：“我们只要后天中午定个位，派出飞机将他们接回来就可以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戴维斯小姐难道不相信m国警察的能力？那个连环杀手早就被绳之以法，现在恐怕都把牢底坐穿了。” 黛儿直接望向肯尼迪先生，懒得和她多说：“您认为呢？” 这个小老头表情沉吟，并没像黎梦想的一样一口否决。 “这件事的确不妥，”说这话时，他并没看妻子倏然变得难看的脸：“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继续下去，毕竟前期投入太过巨大，而且广告已经打出去了。” 默默算了一下现在终止的损失，黛儿也沉默了。 “黎梦说的也有道理，凶手已经被抓住了，更何况他们后天就离开了。”肯尼迪宽慰她：“我会找人盯着的，你放心吧。” 那座荒山上不知有什么干扰信号，所有电子产品俱都不能与外界通讯，这也是黛儿最担心的。 不过，事已至此，她求也求了，闹也闹了，肯尼迪先生已经服软，态度却也坚决，她再一味强横就是不识趣了。 只能期望他们胆子大点，千万别出意外才好。 茅草屋里，kg摊开自己带来的塔罗牌，其中大阿卡那牌只有四张，高塔赫然也在其中。 也就是说，这张标了数字的高塔牌的确是昨晚别人放过来的，与他无关。 “虽然坚信塔罗牌有自己的灵魂，但杜尚认为大阿卡那牌对应人的灵魂，小阿卡纳牌对应的是动物的灵魂。”他把其中四张图画牌单拿出来：“大阿卡那牌一共22张，也就是说，如果没被逮捕的话，他也只会杀22个人，包括对应着恶魔牌的他的母亲。” 看着高塔下面淡淡的浅灰色数字19，姿仪忽然福至心灵：“他被捕时只杀了18个人，还差四个？” “是的。”kg平静的点点头，把四张图画牌平铺开来，分别是高塔、命运之轮、恋人和隐者。 然后，他把高塔拿出来：“现在，你收到了这张，按照之前他的杀人序号，正该是第19个。” 嘴唇紧抿，姿仪的胸口怦怦跳个不停，虽然这是大白天，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堕深渊。 ——会是制片方为了增加看点而特地安排的恶作剧吗？ 如果是的话，这可就太恶劣了。 “可是，”定了定神，她的头脑开始运转：“杜尚不是早就被捕入狱了吗？” “是的，并且现在还在狱中。”kg微微皱起眉头：“这件事当年已经结案了，只是你知道，我想当犯罪心理专家，所以对这种案子很感兴趣。在查看卷宗和所有相关资料后，我还申请去探视过，托我母亲那位爱慕者的福，曾经有幸与杜尚面对面的聊过三分钟。” “本来只是猜测，但那次之后，我基本可以确定，他还有同伙，并且一直逍遥法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没有证据。”他慢条斯理的摆弄着手指：“犯罪心理研究近些年来虽然备受重视，可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证据，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经验积累的主观推测，目前警方开展工作仍以传统刑侦手段为主，更何况，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小孩子，人微言轻。” 说到这里，他又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姿仪：“所以，为了证明自己，我一定要亲手将他捉拿归案。” “你”姿仪按按额头，这种拿着生命赌博来实现自我价值的行为确实震撼，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没那么美妙了。 “那这和这次真人秀又有什么关系？” “这座荒山是杜尚自小的成长之处，对他非同寻常。如果想要凑齐22个人集齐所谓的‘牌灵’，我觉得这是最可能的犯案地点，因此才极力争取到了这次真人秀的参与机会。” 闷闷应了一声，姿仪盯着桌面上的高塔，又捏了捏藏在身上的瑞士军刀，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她对kg的说法仍然抱持怀疑，但宁可信其有，既然没有退路，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你昨晚为什么要放掉那个人？” “以免打草惊蛇。”kg伸出两根手指：“现在有两个可能，一是给你邮寄‘高塔’的家伙就藏在这座山上，二是那个人就存在于除我们之外的其余四人之中。我本人本来比较倾向于第一种观点，但现在我更认同第二种猜测。” “为什么？” “我与被抓到的男人聊过天，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判断，他就是杜尚当年的同伙，只是并非主犯，他应该只干给目标人物发送塔罗牌这种跑腿的事。他有轻微的心理变态，但不严重，杜尚相当于他的主人和精神导师。在杜尚被抓后，他既恐惧又希望能够完成主人的心愿凑齐22个人，但他无法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做到这些——” “可他现在开始行动了。”姿仪接口：“也就是说，他找到了能够帮助自己的同伙。” “是的。”kg耸耸肩：“此次的主谋可能是杜尚的狂热模仿者，也可能想与他攀比，做完他没做完的事来证明自己给他瞧瞧——谁知道呢？反正他不怀好意，并且也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变态就对了。” 第112章 .第一个牺牲者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姿仪彻底没了继续参加真人秀傻傻找宝石花朵的心思。皱着眉头坐在桌前盯着手里的高塔牌发呆,冷不防kg忽然叫她：“喂,该走了。” 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整装待发的样子,姿仪扬眉：“你居然还想着参加电视节目？” “我们不就是为了参加节目而来的吗？”kg奇怪的盯着她：“前期投入那么大，无论怎样这期节目都是一定会播的。我刚刚说的只是比较贴近现实的一个推测而已,万一根本就没有变态杀手怎么办？难道你等着真人秀结束后坐在电视前看着自己傻傻发呆的样子？” ——他说的也对。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姿仪有点慌了手脚,冷静下来后立刻认同了他的说辞，便也没说什么,把能防身的利器全都带在身上，两个人就此出发，继续向上走。 上山的路上,姿仪还是不解：“虽然你说防止打草惊蛇，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走昨晚的男人？你不是推测说他是杜尚的同伙吗？那他三十年前就该被逮捕了,现在怎么也该50了吧？” kg放缓脚步与她并排,略想了想：“你知道变态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感情中枢出现故障，无法体验到世界上温暖的情感,而且他们没有恐惧心。” “我之所以放了他是因为他并不是完全的变态,只是心里略微扭曲，但胆怯、惧怕这种情绪仍然存在。其实他也很害怕杜尚这种变态，但除此之外他却还觉得对方能够杀掉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做自己不敢做的事，这种感觉很爽——你懂吗？” 姿仪点点头，这就是与虎谋皮嘛，只不过他自己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因为害怕警察，所以他在主人被抓的这些年里都不敢犯案。而现在他找到了新主人，这是新主人第一次出手，结果他第一次帮人家办事就被我当场抓包——”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姿仪一眼：“现在正是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候，更何况他对他的主人本身就有一种畏惧，你觉得这种情况下，即便我放了他，他会主动说出自己被我抓到的事情吗？” 姿仪没想到他考虑的这么周全，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放走他的话，对方oss肯定会发现事情有变，到时说不准做出什么危险的事；而放走他，对方以为我们没察觉，到时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怎么都能有个准备。” 姿仪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沉思。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这些全是kg自导自演的，他就是那个大变态，说这些是想看她吓得屁滚尿流的惊恐样子，然后慢慢折磨她到死。 不过她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有些事多想反而无益，她这个体能废柴只能选择相信他。 越往上爬温度越低，林木越发茂密，周围阴冷阴冷的，姿仪裹着长袖棉衣仍然不觉得暖和。 他们大概是走岔了，小路越走越偏，荆棘丛生，姿仪的脸蛋还被一根长满倒刺的树枝刮了道口子。提心吊胆的吃了中饭和晚饭后，夕阳渐落，这一天就要过去了。 什么异常都没发生。 想到自己熬完这夜后再来一天就能出去，姿仪很是振奋，特意多吃了一包压缩饼干，打算把体力补得足足的，毕竟夜里才是重头戏。 “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看出她的担忧，生好火堆的kg坐到她对面：“从昨天呆的那座茅草屋出发，有一条被人踩出来比较平坦的上山的路。那应该是为我们准备的，但我没走，特意避开了。今天一天其实我们并没往上走多少，而是在绕着山体兜圈子，这样对方轻易找不到我们，大概能争取一晚的安宁。” 原来是这样。 “不管怎么办，明天我们肯定都会遇到其他组的人。”kg突然前倾身体靠过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 一夜安稳。 第二天9:30，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开始按照原路往回走。鞋底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听着这种声音，姿仪莫名很爽。 她觉得这么神经高度紧张的待下去，她都快变态了。 两个人走到一半时，身侧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像是某种动物急速奔跑的声音。 这是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密林里更是光芒暗淡，隔得远了都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孔。姿仪和kg一同停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带着警惕。 “去躲着，”kg低声催促她：“可能是大型猛兽，你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 这种时候姿仪也没空追究他的嫌弃，她迅速看了看，树太高，她爬不上去；荆棘丛里会划破脸，毁容的话她干脆退圈算了；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灵机一动小跑到一棵大树下，躺在地上用枯叶把自己埋了起来，还特意闭了气，如果是熊的话，据说它不吃死人。 kg看得眼角直抽。 枝叶碎裂的咔嚓脆响越来越近，kg眯起眼，在灰暗的天光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形轮廓。他冲姿仪比了个手势，可惜二人事前没通过气，又缺乏默契，姿仪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 “啊！” 不等靠近，对方就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凄厉惨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kg瞬间愣住，姿仪则吓得打了个哆嗦。 听声音，有点像朱莉。 下意识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灰蒙蒙的，除了大树外什么都没有，kg终于确定是自己把她吓到了。 姿仪仍旧安静的躺在枯叶堆里，看起来很安全。犹豫一瞬，他大步追上去，几下就制住了跌跌撞撞逃跑的女人，不太温柔的把她拎了过来。 姿仪从地上爬起来去看，果然是朱莉。但她浑身血污，脸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头发散乱，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精神崩溃，再无刚才加节目时化着淡妆的精致模样。 “看着我！”kg紧紧按住她肩膀，语声低沉而富有力量，“我不是坏人，你安全了。” 这句话仿佛是什么咒语，朱莉没有焦距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惊惧的盯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她游移着视线后，待看到站在一旁的姿仪后才蓦地卸下防备，放声大哭起来。 与kg一样，她确信自己有所了解的尹姿仪不是变态杀人狂。因此，她愿意相信kg。 凄厉的哭声在空气中扩散，遇到树干后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形成微弱的回音。kg冷静的扔给她一包纸，声音冷厉：“闭上嘴！你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吗？” 朱莉听闻此言，立刻惊恐的闭紧嘴巴，灰突突的脸蛋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的白痕，更显泥泞，看起来相当可怜。 姿仪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良心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你现在安全了，别害怕，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了？” “鲍勃，鲍勃”她抽噎着想说什么，过了许久却只重复着这么名字。 kg扬起一边眉毛：“鲍勃，他死了？” “唰”的仰起头，朱莉瞪大眼睛不停后退，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瞧一个杀人犯。 “别害怕，”姿仪被她带得一个趔趄，赶紧用力拉住她：“他他其实是个警探，就是为这桩有预谋的杀人案而来。”她迅速瞥了kg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他一脸嫌弃的表情。 不过，这种时候，她也懒得解释什么犯罪心理研究爱好者。 朱莉听到这话，果然安顿下来，“他真的是警探？你没骗我？他怎么知道这里会发生杀人案？他怎么不找其他警察来？” 姿仪一时语塞，下意识望向kg，对方却耸耸肩，撇给她个“你来”的眼神。 半小时后，连说带骗的把整件事情和朱莉说了个大概，她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防。 “那么，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下意识打个寒颤，回忆着昨晚的事，朱莉仍然表情惊恐：“我和鲍勃我们昨晚” “你们是，并且在昨晚打了一炮。”kg冷静的说完了她难以启齿的话。 咬着下唇瞪着他，朱莉防备：“你怎么知道？” “通过你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外加部分猜测。”kg露出一个了如指掌的自信笑容：“我说过，我能洞察人心。” “昨晚我们的确睡在一个帐篷里，”她难堪的看了二人一眼：“半夜时，我突然醒了过来，那种黑夜里有人注视着你的感觉毛骨悚然。睁开眼睛后，我发现睡袋前站着一个人。”她顿了顿，用力咽了口口水：“我打开手电，发现鲍勃满脸是血，胸前插着一把刀，正吊在我面前！” 第113章 .温格 不自觉在脑中勾勒出鲍勃的死状，姿仪打个寒颤,第一次痛恨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kg倒是没什么异色，只是眉头微皱：“然后呢？你就这么自己跑出来了？” “是的。”朱莉本来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正常，现在被他这么反问却是生出一丝羞愧：“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尖叫一声就不管不顾冲了出去，结果后脑突然重重挨了一下,再睁眼时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正躺在一堆枯叶中,然后就这么跑下来了。” 姿仪摸摸她后脑，果然鼓起一个大包。她冲k点头，后者蹙眉沉思着,并没说话。 姿仪见状，就自己提问：“你们在参与节目的过程中有遇到过其他组成员吗？” “没有。”朱莉很笃定，“今天之前,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 “哪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朱莉想了想，神色蓦然变得惊恐起来：“昨天下午的时候，鲍勃和我说他看到一个灰衣服的长腿男人尾随在我们身后，他说了两次,但我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于是我断定他是故意吓唬我，为此还和他小吵一架，不和他说话，后来他承认是故意吓唬我，但脸色很勉强，然后就再没说过类似的话。” 灰衣？ 姿仪一愣，他们六个人中好像并没有穿灰衣服的，所以对方一早就埋伏在了山上？ “你的定位手环呢？”一直没说话的kg终于开口，目光下移，姿仪这才注意到她手上光秃秃的，节目组事前分发的手环果然不见了。 微愣一会儿，朱莉才懊恼的“诶”了一声：“我们昨晚你知道，那种私密的事不适合被录下来，所以做之前我们两个全把手环褪下来用衣服盖住了，后来我被吓了一大跳，早把这事忘在了脑后，要不是你说我还想不起来呢。” 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kg又从兜里摸出一张塔罗牌，这是姿仪那张标着“19”的高塔：“那你们有没有捡到这个东西？” 朱莉又是一愣，目光倏然变得惊恐：“有，昨天我们停下来打算扎帐篷时，鲍勃一下在他的帐篷底下发现了一张牌。” “是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她嘴唇颤抖着，显然非常害怕：“我平时不玩这种东西，只记得上面画着个夸张的大圆盘。” “命运之轮。”kg眉头紧锁：“不应该啊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收到恋人牌才对。” 姿仪略想了想，也皱起了眉。的确，如果最后四个牺牲者全部从他们六个人中出的话，鲍勃的确应该收到“恋人”，因为只有他和朱莉是一对儿，其他人都是单身，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眼见对面两个人都不吱声，朱莉胆怯的望望四周，咬紧下唇：“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恐怕不行。”kg淡淡看她一眼，扬扬手中的牌：“这是死亡通知令，躲不过的。” 朱莉一顿，双眸中陡然爆发出希望的神采：“那没收到的呢？是不是就不会死？” “理论上是这样。”kg并没因为问出这种自私的问题而露出鄙夷之色，因为人性就是如此：“而且，她” “抱歉，我们有话要说。”姿仪突然站起来打断他，而后用眼神示意他跟过来。 眉头微扬，kg跟着她走出一段距离：“你想说什么？” “我是19，假设死掉的鲍勃是20，朱莉没收到塔罗牌，那么剩下的温蒂和彼得很可能分别收到21和22。” k点头：“的确是这样。” “所以，现在没收到牌，可能有生还希望的人就只有你和朱莉，而你是罪犯的嫌疑显然比她大。”姿仪严肃的看着他：“五个人中三个人都已知要死，一个受了重伤，你觉得他们会对剩下的一个很可能是罪犯的人做出什么？” kg一愣，就听她续道：“可能他们会觉得合起伙来把罪犯绑住或者杀死的话，自己就不用死了。” 这就是人性，绝境之下丑陋大于美丽。 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朱莉等在原地很是不安。正在她犹豫要不要过去偷听时，却见姿仪和kg满脸凝重的走了回来。 “本来我们不确定的，但鲍勃的死印证了——这并不是个恶作剧。”姿仪拿出了高塔，kg也举起手中的隐者：“我们也收到了。” 朱莉一愣，眼神闪烁，虽然仍旧害怕，却再也没了刚刚的惊慌。 “我们昨天在半山腰发现两座茅草屋，现在正打算过去。”姿仪又道：“发生这种事，真人秀什么的全都见鬼去吧，反正我们已经打定主意在里面耗到明天中午了。” 朱莉犹豫了一下，头脑转得飞快。她原本打算与他们同行的，可现在他们收到了代表死亡的塔罗牌，自己却没有，如果一起走的话会不会被连累呢 想了好半天，她终是点头：“我和你们一起。” 她的背包早就丢在帐篷里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又饥又渴，找不到也不敢回昨晚的帐篷，现在只能先与他们一起了。 三个人一路下山，13:15到达了两座茅草屋。 远远的，姿仪就听到了里面的说笑声，欢快而愉悦，与他们这方的惨淡阴霾截然不同。 看来，温蒂和彼得两个还没遇到什么。 食物的香气飘出来，朱莉舒口气后明显加快脚步，第一个跑了进去。 温蒂、彼得和一个陌生的白衣青年正围坐在方桌前说笑，听到脚步声，俱都看向了门外。 “哟，我还道是谁呢。”看到朱莉，温蒂自动开启嘲讽模式：“你的小跟班呢？” 她早就看出鲍勃与朱莉两个有暧昧，对两个人的眉来眼去也极为不满。说完这话，她才注意到朱莉满身的血污，忍不住瞪大眼惊愕的站起来：“你怎么了？” 不光是她，其余两个也停止交谈，纷纷起身靠了过去。 听到他们疑似关心的话语，朱莉眼眶一酸，再次哭了起来。 一小时后，kg、姿仪、朱莉、温蒂、彼得和那个陌生的白衣青年围坐在茅屋门前的空地上，弄清来龙去脉后，众人均是表情凝重，温蒂更是被吓白了脸。 她和彼得对视一眼，从各自的背包里翻出两张塔罗牌，正是恋人和隐者。 不动声色与kg交换个眼神，姿仪暗道果然如此。 “诶？这张牌”朱莉眼神迷惑的指着隐者，又看看kg，欲言又止。 “我也收到了。”kg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另一张隐者，只有他和姿仪知道，这是假的。 “现在怎么办？”温蒂白着脸急声追问，她显然对牌面是否相同不感兴趣：“你们确定，收到牌的都会死？鲍勃真的死了？” ——鲍勃真的死了？ 脑中灵光一闪，kg隐隐约约似乎抓住了什么，细细想来却像隔着雾一般，看不分明。 下意识皱起眉头，他声音清寒：“你们的牌是怎么得到的？” “这两张牌压在一朵宝石花下面，我们摘取花朵的时候顺便拿到的。”彼得抿着唇角盯着自己手中的隐者，他注意到自己牌的右下角标着一个浅灰色的20，温蒂牌面的右下角则是21，他又拿起姿仪的牌，19。 而kg，他牌面的右下角是残缺的。 唇角微抿，他垂下眼眸，静默无声。 “看来是有人在模仿30年前的‘血色预言师’呢。”一直没说话的陌生的白衣青年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和煦，非常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 姿仪早就注意到他了。 男子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大学生，大概20左右。他有着一头微长的金色卷发，面孔清俊秀美，带着一种缺乏生活磨砺的天真和温润，穿着这身白衣服时显得芝兰玉树又阳光清透，仿佛希腊神话中化成水仙花的美貌少年。 眼见大家全都看向他，他就微微欠欠身：“我叫温格，是xx学院的大一生，平时非常喜欢惊悚故事。我听闻并且熟知三十年前‘血色预言师’的连环杀人案，因为听说杜尚从小就住在这座荒山上，所以过来探险，正巧遇到了温蒂和彼得。” “是的，”温蒂的脸色缓了缓，她显然对这个男子很有好感：“我们是今早偶遇的，然后就一起在这里休息。” 抿着唇角盯着他的白衣服，姿仪想道如果是夜晚的话，在幽暗的丛林里，白色很可能会被误看作是灰色 不等她开口，kg就淡淡出声：“鲍勃死前曾说自己觉得身后有灰衣人跟踪他们，而这位温格恰巧穿着颜色相近的白衣服——我有理由怀疑你。” 温格与余人全都一愣，就听他续道：“而且你来探险的时间也太巧了点——可以把背包打开给我们看看吗？” 第114章 .第二个牺牲者（捉虫） 这个要求非常无礼,却道出了众人此刻的心声。五双眼睛一起盯着温格,颇有些他不照做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好吧，”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少数服从多数，随便看。” 毫不客气的拿过他的背包,kg“哗啦”一下把其中的物品全都倒了出来。 大家一齐探着脖子望过来,结果却发现里面就是普通驴友的探险装备,中规中矩，毫不出奇。 眉梢微扬,姿仪从众多物品中捡出一只小铃铛。铃铛是金色的,两只绑在一起，铃芯不知是什么材质，用力摇晃才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很是奇怪。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一直随身带着。”温格温柔的看着她，眼神深邃：“每到危急时刻，它都会带来好运的。” 用力晃了一下，听着铃铛叮叮咚咚的声音,姿仪抿抿嘴角,把它放到了一边。 在国古老的传说中，这玩意是招魂的，她可不觉得带着它能保平安。 仔细检查过没有异样，kg重新把东西一样样装回去，又还给了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温蒂咬着下唇扫视众人，最终定在了kg身上。他身上冷沉淡漠的气质这时看来格外安定人心。 “我们打算在这里挨到明天。”kg看了姿仪一眼：“难道你们不这么想？” 犹豫的看着沉默的彼得，她虽然害怕，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这两张牌怪是怪了点，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异常的 就这么因为不知真假的猜测放弃这次来之不易的真人秀机会 这座山这么大，就算真有变态，他怎么知道他们都在哪里呢 “我们，”她看着彼得：“我打算继续参加真人秀，一会儿就出发去寻找宝石花朵。” 彼得的性格温和到懦弱，一路上都是唯她马首是瞻，她从没想过他会说“不”。 偏偏，这次彼得就和她唱了反调：“我不同意。” 眼见温蒂诧异的看着自己，他拘谨的垂下眸子：“比起成名，我更珍惜自己的命。” 他说这话只想表达自己的观点，可听在温蒂耳中，却有点“你为了出名连命都不要了呵呵”的意思。双颊“腾”的涨红，她羞恼的环视众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没太理解她为何突然发飙，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温蒂见此更加尴尬，“刷”的起身，阴着脸进了一座茅屋，还狠狠关上了门。可惜这木门年久失修，并没如预想般的发出震慑人心的巨响。 朱莉咬咬唇，低声起身：“我去看看她。” 剩下四人沉默一会儿，还是温格最先出声：“我们的午饭还没吃完——你们要来一起吗？” 他指的是姿仪和kg两个。 眉梢微扬，姿仪刚要答应，kg却淡淡开口：“不了，谢谢。” 温格见状，就和彼得起身去另一座茅屋里继续吃饭，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那些食物里有安眠药。”四周再无别人，kg压低声音：“还记得前夜你中招吗？我怀疑药是洒在水里的。” ——怪不得他当时什么都没吃。 姿仪点点头，就听他续道：“不过这样正好，一会儿我们也进去假装吃点东西，他们用了这里的午饭就该昏睡，说不准什么时候醒，我们跟他们一起假装昏睡，如果幕后人真的借机动手的话，我们就知道是谁了。” 这主意不错，而且现在是白天，虽然光线昏暗，但一切都能一目了然，并没夜晚那么害怕。 对他比个“ok”的手势，过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借口想再吃点东西，略略吃了几块肉，喝了一点水。 就在他们四个吃过饭后，朱莉从另一个房间里退出来，顺手掩上了门：“她困了，想睡一下。”说着，就到这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她已经饿了很久了。 这两件茅草屋极其简陋，每间都有一个单间，满打满算能睡两个人。三个人边聊天边看着朱莉吃喝，半小时后，四个人全都酒足饭饱，依次打起了呵欠。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睡一下，”温格最先站起来：“几位如何打算？你们还要去参加真人秀吗？”说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如果是的话，我就去屋子里的床上睡了。” “我也有点困，”姿仪作势揉眼睛：“反正我和kg都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哦，女士优先。”温格惋惜的耸耸肩：“看来我注定要露宿荒山了。” “我好像也得休息休息。”彼得揉揉额角，“大概是这两天太累了。” “那我们去布置一下，”温格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块野餐用的塑料布：“铺点东西总比直接躺在地上好。” kg也跟了出去：“一起，我也有点累。” 如此，姿仪就自己走进了房间。她特意把瑞士军刀藏在袖子里，如果可以她真想弄来一把枪。 睁着眼睛望了一会儿房梁，过不多久，朱莉也推门走了进来。 条件反射的闭上眼，可惜迟了一步，朱莉已经发现她并没睡着了。 “我也有点困，”她拘谨的站在床边小声道：“可以和你挤一下吗？” 姿仪没说话，却往里挪了挪，留出了一半位置。 “谢谢你。”朱莉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不光是药力发作，这两天她受的惊吓实在太多，早就超出了身体负荷，现在放松下来，所有疲惫立刻就一齐涌了过来。 但她还是坚持着不让自己立刻睡过去：“你知道，温蒂现在已经睡着了，我不好去打扰她，所以” “这点小事我不介意。”姿仪轻声打断她：“睡吧。” 这样她才有功夫梳理线索。 略顿了顿，朱莉小声叹口气：“对不起。” 姿仪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嗯？” “是我小人之心。”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先前我一直用有色眼镜来看你，虽然知道是错的，但总之，对不起，如果能出去的话，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一定会出去的。”姿仪盯着简陋的房梁，语声坚定。 “谁知道呢”朱莉的声音愈发低而轻：“以往真人秀期间，公司都会派人专门守在同步传输画面的电脑前，以防发生意外可这次负责的是黎梦，我觉得她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她的语声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被轻微的鼾声取代。 “朱莉？” 试着叫了她一下，确定她是真的睡着后，姿仪轻舒口气，也跟着放松下来。 现在最有嫌疑的是温格和朱莉，但朱莉这个人她有所了解，再看她现在的表现，实在不像敢杀人的人；而温格，虽然陌生突兀，可他的背包也检查过了，并没有能致人于死的危险器械，况且他那个瘦弱身板，文文弱弱的，怎么看都不能够杀死一个成年男人 会是谁呢 皱紧眉头细细思考，慢慢的，她的眼皮也有点打架。这两天白天爬山晚上警醒，她的身体一向不太好，实在也很需要休息。 就在她掐了大腿一下重新清醒起来后，模模糊糊的，她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铃铛声。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现在是安全的，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睡吧，就睡一小会儿 思绪重新归于混沌，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抵不过睡意侵袭，彻底沉入梦境。 日头偏转，天光愈发昏暗。 整座山上静悄悄的，两座茅草屋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沉睡，无一例外。 姿仪是被一阵凄厉的尖叫惊醒的。猛然睁开眼，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天啊——她怎么会睡这么久？！ 蹭的跳下床，她先摸摸手臂，瑞士军刀还在，心里不禁安定了些。 外面一片吵杂，大家似乎都醒了。懊恼的捶捶额头，她并没马上出去，也没打开手电，她总觉得这种时候打开手电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待眼睛适应黑暗后，她先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这扇窗子开在房后，正对山上的密林。今晚是满月，树影婆娑，眼角一瞄，她似乎看到一抹人影快速消失在了山上的密林中，定睛看时，除了树影却无其他。 警惕的抽出刀子，她抿着唇角，蹑手蹑脚走出了房间。 这间屋子里空无一人，外面的空地上，男生们睡觉时铺盖的塑料布还没收起来，被风吹得“唰啦唰啦”响个不停。 大家似乎都聚在另一边。 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眉头微皱，她无声的隐在暗影中走到门外，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地上连个影子都没露。 旁边房子似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她侧头听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愈发紧，顾不上再隐藏身形，快步走了进去。 一踏进这间屋子，粘稠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所有人都聚在厅堂里，朱莉、温格和彼得站在一边，kg则沉默的站在对面。 她试着开腔：“这是” “都是他！”朱莉看到她，立刻过来抓紧她的手臂：“就是他杀了温蒂，彼得都看见了！” “温蒂死了？”姿仪错愕，心底却更觉得违和。明明她不打算睡觉的，可为什么却成了最后一个醒来的？ 对了，她好像听到了铃铛声。 下意识看向温格，对方却正双眼微眯，目光深邃的望着她。他的半边脸隐在黑暗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魅惑，再无白天时小白兔的无害模样。 胸口急跳两下，趋利避害的本能迫使她立刻移开了眼。这个人很危险，她告诉自己，就算他不是凶手，这事过后也该离远点，最好再也不见。 “温蒂死了，”kg看着她，“身体完好，但脑袋被人砸成了泥。” “就是被你！”朱莉激动地大吼着，满脸通红：“我早就觉得你镇定得不可思议！” 略略思考一瞬，姿仪强忍着恶心恐惧，打开手电走进了温蒂被杀的房间。 一打开门，浓郁的腥臭立刻扑面而来。 默默念了一句“我无意冒犯，只想查明真相”，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看到床上的惨状后，立刻白着脸后退两步，双腿颤抖，一瞬间差点跌坐在地。 太惨了，又惨又诡异。 只见温蒂整个人维持着睡眠的姿势，唯独脑袋处是一滩混着脑浆、红红白白的血泥。凶手非常恶趣味的把她的两只眼珠放在肉泥中间，死气沉沉的黑眼仁朝外，似乎在和来人打招呼。 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她努力忍住心底的战栗，迅速扫了周围一眼。 房间很小，家具不多，温蒂的背包放在桌上，一切都无异常。眼光放远，她才发现死者手中握着恋人的塔罗牌，似乎是被人后塞进去的。 一直以来，她虽然知道塔罗牌是死亡通知令，却直到这时才打心底里觉得害怕。 她觉得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慢慢后退着到门口，她再次扫了屋子一眼，唯一的异常只有开着的窗户，夜风呼呼灌进来，屋子里的血腥味一点点变得疏淡，随着冷风扩散到外面，把整座山都染上了一股腥气。 这间屋子的窗户也是开向后山方向的，她不禁想到了自己刚刚无意中看到的人影——刚刚她在屋子里却没弄出亮光和响动，也许凶手觉得屋子里没人，所以放肆了点，不小心露出点身形 问题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刚刚那是错觉还是真实。 厅堂里，针对kg的单方面声讨还在继续，朱莉和彼得都很激动，两个人几乎将手指伸到了他的鼻尖。 “我看到了，就是他！”一向温吞的彼得此刻满脸通红：“其实我早就醒了，但是一直没出声。透过眼帘缝隙，我看到他鬼鬼祟祟摸进温蒂的房间，好久都没出来。后来温格也醒了，我俩商量着偷偷跟过去，就发现温蒂死了！” 温格并没他那么激动，语声却也很是严厉：“的确如此。” “如果是我的话，凶器在哪？”kg皱着眉头把背包扔在地上：“别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出凶手。” 哪知，对面三个根本没有翻他背包的打算：“你敢这么让我们搜肯定就是有所依仗，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觉得应该弄死他，杀人偿命！”朱莉忽然红着眼睛大吼出声，说完她又看看彼得和姿仪，然后是温格：“你们都收到塔罗牌了吧？不杀死他的话，你们，还有我和温格，肯定都会死的！反正这算正当防卫，事后就算警察问起，我们也不会有罪的！” 第115章 .真相（捉虫） “不！” 下意识脱口否决，待发现彼得和朱莉红着眼珠子不善的盯着自己时，姿仪才僵硬的缓了缓脸色：“我的意思是不要这么草率” “难道你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朱莉冲她崩溃的大吼,声音嘶哑，带着金属刮蹭的刺啦噪音：“对了,你们是一组的——难道你们是同伙儿？” “当然不是！”毫不犹豫的开口否认，姿仪不敢去看kg的眼睛。人都是自私的,这种情况下,即便知道这样不道义，可 她真的不敢再替他说话了。 “姿仪,你别被他骗了！”彼得伸手指着kg，“我都观察了,我们收到的三张塔罗牌右下角标有浅灰色数字，只有他是残缺的！而且我们的牌面一样，说不准那张牌就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为了迷惑我们！” 眉头紧锁，姿仪沉默的盯着kg，kg也正看着她，目光漠然冷静,似乎此刻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居然有这份观察力,真是难得。”他淡淡瞥了彼得一眼：“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不管怎么说，你都该为这事解释一下。”一直很少说话的温格轻声开口，打从一开始他就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虽然明显更倾向于朱莉二人，却也没像他们一样咄咄逼人，态度有些莫测。 “这还有什么解释的？”朱莉从衣服内襟里抽出一把长刀：“难道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把危险解决掉吗？” “等等！” “等等！” 姿仪和kg同时开腔，略顿一顺，姿仪抢先开口：“我觉得温蒂死的房间有点奇怪，虽然你们认定他是凶手，但总要拿出点有根据的证据，不然如果警察调查后发现真凶另有他人，你们的后半生都会良心不安的。” 大着胆子把手搭上朱莉拿刀的手臂，她的语声几近哀求：“拜托，毕竟我们是一个组的，我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处置他，我办不到。反正我们三个总会制住他一个，就去那个房间看一眼，然后不管发没发现决定性证据我都不再替他说话，好吗？” kg颇为意外的看她一眼，唇角紧抿，孤傲冷峭，半点感动感激之色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朱莉才不太甘心的点点头，又转向彼得：“你认为呢？” 彼得本就没什么大主意，况且他也不太敢亲手杀人，听到这个折中的提议，早就点了头。 于是，一行人把kg围在中间，再次进入了温蒂死掉的房间。 许是习惯了血腥味，这次姿仪没什么太大反应，看着床上的尸体也有点麻木了。 五个人全都打开手电，不大的房间立刻被照得亮堂堂的，一览无余。 装模作样的四处寻找着，姿仪表面淡定，心底却急的要命。 难道，真要看着kg在自己面前被人残害？ 虽然他是目前最有嫌疑的人，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况且，如果连kg这种高人都遇害的话，他们余人又该如何？ “这扇窗子不是我开的。”就在众人探查无果后，kg忽然走到窗边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进来的时候，它就这样了。” 冷月如霜，夜风徐徐吹进来，潮湿阴冷的山风让大家的头脑俱是一清，理智也回复了些。 乍然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姿仪皱皱眉，还没想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就见kg突然身姿灵活的跳出窗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上的密林中。 这是跑了？ 就这么跑了？ 怪不得他一直那么淡定，原来早有准备！——也是，他那种聪明人，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个后手？ “都怪你！”她还没理清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见朱莉和彼得对自己怒目而视：“如果不是早就认识你，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事先串通好了！” 震惊懊悔的耷拉着嘴角，姿仪愁眉苦脸。一直苦练的演技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最高：“抱歉，我不知道对不起。” 气哄哄的走出房间，四个人站到月光下的空地上，沉默一会儿后，温格最先出声：“你们今晚也打算在这儿过夜吗？” “是的。”朱莉斩钉截铁：“我要挨到天明，谁敢过来我就给他一刀砍掉他脑袋！” “我也是。”彼得看了姿仪一眼，后者也沉默的点点头。 “那好吧，”温格从背包里拿出几包粉末：“就算变态不来，我们也要预防猛兽和蚊虫，最好把这些绕着房子撒一圈。” 三个人点点头，各人接过一包粉末，温格则把四周的枯草木头堆起来，努力生火，野兽都是怕火的。 反正变态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他们也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慢吞吞的往地上撒着粉末，眼看越来越接近后山，姿仪的胸口砰砰跳了起来。 现在剩下的三个同伴，温格神秘而危险，朱莉情绪崩溃，喜怒不定，且她是重要嫌疑人之一；彼得又是那样一个靠不住的软糯性格 她总觉得，与他们在一起，不是等死就是因为内讧被杀死。 所以——她要不要独自逃跑呢？ 撒完这些粉末，大家肯定就会一起躲到屋子里，到时候就再没机会一个人出来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朱莉忽然在不远处高声喊她：“姿仪——！” 朱莉本是叫她动作快点赶紧进屋，但她声音凄厉，听起来既渗人又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姿仪不知道她的意思，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摇摆被人看破，犹豫的心思瞬间坚定，一扔手上的纸包，“蹭”的跑上山路，消失在了婆娑的树影中。 身后，朱莉呆愣一瞬后陡然尖叫起来：“我就知道那个贱货和凶手是一伙的！” 无视身后的吵杂震惊，姿仪用尽全力往树林中跑。今夜月光明亮，她的眼睛又已经适应了黑暗，一路跑来踩得碎叶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虽然手上脸上被长满倒刺的枯枝刮了不少小口子，却没什么大的障碍。 她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跑到山顶。如果必须要死的话，她也希望在山顶看到凶手的真正面目后再被杀掉。 至少，作为整座山峰的制高点，山顶四周毫无障碍，一览无遗。 凭着这股信念，她心无旁骛，憋着口气往上爬。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双腿软得不成样子，眼前也越来越模糊，马上就要体力不支倒地时，爬过一个上坡后，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这座山的山顶是块大概十平米的小平台，表面凹凸不平，一不小心就会跌断脖子或者摔下山去。撑着膝盖喘息一会儿，姿仪踉踉跄跄走到山顶，来不及眺望山下夜景，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待心跳稍稍平息后，她一点点侧过身子，月光如练，眼前的景象一下开朗起来。 这座山不算高但也不矮，树木其实并不算多，从高处往下看，一切都纤毫毕现，她甚至隐隐约约都能看到朱莉三人正围坐在火堆边不知干什么。 天上星子闪烁，今晚的夜空十分美丽。呆呆盯着天边的明月，姿仪只盼着快些到天亮。 她的背包扔在茅屋里，现在没有水和食物，手机也不在身边，连时间都不能看。 刚刚一鼓作气上山还不觉得，现在各种疲惫饥渴一股脑的涌上来，她甩甩脑袋，险些就此昏睡过去。 一个人枯坐了不知道多久，她觉得眼睛有些酸，低头揉眼睛的时候，猛地发现地上居然多出一道黑色的影子！ 并且，身后人伸着双手，离她很近！ 一瞬间差点吓掉魂，她侧身一躲，狼狈的摔到地面，连滚带爬挪到了山顶的左侧边缘。 “哟呵，警惕心很强嘛。” 熟悉的男声笑微微的响起，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她蓦地瞪大眼：“鲍勃？！” 所有细节在脑中迅速划过——是了，如果是他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死，为了方便行事，却做出了一副自己已经被杀的现场，朱莉胆子小，看到鲜血横流的景象就吓得要命，哪能上前确认他到底还有没有气？ 他这一“死”，不但成功把自己从嫌疑人的名单上划出，还令众人产生了恐慌心理，疑神疑鬼，乱成一团。 而温蒂，想必也是被他杀的。 “为什么？”姿仪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面是拖延时间，一面也是真的好奇。 他已经小有名气，目前处在迅猛上升期，口碑不错人也帅，听说家里还有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呢？”鲍勃慢慢摩挲着手里的片刀：“哈，大概是无聊吧。不过你这种低贱的蝼蚁是不会懂的，生来什么都有的感觉实在太糟了，生活一切顺利，除了热腾腾的鲜血，我简直提不起任何兴趣。” 说着，他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而且在我发行第一张专辑的时候——你知道吗？我应该上头条的，结果因为那天是三十年前杜尚‘血色预言师’的纪念日，我连第二版都没抢上——该死，他比我强在哪？头条是我的，众人的目光都该是我的！哼，所以我要证明自己比他强，我一定要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你”姿仪唇角颤抖，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拖延，只能一步步看着他走近。 “放心吧，看在你如此聪明的份上，我会让你看着自己的皮肤被活生生剥下来的。”他狰狞的笑着举起长刀：“下面那些蠢货没什么意思，还是先逮住你这个小机灵再说。” 眼见刀锋落下，姿仪强弩之末一样侧身一躲，脑袋狠狠撞上一块石头，瞬间昏了过去。 所以，她没看见，密林里窜出一个人影，“呼”的一下扑到鲍勃背上，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将他一下按倒在地。 “是你，”恶狠狠地侧头望着身后的男子，鲍勃表情邪恶：“我刚刚就该一刀砍掉你的头！” 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kg面色惨白，却异常执着的用尽全身力气按着他。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狠狠一把甩开他，鲍勃一刀砍向他手腕，kg疼得浑身一凛，立刻昏了过去。 “哼，坏我事的都该死！” 就在他以刀拄地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打算先解决kg时，却忽然有“叮叮咚咚”的铃铛声从身后传来。 眼神放空一瞬，他惊喜的回过身，双眸迸发出强烈的神采：“温格老师！” “我可没你这种蠢货学生。”慢条斯理抚弄着手中的铃铛，清俊文雅的白衣男子摇摇头，表情盎然的望向kg和姿仪：“下面的人随你处置，这两个还有点意思” 第116章 .后续（捉虫） 明亮的阳光透过眼皮蒙蒙发亮，温暖柔软的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长睫微颤,姿仪皱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 一切都白得发亮，她过了好久才慢慢适应。鼻端萦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在那个世界死掉,又穿了回来。 “你醒了。”床边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疲惫男声，她微微偏过头,就见莫扬垂眸望着她,眼下挂着两个淡淡的青影。 她动动嘴唇，抬起手臂,却发现自己正在点滴。 拿着润湿的棉签在她唇上沾了沾，莫扬直了直腰：“大夫也说你该醒了,我正想再不醒的话要不要叫他过来看看。” 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姿仪抿抿唇：“医药费是谁垫付的？” “噗！” 门口传来一阵哄笑，病房门被推开，楚墨和沈清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我们刚刚打赌，你醒来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结果居然全输了。” 笑眯眯的扬扬手里香气四溢的饭盒,他弯下身体把饭盒凑近她：“香不香？想吃吗？” 狠狠咽了口口水，她用力点了点头。自从真人秀开始以来她就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此时透过塑料盒看到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眼珠子就挪不动了。 恶意的把饭盒在她鼻子底下转了一圈，楚墨笑嘻嘻的直起身体：“不过医生说你最近只能吃清淡的，这个不行哦” “！！！” 弯着眼睛看着她，楚墨又把饭盒在她鼻下转了一圈：“来日方长，你以后享受美食的日子多着呢，身体康复之后我一定带你去吃大餐。” “你逗她干什么！”莫扬瞪他一眼，“要吃去那边自己吃！” “这是给你带的，狗咬吕洞宾，你在这里呆了一夜了，吃点好的犒劳犒劳。” 微不可查的皱皱眉，沈清音嘴唇微动，刚要说话，却见莫扬转向姿仪，表情淡淡：“之前两天三夜都是周世杰在这儿的，我是昨天才到的。” 楚墨看他一眼，微笑不变，沈清音则露出一个颇为意外的表情，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姿仪皱眉，这群人说了半天，就没一个在点子上的。 一直没说话的沈清音就三言两语把经过与她讲了一遍。 原来当天晚上，黛儿加班后突然想看看真人秀的情况，的惯例是每次真人秀期间都会有人24小时全天候在同步传输屏幕前看守，谨防意外，可此次负责的黎梦并没把这当一回事，压根就没安排人。黛儿知道后，思来想去，顶着巨大压力半夜给肯尼迪先生打电话，要求黎梦把电脑拿过来，当着她的面给她看真人秀的情况。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他们打开电脑时六个人只剩了四个，死的死晕的晕，众人皆惊。连夜派出直升机去荒山上把姿仪、kg、朱莉、彼得四个幸存者外加受了重伤的温格接回来治疗，“野外求生真人秀遭遇变态杀手”的新闻当夜就被刷上了头条，其后话题发酵，热度直到现在都没退却。 眉梢微扬，姿仪的表情不掩惊讶：“怎么会这样？” “那该怎么样？”说到这事，三个男人也都来了兴致，“诶，你是当事人，真相到底怎样啊？” 眉头紧锁慢慢回忆着，姿仪事无巨细把经过说了一遍，一方面是为了安他们的心，另一方面也是慢慢梳理脑中凌乱的线索。 她从不觉得自己蠢笨，但经此事后，她的智商和逻辑能力好像明显的更上了一层 大脑果然要多用才能更灵活。 “我昏迷之前就是这样。”慢吞吞把被鲍勃袭击前的事情说完，她看向三个听众：“然后发生了什么？官方怎么说的？” “关键时刻kg出来救了你，右腕被砍断。”说到这里，楚墨抿抿唇，表情露出不忍：“他的手伤的很重，又没有马上治疗，所有医生都建议他安上假肢，因为即便接上骨头里面的神经血管也很难恢复如初，但他坚持不安假肢现在就在你隔壁，昨天醒的。” “kg” 满嘴苦涩的念着这个名字，姿仪心中酸涩。不认识他的话会觉得这个人很没存在感，普通的就像路边的路人甲，熟悉之后却会被他超乎寻常的优秀所震惊。他看起来漠漠不理他人事，却是真正的坦荡仁爱，即便绝境也坚持着信念和原则，不让无辜者在自己面前受害 右手啊，她想象不出这样的人没了右手会是什么模样。 “我们昨天也去探望过他。”看出她的低落，楚墨轻声安慰：“那个男孩他精神很好，别担心。” 事实上，如果不是事先知情，他都要以为那家伙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太恐怖了，他居然只看一眼就能道出他们所想，怪不得都没人去看望他，这种犀利小哥注孤生啊。 勉强扯扯嘴角，姿仪点头：“然后呢？kg受伤之后呢？” “鲍勃正要把kg杀死的时候，温格去了，就是与你们同行的那个年轻的探险者。”沈清音接口：“他在与鲍勃搏斗的过程中被砍伤了腿，却把凶器抢过来，砍伤了鲍勃。没了刀子的鲍勃仓皇逃窜，他因为腿伤跌在山顶，无法追赶。后来跑着跑着，鲍勃就去了朱莉和彼得所在的茅草屋前，被朱莉乱刀砍死了。” “是这样吗” 难道，自己走后，温格也独自一个上了山？ 没道理啊，他明明摆出一副想在那里过夜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楚墨好奇的询问：“除了你和kg之外，其余人都接受了采访，温格风度翩翩谈吐优雅，关键时刻还能见义勇为，现在已经成了m国小女孩儿们的新一代男神了。” 姿仪抿抿唇，刚要张嘴，就听众人身后响起一个清冷淡漠的男声：“听完故事还不够，想要追究细节？” 三个人立刻起身散开，颇为尴尬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周世杰。 短时间内经历两次生死大劫，不知怎的，看到他，姿仪的眼眶有点酸。 “诶诶诶，到时间了，该吃午饭了！”楚墨一手一个笑眯眯的把他们拉了出去：“哎，你们说一会儿吃烤肉还是火锅？那些寡淡的西餐冷食我可不喜欢” 莫扬沉默的被他拉着往外走，沈清音则频频回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楚墨暗中使力，硬是拉了他出去。 一路别扭的走出医院，眼见四周无人，沈清音终于沉着面孔一把挣开他：“够了！就你知道察言观色！” 刚刚他压根不想离开。在他看来，周世杰既然决定压抑自己的感情，就不该与尹姿仪再多接触，不然只会越陷越深，越来越痛苦而已。 但另一方面，他也希望他能坦诚相待，没准最后结局是美好的呢？ 而且，这样起码不会留有遗憾。 正是因为这点犹豫，他才被楚墨拉着没有挣脱。 “喂，这是大街上，好歹注意点影响！”楚墨的表情依旧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极为谴责：“难道你想让我们不和的新闻传遍大洋两岸吗？” “传就传，能怎么样？”沈清音嫌弃的拍拍袖子，转身就走：“事无不可对人言，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那么亲密。” “我靠！”目瞪口呆盯着他的背影，楚墨恨恨咬咬牙：“那头倔驴！” 莫扬冷眼旁观：“他不一直那样？”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楚墨推他一把：“难道你没看出来我们为什么突然不和吗？立场不同啊！他和周世杰更好，我们更好，啧啧，美女果然都是祸水” “瞎说什么呢。”责怪的看他一眼，想到对方也是为了自己，莫扬默默叹口气：“附近新开了家素食店，走啊，我请你。” “干嘛吃素？”不太乐意的撇撇嘴，楚墨还是跟着他一道转弯：“最近减肥？” “嗓子这几天不太好，有点发炎。”他这么一说，楚墨才发现他的声音的确有点哑：“再过半个月就该演唱会了，这几天要好好保护，实在不行只能打针急救一下。” “你说你，这话不该对着我说啊，瞅你刚刚跟个锯嘴葫芦似的！”楚墨恨铁不成钢的扼腕：“你不是喜欢姿仪吗，怎么也该让她感动一下！还有，干嘛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提情敌啊？而且周世杰守在里面的时候，你晚上也都过来医院守在病房外啊！”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该让她更快乐。”莫扬盯着脚下的地面：“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她尴尬，有什么意思。” “你该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让她幸福！”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楚墨搞不懂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喜欢得这么纯粹：“这些年在圈里混，我们什么事儿没见过，你怎么还纯的跟个少男似的？” “你别说了。”莫扬摇摇头：“我喜欢是我的事，我愿意付出也是我的事，她喜不喜欢我和我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就这样吧，挺好的，周世杰是个很好的人。” “你啊！”过了好半天，楚墨才憋出这么一句：“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你信我，就算他们现在彼此喜欢，性格也不合适。相爱容易相守难既然你乐意这样，就默默等着吧，反正” 眼见莫扬的眼风扫过来，他立刻闭上嘴，心底却颇为感慨。 一个个活了那么大岁数，搞半天原来全是少年人啊！ 不过，他的说词绝不是敷衍。周世杰和尹姿仪的性格全都很强势，强强联手什么的那是作者的，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姿仪肯定很没安全感，但他们两个又都不是为了爱情放弃事业委屈自己陪在另一半身边的类型 想到这里，他又侧眸瞥了莫扬一眼。 过日子啊，还是软硬搭配来得好。 第117章 .表白 白得仿佛在发光的高级病房里，阳光灿烂,时光安然。 垂着眸子走到病床边,周世杰盯着女孩儿苍白柔弱的面孔，嘴唇动了动：“医药费全部由公司负责。” “嗯？” “你刚刚不是问医药费由谁垫付吗？”他拉个椅子坐在床边：“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生来？” 姿仪微微摇摇头,声音轻弱：“我只是，有点怕。” 生命总是太短暂,平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人总是在临死前才惊觉自己还有好多遗憾。 现在，侥幸脱生，她想把至今为止人生中最大的遗憾补充完满。 长睫微动,她抬起眸子：“你是从国赶来的？” 周世杰点点头，见她若有所思，怕她自责，又续道：“我本来也要来m国办点事的。” 秀气的弯弯唇角,姿仪安静的看着他：“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很多心愿未了,懊悔愤恨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得抱憾而终。” 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顿,周世杰对她接下来的话有所预料。他想起身走开,整个人却像钉在椅子上一样，心底不可抑制的涌出一种隐秘的欢喜。 连空气都无端甜蜜了几分。 “我”姿仪咬咬唇，“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砰砰。 心跳骤然停了一下，而后愈加激烈，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用尽平生以来的所有自制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周世杰木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瞬间手足无措。 见他依旧如往常般高冷，姿仪下意识舔了下嘴唇，颇有点尴尬。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借着自己的胆气还在，她眨巴眨巴眼睛，又道：“你呢？” ——你呢？ 嘴唇微动，周世杰想拒绝，却抵不过心中的欢喜，一时间沉默下来。 两个人安静的对望片刻，就在姿仪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尹小姐，我来看看您要不要换药。” 不自觉松了口气，姿仪心情一松，又涌上了无尽的失落和不干。她恨不得想抓住周世杰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到底怎么想的说句痛快话行不？这么磨磨蹭蹭的简直枉为男人！ 枉为男人的男人看到护士后明显松了口气，匆匆道了句“抱歉，我还有事”，他几乎逃一样飞速离开，出门时险些撞到墙壁。 泄气的摸摸脸，她转头问身边的年轻护士：“我长得很吓人？” “不，很可爱。” ——那他跑什么嘛？！ 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恨恨起身拔掉手上的针头，她趿拉着鞋子出门左转去了隔壁。 据说，kg就在这里。 抬起手不等敲门，清冷漠然的男声就从门里响起：“进来。” 这家伙一向聪明的不像个人，姿仪也没觉得他提前发现自己要敲门有什么不对。唉声叹气拖了椅子坐到他床边，姿仪关切的看着他打了石膏的右手：“疼吗？” “疼。”kg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敲打自己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你满脸都写着‘这句话只是虚伪的客气’。” “我哪有！”两个人怎么说也算经历过生死，有着共患难的交情，姿仪对他的态度便比旁人随意许多：“哎，你到底怎么想的？说真的，就算骨头接上，你这手也不比没有强多少，还不如安假肢方便。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错过这个最佳治疗时机就再没机会了，你”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kg头都没抬：“我心里有数。” 唇角微抿，姿仪垂着头：“对不起。”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一个人躲在林子里的话，肯定不会这样的。 “今天怎么这么低落？”眉梢微扬，kg终于侧了一下他尊贵的头颅：“难道是因为刚刚表白失败了？” “！！！”卧槽，为什么连这种事他都知道？ “我每天饭后都要去楼下晒晒太阳，回来的时候路过你房间。”注意到她震惊的表情，kg淡淡解释：“听说你上午醒了，本来打算去看看你，结果我不是故意的，你病房的门没关严，我是不小心听到的。” 满脸菜色的纠结半晌，姿仪底气不太足的反驳：“你怎么知道我表白失败？他就是太惊讶，所以一时没有回复而已” “相信我，那个男人下一秒就会口出拒绝。”重新低下头来敲打电脑，kg的语气漫不经心：“但是你该感谢我，关键时刻我叫来了护士，这样日后你就可以假装毫无负担的继续告白。” “我本来就没有负担！”烦躁的起身走了几步，姿仪重新坐下来：“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他也不喜欢别人。” “懦夫心理。”眼神轻蔑的合上电脑，kg支使她：“想要高人指点的话就去给我削个苹果。” “智商高可不一定百战百胜。”怀疑的盯他一眼，姿仪还是听话的拿过一个苹果：“好了，稍等，高人请赐教吧。” “如果没有心仪对象的话，他拒绝你，无非就是你或者他的问题。考虑一下客观条件，你们在一起的话是不是弊大于利？” 好像，的确是这样。尤其对她而言。 周世杰的想法一向周全妥帖，他从不会做不利于她的决定 脑中突然开了一窍，姿仪手一抖，苹果皮蓦地断裂：“你说得对，他可能是为了我好。” “事业上升期风头正劲的女明星的确不适合恋爱。”见她一副“我就知道他应该不会不喜欢我”的开心表情，kg撇撇嘴，没把其他可能说出来：“好了，我的苹果。” “你这只是分析，还没说具体怎么办呢！”低下头继续咔嚓咔嚓的削果皮，苹果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了一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努力成名，变成什么也阻碍不了你事业的颠峰存在了。” “那至少也要三年吧？”姿仪表情纠结的看着他：“三年呐，太长了，变数太多了。” “那就搞个地下恋情，如果那位男士不介意无名无份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女朋友天天被粉丝组p与不同帅哥在片场搭档拍戏的话。” “这个”姿仪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们都是理智的人，不会听风就是雨的，没问题。” 这根本就不是理不理智的问题。如果能用理智克制，那也就不是爱情了。 漠漠盯着她乐观的表情，kg抿抿唇角：“恭喜，那你现在只要逼他承认就可以了。” 心情不错的点点头，姿仪把苹果递给他：“那我到底要怎么做呢？” “戳破他的借口。”咬了一口苹果后，他皱皱眉，斯文的擦擦手指就把它放到了一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 话题突然被转换，姿仪不情不愿，“等热度降降吧，现在出去的话，媒体太疯狂了。” k点头，盯了自己的右手一挥，忽然抬起头：“你还记得荒山上，我们原本的计划吗？” 姿仪一愣，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在回到茅草屋之前，他们已经料到会遇见其他人。为了保护她，kg提出当晚找个时间，他们调换一下外衣。虽然身高差了一截，但kg的身材瘦弱单薄，忽略高度再戴个帽子的话，远远看去，两个人非常像。 荒山的夜晚非常黑，想必没人会注意高度差距的。 可计划不如变化，她一下睡了过去，温蒂又死得突然，他们的计划就没来得及实施。 “那天下午，我也睡着了。”kg眉头微皱：“我们三个正在外面聊天，温格说他母亲留给他的铃铛能够催眠，彼得不信，他就试了一下。叮咚声过后，我就觉得意识模糊，混混沌沌的睡着了。” “怪不得，我睡前也听到铃声了。”姿仪扬眉：“原本我还认为温格挺奇怪的，现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漠漠看她一眼，kg重新打开电脑：“我个人觉得他这个人有点违和，能避开的话还是离远些的好。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 “我当然信！” 眼见他兀自敲打着键盘，姿仪无趣，只能慢吞吞的离开。 走出病房替他关门时，kg忽然又抬起头：“对了，下个月有安排吗？” “什么事？” “森纳导演打算翻拍他父亲的成名电视剧，题材正是变态连环杀手。他对我发出邀约，我答应了，顺便向她推荐了你。” 森纳？莫扬mv的导演？ 姿仪想了想，笑起来：“我们事前有约定，我有很大可能是女主角。” 自己居然有幸和kg在一个剧组拍戏感觉好玄幻啊！ 第118章 .情人节（捉虫） 姿仪醒后的第三天，黛儿匆匆忙忙穿着正装来见了她一面。 “感谢鲍勃,感谢变态！”眉飞色舞的帮她削着苹果,她站在病床边都快跳起来了：“昨天的董事会上,黎梦被革职,职业生涯也有了污点,并且这块污点将会伴随她一生。对于她此次疏忽造成的重大事故，彼得和朱莉已经提出了法律诉讼,董事会也在运作，希望能够私下解决。哈，自从她来我还从没这么开心过，啊哈哈哈哈” 垂着眸子默默思考一会儿,姿仪皱起眉：“你应该乘胜追击,争取尽快取缔发展部，把它收归到你手下。” “算了吧,”黛儿不假思索的否决：“发展部已经建起来了,不会这么轻易取缔的,更何况她还是肯尼迪先生的妻子，我也不好太过分——对了,肯尼迪先生这次也被连累了,哈！” 看着她难得和煦的面孔，姿仪暗暗摇头，懒得出言打击。 发展部就是黎梦的大本营，不把敌军大帐攻溃，她绝对会春风吹又生的。 黛儿刚走不久，她吃完午饭准备睡觉时，一直没露面的朱莉也拿着一小束鲜花过来探望。 两个人之前一直是敌对关系，此时乍然见到她，姿仪意外的扬扬眉，神色有些微妙。 虽然朱莉在荒山的茅草屋里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但那是特殊时期，有些话是当不得真的。 “你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尴尬别扭的侧过头，她想把花束花瓶，却发现姿仪的花瓶已经满了：“呵，怪不得媒体都说你人缘好呢。” “啊？”姿仪莫名其妙的眨巴眨巴眼睛。 朱莉见状，板着指头算：“盖尔，do，rex，沈清音，史蒂夫导演，老威廉，森纳导演，詹斯导演，还有和你搭档过的几乎所有人他们全来探望过你。不过那时候你还在昏睡，他们都很忙，看一眼就走了。” 不可思议的望着桌上的花瓶，她暗暗自责。来到m国时日尚短，虽然和周围人相处的都还融洽，但她自认并没什么交心的好朋友，就没想着报平安。而且，她以为鲜花是高级病房的标配，就没在意——现在看来，里面还夹着便签呢！ 懊恼的敲敲额头，她叹口气：“都是我最近安逸得太久，疏忽了。” 朱莉冷笑一声，道了句“真能装”，就兀自拉开椅子坐到了床边。 “黎梦走了，但背地的小手段一直没少。以我对她的理解，不出一个月，她就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姿仪点点头，她的认知比黛儿的准确得多。 “所以，我下午打算去她面前晃一圈，狠狠羞辱她几句，待她服软求饶后，就撤回诉讼。” 眉眼微动，姿仪看着她，不做声。 “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我的吗？”朱莉盯着自己的手指，面无表情：“表面上夸奖我有勇有谋，转过身去就骂我是‘女屠夫’。呵，新闻夸的再天花乱坠能怎么样，谁会愿意和个把人看成泥的凶杀者搭戏呢？” “我的演艺生涯，算是这么完了。” 同情的看着她，姿仪并没虚伪的安慰。当初在国内，她只是得过心理疾病就被人铺天盖地的骂着“神经病”接不到戏，现在朱莉杀了人 能坚持在m国呆下来，她已经很厉害了。 “别用那种看着街边流浪狗的眼神看着我。”她嗤笑一声，神态洒脱自然，与从前左右逢源的谨慎样子判若两人。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都是黎梦，”提到这个名字，她的眼中射出刻骨的仇恨：“如果不是她的不经心，我们就不会遇到那种危险，我也不会成为现今人人厌弃的‘女屠夫’！” “你别做傻事啊。”姿仪想去拉她衣角，脑中却蓦地浮出荒山上她提着长刀红着眼珠子的凶狠模样，于是这手就没敢伸出去。 连她都这么怕，更遑论其他人。 “我当然不会做傻事，我要让她万劫不复。”神色微敛，朱莉双目灼灼的看着她：“现在这点责难算什么？呵，我要让她声名狼藉，不但滚出，还要滚下总裁夫人的宝座。” “你何必呢，”姿仪察言观色的劝她：“你又不缺钱，搬去欧洲定居，然后逍遥自在的过完后半生多好！” “那你呢？你也不缺钱，为什么要来m国重头发展？” 见她提到自己，姿仪默默叹口气。她总不能说“可我比你冷静，比你理智，比你有规划”吧？ “我已经有想法了。”她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兴奋得双眼发亮：“她特别喜欢男星詹姆斯。” 詹姆斯是好莱坞的老牌影帝，深邃迷人又略带忧郁的蓝眼睛不知秒杀了多少人。 垂眸喝了口水，姿仪等着她的后文，等了半天却没有了。 “你看着吧，我绝对要炮制一条大新闻！” 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她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又拖了半个月，姿仪和kg终于一同出院。此时，这件事的热度已经降了不少，可饶是这样，他们还是被娱记们一路围追堵截。 好不容易挤上派来接他们的保姆车，两个人喘口气，对视一眼，均是无奈一笑。 车子平稳的开在路上，转个弯后，kg忽然出声：“我收到fb的邀请了，可以每周六去xx大xx教室听课，毕业后有机会成为犯罪调查部的一员。” 姿仪“嗯”了一声，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叫开了挂的人生？这就是啊！ “我以后也有fb的朋友了。”她努力做出端庄真诚的样子：“恭喜你。” 转眸看她一眼，kg恶劣的弯弯唇角：“抱歉，我拒绝了。” “为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被人逼迫着调查犯罪很无趣吗？”他理所当然的转过头：“我不喜欢被人束缚。” 姿仪满眼纠结的看着他，都要给跪了：“可你总要工作的啊！” “我不是演员吗？毕业以后继续深造，如果可以，我希望做一个大学老师，留在学校，遇到感兴趣的案子就研究一下，抓抓变态什么的。” 眼见姿仪满脸崇拜，他抿抿唇，又加了一句：“起码下次再遇到变态时，我可以早点去救你。” “滚！” “我说真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滚！！！” —— 参加完一个访谈一档综艺后，就到了整个世界都期待的情人节。橱窗里贴满了粉红色海报，每个小店都应景的放着甜蜜的恋爱歌曲，每个角落都飘着粉红泡泡。 穿着风衣短裙小短靴的姿仪等在一家超市门口，虽然表情依旧从容，却时不时的看看表，偶尔来回走两步，与平日相比稍显烦躁。 昨天容可安打电话骚扰她，两个人杂七杂八聊了一大通，说到情人节的过法时，那家伙佯装羞射的说这一向由哥哥安排，当知道她居然还是一个人过后，她狠狠表示了自己的嘲讽和不屑。 “天啊，你居然单相思了那么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经纪人宁可单身也不找你啊哦呵呵呵呵” “你干脆起个外号叫狗不理得了嘎嘎嘎嘎” “！！！” 于是，一气之下，她给周世杰打电话约他出来，对方很清淡的答应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压根不知道怎么安排。 看电影的话未免太过司马昭之心，她不好意思；逛街，那玩意她自己都不愿意逛，通常她是买完东西就走；去游乐场算了吧，她真没那么少女心 “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她低着脑袋东想西想时，周世杰终于踏着满地霓虹准点到来：“不好意思，有点忙你等很久了吗？” “没，没有。”姿仪拨浪鼓一样摇着头，偷觑了他一眼。两个人相处的一直很自然，但不知为什么，她现在莫名就有些羞涩。 原来她还是有少女心的吗 女孩儿梳着粗糙的丸子头，脑后翘起一缕碎发，随着晚风一摇一摇的，看着很是可爱。周世杰觉得自己手心有点痒痒，忍不住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你都想买什么？” 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姿仪有点尴尬的扯扯嘴角：“就是一些生活用品” 没错，她约他出来的理由就是：逛超市 周世杰忙起来一向不顾时间，再加上尹姿仪在他眼中就是个生活残障，因此接到电话后，他虽然有点奇怪这点小事也找他，但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直到出门走在街上看着满大街唧唧歪歪压马路的情侣后，他才若有所悟。 ——这个小丫头还觊觎着自己呢。 半个多月前乍然听到她的告白，他又惊喜又无措，逃掉之后仔细想了想却又冷静下来。认真算算，自己该是尹姿仪接触最多的异性，之前莫扬虽然和她挂着夫妻之名，实际见面却屈指可数。她还小，没见过什么男生，他们又一起经历了诸多风雨，她对他产生好感的话，十分正常。 可要说喜欢甚至爱的话，恐怕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脚尖在地上划拉两下，姿仪默默吸口气，扬起脑袋露出笑脸：“走吧！” 第119章 .周世杰的女朋友（捉虫） 超市的人不多,与其他爆满的店铺相比显得有些冷清。 姿仪推着购物车,周世杰在前面走走停停，拿着不同牌子比对着,偶尔给她解释几句品牌的区别。 其实他自己买的话才没这么细致,不过这是给姿仪的,他总是希望能给她最好的。 嗯嗯啊啊胡乱答应着，姿仪表面淡定如常,心里却在琢磨待会儿应该干点什么。嗯，时候差不多,逛完正好吃个饭，然后顺势随便走走；可今天的见面时间有点晚，万一他吃过了怎么办 让他看着自己吃？嗷嗷嗷好羞射 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她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周世杰扬着眉毛的狐疑面孔。 “你在想什么？”他上上下下打量她：“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她可从没这么明显的神思不属过。 “我”女孩儿转转眼睛：“我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是吗？ 不太相信的看她两眼，周世杰点点头,挑选物品的速度却快了些。 结果，姿仪还没想好他们应该吃什么,两个人就结好账走了出来。 “想吃什么？”周世杰转头问她。 “今天在外面吃。”姿仪随便一扫：“日料？” 眉梢微扬,周世杰神色微妙，更觉怪异。 她这种又懒又宅恨不能在家拍戏的人居然会想出来吃？ 果然有问题。 “不然我们先把东西寄放在超市？”见他没反应，姿仪去拉他拎着的袋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脸色微微有点红， 相处这么久，两个人其实很少有肢体接触，他们更多的是思想交流。 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周世杰点头：“随你。” 于是，两个人折回去存好东西后就去了街对面一家装修得颇为精致的料理店。 随意聊着近况和未来打算，直到服务生端上寿司和拉面，姿仪都没把话题扯到私事上来。 满脸纠结的戳着盘子里的三文鱼，亏她还以为自己口才挺好。 食不语寝不言，日料的菜盘小而精致，他们点的又不多，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菜吃了个精光。 大眼瞪大眼的沉默一会儿，姿仪摸着不太饱的肚子轻咳一声：“咳，那个，我们去走走消消食吧！” 消食？ 眼角轻挑瞥向她面前巴掌大的碗盏，周世杰默默点头，心里却想以她的饭量，这点儿该是不太够的。 反常，太反常了。 难道她还想继续上次没完成的事？ 之前锁着眉头回国处理事情时，公司里一个年轻高管曾经隐晦的告诉他年轻女生遇见男神后有些会自动触发“死缠烂打”特质，虽然不知道他这话为什么要说给自己听，但他当时的态度颇为不以为然。 唔，现在好像有点应验了 两个人晃过环球影视城，漫步来到了好莱坞星光大道。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将一颗颗星星映得亮闪闪的，还有些人正蹲在自己偶像的星星前摆姿势自拍。 弯起眼睛微笑着刚要说话，身侧却突然想起一道少女的惊呼：“o！” “嗯？” 惊讶的侧过身子，姿仪看到一个金发女孩儿正用双手捂着嘴，双眼亮闪闪的看着自己。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 “请问，”见她看着自己，女生露出一个快要晕倒的幸福表情：“请问，你是err吗？” “尹姿仪”这名字对外国人来说太过拗口，“尹小姐”又显得生疏，因此姿仪最近都是以err的英文名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她打算以后就这么用下去。 “是的，我是。”她点头，又指指自己鼻尖：“你认识我？” “当然！”她开始全身上下的翻找，找了半天却没找到一个本子一支笔：“我超喜欢你扮演的陶朱和李雪，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请一定要继续努力！” 所以，她这是被粉丝当街认出来了？ 她居然还能遇到这种事？！ 胸口一瞬间像灌满蜜糖一样，她都点羞涩的扯扯头发，刚想谦虚几句，却被周世杰暗暗踢了一脚：“淡定。” 哦哦，对对对，她得表现得镇定冷静靠谱点，这样才能更加让人信服！ 就在她调整心态的时候，少女已经翻出一支口红：“能给我签个名吗？”她伸出右臂：“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又猛摇头：“不不不，还是签在衣服上！”说完低头看看自己的玫红t恤，忍不住又皱紧眉头抱怨：“哦，我这个蠢货，出门前为什么要选这件！” 压着翘起的嘴角接过口红，姿仪弯起眼睛：“你想让我写什么？” “写你名字！”女孩儿亮着眼睛伸出左臂，又用右手使劲掐掐脸：“哇啊啊啊居然真的是真人，天呐太幸福了！” 小心的用口红在她手臂上写下“err”，姿仪还没来得及端详，就见她又伸过右臂：“请在这里写下我爱你！” “”噗，好想笑怎么办！ 依言写好“我爱你”后，少女心满意足的收起口红，又掏出手机：“可以与我拍个合照吗？就一张，求你了！” 默了一瞬，姿仪回身撞撞周世杰：“喂，我头发乱不乱？脸上妆还好吗？衣服丑不丑？这样子，会不会太随便？” 她说这些用的中文，女孩儿听不懂，因此只是瞪着眼睛好奇的打量这个男人。 短期爆红、心态还没调整过来的明星大都是这种自我怀疑的反应，周世杰见怪不怪，难得宽容的没有露出嘲讽表情：“挺好的，去拍照吧。” “可是，”姿仪纠结的摸摸脑后的丸子头：“我记得梳头的时候” “没事，这样会显得他们的女神更接地气。” 轻易安了她的心，眼见两个女孩儿笑着合了影，周世杰轻呼口气，心情一松，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终于要熬出头，苦尽甘来了。 眼见女孩儿走远，不再回头，姿仪才雀跃的跳了两下，如果不是处在公共场合，她恨不能拎着裙子蹦起来转一圈。 忍了又忍，周世杰终于忍不住了：“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气质。” “啊？”姿仪好奇：“女神气质？” “呵，”周世杰凉薄的扯扯嘴角：“一夜暴富的暴发户气质。” “”真是久违的毒舌啊。 结果，原本打算旁敲侧击迂回表白的姿仪今晚就像开了挂，接二连三遇到粉丝，签名合照忙得手忙脚乱。 一直忙于拍戏看书各种学习的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名气的。 不知不觉走到星光大道的尽头，周世杰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眸底沉淀着明亮的霓虹，仿佛容纳了满天星光。 “希望你能在这里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他弯起唇角微微笑起来：“那样，我会很自豪的。” 被他如此专注的盯着，姿仪莫名有些脸红。侧头望着闪闪发亮延伸至远方的星光大道，她在这一瞬忽然无比振奋：“好啊，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国首屈一指的造星大师！” 看着女孩儿精致自信的侧脸，周世杰略顿了顿，忽然“呵呵”两声：“凭你这身暴发户气质吗？” “！！！” 看着她青蛙一样鼓起腮帮子，他压着想要翘起的嘴角，抬腕看看表：“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掏出车钥匙转身就想走。 “诶诶诶，等等等一下！” 手忙脚乱扯住他的手，姿仪被他手上并不灼烫的微凉温度烧了一下，整个人“轰”的熟了，差点跳起来。 身形一僵，周世杰蓦的转头，双眸明亮锐利，直刺人心。 慌乱的丢开他的手，姿仪耷拉着脑袋，脚尖不安的扭来扭去，眼珠子不安分的乱转：“那个” 眼角一瞥瞄到一家饰品店，她尴尬的“哈哈”两声：“走走走，去那逛逛！” 敛起眸子盯着自己指尖，周世杰淡淡“哦”了一声，收起车钥匙，没再多言。 押赴刑场一样一步一挪蹭到饰品店，姿仪撇撇嘴，险些被面前柜台上一片亮闪闪的浮夸碎钻晃瞎眼。 硬着头皮逐个挑选着，她最后拿起一个翠绿的四叶草头饰：“你觉得怎么样？” 周世杰淡淡瞧了几眼，看着像是在认真端详，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游离：“还好。” 说着，他拿着两个四叶草夹子去结款，姿仪跟在后面虚伪的客套：“贵不贵啊，不然我付钱？” 微不可查的撇了下嘴，周世杰懒得理她。店老板正巧是个国女孩儿，听到这话就抿起嘴角笑了一下：“男朋友给自己买单天经地义，二位是刚开始恋爱吗？习惯就好了。” 说着，她又多看了姿仪一眼，总觉得她长得有点熟悉。 心跳慢了一拍，姿仪瞥他一眼，刚要澄清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就见周世杰拿起其中一个颇为郑重的递给她：“这个送你。” “哦。” “谢谢，”他又笑了一下：“你们女孩子眼光应该差不多，所以，参考你的意见，这个我就拿回去送女朋友了。” 啪。 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一地。 震惊多余伤感，在店主尴尬好奇的目光中，姿仪瞪大眼，愣愣重复：“你女朋友？” “嗯。”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周世杰转开脸：“确切的说现在还不是，只是心仪对象。” 心仪对象吗？ 很久之前，周世杰某天对她说过的一段话突然毫无征兆的在脑海浮现： “抱歉，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天天做梦的年轻女生，所以请千万不要对我抱有幻想，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原来，都是真的。 就像一瞬间耷拉下耳朵的小狗，姿仪低垂着脑袋，精神颓败，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一片阴云。 店主下意识侧身走开几步，不忍看她的失落样子。 “很惊讶吗？”硬起心肠转身向外走，周世杰语声淡淡：“我今年已经34了，总不能等着自己变成个老头子以后再成家。” 过年时，他离开m国后顺便去欧洲一趟看他父母，两位老人家一改往日的散养模式，唠唠叨叨在他耳边一直念叨着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说得他心烦不已。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如果姿仪是别家公司的也就罢了，可她偏是自己手下艺人——虽然现在暂时与签约，但她早晚会回来——对自己手下艺人生出不该有的感情就不对，一直压抑着更不对。他现在能抑制住，但以后呢？ 总有压不住的一天。 到时闹出来，大家都难看。 所以，他琢磨着自己似乎应该谈个女朋友。到了他这个年龄，真不真爱不重要，挑个温柔大方知书达理贤惠善良的，最好父母能够满意。兴趣爱好可以不同但不能相差太远，不求人见人爱，只要不招人厌就差不多了。 半个月前，母上大人电话遥控他去相亲，他认为这可能是个机会，便一改往日的冷淡，下班之后去了一趟。聊天后才发现，女方居然是小他两届的大学学妹，早就听过他的大名，对他这个人一直很感兴趣。她的性子活泼，不是他想象中的温柔安静，但大致条件也不错，至少母亲就很满意。 再后来，姿仪出事，他打着公干的旗号来m国探病，女方给他发过几条短信他都冷淡以对，慢慢的，两个人就没了联系。 转眸看着身后伤心失望的女孩儿，他皱皱眉，姿仪的自控能力一向强大，从来不会把心思露在脸上的。 她注定是最优秀的，她的情绪不该被人牵着走，即便那个人是自己。 也许，他真的该考虑一下那个学妹了。 第120章 .《迷雾之后》（捉虫） 游魂一样坐在路边长椅上,姿仪低垂着头,无精打采。 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僵着表情找借口让他先离开的。 一直单身的男人在她表白后突然闪电恋爱，老实说，她是不太信的，可这至少表明了周世杰的态度,再死缠烂打下去,就是她不识趣了。 最近的主动已经是她的最大限度，她终于耗光了所有勇气和羞耻,现在只觉得无力又疲惫。 手机突然响起,她瞄了眼屏幕，无精打采的接起：“喂。” “你好姿仪，我是莫扬。”对面的声音温润清越，微微含着笑：“我环球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已经筹备好了，就在l城,半个月后举行。你要来吗？我给你留了一张票。” “哦。”姿仪扯扯嘴角,声音虚弱：“恭喜。” 对面停顿一瞬,有点戏谑：“怎么,单身狗在情人节这天受到暴击了吗？” 对莫扬来说,鼓起勇气对她开这些普通朋友间的玩笑不比姿仪鼓起勇气主动对周世杰表示好感容易,但现在的姿仪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 咬着下唇默了默，她的声音有点委屈：“周世杰有女朋友了——你知道吗？” 乒乒乓乓——咕咚，砰！ 对面忽然响起一串忙乱的响动，吓她一跳，姿仪愣了愣，终于直起身子：“喂？” 莫扬原本正歪着身子靠在沙发里，双腿舒服的翘在小几上，边打电话边喝水润嗓子。结果听到这个重磅消息，他手一抖，水杯滚下来洒了一身水，手忙脚乱找东西擦拭时又不小心踢翻了小几，上面的东西乒乒啪啪掉了一地。 周世杰有女朋友？哈，骗鬼呢，这怎么可能！！！ “我没事。”抖着湿哒哒的衣服走到敞开的窗边，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呃，他脱单了啊那你怎么办？” “我”姿仪一滞，下意识反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的喜欢已经明显到人尽皆知了吗？天啊好羞耻 “我的意思是，他有女朋友之后，肯定要过过二人世界什么的，到时候作为他亲自带着的艺人，你不是就很吃亏？”随口扯个谎话忽悠她，莫扬在心底对自己的虚伪呵呵冷笑：“话说他女朋友是谁啊？” “他说是心仪对象，还没变成女朋友，但马上就是了。”姿仪沮丧的叹口气，声音试探：“不过，我总觉得这是假的你认为呢？” 这种事为什么要来问他这要让他怎么说？ 平心而论，他当然希望情敌自动消失，但 “大概逗你玩呢吧。”眼见窗外明月高悬，他默默叹口气：“他没有过女朋友，我也想象不出他和女朋友的相处模式，但目前为止，你是我见过的他最在意的女孩儿。” 胸口不自觉的急跳两下，姿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道他对你到底有没有那种意思，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想法，但现在的结果无疑是对你最好的。” 作为当下热门话题人物，她现在真的不适合爆出恋情。 “哦。”姿仪叹口气，心里终于好受了些。情场失意工作得意，东边不亮西边亮，她今天还遇到好几个粉丝呢，没什么好伤心的！ “谢谢你哦。” “嘟嘟嘟” 恨恨把手机扔上沙发，莫扬一下一下以头撞墙：“靠，我居然还有圣父潜质！” —— 收拾心情大睡一觉，第二天，姿仪精神抖擞的给森纳导演打了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如他的人一般温柔和煦：“你好。” “你好导演，我是尹姿仪，拍摄do的mv时我们有过合作，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记得，印象深刻。”他笑起来：“我正要给你电话的。当时说好以后有机会的话来当我的女主角，请问你三个月后有时间吗？” “没问题，我的时间自己安排。”大概因为两个人是合作关系，黛儿在这方面非常宽松：“我还以为立刻就能开拍呢！” “目前只确定了你和kg，其他演员还没找齐呢。”说到这里，森纳导演微微一叹：“当初父亲那版太成功了，我现在提出翻拍，虽然很有话题性，但却没有明星愿意来，因为怕被成功的前辈们比下去姿仪，当我女主角的压力真的非常大，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不必囿于人情不好意思拒绝。” “我是真心想要与你合作的。”姿仪敲敲额头，这段时间过得太混了，她压根没想到翻拍这茬。 但凡翻拍，基本都讨不了好。第一版太过成功，人们已经有了思维定式，无论第二版的艺人演成什么样，都会被人拿来与第一版比较，稍有不好就会狠狠吐槽。 这部电视剧是三十年前森纳的父亲、现在享誉世界的大师级名导彼得大导演的成名作品，收视率一再创下新高。据说当时如果没看过迷雾之后就无法与人展开话题，连总统一家都是他的忠实粉丝。 想要翻拍这种神作，谈何容易？ 更何况，森纳还是彼得大导演的儿子。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弱势儿子对强势父亲的宣战，媒体们对这场父子pk更是兴致勃勃。 能把这部剧演好的话，她起码能够少奋斗三年。 放在以往，姿仪根本不会接这种高风险的角色，但她最近实在被周世杰躲闪的态度刺激到了。如果她再强一点，他是不是就能坦诚的面对自己呢？ 打起精神搜索迷雾之后，她决定好好研究一下。 这是一部讲述变态与犯罪心理的电视剧，其中的专业知识全部经过考据，相当精准，就连这方面的专家都对其赞誉有加。 故事是从一个名叫琼斯的普通女孩儿开始的。 山明水秀的小镇上，少女琼斯从小就暗恋隔壁邻居克里斯汀。与他们不同，克里斯汀家住着大别墅，有着外形拉风的跑车，还有管家、佣人和游泳池，他本人也温文儒雅，彬彬有礼，无论对谁都笑眯眯的，与小镇上其他以欺负女孩子为乐的顽劣少年非常不同。 琼斯家的二层小房子就建在克里斯汀家隔壁，因为爱慕，所以关注，慢慢的，她摸出了少年的喜好特点。 克里斯汀喜欢阴雨天，讨厌太阳和光亮。他总是有爱心的收留小镇上的流浪动物，虽然她从没在他家的大宅里见过它们；他喜欢一分熟的牛排，甜的腻人的咖啡，总是在每周末乘着高档轿车离开，周日深夜再无声的回来。 如此完美的他并不缺少爱慕者，他每天都会收到女孩子的情书，却从不回复，总是礼貌的与她们保持着距离。某个雨天，他终于发现了琼斯这个小小爱慕者，就在她觉得自己死定了时，克里斯汀却出乎意料的承认自己对她一直有感觉，他是认真的，希望两个人能够交往看看。 故事进行到这里简直像是一部灰姑娘与王子的爱情剧，整个画面光线柔和，色彩搭配清新舒服，台词简洁精致，剧情流畅，就像一部精心制作的爱情电影。 然后，画风突然变了。 周末时候，少年照例乘车离开。长久的行驶后，车子在一栋华丽的大宅前停了下来。克里斯汀打开车门，朝司机礼貌的道过谢后，踏着月光缓缓走了进去。 穿过种满鲜花的庭院，他打开门。月光透过半掩的门缝照进来，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有着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他转身，“咔哒”，门被关上，亮光被隔绝。 慢悠悠的用火柴点燃墙壁上的蜡烛，整个房子都被一种幽暗的昏黄光线所笼罩。慢悠悠的顺着血痕走到一个大立柜前，他“哈”了一声，笑容邪恶：“原来小羊羔躲在这里吗？主人回来了，不能再玩捉迷藏了哦” 没有回音。 等了一会儿，他不耐烦了，“哗啦”一下打开门，毫不客气的拖出一个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人！ 背景音乐在这时陡然拔高，姿仪吓得“啊”了一声，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刻意遗忘的温蒂的死状倏然跳出脑海。白着脸按下右上角的关闭，她大口喘了半天，“啪”的合上电脑，打算去给自己倒杯水来压压惊， 阳台的窗帘拉着，只露着一道缝隙。途经客厅时，姿仪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 ——是谁？ 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慢慢转头望向外面。 空无一人。 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她在窗帘后面躲了一会儿后，小心的拉开了半边窗帘。 还是没人。 难道是错觉？ 狐疑的扬扬眉，她边打开窗户边拉开另外半边窗帘，哪知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嘎嘎嘎”的怪笑，一个没有眼睛咧着血盆大口掉了半边脑袋的人偶忽然摇摇晃晃从她的窗台前站了起来。 “啊——！” 第121章 .开拍（捉虫） 死乞白赖把kg约出来，拎着玩偶去到咖啡厅里坐到他对面时,姿仪都要吓哭了。 刚刚经历过鲍勃的事,虽然表面如常,但她整个人其实还没太缓过来，只是很好的把心底深埋的恐惧藏了起来。现在乍然看到这个不祥的人偶，她几乎是瞬间就生出一种又被人盯上的悚然感觉。 这样小题大做未免有点疑神疑鬼，可她真的很怕啊！ kg正坐在角落的位子上看书，右手依旧吊着，却不显得笨拙，一只左手比别人的两只手还灵活。 看着他吊在胸前的右腕,姿仪愧疚的抿抿唇,她一时慌乱,居然忘了对方现在正要休养,如此举动太冒失了。 淡淡抬眸看她一眼，kg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提着的黑袋子上：“怎么回事？” “喏。”姿仪把袋子往他跟前一推,她实在不想再碰触那个长相狰狞的玩意儿了。 慢条斯理把小丑人偶从袋子里拿出来,kg表情漠漠：“真丑。” 岂止是丑那么简单？ 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脑袋向一边耷拉着,活像被人砍了一刀又没砍到底；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下没有鼻子,嘴角一路咧到耳根，血红血红的，活像被人硬扯了过去。 更诡异的是，他的腰上有一圈粗劣的缝合痕迹，似是手术后病人还没拆线的伤口，明晃晃的线头看得人背后直发凉。 随手摆弄着玩偶的手脚，kg毫无异色：“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姿仪仔细回忆着：“早上还没有，就是大概就在我开始看迷雾之后的时候。” kg-点点头，接下来就不再说话。 味同嚼蜡的吃掉一盘蜂蜜松饼，姿仪终于忍不住了，“喂，你倒是说话啊！” “说不定是谁开的一个小玩笑呢。”kg眼皮不抬，轻描淡写。 “我周围才没那种无聊的人！”姿仪断然否决，又底气不太足的提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不是恶作剧呢？” “那就是，”kg把玩偶翻过去面对她：“对方在善意的与你打招呼。” “啊？” “你看他的嘴，”kg用手比划了一下他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这却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有些卡通人物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就会夸张的咧到耳根，姿仪皱紧眉头盯着他的嘴，勉强把这想象成了微笑。 “所以，安心好了，变态一向恪守自己世界的规则，既然他对你表达善意，短时间内就不会做出过分的事，这个玩偶很可能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背脊嗖的一凉，姿仪嘴唇微动，却没再失态。身边奇奇怪怪的事一天比一天多，她也算见过世面，身经百战，虽然还是怕，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上来：“二位的咖啡。” “我们没点啊，”姿仪抬起头后猛地一愣：“温格？” “这是我请你们的。”打着黑色领结的清俊男孩儿笑得温雅腼腆：“每逢假期我都在这儿兼职，真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吗？” 二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kg-点点头：“闲时无聊，出来小聚，是很巧。” 客气的问过他们的身体后，温格并没借机叙旧，礼貌的说了“有时间再见”，就干脆的转身离开。 眼见他转过柜台，姿仪才佯装不经意的前倾身体：“诶诶诶，你觉得他怎么样？” 隔着袋子摆弄着玩偶，kg顿了一会儿，“有恃无恐，胆大包天。” “什么意思？” 凉凉抬眸瞥她一眼，kg忽然笑了一下：“别问了，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 “不要疑神疑鬼，你还没重要到全世界都想杀你。专心工作专心暗恋，没事少来打扰我，有什么事等过几个月我们一起进组再说。” “嗯！”你以为我很愿意找你吗？哼！ 接下来的三个月姿仪忙得脚打后脑勺，每天都只睡五个小时，压根没时间去惊慌害怕。借着真人秀的东风，黛儿毫不手软的给她接了三个客串三个电视剧配角两个电影配角，还有无数访谈综艺做游戏，往往刚结束这个，姿仪就要调整心态和表情准备下一个，连三餐都是在车上匆匆解决的。 好不容易得到半天假回到家里，她洗漱之后舒服的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屏幕一闪之后就出现了自己的脸，唔，是她客串的律政佳人；换个台，她当女三的诡案集；再换个台，喜剧电影第100次我爱你，她是男主的妹妹 无语的关掉电视，她斜倚在沙发上以手遮眼，过了一会儿却又“噗嗤”笑了出来。 大洋彼岸的国，尹姿仪这只在m国刮起龙卷风的蝴蝶在这里却只小小扇起了一阵和风。本国艺人在他国参加节目遇到变态本来是很新颖的话题，可偏偏楚墨刚刚确定出演一位好莱坞名导的商业大片，莫扬的新专辑又创下了销量新高，这种长脸的稀罕事一向受人追捧，因此他俩的新闻直接上了半个月头条。 这种情况下，姿仪占据的版面比豆腐块还小了两圈。 但在一个可控范围内，她的新闻还是成了微博的热门话题，引发了过千万的讨论。 “尹姿仪？她不是躲去国外了吗，居然还没退圈？” “活生生的变态啊，自由国家的产物！” “她参加的真人秀是什么？好想看！” “我看了，还是原版，百度云xxxx，天啊好吓人嘤嘤嘤：姿仪好聪明，被她圈粉了！” “她很勤奋的，你看最近的xxx、、美剧简直被她霸屏了！” 因为这事，很多人好奇的去看她的剧，然后轻易就被这个努力积极的正能量姑娘圈粉了。 在姿仪不知道的地方，她的粉丝在慢慢增多，网站上的注册会员也正成几何倍数的激增。 三个半月后，迷雾之后剧组终于凑齐演员，在万众瞩目之下开机了。姿仪也结束了不分日夜的繁忙工作，松下一口气。 翻拍的内容与原版相比并无太大差别：少女琼斯爱慕邻居克里斯汀，而克里斯汀却是个藏得很好的变态连环杀手。变态是不会爱人的，可一个猎物濒死前喊出了暗恋女孩儿“琼斯”的名字，令他对这个少女和名为“爱”的情感有了兴趣。 从高中到大学，琼斯对他的爱慕越来越深，同时也发现了他的异常；而克里斯汀虽然不爱她，但琼斯对他而言却是特别的存在。某次杀死猎物后，他不小心在琼斯面前露了破绽，令她心存怀疑；不久，警方来找琼斯对她说了他们对于克里斯汀的怀疑，请她充当卧底协助配合，琼斯纠结之后半信半疑的答应了。克里斯汀知道自己应该在这时疏远然后杀死她，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下不去手。到最后，他终于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体验到了变态没有的名为“爱”的感情。 最终，克里斯汀绳之以法，琼斯因为愧对爱人，自尽身亡；听到这个消息后，克里斯汀在监狱里微笑的抚摸女孩儿送他的指环，于当夜同样自杀。 理论上，变态是没有持续的感情的，但克里斯汀对琼斯的爱却与普通人无异。在他死后，专家们对此展开了激烈讨论，却无明确结果，只能说，爱这个东西实在奇妙。 姿仪是森纳导演钦点的女一号，自然饰演少女琼斯；而kg，她原本以为他会饰演里面多智近乎妖的神探，结果导演居然让他饰演男一号克里斯汀。 关于理由，他是这么回应的：“kg熟知犯罪心理，不但了解警探的心思，更了解罪犯的心思。我找不到比他更熟悉克里斯汀心理的男演员，所以，你们有更好的人选吗？” 第一次和认识的朋友饰演情侣，自己还是暗恋者，看着他冷淡沉默的背影，姿仪不自觉擦了擦汗——压力不要太大啊！ 拍摄地点在b城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全封闭式拍摄。为了保证质量，这部剧并不采取周播形式，森纳导演自己也是投资人之一，所以他们有的是时间把不完美的镜头一遍遍的重来。 这个小镇不大，步行四个小时就能绕行一圈，剧组包下了两个三层的小旅馆供人居住。简单收拾后，姿仪拽着kg出来溜达，顺便找找情侣的感觉，可一对上他淡漠的脸，她就觉得 把他当成祖宗比把他当成男朋友容易得多啊嗷嗷嗷！ 垂头丧气的回去时，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来一楼吃饭了。两个人对面而坐，点好菜后，姿仪发现不远处一个女孩子正直直盯着自己看，眼神不太像是粉丝。 礼貌的冲她微笑一下后，女孩子仿佛是得了鼓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请问，”她犹豫的站在桌子边，眼睛看着脚尖：“你坐过那般被恐怖分子劫持的飞机吗？航班号是xxxx我觉得你很面熟呢！” 第122章 .记住你是谁（捉虫） 那场空难？姿仪当然记得！活了两辈子，坐飞机和走路一样多,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呢！ 不过,因为容氏兄妹的关系,这段经历虽然刺激却不危险，以至于现在回忆起来，她也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惊险又离奇。 “是的，”她点点头，重新打量面前的女孩子，“你也经历了那场意外吗？” “嗯。”女孩儿抿紧唇,眼圈有些泛红：“我的未婚夫也在那次被杀了。” “啊！”姿仪小小惊呼了一声。那次事故的死伤并不多,外界对救援人员的高效率也是交口称赞,却没想到她未婚夫这么可怜：“抱歉。” 女孩儿抿着嘴角摇摇头,冷不防kg突然站起来：“你们聊，我午饭在楼上吃。” 说着,冷冷落落的起身离开。 眼见女孩儿难堪的咬着下唇,姿仪暗暗瞪他一眼：“别理他,他就这样,你坐,你们后来怎么办的” 随着她的叙述，姿仪面上不显，心里却越来越惊讶。她叫安迪，本是要趁假期和未婚夫去度假的，不想却遭遇了这桩事。彼时，他们被带上一座荒岛，亚裔被单拎出来，没人承认自己是容可安。为了给真正的容可安增添心理压力，对方一分钟杀一个人——她未婚夫就是随手抓来第一个被杀的。 这事姿仪有印象，因为杀死一个人后，就有人承受不住向恐怖分子们指认了她俩。她不得不感叹她未婚夫的倒霉，因为从头到尾，对方只在荒岛上杀死了那么一个人。 这事和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垂着眼眸盯着桌上的烤饼，姿仪心底有些愧疚。 不过，再来一次的话，她大概还是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未婚夫被杀，而不会供出容可安的。 因为这点愧疚，姿仪对她便格外亲切起来。安迪在b城一所大学里读表演专业，这次托老师的关系来森纳剧组打杂，一是为了学分，二也是观摩学习，为日后做准备。 剧组打杂的自然没多少地位，很多时候演员心情不好还会拿他们撒气。姿仪自忖现在有了黛儿这个强大的靠山，有心给她撑腰，午餐时的表现就颇为热情。她是导演看中的女主角，这幕落在众人眼里，每个人自有思量。 饭后二人分开，姿仪去房间复习台词，安迪则借口收拾东西，一个人先行走开了。 主演和重要配角都是单独一间，她这种打杂小妹则是三人一间。此时天光明媚，众人大都出去闲逛，很少有人闷在房间。 唇角带笑的洗了洗手，她慢条斯理打开电脑，登陆了ms。 最近认识的、名为“灵魂导师”的好友正在线上。 “你料的没错，我说完那些后，她对我果真很好。”快速敲打着键盘，她发起聊天：“刚开始装得一本正经的，呵，那就是个虚伪的！” “灵魂导师”的消息回复的很快：“这只能说明她很善良。” “善良？”安迪忍不住对着屏幕冷笑：“别人不知道，我在近处看的可清楚，我们所有人都是因为她同伴才被劫持的，如果她早点识相就没有这些事儿，我未婚夫更不会死！她就是凶手！” 电脑那头的“灵魂导师”看到这话，淡淡笑了一下，鄙夷刻薄的摇摇头。这安迪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而已，她分明是看容可安和容子宸不好招惹，才把责任一气怪到了尹姿仪头上。 不过，这样更好。 在她楼上的房间里，kg吃过午饭，同样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三个月前，他申请去探视关在特殊监狱的鲍勃，现在终于下了准许令，他人在这里，只能远程视频。 时限，三分钟。 屏幕上的鲍勃看起来相当平静，并没有其他死刑犯的悔恨绝望。因为变态的特殊罕见，他的死刑并不是立刻执行，而是等到一年后各路专家学者对他的变态过程和心理研究完毕再予执行。 他抢先与他见面，就是怕他与那些专家聊天之后产生免疫，露出的并不是最真实的反应。 “你找我？” 看到屏幕上的kg，鲍勃有点惊讶，继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伸出舌头舔着唇：“真是可惜，没能把你送下地狱。” kg面无波澜，语声平静：“是谁指使，或者说是谁诱导你的？” 对面人明显一愣，下意识抿起唇角垂下了眼眸。 典型的逃避表情，看来他估计正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怀疑我不敢杀人？” “心理扭曲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双手交叠靠在椅子上，kg的眼神淡漠犀利：“这个过程大多发生在青少年时期，因为那是成长中性格塑造的关键时期，如果那时发生变态的话，到你这个岁数基本就该定型了。” “哦？”鲍勃嗤笑：“你这是在给我科普变态的形成？” “你家境富足，父母宠溺，因为容貌和物质的关系，身边朋友全都捧着你，也从来不缺女孩儿的爱慕，听说成绩和体育都很好，一直是宠儿一样的人。这样的你，并不存在变态的条件。” 眼神闪烁一下，鲍勃笑容微敛，不再嘲讽， “因为被三十年前的变态凶手抢了头条而一直耿耿于怀，你的心胸的确不太大，但还缺少一个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诱因。”kg淡淡看着他：“是谁在诱导你？” 鲍勃动动眼皮，不言语。 “温格？” “什么？” 眼神茫然的抬起头，他先是疑惑，而后露出一个兴味的表情：“你怀疑他？” 表面不动声色，kg的左手却微微攥了起来。隔着屏幕看，他的微表情不似作伪，难道这些真的和他没关系？ 该死的准许令，如果能早两天就好了。 三分钟的时间眨眼而过，就在鲍勃被带离屏幕，视频即将关闭时，他忽然在对面阴森森的笑了一下： “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 眉眼微动，kg慢慢活动着不太有知觉的右手，刚要深思，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下意识合上电脑，他立刻猜到来人，“进来。” 少女的脑袋往里探了探，而后整个身子才钻进来。 她没关门，男女演员独处一室的时候，她一向非常避嫌。 “对戏？”随手合上电脑拿起剧本，kg想抬右手揉揉眉心，却使不上力。石膏拿掉后，他还是没太适应只用一只手生活。 但他并没表现出来。 姿仪点点头，好奇的看看他的电脑：“你天天对着电脑，都干什么啊？” “没什么。”起身打开窗户，他语声平静：“说出来怕吓死你。” 这次，是真的怕吓死你。 —— 森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气，他总是安静微笑着站在人群外，剧组里却没人敢轻忽敷衍他。 因为，大家全都看到了他对这部剧的决心。 为了让演员们保持连贯饱满持续的感情，他特意要求按照剧本顺序拍摄而不是按场景拍摄，这样三个月能杀青的剧很可能就会拖成四个月甚至五个月，但无可否认，这样做质量的确会高些。 也因此，在姿仪连续两遍g后，感觉非常尴尬。 她已经很久没有g了。 第一幕拍的是琼斯站在路边安静的盯着路过自己面前轿车中的克里斯汀，眼神平静，隐藏爱恋。她怎么都演不出爱恋的感觉。 森纳好脾气的下令休息十分钟，语气温柔，眼神包容，并没有指责她的意思，但这却令她更加羞愧。闷在角落不停喝水，她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郁气，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别有压力。”森纳走过来体贴的拍拍她肩膀：“冒昧的问一句——你谈过恋爱吗？” 虽然结过婚，但外界都知道那是莫扬为了帮她治病迫不得已的。所以，听到这个问题后，众人全都假装忙碌的竖起了耳朵——难得导演问出来，这可是正大光明偷听的好机会。 “我”注意到大家的小动作，姿仪失笑：“从没谈过恋爱。” 了然的点点头，森纳笑眯眯的：“那你有喜欢但得不到的东西吗？” 头顶的灯泡“叮”的一亮，姿仪一拍巴掌：“可以了导演，再来一次吧！” 这遍非常顺利，在工作人员把道具搬到别墅里时，kg难得好奇的走过来：“突然含情脉脉欲语还羞的看着我，你是怎么找到状态的？”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道菜。”姿仪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一次在国内拍戏，剧组旁边有个私房菜馆味道非常不错，可惜我去晚了，他们的特色菜限量供应卖光了，我看过图片，卖相非常好，感觉很遗憾，一直心心念念来着” “” 除了开始的小插曲外，余下拍摄全都非常顺利。姿仪找到感觉，发挥的越来越好，到最后大家已经默认，只要是她的戏份就开始搬运道具准备下一场，反正她不会再来第二遍。 与她一样轻松的还有kg。剧本中的克里斯汀总是面带微笑，温雅有礼，在人前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虽然和琼斯是情侣，但变态不懂爱，短期内没有眼神戏，姿仪一直暗搓搓等着看他之后的好戏。 第一个礼拜算是热身外加熟悉环境，进度非常慢，到了第二周，进度慢慢快了起来。 终于拍到了克里斯汀杀人的戏份。 幽暗的深夜里，温柔和煦的男孩儿乘车来到一栋幽黑的大宅。顺着血痕打开立柜，他邪佞微笑着，一把扯出里面剥掉皮肤的血人 kg演得非常逼真，姿仪在旁边看得心底发凉，有那么一瞬，她几乎把kg当成了变态杀手克里斯汀。 顺利的一遍通过，kg喝了两口水后，走向姿仪： “小心点。”他的眼神暗藏深意：“这里环境特殊，非常容易入戏但不容易出戏。我们要时刻记住自己是谁，你是尹姿仪而非琼斯，我是kg，而非杀人犯，克里斯汀。” 第123章 .被困 从没受过正统学习，姿仪对入戏没什么明确概念。在她实践形成的认知中,入戏是一种玄妙的状态,就跟灵魂出窍在旁边看着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她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入戏之后出不来。 又逢休息,她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打算给万能的楚墨打个电话问问，随手刷新邮箱时才发现他三天前居然给自己发过一封六百字的长邮件。 抽着嘴角点开，姿仪有点无语。她还记得初次见面时那家伙温柔体贴成熟稳重，气质极好，连她都心生好感，可惜后来接触的越多,完美的第一印象就碎得越彻底。比起男神,他更像专注八卦一百年的狗仔,毕生致力于挖墙脚撬,最近还新添了抱怨的毛病。 不过，可以理解,他如今正在世界级名导的剧组里与一线大咖们对戏,就连其中的配角都是别的导演抢着要的主角,在这种情况下饰演一个颇有分量的反派boss,其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如果演不好或者g次数过多的话,今天有多少人赞美巴结他，明天就有多少人轻视嘲讽他，尤其视他为希望和骄傲的国，更是如此。 匆匆扫了一眼，前四百字照例是诉苦加抱怨，与他对戏的一线女星卸了妆后丑得惨绝人寰；影帝詹姆斯睡遍剧组所有女人，色得令人发指；编剧的女儿意外见到他后惊为天人，最近缠得他要死要死要死的 然后，他在邮件的中后部分隐晦的提到了“出戏”。 “无论多么投入，你都要记得自己既不是，也不是b，而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尹姿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有点古怪，她看了眼表，毫不犹豫回拨了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来：“喂，干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姿仪受他影响，不自觉也压低了声音：“方便吗？问你点事。” 对面响起一阵簌簌的走动声，几秒后，楚墨明显长呼一口气：“ok了，刚刚导演在训影帝，气氛有点紧张。” 听出他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姿仪默默翻个白眼：“我问你，为什么特地提醒我注意出戏？” “因为，你这方面做的不太好。”他顿了顿，难得有些迟疑：“不过，我们只正经合作过一部短短的mv，可能是我多虑了也不一定。” “咱们两个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姿仪皱眉：“我出戏怎么了？” “没问题，就是有点慢。”两个人都赶时间，楚墨的语速快了起来：“我就是直觉不太对，你知道我经验比较多，直觉一般没差。怎么说呢你很容易入戏，但是好像不太容易走出来，当然你本人是体会不到的，你现在正在迷雾之后剧组吧？全封闭式按部就班拍摄，你自己一定要注意，你是尹姿仪，不是琼斯，没事少围观，多看看其他剧本琢磨琢磨其他角色，导演催了不说了啊祝好运。” 满头雾水的拿开手机，姿仪忧愁的揪着头发——她真的很难出戏？ 可是，自己都没感觉的话，怎么注意呢？ 接下来的三天毫无异样，第四天上午没有姿仪的戏份，她自然醒后洗了澡正准备去拍摄现场看看时，冷不防房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喂，尹姿仪，开门，是我，累死了快点开门！” 惊讶的扬起眉，姿仪快走两步：“容可安？！” “哎，累死我了，先洗个澡啊！”拖着两个超大行李箱的少女灰头土脸蹦进来，狼狈得要命：“妈的我和容子宸那个混蛋吵架之后离家出走了！你借我住两天啊！” “啊？！”下意识望向她的手，果然光秃秃的，那个据说能够全球定位的高端戒指不见了。 “看这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容可安得意的伸出右手挥了挥：“哈，告诉你，下飞机的时候我找个借口把戒指送出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容子宸休想再凭那个鬼东西找到我！” “这”想到偷偷收留她就很可能和容子宸对上，姿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告而别不太好吧？你哥哥对担心你的！”还会杀了她的！ “这有什么？他正忙着和他老婆浓情蜜意呢！” “刷”的拉上窗帘，容可安也不避讳，站在屋子里当着她的面就开始脱衣服：“妈的太过分了！当我好欺负呢！情人节刚刚表白就敢找新欢，呵呵呵，小心萎一辈子！” 表白什么的啧啧，这对“兄妹”果然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你误会了吧？”好整以暇的坐到沙发上，姿仪有点八卦。容子宸那种人明显是认准了黏一辈子的，找小三？这事换她做还差不多。 不知道密友已经倒戈，容可安走进洗手间打开花洒边冲凉边抱怨：“我都看见了，谁也别想替他说话！那个老女人在大街上抱着他不松手还哭哭啼啼说自己一见钟情嗷嗷嗷气死我了！那个混蛋居然都不推开！” “肯定可能是不方便啊。”这是姿仪的第一反应。 “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不是很横吗？结果看到个漂亮女的就怜香惜玉了！”恨恨握着拳，容可安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顾明珠那个老女人，我和她绝对势不两立！” “顾明珠？——你说顾明珠？” 这可真是巧了，兜兜转转一大圈，原来大家的敌人都是一个人。 不过，如果容子宸和她真在一起 下意识皱紧眉，姿仪声音郁郁：“巧了，我和她也不太对付，你老哥不会真和她在一起吧？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确切的说，是她怎么办？她拜托对方调查的事可还和顾家有关呢！ “果然是我闺蜜，连讨厌的人都一样！”意外找到同盟，容可安明显亢奋起来：“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我们早就听过这位大小姐的名字，不过一直没机会见，但我哥和顾明瑾有点交情，两个人偶尔聚一下，那女人毕竟是顾明瑾的姐姐，所以之前我一直就觉得她人还不错，的印象非常好。” 支使着姿仪去箱子里帮她拿衣服，她续道：“上周我哥找顾明瑾有点事，两个人就约了一下，结果左等右等顾明瑾都没来，我哥不乐意，直接就找去寰宇了。当时这姐弟俩刚吵完架，我哥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赶上那贱人推门出来，结果两个人看对眼了，一见钟情！” “是她对你哥一见钟情。”姿仪纠正，她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 “管他，反正就是王八看绿豆！”套好衣服气势汹汹的跳出来，容可安气愤难平：“然后，两个人就频繁的约会！那个顾明珠还死皮赖脸跑来应聘我哥的秘书，我哥还同意了！更可恶的是我也去应聘，居然没入选，输给了那个死贱人！” 这是肯定的啊，姿仪默默道，顾明珠身份贵重不可拒绝，这一个就够受了，如果再添个你，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呢。 “本来情人节的时候他对我保证以后离那贱人远远的，结！果！第二天我就看到他们在大街上抱到一起了，旁边还有媒体拍照，然后那些瞎了眼的就开始铺天盖地的称赞金童玉女！”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俩金童玉女，那我算什么嘛！容子宸那个混蛋不但不解释，还把我关了起来，一关就是三个月，几天前我才钻了空子溜出来的！” “不哭不哭，”姿仪笨拙的拍着她的背：“你也别伤心，你哥这明显是敷衍她呢！顾明珠身份特殊，他不好拒绝，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勾引她，好找到顾家的破绽让她老爹下台呢” 话到这里，姿仪也有点说不下去了。伪装情圣欺骗少女扳倒她家什么的 这里典型的相爱相杀啊！不能多想了，不然她都要以为她俩是炮灰了 “我不管，反正接下来我就住你这儿，他不来接我就不回去！”容可安鼻涕一把泪一把：“你这次搭档的男主，那个叫kg的，长得也不错，我也不是离了容子宸活不了，哼，你等着，等着看我去泡kg！” “做梦吧你！”姿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安慰了半分钟这家伙还在一直哭，她的耐心终于告罄：“我去片场了，你自己哭吧。觉得无聊就搭车离开这儿去别处转转，给我留个纸条就行。” “你还不知道吗？”红着眼睛望向她，容可安打了个嗝：“通往外界的公路莫名坍塌了，我是坐船来的，那船一周来一次，不来的话我是出不去的。” 为了增添恐怖效果，森纳特地找了这个半封闭的地方拍摄。与其说是小镇，这里更像是个小岛，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公路通向外面。 此时听到公路坍塌的消息，姿仪心口蓦地一跳，莫名想到了那个歪着脖子的诡异玩偶—— 也就是说，他们出不去了？ 倒是和剧本中的剧情越来越像了。 第124章 .出戏（捉虫） 知道出路被封死，kg眉眼不动,毫无异色，似是早有所觉。早就习惯了他的料事如神,姿仪也没惊讶，只是问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导演，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建议按兵不动。”kg想了想,还是没把鲍勃的话告诉她：“从荒山追到这里，对方显然盯上我们了。现在是半封闭环境,嫌疑人有限，错过这次的话,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逮到他了。” “你们在说什么嫌疑人啊？”一直跟在姿仪身后的容可安摇着尾巴凑上前,差点对kg的美貌流口水：“小哥哥，你说的什么啊？” 小哥哥 脸色一黑，姿仪捂着额头,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没什么表情的看她一眼,kg拿起剧本：“我今年18岁。” “啊哈哈，原来是高中刚毕业的小弟弟啊” “我已经大二了。” “啊哈？”容可安莫名其妙的回头看向尹姿仪：“是我英语不好听错了？” 面无表情的提着衣领把她拎回来,姿仪很是羞愧：“别理她,刚和男朋友吵架,需要发泄。” kg淡淡抬眸：“我长着一张泄欲的脸？” “您长得仪表堂堂毫无瑕疵，我像，我像。”讨好的干笑两声，姿仪直接把容可安拎到了片场角落：“少去惹他，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我最近遇到一点麻烦，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还是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来说去就这么一句恐吓！”容可安不甚在意的翻个白眼：“我还想看你拍戏呢，旁观超带感的！” 眉头微皱，姿仪正要赶她走，转念一想，又有了别的念头。 “你在这儿也可以，正好帮我个忙。”想起楚墨含蓄的提醒，她抿抿唇：“我可能有点问题” —— 时间如水，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半月。b城外的公路隶属私人，主人正在非洲度假，联系不上。私人财产不容侵犯，况且并没有人对交通不便表示不满，大家反而对乘船出行非常有兴趣，这事就这样搁置下来。 暮色四合，天已全黑。今晚有一场夜间戏，正是姿仪的。 捧着水杯站在摄像机旁边，容可安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终于知道姿仪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本人可能没有感觉，但每当拍完琼斯的戏份后，她都会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维持着琼斯的性格和语气，之后才慢慢恢复过来。而随着拍戏的深入，她是琼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现在甚至需要睡醒一觉到第二天后才能恢复。 可越到后面，琼斯的戏份就越多，往往是头天晚上刚拍完，第二天就要继续拍。姿仪的状态调整不过来，有时连她都分不太清尹姿仪和琼斯了。 今晚拍摄的是琼斯偷偷来到克里斯汀阴森的大宅，溜进去，意外发现地下室里悬挂着人皮的戏份。因为是满月，光线很亮，因此森纳没再安排灯光，等后期精加工时再把光线调亮。 这幕的时间颇长，总共七分钟。大宅里已经定点放好了摄像机。为了让姿仪更好发挥，这次拍摄时并没旁人在后面跟进，森纳一众只在宅子外看着电脑屏幕上同步传输来的画面，g的话就派助理进去找她重来——不过没人觉得她会g，这些日子她的琼斯越来越出色了。 坐立不安的抓耳挠腮，容可安右眼跳了一下午，总觉得会出事。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一会儿圈，她终于偷偷摸摸来到了人群后kg的身边。 “诶，小弟弟，”猥琐的咳嗽一声，她撞撞他左臂，“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你说呢？” 虽然是在人群外，但kg站的这个位置偏高，视角非常好，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一目了然。听到容可安的话，他难得侧眸瞥了她一眼，还不是用那种瞧着傻瓜的眼神：“你也发现了？” 听到这话，容可安蓦地瞪大眼：“这么说，你也发现了？” 微一点头，眼见她要冲进去，他赶忙伸手将人拦住：“你不能过去，这关只能由她自己过。” “什么啊！” “她是演员，必须学会出戏。如果卡在这里的话，就只能提前结束工作生涯。” 容可安抿紧唇角，颓然沉默下来。 “我懂一些心理学的知识，情况不好的话，我会帮她的。” 话是这么说，但kg心里却没这么轻松。他早就觉得尹姿仪有点不一样，却没想到她的情况会这么严重。 很多演员为了更好了解角色，通常会在开拍的前几天就把自己想象成目标角色进行生活，这样真正拍摄时就会更好带入进去，也就是俗称的“入戏”。这个过程因人而异，经验越丰富入戏越容易。姿仪初当演员时心不在焉，后来沉下心来饰演网剧中的翠翠，只拍了两幕就找到感觉，轻易摸到门槛，这个进度其实非常快，甚至可以说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过，就连周世杰都忽略了，她身边的人都只教了她怎么入戏，却没教她如何出戏。随着演技日益精湛，她整个人在拍摄时越来越沉浸入角色，出戏慢慢也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严重点说，时间长了都能导致精神分裂。 暗夜下的大宅安静矗立着，就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笨手笨脚爬上铁栅栏，闭着眼睛往下跳时不小心掉了下去，琼斯疼得“咝”了一声，摔到地上的清脆声响听得容可安直牙酸。 这可是毫无防范的真摔啊！她仔细分辨她脸上的疼痛表情，到底也没搞清楚那是属于尹姿仪的还是琼斯的。 警惕的望着四周，她慢慢走向虚掩的大门，月光在黑暗的客厅地面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柱，锋利宛如刀锋。 “吱呀”一声推开门，身后草木被晚风吹得“刷拉刷拉”响个不停。神经质的回望一眼，她迅速闪进去，“咔哒”一声锁上门。 四周立刻陷入淤泥一般的黏腻黑暗中。 “啪”，手电被打开，微小的圆形光圈打在了对面墙壁。慢慢环视着空旷的一楼，琼斯摸到楼梯口打算上楼，却觉得地面有点震动，地底好像有不规律的“咚”“咚”声。 扬着眉梢俯身趴在地毯上听了一会儿，她狐疑的皱起眉，掀开地毯，方形的地砖下有一圈亮光。 很显然，下面藏着个暗格。 地板上嵌着个隐蔽的拉环，不费什么力气的拉开方砖，下面果然架着一条长梯。她用手电照了一下，深度大概不超过两米，底下很宽，隐隐透出一点光亮。 克里斯汀家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谨慎的爬下梯子，“啪嗒”一声踩到地底，她这才发现这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的，颜色是渗人的深红。 有淡淡的血腥味飘在鼻端。 姿仪的眼神恍惚一下——为什么会有血腥味？剧组安排得这么到位吗？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被属于琼斯的那部分思想压到了心底。 地下室大概十平米，北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铁床，墙壁上嵌着几盏小灯，光芒白惨惨的，左侧墙壁立着一个大铁架，右侧墙壁则垂着一块儿黑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看起来，这里像是个简易手术室。 用手电四处照了一圈，她发现右侧墙壁的角落立着个半人高的小木柜。血腥味似乎就是从里面飘过来的。 大宅外，眼看姿仪走向墙角的小柜，森纳皱皱眉：“道具师，这里有柜子吗？” “嗯？”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满脸茫然：“好像有吧，不然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吗” 拇指摩挲下巴，他总觉得有点问题，还没想清楚，冷不防kg突然发声：“不对！危险！”说着，就率先冲进了黑漆漆的宅子。 “啊喂！”容可安慢半拍反应过来，却被骚动的旁人拉住：“怎么回事？” “没听他说吗？里面危险！” 地下室里，琼斯把手电放到一旁的铁皮床上，慢慢蹲下身体，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刷”的打开了柜子—— “哇啊！” 凄惨的尖叫一声，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想要向后退，双臂却软软的毫无力气，只能全身冰冷的瞪大眼盯着里面血淋淋的一片。 柜门上晃晃悠悠挂着一张刚剥下来冒着热乎乎血腥气的新鲜猫皮，柜子里则是被剥掉皮的猫身。它似乎还没死，黏糊糊的一坨血肉在柜门开启后“啪”的一下掉到地上，慢腾腾的蠕动着，发着微弱的“啊啊”声。 这只猫，正是姿仪这几天一直喂养的一只野猫。思维混沌的坐在原地，尹姿仪和琼斯的思想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彻底融合，她们的身边都有一个隐藏的变态，她们全都非常害怕，她已经彻底分不出自己到底是谁了。 “姿仪！” 连跑带跳来到地下室，kg跑过来，伸出左手想要抓住她，却被女孩儿一把拍开：“走开，你这个杀人犯！” 第125章 .安迪 看着她慌乱憎恨的脸，kg心中一沉，表情愈发镇定：“姿仪,醒醒，你不是琼斯,我也不是克里斯汀,我是” “琼斯！”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匆匆赶来的女声打断。安迪落到地面后双手拄膝喘了口气，抬眸对上他犀利严苛的眼神后微微一愣,继而隐蔽的侧侧头，暗含挑衅的笑了一下。 本来已经回复神志的姿仪听到她这一声“琼斯”，再次恍惚起来。尹姿仪，琼斯，她到底是在戏里还是戏外？ 她,到底是谁？ “哦，琼斯，我可怜的，”一把拍开kg阻拦的手,安迪满脸仁爱的张开双臂抱住瑟瑟发抖的少女：“亲爱的,我来了,已经没事了，不怕，不怕” 姗姗来迟的容可安气喘吁吁跳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圣母情景。瞪起眼睛“诶”了一声，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kg拉住了。 “我靠，搞什么啊！” 此时导演等人已经陆续赶了过来，kg冲她使个眼色，摇摇头，眼见安迪和另一个年轻女孩儿半托半抱的把她弄出去，他们两个才避开众人悄悄离开。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周围再无旁人，容可安泄气的跺跺脚：“不是你先来的吗，怎么被那个安迪抢先了？！” kg抿紧唇角，脸色有点凝重：“她现在是琼斯。” “啊？！”容可安瞠目结舌：“那尹姿仪哪去了？！” 对她来说，琼斯和尹姿仪就像一个身体中的两个人格，是两个不同的人。而事实也差不多如此，经过这事后，琼斯肯定更加失控了。 “你听说过吧，我们在上次的荒山真人秀曾有过生死危险。我猜测，刚刚被吓那一跳后，姿仪那一会儿神志混沌，过往和面前的恐惧结合起来，时光混乱，她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这时应该等她自己想清楚，或者找个熟悉的人在她身边慢慢讲述那些令她印象深刻的事，不过——” 眼神陡然变得冰冷，他难得露出一个恼恨的表情：“安迪抢先叫出了‘琼斯’，还营造了一种她就是被杀人犯吓到的琼斯的假象，姿仪被她一肯定，绝对会把自己当成琼斯。这个时候如果你再贸然去唤醒属于尹姿仪的部分，到时候两个身份冲突错乱，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余光瞥见容可安张大嘴巴木呆呆的蠢样，kg瞬间没了继续解释的：“人的大脑和神经是非常脆弱的，万万受不得刺激。既然她现在认可了琼斯的身份，我们就只能徐徐图之。” 艰难的消化掉他的意思，容可安吞了吞口水：“那该怎么办？” kg想了想：“挑着她情绪稳定的时候，轻柔的给她讲讲以前的事，多提提令她印象深刻的人。” “可我们刚认识不久，我不知道她以前有什么事啊！”容可安都要哭出来了：“我连她暗恋对象的名字都不清楚！” kg难得被她噎了一下，暗暗感叹一句猪队友，闷声不吭低着头一阵疾走。 突然出现的死猫，安迪，被吓成琼斯的姿仪。 很显然，安迪就是那根串联一切的线。 但，为什么呢？ 脚步一顿，他突然想起第一天来到小镇后，懒得要命的尹姿仪出乎意料的与安迪同桌，还释放了相当的善意。也因为此，她这个打杂妹这些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左右逢源，颇有几分脸面。 他转向容可安：“你知道姿仪曾经经历过一场空难吗？” 神色一变，她小声吭哧：“那是意外” “这事和你有关，你想瞒什么？”kg淡淡盯着她：“你现在的说辞对姿仪很重要，你们不是朋友吗？” 迟疑一瞬，容可安轻轻叹口气 —— 姿仪并没回到自己房间，而是被安迪扶到了她的房间。 这一路上，安迪不停对她讲着琼斯的种种，从童年到少年再到现在，尤其是她对克里斯汀的暗恋，仿佛琼斯是个活生生的人，而非剧本中的几段文字。 默不作声坐进她房间，姿仪低垂眉眼，嘴唇微抿，偶尔快速抬眸瞧瞧四周，神色间带着琼斯的生涩与拘谨。 确认她现在是琼斯后，安迪暗暗呼口气，接着佯装不经意的打开电脑，给她拿了个水果，边聊ms边与她聊着天。 “哦，瞧这一身血腥味儿，真是该死的变态！” 夸张的闻着自己袖子，安迪笑盈盈的站起来，“我要去洗个澡，抱歉，我实在一秒钟都忍不了了——或者，你和我一起？” 红着双颊慌张摇头，姿仪害羞的缩缩脑袋：“不，我在这儿等你，不会乱跑的。” 轻呵一声，安迪转身走进浴室。 目送她关上门，身影变成模糊的一条，姿仪才轻轻呼口气。 出戏方面，她的确有很大问题。kg分析的完全没错，经过刚刚那一吓，如果她真是尹姿仪的话，现在肯定会沉浸在琼斯的人设里无法自拔。 可这世上谁都不知道，她不但是尹姿仪，还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幽魂。就算与众人相处得再融洽，她也始终保有一分作为异类的警惕。因此刚刚被那猫尸一吓，她不但没入戏，反而彻底挣开琼斯的枷锁，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接下来就是将计就计，她想看看安迪处心积虑让她误认为自己是琼斯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她垂眸思考的时候，安迪的电脑忽然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有人给她发了新消息。 ——她特意把电脑打开着，是不是就为了让她与这个人聊天呢？ 探头一望，“灵魂导师”正不停的发来一串串叹号：“你在吗在吗在吗我找你有急事！！！” 他的叹号实在太夸张，姿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复：“她正在忙。” “哦，”对面顿了一瞬：“请问，你是她一个剧组的同伴吗？” “是的。” “那也行！我能问个问题吗？” “如果会的话，我一定告诉你答案。” “是这样。”接着，“灵魂导师”问了一个关于表演和剧组的专业问题。姿仪认真做了回复，他又就回复提了几个很有针对性的疑问，这样一来一往的，两个人居然聊了起来。 撇开他过于刻意的出现方式，“灵魂导师”博学又风趣，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就在两个人聊得正欢时，安迪洗好澡走了出来，“嗨，你在和谁说话？——他啊，哈，这家伙不错对吧？这还是我学姐牵线介绍认识的，对方是表演专业研究生，对于一些问题有很独到的见解，我这些日子与他聊天学了很多呢！” “这样啊，”姿仪露出琼斯式的羞涩笑容：“那，我，我可以加他为好友吗？” “当然！”安迪一瞬间有点喜形于色，但很快就止住了：“等我和他说一声，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个人又客气一会儿，安迪就送她回了房间，而容可安正可怜兮兮等在她门口，满脸委屈，就像被遗弃的宠物。 不动声色皱皱眉，姿仪语气生疏：“你怎么在这儿？找我有事吗？抱歉，我很累，想休息了” 她说这些话时完全用的琼斯式语气，容可安一见，更确定她是被这个人格附体了，也没心情生气，耷拉着肩膀转身就走。 安迪见此，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差点高兴得笑出声来：“好好休息，琼斯，我们明天见！” 低眉顺眼走进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姿仪长舒口气，疲惫的直接倒在了大床上。 看到死猫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吓掉魂了，没等反应过来又被安迪真真假假的试探，这些天里表演过的琼斯的生活片段随着她的叙说不停在脑子里打转，时间再长点儿，她绝对会崩溃的。 翻个身枕着双手，她又皱起眉。 安迪到底想干嘛？ 她变成琼斯，对她有什么好处？ 或者她身后还有什么人？ 苦恼的敲敲额头，她觉得自己真不适合做侦探。今天的死猫告诉她，暗处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剧组，看刚刚容可安的反应，kg肯定也以为她现在变成了琼斯，如果现在贸然告诉他自己还是尹姿仪的话，他会不会露出破绽被暗处的人看到？ 她和kg认识的时间不够长，终究还是少了一分信任和默契。 想到ms上的“灵魂导师”，姿仪皱皱眉，打开电脑加了好友。 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就在她准备道别睡觉时，对方忽然发来这样一段话： “知道吗？其实每个角色都是被封印在剧本中的冤魂，如果太入戏的话，他们就会在你身体里苏醒，然后杀死你本人取而代之哦” 默默盯着屏幕，不自觉想到安迪不停在她耳边叙说的琼斯的生平，姿仪“啪”的合上电脑，抱起双臂，忽觉毛骨悚然。 第126章 .“灵魂导师”（捉虫） 又到周五，按惯例，克里斯汀该去那栋神秘大宅了。 夕阳漫天的傍晚,满脸纠结的少女面对温和礼貌的少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我看你最近总是按着额角，是头疼吗？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要不要忙了，多休息休息吧。” “你很关心我呢。”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美貌少年不动声色抚了抚微鼓的裤兜，“要和我一起去吗？” “啊？” “要和我一起去吗？”少年弯着眼睛拉开车门，微微弓起上半身，动作优雅又漂亮,很是蛊惑。 “你不是，外人不许进入吗？”无措的后退半步，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少女又很快走回去：“而且，我,我我没准备好,这太冒昧了。” ——太冒昧？ 是害怕吧。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能算外人呢？”极其温柔的轻抚她的脸,克里斯汀笑得愈加温雅：“我的世界永远对你随时敞开，如果你愿意进来的话。” 少女紧咬下唇盯着脚尖，默不作声。 耐心等了一小会儿，克里斯汀笑容渐淡，道了“再见”后便弯身坐进了轿车。 引擎发动，就在车子快要离开时，琼斯忽然伸手扒住了车窗。 双眸微瞠，克里斯汀难得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我愿意，只是需要时间。”恳切的盯着少年的眼睛，琼斯舔舔嘴唇，似是在给自己打气：“我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请相信我。” 两个人的目光相接，空气中流动着脉脉温情。 不知不觉软了目光，克里斯汀拍拍她的手，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发自内心的温柔微笑：“好，我等你。” 车子发动，在视线里越走越远，直至消失。琼斯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表情是作出艰难决定后的轻松。 车子后座上，克里斯汀拿出裤兜里暗藏的无鞘尖刀，轻轻用指腹划了一下刀尖，殷红的血珠子立刻流了一手。 “有的隐患放在身边不拔除的话迟早是会伤人的。但这次，我愿意。” “ok！”森纳拍拍手，又戏谑的看了面无表情的kg一眼：“很棒，我原本以为要再来一遍的。” “聪明人一向会从g中吸取教训。”没什么表情的看他一眼，kg坐到角落去喝水。他最近心情不好，剧组众人已经习惯了低气压和略带嘲讽的冷言冷语，森纳好脾气的笑笑，转向姿仪：“我们进度足够快了，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好，不然休息几天？” “不了，”脸色僵硬的婉拒着，姿仪下意识揉揉额角：“我只是哈，一点私事，抱歉，我会调整好的。” 自从决定按照安迪所想假装变成琼斯按兵不动引出幕后人的下一步动作后，她就一直在尹姿仪和琼斯之间转换，既要时时琢磨身边人话中的深意，又要考虑对谁该用什么态度，精神和心理压力特别大，晚上睡觉时又觉得暗处有人盯着她，一段时间下来脸色差得要命。 这种时候，她只希望快点把剧拍完，因为幕后人绝对会在完结前再有动作的，休息什么的就算了。 “你真棒！”眼见她一脸高深莫测的拿着剧本发呆，安迪笑眯眯的拿来个苹果。自那晚后，安迪就天天往她身边凑，容可安则总是可怜巴巴被抛弃一样瞧着她，她常常在安迪不注意的时候凑来说往事，但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实在不长，就那次空难，来来回回姿仪都听了四遍了。 至于kg，他们明显也生疏许多，她还没想好要不要隐晦的给他透个信。 头疼的叹口气，她无聊的掏出手机，ms上，“灵魂导师”正在线。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她主动发过去一个表情。 刚加这个人为好友时，她的确非常防备，但慢慢聊下来，这人风趣幽默，学识渊博，又会聊天，现在每天和他聊聊已经成了她新添的习惯。 当然，她还是存着警惕的，话题也尽量挑着安全的说。不过“灵魂导师”的一些观点十分新颖，她的观念也跟着有所改变。 只是，姿仪现在还没发觉，她终究是被改变了。 “怎么了？”对方很快回复：“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有点累了。” “那就休息一下吧微笑” “不行啊唉，早忙完早利索吧。” “加油微笑忙完明天就好了哦。” 明天？ 叹着气摇摇头，姿仪打着呵欠开始准备下一幕。她觉得自己拍完这个真该休息一下了。 忙碌的一天后，她饭都没吃，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说也奇怪，这些日子一直失眠的，结果今天居然毫无障碍的入了梦。 午夜无月，她一个人在路上悠悠荡荡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栋幽暗的大宅。 她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潜意识知道这里很危险，她想抬脚，双腿却像陷在泥沼中一样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房子里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她。 她咬着唇，不情不愿，一步一步朝里走去。 宅子里黑漆漆的，她慢慢走到楼梯边，掀开地毯，从梯子下到了一个地下暗格。 不大的小空间里，正中间是张铁皮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床前低头忙活着什么，背对着她。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眉头微皱，这个背影她很熟悉。她轻手轻脚往前走，想绕过去看清他的脸，哪知对方突然“呼”的一下转过来，露出了床上剥掉半张皮、内脏肠子掉了一地的血人来！ 而这个男人的脸 “啊！” 短促的尖叫一声，姿仪蓦地睁开眼，冷汗浸透衣衫，她惊怕的环视四周，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没拉窗帘，外面黑漆漆的，没有月亮，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她坐起来，打开手机。 4:44。 手腕轻微的一抖，手机“啪”的掉到被子上，屏幕的光慢慢暗淡下去。 真是不祥。 揉着额头靠上身后的软枕，她睁大眼睛盯着虚空发呆。就在心跳慢慢平息时，房间门忽然被人“当、当、当”的敲响了。 静夜中，这种敲门声规律又耐心。 嗓子又干又哑，姿仪掐掐手心，强作镇定的下了床。她趴到猫眼往外看，可走廊里一片黑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仿佛看到门内的动作，外面的人低低出声：“姿仪吗？我是安迪，有很重要的事，可以把门打开吗？” 安迪？ 眉头微皱，姿仪应了一声，随手把桌上的水果刀藏进了衣袖。 把门打开一条缝，她谨慎的探出头，“你” “叮铃叮铃” 意识瞬间模糊，她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好熟悉啊 —— 4:55，星月无光的天空黑漆漆的，小镇上的人们都在安睡。安迪在前，姿仪在后，两个人慢腾腾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游魂一样机械而安静。 笑眯眯的把姿仪引进剧组充当杀人现场的宅子，她打开手电走到楼梯口，掀开地毯，打开暗格，一脚把姿仪踹了下去。 “啪”的一下，身体摔上地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可姿仪却毫无反应，只是表情机械的站了起来。 咬着手电爬下来，安迪合上了盖子。 不大的地下室里白惨惨的，灯泡的光忽明忽暗。温格穿着白大褂靠在铁皮床边，正慢条斯理用酒精擦拭着手指。 这间屋子适合剥皮，但他从没做过，不知道会不会把女孩儿美丽的皮肤弄坏呢。 “我把她带来了。”安迪颇为恭敬的垂着头走到他面前：“一切都是听您吩咐的，如您所料，这些天里她早忘了自己是谁了。” “是吗？”温格戴上白手套，慢悠悠的笑了一下，“这可真无趣。” 他冲安迪扬扬下巴，对方会意，轻轻摇了一下铃铛，一愣之后，姿仪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 “诶？” 瞪大眼睛盯着四周，姿仪使劲揉揉眼睛——做梦吗？她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好久不见。” 温润含笑的少年声音在前方响起，她警惕的后退两步，就见温格正站在铁皮床边，慢悠悠的戴着口罩。 一切都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她已经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了。 “看你很聪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很久呢，没想到啊，这么容易就忘记自己是谁了。”惋惜的摇摇头，他拿出手术刀慢慢上前：“既然变成琼斯的话，现在就来接受琼斯的命运吧” “等等！”姿仪想要再退，却被安迪粗暴的揪住头发推到了墙角，“贱人，给我老实点儿！” “你们”下意识握紧袖子中的水果刀，她的声音有点颤：“你们是一伙的，你就是‘灵魂导师’！” 第127章 .天生犯罪人（捉虫） “是，我们是一伙的。”温格笑眯眯的看着她,表情温柔一如初见,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温柔看起来诡异得很：“冷静镇定的逃过鲍勃的追杀，一眼看穿他不入流的小伎俩，你不是很厉害吗？哈,我可是抱着很大期待跟过来的呢,没想到呐,不过尔尔。” “果然是你”紧紧咬住下唇，姿仪暗恨自己的自负。早就知道他有问题,她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找点保镖来？听信kg的鬼话等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结果现在好了,他是露出破绽，自己也要死了。 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铃铛声，她看向安迪，对方手中拿的果然就是温格据说是母亲遗物不用力摇晃就不会发出声音的奇怪铃铛,在荒山时,她也是听到铃铛声才稀里糊涂睡着的：“你会催眠？” “哟,被你发现了。”温格走到她的三步远处,好脾气的双臂环胸：“这可是母亲赐给我的天赋哦” “是啊，因为你的母亲也是罪犯。” 地下暗格的盖子“啪嗒”一声被人打开，kg手脚利落的跳下来，微微气喘。看到姿仪完好无损的站在墙边后，他微微松口气，继而眯起了眼。 听到他的话，温格的表情有些扭曲，他甚至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什么？” “你的母亲是x大学xx教授的得意门生，是犯罪心理研究方面的后起之秀，可惜在一次探视中，她被擅长催眠的恋童癖变态杰斯同化了，之后违背良知，缜密策划，以杰斯生病为借口杀死狱卒和医生逃了出来。” 第一次听说这事，地下室中的几个人全都震惊了。白惨惨的灯光忽明忽暗，间或夹杂着“刺啦”“刺啦”的细小电流声，将各人的脸晃得明明暗暗。 宛如鬼魅。 眼见安迪瞪大眼睛惊在原地，姿仪咽咽口水，悄悄靠了过去。 温格此时眼睛通红，早就没了平日的温雅样子。他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调子古怪得让人胆寒：“我真是小瞧你了。” “过奖。”kg平静漠然的看着他：“后来他们联手杀死21名女童后被捕归案，而出生在监狱中的你——” 他顿了一下，讥诮的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瞒过了警察和心理专家，但你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天生犯罪人。” 天生犯罪人。 眼珠通红一片，温格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对，所以你们通通活该去死！”他霍然转身阴鸷的瞪向姿仪：“因为这个见鬼的‘天生犯罪人’，我从小背负那么多，花了数十倍的努力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凭什么，凭什么那么轻易忘了自己是谁的你就能逍遥自在的活着？！” 说着，他掏出刀锋雪亮的手术刀，又狞笑着转向kg，“本来没想解决你的，没想到啊，呵，你不是很厉害吗？那就亲眼看着我” “啊！” 突然响起的女人尖叫打断了他。 “刷”的转过头，他一脚踢开捂着肚子的安迪，姿仪却已经动作敏捷的跑到了铁床后。 打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做着心理建设寻找时机。眼看安迪震惊得松了警惕，温格又要对自己动手，她知道不能再拖，硬着头皮横起心把暗藏在袖子中的水果刀从侧面狠狠了她的肚子。 她不希望安迪就这么死掉，朱莉的例子在前，她杀死变态都被舆论称为“女屠夫”，她不希望自己因为这事提前结束演艺生涯。 “你根本就没被蛊惑，你不是琼斯！” 狰狞的扯起嘴角，他随手从墙上挂的一串刀具里抽出一把长刀，“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他此时双眼通红，状若癫狂，看起来已经没了理智。姿仪害怕的背靠墙壁，刚刚刺伤安迪的那只手抖得不像话，再来一次的话她肯定不行了。 除了眼睁睁看着温格一步步靠过来，她 “尹姿仪！” kg忽然从后面扑倒温格，用尽全力按住他：“快点，把铃铛夺过来！快！” “啊，哦哦！” 一应答应着，姿仪想快点跑去安迪那边，无奈双腿软得厉害。kg右手还是使不上力，温格比他年长力气又大，眼看就要挣脱开来时，她终于挪到了安迪身边。 哪知，肚子挨了一刀的安迪忽然恶狠狠地抬起头，“刷”的一下拔出刀，狠狠向她扎了过来！ “哇啊！” 地下暗格的盖子再次被人推开，随着一声怪叫，“梆”的一下，安迪的脑袋被块砖头打偏，她手中的刀也跟着一偏，把姿仪裸-露在外的肩膀划了一个血道子。 “我靠个贱人，果然没我就不行！”鬼鬼祟祟的探个头后，容可安“蹭”的一下跳下来，快步跑来捡起砖头又狠狠敲了安迪几下，很快就见她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忍着疼痛拿起铃铛，姿仪回头去望，却见温格已经挣脱了kg，正举着长刀向自己扑来。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把铃铛扔给容可安，容可安又忙手忙脚把它扔给了kg。 kg的半边身子血淋淋的，看不清到底伤了哪。他脸色惨白，唇色极淡，眉头微微皱着，动作敏捷的捡起铃铛，用力晃了一下：“温格！” “叮咚叮咚”，铃铛响了起来。 似乎被人施了定身法，温格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姿仪深吸口气小跑过去，随着摇晃的动作，她明显看到kg的肩胛涌出一股鲜血。 冲她轻轻摇头，kg又使劲晃了一下铃铛：“温格，离开这里，出去。” 这句命令明显没有前一句有用，温格仍然持着刀定定站着，并没依言离开。 “温格！”kg的声音陡然严厉，他又摇了两下铃铛：“立刻离开这里！” 停顿一瞬后，温格终于拎着长刀，慢慢抬起了脚步。憋着口气目送他一格一格爬上梯子离开，姿仪立刻手脚并用的跑过去，抖着手从里面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三个人才真正松口气。 从柜子里找出绳子把安迪捆个严实，容可安一屁股坐到kg身边边帮他简单包扎边喘气，姿仪对伤口处理这些一窍不通，便在旁边向她解释原委。 “我们在荒山真人秀上遇到过变态，当时的官方解释是我和kg晕过去后他救了我们，因为这个，他还成了新晋的少女偶像。” 姿仪深吸口气：“但其实他们是一伙的，而且没猜错的话，温格该是鲍勃的灵魂导师。”因为他ms上的名字就是“灵魂导师”，她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对我和kg生了兴趣，于是一路跟到这里。我不知道他对kg做了什么，但看样子他是想让我变成琼斯，入戏之后走不出来，泯灭自我，而安迪就是他的内应。” 想到自己之前的大胆自负，姿仪有点后怕：“察觉到这个后，我就将计就计加他为好友聊天——但那时我还不知道ms上的好友就是温格，后来大概觉得我已经完全变成了琼斯，他达到目的又觉无趣，所以催眠我到这里来，打算把我杀掉。” “催眠？”容可安一惊一乍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世界上居然真有催眠这回事？” “当然。”缓过一口气的kg冷着脸转向姿仪，“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将计就计？武力值爆表还是智力爆表？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殒命？！” “抱歉，”姿仪自责的缩起脖子，同时又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找来的？” “别忘了我是谁，你那点遮掩的伎俩能瞒过安迪可瞒不过我，我早就看出你在假装琼斯，但你一直没对我说，我也就假装不知道了。” 尹姿仪是将计就计，他又何尝不是？ “这些天我一直关注着你，从你踏出房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说着，他又淡淡转向容可安：“你” “你们两个不够意思，要不是我最近盯得紧就真被你们两个知道内情的糊弄过去了！”底气不太足的哼哼两声，容可安又甩甩胳膊，“我偷偷在姿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看到她出去后就去找你，结果你也不在，我猜着你们可能在这里，因为只有这里发生过奇怪的事，所以就过来试着找找看。走到一半想起来没带防身的，就地又捡了块砖头。”说着，她又猥琐一笑：“结果就派上用场了，你们都该谢谢我！” 姿仪翻个白眼，kg则皱着眉头捡起铃铛：“其实严格来说温格对催眠不算精通。早在荒山上我就发现了，他的确会催眠，但必须借助这个铃铛，如果没有这个的话他的催眠术就无法施展。真正的催眠大师下过暗示后，只凭眼睛就能对人施加命令的。” “那他是怎么对我施加命令暗示的？”姿仪纳罕。 “你们不是在ms上聊过天吗？”kg凉凉看着她：“无知者无畏，别说聊天，有时候眼神相对他都会给你成功暗示的，你该庆幸自己命大。” 后怕的缩缩脖子，容可安在旁边奇怪：“可他最后听你的话了啊！”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会催眠。”kg淡淡勾起嘴角，“这段日子我看了很多催眠方面的书，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效果貌似还不错。不过我也不确定我的催眠能在他身上维持多久，所以只是让他出去，不敢多下命令。” “没事！”容可安眉飞色舞的一拍巴掌，“我报警了，现在警察肯定已经过来了，那个死变态跑不了了！” 第128章 .逃脱（捉虫） 事实证明，kg的担忧非常有道理,因为刚一爬出地下暗格,温格就挣脱催眠清醒过来。 听着地板下上锁的“咔哒”声,他阴鸷的抿起唇，并没出声。随手扔开长刀，他暴躁的在一楼转了两圈,冷不防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撬门声。 此时天空微亮,透过闭合的窗帘,隐约能看到外面晃动的数个人影。垂着眸子思考一瞬，温格忽然拎起长刀,扯起面皮做出一个惊慌的表情，急匆匆打开门冲了出去。 正与外面撬门的警察撞个满怀。 “啊啊啊啊啊！”惊怕的举着长刀一阵乱舞,他很快被警察制服：“别动，你是什么人？” 说着，就要给他戴上手铐。 “等等，”抱臂站在一旁的亚裔男子忽然淡淡出声,温格偷偷抬眼一瞄,就见他穿着白色西装,眉目如画,身后规规矩矩跟着几个黑衣人。 最重要的是，他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两架飞机。 这个镇子不大，拍戏的间隙他早把镇上居民认了个遍；这男人显然是乘着飞机外来的 现在公路被堵，他想跑也跑不出去 心思一转，温格立刻有了主意。 “容先生，请问有事吗？”警察对他极为恭敬，给他戴手铐的动作也顿了下来。 “把他带过来，我问两句话。”容子宸下巴轻点，面色有点疲惫。 警察还未动作，他身后的黑衣人就礼貌而强硬的扭着胳膊把温格带了过来。 容子宸上下打量他，面前的男生年纪不大，看样子像是大学，身上血迹斑斑，满脸惊惶的狼狈相不似作伪。 他自诩见多识广，识人千面，眼光不会出错。 “里面发生了什么？”跟在他身边的卫杰出声发问。 温格目光涣散，嘴唇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惊慌四顾，剧烈挣扎着：“血，好多血，有人在杀人！” 听闻此言的警察们一阵骚动，立刻就想闯进去，却碍于容子宸没出声，只能按捺在一边。 “怎么回事？”容子宸皱起眉，面容清淡，但卫杰跟随他多年，知道他已经不太耐烦。 “有个疯子在里面杀人。”似是镇定了情绪，温格咽了咽口水：“有个剧组在这儿拍戏，我是里面打杂的，专门跑跑腿。昨晚、昨晚突然接到男主角的电话说早上加拍一场凶杀戏，就迷迷糊糊来了这里，看到外面没人我本来有点奇怪，但一想这戏份是在地下室拍摄，可能导演他们已经在下面准备好，于是毫不怀疑就去了” 说到这里，他哆嗦两下，惊恐的不停扑闪着眼睛，嘴唇抖了半天才又急又快的继续说：“到了后我发现里面就四个人，除了男女主角外还有与我一起打杂的安迪，剩下一个是女主的朋友，好像姓容” 听到姓容，容子宸终于绷不住了，他快步越过众人拉起警戒线走进大宅，身后一众人见状，立刻呼啦啦的跟了上去。 无措的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温格转目四顾，除了两个守在外面的警察外，就只有两个黑衣人守在飞机旁。 可怜兮兮蹭过去，他一双大眼湿漉漉的：“请问，我安全了吗？” 看着他的可怜样子，容子宸的手下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乖乖点着头，他又好奇的指指不远处的飞机：“你们是坐这个来的？天啊，好厉害，你居然会开飞机！” 黑衣人笑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温格羞涩的咬着下唇垂了垂眸子：“我的梦想是当飞行员，你可以告诉我这些按钮大概都是干嘛的吗？” 温格说得笼统，容子宸想当然以为他口中的地下室就是普通的地下室，找了一圈没找到通往下面的楼梯才觉得有点怪。不等他多想，手下就来报说在楼梯处找到一个暗格，他立刻就跟了过去。 谨慎的爬下梯子，看清地下室中的景象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次阴沟翻船，被骗了。 卫杰得令后匆匆忙忙带着人奔出大宅，却只见两个兄弟被长刀削去了半边脑袋，天空上，一架飞机正歪歪斜斜的飞向远方。 沾了容子宸的光，这次事件并没曝光，只在导演圈里流传了一下。去到医院处理好伤口，尹姿仪后知后觉痛得龇牙咧嘴。 因为放走了温格，kg一路上都对容子宸横眉冷眼，嘲讽的话不要钱一样免费奉送，要不是容可安在一旁哼哼哈哈插科打诨，恐怕他 他还真的无法对kg做什么 黑着脸接受了容可安的顺毛，容子宸抿着嘴角来到姿仪床边：“尹小姐，有些事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警觉的竖起眼睛，姿仪谨慎措辞：“三番五次把你亲爱的妹妹卷入麻烦里我很抱歉” “不是这个。”不太耐烦的一挥手，容子宸正要说话，就被容可安一通抢白：“姿仪最近精神不好，今天还被砍了一刀，现在正该好好休息，有什么好说的嘛！”想起他的绯闻女友，容可安的态度重新恶劣起来：“我看应该好好谈谈的是我们，那个顾明珠你到底搞定没有啊！” “就是这事。”容子宸被她噎得脸色发黑，语气不善的转向姿仪：“如果不是尹小姐，也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误会。” 闭着眼睛装死的姿仪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惊讶的抬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容子宸忽然清淡的笑了笑：“你这段时间精神不好，今天还被砍了一刀，现在正该好好休息，有话我们过几天再说吧。” “”好个记仇的小白脸，啧啧。 森纳导演知道这事后相当自责，每天都用老母鸡盯着小鸡崽子的眼神爱怜的瞧着她，看得姿仪一阵愧疚。这事是她故意隐瞒的，结果最后不但拖了进度还累得导演抱歉，差点心思一动把原委全部说出来。 不过，还是算了，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kg的肩膀被砍了一刀，看着吓人，好在伤势并不重。两个半残休息一周后不顾劝阻加班加点赶了进度，生活才终于重新轻松起来。 月明星稀的夜晚，姿仪和容子宸对面而坐，二人的表情颇为严肃。 “你让我查的女人海青是顾明瑾的姨妈，顾宏前妻海蓝的妹妹。海蓝死后顾宏步步高升，多年之后另娶新人，所有人包括海蓝的父母都赞他长情念旧，只有海青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独自一个长住m国。顾明瑾幼时有段时间寄居m国，就是和海青在一起。” 姿仪声色不露，笑容无懈可击：“这样啊。” 容子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用和我打马虎眼。你是被顾明珠逼出国的吧？实话告诉你，我也不喜欢顾家，明年大选顾宏上台的话哼。” 意外拉到这个盟友，姿仪扬扬眉，抿唇一笑，也透了一点底细：“我原本打算明年之前收集一些证据，再找点门路透给顾宏的政敌，但他政治上谨慎保守，虽没功劳也无大过，所以我才盯上了他的私德” “是啊，”容子宸摆弄着高脚杯：“据我调查，早在顾明珠出生前后，他就和现任妻子霍熙晴搞到一起，后来的高升与他的岳父不无干系。海蓝无权无势，察觉后又惊又怒，她想用孩子挽回丈夫的心，在身体状况极度恶劣的情况下冒险怀孕生下顾明瑾，最后还是没熬住，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默默低垂着眼帘，姿仪很是感慨：“这些年来从没有人发现吗？” “他们面子工程做的太好了。”容子宸讥诮的勾起嘴角：“霍熙晴对他大概是真爱，这些年里陪着他演了一出千金小姐倒追寒门才子的戏码，虚虚实实的，也是有耐心，拖到前几年才结婚，顾宏把深情丈夫的形象扮演了个彻底。如果你是局外人，难道会怀疑他害死了自己前妻？” “真是厉害。”姿仪摇摇头，“顾明瑾是不是有所察觉？” “是的。”似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容子宸抿紧嘴唇：“我去找他就是想套套口风，没成想被顾明珠那个蠢货缠上”说着，他又似笑非笑挑起眼角，“然后才有了后面这些破事。” 这么一说，还真和她有点关系。 轻咳一声，姿仪不接他话：“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等。”容子宸沉吟：“现在爆出去威力不大，等明年大选吧我知道顾家一日不倒你就一日不能回国，不过这也没办法。” “我都懂。”姿仪感激的点头：“这事多亏你，不然我八成一无所获。” “没什么，对自己发妻都如此残忍，我实在想不出他上位能干些什么。我可是很爱国的。”容子宸淡淡笑了一下，“而且，有些事还要麻烦你。” “你说。” “我的身份不太方便曝光人前，如果有需要露面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代我出面。” “这个”姿仪为难：“我一个艺人，恐怕没什么说服力。” “你和小安不是好朋友吗？”容子宸弯起眼睛：“恐怕她以后不能继续当我妹妹了，我不介意再多个妹妹。” 第129章 .黎梦的丑闻（捉虫） 走出餐厅时，姿仪的脚步轻飘飘的,蓦然被个大馅饼砸中,她怎么都没想到容子宸居然会打算认她做妹妹。 虽然这个“妹妹”的分量和容可安没法比，甚至只是挂名有个面子情，但凭这层关系,回国后她就好办多了。 怎么琢磨都搞不清他的想法,姿仪干脆甩甩脑袋，把这事扔在一边。 而她身后，容子宸慢悠悠的迈下台阶，施施然坐进门前的宾利,卫杰察言观色觉得他心情不错，就轻咳一声：“容少，那个事情” “什么？”眼皮轻撩，他云淡风轻的勾起嘴角：“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眼皮一跳,卫杰抽抽嘴角发动车子：“恐怕尹小姐知道后会生气。”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容子宸后靠耸肩：“她给我找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只是隐瞒了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秘密而已，况且那个人和她已经没关系了,对吧？” 对就出鬼了！ 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的姿仪养足精神后抓紧拍戏,整个剧组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半个月后就杀青了。 翻拍的迷雾之后满打满算只拍了两个月多一点，后期加班加点五月上映，还能赶上今年的艾美奖——彼得当年拿到了剧情类最佳剧集的奖杯，森纳不甘落后，但他性格温柔又沉得住气，看上去万事不在意很好说话的样子，谁都没想到他盯上的是这个大奖。 这半个月来容子宸一直陪着容可安混在剧组，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等姿仪注意到时，通向外界的公路已经无声无息修好了。 离开b城后，姿仪回到公司打算去请半个月的长假。温格的事瞒得过粉丝却瞒不了黛儿，她本以为对方会挖苦一番，却没想到她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在她忙着拍戏的时候，好莱坞和m国娱乐园爆出了两个大新闻。 老牌影帝詹姆斯身患艾滋，已逾二十年！ 公司董事长夫人黎梦在这个消息爆出后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了抽血和v-1的抗体检测！ 被这两个重磅消息炸得晕乎乎的，姿仪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异次元。她坐在办公室里没等来黛儿，反倒等来了神色有些萎靡的朱莉。 自她出院后，两个人还没私下见过。黎梦出事，姿仪以为她会很开心的。 “嗨。”姿仪与她打招呼，却见她瑟缩一下，而后拣着最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犹豫一瞬，她皱皱眉：“你怎么了？” “我” 朱莉动动嘴唇，眼泪忽然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我错了，真的错了” 姿仪被她吓了一跳，她站起来想走过去，顿了顿又重新坐下：“到底怎么了啊！” 这里是黛儿的办公室，非常安全。朱莉抹了把脸，刚要说话，黛儿就推门走了进来。 姿仪注意到，黛儿看到她后眉头微皱，特地绕了一圈从自己身边走到办公桌后，就像故意不愿意靠近她似的。 坐好之后，她先转向姿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宣传之外的事情容少处理，我这边就不跟进了。” 姿仪点点头，没想到容子宸的名头在m国也好用，她的一肚子话倒是省了下来。 “至于你——” 她皱着眉头转向朱莉，话说一半又顿住，用眼角瞄着姿仪示意她出去。 踯躅一瞬，姿仪坐着没动：“你们两个都算朋友——到底怎么回事？我觉得我有权知道。” 黛儿皱紧眉，余光瞥见朱莉流着眼泪点着头，就愁容满面的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说吧。” 原来朱莉一直对黎梦耿耿于怀，却苦于没有下手机会。听说黎梦非常喜欢影帝詹姆斯后，她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就开始收集关于詹姆斯的信息，想给二人炮制一条丑闻。 娱乐圈说大不大，七拐八拐之后，她居然真的搭上了跟着詹姆斯时间最长的女友安娜，一个半红不红的嫩模。 一眼看穿她的来意，安娜也没赶她走，只是神神秘秘的笑了一下：“詹姆斯有个大秘密，但只有他的女朋友才知道呢” 这句话勾起了朱莉的好奇心，彼时的詹姆斯正在x计划剧组担任第二男主角，一个女配生病临时缺席，朱莉就找关系混了进去。 圈里人都知道詹姆斯风流的要命，剧组中但凡是不拒绝他又有些姿色的女演员都会被他睡个遍。朱莉本就对这位影帝有些爱慕，蓄意勾引的事做得就更加手到擒来，待她的戏份结束后，两个人已经打得火热，她也成了影帝的新欢。 在一起久了，她也看出些门道。她发现詹姆斯每天都会按时吃药，问他是什么他就含含糊糊的说是维生素，而且房事上他很注重保护措施，有时比她这个女人还仔细。 心里存了怀疑，她的观察就更加细致。亲眼看着他把药片装进维生素的瓶子后，她从垃圾桶里偷走药瓶，查询之下如遭雷击！ “啊？！” 掩着嘴角惊呼一声，姿仪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已经去做v-1的抗体检测了，还没出结果。”深吸一口气，朱莉虽然面色惨白，却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自然不会放过黎梦。知道这个秘密后，我去肯尼迪先生家拜访她，挥退佣人后，我在她手上划了道血口子，然后把自己的血按了上去。” “你这是违法的吧！”这都要构成蓄意伤害了！ “那能怎样？”朱莉目光愤恨的咬牙切齿，“所有后果我都已经想到了，况且”她阴测测的笑了一下：“如果她当场报警我自然没有办法，但她当时吓呆了，现在再想澄清已经晚了。外人眼里我们关系一直非常好，她对我更有知遇之恩，我没理由害她，而且没有证人，不是吗？” 低垂眼帘叹口气，姿仪觉得她已经魔怔了：“现在一切都如你所料，你开心吗？” 是啊，黎梦这次彻底倒了，外界都怀疑她和喜欢的偶像詹姆斯有一腿，肯尼迪先生一直没露面，据说已经提出了离婚诉讼，公司的董事们也在声讨他，整个公司都乱套了—— 她开心吗？ 眼泪如决堤洪水般滚滚而下，朱莉捂着嘴巴死命摇头：“我以为演艺生涯提前结束就生无可恋，我以为扳倒黎梦就此生无憾，错了，我错了” 看着她这样子，姿仪和黛儿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好说歹说安抚了她，黛儿让她回去等消息。目送她走出办公室，姿仪揉揉额角，黛儿也疲惫的靠上了身后的转椅。 “入行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钢筋铁骨，百毒不侵，没想到啊”她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生出退隐的心思。” 姿仪抿着嘴角，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她有点遗憾，因为当初朱莉露出报复苗头的时候她就觉得她要糟，如果把道理掰开揉碎和她分说明白的话她说不定就会熄了这个心思。但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她虽然替她可惜，却也无能为力。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永远要保持本心，理智第一。 明争暗斗的老对头忽然以这种方式惨烈倒下，黛儿并不如想象中的开心。大手一挥批了姿仪半个月的假，她就十指交叉拄着下巴盯着窗户发呆。 看着她略显迷茫的侧脸，姿仪心中一动，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但再一想又压了下来，还是等她和的合约期满再说吧。 垂头丧气的走回公寓，她洗个澡狠狠睡了一下午。晚上刚一开机，电话就不停打了过来。 温格的事她并没刻意瞒着朋友，而且她认识的那群人地位卓然，轻易就能得知这个消息。耐心的一一回拨过去，其中楚墨还颇有兴致的告诉她因为詹姆斯的丑闻，他的戏份已经被大幅度删除，他成了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想也知道，大洋彼岸的国又该大肆报道了。 撂下手机坐在床上发呆，她正琢磨出去逛逛，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是周世杰， 自从知道他有中意的女朋友后，姿仪就一直有意避着他。她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主动丢脸极了，世上男人那么多，她犯不着一棵树上吊死，离得远了感觉淡了也就那么回事。 因此，她刻意忽略了他的电话，并没回拨过去。 此时见他再次打进来，她就有点为难，想要直接按掉又觉得这样未免小家子气，快速在心底过了一遍说辞后，她调整情绪接了起来—— “喂” “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很是疲惫。 姿仪还没来得及客气，就听他续道：“我现在在m国l城，可以见个面吗？” 第130章 .恋爱关系（捉虫） 这话刚一出口,周世杰就后悔了。他本来只打算轻描淡写的问两句，没成想听到她的声音后脑子一懵,出口就是见面。 算了，见面也好,他也能安心。 电话那头,姿仪愣了一下,开心之后又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朋友间的关心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赶紧收收心吧。 于是，她故作无意的轻笑：“供饭吗？” 抿起唇角笑了笑,周世杰淡淡应了一声。 四十分钟后,姿仪拎着一大包食材来到了他的联排小别墅。此时正值晚饭后的散步时间,几个年轻男女好奇的盯着姿仪指指点点,她下意识拢起衣服遮住半张脸,暗道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乔装打扮。 给她开门时,周世杰正很家居的拿着扫帚在搞卫生。房子很新,看样子不常住。姿仪虚伪的问他“要不要我帮忙”，成功招来一个白眼。 她的肩胛处包着纱布,脱掉外衣后颇为显眼。周世杰皱着眉头紧盯她的伤口,手指微动,强行抑制住轻轻抚摸的冲动：“疼吗？” “还好。”姿仪把食材扔进厨房后跟着他乱转：“那时候安迪受了伤已经没什么力气，又挨了容可安一下，这伤口很浅的，放心。” 说着，就把事情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有一下没一下擦着地，周世杰闭上眼，默默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的第一反应是劝她退圈或者以后少接警匪剧，而正常的经纪人应该开解她，以免她日后有心理负担，对演艺生涯造成影响。 这就是爱人和经纪人的区别，工作中一旦掺入感情，就理智不再，身不由己。 不动声色收拾心神，他嫌弃的把姿仪赶到一边：“去，别影响我干活，随便溜达溜达，半小时后吃饭。” 无趣的撇着嘴坐上落地窗边的沙发，她正要刷刷微博，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圆形的玻璃小几上，四叶草的碎钻头饰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闪闪发亮。 “这个送你。” “你们女孩子眼光应该差不多，所以，参考你的意见，这个我就拿回去送女朋友了。” “确切的说现在还不是，只是心仪对象” 但现在，这个原本应该送给女朋友的定情小礼物却安静的躺在这里。 热血蓦地冲上心头，深埋心底从不见光的猜测这一瞬间重新涌到了阳光下。说不清心里到底什么感受，姿仪眨眨眼，只是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拿起发夹“腾”的站起来，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但 她突然就很想由着性子任性一回。 周世杰正在厨房切菜，听到脚步声头都没回：“有事？” 姿仪站定在他身后五步远处，稳定了一下情绪：“你和那位心仪女生的感情还好吗？” 动作微顿，他含糊的嗯了一声。 唇角微抿，女孩儿深吸口气：“上次的四叶草礼物她喜欢吗？” “嗯，不错，很喜欢。” “所以，那算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嗯。” “哦。” 无声的深吸一口气，姿仪上前两步，举着头饰伸到他面前，“但我在你桌上发现了这个。” 四叶草上绿色宝石反射的亮光刺痛了周世杰的眼睛。心跳一乱，他抿起唇，一瞬间生出一种逃跑的冲动。 “哦，”他努力维持镇定：“记错了，我忘带回去了。” “你不是这种大意的人。” “我是。” “你说要把这个送给心仪的女生，然后送了我。” 嘴唇微动，周世杰一瞬间无言以对。 慢半拍的恢复理智，他刚要开口说“不要自作多情”，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姿仪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虽然没贴到一起，但他能感到她的呼吸喷在自己背上，带着能将人烤熟的滚烫温热。 她细瘦的手臂松松环在他身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挣开，他却突然失了力气，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方寸之间。 “我很累。”女孩子试探的靠在他背上：“周世杰，不要再躲了，这次再走开的话，我就真的没有追上去的力气了。” “我” 喉结微动，周世杰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我们不合适。” “什么叫合适呢？” 他抿紧唇瓣，一时无法回答。 “短短几个月我经历过三次生死，每次都侥幸脱生，生命这么脆弱，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人生苦短，你还想逃到什么时候呢？” “承认一句喜欢我，真的那么难吗？” “是，我的确喜欢你。” 眉色清冷的转过来，周世杰侧身走开两步，“我承认了。这能怎么样？” 双眸蓦然瞪大，姿仪愣愣扶住流理台，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在一起的话，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我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劝你退圈，因为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遭人非议被人排挤，尤其是最近两次——”他克制的撇开头：“看着你，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所以，你就要把我推开吗？” 看着他低垂眼眸的失落样子，姿仪的心又酸又软：“不试一下的话，怎么知道呢？我会为了你照顾好自己，更仔细更谨慎活的更开心的。这不是理由。” “你不懂。”周世杰侧过身体背对着她：“太难了。” 抿着嘴角盯着地面，姿仪有点无力。她忍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那你让我怎么办呢？如果以后再遇上温格的话，我就这么含恨而终吗？” 身形一僵，周世杰的呼吸都屏住了。咬着下唇吸吸鼻子，姿仪上前两步拉住他的胳膊：“在我看来这些不是问题，只是这个原因的话，抱歉，你并不能说服我。” 月亮悄悄爬上天空，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即将隐没于黑暗。 良久之后，周世杰溃败的长叹一声，偏转身体伸臂抱住她：“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姿仪僵着身体撞进他怀里，心跳一顿后骤然加快，她猛地抬头盯着他，双眸亮晶晶的：“所以？” “我能拿你怎么办。” 下巴轻轻抵上她毛茸茸的发顶，周世杰认命的双手环住她，“你都这么无所谓，我还能拿你怎么办。” 心情一瞬间飞扬起来，呆愣半晌后，姿仪一下跳起来，“梆”的撞上了他的下巴：“你答应了？你答应了？哈哈哈哈哈！” “能不能别笑得这么豪迈，你会把粉丝们吓疯的。”无语的抽抽嘴角，他收起双臂状若无事的回身切菜，只是上翘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罢了，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瞻前顾后的，大不了就是呸，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直压在心上的难题终于放下，他整个人也轻松起来：“最近有什么打算？” “黛儿放了我半个月长假，内部乱得很，不放假的话她也没功夫搭理我。”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姿仪在厨房里跳来跳去：“最近太累了，我不想去度假，还要养伤对了，你这次在l城呆多久？” “我这次”只是来看你的，已经定好明早的机票立刻就走的。 默默吞回后面的话，周世杰默默算了算，“三天。” 这是最大限度了。 “三天啊”姿仪皱着眉头拖长音，“那”她冷不防一拍巴掌：“我们去看演唱会吧！” “嗯？” “三个多月前莫扬就邀请我去看他的现场演唱会了，不过当时我忙得要命，后来又拍迷雾，就一直没腾出时间来，这下正好，怎么样，要不要去？” ——莫扬？ 带着现任男票看前任老公的演唱会真的好吗？ 眉眼微动，周世杰声色不露，“好啊，在哪里？” “首都s城，就在明天！”姿仪掏出手机开始订票：“明天中午的飞机，到了之后休息一下再逛逛，晚上八点开始好了！” 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周世杰在心里重新安排着日程，间或思考恋人一般都干些什么，那边姿仪却在一件一件否定：“事先声明我不要看电影，前阵子配角接的太多，我都有点恶心了；游乐场什么的也算了，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逛街我不喜欢，两个人走来走去好傻啊” “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去看演唱会了。”意味不明的扯扯嘴角，周世杰语声淡淡：“多亏有莫扬了，真该谢谢他。” 也是时候好好谢谢他了。 “你的公司怎么样？”兴奋劲稍稍减退一些，姿仪开始关心正事：“发展还好？” “嗯，最近还签约了一个”说到这里，周世杰微妙的顿了一下，不过女孩儿并没察觉：“最近新签了一个影后，我们是老搭档了，如果你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不要随便相信，现在媒体都很不负责的。” “嗯！”姿仪笑眯眯的重重点头，并没把这当回事。 第131章 .前夫的演唱会（捉虫） 在微博“err”的小号上发了一串魔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附带一张罕见的自拍，姿仪翘起嘴角拄着下巴盯着周世杰,过不一会儿又慢慢皱起了眉。 余光瞟见她的表情,周世杰敲打着电脑扬扬眉：“又怎么了？” “得陇望蜀呗”她反坐在椅子上扭扭身子：“没到手的时候心里惦记，到手了” “就不稀罕了，嗯？”周世杰凉凉的接口，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挑,意味不明。 “目前还没有。”姿仪一本正经：“到手了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眉眼微动，周世杰想了想,掏出手机划弄起来。姿仪好奇的凑过去，就见他把微博上的自我简介从“星光娱乐董事长”改成了“尹姿仪的经纪人”。 “不能再多了！”板起脸来严肃的瞪她一眼,姿仪也不理,只是一个人捧着手机偷偷摸摸笑个不停。 他们自以为隐蔽,殊不知姿仪的粉丝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猫腻。好在m国的人大都不用微博,而她在国也不算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因此这个消息只在她的粉丝中流传开来,并没铺天盖地的大肆报道。 月亮慢慢东移,周世杰处理公务，姿仪刷微博玩游戏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直起身子伸伸胳膊看了眼表，周世杰皱眉起身：“你该睡觉了，女生熬夜会早衰的。” “哦。”姿仪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她还没到为了爱主动献身的地步：“你开车送我？” 周世杰松开两颗衬衫纽扣：“你还回去？” 噶？ 又羞涩又警惕的看着他，姿仪双手护胸后退半步：“那个，”她舔舔唇：“有点快吧，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但在开放如斯的今天年轻人们更该谨慎自爱，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唇角微抽，他黑着脸弹了下女孩儿的脑门：“想什么美事儿呢，你睡客房。” “哦。” 难道，她的美色就那么没有吸引力？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起床去了机场。周世杰嫌弃她衣品太差，中间又特地绕到某高档女装专卖店换了一件香槟色露肩上衣配黑白条纹休闲长裤，顺便还去理发店梳了个头，才匆匆忙忙赶到机场。 周世杰去办理登机，姿仪则在休息区帮偶遇的粉丝签名，待拿过机票后就发现经济舱升级成了头等舱。 “你要时刻记得，自己是个很有可能成为全球巨星的上升期女演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周世杰又化身成了刚见面时碎碎念的老妈子：“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注意架子，一次两次没关系，总和路人一样的话就该有人说你没有范儿了。” 受教的点点头，姿仪本以为自己已经进步不少，几个月不见再次跟在他身后才惊觉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难听点说，每个人骨子里或多或少都有点犯贱，看到明星挥金如土穿戴奢侈品往往会一边骂着“好败家”一边偷偷羡慕，在网上搜索便宜的同款。偶尔在路上遇到偶像他们会捂着胸口大呼“缘分”，如果偶像天天穿着平价服装在步行街上晃，他们反倒会觉得掉价，缺少巨星风范。 莫扬的演唱会在s城最大的体育馆举行，馆内能容五万人。等闲歌手不敢在此歌唱，生怕卖不出票，到时空荡荡的一片丢人现眼；但他的门票半小时内就全部卖光，据说现在已经炒到了十万一张，有价无市。 姿仪的座位非常特殊，正在整个观众席的中间，与歌手平行，站在台上的话直视观众席一眼就能看到她。截至目前，莫扬已经举行了四场演唱会，她的四张票全是这个座位，其深意不言而喻。 从不关注这些猫腻，姿仪只以为这个位置好所以莫扬留给她；周世杰看到票后一目了然，却声色不露，什么都没说。 她越走越高，身边的爱慕者也会越来越多，虽然这个特殊了点——难道他该主动帮情敌把窗纸捅破？ 开玩笑，即便不在意，他也不会这么烂好心的。 说起莫扬，就不得不想到他们闹剧一样的婚姻。周世杰想象不出姿仪当年要死要活嫁给他是什么样，但他能确定，她现在对莫扬完全没了男女之情。 他还能确定，虽然已经离婚，莫扬却贼心不死，时不时的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准备旧情复燃。 演唱会即将开始，所有灯光依次熄灭。转眸看着女孩儿含笑的精致侧脸，周世杰不禁有些唏嘘。 入行这么多年，不得不说，莫扬实在是个干净纯粹到罕见的人。大概是在国外长时间生活的缘故，他对相当注意，如果他有意隐瞒，不说狗仔，就是圈内人也很少知道他业余干了什么，要不是这次姿仪意外涉足影视圈，恐怕从结婚到离婚，这件事情都会静悄悄的，鲜为人知。 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实在太过笨拙，就像小时候调皮的男孩子，想要吸引女生注意，只会一下一下讨人厌的拽着前排小姑娘的辫子，被骂一顿后再嬉皮笑脸的故态复萌。 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撩拨只适合少年人，而姿仪成熟冷静得不像个年轻女生，所以他的刻意“勾引”非但没招来“爱的责骂”，反倒直接就被姿仪无视掉了，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他有时候都为他忧愁着急。 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听流行歌手演唱会，姿仪又兴奋又好奇，完全没想到身边人居然思维发散了那么远。20：00整，舞台上骤然窜起烟花，中间部分缓缓上升，一身黑衣妆容妖艳的男子左手执剑，表情睥睨，蓦地引爆了全场。 女生们疯了一样跳起来，身边耳里铺天盖地全是“do”的名字。受这种热烈气氛的影响，姿仪一下跟着燃了起来。她之前一直觉得演唱会上又蹦又跳的观众们又傻又蠢，此刻亲临现场才发现，这种气氛下不跟着一起喊才是异类！ 开场的是首劲爆快歌，最令人惊讶的是这居然是中文歌，但m国的白人姑娘们并没受陌生的语言影响，大家站在座位上扭动身体，有些还操着生疏的中文跟着大声歌唱，要不是脑中还有一丝理智，姿仪险些跟着一起跳到凳子上嗨。 她身体中埋藏的属于年轻人的朝气、激情和活力，似乎突然全被勾了出来。 三分钟后快歌结束，舞台重新归于黑暗。观众们的热情稍退，十秒钟后追光灯打出，换了身白色晚礼服的莫扬笑眯眯的站在台上。 观众们立刻爆出一阵震天的呼喊：“do” 待姑娘们声嘶力竭喊得差不多时，他双手虚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观众席上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我很开心。” 他的声音华丽而富有磁性，丝毫没因为刚刚的劲歌热舞而气喘，显见厚积薄发，经验丰富。 “让我开心的有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指头，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衬得整个人明亮璀璨，更加耀眼： “第一，能和大家在这里唱自己喜欢的歌，我很荣幸；” 台下立刻爆出一阵尖叫，很多人都被这句情感真挚的话感动得哭了出来。 “第二，”他走下台阶站到t形舞台的顶端，环场四顾，“承蒙不弃，大家把这个体育场全都坐满了。从决定在这里举办演唱会开始我就在忧愁，到时候万一空出一半座位怎么办？天啊好丢人” 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姿仪撇着嘴角侧头对周世杰道“他真虚伪”，成功招来对方一个白眼：“你简直没情趣到无药可救。” “第三。” 他放下手直起身体盯着观众席，目光熠熠，仿佛在很专注的看着某个人。追光灯很应景的在观众席上晃了一圈，却并没定到谁的脸上。 姿仪好奇的支着下巴，她并不知道也没想到自己在某个人的眼中居然相当于全世界。 他的声音轻轻的，生怕惊跑什么小动物一样：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今天到场了，我很意外，也很惊喜。” “在看到观众席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今天好像被大馅饼砸中了，真的非常非常哈，今天我真幸运。谢谢你。” 他说辞模糊，前言不搭后语，但熟悉他的铁杆粉丝们都看出他这一刻是真的非常开心。 后台里，抽空来听演唱会放松神经外加充当临时帮工的楚墨撇着嘴角对身边的宋城阴阳怪气：“看没看着，我累了一晚上都没捞着句谢谢，还‘今天我真幸运’”他捏起嗓子，贱声贱气：“此情天地可感，这样都泡不到妞的话我都不相信爱情了。” “你”宋城揉着发疼的额角想说句嘲讽的话，但他天性温和，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吞了下去：“你没看到那位今天和谁一起来的吗？演过那么多爱情电影，你看不出那两个人的神色举动比平日有什么区别吗？” “啊？”楚墨一愣，“我真没注意” “完了，我又不相信爱情了” 抽着嘴角转身去倒水，宋城默默翻个白眼——你本来就不相信的好吧？ 真不知道未来哪个有能耐把这个千年老狐狸领养回家 第132章 .只凝视着你（捉虫） 观众席上,姿仪八卦兮兮的用手肘去捅周世杰：“你说他看到谁了啊？” 她的印象里，莫扬阴晴莫测喜怒不定，有时对她和风细雨，有时又冷嘲热讽，时不时还会做出一些在她看来无聊至极莫名其妙的举动,要说他对自己有意思,她是打死都不信的。 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狗仔记者一样贱笑的脸,周世杰淡淡转开目光：“不清楚,可能是喜欢的女生吧。” “哈，这个我知道,上次合作拍mv时他还特地告诉我说他喜欢丰乳肥臀的美人儿呢！” “蠢货。” “什么？” “我说他口味真重。”在她再次开口前,周世杰抢先截住话头：“他要继续唱歌了。” 第二首是新专辑中的抒情英文歌,旋律优美，歌词真挚,配上丝绸般华美的男音，姿仪很快便沉浸其中。 这场大型演唱会时长140分钟，特邀嘉宾是同样炙手可热的流行乐坛小天后艾琳娜。75分钟后,莫扬下台休息,一袭银色修身长裙的艾琳娜笑眯眯的上台唱起了她四年前的成名曲,一首校园风浓郁的清新情歌。 观众席上，很多人起来上厕所活动筋骨。姿仪靠在软椅中舒服的叹口气，心情很是激荡。 经过之前的一个多小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莫扬圈粉了。 她刚要起身出去走走，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中是比舞台上听起来还要华丽的低沉男音：“难得过来，不打算到后台溜达溜达吗？” 微愣之后，她抿唇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后台，眼睁睁盯着莫扬挂掉电话后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水，宋城小心的吞了下口水：“是姿仪？” 冷冷抬眸瞥他一眼，莫扬转个方向继续靠着，不理他。 “她来了啊！”宋城一拍巴掌作恍然大悟状，演技拙劣得差点让一旁假装刷微博的楚墨喷笑出来。 “那个，咳，不然演唱会结束一起去吃个夜宵？反正你们好久没见了。”眼见莫扬懒得搭理，宋城使出杀手锏：“鉴于今天体力消耗过度，你可以吃一小块奶油蛋糕！” 看在奶油蛋糕的面子上，莫扬用眼角扫他一眼，从鼻子里嗯出一声，却还是懒懒的不愿说话。 他的体力和嗓子都经过了高强度消耗，此时正在慢慢恢复，调整呼吸放松身体纾解疲惫。他实在太累了，连嘴唇都懒得张，更遑论说话。 但他这副沉默嘲讽的不屑模样落在宋城眼里却成了心虚。 心里咯噔一下，宋城满脸菜色的组织着语言，措词小心再小心，生怕哪个词句刺激到他： “那个你先前在舞台上说的很重要的人就是指的姿仪吧？我知道你这人从来不吃回头草的哈哈哈你不是喜欢丰乳肥臀的美人儿嘛所以，她也没那么独一无二吧？” 被他问得太阳穴直疼，莫扬“砰”的把水杯放到桌面：“不，她对我来说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宋城目瞪口呆的盯着他，满脸绝望。 没注意到他如丧考妣的表情，莫扬自顾自起身走开：“我就这么一个前妻，当然独一无二了，不是她难道会是你吗？” 默默盯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宋城顺顺胸口，只觉得喉头呕了一口血。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妈蛋！ 姿仪和周世杰来到后台时，莫扬正在看下半场的时间安排。此时，他已经换了一身欧洲中世纪的金色宫廷装，灯光照耀下，更显得他整个人长身玉立，英挺非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到姿仪后眸子就亮了亮，但看到她身后的周世杰以及二人相牵的手时，即将上翘的唇角便又压了下去。 心情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但意料之中的事，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 “喂喂喂，你们好歹注意下影响哈！”坐在墙角的楚墨抬抬帽子，出声刷了一下存在感：“情人节早都过了，现在不兴虐狗。” 姿仪笑眯眯的刚要说话，一个工作人员忽然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p”的甩开周世杰的手，她立刻跳开两步，一本正经，仿佛身边的是路人甲。 周世杰垂眸不语，面上看不出喜怒；楚墨的眼睛在他们间转来转去，意味不明的抿唇一笑，走过去把姿仪拉坐在椅子上：“听说你前阵子又出事儿了，身体好些没？” “好多了。而且刚刚得到消息，温格开的那架飞机扎到了m国近海，没意外的话他基本该没有生还希望了。” “恭喜！”楚墨弯起眼睛拍拍她肩膀，“刚才看宋城脸色不太对，我去帮个忙啊，周世杰我记得你以前带过歌手组织过演唱会吧？走走走，一起去查缺补漏！” 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手机，周世杰嗯了一声，平静的望向姿仪：“我跟着去看看，一会儿观众席见。” 淡定从容的跟着楚墨在后台乱晃，走到少有人来的侧面时，他站定脚步：“你好像对我意见颇大。” “哪有哪有，错觉错觉。” 看着他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面孔，周世杰撇着嘴角转开脸：“虚伪。” 不等楚墨说话，他又抬腕看了一眼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有必要对你表明一下我的立场，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从工作关系变为情侣关系，我知道这对我们两个来说全都弊大于利，但我们都是认真的。在这个浮夸的圈子里谈真心可能有点可笑，信不信随你。活到我这么大基本也没什么任性的机会了，不理智的决定我只做这一次，至少过程认真努力一些，结果随缘，我不强求。” “我回去了。” 双臂环胸支起一条腿靠着墙壁，楚墨忽然开口：“她是近十年来最有前途的新星，你会成为她的枷锁的。” “她可能会成为我的，但我绝对不会。” 后台里，姿仪坐在椅子上，莫扬站在她对面一口一口慢慢喝水，人全都走光了，她正觉得有点尴尬，莫扬忽然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然后，他蹲下来，视线略低于她，这个举动让姿仪微微睁大了眼。 “你觉得前半场的质量如何？”他神色认真严谨，仿佛正在求证什么的学者。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姿仪忍不住笑出来，微低下头来看着他：“很棒。” 双眸骤然一亮，莫扬弯起眼睛，“真的？” “嗯。”他这样子很像某种急于得到表扬的大型动物，看上去居然很有几分可爱。 “你喜欢就好。” 笑眯眯的说了这么一句，他顿了一瞬，忽然握住椅子两侧把姿仪连人带椅子的搬起来转了一圈。没料到他会如此，姿仪吓得脸色一白，险些惊呼出声。下意识抬起手臂想抱住他的肩膀，但胳膊伸到一半，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他的衣料时，姿仪又克制住恐惧，倏的收回了手。 “你干嘛？”椅子刚一落地，她就几步跳开，横眉竖目。 “不干嘛，就是非常开心。”莫扬双臂环胸倚在桌角，微笑的脸孔耀眼得整个后台都明亮了几分：“我激动的想抱住你转两圈，不过可惜你现在有了男朋友不合适，所以只能带着椅子喽。”说着他还耸耸肩，表情又自然又无辜。 “吓死我了！”轻易接受了这个理由，姿仪瞪他：“你好好休息，多喝水，下半场很累吗？” “还好。” “哦。”自觉再没什么可说，姿仪抬腕看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回去了啊，加油！” 懒散的抬起水杯冲她举了举，莫扬淡淡勾起唇角：“好好恋爱，不要劈腿。”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21:30，下半场开始，气氛比上半场更火爆，22:20结束时，歌迷们逗留着不愿离开，五万人一起叫着“安可”，声音震天。 站在台上静默一瞬，莫扬双手下压，“既然大家这么热情——” 歌迷们立刻屏住呼吸，后台中宋城的眼睛蓦地竖了起来，难得爆了句粗口：“我靠他又想干嘛，这个体育场按时收费，每过十分钟赔偿五十万的！美金！” 舞台上的莫扬忽视了他的碎碎念，他懒散的笑着打个响指：“刚刚休息的时候准备了一个彩蛋，就当嗯，今天我心情好，哈，不是新歌，是我闲着无聊的时候自学日语，翻唱的一首日语歌，咳，跑调忘词的话不要嘲讽我” 台下静默一瞬后，蓦地响起了连串的抽气和欢呼。偶像还会日语？他们居然不知道！ 灯光渐次熄灭，前奏响起，是很经典的怀旧歌曲，只凝视着你。 我要低调的活下去，以你喜欢的类型，作为目标。 唯独凝视你一人。 于是，不再看到其他人。 第133章 .cp（捉虫） 腻歪三天后，周世杰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姿仪整天窝在公寓，日子重新变回了之前平淡安宁又略显无聊的模样。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姿仪回到公司时,黎梦的闹剧已经告一段落。不管她怎么澄清哀求都没人相信,肯尼迪先生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而他也自觉年事已高,识人不清，主动辞去了总经理一职，去欧洲度假了。 影帝詹姆斯一夜之间万民所指，好在他的历任女友们因为防护严密并没有人中招。大哭一顿感谢上帝后，朱莉办了解约,听说一个人去环游世界旅游散心了。 现在的公司里已经没人再谈黎梦,最近的热门头条是莫扬在s城演唱会上因为超时被罚了100万美金。姿仪一踏进大厅就觉得大家瞧着自己的眼神不对,略一思考就猜到这和莫扬有关。 他们的关系本就不同常人，那天她去了演唱会又恰逢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有心人就把这些联系到了一起。 事实上，姿仪也对他口中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挺感兴趣。 重新夺回权力的黛儿表现得相当平静，至少姿仪没从她的脸上看出喜色：“休息得如何？” “不错。”姿仪自己拉了椅子坐到她对面：“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电视剧方面差不多了,除非有好本子并且是女一号，不然再演下去就掉价了；代言方面，有个女装品牌” “抱歉，我忘了说，”姿仪懊恼的皱皱眉：“对不起，我不接服装方面的代言。” “什么？”黛儿惊愕的瞪大眼，“为什么？” “我有个设计师朋友，她过几年会推出自己的品牌，我答应了给她代言。” 她指的是无偿帮助过她的米娜，曾经是米兰最具才华和潜力的新锐设计师，却因一桩抄袭案身败名裂，被迫退圈。 她的确承诺过米娜，总有一天会助她重返时尚圈，让模特穿着她的衣服正大光明的走上t台，虽然米娜笑笑并没相信。服装代言固然好，可她觉得这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对她现在的事业来说并非必需，她并不想因此就违背自己对朋友的承诺。 黛儿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瞧她一眼，也没多劝：“你的工作你做主，随你。” “电影方面，我帮你争取到一个剧本，小清新的校园爱情剧。”黛儿眸光闪烁的低下头避开她：“剧组方面只有一个要求，男女主角必须单身。” 姿仪动作一顿，就听黛儿飞快的续道：“我不管你到底单身还是不单身，不过你的对外形象必须是单身，懂？” “嗯。”她点头，隐瞒消息也是她和周世杰商量好的，只是现在听到这种要求，还是不可避免的有点难受。 就像周世杰很见不得光一样。 她终于有点体会到明星想要维护和恋爱的困难了，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伸手接过剧本，电影名字是一见倾心，看到饰演男主的演员后，姿仪明显愣了一下：“莫扬？！” “作为跨圈新人，他最近发展势头良好，这部电影的导演虽然只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但他在校期间获过多次大奖，很有个人特色，非常受学院派看好，这次的剧本又出乎意料的动人，很可能会拿奖的，而他现在最是缺少奖杯和肯定，因此接这个本子一点不亏。” “我”姿仪动动嘴唇，“这个，我们最近有绯闻呢，再一起合作不太好吧？” 而且，虽然嘴上不说，但刚在一起就搞出这种事，周世杰会不开心吧？ 她不能太自私了。 “有p证明有热度，你现在就需要这些。”黛儿抬起头叹口气：“你可能还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你的实力已经受到业内肯定，但现在无论真人秀还是电视剧，热度都已经过了，你没发现自己很久没上过热门话题了吗？” “我再接剧的话，就会上吧。”姿仪不太肯定的嗫嚅，自从出道以来她最不缺的就是话题性了，因此一直没把曝光率这个事放在心上，虽然和她有关的事八成都恶劣又诡异。 “你想得美。”黛儿被她气笑了：“天天参演电影电视剧的明星多了，有的是比你大牌比你有背景，凭什么就该你上头条？我看你是被前段时间的高出镜率迷昏头了。” 不太好意思的拽拽头发，姿仪虚心求教：“抱歉，是我妄自尊大了。” 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黛儿双臂环胸后靠到椅背上：“娱乐圈里新人辈出，要不是莫扬的演唱会，恐怕大家现在已经把你忘了。姿仪，你现在只达到让人记住名字的程度，观众看到你出来可能会捧场笑一笑，你不出镜的话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你的地位很鸡肋的。” 仿佛被人敲了一棍，姿仪沉默的盯着手中的剧本，脸上火辣辣的有点羞愧。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世界上从来不缺努力的人，除掉运气这个因素，只有更努力，没有最努力。没有谁的成功是想当然的。 手中的剧本一瞬间似乎有千斤重，周世杰的身影不停在她心头闪现，她却再也没了刚刚轻易拒绝的勇气。 记得差不多一年前刚入圈时，周世杰劝她炒p蹭热度，彼时的她拒绝得义正词严，“我绝不拿私生活做文章，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短短几个月而已，她却像过了半辈子一样，时至今日，终于也到了靠着p蹭热度的地步。 一步步走到现在，她已经不觉得这种做法卑鄙可耻，只是有些无奈。 当感情不能主宰决定的时候，就只能换理智上了。 没注意她的心态变化，黛儿还在对面给她分析利弊：“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虽然在乐坛上很有成就，但影视圈里并没多少人买do的账。换位思考一下，有天王加盟，制片方肯定会拿这做噱头大肆宣传，你以为do就不害怕吗？万一他的名头并没吸引到足够的粉丝和票房怎么办？这对他日后的职业生涯和代言影响非常大。而和你搭档的话，热度和话题性都足够引人眼球，再加上不俗的表现，自然” “我都懂。”姿仪深吸口气：“我答应，什么时候进组？” “三天后，你回去好好熟悉一下剧本，这个导演对台词要求很高，一个字都不能少，好好背台词吧。” 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还有其他安排吗？” “还有两个时尚封面正在商谈中，不过那还有得等，你先全力准备这个吧，电影方面我帮你看着。” 看着她略显低落的模样，黛儿顿了一瞬，“有个好消息！” “嗯？” “算了，还是到时候再告诉你。”颇为神秘的笑笑，她起身拍拍姿仪肩膀：“加油吧，再挺几个月，你可能就能更进一大步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姿仪奇怪的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迷雾之后杀青后，黛儿与森纳导演通过电话了解她的情况。森纳直言她很有天赋，进步非常大，后劲足，前途无量，而且出于对朋友的关照，他言辞间透露出对今年艾美奖的志在必得，因此黛儿才敢大胆的压下电视剧的本子，沉下心思开始给她寻摸合适的电影。 20岁，艾美奖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即便只是提名，也足够引起关注了。这样的她不该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前途的冗长剧集上。 不过，事情还没确定，她不方便提前透露，不然万一落选的话，恐怕到时失望会更大。 耷拉着脑袋抱着剧本走出，姿仪忍不住避开人群坐到树下的长椅上，拨通了周世杰的电话。 国现在该是晚上，不在加班的话，他差不多刚刚吃完晚饭。 对面很快接通，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姿仪。” 她闷闷的：“嗯。” “怎么了？”他轻易听出异样。 “如果”姿仪吞吞吐吐的：“如果我和别人炒p，你会不会不高兴？” 对面沉默一瞬，轻轻笑起来：“这是必须要面对的，没什么的，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虚虚实实，没关系。” “那，”姿仪简直都有点张不开嘴：“如果，对方是莫扬呢？” 虽然她并不觉得莫扬和别人有什么不用，但曾经的尹姿仪到底和他有过一段婚姻，在别人眼里，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就等于八卦和奸-情。 周世杰果然沉默下来。 深吸一口气，姿仪差点就此挂掉电话落荒而逃。她拄着膝盖单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纠结，愁容满面：“黛儿给我找了个不错的电影剧本，搭档是莫扬，是一部校园爱情剧。”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轻轻“哦”了一声。 “我”姿仪动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不起。” 对不起，我其实是可以拒绝的，我有无数个现成的完美说辞，但我 终究是应了下来。 第134章 .宣传期恋情（捉虫） 风吹动树叶发出“刷拉刷拉”的轻响，清新又略带潮湿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微醺的暖意。 姿仪耷拉肩膀垂着眸子，紧咬下唇，身体不安的紧绷,仿佛等待判决的紧张囚犯。 良久，周世杰才略显疲惫的出声：“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有点心不在焉你说莫扬？很好啊,你们早就认识，好好沟通的话总比陌生搭档容易培养默契。这是你第一次担任大银幕女主角,加油。” 说什么想事情心不在焉 全是借口吧。 不让双方为难的借口。 揉着眉心将头垂的更低，姿仪深吸口气,他这种平静的反应让她更感酸涩：“我会努力，绝对不会浪费这次机会的，你放心。” “这有什么放不放心的？”周世杰的声音微微上扬：“姿仪，你这样让我很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枷锁，如果真要顾及我的感受,你干脆退圈回来算了。” 难堪的抿紧唇角，过了几息，姿仪才低低应声：“抱歉，我知道了。” “那你也注意身体，我去看剧本了嗯，再见。” 失落的盯着显示“通话结束”字样的手机屏幕，看着它慢慢暗淡，姿仪叹口气，竖起剧本挡住了脸。 同一时刻的国，周世杰恨恨捶了下桌面，颓然后靠，阳光漫过窗沿，他无声的叹息，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不是一早就打算好的吗？绝不做她的绊脚石，即便在一起也以她的事业为重，可刚刚那算什么？ 他怎么会脱口而出那种刻薄的话 她听到后一定很伤心。 自嘲的苦笑一下，他用双手捂住脸。现在就开始嫉妒，未来可怎么办呢 情绪低落的回到公寓，随便吃了口东西，姿仪调整心情，郑重的翻开了剧本。 一见倾心以女主的视角和内心独白为线索，很像一部清新淡雅的少女日记。为了吸引粉丝，将莫扬的价值最大程度商业化，其中男主的名字就是他自己的英文名do。 移民到m国的东方少女夏秋安静内敛，纤细敏感，在第一次见到隔壁的混血邻居do时就对他一见倾心，却一直藏得很好，小心隐藏着爱慕，恪守着朋友间的一个度。从高中到大学，do的女朋友换来换去，有时劈腿有时被甩，既伤过别人也被人狠狠伤过。 在某次的好勇斗狠中，他的腿不慎被人打断，有截肢的风险。昔日的友人纷纷叛离，亲密的爱人立刻分手，在do孤立无援的时候，只有夏秋待他一如往昔。他休养了整整两年，夏秋便陪了他两年。恢复健康后，他依旧流连花丛，却总觉得少了什么，最后才发现他已经习惯了夏秋的陪伴，再也无法逃离。 这部电影的最大特点就是淡，虽然剧情简单，其中的度却非常难把握。皱紧眉头重新翻看剧本，姿仪心中有点没底。 与其他爱情片相比，这个电影有三大亮点：第一就是女主夏秋的淡。虽然一直爱慕do，但她并没采取任何行动，而且并不为单相思所苦，即便在do断腿的两年里朝夕相伴都从不逾矩。在姿仪看来，如果爱慕有十分的话，她顶多只投入四分，偏偏这四分的爱慕待机时间超长，几年如一日的隐晦着，既淡定自然又隐忍坚持的感情极难表现； 第二，从头到尾，虽然最后在一起，可do对夏秋从没有过强烈的感情。夏秋对他来说更像一个不可割舍的习惯，颇有种相濡以沫的味道。他生性风流缺乏耐心，非常享受新鲜刺激的短暂激情，并且这种恶劣习性直到影片结尾也没改变，但这又与他对夏秋的依赖执着相矛盾。这种矛盾的性格演好的话非常有魅力，演砸的话 那就变成温格那种精分了。 第三，整个影片都很淡，感情淡，性格淡，剧情淡，台词淡，乃至背景服装道具都不出彩。想在这种淡淡的氛围中演出清雅脱俗的感觉，无异于在茫茫沙漠中找寻金子。 太难。 果然，要拿奖的电影不是那么好演的。 花了两天背熟台词，第三天一早，她就与莫扬约好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公园见面对台本， 前面两天飞去欧洲出席一个颁奖典礼后又去非洲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之后马不停蹄回到l城准备电影拍摄，莫扬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工作，趁着飞行间隙背好了台词，正式练习时感情真挚自然，连带着姿仪模拟夏秋也简单了许多。 由此可见，但凡成功人士，必定都是具有充沛精力的。 虽然台词背得熟，但夏秋的感情姿仪还是不太了解。并排坐在公园的木制长椅上，她双手托腮望天发呆：“你说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就那么淡呢？” 眉梢微扬，莫扬在她一拳之外抱胸后靠：“那不是淡，是希望无论有没有自己参与进生命，对方都能得到幸福。在女主的观念中，爱不是拥有而是成全，所以从头至尾，她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淡然看着do的一举一动，兀自暗恋却从没想过表白。” “那她的爱该怎么表达？” “这部影片，就是她的爱。因为喜欢，所以关注。”莫扬望着高远的蓝天，目光悠长平静：“这个剧本改编自青涩葡萄柚，只不过改动很大，所以鲜为人知，整部就是一部少女日记，以日记的格式记述了女主对男主的暗恋，因此你也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少男少女的成长史，电影本身就代表着女主的暗恋。” “你真敬业。”羞愧的抿抿唇，姿仪感慨果然没有偶然的成功。从前跟着周世杰时都是他把改编的原版递到她跟前给她看，现在黛儿只是少说一句，她就没想着自己去搜资料。 而莫扬忙得睡觉时间都没有，却能清楚说出原版的剧情，显然是看过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你就是缺乏经验而已。”看出她的懊悔，莫扬耸耸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差远了呢，哪有刚上手就一步到位的？” 转眸冲他笑笑，姿仪刚要说话，眼睛却被一阵耀目的反光刺激得眯了起来。 是躲在树丛中的狗仔肩扛照相机反射的阳光。 诧异的瞪大眼，姿仪第一反应就是躲开，冷不防却被莫扬按住了手臂。 “你干嘛？”她瞪眼：“有人偷拍呢，我们赶紧走吧！” “你没接到通知吗？”莫扬皱起眉头眼神古怪：“制片方要求今天炮制一条热点。” “什么？” “你真不知道？”这次换成莫扬惊愕了：“你签过合同了吧？上面不是有一条‘全权配合剧组宣传’吗？炮制头条上热点就是前期的宣传任务之一，今早制片方给我电话要求今天必须上一次热门话题，然后你就约我出来，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完成任务的呢。” “怎么这样！”难得失态的惊呼出声，姿仪眉头紧锁：“‘全权配合剧组宣传’是这个意思？！” “只能说这是义务之一，达不到要求可能要赔偿的。” “可是”下意识坐远些与他拉开距离，姿仪愁得皱起面庞：“我之前不清楚，你知道我现在不适合搞出绯闻啊！一起合作就算了，难道还要弄出一段宣传期恋情吗？” “恐怕是的。”莫扬的表情司空见惯：“这是常事，我以前出一张专辑就得换一个女朋友，歌手还好，作为演员，你的宣传期恋情只会更多，慢慢就习惯了。”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莫扬犹豫一下，又道：“周世杰肯定早就想到这些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他应该没那么小气的。” “可是我在意啊”姿仪喃喃着叹气，头又开始疼了。爆出这种桃色新闻会让她有种自己出轨的羞耻感，太考验她道德底线了。 这简直是逼着她自我唾弃啊！ 看着她苦大仇深的样子，莫扬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他长身而起，微微弯身，冲她伸出手：“走吧。” “什么？” “反正都是假的，一切为了头条，我们干嘛不把宣传期恋情演的更像一点？走啊，听说前面的动物园里新来几种动物，就当放假了。” 眼见女孩儿满脸反感，他扬起眉：“我们总得做出些携手同游的假象，不是现在就是以后，不然你以为‘恋情’是怎么来的？放开点儿，难得今天天气不错，就当郊游啊” 好吧。 不停做着心理建设，姿仪默默叹口气，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既然上了贼船就得演下去，对象是莫扬，总比别的陌生人强。周世杰也说了不要事事顾忌，她也该学着放开点儿。 “准备好，要跑了啊！”莫扬低声瞄瞄身后：“假装不小心发现狗仔然后甩开他们——” 唇角微撇，姿仪暗道怪不得他演技娴熟，原来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一、二、三走！” 佯装不经意的侧过头，两个人瞠目对视后立刻携手跑走，身后狗仔见状，也不躲藏，直接扛着相机追了上来。 于是，“一见倾心男女主演戏外复合”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成功上了热门，这部小成本爱情片也得到了超乎寻常的巨大关注—— 第135章 .超长暗恋（捉虫） 23:00，京都的夜生活完全开始,霓虹将天空映得五彩斑斓，仿佛另一个世界。 开会评析了近段时间的成果和不足，周世杰揉着眉心靠在椅子上,想着今晚必须熬夜做出策划案，现在八月正是暑假黄金档,公司的几个艺人也要加大力度 “嗨！” 门口探进一个脑袋，他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怎么又回来了？” 来人程南是他的圈内好友,影后慕容雪的经纪人，跟着慕容雪一起解约来了这里。年轻时他在帝都大学,程南在皇家戏剧学院，两个学校曾经打过篮球友谊赛,那个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这也是为数不多对他不离不弃的友人之一。 “一猜你就要加班，呶，夜宵。”程南笑嘻嘻的递来外卖，虽然年过而立，娃娃脸和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却让他看起来和大学生没什么差别。 是海鲜粥。 周世杰也不和他客气,打开刚吃两口，就听他讨人厌的声音续道：“当然，我个大男人心哪有这么细，还是小雪儿想着你要加班，记得你喜欢海鲜粥去买的。啧啧，这都小十年了，时间真快啊” 动作一顿，他皱起眉，嘴里的食物就有点咽不下去。 “别老忙些没用的事。”没什么表情的推开餐盒，他微微叹气：“我说过我有女朋友了，慕容雪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起哄？” “知道，不就我那个半道退学的小学妹嘛。”程南撇撇嘴，语气很是不以为然。在他眼中，姿仪先勾搭莫扬后来招他，不但好友对她死心塌地，已是前夫的天王也依然对她照顾有加，现在又铺天盖地全是两个人疑似复合的消息，连带着她的新片和曾经的作品也多了许多关注—— 很有手段的一个女人。 周世杰这么好，本该值得更好的。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周世杰有点无力：“她是个很优秀的人，非常努力。” 这句辩驳有些苍白，连他自己都觉单薄得很。没办法，姿仪在大多数人心中的印象恐怕都不太好，这种情况只有在她拿奖杯以后才能慢慢洗白。 没接触的话，谁也不知道她有多好。 “都说日久生情，你对我家小雪儿就从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吊儿郎当的靠在桌边，程南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十几年如一日啊，连我都被感动了！” “少来！”狠狠瞪他一眼，周世杰颇为严肃的站起来：“就是因为身边全是你这种人，她的执念才一天比一天深，我告诉你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少教她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转头就走，连班也不想加了，回家再说。 盯着他清冷寥落的背影，程南摇着头自言自语：“尹姿仪嗤，图什么呢！” 星光公司是几个人合资一起办的，位置不错，就在城中心的繁华地段。双手插兜在霓虹斑斓的街道上逛了一大圈，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车钥匙，周世杰默默叹了口气。 一见倾心已经开机一个月了，导演威安虽然大学刚毕业，宣传手段却层出不穷，话题一个接一个，头条几乎就没下过。他并没采取封闭式拍摄，狗仔天天蹲点，作为戏里戏外全都备受关注的男女主角，今天do给err喂饭了，明天err对do羞涩一笑 姿仪和莫扬都要被他玩坏了。 怪不得开拍前要求主演必须单身，原来在这等着呢。托他的福，前段时间的综艺上，她和莫扬成功成为了“年度最受期待荧屏情侣”和“最希望在一起的圈内p”票选第一。 虽然嘴上说得大方，但全世界都希望自己女朋友和别人在一起，这滋味可真是 一言难尽。 明星身后的男人果然不好当。 神情郁郁的坐进驾驶位，念头一转想到慕容雪，头不禁更疼了。 慕容雪是小他几届的大学学妹，家境富裕，还有些了不得的官家背景。她上面有两个哥哥，因为她是最小的还是女孩子，家人对她极其宠溺，见她喜欢演戏，就一路保驾护航让她进了娱乐圈。毫不夸张的说，姿仪有多坎坷，她就有多顺利，从小新人扶摇直上到现在国内的影后一姐，形象阳光正面，从没有过大的挫折。 身为帝都大学高材生，周世杰的成绩一直很优秀，大三那年应老师之邀回去母校对高三年级同学做了一个考前经验演讲。那是在一个非常宽广的阶梯教室里，高一生旁听。 当时，慕容雪就在其中。 据程南说，她就是在那时对他一见钟情的。 演讲结束后是自由提问时间，慕容雪是问题最多的，还朝他要了手机和qq，因此他对这个女孩子印象深刻。不过他对男女之情看得极淡，更何况当时他已经大三，她却只是高一，在他眼中豆芽菜一样，他自然就没往那处想。 慕容雪说她的目标是帝都大学，所以时不时就聊下天，开始只是问问学习心得和学校情况，后来两个人熟了，杂七杂八天南海北什么都说；再后来，他毕业后跌破众人眼镜的进了娱乐圈，当时身为底层新人，又是圈里罕见的高材生，周围人表面亲切的对他交口称赞，背地里却没少搞些小动作，他年少气盛心里郁闷，对程南和慕容雪吐了不少苦水，三个人的关系也在那时愈加亲近。 之后，在他25岁小有所成、慕容雪18岁大一那年，她意外的对他表白，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妹妹原来一直对自己存着这种心思。客气的拒绝后，他刻意冷落她，哪知四年后她毕业也进了娱乐圈，他心里就一直有些愧疚，对她也比旁人多了几分关照。 他一直觉得，如果不认识自己的话，慕容雪一定会走上另一条路，而非跳进这个大染缸。因为家人的过度保护，她的性格有些天真，虽然表面看上去自立自强很是靠得住，但她却是需要人照顾的类型，他甚至都不清楚她来当艺人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还是喜欢自己。 慕容雪踏进娱乐圈时正逢花解语自杀，他被韩优晨怪罪封杀，事业很是艰难。他觉得花解语的死和自己有很大关系，因此拒绝顾明瑾的帮助，任由韩优晨打压欺辱，意志很是消沉。有点眼力的艺人都知道他靠不住，看到他全都绕路走，那段时间他无所事事，在家休了两个月的长假。 入圈后签约寰宇，慕容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名找他来带。 知道这位小姐对自己的非分之想，他自然严词拒绝，没想到慕容雪找上来，公事公办的和他谈资源利益与能力。她的态度严肃自然，而他又一向把感情和工作分得很清，自诩绝不互相干扰，很吃她这套，一时被她说动，便应了下来。 韩优晨看他还敢出来，自然全力打压，但慕容雪家里也不是吃素的，总是在关键时刻稳胜她一头。后来还是他自己看着这两方争来争去觉得没意思，主动申请休长假，才有了接下来放纵自我的五年隐退期。 再然后，他遇到姿仪，无论工作还是感情，都重新开始。 现在，慕容雪解约前来投奔他，他虽然知道两个人不适合多接触，最好离得远远的，但能因为她暗恋自己所以就将她拒之门外？ 那这公司还要不要开了？ 默默叹口气，他一时没有头绪，最终决定冷处理。 亏他还嘲笑姿仪笨拙迟钝，原来他自己也是不擅长处理感情的。 —— m国。 阳光璀璨的高级病房里，男孩子正歪在枕头上睡觉。他的睫毛很长，蝴蝶一样随着呼吸轻颤着服帖在脸上，静谧安然。 在他床边，女孩子低着头，笨拙的削着苹果。她显然不常干活，果皮断断续续一块一块的，削完一半后，整个苹果都小了一圈。 不知什么时候，男生醒了。懒洋洋的勾着嘴角，他眯着眼盯着女孩儿的动作，在果皮又断了一次后，他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 扬着眉梢抬起头，女孩儿温柔的笑笑：“睡醒了？” 盯着她手里明显缩水的可怜苹果，do撇嘴：“丑死了。” “嗯？”眉梢微扬，夏秋咬咬唇瓣，忽然把苹果往前递：“那你自己削吧。” “啊？”双眸微瞠，男生的表情非常滑稽。苦着脸犹犹豫豫的伸出手，就在快要摸到苹果时，他忽然一蒙被子把脑袋盖进去：“我什么都听不见！” 弯起眼睛无声的笑起来，女孩儿包容的看着他，眸底暗藏爱慕却又并不过火，就像冬日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温暖又不灼人。 “好！” 低垂眼眸，姿仪的笑容立刻敛了起来，虽然不至于拒人于千里，却很有些冷清。 威安推推眼镜，抬腕看了眼表：“快要午饭了，两位是打算再演一幕，还是” 在m国多加一分钟班都要给钱，更遑论男主是莫扬这种大牌，他虽然是导演，但也不能太过专-制。 淡淡看了姿仪一眼，莫扬语气平淡：“再来一幕吧，大家都希望快点杀青。” 那点破新闻天天炒来炒去，他和姿仪全都受够了。 顺利演完上午的最后一幕，姿仪抱着饭盒坐到角落去吃饭。看到很自然的坐在自己对面的莫扬，她眉头微皱，轻叹了口气：“这次真是掉沟里了。” 赞同的点点头，莫扬默默打开自己的豪华套餐，看着她带的青青白白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眼角就抽了抽。 前几天喂饭的新闻虽然夸张，倒也不是假的，实在是他看姿仪吃的太心酸了，就忍不住给了她两块肉，当然并没直接喂到嘴里，虽然他也不排斥那样 姿仪对自己做的菜也没什么兴趣，随便吃了两口填饱肚子就开始刷脸书刷推特刷微博。她在m国比在国好得多，现在俨然已经上了二线接近一线，m国的粉丝们也并不把离婚、心理疾病什么的当一回事，留言积极踊跃，态度非常友善。 要不是她对国娱乐圈执念太深又有一种故土情结，现在肯定已经办绿卡留在这里了。 无聊的刷着微博，她的动作突然顿住，双眸蓦地瞪大，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失手打翻了饭盒。 “啪”的一下，饭菜洒了一地。 “怎么了？”莫扬皱眉，见她脸色刷白的抿紧嘴角，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刷了一下。 然后，他也猛地顿住了。 原‘点金圣手’、现星光董事长周世杰深夜发生车祸，原因系过度劳累。 惊爆！慕容雪直播中途突然离席，原来竟去探望故友心上人！ 下午即将曝光一位m姓一线女星的恋情，再等两小时！ 车祸和关于慕容雪的桃色绯闻在短短几小时内占据了国内所有版块的头条，而慕容雪一向是超人气明星，粉丝又多又团结，有关于她的疑似恋情也被迅速刷屏置顶，热搜的前五位都与他们有关。 指尖微抖的按出周世杰的号码，姿仪动作一顿，竟然有点拨不出去。 他们一个在m国恋爱炒作刷得人尽皆知，一个在国疑似暗恋引爆全民狂潮 还真是登对。 电话通了的话，她要说什么？怎么说？ 这一瞬间，她竟然有点犹豫和抗拒。 第136章 .回国（捉虫） 尹姿仪其实是个得过且过、懒散随便、惧怕改变且讨厌改变的人。前世活了30年，因为高考时被分到了政治学专业,她就顺势读研读博找工作，虽然不喜欢外语，但天天打交道,久了也就习惯了。毕业后被恩师推荐进入国-务-院从实习生做起，日复一日干着翻译分析的工作,貌似很上进的靓丽光鲜。 开心吗？无所谓，反正日子就是那样,至少在别人眼里她是人生赢家，这让她体面又满足。 她从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喜好。一切都简单自然到无聊，按照既定路线走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意外重生后,知道原主学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表演专业，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讨厌，而是觉得艺人什么的娱乐大众，既丢人又没面子，——可前世的职业虽然顺手但也没什么留恋的,所以，就遵照着原主的方式活下去吧。 反正，都是过日子罢了。 在她漫长又短暂的生命中，至今为止，她只认真喜欢并追求过两件事：一是表演，二是周世杰。 对于工作，她一向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可感情呢？ 所有执着都能换来正果吗？ 心头一瞬间略过种种想法，她迟疑一瞬，默默放下了手机。 她直觉他们的相处模式有问题，却说不出症结到底在哪。就像现在，看到他和慕容雪的绯闻，她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去质问，可怎么问呢？她自己本身也在炒绯闻啊 明明是男女朋友之间最基本的忠诚，到他们这儿却成了一块禁忌。一切为了事业，她不会因为对方放弃这部电影，周世杰同样不会为了她澄清绯闻，过来陪在她身边。 是的，她终于搞清自己的想法了，她受不了两人分隔异地隔着一个大洋处在东西两个半球猜来猜去，她也不喜欢看着他和别人的绯闻铺天盖地沸沸扬扬。可能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主动，或者是作为异类处在这个相似却不相同的陌生时空一直缺乏安全感，她其实，一直都希望有人能把她放在第一位，希望爱人能够一直在身边，侧眸就能看到。 她无法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也不能保证此后再无绯闻，但她却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做到如斯地步。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双标，很过分，但是 这一次，她好像体贴不了，她就想这样。 “你”眼见她垂着脑袋盯着手机发呆，莫扬弯下身体从下往上去看她的脸，语气小心翼翼：“新闻说了是轻伤，现在都醒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 “嗯。” 垂眸盯着地面，姿仪深吸口气，“你认识慕容雪吗？” “有过几面之缘。”女朋友查查岗很正常，莫扬对她问出这个半点也不奇怪：“她和周世杰可是老相识了，既是校友也是学妹，圈子里高材生不多，他俩异类一样，所以我印象比较深” 说完这些后，他忽然住了口，因为他意识到这种行为跟背后抹黑说人坏话一样，虽然他讲的是事实。 这些话不太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楚墨那个大嘴巴八卦王还差不多。 “高材生啊” 他们果然是一国的，她可是连大学都没念完就被劝退了呢。 她还以为她绝对不会因此而自卑呢。 索然无味的收起手机，姿仪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打开剧本看了起来。 稀奇的扬起眉，莫扬干脆也不吃了：“你不打个电话问问？” “有什么问的，我又回不去，他身边也不缺人照料。我还不如抓紧拍戏，加快进度，说不定还能抽空回去一趟。” 好理智。 颇为感慨的摇着头，莫扬撇撇嘴：“你们可真不像热恋。” ——是吗？ 黯然的盯着剧本，姿仪默默叹了口气。 —— 半个月后，一见倾心终于杀青。这部电影只拍了两个月不到，与其他制作精良的影片相比，拍摄时间明显要短很多，诸位影评人对此大放厥词，声称莫扬只适合乐坛，来演电影简直就是胡闹，甚至还有人赌上自己的名声说这百分百是个烂片，连带着粉丝们既躁动又气愤，网上的骂战一波接一波，非常热闹。 有莫扬在前面吸引战火，姿仪意外的并没受到多少排斥，她的剧照清新甜美，有一种m国人缺少的东方女子的温柔娴静，还有许多粉丝留言表示很期待她的表现。 在事情过去三天后，她终于调整好心态给周世杰打去了电话。两个人非常客气的问候了一下，却小心的避开了与绯闻有关的话题。 虽然，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和想知道的。 参加了两场发布会和一个访谈后，日子不知不觉就滑到了十月。这一年姿仪过得格外忙碌，连伤春悲秋自怨自艾的时间都没有。周世杰的生日就在十月初，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偷偷回国给他个惊喜。 在一起后他们反而缩手缩脚，还不如以往的工作关系来得放松。这段感情让她有些压抑，她觉得自己应该调整一下。 也许这个惊喜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最近她的事业正好，迷雾之后正在热映，出乎意料，好评如潮，几乎没人吐槽这个翻拍版本。姿仪跟着水涨船高，成功跻身一线，送到她面前的剧本代言一大把，看都看不过来。她本以为此时请假的话黛儿会生气，没想到她居然大手一挥笑眯眯的准了，还和颜悦色的告诉她工作千万不要急，作品在精不在多，态度好得让她心里发毛。 不过，管他呢，目的达到就好。 周世杰的生日就在十月四日，他这段时间忙得要命，车祸后的身体还没调养过来，就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国内没飞m国，两个人算起来居然有差不多半年没见面。想到马上就要回去，姿仪不禁雀跃起来，临行的前一晚兴奋得睡不着，之前的种种不安怀疑全都抛到了爪哇国。 为了让他更惊喜，她十一还特地打过电话说自己不回去，并提前祝了生日快乐。坐在飞机上着对方看到自己后的震惊模样，她觉得再累都值了。 不过，她的计划也并不是没人知道的。经过四个月的拍摄后，楚墨的x计划也终于杀青，九月末时他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国，她一个没忍住，就把自己的惊喜对他说了。 不过，那家伙一向识时务，她从没想过他会坏事。 将近一天的飞行后，姿仪终于在霓虹闪烁时走下了飞机。筋疲力尽的伸了个懒腰，她打着呵欠正考虑去哪订个酒店，胳膊却忽然被人一拉—— “诶？”盯着眼前戴着墨镜的高挑人影，她差点惊呼出声：“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闲啊”笑眯眯的眨眨眼，楚墨双手插兜悠闲的扬扬下巴：“你之前不是托我在京城买套房子嘛，走啊，我家楼上邻居正好刚搬走，家具全都不要了，虽然是二手的，不过好歹拎包就住，去看看？” 姿仪早把这事忘到了脑后，这时意外听他提起，立刻笑起来：“谢了，走吧。” 再次踏在m国的土地上，看着窗外似曾相识的熟悉景色，姿仪心底很是感慨。转眼都要一年了，她几乎都要忘了当初狼狈逃走的苦涩滋味。 那是她前世今生所受过的最大耻辱。 不过，感谢这个宝贵的经历，不然她也不会成长如斯。 总有一天，她会堂堂正正如启明星一般，高调而耀眼的回来。 为了隐藏行踪，楚墨并没开车来，两个人一起打了车后并排坐在后座。广播里的娱乐818正在评论最近大火的慕容雪暗恋事件，主持人的语气又贱又夸张，大喇叭一样想装听不到都难。 等红灯的间隙，哼着小曲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两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我一看到你们就觉得特别有派，和电视里的大明星似的！” “是吗？”楚墨笑眯眯的摸摸脸：“我朋友也都这么说，嘿嘿，就靠这脸找女朋友呢！” 司机噗嗤一笑，又八卦兮兮的转过身仔细打量他一下，看得姿仪心里冷汗直冒，“啧，您要是去当明星，肯定大红！” “真的啊？”楚墨惊喜，下一瞬却又摇摇头：“不过我可是个专一单纯的人，贵圈太乱，不约。” “还是有好人的。”盯着前方的倒计时，司机随口道：“最近爆出恋情的慕容雪就不错啊，我女儿特迷她，小姑娘落落大方，她一出道我就觉得这孩子挺好，我们一家都挺喜欢她的。你看人家这几年从来没绯闻，嘿，要是这暗恋消息是真的的话，我还挺希望能修成正果呢！” 第137章 .一波三折（捉虫） 一个女明星居然优秀到大街上随便拎出一个人就说“那是个好姑娘我们全家都喜欢她”的程度？ 下意识动动身子，姿仪抿紧唇角，墨镜后的面色有些紧绷。　章节更新最快 楚墨何等敏锐,不用转眼睛就察觉了她的变化。唇角一弯，他忽然转了话题：“你女儿爱看美剧吗？” “看啊，一部接一部的,有时候等得抓耳挠腮的。” “我倒是更喜欢最近在m国发展很好的那个华裔小姑娘。”他笑眯眯的：“你女儿不喜欢吗？” “尹姿仪？”大叔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姿仪很是意外：“嘿,我女儿一开始特别烦她,遇到有她的剧就避过去,不过后来她演的实在太多，还都是收视很火的那种，没办法，我闺女将就看,没成想现在还挺喜欢的！” “那她到底更喜欢尹姿仪还是慕容雪啊？” “这个，”大叔想了一下，笑起来：“不好说。慕容雪过的一直都是她理想中的生活，顺风顺水毫无瑕疵,尹姿仪吧，她说挺励志的，很佩服。” 励志 是啊，大起大落，现在想来她自己都觉得惊心动魄。 车子到达目的地，是三环上一个地段很好的高档公寓。楚墨在二楼，姿仪则在顶层五楼，外带一个装杂物的小阁楼。 她对这小房子很满意，约定稍后转账就一夜再无话。 京城的十月金灿灿的，秋高气爽，天空高远，风中带着微微的凉，十分惬意。一觉醒来后接近中午，姿仪穿了身休闲装下楼找楚墨去吃饭，结果他居然做了一桌好吃的，她就顺势留下来，厚着脸皮蹭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她终于开始忧愁：“你说，我送什么当礼物好啊？” “以身相许。”慢悠悠的洗着碗，楚墨连头都懒得回：“周世杰肯定会乐疯的。” 兀自脑补了一下一向清冷自持的面瘫男人不停傻笑的蠢样，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棒，忍不住暗叹自己真是个天才。 “别瞎说！”姿仪瞪着他的背影，脸有些红：“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她是个相当保守的人，除非是订婚，不然绝不会无名无份就把关系发展到床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回身见到她严肃执拗的表情，楚墨举举双手：“好吧，我错了，那换一个给他买套衣服？领带？裤子？鞋？” “俗气！”毫不犹豫的一口否决，姿仪鄙视他：“你有女朋友的话就想要这些东西？” “最想要的你不是不干嘛。”暗自嘀咕一句，瞄见她的眼刀，楚墨立刻作严肃状：“不然亲手做个蛋糕？” “这个不错！”姿仪一拍巴掌：“就这么办！” 拉好清单后去超市买了奶油、奶酪、低筋面粉、烤箱等物，她把步骤一一写好，楚墨自告奋勇来帮忙，顺便看热闹。 虽然，姿仪觉得他其实就是来看热闹的 她没有烘焙经验，又不会把奶油挤成漂亮的形状，最后便决定做个不需要装饰的芝士蛋糕，再用果酱在上面写道“ppbrtd”。 楚墨觉得这种东西傻子都会做，却没想到过程惨烈得不忍直视，连带他也塞了一肚子味道奇异的芝士——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围观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一天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十月四日。 慢吞吞的烤好一个还算能看的蛋糕，姿仪边看表边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她不敢白天出门，怕被人看到，况且蛋糕这钟东西插上蜡烛，还是晚上吃比较有意境。 不知怎么回事，楚墨今天一直赖在她家不肯走，她隐晦的提醒过好几次他都不为所动，看样子很有晚上一起跟去的架势。他从没这么不识趣过，姿仪暗自纳罕了一下，却又没办法，干脆丢开不再理他。 她没注意到，背过身去时，楚墨望向她隐含担忧的目光。 终于挨到19:00，她应景的穿了件很淑女的粉色套装，拎着蛋糕兴冲冲的出了门。楚墨自告奋勇开着新车当司机，两个人一路来到了星光。 “你走吧，”笑眯眯的走下车，她冲楚墨摆摆手：“多谢帮忙，走吧走吧快走吧” “过河拆桥。”唇角微撇，楚墨淡淡侧眸：“你先进去吧，我再在这儿等五分钟，不然万一他不在，你要自己打车去找？” “这个时间他不在公司能在哪啊！” 他这话说得奇怪，姿仪没当回事，转身进门，上楼后直奔前台：“请问周世杰在么？我是他朋友，预约过了。” “我们周总不在。”好奇的打量着女孩儿精致的面孔，前台小姐只觉得有点眼熟：“他出去了。” “出去？”姿仪扬眉，还真被楚墨那个乌鸦嘴说中了：“去哪儿？” “这个，”眉梢一挑八卦兮兮的笑了一下，前台小姐神秘的前倾身体：“我和你说，我们周董桃花超旺的” “咳！” 暗含警告的男声响起，姿仪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娃娃脸的高挑男人正抱着一大束蓝色妖姬往外来。 慕容雪打算在今晚干个大事，程南本来已经下班，坐进车里后忽然想起忘了拿花，便又来取了一趟。 前台不认识尹姿仪，他却认识。看清她的长相后，他一边暗叹她的年轻，一边心里就是微微一沉。 ——不是说她不回来吗？ “程哥。”深知他与董事长的关系，前台小姐赶紧正襟危坐，眸中的八卦之火却仍在熊熊燃烧：“这位小姐来找周董，有预约的。” “呃”程南的心思快速一转：“他在广电大楼陪我们小雪儿录制节目呢。” 小雪儿？ “慕容雪？” 少女的声音柔婉清越，低低念着人名时有一种意味深长的婉转味道。 “是。”下意识挺起胸膛，程南不自觉做出了防御姿态：“今天是周世杰的生日，小雪儿有场现场直播的访谈，她在访谈末尾给他准备了礼物，所以请他去现场等待惊喜。” 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姿仪笑容不变，眼神在程南身上转了一圈：“你是周世杰的朋友？” “不。”下意识否认，略顿一瞬，程南又觉得自己这样藏头露尾的没意思：“我是慕容雪的经纪人。” “哦”快速扫他一眼，姿仪侧侧身：“你这也是要去广电大楼？一起走？” 语气镇定，表情平静，自然得好像两个人真没什么特别关系。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手里提着的蛋糕。 “我再等一会儿。”虽然只和她交谈了短短几句，程南却感到压力颇大。他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一下尹姿仪，下意识就想回避。 稍显淡漠的点点头，她又上下打量程南一眼，而后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目送她走进电梯，程南下意识舒口气，前台小姐再迟钝，此时也发现了二人的异样：“程哥，那是谁啊？” “谁谁谁，那是你们老板娘！”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程南抬步就走，没走两步又猛地转过身：“告诉公关部随时待命，准备加班！” —— 表情如常的下楼回到楚墨的车中，姿仪微笑不变，目光却一片淡漠。 毫不意外的发动引擎，楚墨侧眸看她：“去哪儿？” “你不知道？”她语气不太好。 好脾气的“哈”一声，楚墨径直开车前往广电大楼，也不多话。垂着眸子静默半晌，姿仪深吸口气：“抱歉。” “没事。”此刻正值红灯，开下半截车窗，楚墨一只胳膊搭在外面：“你指责的也没错，我事前的确知道。” 慕容雪想在访谈上搞出大动静就必须惊动节目组，他碰巧与幕后人员有些交情，因此第一时间就知晓了这个“秘密”。 平心而论，他和姿仪关系好，对慕容雪这种行为自然有些看不上眼；但不可否认，那也是圈里难得的好姑娘，要让他口无遮拦的讽刺谴责，他也不忍心。 这件事两个人都没错，周世杰更无辜，偏偏发生之后，就是让人如鲠在喉，心里不爽。 低着脑袋摆弄手指，姿仪抿抿唇：“慕容雪打算干吗？” “无可奉告。” 咬着唇瓣忍下怒骂，她吸气再吸气：“我这样毫无防备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是吃瓜群众。”广电大楼就在前面，楚墨忽然一踩刹车骤然停住：“姿仪，你现在可以回去，我也建议你回去，不然一会儿可能很难堪。” “我为什么要逃？”一把甩开捏在手里的衣角，姿仪挺胸抬头：“你看我什么时候退缩过？更何况我现在是名正言顺！” “你确定你们的关系能见光？” “当然！”恨恨的咬紧牙，姿仪简直恨死了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如果因为这点私事就断送演艺生涯，那我迟早不要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