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目判命》 序幕 相传,黄帝涿鹿鏖战蚩尤,终斩蚩尤于阵前。众部落感其功绩,遂敬之以首,尊其为华夏共主。黄帝仁政,造福于华夏黎民,功德终得上苍眷顾,遂天赐其宝。黄帝得宝,拟文昭告天下,后民间取黄帝诏书之意,将此宝名曰“天保九如”,谕“上苍庇佑其族,华夏长盛不衰之意”,自此华夏兴盛、民富国丰。 白驹过隙,转眼百年已逝,此物辗转,落于商纣。纣王受德,不以善用,图此宝以逞私欲,终被贪念所惑,为祸苍生。周王姬昌,率众群起而攻,大败商军于牧野,挥师入城。纣王自感气数已尽,持宝登上摘星楼,望天悲号,形似癫疯,火焚于摘星楼中。 周王姬昌获宝,深感此物虽有庇佑昌盛之功,其光芒亦有惑人之能。遂遵众人之意,取天山之石打造宝盒,将此宝陈于宝盒之中,加以北海之泥固封,掩其光芒外露,以断其惑人之能。并为此宝修筑宝楼于一秘境之中,名曰天保楼,藏宝盒于此,终日供奉,心念虔诚,以期天佑其族,万民安定。 楼前立碑,上刻黄帝昭告之文曰: “天降恩亲尔族,诸业以莫不兴;如山如岭绵远,如丘如陵渐丰;运如江潮突至,命途幸事多增;身如弦月渐满,亦如旭日东升;寿如南山无穷,江山万年不崩;业如松柏长盛,后人世世传承。” 姬昌昭告天下,吾今获此至宝,乃得上天庇佑所致,此宝具庇佑之功,亦有惑人之能,为避其光芒,遂藏于一秘境宝楼之中,终日虔诚供奉,有天保庇佑吾等,必将民富国丰,江山万世不崩。 世人感于其族得上天垂青,遂口口相传曰,“天保九如,乃上苍馈赠,得垂青者持之。得此物者,乃上天眷顾,若得以善用,天赐其身永生,佑其家业兴盛,江山万事传承不崩。若不得善用,遗祸众生,持宝者心性被贪念所渐噬,意坚者数月抑或数年侵之,志弱者立时。贪念噬心之际,上苍以天火遣之,烈焰焚尽其身,魂魄坠入无尽轮回而不得超生!” 天保之名流芳,万民感于上苍庇佑,赐宝于华夏我族,乃千古幸事。 诗经中亦有记载曰: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 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群黎百姓,徧为尔德。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西周末年,不轨者闻天保九如而垂涎以图之,子夜盗其于宝楼之中。因惧追缉,遂携宝匿于狼烟洞中。辑者将至,盗者开启宝盒,取宝以助其脱逃。 缉者追入洞中,受阻于天保九如之力,无法靠近。一筹莫展之际,遂见盗者忽然连连呓语,恍惚癫疯,四处碰壁致满身伤痕却不觉疼痛。倾之自毁其身,暴毙于眼前。 西周后人闻听,此宝虽有天佑之功,亦有惑人之能,深感此物绝非常人可控。为避歹人藉由此宝遗祸众生,遂决深挖洞于狼烟山,修建恢弘地宫。置宝盒于巨大地宫之中,以保此物得以永存于华夏,庇佑我族长盛而不被觊觎者知其所踪。洞口建庙供奉,名唤天保寺,终日香火繁盛。 世至战国,群雄纷争,乱世涂炭生灵。燕王独占苦寒之地,郁郁不志,自觉其乃天命之人,降世必应有所成。遂召集亲信数十人,派至天保寺,探宝狼烟洞,欲起宝于地宫,以图助其大成。 众人入洞探宝,历尽千辛,终寻至地宫,岂料地宫承天保九如经久之映,驱众人心智至欲念渐生,皆欲将此宝据为己有,为己所用。终多数相杀于地宫之中。惟一人得以逃出,后将探宫路径刻于牛骨,称其为“天保骨谱”。 歹人闻讯,趁夜潜入其家中,毙其命夺去骨谱。后纠集众人探宫,非但不得其踪,且归者仅寥寥之数。 自此,骨谱存世之讯广播,世间贪宝之人皆欲得此谱,致杀戮重重。纷争之下,骨谱不慎被损,断成数片。惟一得谱之人,携残片逃遁,自此骨谱流落,千年不见所踪。 时过千年,天保九如之名虽犹存,传说流传于世:“天保九如,乃上苍馈赠,得垂青者持之。若得此物,必得上天眷顾。得以善用,天赐其永生,佑其家业兴盛,万世传承不崩。” 民谚残留仅半,世人只知其庇佑之功,之于其惑人心性之事渐忘。 第一章 噩梦 一个慵懒的午后,在伦敦附近的剑桥镇的一间普通咖啡店,我独自坐在窗旁,呆呆地望着街上匆匆的路人,目光略带感伤,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有些惆怅。 我,叫凌峰,bj人,自幼母亲早逝,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高中时,被父亲强制送到英国求学,如今已然十几年了。而今天,我刚刚从剑桥大学顺利地获得了考古专业的博士学位。十几年的求学之旅,也终于尘埃落定,告一段落了。 “突然不用答辩,不搞科研,也没有论文的日子,怎么反倒感觉无所事事,怅然若失了呢?”我不禁苦笑了一下,缓缓地端起咖啡,深深地喝了一口。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任凭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身上,晒得我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灵魂仿佛被抽离出躯体一般,恍惚间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深夜的街道,路上行人稀疏,偶尔有车辆从眼前飞驰而过。 突然,我看到父亲正从马路对面,缓缓向我走来,脸上洋溢着熟悉又温暖的微笑。 我赶忙迎上去,刚要打招呼,忽然一辆汽车呼啸而至,将父亲撞了出去。 我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呆了,当我缓过神,父亲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而脸上,仍然挂着那副熟悉的笑容,笑得诡异,不禁让人胆战心惊。 我飞快地冲了过去,但就在我即将跑到父亲身边时,突然一脚踏空,身体不由自主的掉落下去。 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眼前已经没有了父亲的踪迹。突然,远处传来了一点亮光,我寻光而去,走进了一间诡异的石屋之中。 房间四周的油灯的火苗发出微弱的橙色光芒,忽高忽低地跳动着,甚是诡异。石壁上,开凿出很多类似书格的东西,整齐的陈列着很多书本。石室的正中,有一张圆形的石桌,石桌上的蜡烛闪着微弱的光。在石桌正中,放着一本略显破旧的古籍。 我好奇地走过去,慢慢地伸出手,想去拿桌上那本古籍。就在我的手触及到古籍的瞬间,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头猛然一惊,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在耳边说“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我慢慢缓过神,抬头一看,原来是服务员看到我满头大汗的靠在椅背上,以为我哪里不妥,正拍着肩膀叫我。 “哦。。我没事。谢谢你。”我稍稍定了定神,向服务员道谢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刚刚的场景还是不停在脑海里浮现,倒在血泊中的父亲,神秘的石屋和那只可怕的大手。 突然,电话响了,父亲的电号码出现在手机的屏幕之上。 我心里疑惑地想“怎么这么巧?刚刚梦见他,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想到这里,心头不禁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喂,爸。”我接起电话,但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凌峰么?”来电的人问到 “是我,找我什么事?” “这里是人民医院,您是不是凌仲渊的家属?” 听到医院两个字,我突然紧张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我是他儿子,我爸出什么事了?”我焦急的问着。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您父亲因为车祸,正在我们医院抢救,目前情况来看,不太理想。我们从伤者的手机里找到你的电话,你看你方不方便赶紧过来一趟?” 听到‘车祸’两个字,我呆住了。难道梦中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么?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父亲被撞起时的画面,手机慢慢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沙发上。电话里还在传出“凌先生?凌先生您还在听么?” 我顾不上回答,捡起手机,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出咖啡店,径直往我的住处飞奔而去。 第二章 归国 回到住处,我慌忙收拾好行囊,到机场买了最早的一班飞往国内的机票,踏上了归国的旅途。心中的心怀忐忑让我无法安静,之期待着飞机能快些落地,心中默默为父亲祈祷着平安。 凌晨,飞机终于落地了。我顾不上长途飞行的疲惫,便直奔到了人民医院。 “您好,请问先前有个车祸入院的病人,现在什么地方?”走进住院楼,我焦急的问着值班的护士 “叫什么名字呀?”护士有些不耐烦的说。 “叫凌仲渊,60多岁,应该是昨天因为车祸在这里抢救,是你们医院打电话通知我过来的。”我用焦急的眼神望着护士,等待着护士的答案。 “你是凌峰?”这时,身边的一位大夫主动问到 “对,是我,请问我凌仲渊现在什么地方?” “是我打电话通知你的,请跟我过来吧。”说完,大夫领着我向icu病房走去,我一边走,一遍默默祈祷着,希望父亲能够安然无恙。 “您父亲昨天是被交警送来的,来时伤情很严重,多处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到达医院就已经陷入昏迷,情况很不好。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病人目前已经苏醒,但意识尚不清楚,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有器官衰竭的现象,随时都有可能。。。。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指着旁边站着的一位警官说到,“这位就是昨天送你父亲过来的警官,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医生低声地对我说“您父亲醒来之后,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声音太小,我们无法分辨。”说完,大夫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好的,谢谢您,医生。”谢过医生,我走到病床跟前,静静地坐到父亲的病床边。看着眼前的父亲,内心中一阵酸楚,强忍住心痛和泪水,轻轻抓起了父亲的手。说了一声“爸,我来了。” 父亲微微睁开双眼,看了我一眼,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轻微,难以辨别。我赶忙把耳朵凑了过去,问到“爸,您说什么?” “去家。。。。庙!找。。骨谱。。。。一定。。要。。。找到。。衣。。。衣柜里。。”父亲有气无力,一字一顿,喃喃的说着,“天。。天保。。九如。。。要。。。要毁掉。。它” 虽然听不懂父亲此话的意思,但我还是赶紧说到“您放心,我一定会去的,您少说话,好好休息。” 父亲慈祥的望着我,眼中泛着泪花,但脸上却依然是温暖的笑容。突然,父亲用力攥住我的手,轻声地说,“峰儿,爸对不起你!” 听到这里,我眼泪夺眶而出,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哽咽而开不了口,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时,刚刚紧握着我的手,突然慢慢垂了下去。我抬眼看着父亲,只见他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已经离开了人世。我心中明白,父亲尚有未尽之事,不能瞑目。 我轻轻帮父亲合上了双眼,对着父亲那张突然失去生气的脸,哽咽着说“爸,您放心吧,我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了,我一定会去的。” 回过身,慢慢地走出了病房。这时,看到病房外,一位年轻的警官已经站在那里等着我了。 “您好,您是伤者的家属么?”警察问到 “是的,我昨天接到电话,刚刚从英国赶回来。请问你是?” “我姓姜,是负责处理您父亲事故,医院刚刚通知我过来。”说完,看了一眼已经故去的父亲,轻声地说“您节哀顺变。您父亲留下了些东西,需要您跟我回认去领一下。而且,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一下。” “好吧。”我有气无力的回答着,跟着他上了车,车子一路开进了刑警队中。 此时的我,早已被父亲离世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疲惫不堪,脑子里一片空白,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跟着姜警官走进了刑警队的大楼。 穿过楼道,姜警官把我带进一间办公室里,让我坐了下来。 当我看到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的臂章上,赫然写着‘刑警’二字,才忽然发觉,自己被是带到了刑警队里。我看着姜警官,一脸不解的问,“我们为什么来这里?交通事故不是应该在交警队处理么?” “是这样的,据目击者说,您父亲当时正非常恐慌的抱着这个东西,好像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赶。不小心跑到了马路中间,被一辆来不及避让轿车撞倒了。”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继续说到,“所以,交警队的人报了警,他们怀疑您父亲可能是遭到了抢劫,在逃跑的过程中才发生了意外。” “那有发现是什么人在追我父亲么?”我问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我们调取了您父亲经过的每一处地方的监控,也询问过所有目击者,始终没有看到任何人在追他。”姜警官继续说“您父亲最近的精神状况如何?” “精神状况?我不太清楚,我有好几年没有回国了,但我偶尔也会和他通电话,并么有感觉有哪里不对。您为什么这么问?”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检查过这里的东西,只几张旧报纸,并没有被抢的价值。”姜警官把档案袋递到我面前,接着说“所以我们怀疑,是因为您父亲的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才导致了惨剧的发生。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 “原来是这样。”我接过档案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希望你节哀。如果有什么发现,请及时和我联系。”姜警官说。 “好的,。谢谢您啊,姜警官。” 走出刑警队的大门,我的大脑被一堆的疑问塞满了: 父亲在到底躲避谁?要是真的没人追赶,他又逃什么呢? 还有,他为什么要抱着这几张毫无意义的旧报纸呢? 而父亲临终时所说的天保九如、家庙和骨谱又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会梦到父亲被车撞倒?而这一切完全是巧合,还是有其他什么关联呢? 虽然满脑子都是没有答案的疑问,但冥冥之中,我感觉父亲的离奇死亡,也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而此时的我,却丝毫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一个萦绕家族千年的宿命,正在向我慢慢揭开。而一无所知的我,也即将因此而踏上一条前途莫测的危险旅途。 第三章 夹层中的笔记 半个月过去了,我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悲伤的心情也渐渐得到了平复。这天,我独自坐在家中,默默整理着父亲的遗物,脑海里闪现着曾经的过往,怅然若失。 离开父亲十几年,谁承想,归来后第一次与父亲的见面竟已是诀别。想到这里,不禁被泪水打湿了眼眶,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件一件的整理着父亲的衣服,准备‘守七’之后,拿去给父亲烧掉。挑了几件父亲生前常穿的衣物后,我转过身,准备去床上叠好。 突然,感觉脚下一滑,身体向后栽了过去。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抓,把将挂衣杆抓了下来。而衣柜内侧的木板,也被挂衣杆滑落的力量豁开了一块,某个东西的一角儿从里边漏了出来。 我用力掰掉被豁开的隔板,赫然发现衣柜中间,原来有个秘密的夹层。而夹层里边,放着一本已经泛黄的笔记。 取出笔记,我走到书桌前坐下,心说“父亲为什么要把它藏在这个夹层里呢?”。 我带着这份狐疑,翻开了笔记,一张信纸轻轻飘落在书桌上。 拿起信纸,父亲熟悉的自己映入眼帘: “峰儿,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父亲可能已经无法与你相认,又或许早已不在人世。我考虑很久,有些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让你知道的时候。所以,趁我还清醒的时候,写下了这本笔记。 如果你曾在梦中见到我遭遇不测,那么你一定要看完它,不要怀疑里边的内容。如果不曾梦见,那么,立刻烧掉它,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切记! 爸爸爱你!” “原来,父亲所说的衣柜,就是想告诉我,笔记的存在。而他,居然能遇见到我会梦到车祸的场景。那么,父亲所说的其他话,也并不是呓语,而是。。。。”想到这里,我的双手不禁有些颤抖,怀着忐忑的心情,捧起了那本笔记: 多年以来,我都被一个问题所困扰。那就是总会在毫无预兆之下,产生奇怪的幻觉,好像灵魂被抽离一样。而这幻觉发生的频率,在最近几年越来越频繁,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已经渐渐无法分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境。 而这一切,与你祖父和你母亲的曾经发生过事情的如出一辙。 很多年以前,这种事情就曾经发生在你祖父的身上,医生只说是老年痴呆症。然而,就在你出生后不久的一天,你的母亲在梦中看到,你祖父因为失足,不慎跌落悬崖的场景。在当天下午,我们就收到了你祖父坠楼的消息。 之后不久,你母亲便开始产生幻觉,我遍寻名医医治,非但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后来她开始疑神疑鬼,每天叨叨念念的说,有人要毒害她,甚至拒绝喝水、吃饭。最后无奈之下,我把她送去了安定医院治疗。 本以为她会慢慢恢复如初,但突然有一天夜里,我在梦中看到你的母亲,似乎正在熟睡,我过去想要叫醒她,但怎么都做不到。我猛然惊醒,心里发慌,便飞奔到医院。到了那里才发现,当晚,你母亲偷了许多安眠药,自杀了。 我反复的想着你祖父和你母亲发生的意外,冥冥之中,感觉两者似乎有着什么微妙联系。 突然,我想起在你祖父出事前不久,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件事: 你祖父曾说,早年间,年幼的他曾听说家庙之中有一处密室,其中隐藏着许多家族的秘密。偶然一日,他独自去家庙玩耍,偶然进入到一个密室中。 他说,在这在密室中,收藏着无数古籍和宝物。当时他曾在其中发现一本古书,叫做‘凌斡手札’。而当看到书中的记载,顿时令他毛骨悚然,扔下古籍便飞快的跑出了密室,从此再也没敢去过。 据记载中说,我们凌家,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千百年来始终被一个诡异的宿命所困扰: 很久以来,常有族人在梦中见到其他族人死去时的场景,而这场景会在不久后变成现实,而他梦中所见,与现实的死因极为相似。而梦见此场景的人,会慢慢变得疯癫,进而呓语不断,最终会莫名其妙的死去。而他的死,则会出现在另一个族人的梦中,如此的循环罔替,历经数百年而不曾改变。 一直以来,族人都认为,这是上天对恶人的诅咒喝惩罚。神明将对一个恶人的惩罚,映入另一恶人的梦中,借此传达警示。如果此人不知悔改,便会步梦中人的后尘,承受上天的惩罚。 如今他们两人身上发生,与古籍中所述的事情如出一辙。 但是我觉得,事情并不像记载中所说的如此简单,我绝不相信这是什么上天的惩罚。因为像你的祖父和你母亲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是恶人呢? 而不久之后,我也渐渐开始产生了幻觉,开始的时候还很轻微,只是瞬间的游离。但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我正被这诡异的宿命慢慢吞噬着。这种感觉令我感到恐惧。 我曾几次去到家庙中,试图寻找密室的踪迹,但你祖父虽然和我提起过密室,但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位置。所以始终未能如愿,密室的位置,至今都没有被我找到。 但我会继续寻找它,不会放弃,因为我希望能够找出破除宿命的办法,让你不会和我们一样,陷入这个诡异的轮回之中。 我心中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将来的你,会不会因为在我身边,而被卷入同我一样的困境之中?所以,把你交给姥姥来抚养。就是希望你远离我之后,也能够远离这个诡异的宿命。 但随着我的情况越来越糟,心中对此事的疑虑就越来越深,我担心同样的发生在你身上时,你却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我决定在我清醒的时候,留下这份笔记,告诉你曾经发生的一切。 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是父亲太过自负,认为自己能够解决好这一切。也许早些让你知道,对你会更好一些。 假如有一天你梦到了我的不测,那么也许你也将被卷入了这个诡异的轮回之中。 如果你也产生了幻觉,切记不要屈服于。当你无法确定是身处现实还是幻境之中时,一定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要跟随内心;眼睛也许会骗人,但心永远不会。 也许你现在心头会有很有疑问,你要记住,一定要找到那座密室。密室中隐藏的秘密,可以帮你找到答案。我想它也会让你找到摆脱宿命的方法。凌家老宅在张北狼山沟,而老宅以西十里便是我凌氏宗祠。 一定要在它彻底吞噬心智之前找到答案,否则一切都将为时已晚。父亲希望,你不会重复我们的宿命。而我也坚定地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方法摆脱它,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第四章 突然到来的访客 我轻轻合上笔记,心情变得格外的纠结。 我心里觉得,把梦见父亲的意外,解释成纯粹的巧合,甚至说是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如果有人对我说,这种巧合的发生,是因为笔记之中所说的诡异宿命使然,那就实在太过荒诞,让我无法相信了。 但是,想起父亲在出事之前的精神恍惚和那些怪异的行为。恐怕也只能和笔记中所讲的离奇宿命联系在一起,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父亲的精神恍惚,的确是宿命造成的,而这笔记中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如今,我也已经被卷入其中,无法抽身了。 但是,为什么父亲要把笔记藏在夹层里呢?如果真的是想通过笔记中的内容,让我知晓一切。那么放在夹层里,肯定不会是最好的选择。父亲这么做的理由会是什么呢? 此时的我,不但心头原本的那些疑问没有解开,反而被更多的问题填满了,事情也变得更加让人费解。 想到这些,我的头如同要炸裂般的疼痛,不知道究竟哪种解释才是真正合理的解释。 我转身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想要透透气,换换脑子,这些问题实在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点上一根烟,我低头沉思着。突然发现,在阳台角落的纸篓里,有一堆撕碎的纸片。 我好奇的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张纸片,发现上边好像写着什么东西。 于是,挑出纸篓里的纸片,趴在茶几上认真地拼了起来。 费了好大的劲,我终于拼出了一张。然而我惊愕的发现,在拼出的这张纸上,居然写着同笔记中一样的内容,只是好像并没有写完。 接着,我又拼出了第二张、第三张,居然也都是一样的内容。直到天黑,才把纸片全部拼完,铺满了整个茶几。 “父亲干嘛要写这么多张一样的东西呢?而且还都没有写完。这些又为什么都被撕碎了呢?”我满怀狐疑的看着,心里琢磨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写完的笔记,而且还被撕掉了? 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赶忙收拾起桌上的纸张,随手抄起个烟灰缸,警觉地躲在门后。 这时,门轻轻地打开了,我举起烟灰缸,突然闪出身来,正准备一下将来人击倒在地。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而他看到我时,也愣住了。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神,都显得格外惊讶。 原来,开门的人是熊浩,外号叫耗子,比我大两岁,是我的发小儿。自幼父母双亡,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就住在我姥姥家的隔壁。我们从小玩到大,我父亲也很喜欢他,所以就把他认作了干儿子。 “你怎么回来了?”耗子看着我,感觉很诧异“你不是应该在英国么?干爹在家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把耗子让进了客厅。 一进客厅,耗子就看到了父亲的遗像。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遗像,吃惊的看着我。半晌才磕磕巴巴的对我说“难道。。他老人家已经。。。?”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低声说“他已经过世了,是交通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出意外呢?”耗子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着。 “大概半个月前的事情了。警察说,是因为他精神失常,不慎导致的意外。”我低声地说。 耗子突然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满怀愧疚的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说完,眼眶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他的话让我听得莫名其妙,赶紧问到“都是你不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其实。。。”耗子有些欲言又止,眼神也在不自觉的刻意躲避着我。 “到底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我察觉到耗子的异样,对耗子吼了起来。 “其实他这种状况,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耗子低着头,慢慢地说着“你出国以后,我经常过来看他,陪他聊聊天,喝点酒什么的。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之后,你父亲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我焦急的询问着。 耗子无奈的看着我说“干爹反复叮嘱过我,绝对不能对你说起。就在最近,他的情况越来越差,我怕他出什么事,就配了钥匙。每隔一两天,就过来陪他住一晚。但我这几天有事去了外地,今天刚回来,赶紧就过来了。没想到。。。。。”说完,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慌忙安慰到“你也别哭了,这事儿也不能怪你。我在国外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耗子想了想,然后说“大概在你刚出国之后不久吧。那天,我俩正在喝酒聊天,突然他两眼发直地呆坐在那儿,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我当时被吓坏了。但没过一会儿,他就清醒了过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却说根本没发生过我说的事情。” 耗子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哎。。。我开始还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没有在意。但之后,这种事隔三差五地就会发生,而且最近几年变得越来越频繁。而他的行为,也开始有些奇怪。” “什么意思?他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有一天中午,我来看你家,看到他好像正在写什么,便没去打扰,在身沙发上坐了下来。但是没多久,他突然一把撕下刚写的东西,非常慌张的跑到阳台上,嘴里嘟囔着‘撕掉也不会交给你!’然后就把它撕成了碎片。” 听到这儿,我赶忙拿出刚刚拼好的那堆纸片,摊在茶几上问耗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耗子仔细看了看,大声对我说“对,就是这个!不过他每次都没有写完就撕掉了。” 我问“这些异常,难道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么?” “后来,他似乎慢慢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也发现了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于是跟我说,让我找个笔记本,每次来的时候带在身上。在他清醒的时候,交给他来写。还特意嘱咐我说,如果发现他哪里不对,就赶紧抢回来,千万不要再被他撕掉。。。” 耗子哽咽了一下,继续说“大概半个月以后,笔记写完了。干爹让我把它藏好,不能告诉他藏在哪里。反复叮嘱我,如果他发生什么不测或者彻底无法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把它交给你。” 说完,耗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就把这个笔记本藏在。。。” 没等耗子说完,我就拿出那本笔记放在了茶几上。“你看是这个么?” 耗子惊讶的看着,不解地说“对,就是这个,我把它藏在衣柜的夹层里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要写这些给我?” “没有说过,他只是说,这里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一定要在自己还清醒时,把它写完。但我看过了,里边写的东西,实在有点太难以置信。我觉得可能是他老人家糊涂时的臆想吧,你觉得呢?”耗子反问我说。 我只是无奈的苦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想,是啊!这里边写的东西,对于我俩来说,的确太过荒诞,让人无从相信,更无法理解。 耗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我说“干爹埋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他老人家。” “我把他和母亲葬在一起了,就在佛山陵园。今天已经太晚了,你今天就住这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 耗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俩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各自躺下休息了。 整晚,我脑子里都一直萦绕着各种疑惑,耳边伴着耗子的鼾声,整夜没能入睡。 第五章 初识樊灵 第二天一早,我和耗子一起去墓地给我父亲上了香。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心情仿佛也得到了释放,没有了昨晚初见时候的沉重。 回来的路上,耗子对我说“你得有十年没回国了吧?这两天正好我没什么事,带你四处转转?” “也好,之前一直在家待着,也确实应该出门换换心情了。话说你这两年混得不错啊,大奔都买上了?”我略带调侃的说着。 “我?也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倒是你,好不容易出国留学,学点什么不好,待十多年就学个考古。怎么,立志刨坟去了?” “真没文化,考古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你就知道刨坟,小心以后让人家把你的坟给刨了。”说完,我对耗子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 我俩相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回国这些天以来,一直被一个沉重的疑问压在心头,今天恐怕是我心情最放松的一天了。在我心里很感谢这个兄弟,在这个我最消沉的时候,能陪在我身边。 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了我家楼下。 “我先回家安顿一下,晚上来接你,咱俩到酒吧里喝点去吧?”耗子说着打开了车门,“十年了,得和你好好聊聊,今儿晚上咱不醉不归。你小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想死我了。” “好吧,听你的。”我应了一声,便返回了家中。 傍晚,耗子开车来到楼下接我,我走过去,忽然发现副驾上坐着个陌生的女孩子。 耗子向后摆了摆手,说“后门上车。” 我打开车后门,发现后座上也坐着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气质脱俗,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一袭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脑后,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透着聪明伶俐。看着后座上的漂亮女孩,我不禁愣在了原地,忘记了上车。 “傻站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啊。”耗子催促我说 我这才缓过神来,感觉刚才有些失态了。赶紧低头钻进车里,坐在了那个女孩子身边,表情十分的尴尬。 “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凌峰,我发小儿。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剑桥大学的学刨坟的,年轻有为哟。”说完,指着副驾坐着的女孩说“凌峰,这是我女朋友,叫米琪。” “那叫考古!”我假装很生气看了一眼耗子,然后赶紧和米琪打了个招呼“嫂子你好。” 米琪冲我笑了笑,对我说“耗子这人就是嘴臭,你别介意啊。”说着,在耗子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诶呦!”耗子故意装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然后说,“对了,坐在你身边的这位美女。。。。”刚要介绍我身边的女孩,只见她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樊灵,是米琪的闺蜜,很高兴认识你。” 我极不自然的握住她的手,心里居然感觉有些惶恐,脸也有些发烫。在心里不禁暗骂自己,凌峰!你实在是太丢人了。 耗子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一脸坏笑的说“对了,人家可是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跟你正好配一对儿,她负责往上盖,你负责往下刨,绝配啊!”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恶狠狠的瞪了耗子一眼。车里传出了一阵笑声,也暂时缓解了我的尴尬。 “一会儿咱找个消停的地方,好好喝点儿。”说完,耗子一脚油门,车子就驶向了晚霞映照下的街道。 不一会儿,耗子把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前,回头对我说“走吧!到了。” 我们在酒吧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米琪坐在耗子的身边,而我和樊灵,坐在了对面。 耗子大大咧咧的翻着酒水单,对服务生说“给我们先来一打啤酒。弄个果盘儿。” 服务员殷勤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不一会儿,酒和果盘就端了上来。 耗子抄起一瓶,对我说“这第一瓶,敬我干爹。感谢他老人家曾经对我的照顾,没能送他最后一程,在这儿我希望他老人家一路走好!”说完,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你就少喝点吧,每天喝得昏天黑地,回家满世界的吐,还得我替你收拾!你好意思么你?”米琪没好气儿的说。 耗子一脸尴尬,笑笑说“哥们儿别见怪啊,我女朋友,米琪。人挺好,就是这嘴,碎得很呢。” “嫂子,他也是为了陪我,你可别怪他呀。”我赶忙帮耗子打着圆场。 说完,我也拿起一瓶啤酒,对耗子说“这瓶,我敬你。我离开这么多年,多亏你在家陪着老爷子。”说罢,也干了。 “老爷子走了,我心里也不舒服。但是你丫今天回来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说着耗子又拿起来一瓶“这瓶儿,祝贺你学成归来,以后有事你就说话,咱们就是亲兄弟。” “那是当然,打虎亲兄弟嘛。我还指望着熊哥你罩着点兄弟我呢。”我一脸坏笑的说。 “光你们喝呀,我们怎么办?”说着,樊灵也举起了酒杯,说到“这杯,为我们今天的相遇!” “对对,为了我们的缘分。”米琪也在一旁帮腔,半开玩笑的说道。“耗子,你看这俩郎才女貌的,金童玉女一样嘛” “快拉倒吧,我这发小儿是考古的,只对一千岁以上的东西感兴趣,你这姐们儿这么年轻漂亮,不适合他的。是不是啊,专家?”说完,耗子看着我,一脸奸诈的表情。 “滚!喝点酒,人话就不会说了?”我强装严肃,但经不住耗子一脸的坏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看着我这怒也不是,笑也不是的奇怪表情,四个人顿时笑做一团。 这晚,我们喝了一整夜,直到天色渐亮了,才意犹未尽的散了。我们全都喝得眼神惺忪。而在推杯换盏之中,我所有的烦恼和疑问,也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从酒吧出来,米琪和樊灵一起回家了,而耗子早已喝得不省人事,我只好把他带回了我家。 到家后,我把耗子安顿在自己的床上。没几分钟,就传来了耗子的鼾声。心说“这家伙,睡得还真快。打呼噜怎么像炸雷一样? 我转身走进了父亲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一切。十年了,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当初我离家时的样子。 想到这里,不禁让我有些感伤。我闭上眼,回忆着童年与父亲的点点滴滴,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而此时的我,也伴着回忆中的幸福,沉沉地睡去了。 第六章 耗子的文玩店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日头当午,我才伴随着阵阵的头疼醒来。 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心里琢磨着“没想到耗子的女朋友也这么能喝,居然把我喝成这样儿,我也够丢人的了。”想到这里,不觉苦笑了一下。 走进了耗子的房间,只见这个家伙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下。这会儿,怀里抱着个枕头,正仰面朝天的鼾声大作呢。 我走过去,在他的肚子上狠狠的踩了两脚,说“赶紧起床!都几点了还睡呢?” 耗子被我这两脚扰了清梦,迷迷糊糊地勉强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儿,一脸埋怨的表情说,“刚几点啊?让我再睡会儿,头疼着呢。”说完,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别废话,赶紧起来!”说完,照着耗子的屁股又是一脚。 耗子这才挣扎着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说,“好、好!你真赶上地主老财了,这是要弄死我啊。”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不一会儿,耗子洗漱完毕,人也感觉精神了一些。 “你不用上班?”我问 “不用,我是自由职业。”说完,耗子点着一根烟,继续说“我在潘家园里开了个店,平时卖点文玩啊,古董啊什么的,偶尔给人家牵个线儿,挣点辛苦钱,权当娱乐嘛。” “哦?就你还能卖古董?你连自己是哪年出生的都快记不住了,还能看出古董的年份?”我看着耗子,一脸的不屑。 “瞧不起人是吧?哥们儿也在这行里摸爬滚打有些年头了,资深得很呢。”耗子叼着烟,一脸的自负,让人感觉好笑。 “那今天反正也没事儿,咱去你的文玩店里看看?” “没问题啊,走,咱们现在就出发!”说着,耗子捻灭了烟,拉上我就出了家门,一路直奔潘家园市场而去。 没过多久,耗子就把车停在一家外表看起来还算古朴的门脸儿前面,回头看着我,骄傲的说“怎么样?够气派吧?” “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吧。恐怕是败絮其中吧?”说着,我俩下车一起走了进去。 店里还算干净,两边的百宝阁里整齐的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董’,我看了看,随便抄起一样,转身问耗子“熊老板,这是哪个年代的?” “小心点儿!这东西可都好几百岁了,脆弱着呢。”说完,赶紧跑过来,拖住我的手,生怕我拿不住,把东西掉地下。 看着耗子这幅煞有介事的样子,我忍不住说“别跟我装孙子啊,我还不了解你?这东西真那么值钱,你能就这么摆在明面儿上?” 耗子赶紧冲我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悄悄地说“嘘!大哥,你小点声。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你最了解我,不愧是我的发小儿。”说完,一脸的坏笑。 我看着满屋子的‘古董’,讽刺着耗子。“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就弄这么一堆东西糊弄我?不能弄两件儿真东西给我看看?再说了,成天凭这些坑蒙拐骗,不怕遭报应啊你。” 耗子看看我,微微瞥了一下嘴“你懂什么,这叫生意经。你有那闲工夫,给樊灵打个电话增加以下感情多好。哎。。。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就是只对一千岁以上的东西感兴趣吧。”说话语气略带着嘲讽 我抬起腿,假装做了一个要踹他的姿势,耗子赶忙一下窜到了旁边,回头看着我说“急了?被我戳到痛点了吧?” 就在我俩连打带闹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跑到耗子身边,悄悄地趴在耗子的耳边,对他耳语着什么。 只见耗子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来的那个人便匆匆离开了店里。 我好奇地问“这人是谁啊?” “一个拉纤儿的。”耗子说。 “什么是拉纤儿的啊,他来找你干嘛?你俩这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 “嗨,你可真是书呆子,什么都不懂。拉纤儿的就是中间人。刚跟我说了,他们老板刚收了一批货,想要出手,让我下午过去看看。”耗子拍了一下脑门儿,接着说“你不是刚刚还说要看点儿真东西么?一会儿我就带你过去开开眼。” “你能带我开眼?人家肯定是找了一堆破烂儿,在那儿等着你这个冤大头去挨宰呢。”说完,我故意做出一副十分看不起他的表情。 “切!又看不起我是吧?我说过,哥们儿可资深得很呢。不会有问题的,下午你看看就知道了。”耗子满怀自己的说。 “那行,咱什么时候过去啊?”我问 “你急什么啊,咱去得越快,人家越会趁机抬价,先渗着他。”说完,故意做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接着说“一会儿去见的这个老家伙,奸商一个。仗着自己手里的货俏,成天一副,天是老大,他是老二做派,自以为得很。” “那还去干什么?”我十分不解的问 “你不是要看好东西么,他那儿的东西确实好,咱就过去看看。一会儿到了那边,你别说话,我来对付他,你看我眼色行事就行。” “行吧”我应承着说“那咱吃点东西,昨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对啊,我都忘了,咱还没吃饭呢。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耗子恍然大悟,接着说“行,那咱就先吃饭,吃完饭再去看看那只老狐狸到底整来了什么东西。” 第七章 拜访童老板 吃过午饭,我和耗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边逛边往回走,走到了一家古玩店门前,耗子对我说“到了,就是这里。” 这家店门脸并不大,但给人感觉十分的古朴雅致。从店里还悠悠地传出了古琴的声音,甚是好听。 “两位有什么需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迎到门口,一脸谄媚的说着“二位要不要进来看看?” “我们是童老板的朋友,他叫我们下午过来的。”耗子说到 “原来如此,二位请进吧,我们童老板已经恭候多时了。”说完,侧身把我和耗子让进了店里。 刚刚跨进店门,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老男人便满脸堆笑的走到耗子身前,热情的说“熊老弟,好久不见了啊。” 突然,他发现了耗子身边的我,谨慎的上下打量着我,用略带警惕的口吻问耗子“这位是?”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刚从英国回来的。”耗子满不在乎的说了几句,大踏步的走到了店里。 “哦。。是这样啊,两位里边儿请。”听完耗子的介绍,把我和耗子领到了一个巨大的茶海旁边坐了下来。 就坐之后,老男人看着,把手伸向我,说“不知这位先生贵姓?和熊老弟是怎么认识的?” “我姓凌,和熊浩是发小儿。您是老板吧?贵姓?”我握着老男人的手,寒暄着。 “敝姓童,正是这家小店的老板。凌先生在哪里高就?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呢?”从童老板说话的语气中,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谨慎,似乎不是很相信我。 没等我回答,耗子便抢着回答说“我这哥们儿在国外学考古,前几天刚学成回来。我觉得他成天总研究那些石头啊、骨头的,都快不记得咱老祖宗的文化了。虽然喝了洋墨水,但不能让他忘本不是?说我我今天带他出来感受一下祖国的灿烂文明!”说完,耗子冲着我一脸的坏笑。 童老板听完略显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我赶紧接过话茬说,“您别听他的,我最近想写点关于咱国家历史人文的东西,所以想找几件东西来作为参考。” 听到这里,童老板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反而让人感觉有点谄媚,笑着对我说“刚好,我前两天下去收了一批荒货上来,凌先生要不要看看?” 我听完一愣,没明白老板的意思。耗子赶紧轻轻捅了他一下,凑到我耳边说“荒货就是从农村收上来的东西,别发愣啊,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雏儿。”说完,扭脸对中年男人说到“普通的货色我们可没兴趣,要拿就拿点儿俏货出来。” “放心,我这里,没有差东西。二位先喝口茶,稍等一下。”说完回过头,对刚刚那个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的转到柜台后边,拿出了一个很精致的锦盒递给了童老板。 童老板轻轻把锦盒打开,捧出来一只笔洗,说到“凌先生您看,这只宋代的汝窑笔洗,您可满意?”说着把笔洗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虽然是学考古的,但对于古董鉴定却是一窍不通。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老板手中的笔洗,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而是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看上去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同老板看到我俩没有任何表示,有些不太高兴,说“不知二位到底想要什么物件儿呢?” 说完,端起茶杯,靠在了大圈椅的椅背上,不抬眼皮地继续说到。“要说在这潘家园,我家的货虽说算不上最俏的,但也是数一数二了。二位想要的,如果我这里没有,那您可着潘家园踅摸,也找不到了。” 看着童老板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让耗子有些忍不住了,抢过话茬来,对童老板说到 “我这朋友写的可是鸿篇巨著,最好能弄点稀奇少见的物件儿。比如什么女娲补时用的五彩石啊,盘古开天地时用的斧子啊,最次也得有把后羿用弓啊。” 童老板刚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被耗子这段话给噎得够呛,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连咳嗽了几声,用近乎嘶哑的声音说“咳。咳。咳,你说什。。。什么?盘古?” “您别介意,我这个朋友就是爱开玩笑,他没别的意思。”我赶紧来打圆场儿,“我确实在写一个作品,希望有些实物作为参考,您要是能帮我淘换几件儿,我万分感谢。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您要是真心想寻点儿俏货,那我倒有个介绍。”老板故意压低了声音,略带神秘的说 “我有个朋友,据说最近刚刚起了一批鬼货,最近想要出手。要是二位感兴趣,我可以把他约出来聊聊。只不过。。。”童老板有些欲言又止。 耗子明白他想要说什么,抢着说,“只不过什么啊,规矩我们懂,按行规,成三破二,亏不了你的” 童老板尴尬的笑了笑,用眼神询问着我的意见。 “那太好了,麻烦您把那个朋友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咱们饭桌上聊?”我赶忙说到。 “那么,二位稍等?”说罢,拿起电话走出了店,不一会儿的工夫,童老板走了回来“已经约好了,下周日晚上,在簋街花家怡园见面。” “好的,多谢童老板,那咱们就到时候见了。”谢过童老板后,我和耗子便离开了童老板的古玩店。 走出古玩店,我看着耗子说“你那张嘴啊,该管管了,什么后羿的弓,女娲的石头,你怎么不让他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给你找来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刚才那副自以为是的做派,恶人就得恶招治!”耗子不屑的说“再说了,你不也一样,瞎话说来就来?” “对了,他说的鬼货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成三破二又是什么东西?怎么跟乘法口诀是的。”我问 “鬼货,一般都是从墓里弄出来的,通常都见不得光,所以很少在市场里公开卖。一般都是委托给像童老板这样拉纤儿的人帮忙找买主,私下交易。至于成三破二,指的就是付给拉纤儿的好处费,一般是卖方出3%,买方出2%。” “哦。。。原来是这样,明白了。”我说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咱这两天回去准备一下,回头看看他能带什么东西过来。”说完,耗子和我开车离开了潘家园。 第八章 邀请 耗子把我送到楼下,面带歉意地跟我说“这两天我就不过来找你了,我家那个母老虎。。。” 我会心的一笑,说到“明白,你回去好好陪陪人家,后院可别起火啊!” “理解万岁。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耗子冲我敬了个礼,匆匆开车离开了。 我看着耗子的车,心想,“这家伙,表面上咋咋呼呼,原来是还个‘妻管严’。” 第二天,我在家里感觉实在无聊,于是决定自己出门找点事情做。 谁知道,走上大街之后才发觉,自己离开国内十几年,居然根本想不出要去什么地方。只好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不觉已经走到了傍晚。 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我一下,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对说,“凌峰,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樊灵正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我。 “樊灵?你在这干嘛呢?”我有些惊讶的问。 “我家就在附近呀,刚刚出来买点东西,没想到碰见你了。你跟这里干嘛呢?”樊灵反问我说。 “耗子回家陪米琪了,我在家待着无聊,所以出来逛逛。” “那到我家坐坐吧?我正发愁自己吃晚饭太无聊呢,刚好碰到你,到我家吃饭吧?我的手艺可是不错的哟。”樊灵微笑着对我发出了邀请,眼神里带有一丝期待。 “这。。不太方便吧?”我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回答。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扭扭捏捏的?”说完,拉起我就往她家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家,樊灵打开门,回头笑眯眯地跟我说,“欢迎光临寒舍。”把我让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的陈设非常简单,并不像普通女孩的房间一样布置得可爱俏皮。 墙壁上,挂着各种古建筑的照片,而家里几乎所有的地方,都乱七八糟的扔着各种图纸,让我感到十分的好奇。 樊灵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跟我说“不好意思啊,忘记收拾完房间再邀请你了,别介意啊。” “对了,上次耗子说的不准确,我是学地下工程的,并不是往上盖,也是负责往下挖的。”说完,冲着我微微的笑着。 “那这些照片是?”我指着墙上的照片,好奇的问。 “研究古建筑是我的兴趣,这都是出去玩的时候我自己拍的。回来后,我按照片,试着把它的结构画下来。所以。。你看着一屋子的图纸。。。。” 说完,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我介绍这些照片和图纸的故事。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十分的可爱。 突然,看到电视旁摆着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女人的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我指着照片问“这是你父母?” “对呀,我妈漂亮吧?”樊灵充满自豪说。 “漂亮,像你一样。那他们晚上回来一起吃饭么?” 听到我的这么问,樊灵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哀伤。但很快,就恢复了刚刚的神情,对我说“我2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一直是和父亲的好友生活的。”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赶忙对樊灵表达着我的歉意。 “没关系的,我父母肯定希望我开开心心的生活。所以,我才不会难过呢。”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能从她的眼神里清楚的感觉到她内心的酸楚,心里充满了愧疚。 “好了,不说这些了。晚上我掌勺,你来给我打下手。”说着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厨房。 一顿忙活之后,桌上摆满了我俩的劳动成果。坐在餐桌前,樊灵笑着对我说“请吧,欢迎评价。但如果评价要是负面的话,你就得把碗刷了,所以你要慎重哟。” “你这是在堵我的嘴啊。”说着,我尝了一口,然后故作严肃的说,“虽然你堵我的嘴,但我还是不得不说。。。。。。真的很好吃” “那是必须的,所有尝过我做菜的,全都夸我的手艺,那可是相当好呢。”樊灵开心的说着,眼神里充盈着骄傲的深情。 “看来昧着良心说话的,不止我一个呀!”我半开玩笑的说到。 “讨厌!你再说,就不给你吃了,饿死你!” 就这样,在我俩说说笑笑之中,很快就地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晚餐。 其间,樊灵和我讲了很多,她的爱好、理想和童年的趣事。 我从心底欣赏她的这种乐天、轻松的性格。在心中也十分感谢她,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吃过一顿饭了,她让我找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经聊到了很晚,窗外夜灯初上,我起身道别。 樊灵把我送到门口,对我说“明天是我生日,米琪他们说要一起庆祝一下,你也一起来吧?” “我当然要来沾一沾寿星的喜气儿啦,明天我一定到。”说完,便告别了樊灵。 我一路回忆着刚刚那顿开心的晚餐,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楼下。刚要回家,突然发现耗子的车正停在那里,我心里纳闷儿“他不是回家陪女朋友了么,怎么跑这里来了?”想着,我赶紧走了过去。 看到我回来,耗子冲上来就质问我说。“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我都在这儿等你一晚上了!” “你给我打电话了?”我拿出了手机一看,原来是没电了。“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啊,你不是说这两天要在家陪米琪嘛?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儿能过来找你么,赶紧上车,跟我走。”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往车里推。我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儿,就被莫名其妙的被塞到了车里。 第九章 鬼市 (上) 我被耗子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的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耗子并没有告诉我,而只是把车开的飞快,然后很神秘的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慢慢从市区开了出去,周围的景物也逐渐变得荒凉起来。又开了很久之后,车子在一片僻静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耗子回头对我说。 我跟着耗子走下车,只见空地之上还横七竖八地停放着许多其他车辆,我心里纳闷儿,“这大半夜的,哪儿来这么多的车呢,还跑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束灯光,正慢慢向我们靠近,把我的眼睛晃得生疼。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们身前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魁梧黑衣人,对我们问到,“请问哪位是熊先生?” “我就是。”说着,耗子走了过去,和那个黑衣人耳语了几句之后,冲我招了招手。 我会意地走过去,谁知刚刚走到轿车旁边,黑衣人就取出一个眼罩往我眼睛上套。 “干什么?”本能的挣扎着,但那黑衣人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黑衣人说到,“先生,您不用紧张,我们没别的意思,规矩而已。” 耗子也赶忙说,“放心吧,没事儿的。” 听了耗子的话,我的心里才算是略微的踏实了一些,也停止了反抗。 黑衣人把我俩带上了车,不知颠簸了多久之后,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二位,多有得罪了。”。说着黑衣人取下了眼罩。 我缓了缓眼神,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只发现我们的车,此时已经停在了一处神秘的庄园之中,有一座颇有古风的建筑在我的面前,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好像古代的皇宫一般的气派。 想着,我俩开门下车,朝这栋神秘的建筑走去。“这是什么地方啊?”我回头问耗子。 耗子看了看我,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鬼市!”。说完,就带着我走进了这皇宫般的建筑之中。 一进门,我就被里边的一切震撼了。建筑内部金碧辉煌,到处陈列着各式的艺术品和古董。不时的看到各种衣着光鲜的人来回的穿梭着,简直就是一家小型的博物馆一样。 正在我心里感叹的时候,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人主动迎上来说,“熊先生,我家主人让我在此恭候,二位请跟我来吧。” 随后,引着我们来到走廊的转角处,在转角那里,摆放着两尊奇怪的铜像。我仔细端详着铜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见管家上前转动了一下铜像的手臂,忽然,在转角尽头的墙壁向上升了起来,而在墙壁的后边,出现了一部电梯。 “二位请!”管家闪身把我俩让进电梯里,缓缓地向下行去。 电梯门再打开的瞬间,我才发现,这里原来还别有洞天,在楼下居然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空间。 与楼上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所有的陈设都透着古朴,全部是木质的。四处古色古香,摆放的物品,也都散发着浓浓的古韵。置身其中,让人顿时有了一种穿越般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古代。 电梯的两旁排列有很多隔间,以天、地两字做为门牌号,门框上都挂着复古的珠帘。透过珠帘能够隐约看到,隔间里面有人在喝茶休息。 在管家把带领下,我俩进了‘天字一号’。管家说,“熊先生,我家主人正在待客。他老人家特意交代,让二位先在这里休息片刻,他稍后便到。请二位随意。”说完,俯身退出了隔间。 隔间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一张大红木八仙桌放在房间正中,旁边整齐地摆着四把圈椅。一副非常精致的紫砂茶具,摆在桌子的正中。旁边整齐的放着笔、墨、纸、砚。墙上还挂着一块很大的屏幕,显得与房间陈设略微有些不协调。 我指着桌上的纸笔问耗子,“这些是干嘛用的,难道还要考试?”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耗子故作神秘的说。 我心想,“还搞得挺神秘。” 坐下来后,耗子忽然问我,“对了,刚刚在车上,因为赶时间忘了问,你丫晚上哪儿去了?” “我。。我在樊灵家吃晚饭呢。”,我有点莫名的含糊起来,回答也显得有些吞吞吐吐,表情略显尴尬。 耗子听完,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说,“你的动作很迅速啊,这么快就二人世界了?” 我故意板起脸,严肃的说,“你丫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不承认,你看你这脸上,分明就写着俩字儿‘有事’。”说完看着我又是一阵坏笑。 我正要反驳,忽然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一个端庄的美女出现在屏幕中,面带微笑的说,“首先,欢迎各位莅临本次拍卖。等一下,会有服务人员将本次拍品的图册送至您的隔间之中,请大家稍候片刻。拍卖开始后,我们会在屏幕中依次展示拍品,若您对哪件拍品有兴趣,请按下茶盘下面的红色按钮。我们会派人将实物送至您的隔间之您仔细鉴赏。这之后,您可以将自己对拍品的报价,写在纸上交予来人。还是老规矩,每人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价高者得。预祝大家今晚开心,都能够有所收获。” “现在明白了吧?”耗子看着我说。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端起了茶盘。发现茶盘之下,果然有一处圆形的凹陷,里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时,一个身着旗袍的女孩,把图册放在托盘中送进了隔间。十分恭敬地把图册放在八仙桌上,说了一声“二位请”便退出了隔间。 第十章 鬼市 (下) 我顺手拿起图册,用它轻轻敲打着桌面,扭头问耗子,“今儿个过来,你是打算买哪个回去呢?” 耗子看着我,耸了耸肩,慢条斯理的说“这里可没有我能买得起的东西。” 我对耗子的话有些半信半疑,“这儿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一群有钱人附庸风雅的地方而已吧?” 耗子没有回答,只是诡异的一笑,那表情仿佛再说,“待会儿有你好瞧的!” 我并没有理会他,因为在我心里认为,他这样只是在故弄玄虚而已。 放下图册,我故意装出一副很悠闲的样子,慢慢端起了茶杯。 这时,屏幕中又传开了声音,“各位,下面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西周兽纹青铜鼎!” 听到“西周兽纹青铜鼎”这几个字,惊得我差点把茶杯掉在地上,眼睛紧盯着屏幕。 心想,“这东西可得千八百万啊!”这第一件东西就价值连城,天晓得压轴拍卖的会是什么。 想到这儿,我赶忙翻开了手边的图册。这一看不要紧,里边的东西简直把我惊到目瞪口呆。除了各种稀世之宝,甚至有许多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看着我如此惊诧的表情,耗子在一旁略带嘲讽的说,“怎么?这就吓到了?” 我咬着后槽牙,从嘴角挤出一句话,“废话,随便一样东西,都够我吃好几辈子了!” “我跟你说了,这里没有我能买得起的东西,现在相信了?”耗子若无其事的说。 “这些东西可都是稀世之宝,既然要拍卖,直接上拍卖会就行了,干嘛非要搞得这么神秘?难道是。。。。” “小点儿声!”,没等我说完,耗子就赶忙打断了我,压低了声音对我说,“这里是专门交易‘鬼货’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货主委托给鬼市老板代卖的。” 说着,向门外努了努嘴,继续说,“你看,这里的买家,都只是在自己的隔间里看货、出价,相互都不来往,也从不露面。”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问到,“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的老板,人称万伯,是我的一个忘年交。今天我去拜访的时候,偶然提起了你和干爹的事情,他好像很感兴趣,和我聊了半天。临走还特意嘱咐我,晚上要把你带过来,说他想要见见你。” “他有没有说过,找我过来究竟因为什么吗?” “那倒没有,可能人家觉得你是青年才俊,打算把闺女许配给你吧?”说完,耗子一脸的坏笑。 “滚!你丫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没好气儿的对耗子说,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这时,门帘被掀开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万伯!”,耗子赶忙起身迎了过去,对老者介绍说,“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起的那个朋友。”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只见他面容慈祥,浑身散发着一种浓浓的书卷气息,给人感觉温文尔雅。但透过儒雅的外表,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一丝威严,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凌峰,这位就是万伯!”,说完,耗子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这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有些失礼,慌忙站起身,毕恭毕敬的说,“万伯您好,我叫凌峰,是耗子的发小儿。” 万伯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示意我们两个坐下。就坐之后,指着图册对我俩说,“不知两位看中了哪个物件儿呢?” 我开门见山的问,“万伯玩笑了,这里的东西不是我俩这种小人物能够消受得起的。听耗子说您想见我,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万伯沉吟了半晌,缓缓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熊先生在说起你的时候,语气中总是流露出骄傲。所以我很想知道,他口中的青年才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我慌忙说,“您过奖了,能与您相识,是我的幸运。您千万不要客气,以后直接叫我凌峰就可以了。” “之前听熊先生提起了令尊的意外,我深表遗憾。”万伯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除了想要见见你之外,还有事要请教一下凌先生。”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接着说,“您这么说就是折煞我了,有什么事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万伯看了看我,继续说,“据熊先生说,在令尊出事之前,曾经精神恍惚,而且时常忘记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情。” “是的,确实如此。”我点头称是。 “不知令尊出事前,是否对您提及过发生此事的原因呢?” “家父并没有对我提及过这件事情,我也是在他出事之后才听耗子对我说的。”听到他这么问,我说话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似乎是因为看出了我的疑惑,万伯赶忙解释说,“哦。。凌先生别误会。我只是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说曾经有一个被诅咒的家族,他们会在噩梦中见到其他族人的死状。而在此之后,做噩梦的人,会渐渐失去心智,陷入恍惚。直到自己的死也出现在其他族人的噩梦之中为止。” “万伯为什么对家父的事情感兴趣?”我好奇的问到。 “我只是对这种民间的奇异传说非常感兴趣,感觉令尊所发生的事情,与古籍中的记载十分相似。所以想要找凌先生过来求证一下,这个家族的存在。”万伯慢条斯理的说着,言语中并未表露出有任何不妥之处。 但我心里隐隐的感觉,万伯的好奇并不只是他说的如此简单。于是说,“恐怕会让您失望了,这十几年,我一直在国外上学,对家父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原来如此,那真是遗憾了。”万伯感觉到了我对他的怀疑,赶忙转移话题来化解尴尬,问到,“对了,听说凌先生是学考古的?” 我点了点头,万伯接着说,“不知凌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帮帮忙呢?” 听到他这么说,耗子赶忙在一旁冲我挤眉弄眼的,仿佛在暗示我赶紧答应下来。 我看了耗子一眼,回头对万伯说,“您的邀请实在让我受宠若惊,但如今家父刚刚过世,还有后事没有料理完。况且如今我重孝在身,也不方便在您身边出入。所以,希望您能够谅解。” “凌先生孝心可嘉,万某钦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十分精致的名片,递到我面前说,“如果凌先生改变主意,可以到俟宝斋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我赶忙站起来,弯腰下身,伸双手十分恭敬的接过名片。恰巧在我弯腰的时候,脖子上带的玉佩轻轻垂了下来。 万伯看到了我的玉佩,突然对我说,“凌先生这个玉佩很精致,好像是件古物吧,能不能借我看一看呢?” 我摘下玉佩,递到万伯面前说,“这是我小时候,家父给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古物,今天正好,您见多识广,帮我鉴定一下。” 万伯接过玉佩,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很久之后,抬头对我说,“这个玉佩像像是南北朝时期的东西,很精致,应该是令尊留给你的传家宝吧。” 万伯的话说得很平淡,但语气却明显比之前低沉了许多。而且我发现,在他眼神中,有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把玉佩递还给我后,万伯站起身说,“今日幸会,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就先告辞了。二位请随意,至于我刚刚的建议,希望凌先生您再考虑一下。”说完,转身离开了隔间。 万伯离开后,耗子赶忙凑过来跟我说,“你傻呀?万伯可是这行里最有头有脸的古董商人,多少人挤破了脑袋希望能在他的锅里盛碗饭吃?你倒好,饭都盛碗里了,你又给倒回去!还说能分碗汤喝呢,汤碗都让你给砸了!” “我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把父亲的遗愿完成。”说着,拍了一下耗子,“走,咱们回去吧。” 耗子有点不大乐意,指着屏幕跟我说,“着什么急啊,还有好多物件儿没看着呢,等会儿再走吧?好歹看看热闹呀。” “别废话,赶紧的吧。”说完,我就离开了隔间,耗子只好无奈的跟我走了出去,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除了们,我俩重新坐上了来时的黑色轿车,依然是蒙着双眼,由黑衣人把我们送回了之前停车的地方。 进到耗子的车里,我俩便开车离开了空地。 在路上,耗子满心埋怨地说,“真没劲,热闹也没看成,连汤带碗都让你扔地下了,白折腾一晚上。” 我对耗子说“你别牢骚了,我感觉这个万伯,并不简单。” “你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了?”耗子十分好奇的看着我说。 “我就是感觉这事儿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还没想出来。” 耗子听完,满不在乎的对我说,“你就是疑心太重,要我说,人家让你去帮忙,就是打算把闺女许给你,日后让你接班的。” “你就想着天上掉馅儿饼吧!哪儿那么多好事儿,能排着队等着咱们?”我被耗子的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吃不着馅儿饼,想想还不行啊?”耗子抱怨了一声,便不再反驳,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车开到楼下已是深夜,停下车,耗子对我说“对了凌峰,你明天有事么?” “是不是樊灵过生日,要一起庆祝?” “你小子可以啊,消息很灵通嘛,吃饭的时候樊灵告诉你的吧?”耗子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接着说,“那你明天在家等着,晚上我们来接你。” 我点点头,告别了耗子。 回到家中,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起万伯看到玉佩时的眼神,分明就是表明内有隐情。只不过他和我一样,十分慎重的选择了没有说出实话。 我抚摸着父亲留下的玉佩,心想“万伯心里到底藏了些什么没有说出来的秘密?他跟这块玉佩,又有什么样的渊源呢?” 我的心中满是疑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问题,久久不能入睡。 第十一章 生日聚会 第二天,我特意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去参加樊灵的生日会。 一看到我,耗子就酸溜溜的对我说,“哟!真是人靠衣装啊。换身衣服立马就不一样了,你这是准备去相亲啊?” “少废话,赶紧开车!”,我不耐烦的说着。 “好嘞!遵命,未来姑爷!”,说完,车子一溜烟的开进了车流之中。 樊灵的生日会在一个不大的餐厅里,走进包房,原来她和安琪都到了,桌上也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你们俩可迟到了啊!”,安琪瞪了耗子一眼,没好气儿的说着。 耗子慌忙解释,“我这不是接凌峰去了嘛,路上还堵车,两位多多包涵啊!” “行啦安琪,别老说人家耗子了,你看把他给吓得。”樊灵说完冲我俩一笑,接着说,“她这是开玩笑呢,你俩赶紧坐下吧。” 我和耗子赶忙连声道谢,坐了下来。 今天的樊灵给人感觉很不一样。一袭粉红色的蕾丝长裙,加上十分精致的妆容,搭配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把整个人衬托得格外清新脱俗。 突然,我看到了樊灵的脖子上带的一块玉坠,这玉坠的形状看起来好像一把铲子,又像是一把刀,造型十分的奇怪。与这身打扮稍微有些格格不入,我不禁盯着玉坠,仔细打量起来。 正当我认真端详的时候,安琪突然在一旁说,“凌峰!干嘛这么看我家樊灵啊?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解释说,“你这是说哪儿去了,我只是觉得这个玉坠很特别而已。” 樊灵脸已经有些绯红了,手抓着玉坠对我说,“哦。。你是说这个呀?这是我小时候,叔叔送给我的。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它很特别而已。”我应付着尴尬,赶忙转移话题说,“今天就咱们几个?没有别人了?” “是啊,我就你们几个朋友而已嘛。”樊灵微笑着说。 “人家樊灵挑朋友的眼光是很高的,今天能坐在这里,是咱的荣幸嘛。”耗子在一旁打趣的说,“来来,咱们举杯,祝寿星越来越漂亮。” 就在我们四个人一边推杯换盏,一边开心的聊着的时候,樊灵突然对我说,“凌峰,我听耗子跟我说你父亲的事了。” 我斜眼看了一下耗子。之间耗子对我摊摊手,一脸尴尬和歉意,好像在说“哥们儿也是迫于无奈啊!” “果然是这小子告诉她的!真够多嘴欠的!”我心里暗暗骂着耗子,对樊灵说,“是吗?那只是个意外。” “那你相信你父亲笔记里所说的事情么?”樊灵又继续问到。 听樊灵这么一问,我不禁心头一颤。没想到耗子这家伙居然连笔记的事情都告诉她了,这家伙可真是大喇叭,想到这里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耗子。 “我们凌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从不相信牛鬼圣神!”耗子主动抢过话茬,为我解围道,“再说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可是坚决支持破除一切封建余孽的,对吧凌峰?” 说完,耗子悄悄捅了我一下,对我眨了下眼睛。我赶忙应承着说,“对。。对的,耗子说得没错,这世上哪儿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嘛。”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天的噩梦,和噩梦中那神秘的石室,在此时却忽然再次从我脑海中闪过。 我想,恐怕在我真正找到答案之前,这一幕将永远是我挥之不去的梦魇。想到这里,不禁感觉有些消沉,头也不自觉的垂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喝着酒。 看到我有些失落的表情,樊灵赶忙说,“好啦,咱们不说这些了。” 安琪也在一旁帮忙说,“就是就是,今天是樊灵的生日,咱不说不开心的事情。来,咱们切蛋糕吧!” 说着,安琪从桌下拿出一个大蛋糕,点燃了蜡烛对樊灵说,“寿星,许个愿吧?” 樊灵十指紧扣,微微闭上眼睛,轻声地说,“我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能万事平安,身体健健康康,生活开开心心!”说完,一口气吹熄了蜡烛。 我们一边鼓掌,一边为樊灵唱着生日歌。但我的思绪,却被拉回了父亲的笔记之中。是啊,平安、健康、开心,这些也是父亲生前对我的期望。 只不过,如果笔记中提到的所谓宿命,是确有其事的话。那么也许在不久之后,我也会步父亲的后尘,坠入这个诡异的轮回之中。 至于他所说到底是真是假的这个答案,如今正沉睡在那座密室之中,等待我去揭开。我觉得,也许是时候去到凌家老宅那里去寻找答案了。 “凌峰?凌峰?你发什么愣呢?切蛋糕了!”耗子拍着我的肩膀喊我。 我缓过神,幽幽的说,“我没事,只是想到自己十几年没有过生日,有点触景生情而已。” “那以后你每年的生日,我们都一起给你庆祝,好不好?”樊灵睁大了眼睛说。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家人嘛。”耗子大大咧咧的说,“酒足饭饱了,咱们陪寿星老儿去唱歌吧,地方我都定好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今天酒喝得有点多,现在有点头晕,想回去休息了。”我回绝了耗子。 “你别这么扫兴嘛?”耗子有些不开心地说。 “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听到我说不舒服,樊灵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摆了摆手,对她说,“没什么大事儿,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休息得不够,今儿个又因为开心多喝了点儿酒,所以现在有些头晕。我一会儿回去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那好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去找你。”说完,耗子就站起身带着樊灵和安琪去唱歌了。 离开的时候,樊灵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我,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心。 我独自回到家中,收拾好东西,对着父亲的遗像在心里默默地说,“爸,我明天就要去凌家老宅去寻找答案了。不管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去面对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十二章 狼山沟 (上) 天刚刚蒙蒙亮,我便背起行装,独自登上了北上的火车。列车慢慢从市区中驶出,开了一阵之后,两边的景物开始变得荒凉起来。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色,加上火车的左右摇摆,把我弄得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的仿佛听见有人叫我,“先生,先生?”我十分勉强睁开双眼,原来是列车员,“先生,列车到站了,请您拿好行李下车。” 我迷迷糊糊的望向窗外,看到月台的站牌上写着‘张家口’,原来真的是到站了。赶紧收拾好行李,下了车。 下车之后,我顿感茫然,这狼山沟我也只是听父亲临终时提起过,但具体在哪里,我却并不知道。 打听了一圈儿才知道,这里每天只有一趟路过那里的长途车。我赶紧奔向车站,到了之后才知道,今天这班早已经发走了。 我很十分败兴地离开了车站,心想,“真是出师不利啊,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就在这时,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问我,“您是要去狼山沟?刚好我一会儿回家路过那里。” “是吗?那您能不能捎我一段呢?”我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两眼放光的看着他。 “没有问题,不过别怪我多问一句,您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干什么?”农夫十分不解地问。 “哦。。我祖上是那里的,家父临终时特意嘱咐我,要我回去祭拜一下先祖。” 农夫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把我领到了一台拖拉机旁边,对我说,“上车吧,我这车可比不上你们城里的高级轿车舒服,您就凑合坐吧。” “怎么会呢?没遇见您的话,我今天就得困在这里了,实在是太谢谢您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想要塞给他。但他却死活不肯收,只是说,“现在像您这样不忘本的人可不多了,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怎么能收钱呢?” 推辞不过,我只好把钱揣回了兜里。翻身坐上拖拉机,摇摇晃晃的上路了。 “您这是第一次回来吧?”农夫问到。 我点头称是,农夫继续说,“您要去的那个地方,现在可没剩多少人了。” “村里人都出去打工了?”我随口问着。 “这说来话长,总之那个地方,邪啊!”农夫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便问道,“怎么个邪法儿呢?” 农夫看看我,说,“来之前,你爹没告诉你么?” 我使劲摇了摇头,说自己并不知情。 “咳!既然你是要去狼山沟,那我跟你说说也是应该的。”农夫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也是听爷爷讲的,据说很久以前,这那里有个姓凌的人家,家境很富裕。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们家里便开始接连发生怪事。” “什么样的怪事呢?”我十分好奇的看着他问到。 “都说那个家里的人,能够在梦里杀人的!”农夫十分神秘的说。 “这会不会有点太邪门儿了?”我故意装出一副不太相信他的样子。 看到我有些怀疑,农夫特意提高了嗓门儿说,“你不相信?你去打听打听,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都知道的。据说每次那家人做了怪梦,马上就会有一个家人莫名其妙的死了。更奇怪的是,做梦的人不久就会开始发疯,过不了几年,也会死于非命。” 说完,农夫很诚恳的看着我,接着说,“大家都说那家人被天神诅咒了,所以都开始疏远那家人。后来这个村子里的人能离开的就都走了,留下的也就十来户而已。” “那户姓凌的人家,还在狼山沟里么?现在还有这种事情?” “好像是说,后来打起仗了,那户人家也逃难离开了。到现在也没再听说那里发生过这种事情。” 听到农夫这么说,我里想,看来父亲所说,并非空穴来风,确实有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我的先祖身上。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之后,拖拉机停了下来。 农夫指着一条很窄的土路对我说,“这条路太窄,我这车开不进去了,你顺着这条路,再往里走个几里地就到了。” 我谢过那位农夫,背起行李走上了小路。 本来觉得几里地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没想到,实际走起来,远比我估计的要远得多。 天色渐暗,眼看就要黄昏了,还没有看到狼山沟的影子,我的心里感觉非常焦急,心想,“难道今天要露宿荒野了么?”。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远处朦朦胧胧的出现了一个村子的影响。我赶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走近一看,确实是一个村子,村口一块石头上写着‘狼山沟’三个字,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走进村子,我发现确实如农夫刚刚所说,这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村,四周的民房大多破旧不堪,似乎几百年来都没有变化,置身其中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且,村里的住户确实并不是很多,才刚刚黄昏,村子里走动的人就已经寥寥无几,显得有些荒凉。 第十三章 狼山沟 (下) 我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想要找个人询问一下凌家老宅的位置。但奇怪的是,村里的人对我这个陌生来客似乎十分抵触,路过的人家看到我,都立刻关上了大门。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位刚刚干完农活回来的村民,我赶忙走了过去,十分殷勤的说,“大哥。” “什么事啊?”这位村民十分谨慎的上下打量着我,说话的口气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请问,您知道这村子里曾经有一家姓凌的人家么?” “你找他们家人做什么?”村民的眼神显出一点紧张。 我赶忙说到,“我是回来祭祖的,你能告诉我凌家的老宅在什么地方么?” 听到我提到凌家老宅几个字,这个村民马上变得慌张,支支吾吾的说,“不。。不知道!你问别人把!”说完便匆匆的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偷看着我。 我又接连找了几个村民打听,他们的反应出奇的相似,听到凌家这两个字,都好像遇到了瘟疫一般的避之不及。 我心想,“照这样下去,非但打听不到老宅的位置,估计今天晚上恐怕我也找不到地方借宿了。” 一边想,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着走着,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槐树下,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那里休息。老者看上去已有百岁年纪,但是双目炯炯,精神矍铄,此时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我走上前去,俯下身子诚恳地问道,“老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村里是不是曾经住过一个姓凌的人家呢?” 老者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缓缓问道,“你找他们家做什么?” “我是凌家的后人,家父临终时嘱咐,一定要替他来这里看看老宅子,去家庙里祭拜一下先祖。您知道凌家的老宅子在哪里么?” “你说的这家人,在很久以前就离开村子了。那所老宅很久没人住,也早已经荒废了。”老者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宅子就在前边不远,过两个路口以后向西,有一个很大的宅院,就是那里了。” 谢过了老者,我向老宅的方向走去。果然,不久之后便找到了这处宅院。 宅院的围墙已经倒塌,院内也已经满是蒿草,早已成为野猫野狗的家园,毫无生机,十分荒凉。 眼前的一切,让人丝毫联想不到,这曾是村中最最兴旺之户的宅邸,只是能从院落的规模和宅子残破的轮廓里,还能够依稀感觉到这里曾经的繁荣。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说“看来今天只能在这里过夜了。”想着,便走进屋内,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间安顿了下来。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寻声望去,只见刚刚那位老者,正蹒跚地向屋内走来。 我赶忙迎了上去,搀扶着老者来到屋内,“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者抬了抬手,让我看了看他手中的食盒,慈祥地说,“年轻人,一路过来很辛苦,一定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凑合吃点吧。”说着,把食盒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十分感激的看着老者,“谢谢您,我还以为。。。。” 没等我说完,老人就接过话茬说到,“你还以为我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对你敬而远之,是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无奈的说,“村里的其他人看到我,都好像见到瘟神一样。” 老者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要找的这个地方。” “村里人为什么对这个地方如此避讳呢?”我十分不解的问。 “既然你是回来祭祖的,想必你家先人也应该对你说过过关于诅咒的事情吧?” 我点点头,接着说,“但我来时也打听过,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那种事情了,为什么村民还是如此忌讳?” 老者摇了摇头,说,“你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太过诡异可怕,所以村里的任何人,都不希望和凌家有任何瓜葛。而凌家的这个宅子,对村里人来说,则是禁地。” “那您为什么还要来给我送饭呢,难道您并不介意?”我好奇的说。 老者冲我笑了笑,对我说,“你先吃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我打开食盒,看到里边有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这一天的奔波,我还真是有些饿了。谢过老者之后,抓起一个包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和老者攀谈着。 原来,老者已近百岁高龄,在凌家人还没有搬走的时候,曾救过当时还是小孩的老者一命。当老者听说我是来凌家祭祖时,之所以没有像其他村民那般对我避之不及,是因为他心里还怀着对凌家的一份感激之情。 也许是因为太饿了,没一会儿,就把几个包子全都吃完了。把食盒递还给老者,一通的感谢。 “这里早就荒废了,要不然,你今天就到我家里过夜吧?”老者十分诚恳的邀请我说。 我谢绝了老者的好意,对他说,“谢谢您的好意,我带着睡袋呢,就不去打扰您了。我送您回去吧。”说完,搀着老人,把他送回了刚刚的那棵大槐树下。 回到老宅之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找来两块门板,在上边铺上睡袋,准备一会儿休息。 准备停当,我抬头看了看窗外。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安静的出奇,一缕皎洁的月光穿过云层,洒在这座荒草丛生的宅院之中,倍显凄凉。不时还有凉风吹过,更给这份凄凉凭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不禁让人后背发凉。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莫名的恐惧在心底油然而生。赶忙顺手点了一根烟,想要稳一稳心神。 突然,听到院门那边“咔”的一声响,我赶忙警觉地低下身子,悄悄透过窗缝,借着依稀的月光向院内望去。只见黑暗之中,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正向屋中走来。 第十四章 友谊 我赶忙顺手从地上抄起了一根木棍,蹑手蹑脚地走到屋门后,把自己隐藏在了阴影当中。 门外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心里有些紧张,握着木棍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 也不一会儿,只见一个男人悄悄把头伸进门里,东张西望地好像在找着什么。 他找了一会儿之后,可能是觉得屋里没什么危险,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就在他刚刚踏进房间的时候,我从背后猛地举起木棍,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打了过去。 那人听到耳后的风声,‘啊’的一声喊,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躲过了我这一下突然袭击。趁他慌乱之时,我赶忙冲上去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人的屁股上,只见他被我踢得向前了过去,摔出一溜跟头儿,身上背的东西也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样子十分的狼狈。 我再次举起棍子,正准备冲上去对他一顿暴打的时候;那人忽然打开了手电,照着自己的脸,对我大吼道,“大哥,别打了,别打了啊!我是好人!好人呐!” 听到他这么一喊,我愣在了原地,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房间里十分的昏暗,没有办法看清来人的样子,于是我弯着腰,把脸凑了过去,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 “我是好人!好人呐!”那人照着自己的脸,也往我身前凑了过来。 仔细打量之下,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原来,被我踢倒在地上的人正是耗子,这会儿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呢。 “怎么是你啊,你小子大半夜的怎么跑来的?”我十分纳闷儿的问到。 “别废话,先把我拉起来再说!”耗子这时也认出了我,坐在地上,显得非常地气愤。 我赶紧伸手,把耗子拉了起来,耗子一边掸着身上的土,一边对我说,“你下手可够狠的啊,幸亏哥们儿反应机敏,不然今天是非得死你手里不可了。” “对不起,行了吧?谁知道你小子大半夜的能跑来啊,还这么鬼鬼祟祟的,连手电也不打开,我还以为闹鬼了呢。”我一边帮耗子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一边说,“还有啊,你是怎么大半夜的跑来这里了?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啊?” 这时,屋外的人开口说话了,“是我。”随着声音,樊灵也走到了屋里。 “你昨晚说不舒服,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早上就让耗子带我去看看你。结果你家里没有人,耗子跟我说你肯定是来这里了,所以我们就跟着来了。” “你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跑这里来了。”耗子看着樊灵,一脸得意的表情。 我看着他俩,十分不解地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 耗子一脸不屑看着我说,“我是什么人啊,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你一准儿是跑这里来了。” “你能不能说点儿正经的!”我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 “得嘞,我错了。早上我俩敲半天门没人里,就开门进了你家。发现你已经不在家里了,而且干爹的那本笔记也不见了。我一想,你小子肯定就是来这里了。” “那你俩怎么找到这所老宅子的?我可是打听了一下午,才问出来的。”我接着问到。 “哎,一样难进啊。”耗子做出一副很郁闷的表情,沉默了半天才又对我说,“你说这村里的人也够奇怪的,一开始对我们还挺热情。但是一听到我找凌家的老宅子,立马变脸,就给我轰出来了!还说找个人家借宿呢,也没人肯收留。我俩只好到处乱找,结果就看见这么个没人住的宅子。本来打算在这里先忍一宿,明天再继续找你的。幸亏我让樊灵在门外等着,自己先进来探探路,要不然的话。。。。”说着,耗子撇了撇嘴,冲我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行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这不已经给你赔不是了么?” “凌峰,你真的相信笔记上所说的东西,都是真的么?”樊灵看着我,感觉十分不解。 “是啊,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了?难不成你真打算找那个什么所谓的密室么?”耗子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 “我觉得,与其心中总带着怀疑,倒不如主动来寻找答案。”我沉吟了一会儿,对他们说,“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笔记的事情了,那你们就应该清楚,如果说它是真的,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退一万步讲,即便它是假的,我也需要找到一个理由和证明,来说服我自己,不是么?” 樊灵对我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耗子赶忙凑过来说,“那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咱也别光顾着聊天了,赶紧休息吧。明天可还有得忙呢。” “咱们?”我问耗子,“你说咱们是什么意思?” 耗子看着我,满不在乎的说,“咱们自然就是你我和樊灵啦,哥们儿我这么仗义,怎么能放任你自己一个人去呢?咱们可是生死之交,这种时候,我必须得保护你!你说是吧,樊灵?” 樊灵也在一旁笑着对我说,“耗子说得没错,我们要与你共进退!再说了,一个好汉三个帮,多个人帮忙,成功的几率也会大一些嘛。” 我正要反驳,但没等我说话,耗子就马上打断了我,对樊灵说,“樊灵,累一天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儿晚上你睡里边,我和凌峰给你看门儿!”说着,就直接钻进了我的睡袋里,回头跟我说,“别说我欺负你啊,我包里带着睡袋呢。哥们儿今天实在太累了,一会儿你自己铺一下啊,就先不陪二位了啊。”说完一扭头,自己先睡了。 我看了看樊灵,无奈的笑了笑,对她说,“你也去休息吧,这地方夜里冷。千万别感冒了。” 樊灵冲我微笑一下,走进了里面的房间。我扭头去,准备和耗子说两句话,却听到已经从睡袋中轻轻飘来了耗子的鼾声。 “这家伙睡得够快的啊!”我心中暗想。取出耗子的睡袋,我也躺了进去。 躺在睡袋里的我,毫无睡意。明天就要去寻找父亲所说的那个密室了,很快就会揭开这个困扰我的秘密,但不知为何,越是接近真相和答案,我的心里就越发的紧张,内心中隐隐地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此时在我的心中,已是百感交集。我很明白,如果自己不能彻底破除这个诅咒的宿命,那么我自己,我的家人,甚至我的后代和至亲之人,都将可能会在这无情的宿命中苦苦挣扎。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挑战他。 父亲肯定也曾经与这宿命抗争过,但最终却失败了。而父亲临终时将秘密告知给我,是因为他坚信,我能够打破这个宿命。但是,我真的可以和这个困扰家族数百年的宿命对抗么?自己真的会有这样的能力么? 而且前途吉凶未卜,也许确如樊灵所说,有他们的帮助,成功的几率真的可以大一些。我心里很清楚,他俩是因为担心我这个朋友的安危,才主动选择和我一同面对的,我心中十分感激这份友情。 当然我也十分期望,在我茫然无助时,能够有人在身边支持和帮助着我。然而,让两个原本并不相干的人,因为我而卷入这未卜的前途之中,真的好么? 许多的疑问和担心充斥着我的思绪,这一夜,我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直到天色即将破晓,才渐渐的睡去。 第十五章 凌家密室 (上)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清脆地鸟鸣吵醒了。睁眼一看,樊灵正蹲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包饼干,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和耗子刚刚出去转了一圈,想买些早点回来。但村民还是和昨天一样躲着,看来咱们是找不到地方吃早点了,你就凑合吃点饼干吧?”说着,樊灵把饼干递了过来。 我道了声谢,伸手结果樊灵手中的饼干。 “我说凌峰,你知道干爹说的那个家庙和密室到底在什么地方么?”耗子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根据笔记上说,家庙应该是在西边大概十里地左右的地方,我想密室就在那个家庙里边吧。我们准备准备,一会儿出发吧。” 说完,我们三人各自简单吃了些东西,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装备,便向家庙的方向出发了。 走出村子不远,我们发现村外往西,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向山上延伸而去。我仔细看了看,其实这并不能说是一条真正的‘路’,应该是被人长时间踩踏之后,形成的一条山间小径而已。 小径十分崎岖不平,两边灌木丛生,枝杈交错在小径的中间,走过的时候,我的手和脸不时地被它们刮到,走起来十分的困难。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行进着,走了很久,仍然不见家庙的踪迹。眼看太阳越升越高,已经快到中午了,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你们看是不是那里呀?”耗子突然指着前边,回头对我们说。 我和樊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到,在前边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平坦的荒地,长满了很高的杂草。透过杂草,隐约能够看到有一处院落的围墙。 我们加紧了脚步,一路向院落走去。走近一看,原来这里是一处不大的庙宇,围墙早已破败倒塌,庙宇也在时间的侵蚀之下变得千疮百孔,感觉随时都会倒塌一样。在庙宇正门下边的石阶上,躺着一块已经裂开的匾额,上边写着“凌氏宗祠”。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看看吧。”我回过头,对他们俩说到。 走进家庙,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家庙中到处都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房顶上也早已挂满了蜘蛛网,一副破败不堪的景象。 在正南的地方,立有一座神坛。神坛上端坐着一尊早已被尘土覆盖的塑像。塑像的金身早已不在,样貌也已经模糊不清。但仍然能够从它残存的轮廓之中,感到一股英武之气。 塑像的前端,有一张巨大的供桌,上边东倒西歪地散落着许多的牌位。然而在这些散落的牌位之中,只有一个最大的牌位,却端正的摆放在塑像的最前方,显得十分特别。 牌位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是依稀能够辨认。我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是“先祖万俟凌之位”。 我看着这个牌位,心里十分不解,“既然是凌氏宗祠,那为什么要奉一个叫万俟凌的人为先祖呢?” 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既然将他供奉在我家宗庙之中,那必然是有渊源的吧。”于是,我将桌上散落的牌位全都扶了起来,认真地将灰尘擦拭干净。 然后,点燃了三根香烟,插在了香炉里,并且恭恭敬敬地给这尊塑像鞠了三个躬。 “这个鬼地方破成这样,就算有什么密室,也早就被埋了吧?”耗子在一旁抱怨说。 我回头看了看他,说,“我们仔细找找看,密室的入口肯定就在这座家庙里。” 于是,我们三人分头行动,在家庙之中的每个角落搜寻着一切关于密室的蛛丝马迹。但是,找了很久,却始终一筹莫展,一点发现都没有。我心里十分焦急,甚至感觉有些失落。 突然,身后的樊灵似乎发现了什么,十分兴奋地说,“你俩快过来,快过来看看这个!” 我俩循声望去,只见樊灵站在刚刚的那尊塑像面前,手指着塑像两侧的两根粗大的梁柱。往梁柱上看去,原来,在两侧的梁柱之上,刻有‘目之所及、心之所向’八个大字。 “这柱子有什么特别的?”耗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不解地问樊灵。 樊灵看了看我俩,反问到,“一般神龛两侧,应该都是些赞颂先祖功绩或是祈福后代儿孙之类的词句。而这里却是这八个字,你俩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听完,我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八个字,但实在是不得要领。于是问到,“这八个字看起来确实比较奇怪,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这些字,也觉得与家庙的环境不是很合适。但实在是看不出这些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这八个字,会不会在暗示密室的位置呢?”樊灵说,“我觉得既然它是你家的前辈留下的,那么会不会把它刻在这里,就是想要告诉来找密室的后人:他们一心想要寻找的东西,其实就在一个很明显的地方呢?” 说着,樊灵指着那块写着‘万俟凌之位’的那块牌位说,“你们看,这里的牌位倒得七零八落,为什么唯独这块却立在那里?实在太奇怪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和耗子也忽觉茅塞顿开。确实,一堆散落的牌位之中,只有这个最大的牌位立在那里,的确显得十分突兀。 “嗨!管他呢,我把它拿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耗子走过去,抓住这块牌位,用力拿了几次,但牌位还是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粘得还挺结实,我就不信弄不动它!”说完,耗子用尽全力,双手使劲扭动着牌位。 忽然,只听到“咔哒”的一声,我们仨顿时一愣。片刻后,塑像忽然微微抖动起来,我们三人本能的躲开了。随着一阵‘轰轰’的声响,塑像往一平移动过去,而塑像的下边,则渐渐地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第十六章 凌家密室 (中) “嘿,没想到还真有个密室啊。还是人家樊灵聪明,比咱俩这傻老爷们强多了。”说着,耗子跳上神坛,回头对我说了一句,“咱进去吧?”迈腿就准备往里走。 “等一下!”我赶忙叫住了他,拉着樊灵也爬了上去。探头向下望,只见从洞口开始,有一条石头阶梯缓缓向下延伸而去,慢慢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 我从包里取出手电,对他俩说,“你们跟在我后边。”说完,慢慢向洞的深处走去。 也许是因为年深日久,一直无人打扰,阶梯十分的湿滑,墙壁之上也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我们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艰难地向下挪动着脚步。 没走多久,就被一扇破损的石门挡住了去路。这石门好像是被炸开过,中间漏了个一人多高的大洞,门的四周还散落着许多碎石。 “这应该就是密室的大门了,怎么成这样了?”说着,我招呼着耗子走了过去,用手电向洞里边照去。石门后边,有一个巨大的房间,而房间之中早已是狼藉满地,到处都是破碎的盆盆罐罐和倒塌的桌椅柜子。 房间中的这般景象,让我不禁心头一紧。心想,“这个地方如此杂乱不堪,看似是一片被洗劫之后的景象。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要寻找的东西,会不会也因洗劫而不知所踪了呢?”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已经都成这副德行了,咱想找什么也都没有了吧?”耗子看着一地的狼藉,自言自语的说着。 樊灵瞥了他一眼,说,“都别愣着了,赶紧四处找找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吧!”说完,便开始在地上认真的翻找起来。 耗子一边翻找着,嘴里一遍唠唠叨叨地说,“你说这帮人也够损的,好好的东西就这么给砸了。好歹给咱留两件儿囫囵个儿的,拿出去卖俩钱儿也行啊。” “就知道钱,瞧你那财迷的样儿!”我没好气儿的对耗子说。 “这哪儿叫财迷啊,我是替你可惜呢,外加有点儿心疼这些个物件儿。”耗子一脸冤枉的说,“再说了,这里怎么看也不像个藏秘密的地方,我倒觉得是个仓库”。 这时,樊灵也看着我说,“我觉得耗子说得有道理,这里确实像个库房,你确定这就是你要找的密室么?” 其实我心里也一直都很纳闷儿,这里七零八落的有不少东西,但笔记中所说的古籍却不见踪迹,甚至连半张纸片儿都没有找到。听他俩这么一说,我更加感觉一头雾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真的是找错了地方。 突然,只听耗子“哎哟”一声,我赶忙回头看去,只见耗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惨叫一声后便栽了出去,身子也重重的撞在墙上。 我赶忙问到,“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不过这下可真摔死我了。”耗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掸着身上的土。 “你自己小心一点儿!快看看摔坏了哪里没有?”说着,樊灵向他身边走去。刚走到他身边,只见耗子手按着的那块墙壁突然间向里凹了进去。 随着墙壁这一凹,他俩身旁的墙壁忽的向上升了起来,随着墙壁的升起,原本的地方竟露出了一个入口。我们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呆在原地。 对视半晌,耗子才挤出几句话,“乖乖,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啊!” 入口里,是一条漆黑的走廊,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在闪烁。我们借着手电的光亮,一路沿着走廊走去。不多久,便走到了一块方形的空地之上。空地四周的墙壁上亮着长明灯,正中则矗立着一座很大的石碑,感觉十分阴森诡异。 “你看,这上面好像有字!”樊灵指着石碑对我说。 我赶忙走过去,接过樊灵手中的手电一照,原来石碑上真的刻着一篇檄文:“凌氏一脉,本复姓万俟,乃鲜卑后裔,发源于大鲜卑山中。先祖万俟凌,后随部族内迁至长安,以贩售古物为业,发迹于北齐,此后百年族业渐兴,终成旺族。先祖博学,通晓周易八卦,亦对各类建筑均有所精研。后名声渐起,人人以得先祖之助为幸。。。。后人受此福祉庇佑,生生不息。特立此碑,以促后人永世铭记先祖之功!” 看碑文的内容,这应该是为我凌家先祖的立的功德碑。再回想起刚刚家庙供桌上的牌位,看来这个叫万俟凌的人,的确是我们家族的祖先。但如果先祖复姓万俟,为什么后来要改姓为凌呢?我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哟!这后边还藏着个门呢!”石碑后边传来了耗子的声音。 我和樊灵赶忙绕过石碑,这才发现,石碑后边确实还有一扇紧闭的大门。与刚刚那道被破坏的石门不同,这扇门是完好的,漆黑的大门上,雕刻着一个看似图腾一样的图案。而这个图案,则与我那个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里才应该是真正的密室,看来我们总算是找对地方了。”我对身旁的樊灵说到。 “你们家祖上也够可以的,这大门儿套小门儿的,整得神神秘秘的干嘛呀?”耗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过去把门推开!”说完,我拉着耗子走过去,各自用肩膀抵住大门,用尽全力向里推着。门关的非常结实,我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那扇大门才终于随着一阵‘嘎、嘎’的声响,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间密室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而与此同时,一股略带腥臭的味道,夹杂在潮湿的空气之中迎面袭来,呛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稍微定了定神,抬眼仔细观察着密室中的情形,然而眼前所见的景象,不禁让我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石室四周的长明灯仍在燃烧,幽兰的火苗在墙壁上忽高忽低地跳动着,映照得整间密室也随着灯火的闪烁变得忽明忽暗。墙壁上有许多开凿出来的书格,书格上陈列着各种书籍和古物。而在密室正中,有一张方形的石桌,石桌正中的蜡台上,一盏长明灯也闪着诡异的蓝色火苗。 置身于眼前的一切之中,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与此同时,又让我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冥冥中似乎感觉自己曾经来到过这里。 忽然,我的脑海里再次闪现出之前噩梦当中的场景,心想“我在噩梦之中进入的,不正是这间密室么?”想到这里,不禁一时有些恍惚。 耗子走过来使劲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你丫在发什么呆呢?怎么了?” 我被他这一下,从刚刚的恍惚之中拉了回来,有些惊魂未定的说,“哦。。没什么事,我们进去看看吧。” 樊灵似乎看出了我心中这难以掩饰的紧张,追问到“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感觉,自己曾经在梦里来过这个地方”我回答说。 “靠!你这里已经够阴森恐怖的了,别吓唬我啊,我胆儿小!”耗子凑过来说“这里可说不定闹鬼呢?” “别吓唬自己了,咱先进去看看。”说着,我们三人向密室之中走去。 第十六章 凌家密室 (下) 耗子脚下突然发出“咔嚓”一声,他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用手电往脚下一照,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啊?”耗子支支吾吾地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和樊灵低头一看,原来在耗子的脚下,有一具尸骨。尸骨的皮肉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副枯骨躺在那里。我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突然,在白骨的身旁,发现了一块玉坠,看上去与樊灵那条很像。我没有做声,顺手把它捡了起来,悄悄放进了裤兜里。 环顾四周,结果发现在这密室之中,还横七竖八地有四五具白骨。我俩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不明白为何这密室之中,会有如此多的白骨出现。瞬间感觉这密室中的气氛,变得分外恐怖了起来。 “我看,咱们还是出去吧,我怎么觉得这么恐怖啊?”耗子走到我身旁战战兢兢地说。 “来都来了,要出去你自己出去,我必须要找到我要的东西!”说着,我迈步走进了密室。 “就是啊,不就是一堆白骨么?你个老爷们儿,怎么还不如我这女流之辈呢?”樊灵也在一旁帮腔说着。 耗子十分尴尬的笑了笑,无奈地说,“那咱们到底要找什么?赶紧找到以后出去,我总是觉得这地方很邪门儿。” 我指着密室四周的书格说,“笔记上说应该是一本书,或者手札之类的东西,叫做‘凌斡手札’。应该就在这些书格上的某个地方吧。” 我们相互对了一下眼神,便转身开始在四周的书格之中漫无目的的翻找起来。 一边找,耗子一边抱怨道,“这么多破书,真要一本一本的找,估计还没翻完,我人就已经入土了。” “行了,你也别抱怨了,还是赶紧找吧。”樊灵说。耗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身又继续找了起来。 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些古籍和一部族志,而并没有发现我需要的东西。突然,书格上的一个被锦缎包裹着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包裹的原来是本笔记,而上面写着‘凌斡手札’四个字。 “终于找到了,就是它!”我兴奋的对耗子和樊灵说到。 “啊?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啊?真没意思,你说这么大个密室,也不藏点值钱的东西,弄一堆破书能干嘛用?”耗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手札,阴阳怪气的说着。 我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拿着手札,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看到我并没有搭理他,耗子自觉无趣,晃了晃脑袋,继续装模作样地在书格中翻找着。 突然,耗子两眼发光,兴奋地说,“哈哈!我就说你家先人不会这么抠门儿的。这不,真就给你留了件儿宝贝!”说着伸手好像准备去拿什么东西。 我和樊灵寻声望去,原来,在暗处的书格之中,耗子发现了一只十分精致的玉碗,通体晶莹剔透,还隐隐地闪着微光,煞是好看。 就在耗子把玉碗拿起的瞬间,樊灵突然发现,碗底下居然还连着一根很细的金属丝,十分地不易察觉。随着耗子拿起玉碗,那根金属丝这会儿已经绷得紧紧的了。 看到这,樊灵一脸惊恐的冲着耗子喊到,“不要动它!快放下!” 但已经为时太晚,耗子已经把玉碗捧在了手里。只听‘啪’的一声,仿佛是什么机关被触动的声音。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只在霎那之间,整个密室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摇晃,伴随着晃动,不停的有碎石和尘土从房顶上掉落下来,整座密室如同要坍塌一般。 眼见此状,我大吃一惊,大叫一声,“快离开这里!”便一手抓起手札,另一只手拉起樊灵径直往大门奔去。 而耗子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双手捧着玉碗,乜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竟然忘记了逃命。 “你还不快跑!等死啊?!”我冲着耗子发疯似的吼到。 他这才缓过神来,赶忙扔下玉碗,拼命向外跑去。 这时,摇摆变得晃更加剧烈,连站立都开始变得十分困难。而不停从身后的屋顶掉落的碎石,砸在地面上发出那种隆隆的声响,听起来令人胆寒。 我们三人不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地向大门那边艰难挪动着身体。眼看就要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之时,大门却突然‘轰’的一声关上了,而我们则被这道紧闭的大门,彻底封闭在了这密室之中。 随着大门的关闭,剧烈的摇晃也渐渐停止了,密室重新恢复了平静。我和耗子想尽了办法,都没有办法把大门重新打开。看着已经紧闭的大门,我们三人倚靠在墙壁上,颓废地看着彼此,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你什么情况啊?樊灵都让你别动了,为什么还要去拿呢?”我气愤地对耗子说。 “我哪儿知道你家先人这么狠啊,放那么个东西在里边当机关,这不就是存心害人么?”耗子毫不示弱,反驳我说,“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以为我想被闷在这个罐儿里吗?” “还不是因为你见钱眼开,才把事情搞成这样,还有理了?现在被困在这里了,你说该怎么办?”我的语气变得很严厉。 “你们俩别吵了,事情已然这样了,咱们就再想别的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转机吧。”樊灵赶忙上来劝架说。 我默不作声,只是狠狠地瞪了耗子一眼,闷头重新走回了石桌旁边,郁闷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樊灵指着耗子,压低了声音说,“凌峰说得没错,就是你见财起意,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一会儿你给他道个歉去。” “哎。。。好吧,我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说完,耗子走到了我的身边说,“峰子,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咱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出去。”耗子语气中略带愧疚的说。 “凌峰,他都知道错了,你也别再埋怨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樊灵也赶忙帮着说情。 “刚刚我脾气也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刚找到一点东西,就被困在这间密室里,实在觉得不甘心。”我垂头丧气的说到,“看来这些白骨,也是因为不小心出触动了机关之后,被困在这里的人。也许这也会是我们最后的下场吧!” “你先别想这些了,休息一会儿。”樊灵一边安慰我,一边从包里掏出水壶,递到我的面前说,“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但是我心里清楚,此时的我们,只是同样在极力地掩饰着内心的焦虑和恐惧而已。而身旁的白骨则不断地在提醒着我们,如果不能从这里出去,那么等待我们几个的,将会是和它们一样的结局。 我们三人沉默地坐在石桌旁边,彼此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不知坐了多久。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耗子,只见他正在使劲搓着手,眼神恍惚,甚至有些呆滞,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滑落。从他的这些表现上,可以感觉到,这家伙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们必须要及时找到出去的办法,否则。。。。 突然,耗子看着墙壁上的长明灯大叫着,“这些该死的破灯闪来闪去,跟鬼火似的,实在烦死人了!”说着,抄起一块随时便砸了过去。 我和樊灵都被耗子这莫名的举动惊到了,但经他这么一闹,反倒是提醒了我,赶忙回过头问樊灵,“长明灯的燃烧,也是需要空气的,对么?” “是的,怎么了?”樊灵疑惑地看着我。 “被困住这么久,你们有没有缺氧的感觉呢?”我接着问到,樊灵和耗子都摇头表示,并没有这种感觉。 我继续说,“那也就是说,这里一直有新鲜空气进来。所以,这里肯定是有通风口的!我们只要是找到它,就能顺着它返回地面了!” “的确,我们之所以没有感觉缺氧,而且这里的长明灯也始终燃烧着,这些都能证明,确实有空气进入这间密室。看来我们下边所面对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找到它了。”樊灵也肯定了我的想法 “对呀!你俩真是人才!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找吧!”耗子听完我们的话,精神为之一振,之前的那种恐惧和绝望,也随之一扫而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喜悦。 于是,我们三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努力地找寻着那个也许能救命的通风口。 但事情的发展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在遍寻了整间密室,用碎石敲打过每一寸墙壁后,我们仍然一无所获。刚刚才出现的一点希望,仿佛也正在随着时间,一点点从我们身边悄悄溜走。我们三个垂头丧气地重新坐回了石桌旁,情绪也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焦虑和恐慌之中。 “先别灰心,虽然没有找到通风口,但也许还有其他出口的。出口四周肯定会有缝隙,而从那儿进入的空气,也足够维持这里的需要了。所以,还是有机会的,我们再找找看。”樊灵努力安抚着我和耗子的情绪。但是我心里清楚,其实她说的话,也许就真的只是种心理安慰而已。 我转头看着身边无助颓废的耗子,又看了看还没有放弃希望的樊灵,我心中非常的恨自己;恨自己的自私,硬生生把两个无关的人拉进了本该是我自己的麻烦之中;更恨自己的无能,居然没有能力把他们带出这个危险的境地,又拿什么跟去和那所谓的宿命去抗衡呢? 现在,我的两个朋友,甚至很可能因此而搭上性命,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想到这里,整个人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所占据。 我站起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团怒火。看着眼前的石桌,不由得把胸中怒火全部发泄到它的身上,如同要把这个石桌彻底粉碎一般,猛地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刚好踹在石桌的一角,只听‘咣’的一声,石桌居然在我这一脚之后,稍微转动了一下。 我心头一惊,抓住石桌用力的转了一下,没有转动。“快过来帮忙!”我赶忙招呼着耗子。 耗子心领神会,和我一起抓住石桌,“一、二、三!”一阵用力之下,石桌竟然真的应声转动了起来。随着转动,只见对面的一处书格突然‘轰’的一声倒了下来,而书格原本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洞口。 “有救啦!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耗子兴奋的跳了起来,紧紧抱住了我,这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我能真切的感受到,因为此时我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第十七章 脱险 “你们先别太高兴了,这个洞到底通向哪里,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呢。”说着,樊灵径直往那个洞口走了过去。 我和耗子也赶忙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到了洞口前。忽然,我感觉到有一阵清凉的微风,从洞口之中吹了出来。 “有风!这洞口力有风吹出来,肯定是通向外面的!”我兴奋地看着樊灵说到。 樊灵听后,也把手伸进洞口。仔细感觉了一下之后,冲我点了点头。 我们赶紧拿起手电,借着手电的光亮,观察了一下洞中的情况。原来,这是一个由人工开凿出来的石洞,面积不是很大,四周的石壁光滑平整。 洞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是在正中的位置,垂着一根粗大的麻绳。我顺着麻绳向上望去,隐约能够看到有依稀的光亮从洞的顶端传来。 看来,这确实是一条离开密室的通路。此时,我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然而,这份绝境逢生的兴奋心情并没有能够维持太久。就在我们三个为重新发现希望而感到开心的时候,密室突然又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快!爬上去!”我猛地把他俩推进洞中。正当我也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我的背包还在那个石桌上,而且刚刚找到的手札也还在那背包里。 我急忙转过身,打算去取回我的背包。这时,耗子一把从身后抓住了我的胳膊,满脸恐慌的看着我说,“干什么去?这里就要塌了,你不要命啦!” “你俩先上去等我!那本手札还在背包里,我必须得取回来!”说完,我挣脱开耗子的手,转身又冲进了密室中。 但是这时,整个密室已经被屋顶掉落的碎石和掉落地面之后扬起的灰尘所笼罩,而且摇摆得比刚才更加猛烈,整座密室已经变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倒塌了。 我的身体也随着密室的摇摆而东摇西晃,举步维艰。从洞口到石桌这区区十几米的距离,此时走起来却感觉格外的遥远。 我艰难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才来到石桌旁。一把抓起背包,转身就往洞口的方向冲去。就在我的双脚刚刚迈进洞口的一刹那,只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整间密室便应声倒塌了。 倒塌造成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的碎石和灰尘想我扑来,瞬间就把我彻底的淹没了。我不禁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半晌,我才回过神来,缓缓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心想,“真是太悬了,如果再晚那么几秒钟,恐怕我就已经和这间密室一起,葬身于这片碎石与尘土之中了。” 我略微定了定神,背起背包慢慢向上爬去。爬了很久,隐约地看到在出口处,樊灵和耗子正在那里探着头,焦急地向洞中张望。 看到我爬上来,她俩赶忙伸手把我拉了出去。就在我双脚着地之后的瞬间,我们三人同时瘫倒在地上。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仍然还是心有余悸,浑身则忍不住地在瑟瑟发抖。 “真是吓死我了,刚才那声音是什么情况,里边塌了?”半晌,樊灵才惊魂未定地看着我说。 我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情还没有从刚刚的惶恐之中彻底平复下来的我,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多说些什么了。 躺了很久,我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满天的繁星,这才意识到,现在已时近午夜。而我们,也确实已经从刚刚的绝境之中逃了出来,如今正身处在家庙后墙外的山脚之下。 我们站起身,背好各自的装备,下山往凌家老宅走去。一路之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走着,脚步越走越快。此时的我们,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着要快点离开这里。只有离开了这里,我们才能彻底摆脱充斥在内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我们就这么沉默着,一路走回到老宅之中,直到双脚踏入房间,那颗忐忑的心才算真正踏实了下来。虽然,这里早已是一座荒院,但对于刚刚死里逃生的我们来说,却是一处实实在在的避风港。 我和耗子垂头丧气地坐在睡袋上,抬眼看了看彼此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无奈的相视一笑。这时,樊灵给我们送来了一些面包。 我这才想起,自从早饭后,我们还粒米未进呢。刚刚由于过度的紧张,忘记了饥饿。这会儿看到了樊灵递过来的面包,才突然感觉到自己早已是腹中空空了。于是,我俩赶忙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耗子一边看着我说,“好险呐,我刚刚还以为咱出不来了呢!”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并没有回应,耗子接着说,”不过,密室里的那个玉碗倒真挺不错的,肯定能值大钱,要是能带出来就好了!” “你还真是狗改不了那啥啊!这才刚活过来,你就原形毕露了?”我照着他腿上就踹了一脚,没好气儿地说。 耗子瞥了我一眼,半开玩笑的说,“只要是给我用那只玉碗,里边不管放什么,吃起来我都tm觉得是香的,哈哈!” 我和樊灵被他这种不要脸的精神,逗得有些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一笑,也终于把我们之前内心里的慌张和恐惧完全化解了,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活着真好啊!”耗子又感慨道。 是啊,正如耗子所说,‘活着真好’这四个字道出了我们此时共同的心声。在经历了刚刚的惊心动魄,内心感受了从希望到绝望,再重获希望的巨大起伏之后,我们如今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分量,活着真好! 在经历了惊险的生死考验后,我们几个早已累得精疲力尽。只是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躺下没一会儿,身边就传来了耗子那如雷般的鼾声。而我,在睡袋里回想着刚刚的惊心动魄,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回手从背包中取出手札,躲在睡袋里偷偷看了起来。随着手札的翻开,一段离奇的家族历史和萦绕千年的诡异宿命,也随着手札中的文字,渐渐向我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而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我苦苦追寻的答案,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第十八章 诡命诅咒 “自幼便听闻人言,我族乃遭天谴之族,身背诅咒而生。数百年来,常有族人无故疯癫,死于非命者无数。其死状会映入他人梦中,诅咒藉由梦境,转移至他人之身。我族世代困于此诡命轮回之中,历经数百年而无从逃脱。 但,似我族这般的束身自好、规行矩步,绝非他人口中,乃遭天谴之族,更不会身背如此凄惨之宿命。 我深感此事必有蹊跷,之所以受此诡命诅咒,其中必有缘由。于是,开始着手搜集一切关于我族之消息,寄望于能在其中有所发现。但不成想,经过一番抽丝剥茧,所得一切线索,却最终将答案指向了我族本身。 原来,族中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而它,则揭示了我族世代被诡命缠身的真正原因。所谓诡命诅咒,全因一宗名为‘天保九如’的稀世之宝而起。” 翻开凌斡手札,这映入眼帘的第一段话,就让我一惊,心情也变得忐忑起来。而这本手札中所讲述的秘密,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相传,族中曾有一物传家,族人称之为‘天保骨谱’。此物共为三块,自古以来,便由我族代代相传。且世代为此立誓:‘宁失性命、不丢此物’。 族人只知其为家传之物,但其究竟从何而来,因何奉其为圣物,又为何要舍命保全则完全不得而知。偶尔有人问及此事,族中长者亦都避而不谈,甚是神秘。 至我族先祖万俟凌一辈,其对于骨谱来历,产生浓厚兴趣。经多年探究,终有所获。原来,世间有一失踪已久的圣物,名曰‘天保九如’,乃上天恩赐之祥瑞之物。据说此宝被藏于一处神秘地宫之中,后人遍寻天下均不能得其所踪。而骨谱上所刻图纹,恰恰是该神秘地宫位置与进入其中的通路。 得知此事,先祖万俟凌喜出望外,为能获此至宝而心生欢喜。此后,多次派人进入地宫,欲将宝物取出。但最终非但毫无所获,而且探宝之人能得以全身而归者亦是寥寥。 据探宝之人所说,曾在地宫之中寻获此宝,数人均称亲眼见到,有人无意间对此宝说出心中所望,其愿片刻后即变为现实。众人见此状,瞠目结舌,认为遇到神迹,当即跪拜在地。不成想,许愿之人瞬时便莫名其妙地痛苦狂奔,口中呓语连连,最终一头撞死在石柱之上,死状极为恐怖。 探宝之人信誓旦旦,对此众口一词且言之凿凿,但族人却认为其所述之事过于怪异,认为这仅是其遭受过度刺激后的疯癫呓语而已,并未太过在意。 然而,此后探宝之人所发生的变故,则更加令人匪夷所思。这些人中不断有人无端疯癫呓语,且无法治愈。在不久后便会在其亲人的梦中离奇死去。而梦见其死状的亲人,短则数天,长则十数年,也会死于相同的噩梦之中。 直至此事,万俟凌才发现,探宝之事已给族人带来了一场不可逆转的灾难。于是停止了探宝之举。同事,为防止祸及其他族人,他将探宝之人及其亲属,全部集中在一处秘密的别院之中,从此不许外人与其接触。 先祖万俟凌,自觉族人遭此横祸,皆因其冒险探宝而起,内心深感愧疚。更不甘心族人就此在诡命之中沉沦,故将族业全部交予长子看管,自己则搬入别院之中。自此后,其四处搜集有关天保九如的信息,以期从中找到破解之法,助族人摆脱诡命纠缠,但穷尽所能,苦研多年后仍不得其中奥秘。 后来,先祖探宝之事外泄,坊间议论纷纷,众人皆言我族因惊动地宫之物而遭受的天谴。更有不轨之徒,对骨谱跃跃欲试,试图偷盗。先祖心感不安,为防骨谱落入歹人之手,故举家迁至狼山沟。并将改姓为‘凌’,自此隐姓埋名,仅其长子知晓其住处。 时近垂暮之年,万俟凌自觉时日无多,遂在宅院以西十里的荒地之中,修建一座密室,将族志、骨谱及其毕生所研隐藏于此,并将其搜集所得,及数十年观察,悉数整理,并记录成册,写就一本《异人志》,寄望后人能够于其中找出答案。后在密室之上兴建家庙,用以掩人耳目。并告知族人:“族中后代,若有最为心纯、志坚、慧盛之辈,其必为天选之人,定要让其进入此密室之中,以完成万俟凌的未尽之事。” 而凌斡,作为天选之人,在年少时被带进密室,通读万俟凌《异人志》。在将族人所发生之怪事,结合《异人志》中对此人的脾性记载,进行深入研究之后,终于透过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诡命与天保九如之间的某些微妙关联。 虽然,《异人志》中所载,族人之蹊跷变故与离奇死因看似各不相同,但细想之下,却多有类似之处。总结下来,不外乎五种心念作祟,即佛家所言的人心五毒“贪、嗔、痴、慢、疑”。 贪者生性贪婪,被贪图之事的负面情绪吞噬,整日挣扎在痛苦之中,最终支撑不住而崩溃,以死逃避。 嗔者生性暴虐,被体内戾气吞噬心性,稍有不顺便大发雷霆,对周遭一切充满恨意,更有甚者或戕害族人。 痴者生性执迷,始终重复做同一件事,日复一日,陷入一种自我的轮回之中,无法解脱。 慢者生性自负,终日沉浸在自我意识编织的臆想世界,形同梦游,无法自拔。 疑者生性多疑,愈发胆小,终日躲藏,拒绝他人接近。甚至因怀疑餐食为毒物而拒绝进食。 发现这些关联后,凌斡对所谓‘天保九如’也产生了怀疑。他觉得,‘天保九如’或许并非传言所讲,为天赐祥瑞之物。经过仔细思量,凌斡最终做出了大胆推测:所谓天保九如之力,其实分为阴阳两极。 其至阳之极主福,能够将人心之所愿映入现实,转变为可触及之未来。而至阴之极主邪,会将人内心之中的毒念无限放大,并逐步侵蚀人心,直至心性被完全吞噬。侵蚀亦因此人心性强大与否,时间也有所不同,多则十数年,少则立时当刻便会彻底吞噬。心性丧失之人,内心渐渐被毒念所主导,多数将死于非命。 天保九如之阴阳两极,共生共存,且相生相克。唯有真正心志强大之人,才能平衡两极之力,不被其所侵蚀。 而阴邪之力的可怕之处,并不仅在于侵蚀人心的作用,而是它会像病毒一样传播,一旦侵入人心,便无法摆脱。而且一切均在潜移默化之中发生,极其不易被人发觉。 虽然探宝之事早已停止,但仍未能摆脱诡命纠缠,可见阴邪之力的影响并未因远离地宫而消失。凌斡认为,之所以阴邪之力没有消失,必是因为阳福之极仍存。 消除阴邪的唯一出路,就是重返地宫之中,找到并彻底毁掉天保九如,消除其阳福之极,阴邪之力才会随之一同消失,困扰我族的诡命诅咒也就能够从此消除。 随后,凌斡按照骨谱所刻图纹,描绘出地宫之图,决心只身前往,欲凭借一己之力,终结萦绕族人心头数百年的诡异宿命。临行之时,凌斡将其多年研究所得写成一本《凌斡手札》,藏于密室之中。 同时,为防止再有后人冒险探宝,凌斡将三块骨谱残片,分别交予亲信之人,命其带往戈壁荒滩,幽谷深山以及寒峰雪岭三处杳无人烟之地修建秘宫,将骨谱深藏其中。并警告说‘秘宫中之骨谱,绝不可带离,若有违誓,吾族必诛之!’ 并且留下绝笔书一封,内言:“此次我抱定必死之决心前去地宫探宝,如若功成而归,我族之诡命诅咒便可化解。若其未能归来,则必是已遭不测。家传之骨谱残片为破解我族诡命之关键,为防歹人觊觎,我已将其分别隐匿,并在一地图之中,标示其位置。待到我族后代中,天命之人出现,切记令其去到我族之地,于破晓之位,寻至阳数之极处方可找到。我之未尽之事,应交由得此图者去完成。” 做完此事,凌斡便只身离开狼山沟,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看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父母及祖父所遇宿命,在数百年前就已注定。而从父亲的遭遇可以看出,凌斡此去,必是没有完成。而我的父亲,在知道真相之后,也肯定试图与这宿命抗争,但却失败了。父亲之所以在临终时将此事托付于我,是因为他心中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天命之人,能够打破这个宿命。 此时在我心中,已是百感交集。我明白,如果自己不能解除这个诅咒,那么我自己,甚至我今后的家人,都将挣扎在这无情的宿命中,而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地去挑战他、战胜他!但是,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和宿命对抗么? 我轻轻合上了手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第十九章 柳暗花明 躺在睡袋里,我的心中略感惆怅。如果要想彻底接近诡命的根源,那么就必须寻到三块骨谱残片。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先找到凌斡在手札中所说的那张地图。 然而,凌斡所说的那个我族之地,究竟会是哪里呢?在我看来,所谓吾族之地,无非就是两个地方:“此时容身的荒院以及险些活埋我的那间密室” 而密室已经无法再进入,至于这座宅院,看似早已荒废多年。屋中的东西均被洗劫一空,如果图藏在老宅之中,恐怕也早已不知所踪了。 想到这儿,我的头如同炸裂般的疼痛。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难道就这么断掉了?虽不甘心,但眼前的状况,怎么看都似一盘死局,没有出路。 我爬出睡袋,走到院子里,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怅然若失。此时,一缕月光透过云层,洒在荒院之中,映衬着我如此落寞的身影,更平添了几分凄凉。 “怎么,睡不着?有什么心事么?”樊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后,关切的说。 “没有,就是有点失眠而已。”我虽然强装微笑地回答说,但失落之情却早已溢于言表。 樊灵看着我说,“你应该照照镜子,你那张脸上分明就写着两个字‘有事’!”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低下了头,对樊灵说出了手札中的内容,和我内心的纠结所在。 “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了,事情已经发生,那就不要过分纠结之前的事情,还是看看眼前能否找到其他解决办法吧。”樊灵听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你确定,手札中提到的所谓我族之地,一定和这个密室有关么?” “其实我也不很确定,但是我想,所谓我族之地,要么是这处老宅,要么就是那座密室。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仔细检查过这里了,并没有发现。所以,最大的可能,折个我族之地就是那件密室,但现在。。。。”说道这里,我有些说不下去了,十分懊丧得摇了摇头。 “那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发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今天大家都很累,而且刚刚死里逃生,心里这么乱,也没有办法思考不是?先好好休息,明天等耗子起来,咱们三个再一起商量,总会想到办法的。”樊灵望着眼前有些失魂落魄的我,话语中充满安慰和关切。 “好吧,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说完,我和樊灵返回屋内,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被樊灵一番安慰之后,我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但仍然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直到天色渐亮,才慢慢的睡去。 “起来!凌峰,快起来。”清晨,突然一阵急切的呼唤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睁眼一看,樊灵正坐在旁边,用力的推搡着我,表情看起来有些焦急。我“噌”的一下坐起来,顺手抓起一块废砖,问到,“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到了!我,我想到了。”樊灵没头没尾的说着。 “想到了?想到什么了?”樊灵的话,让人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峰,我想到了!手札上说的我族之地,除了这里和密室,还应该有第三个地方。”樊灵兴奋的说。 听到这里,我顿时困意全无,抓住樊灵的胳膊,大声说“真的?是哪里?你快说是哪里啊?” “哎呀,你先放开,都弄疼我了。” 我赶忙松开手,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不过,你刚刚说的第三个地方,究竟是哪里呢?” 看着我焦急万分的样子,樊灵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把你急的,你昨天说,手札中所说的我族之地,就是这处老宅或者是密室,但其实你忽略了一个地方。” “忽略了?” “对呀,你所说的这两处,都是生者出入之地。那么如果是死去的族人,又该去哪里呢?”樊灵问。 “你是说。。。祖坟?”我这才恍然大悟。 “对呀,手札中只说是我族之地,并没有说仅仅是生者出入之地,不是么?” “有道理!樊灵,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我偶然间记起昨天家庙里那些牌位,忽然想到的。” 这时,耗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嘟嘟囔囔的说,“大早上的,你们俩这儿干什么呢?睡个懒觉都不让人睡踏实了。什么事儿这么激动啊?” “赶紧收拾收拾,我们有事要出去。”我对耗子说到。 “可真是个霹雳火,什么事儿都是急茬儿!”说完,耗子极不情愿的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收拾好背包,我们三人走出了凌家老宅。此时街上依旧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小孩子在远处追打嬉闹着,时不时的发出几声笑骂声。 樊灵问我,“凌峰,你家祖坟在什么地方?” 我听完一愣,“我不知道啊,手札里也没有提起过。” 樊灵接着说,“那我们先到村外去找找,路上再找到人打听打听吧。” “找祖坟?你是要去祭祖么?怎么也没带个猪头什么的当贡品呀?”耗子说。 我和樊灵相视一笑,没有回答他,继续向村外走去。不一会儿,远远的看到,在村口附近,有一个村妇模样的女人,正在家门口收拾着青菜。 看到有人,耗子马上跑了过去,问到,“这位大姐,您知道村里这个凌家的祖坟在什么地方么?” 村妇抬头看了一眼耗子,没有说话。 我赶紧也走了过去,“您好,我们是凌家的后人,特意回来祭拜扫墓的。您要是知道,就麻烦告诉我们一下。” “我不知道什么凌家祖坟,没听说过。”村妇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我和耗子,说话的语气有些紧张。 这时,樊灵也走到村妇面前说,“那您知不知道,咱村子附近有没有很久没人祭拜过的坟地呢?” 看到樊灵,村妇的警惕好像放松了一些。略微想了一下,对樊灵说,“我很久以前听本村的老人说过,在村后北山下,有一个以前本村旺族的祖坟,不过已经很多年没人去祭拜了。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凌家祖坟。” “这样啊,谢谢您啊。”道谢之后,我们立即出村向北山走去。 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山脚下,有一片规制十分庞大荒坟。由于多年无人祭扫,墓塚之上已经长满了蒿草。墓地中也早已是杂草丛生,时不时有野兔、野鸡在杂草中间窜来窜去。 “这可真是块风水水宝地啊。”樊灵感叹道 “这个你也懂?”耗子问到 “当然,我可是对风水也十分精通的。”樊灵略带骄傲的说,“你们看,这座山虽然不大,但比旁边的山都要高出一些。山体中间向内侧凹进去一块,两边向外侧延伸,呈一个u形,墓地前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三面环山,门前有水,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 “还真是,凌峰,你家先祖可真会挑地方啊。”耗子笑着对我说 而我,对这所谓的风水宝地并不在意,只是关心那张图是不是在这里而已,“你们等我,我先进去看一下再说。” 说完,我独自走进坟地,在紧靠山脚的地方,立着一排石碑。在正中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两侧写有‘祖居仙地、世代昌福’八个字,而墓碑之上赫然写着,先祖万俟凌之墓。 “就是这里,我想我们是找对地方了。”说完,我上前把坟上的蒿草拔干净,又抓了一把新土,洒在了坟上。然后退后几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耗子跑过来,也给墓碑鞠了三个躬,小声地对我说,“咱们跑着荒坟里边来干什么?” 我看了耗子一眼,并没有说话,回过头来对樊灵说,“现在‘我族之地’已经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片荒坟里。” “该不会是要我把所有的坟都给刨了吧?这可是你家祖坟啊,刨开会遭报应的!”耗子深色慌张的说。 “不会的,东西肯定只是藏在其中一座坟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手札中所说,找到破晓之位,阳数之极处,就能找到藏图的位置了。”樊灵说 耗子一头雾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樊灵,不解的说,“图?什么图啊?” 樊灵把耗子拉到一旁跟他解释,而我嘴里一遍嘟囔着“破晓之位,破晓之位。。。”一边低着头来回踱步。偶然间,我看到自己在地上的影子,吨有所悟。拍了一下脑门儿,惊叫到“对呀!原来如此。” “你想到什么了?”樊灵和耗子赶紧凑了过来 “你们看。”我指着太阳对二人说“破晓也是日出的意思,而日出是在东方。所以我觉得,破晓之位,应该是指在先祖这座坟冢的东边。” “有道理,那么阳数之极处又是哪儿呢?”樊灵继续问到。 “古人把一、三、五、七、九作为阳数,而阳数最大的是九,所以我猜,图应该就藏在这座坟冢东边的第九座坟里。” 我胸有成竹,领着樊灵和耗子,一边往东走,一边数着数,当数到第九座坟的时候,发现了一座无字的墓碑,而且比其他墓碑要粗糙许多。 “应该就是它了。”我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挖吧!”说着,耗子迫不及待的准备动手。 “你激动什么?大白天的在这里挖坟,别人看见还不报警啊?再说了,用什么挖呀,你是打算用手刨,还是准备用嘴啃呢?”我一把拦住耗子,“等入夜以后,咱们再过来挖,先回去准备准备。” “夜里?你不是开玩笑吧?半夜刨坟,还在这荒山野岭?我可不来!这要万一闹鬼怎么办?”耗子紧张的环顾着四周。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怂成这样?你看人家樊灵都没说什么呢。”我看着耗子,一脸的轻蔑。 说完,便一起返回了狼山沟,去准备晚上需用的东西。当晚,三个人准备停当,背起买来的工具,趁着夜色又返回了凌家祖坟。 站在坟地外,只见坟地当中漆黑一片,不时的有鬼火来回的晃动着,在一抹惨淡的月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咱们真的要进去么?要不还是等天亮吧?”耗子十分紧张的抓着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一个老爷们儿,别这么丢脸好不好?你看人家樊灵都没你这么胆小!” “是啊,虽然这坟地给人感觉阴森恐怖,但所谓鬼神都是人们自己编出来吓唬自己的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说完,樊灵拉起耗子,一同走进了坟地。 我来到那座无字墓碑前面,扭头对耗子说,“动手吧。” 耗子眼神慌张,对着无字碑连连作揖,哆嗦着说说,“先祖有灵,我们无意冒犯,切莫怪罪啊。”说完,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又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莫怪,莫怪。”表情十分的虔诚。 看到耗子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我和樊灵‘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小子信得够多的啊。”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嘛。谁知道这里住着那尊神仙啊?”耗子说着,抡起手中的铁锹,开始挖了起来。 耗子和我一起动手,而樊灵则警觉的环视着四周。不一会儿,我们就挖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坑。 忽然,铁锹发出了碰撞的声音,我赶忙俯下身子,用手把浮土轻轻拨开,发现下边埋着一个石盒,耗子用铁锹敲开石盒的盖子,一块羊皮地图则赫然出现在石盒正中。 “果然在这里!”我此时如释重负,伸手取出地图揣在怀里,“好了,东西找到了,咱们把这儿填上,赶紧回去吧。” 我把这里重新填埋好,又走到先祖的墓碑前,跪地磕了三个头,说“先祖泉下有灵,后世儿孙凌峰,定不辱使命,一定完成先父及凌斡之遗愿。” 三个人返回了凌家老宅,此时的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躺在睡袋之中,看着那块羊皮地图,心中默默地说,“总算是没有白到老宅一趟。” 几天来,我第一次安稳的睡下了。但我并不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此刻才刚刚开始。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慢慢将我们三人一同拉进了一场不可预知的命运之中。 第二十章 偶得骨谱残片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便离开凌家老宅,一路颠簸之后返回了北京。把樊灵送回家之后,耗子和我一同返回了我的住处。 一进屋门,耗子就一头倒在沙发上,满是疲倦的说,“累死我了,这趟跑的,差点儿把小命都丢了啊。” 说完,耗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我说,“凌峰,咱拿命换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给我看看!” “就是这东西!”我从背包里取出凌斡手札,递到耗子手里。 耗子仔细地看完手札之后,满脸诧异的看着我,“我说凌峰,你该不会觉得这些的都是真的吧?这都快赶上神话小说了。” “之前我父亲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还有他在笔记中写到的关于我母亲和祖父的遭遇,这些听起来都很离奇,也都让人难以理解。如今恐怕只有手札里的记载,才是最为合理的答案吧?” “话虽如此,但这里写的,也太邪门儿了一点儿吧!” “无论如何,也只能姑且相信它是真的了。你看这个。。。”说着,我翻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耗子问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图上标注的,就是藏有骨谱残片的地方,也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不会吧?你看这上边标的,全是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弄不好。。。”耗子话才说到一半不禁停住了。因为他忽然看到,我盯着地图的眼神,格外的坚定,心知已经无法改变的我的想法。只好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到,“看来,我这条命是要彻底交给你了!” 我冲他笑了笑,心中有些感动“咱出门两三天了,你还不回家看看?不怕家那只母老虎吃了你?” 耗子这才恍然大悟,“对啊,多谢提醒!我是得回去看看了。”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要出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耗子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又折了回来,“看来我这会儿还回不去呢。上次让约的那个倒腾鬼货的人,好像是提前回来了。童老板说晚上在怡园订了桌,让咱们过去呢。” 我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想起来。然而此时的我,被家族那扑朔迷离的诡命,折磨得无所适从,早已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于是对耗子说,“我太累了,要不就推了吧?” 耗子一听,立马就急了,“别呀!要是推了,我不就把人家晃点了么?以后还怎么在这行里混呀?再说了,约的人是专门倒腾鬼货的,没准能从他身上打探到什么消息呢?” 我觉得耗子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于是便起身,不太情愿的和他一同去赴约了。 时近傍晚,我俩驱车来到‘怡园’,远远就看到童老板已经在门口等待了。见我们到了,赶紧迎了上来。“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二位跟我来。”说罢,引着我们进到了一个包间里。 此时,包间里已经坐着一个男人,个头不高,身材略微发福,看起来30来岁的样子,却已经有些秃顶了。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但眼神里露出几分狡黠。 “凌先生,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起的那位朋友,叫姜福。”童老板指着那个秃头的男人对我说。 “哦。。。您好,我叫凌峰,这位是我朋友,熊浩。” “凌先生好,我叫姜福,大家都管我叫福子,您要愿意也这么叫我就成。”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众人落座。童老板给大家到了杯茶水,然后说,“福子,面前这位可是有为青年,刚刚学成归来。人家最近打算写点东西,想弄些实物来做参考。那天到我店里,没挑中什么物件儿。这不,把你这个神通广大的主儿给叫来,就是想让你帮他淘换点能瞧上眼儿的东西。” “这个好说,但不知道凌先生对哪方面的东西比较有兴趣呢?”福子问我。 “我就想写一些关于咱国家人文历史的东西,但是博物馆里的那些东西太常见,研究的人也太多,写起来没什么新意。所以我想,能不能找些不太常见的,大家也不是很了解的东西来写,年代久远一些当然最好,另辟蹊径嘛。” “那二位算是找对人了,我手头刚好有一批您需要的东西。不过。。。”福子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说,“不过这些都是鬼货,您对这个没什么忌讳吧?”。 “没事儿,我哥们百无禁忌,诸邪不近,百毒不侵其身的。这点区区鬼货不算什么,是吧?”说着,耗子冲我挤了一下眼。 我心领神会,笑着对福子说到,“这个您放心,来路我不问,也没什么可忌讳的。但不知您有没有把东西带在身上,让我先看看呢?” “不巧,这东西呢,我是没带。不过身上倒是有照片,二位如果感兴趣咱们再约时间看货。”看得出来,福子这个人,行事十分地谨慎小心。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照片递给我,“这些可都是战国时期的东西,市面儿上很少见的。二位看看有没有能看得上眼的?至于价钱,咱们好商量。” 接过照片,我仔细地翻看着。突然,我被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照片上,是一枚白玉的佩饰。这佩饰倒是无奇,但旁边的一个东西,看起来却很是特别。 看起来好像是一片骨头,似乎是甲骨文之类的东西。但它上边有奇特的纹路,看起来并不像是骨片本身的裂纹,还有一些像是文字的符号在纹路的旁边,好像是在标注什么。 我顿时对这块骨片一样的东西很感兴趣,便拿着照片问,“福子哥,这佩饰旁边的东西是个什么物件儿?” “你说这个啊?我也不清楚是干嘛用的,收这批货的时候,顺带手儿一起收来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骨头片而已,不瞒您,这东西并不是和这批货从一个洞里掏出来的。您还是看看别的有没有瞧上眼儿的吧。”福子说 “其他物件儿倒不如这东西看起来特别,我就是对这种少见的东西有兴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让我看看这件东西呢?”我试探地问着。 “您要看这个?那可简单多了,现在就跟我包儿里呢。我正打算找人去鉴定鉴定,看看是不是甲骨文之类的东西呢。”说着,福子从书包里拿出一块骨片,递到了我的手里。 拿到手中,我仔细端详着。发现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上边雕刻的线条看起来并不像随意为之。上面有一些奇怪的文字,但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一些模糊了难以辨识。 此时,我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个想法,这难道就是手札中所说的骨谱残片么? 虽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看骨片的眼神,却悄悄暴露了我的心中所想。“福子哥,这东西就这一块么?” “是啊,我手里就这一块儿而已。不过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再帮您去淘换!”看得出,福子的心里认为这只是一块刻有文字的普通甲骨而已。 “那倒不用了。这东西您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福子也察觉到我对这个骨片的兴趣,便狮子大开口说,“这东西我本来不打算卖的,既然您是童老板介绍的,那我忍痛割爱。一口价,五万,你看怎么样?” “什么!一个破骨头片儿您就要五万?这什么邪价儿啊。”耗子听后,立刻就不干了,“我说福子哥,您可不能因为我朋友是个雏儿,您就要这么一个邪价儿吧?” “这位兄弟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爱听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卖,只因为您二位是童老板的朋友,我这才忍痛割爱。您要,那就这个价儿。不要的话,那咱们把这顿饭吃完,山归山、路归路,以后还是朋友,有机会再合作嘛!”福子说完,便绷着脸不在出声了,这是门头抽着烟。 包房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童老板赶紧上前打起了圆场儿,“福子,先别把话说这么死。这位凌先生也是刚毕业,身上肯定也没什么钱。再说,人家买它不过就是为写书做个参考而已,你也别绷价儿了,给我老童个面子,再商量商量?” “就是啊,童老板说的有道理。我这哥们儿也是为了宣传中国传统文化嘛,这也算是为国做贡献,咱都是中国人,当然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您说是不是?!”耗子赶忙也用他一贯打趣的作风,来缓解一下此时尴尬的气氛。 “既然这么说,那好吧!虽然我福子没什么文化,但我最佩服有文化的人。这样吧,三万块。”福子听他俩这么一说,铁青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 福子终于有些松了口儿,我感觉,这个价钱其实还有商量的余地。“福子哥,我一个穷学生,身上也确实没有俩钱儿。你看这样好不好,一万块,就算您照顾我了。另外,也别让童老板白忙,咱也不用讲什么成三破二的规矩了,我另外给童老板五千,大家就算交个朋友,你看如何?”我给出了自己的报价之后,继续说到,“如果您觉得不行,那咱买卖不成仁义在,福子哥今天能来,我很荣幸,这顿饭算我的。” 福子沉思了一阵,很不情愿的说,“好吧,谁让我就是佩服你们有文化的人呢。”说完,转头看着童老板说,“老童,这单买卖你可欠我一回!” “好好,算我欠你的,日后一定补上!”童老板举起茶杯,“来,咱们以茶代酒,恭喜二位合作愉快,还认识了新朋友,日后咱们也免不了要互相照顾。” 一阵推杯换盏之后,饭局直至半夜才散场。走出酒楼,耗子凑过来说,“你怎么回事?那家伙,肯定是看出你对这东西有兴趣,所以故意要个邪价儿坑你的。” 耗子十分的不解,“这东西他留着也是砸手里,能有人花个两千块钱收,他就阿弥陀佛了。你倒好,一万多就买这么个破骨头片。” “没事儿,我就是总感觉这个东西,并不是普通的骨片而已。所以,这一万多花得不冤” “哎。。。真是服你了。”耗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你赶紧回家陪女朋友吧,我自己溜达回去就可以了。” “那我就先回家了?再不回去,估计我家那母老虎又得急了。”说完,耗子一头钻进车里,眨眼就不见了。而我,则慢慢悠悠地一路走回了家中。 躺在床上,摆弄着骨片,心想,“一般的甲骨文,上边刻画的都只是文字。然而这骨片却很特别,除了那几个模糊不清的文字以外,其他的纹路,看似并不是其本身的裂痕,看起来倒更像是地图的某个部分,难道是被人有意刻画出来的? 这会不会真的就是所谓的天保骨谱呢?如果是,那它难道没有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为什么会在在福子的手里呢?看来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坐起身,打算从衣兜拿烟来抽,但却摸到了一张硬纸片。拿出一看,原来万伯的名片。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名片上的文字‘俟宝斋之主’,心中顿时闪过了一个念头。 ‘万世鸿’;‘俟宝斋’;虽然一个是人名,一个是店名,但是二者中却都带有先祖姓氏‘万俟’中的一个字?该不会真的如此巧合吧,又回想起万伯在看到父亲留下的玉佩时,那副略有异样的神情,不禁让我对万伯这个人产生了怀疑。 难道万伯也是万俟一族的后人?看来,有必要去找和万伯开门见山的聊一聊了。 第二十一章 万伯的身份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叫耗子和我一起去一趟万伯的俟宝斋。刚一进门,耗子就兴奋问,“怎么,你终于想通了?打算去万伯那里帮忙是不?” “不是的,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要和他老人家请教一下而已。” “还以为能分杯汤喝了呢,结果还是这么死心眼儿。”听我这么一说,耗子刚刚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深情更有些失落,嘟囔往楼下走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耗子这家伙,还真是本性难移啊。” 很快,我们便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万伯的那间俟宝斋的门前。这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深灰色砖墙,红漆的广亮大门。在大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只精雕细琢的石狮,好不威武。 走进大门,一个很大的庭院映入眼帘,庭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槐树,高耸如云,树干十分地粗壮,看起来已有几百年树龄了。大槐树的枝繁叶茂,树冠从高处向四外伸展开来,几乎将整个院子都罩在了它的那片树荫之下。在大门与正房之间,则由一条回廊相连,回廊的两侧,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让人置身其中,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俩刚走上回廊,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主动迎上来说,“请问,两位有什么事?” “您好,我们是专程来找万伯的。我姓凌,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姓熊。”我赶忙说到。 “那二位请随我先到客室待茶。”说完,引着我俩往客室的方向走去。 走进房门,迎面看到一扇极其精细的红木影壁,上面雕刻的花鸟个个栩栩如生,做工甚为精致。在影壁下方,摆放着一张梨木的供桌,供桌正中有一尊佛龛,在佛龛前整齐的摆放着各种贡品。在青铜的香炉里,还有三柱没有燃尽的供香,冒着缕缕的青烟。 佛龛中这尊铜像的形态魁梧,面目狰狞;乍看起来,很像是钟馗,但细看之下又感觉不太像。这尊钟馗像手中的法器,并不是常见的扇子或者是宝剑,而是一个形状十分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没有把儿的铲子一样。 “两位先请坐,我去知会我家老爷一声。”他把我们让到了沙发上,递上了一杯茶,然后转身走进了内室里。 坐在沙发上,我心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尊铜像。细想之后,终于记起,原来它和我在鬼市之中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是,这尊钟馗像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法器呢? “两位请跟我来,我家老爷请二位到内室说话。”正在我思索之际,管家从内室里走了出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好,麻烦您带下路。”说完,我俩随着管家走进了内室。 “来了?请进吧。”万伯把我们让进门,接着说,“不知道二位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万伯,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今天来,确实是有件事情,想向您求证。”我十分恭敬地对万伯说。 “那两位就请坐下说话吧。” 各自就坐之后,万伯看着我说,“凌先生,不知你有何事要向我求证呢?” “是这样的,我前几天从在文物贩子手里收了一样东西。我才疏学浅,没法辨别真伪。所以才特地前来打扰,想请您帮我掌掌眼。”说着,我从兜里拿出了那块骨片,十分恭敬地双手递给了万伯。 万伯接过骨片,慢慢戴上眼镜,仔细端详了几分钟后,脸色突然更变,但瞬间便回复了以往的神情。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变得有些低沉了,“凌先生,这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 看到万伯紧张的表情,心中便明白了,万伯他,一定知道这块骨片的来历。于是,试探着说,“这是我前两天买来的,您觉得这件东西有什么不对么?” 万伯略微沉吟了片刻,幽幽地说,“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仅仅是个传说而已,没有想到它真的存在。”他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我身旁的耗子是一头雾水。而我心中却很清楚,万伯所讲的传说,一定就与那‘天保九如’有关。而万伯本人,即便不是万俟家的后人,也一定和万俟家有所关联。 于是,我继续用言语试探到,“不知万伯听闻的,是怎样一个传说呢,能否对我说说呢?” 万伯并没有马上回答我,只是把骨片随手放在桌上,抬头说到,“凌先生今天来,怕不仅仅是为了这块骨片吧?不如我们先聊聊另一件事,如何?” 我被万伯这句突然的问话弄得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看来,万伯这个人很是厉害。他居然已经洞悉了我的真正来意。看来,我即便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便开门见山的对万伯说,“其实,我想要知道的是,您与万俟家,究竟有什么关系。” 万伯不慌不忙地对我说,“凌先生何来此问,为何觉得我与那万俟家会有所关联呢?” “既然您能猜出我今天来是另有其事,那么我想您也一定能够想出,我为何如此发问吧?” “愿闻其详。”万伯缓缓地说。 “您姓万,而这里叫做俟宝斋,这两处分别有万俟这个姓氏中的一个字,我猜,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也许不是,但也可能只是巧合而已。我的名讳和这招牌上的字,并不能印证你的猜测。” 我微微一笑,看着万伯说到,“本来我很犹豫,并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但回想起,您在看到家父留下的玉佩时,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异样。它让我感觉,您所感兴趣的,其实并不是玉佩的年代,而是这块玉佩本身。再加上刚刚,您看到骨片的时候,眼中掠过的那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变化,由此我能断定,您一定知晓我这块骨片和我那玉佩的来历,而我刚刚所说的事情也绝非巧合,” 听完我的这番话,万伯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来我这个老头子的城府还是不够深啊,居然被你这个年轻人给轻易地识破了。” “现在,既然我已将来意和盘托出了,希望您也能够对我坦诚相待。” “说心里话,我不得不佩服凌先生的眼力,如你所讲,我的确是万俟一族后裔。” “感谢万伯能够坦诚相待,其实我觉得您是有意卖个破绽给我的。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想要向您老求证,而那块骨片仅是一块引路石而已。一是,想知道您与万俟家的关联。二是。。” 没等我说完,万伯便打断我说,“第二是想从我这里打听,关于天保骨谱的事情,对么?” “确实如此。”说着,我取出那本凌斡手札,推到了万伯面前。“如这里所说,找到骨谱残片,是结束诡命诅咒的唯一出路。而我猜,万伯您应该比我更了解这骨谱的事情吧?” 万伯看了看桌上的手札,低声说,“想必你已经去过凌家密室了,对么?” 我惊讶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此话说来话长,但我要告诉你,我其实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并没有真的见过所谓的天保骨谱。” 听到万伯这么说,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十分的失落。 万伯见我神情沮丧,笑了笑说,“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骨谱,但我对古文字还是有所研究的。你带来的这块骨片,上面刻的字,是‘狼烟地宫之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块骨片应该是其中一块天保骨谱。” 随着万伯的这段话,我刚刚的灰心立即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想,“真是走运,居然误打误撞的,被我买到了一块天保骨谱的残片。” “那么对于这本手札之中所说的诡命,您是不是有所了解?如果有,希望您可以告诉我。”我焦急地询问着万伯。 万伯摆了摆手,对我说,“既然凌先生已经到过那座密室,那么对于所谓诡命诅咒必是有所了解的。当然,作为万俟家的后人,对于这件事情,我也肯定知晓。但在说这件事情之前,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让你了解我们万俟家的一切。” 第二十二章 鬼目九卿 (上) 万伯把手札眼前的翻看了一遍,然后对我说,“我想,你一定已经看过了这本手札。那么想必你对于所谓的诡命诅咒,以及你我同族却不同姓的原因,已经有所了解。但是你对于万俟家,都知道些什么呢?” “我只是在密室里见到有一座功德碑,上边写道,先祖叫做万俟凌,是做古董生意发家的。” 万伯笑了笑,接着说,“看来你的家人并没有告诉过你,那么我就从那之前讲起吧。我们万俟家的人,素来以精通风水、建筑,通晓周易八卦而得名。至于那古董生意,只是用来掩人耳目障眼法罢了。万俟家,其实一直以来有一个隐秘的生意,那就是帮助那些做地下营生的人,断冢定穴,出谋划策。” “那么说,其实万俟家的祖辈是做盗墓这行当的?”耗子问到。 万伯摇摇头说,“我万俟家的人,仅在他人有求之时才随同前往,从不单独进入地下。” “为什么他们都来向万俟家求助?是因为族人精通周易和风水之学么?”我不解地问。 “当然不只是这样,他们之所以会来我万俟家求助,除了族人精通周易、风水之外,更是因为我族拥有得一样宝物。” “宝物?”我和耗子异口同声地问到,双眼盯着万伯,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这宗宝物叫做‘鬼目粽’,乃是刘宋废帝刘子业杀死刘义恭后,挑其双眼投之蜜中所成。 相传,此物历经百年,非但不曾腐烂,反因吸收日精月华,产生异变,逐渐玉化。人们传说,刘义恭因废立不成而余念不散,致双目不腐,终得昊天之力,成为鬼目,神光经久不息。 曾有无数人闻讯上山寻找,但都只见其光,不得其踪。有一日,族中一位叫做万俟宪的人,独自上山游玩,或因天命所致,让他偶然在山中寻到了这对鬼目。” 说着,万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得到这对鬼目之后,偶然一次到地下时发现,这对鬼目居然能够趋利避害,分辨吉凶。于是乎,鬼目粽的消息不胫而走,但凡在地下讨营生的人,大多会来我万俟家谋求帮助。” “怎么分辨啊,难道这双眼睛还能开口说话不成?”耗子听后觉得不太相信,说话的语气也略显得有些不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暗示他少说话,生怕因为他言语有失,让万伯感到恼怒。 然而万伯却不以为然,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熊先生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我也并没有亲眼见过这宗宝贝。但在家族历代有关此物的记载中,都说:每当鬼目发出红光,便会遭遇凶险。而当发出的是蓝光时,则会平安无事。 “那么您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意呢?”我有些不解地问到。 “因为,你若真的想去那神秘地宫之中找寻天保九如,那么除了天保骨谱之外,这对鬼目,也是你的必需之物。” “这是为什么呢?” “一是因为,地宫之中必定凶险重重,有它傍身,定能令你事半功倍。另外,如果手札中所述情形属实,那么此宝阳极一定为吉,而阴极则必定为凶。而正是这凶险的阴极,另受惑之人陷入幻觉。那么这对鬼目,一定能够帮你分辨何为虚幻,何为真实。” 万伯说完,我才恍然大悟。确实像他说的,如果这对鬼目真的有趋利避害,分辨吉凶的能力,那么就一定能够分辨出现实与幻境的区别。 但是转念一想,他今日将全部事情对我和盘托出,但为何上次见到我的时候,他却闭口不言呢?想到这里,心中不免产生了疑虑,虽然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完全的相信他。 万伯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虑,“我知道,凌先生现在心中的疑惑。定是因为那日在鬼市之中,我并没有将实情告知而生的吧?” 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觉得很是尴尬,略带歉意的说,“确实如您所说,我不能肯定您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事关生死,不得不谨慎行事,望您谅解。” 万伯微微点头,只见他突然起身走到墙边,将墙上一副古画旁边的绳索一拉,古画便自己向上卷了起来。而古画后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保险箱。万伯打开保险箱,在里边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便中取出了一块帛书,展开在我面前的桌上。 只见帛书之上,一个熟悉的图案映入眼帘。原来帛书上画着一个,与我那玉佩上相同的图案。旁边的一行文字中写到:“凡我九卿后人,如有佩戴此物者前来,定要将九卿宝楼中所藏之‘鬼目’交予其手;并竭尽所能,鼎力助其完成吾之未尽之事!” “这是。。。。?”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万伯。 “这是先祖万俟凌,在临终之时交给长子一脉的帛书,帛书上,便是他的嘱托。” 听他这么一说,耗子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块帛书问到,“这上边说的九卿是什么?九卿宝楼又是什么地方啊?” “族业传至先祖万俟凌一辈,其育有八子一女。后来,万俟凌将子女分为九个卿族,将族内具有相同能力的族人交予这九个卿族管理,分别负责家族中的一部分事务: 长子宗正,为掌管全族的主事之人。 次子招讨,族人的护卫,也负责监视族人,并惩奸除叛,善习武。 三子神策,精通建筑,善用机关。 四子兰台,掌管家祠及宗族祭祀。 五子折冲,精通周易八卦,通晓风水之学。 六子鸿胪,家族生意的谈判者。 七子游弈,家族的联络官,负责对外的一切联络。 八子光禄,负责家族账目,人称‘银钱师爷’。 九女侍御,族人的婚嫁、丧葬必须先向其告知,得到允许后才可进行。 之后不久,万俟凌便得到了骨谱残片。至于得到以后的事情,手札中已经有所记述,我就不多讲了。” 万伯略微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尔后事发,先祖认为凌家之难,定是因为过度惊扰地下之物造成。所以,定下家规:万俟家自此,只准专心于古董生意,绝不允许再做其他营生。自那以后,古董生意越做越大,万俟家也最终成为了当地最大的古董商人。 于是决定,派人在一处隐秘所在,修建了巨大的藏宝楼,把族中珍宝,尽数藏在这宝楼之中,其中也包括那对鬼目。 后来,逐渐有一些势力弱小的盗墓者,也会主动把自己的宝物送到万俟家,或寄存于此宝楼之中,或者交予万俟家代卖。渐渐地,委托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市场。 由于这个市场的开市时间并不固定,而且仅有收到邀请之人才可以参加,让人感觉十分神秘。所以,大家都把它叫做‘鬼市’。由于我族中共有九个卿族,于是‘鬼市’也由此得名,被叫做‘九卿鬼市’了。 而后,凌家之事外传。众人皆说,凌家人能在梦中见人生死,此乃我族拥有的‘鬼目’显灵,在那之后,江湖上把万俟家称为‘鬼目九卿’。” “那‘九卿鬼市’,就是我初次见到您的那个地方么?”万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指着帛书,接着问道,“也就是说,我的玉佩,是标示身份的信物,这上边的图案有什么含义么?” “先祖万俟凌在迁至狼山沟之后,曾用一块古玉制作处出一枚玉佩和九枚吊坠。玉佩图案为凌字变体,暗喻鬼目,交予凌氏一脉传家;吊坠则以我族守护神手持之法器为原型,并刻有卿族之名意为九卿,九卿各执其一,传予卿族掌事之人。并且在其弥留之际,将这片帛书交给长子一脉,同时留下帛书中所述的嘱托。我那日看你的玉佩,一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份,二是想确认一下玉佩之上的图案。” “但是,既然您已经确认,那今天为什么您直到今天,才将实情对我和盘托出呢?” “令尊所发生的事情,与这玉佩,都说明了你的身份。但事关重大,我必须谨慎行事,所以还需要进行最后的确认。” “最后的确认?” “是的。因为,如果你是凌家的后人,那么你就一定会主动来这里找我的。” “您为何如此肯定,回来找您的,就一定是凌家后人呢?” “我相信,令尊生前也许没有告知你所谓诡命诅咒的事情。但是,他肯定会以某种其他的方式,来让你知道它和那密室的存在。而且你在得知以后,是一定会去密室里寻找答案的。也只有当你进到那座密室之后,才会看到那座功德碑,并且根据上面的内容,联想到我与万俟一族的关联。这样以来,你就一定会到这里来找我了。” 听他这么说,我猛然想起,那日万伯在鬼市说‘如果改变主意,他随时恭候我到俟宝斋来。’,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已经确定我是凌家后人。所以才故意给我留下了名片中的线索,然后在这里等着我来找他。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对万伯如此的城府心生敬佩。确实,与其主动寻求答案,反倒不如等着答案自己出现在面前。 “您所说的守护神,就是门口供着的那尊钟馗像么?我刚刚还想问您呢,为什么那尊钟馗像手中的法器,这么奇怪?”我有些不解的说。 “那可不是钟馗,是万俟凌梦中的人物,也是我们万俟家的守护之神,名叫孟潼。一日梦中,有一面目狰狞,二目放光的人,对万俟凌说,其乃刘义恭的地府真身。万俟家既得其鬼目,就乃有缘之人。命先祖为其塑造金身,并供以香火。从此将得其庇佑,趋吉避凶。此后,凡我万俟卿族的正堂之中,都要供奉这尊佛像。” 万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而手中所持的法器,叫做金刚钺刀,据说有斩人心中贪、嗔、痴、慢、疑五毒只力,使人的心智不被毒念占据,从而趋利避害,逢凶化吉。”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樊玲所带的那个玉坠,形状和这样法器十分相像,莫非她也是万俟后人?。 我刚想到这里,突然从门外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叔叔,你躲在屋里干什么呢?” 第二十三章 鬼目九卿 (下) 我和耗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身走了进来。 “咦?这不是耗子么?凌峰,你也在呀?”我俩这才看见,进来的女孩子,原来正是樊灵。 “哟!这不是樊灵嘛,你怎么来了?”耗子开口问到。 “我怎么来了?那你可得问这位了。是不是呀,万老伯?”樊灵走到万伯身旁,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般的说。 万伯微笑的看着樊玲,在她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脸上满是慈祥,“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淘气!凌先生,你们认识?” 没等我回答,樊玲就抢着说到,“当然啦!这是耗子,是我闺蜜米琪的男朋友。坐您对面的这人叫凌峰,是耗子的发小儿,前几天我们还见过面的。” 说完,转过头,看着我和耗子,“我倒是想问你们两个,怎么认识我叔叔的?” 耗子表情夸张的说,“万伯的名号,在古玩行儿里,那可是如雷贯耳的。我们今天是闻名而来,特地拜访一下他老人家的。” 我也随声附和着,“是啊,我们今天就是特地拜访一下,顺便还有点事情要和万伯请教。” “灵灵,你先到外边去等。我跟他们俩还有点事情没有说完。” “什么事情啊,还得背着我说,搞得神神秘秘的。那你们可别说太久啊,我今天可是来蹭饭的,这会儿都已经饿了。”说完,樊灵一脸不情愿地转身走出了内室。 “没想到这么巧,您居然就是樊灵的叔父。还真是有缘分呢。”耗子十分殷勤的说道,“那咱更不是外人了,对吧?” 万伯笑了笑,没有作答。而我此时关心的,是樊玲与万伯的关系。她曾对我说,自己是与父亲生前的好友一起生活的。但如果她带的玉坠真的就是九卿之物,那么她应该就是万俟一族的后人,那为何没有向我告知实情,难道她也对我有所隐瞒? 虽然心中十分想与万伯求证,但又不知贸然开口会不会显得唐突冒失。几番纠结之下,终于我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既然您是樊玲的叔父,那就是说,她也是九卿后人?” “凌先生多虑了,灵灵她并非我族之人。”万伯说 “但是我曾经见到,樊玲也带着一块与您刚刚所说极其相似的玉坠。若是如您所说,这玉坠为九卿之物,仅传予卿族掌事之人,难道她。。。。。” 还没等我说完,万伯便打断了我的问话,“灵灵的父母曾为九卿中的兰台一脉工作,在她尚未知事的时候,双亲便意外去世了。我与她父母曾是故交,而她又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就把她接来抚养。至于灵灵那块玉坠,确为我九卿之物,但那是神策掌事送给她的。” “送的?”我对万伯的话将信将疑。 “是的,神策掌事与我私交甚好,也十分地喜爱灵灵,而自己又是无儿无女。听闻灵灵的身世遭遇后,就认她做了干女儿。并且,把那块玉坠送给了她,只是希望能够助她趋利避害,免受伤害而已。” “那。。樊玲知道您和万俟家的事情么?”我接着问。 “只有在族内之人面前,我才是那个万俟家的后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听懂了万伯的言外之意,他并不希望樊玲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和樊玲父母曾为九卿工作的事情。毕竟樊玲本就不是族内之人,也没有必要知道如此复杂的家族背景。同时,万俟一族所作的营生,也确实不太适合她这样的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让她远离九卿之事,也是一种保护。于是,我会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您是九卿之中的哪个卿族呢?” 万伯听后,从兜里取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锦囊递到我手里说,“我就是九卿之首,宗正后人。所以,我才保有这张帛书,而且对凌氏一脉的事情有所了解。”突然,万伯把话锋一转,又重新拉回原本的话题上。“好了,家族之事,你也已经知晓。那么,我们还是回过头来,聊聊这手札里所述的事情吧。” “手札上说,骨谱残片共有三块。现在你已得到其中之一,那么你之后打算怎么做呢?”万伯问道。 倒是耗子,大大咧咧地对万伯说,“当然是接着去把另外两块找到啦。凌峰如此轻松的就得到了一块骨谱残片。之后一定会更加顺利的,上天庇佑嘛,对不对啊,凌峰?”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么?”万伯扭头看着我说。 “实话说,我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我还是想听听您的高见。” “确实,单从表面看来,这像是桩好事。至少它代表,寻找骨谱残片的事,你已经很幸运的完成了三分之一。但是。。。。”万伯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和耗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猜想着但是之后的内容,“但是,这桩看似幸运的好事背后,反倒还隐藏着一些麻烦。” “麻烦?不会吧,既然是好事,那又怎么会有麻烦呢?”耗子满不在乎地说着。 万伯看了看耗子,又看了看我,缓缓地说,“依照手札中所述,骨谱残片应该早已被分作三路,分别被送至隐秘之所藏匿了。但现在,既然有一块残片被你偶然得到。那么也许意味着有其中一路,其实并没有到达万俟凌的指定之地。那么你知道,这没有到达的,究竟是三路之中的哪一路呢?” 万伯突然的发问,把我和耗子竟问得我俩无言以对,不知如何回答。是啊,如果真有一路没有到达目的地,那么到底会是哪一路呢?看来原本的好事,在细想之下,确实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幸运。 “还有,如果真是有一路人马没有到达,那倒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另外两种情况,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了。” “另外两种情况?”我十分不解地看着万伯,心中实在是想不出比他刚刚所说,更加麻烦的情形来了。 “一是:如果仅是送谱之人未到,那至少说明,其它两块也许仍然在那隐秘所在之中。但如果骨谱已被送到,而是有人在那之后,将它偷盗出来。。。。那么我想,恐怕其它两块骨谱的下落,也就不会着落在这手札中所说的地方了。” 听到这里,我和耗子不禁四目相对,愣在原地。确实,如果我买的那块骨谱残片,真是被偷盗出来的;而那偷盗骨谱之人,想必也是冲着天保九如而去的。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只偷盗这一块骨谱而已,肯定会竭尽所能,将三块骨谱残片搞到手才肯善罢甘休。 沉吟半晌,耗子才对万伯说,“凌峰之前问过那个卖骨谱的人了,他说只有这一块而已。如果真是有人把三块都偷了出来,那么应该都被他收了来才对吧?!” “你能确定那个人,对你没有隐瞒?”万伯反问道。 “这。。。”耗子一是不知如何回答,低头沉默了。 我赶忙接过话,“我觉得,那人应该就只是一个贪图小利的文物贩子而已。如果他手中真的还有其他骨谱残片,是一定会卖给我的。” “但如果这个人,他其实没有对你说实话呢?你也说了,他是一个逐利的小人,那么他也许在见你之前,已经把其他骨谱残片出手了;又或许他觉得你出的价钱不够高,想把其他骨谱残片留下之后,待价而沽?” “我感觉这种可能性不高,如果他真的在我之前就寻到了买家,那么我也就不会见到这块骨谱残片了。”我十分笃定的说,“至于您所说的待价而沽,倒是有可能。但这东西是他随身携带的,而不像其他东西都只带了照片而已。这说明,他并不知道这块骨片的价值,甚至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值钱的东西。所以,也不太可能故意留下,待价而沽的。” “我倒是希望他待价而沽。若他只有这一块而已,那也许就是更加复杂的情况了。假设,当初偷盗骨谱之人,确已将骨谱残片尽数盗出。但后来因为年代久远,致使骨谱残片散落民间,所以,他才只收到了这么一块残片而已,那么要是找起来,恐怕就似海底捞针了。” “那依您的意思,骨谱早已失窃,那么那地宫之中的天保九如,也早就被盗走了是么?”万伯的话,犹如兜头的一盆凉水,把我原本的信心,瞬间就彻底浇灭了下去,甚至有些心灰意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十分焦急。 “那倒未必。”万伯缓缓地说,“这骨谱残片上刻的,是万俟家自创的一套文字。除了九卿掌事和几个重要亲信以外,也就只有灵灵一个人认得。如果没有万俟家人的帮助,外人是无法辨认文字内容的。所以,即便他盗走了骨谱,也没有办法按图索骥地进入到那地宫之中。” 听万伯这么一说,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连忙问道,“那么,您说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你要。。。。”万伯刚要说话,突然樊灵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对我们三个人抱怨道,“我说叔叔,你们这是聊什么大事呢,饭都不吃了?还没说完啊?我都饿瘪了,咱能不能边吃边聊嘛?” 万伯笑眯眯地看着樊灵,略带无奈地连声说“好好好,就听你的,咱们边吃边聊。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我们家灵灵啊!” 说着,便叫上我和耗子一同走出了内室。这时,樊灵走到我身边,冲我挤了挤眼睛说,“凌峰,你可别跟我叔叔客气啊,一会儿多吃点儿好的。” “你这小家伙儿,怎么吃里扒外呀?叔叔我真是白疼你了。”说完,我们便一路笑着走出了俟宝斋。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我和耗子谢过万伯,准备起身告别。万伯将我叫到一旁,轻声说,“你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办,第一,过些时候将有一次九卿密会,我会派人去接你参加。到时候,你要带着玉佩前来。第二,在这之前,你要找到那个卖你骨谱的人,把他带到我这里来。我们必须要彻底搞清楚,他这块骨谱残片的来历。” “怎么还说悄悄话?凌峰,我叔叔跟你说什么呢?”樊玲问道。 “哦。。没什么,万伯就是嘱咐我,让我看好你,别让你受欺负了。”说着,冲万伯微微一笑,万伯心领神会,也微笑着冲樊玲点了点头。“今天多谢万伯的指点,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免不了还得麻烦您,到时候还望您不吝赐教。” “这没有问题,既然你们都是灵灵的朋友,那么我一定会尽心尽力。”说完,万伯跟我们一一道别,返回了俟宝斋。 “我们送你回家吧?”走出饭馆后,我主动对樊灵说。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啊,凌大少爷。” 耗子一脸不屑地说道,“你谢他干什么?他也就是动动嘴,还不是得我来当车夫。送完你之后,我还得送他,就我命最苦啊!” 樊玲听后哈哈大笑,“那好,也辛苦你了,熊大。。。。司机?” 我们仨连说带笑着上了耗子的车,一路向樊玲家的方向驶去。 第二十四章 试探 “你们今天找我叔叔,到底是来请教的是什么事情的呀?”樊玲突然问道。 耗子斜眼看着我,冲我努了努嘴,示意我来回答。“哦。。。耗子说万伯在古玩行里资历最深,见识也最广;所以特意过来拜访,想看看能不能从万伯这里找到什么线索。” “是真的么?”樊玲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被她这么一问,我的表情不禁显得很不自然。强装微笑地支支吾吾答道,“当。。。当然了。要不还能有什么事呢?” 说完,我故意把脸转向窗外,刻意躲避着樊玲的目光,生怕自己有哪里不妥,被她看出什么异样来。 “嘎!”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我的身子也随着车子的惯性向前一冲,险些就撞到挡风玻璃上。 “耗子!你什么情况,打算要我的命么?!”我故意责问着耗子,想藉此来转移一下樊玲的视线,也顺便化解掉我此时的尴尬。 “嘿嘿。。。实在对不起啊!我们到了。”耗子傻笑着说。 我往车窗外看去,原来车已经开到了樊玲家小区的门口。终于松了口气,刚刚樊玲的目光实在是犀利,如果再被她这么审视着,用不了多久,恐怕真得漏出什么破绽来。 “那我先走了。”樊玲开门下了车,但是刚走出去两步,又突然回过头来。 “还有什么事么?”我主动问到。 “哦。。。没什么,你俩路上注意安全!”说完,转身就回去了。其实我看得出,她是想要对我说什么,但又忍住没有说出来。 “难道她看出我在撒谎了?”樊玲的欲言又止,让我心里不禁如此盘算着。 这时,耗子对我说,“刚刚在内室,万伯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吧?他之后把你叫走,有没有告诉你,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万伯说,让咱们先把那个福子找到,万伯想要见见他,问问骨谱的来历。” “是这样啊,那咱们现在去哪里呢?” “先去趟童老板那里,让他帮忙把福子约出来。而且,我想在去万伯那里之前,先试探一下福子。”耗子听完‘嗯’了一声,便把车往童老板的古玩店开去。 没多久,我俩就来到了童老板的店门前。进门一看,我和耗子不禁相视一笑。原来,福子刚好就坐在店里,这会儿正在和童老板喝茶聊天呢。 见到我俩进了门,两人赶忙迎了上来。“凌先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童老板十分殷勤地说到。 “咳!本来是想让您帮忙联系一下福子哥的,但没想到这么巧,他就在这里,真是缘分啊。” “二位找我?”福子诧异地问到。 我点头称是,估计是福子觉得我俩找他,是因为骨谱之事。以为是我要反悔,于是赶忙拿话来堵我,“咱的买卖已经做成了。耗子兄弟,都是行里混的人,你可不能坏了规矩啊。” 我听后微微一笑,对他说到,“这您可就是多虑了啊,我不是来退货的。” “那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耗子在一旁说道,“那自然是好事儿了!我俩今儿个就是善财童子,特意来给您送钱的。” 福子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我俩。 我连忙解释道,“其实是这样,我俩今天过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请福子哥帮忙的。” “哦?什么事?”听我这么一说,福子显得稍微轻松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我想问一下,我上次买到那块骨片,您手里还有没有其它的呢?” 福子摇了摇头说,“那东西啊,我这可没有了。” “那骨片对我的写作很有帮助,所以,还望您能够帮忙。至于价钱,咱可以商量的。”我十分诚恳地对他说。 福子见我对他的话有所怀疑,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凌先生,那东西我的确就那一块而已。虽然咱们只见过一面,但也能算是朋友了。我福子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会骗朋友的。” “既然福子哥这么说,我信您!那咱们就商量商量第二件事情吧。” “兄弟请讲,只要我福子能帮上忙的,绝对义不容辞!”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也想请福子哥替他淘换几件儿东西。所以,这不特意委托我过来找您了么?” 听我这么一说,福子刚刚的那股义气立刻不见了,眼中反倒多了几分警惕。“这事儿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一般不接陌生人的生意。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福子哥大可以放心,这位朋友很可靠,就是喜欢古董而已。而且是个富豪哟。”耗子趴在他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到,语气也十分的笃定。 对于耗子的话,福子显得有些将信将疑。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闷头抽着烟,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看了一眼童老板,暗示他帮我说两句话。他立马会意,也在一旁帮腔说,“福子,人家凌先生有生意想着咱,还特地跑过来照顾,你要是还这么推三阻四的,恐怕就不太合适了吧?” 我也赶忙说,“不敢不敢,童老板言重了。其实我就是觉得,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应该便宜外人。而且我这个朋友,就是想弄几件东西来装点一下门面。他买东西从来都是问心,不问价儿的。只要是他觉得喜欢,价钱福子哥可以随便开,您可别错过了机会啊。” 听我和童老板这么一说,福子似乎有一点点动心了。尤其在听到价钱可以随便开的时候,他的双眼甚至有些烁烁放光。 我心里清楚,福子就快要被‘钱’所说服了。但是能看出,这会儿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看来,得我来帮他下定这个决心了。于是,对身旁的耗子悄悄使了个眼色。 耗子心领神,一脸不悦地说道,“峰子,福子哥既然不愿意,那咱也别太难为人家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我看咱们还是再去找别人问问吧?花钱的人不好找,那想发财的人,可到处都是。”说着,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听到我俩要走,福子赶忙上前阻拦,“二位别急啊,先坐,先坐下。耗子兄弟,你也清楚的,做我们这行,谨慎小心是行事之本,还请两位多多谅解。” 我扭脸看了看福子,他脸上刚刚那种警惕和迟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有些谄媚的笑容。 我知道,他已经被彻底说动了。于是也顺着他的话,对耗子说,“就是啊,耗子。你也别太着急了,人家福子哥做事谨慎一点也没什么错,都是为了大家好嘛!” “对、对、对!凌先生说得有理。二位请坐,咱们有话慢慢聊。”童老板连忙上前,把耗子按回了座位上。 重新坐下之后,福子主动开口说,“东西我手头倒是有几样儿,但不知您那个朋友想要的,是什么样儿的东西呢?” “那他倒没具体说,不过就是些装点门面的东西,附庸风雅而已嘛。在这方面上,我想福子哥要比我俩更了解,所以我们就不乱出主意了。只是。。。。”见我略有迟疑,福子赶忙追问,“只是什么?”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说,“只是到时候,福子哥可别忘了我和耗子的那份儿呀?” 听我这么说,福子立即满脸堆笑地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啊。规矩我懂,绝不会让你们俩白忙活的。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去见您的这位朋友呢?” “您先把东西准备好,我们跟那边儿定下时间后,会通知你的。”福子听完连声称是,并且拍着胸脯向我俩保证,他一定会把压箱底儿的宝贝都拿出来。 “那我俩就先回去静候佳音了?”说完,我和耗子便起身就告辞了。童老板和福子也连忙起身,将我和耗子送出了门外。 上了耗子的车,我笑着对他说,“你小子可以啊,都学会察言观色了。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冲你使眼色,是想让你起身就走啊?” 耗子挺着胸脯,一本正经的说,“这还不容易,不就是欲擒故纵嘛!哥们儿之前陪米琪买衣服的时候,都是这么砍价儿的,百试百灵!” 耗子的回答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根本没领会我的意思,而是自由发挥的结果,我还真是高估了他和我的默契程度。 突然,耗子把脸一沉,严肃地说,“你觉得刚才福子说,只有一块骨谱残片而已,这是实话么?”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但听起来倒不太像是说谎。如果说他真的是在故意跟咱俩编故事,那他图的是什么呢?” 耗子点点头,“说得也是,谁跟钱有仇啊?反正不管这家伙跟咱们说不说真话,反正到时候以万伯他老人家的名号,那个福子总不至于对他也说瞎话吧?” “但愿如此吧,现在咱们也只能寄望于万伯的名号了。” “你就放心吧,除非他不打算跟古玩行儿里混了,否则他绝对不敢对万伯说假话。”说完,耗子发动了汽车,往我家开去。 我俩一路沉默着,直至来到我家楼下,耗子才开口说,“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万伯那边我去联系,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吧。定好时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拿辛苦你了!我估计,以后要办的事情恐怕还会更多,到时候免不了还得麻烦你。” “快拉倒吧!你们这些书读多了的人,就是喜欢假客气。跟我还用说这种话?虚伪!”说完,耗子转身钻回车里,一溜烟儿的开走了。 我苦笑一下,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到了家中。 第二十五章 和盘托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天就过去了。然而耗子那边却一直都没有动静,我的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这天洗漱以后,我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心里琢磨着,“这么多天了,耗子这家伙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他该不会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吧?” 正当我思索之际,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我跑过去开门一看,耗子正弯腰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 “你这是。。。。”我刚要开口问,耗子就赶忙冲我摆手,“让。。。让我先喝口水啊!”说完,一闪身就钻进了屋里,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样子狼狈得有些可笑。 我笑着对他说,“偷谁的钱包了吧,你这是被见义勇为的群众给撵到这里来的?” “别。。。别废话!”耗子看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你是好几天没。。没出门了吧?电。。电梯。。。坏了都不知道!我是跑。。上来的。七层呢,可累。。。累死我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半天,这才稍微缓了过来一些,我赶忙问到,“那边的事情联系好了没?” “搞定了,我跟万伯已经约好,就是今天晚上。福子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晚饭之后他来你家接咱们。” “那咱们去楼下等着他吧?” 耗子听闻,马上就把脸板了起来说,“我说凌峰,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我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今天还爬了七层楼上来找你;你怎么也得先请我吃顿饭,意思一下才对吧?” “我说耗子,那天不是你说我是假客气,太虚伪的吗?所以,我这不知错就改了么?” “行!你行!算你狠!不过那你也得看看时间吧,这刚几点呀,你让我陪你下楼喝风去?” 我看了看表,刚刚三点多,确实是我太心急了。于是不好意思的说,“好吧,熊大功臣。今天你挑地方,我请客!” 耗子瞥了我一眼,说道,“还算你小子懂事儿!” 说完,我俩一起出了门,准备下楼去吃饭。刚走到楼梯口,樊玲突然从楼道里闪了出来。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啊?这两天你俩一直没消息,感觉鬼鬼祟祟的,到底密谋什么呢?” “我俩哪儿有什么密谋嘛,这几天我一直在帮凌峰打听消息呢,不信你可以问啊?!”说完,耗子一个劲儿地对我挤眉弄眼。 我也赶忙说,“是啊,是啊。这两天我在家专心研究手札,耗子也一直在外边帮我打听消息呢。” “恐怕不对吧?你俩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完,樊玲做出一副十分调皮的表情,用手指着我。但透过这顽皮的表情,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怀疑。 看着樊玲,我努力地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对她说,“你看你说的,真没什么事儿!” “行啦,你看你把凌峰给吓得,腿都已经哆嗦了。”耗子赶忙上前替我解围,“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俩正准备去吃饭呢。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去吧?今天难得,凌峰要请客呢!” 我瞪了耗子一眼,心说,“这耗子怎么回事,吃完饭还怎么去接福子呢。带着樊玲呢,这不是找麻烦么。”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既然耗子已经说出来了,那我也只好随声附和着,“就是,就是,耗子正准备宰我一顿呢,你也一起去吧。” “是吗?我刚好想吃烤鸭了!蹭饭可不能少了我!”说完,一扭脸,往楼下走去。 趁樊玲不注意,我一把拉住耗子,偷偷地说,“你什么情况?晚上还有事情呢,带着她怎么行?” 耗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到,“你还有别的办法么?先去吃饭,然后再想辙呗!” 我无奈叹了口气,跟着樊玲后边慢慢往楼下。 来到饭馆里,樊玲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还特意要了一瓶白酒。给每人倒了一杯之后,说,“上次回来,咱还没有吃庆功宴呢。今天这顿,就当给咱们仨人庆功了!” 我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情喝酒,一直只想着晚上的事。而且,我总觉得樊玲这么做,似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担心自己酒后失言,于是连忙推脱道,“我看咱们还是别喝酒了,吃点东西就行了吧?” 然而耗子却显得格外亢奋,居然还主动举着酒杯说,“樊玲说得对,死里逃生必须得庆祝一下!要庆功怎么能不喝酒呢?咱们举杯,一是为咱们的绝境逢生;二是预祝之后的事情全都一帆风顺!” 事已至此,看来不喝是不行了。于是,我也十分无奈地跟着举起了酒杯。一番杯盘交错之后,三人都有了几分醉意。由于我始终担心酒后失言,所以脑子里一直都绷着根弦儿,生怕言语有失。而耗子则完全不以为然,和樊玲有一搭无一搭的闲扯着。 突然,樊玲问我,“凌峰,现在那手札和羊皮地图都已经拿到了。你知道那三个藏骨谱残片的地方在哪里了么?” “目前还没有找到,图上标的位置只能看出个大概。至于具体的位置,恐怕也只能到了地方之后再去找了。”我十分谨慎地答道。 “那三个地方,你打算先去哪里找呢?”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耗子就抢着说到,“哪儿还用三个地方啊?他已经找到一块骨谱了。那天去找万伯就是为了。。。。。”说到一半,耗子忽然感觉不对,赶忙捂住了嘴,连声说,“我喝多了,喝多了!” 但也为时已晚,听他这么一说,樊玲扭过头,面带愠色地看着耗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你还是问凌峰吧。我喝多了,得去吐一会儿!”说完,耗子装出要吐的样子,匆忙的跑去了洗手间。 看到耗子跑了,樊玲把‘枪口’对准了我,“我就觉得你们俩肯定有事瞒着我!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耗子喝多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事儿。”我故作镇定,但言辞却有些闪烁。 “难道你还不打算和我说实话么?”樊玲的语气变得严厉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假借抽烟来隐藏一下此刻的慌张。也借着抽烟,心里思考着该如何应付樊玲的盘问,并且在心中暗骂着耗子这个败事有余的家伙。 这时,耗子回来了。看到我和樊玲闷头坐在那里,全都没有说话,心知是自己的多嘴惹了麻烦。于是乖乖地坐下来,低头不语,活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 三人沉默良久,见我还不说话,于是樊玲再次把矛头对准了耗子,“耗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去找米琪,说你和凌峰合起伙来欺负我,让她找你算账!” 听到‘米琪’两个字,耗子立马就泄了气,唯唯诺诺地对我说,“凌峰,樊玲也是跟咱一起经历生死的朋友了;况且,如今也瞒不下去了,要不咱就。。。。”看到我略带愤怒的目光,耗子话还没说完,就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想,虽然之前答应万伯,不对樊玲说出实情。但如今,想瞒恐怕已经是瞒不住了。看来也只有避重就轻,只告诉她偶然买到骨谱的事情,而对于万伯的身份,则避而不谈了。 打定心思,我便开口对樊玲说,“我俩确实偶然从一个贩子手里买到了一块骨片,我和耗子怀疑就是骨谱的一部分。所以那天去找万伯,想让他帮忙鉴定一下。并不是故意想瞒你的,只是还没有彻底搞清楚,所以暂时没对你说。” “我叔叔又没见过那骨谱残片,他怎么帮你鉴定呢?能把那骨片给我看看么?”樊玲继续追问。 听到樊玲想看骨片,我心头一紧。那骨片上的字,是决不能让樊玲看到的。否则,她就会猜到万伯与这骨片和万俟家的联系。于是赶忙搪塞道,“骨片我没带在身上啊!那天我们找万伯,就是想问一下,我买到的是不是普通的甲骨文而已。” “你不是每天都把那块骨片带在身上吗?再说了,那天。。。。”耗子话没说完,突然又觉得不对,于是轻轻扇了自己个嘴巴,又赶紧把嘴闭上了。 樊玲并没有再追问,而是站起身对我说,“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原本以为咱们是朋友,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留这里碍事,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用力地把椅子甩到一旁,往外走去。 见状,耗子赶忙追了上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樊玲哄了回来。樊玲回来后没有再说话,面带愠色的坐在对面,眼中还隐隐地泛着泪花,脸上则写满了委屈。 耗子看了看她,低声对我说,“凌峰,事到如今,咱也别瞒着了。樊玲是一心想要帮忙的,咱要是老这样瞒东瞒西的,会伤了人家心的。” 确实,樊玲如此热心地想帮忙,而我却一直有所隐瞒。假如换做是我,也肯定会觉得非常委屈的。 于是,我从兜里掏出了那块骨谱,对樊玲说,“骨片在这里,但是你看过之后,恐怕会有更多的问题的。”说着,便把骨片递给了她。 樊玲接过骨片,仔细端详着。我眼睛看着她,而心里在暗自盘算着,如果她问起那几个字的事情,我该如何来应对。 而樊玲的问题,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其实我叔叔,也是万俟家的后人,对么?” “怎么会呢?万伯他也不姓万俟呀,是不是啊,耗子?” 耗子听后一个劲儿的点头,连声说,“是啊、是啊,万伯怎么可能会是万俟家的后人嘛,完全不相干的嘛。” 说完,我俩心怀忐忑地看着樊玲。生怕她听出我们的敷衍,再对我俩发怒。 不成想,樊玲却出人意料的平静,只是低声地说,“你们俩也别骗我了,还记得密室里的功德碑么?” “记得,怎么了?”我和耗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叔叔虽然不姓万俟,但他姓万,开的店叫做俟宝斋,这恐怕并不是巧合。我从见到那块石碑的那一刻,就已经对此产生了怀疑。” “但这也可能就只是个巧合而已嘛!”耗子说到。 樊玲轻轻一笑,把骨谱举到我俩面前,继续说,“这上的刻的,是叔叔曾教我的一种独特文字。他说过,只有我俩以及家里的几个亲戚认识而已。既然它出现在这骨谱上,那叔叔就一定和碑上所写的那个‘万俟凌’脱不开干系。事到如今了,你们还打算骗我么?” 我和耗子被樊玲说得哑口无言,又是一阵莫名的沉默之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哎!看来我这说谎的本事,还是不过关啊!既然事已至此,看来也只能和盘托出了!” 于是,我就把那天万伯在内室之中对我俩所说,那些关于骨谱、鬼目总、万俟家族、以及今晚要见福子核实骨谱来历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樊玲,只是把其中关于樊玲父母曾为九卿工作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樊玲听完,也显得有些惊讶,看来她也只是怀疑万伯和万俟凌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复杂。但片刻之后,这惊讶就转变成了某种恐慌,“那我叔叔和你一样,都是那万俟凌的后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会被手札里说的那种诡命所害呢?” 从樊玲紧张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此时在她心中,十分担心自己的叔叔也会被诡命所影响。于是赶忙安慰道,“这你不用担心的。所有与这诡命相关的人,都已经被万俟凌带到那座凌家老宅里了。所以,它只会在凌氏一脉的后人中发生。你叔叔他并非凌氏后人,所以不会有事的。” 听我这么一说,樊玲的恐慌渐渐消失了,“那今天晚上,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这不太好吧?我们答应过万伯,绝不会对你提起他说过的话。你要是一起去了,那恐怕。。。” “不用担心,我可以假装完全不知情。到时见到叔叔,我就说,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才特意和你们一起去了解骨谱下落的。” 樊玲的态度,听起来十分的坚决。我也很清楚,既然已经让她知道了,那么再想拦着,恐怕也就办不到了。于是,只好应允了下来,然后离开了饭馆,一同回到了我的家中。 第二十六章 妥协 到家不久,福子就打电话来说自己到了,我们仨起身一起到下了楼。见我们出来,连忙迎上来说,“东西我已经备好了,不过安全起见,今天我还是带的照片,两位见谅。” 我冲他笑了笑说,“那是自然,就是因为福子哥办事谨慎小心,所以我们才放心把这件事情拜托给您来办的。”说完,就一同上了福子的车。 车刚开出去不远,福子顺口问道,“咱们去哪里见您这位朋友呢?” “俟宝斋。”听我说出这三个字,福子一脚刹车,就把车停了下来。惊恐的看着我,说道,“您不是开我的玩笑吧?那可是万伯的买卖!” 耗子嬉皮笑脸地对他说,“当然没开玩笑了,就是万伯想要让你帮着淘换几件儿东西的。” 樊玲在一旁帮着腔,“就是啊,不就去见个老头子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啊?” “几位,我福子要是哪里得罪了,不妨直说。不用这样吧?凡是咳不要做绝!”福子说话的口气虽然有些生硬,但听得出来,他心里更多的其实是害怕。 “福子哥,您想多了,我们没别的意思。确实是万伯说,想要让你帮忙找几样儿东西,你不用太紧张了。”我连忙安抚着他。 见我说得十分诚恳,福子似乎略微安心了一些,“既然这样,那我信你!”说完,重新发动了汽车。 我佯装奇怪地问福子,“为什么听到我说俟宝斋,您就这么紧张啊?” 福子十分无奈地说,“说实话吧!那块骨片,我压根儿不知道是个什么物件儿,当时就是愣充古物来蒙着卖的。那天你们来找,我认为一定是你们觉得那骨片有问题了。所以刚刚你们一提起俟宝斋,我就以为是你们把万伯他老人家搬出来了事儿的,所以。。。。。” 樊玲满不在乎地问福子,“哟?那个老头儿真有这么厉害?你怕他干什么啊?” “美女,可不敢这么说啊!万伯在我们这古玩行儿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只要他老人家一句话,那我这饭碗,从此就算是端不起来了。”福子在说到万伯的时候,眼神里除了尊敬以外,还流露出了一丝胆怯。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没准到那里,万伯一高兴,说不定就给你换个金饭碗呢?!”耗子打趣道。 “真要是如此,那我福子可就感念几位的恩德了。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万伯的?我在这行混了这么久,对万伯也是只闻其名而已啊”福子似乎对我们还是不太放心,于是故意问起了我们与万伯的渊源。 “哦。。你说那老头子啊,他是我叔叔。”听樊玲这么一说,福子显得有些惊讶,连称幸会。而樊玲的话,也多少消除了它心中的部分担心,情绪也逐渐放松了。于是,开始和我们山南海北地聊了起来,还顺便给我们讲了一些关于万伯的传闻。一路有说有笑,没多久便到了俟宝斋的门前。 走进俟宝斋,福子对这里更是赞不绝口,一会儿夸房子颇有古风,一会儿又说宅院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没一会儿,上次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又迎了出来。这次他并没有询问来意,而是直接把我们三个人引到了内室之中。 万伯已经在内室里等我们了,见到樊玲和我们一起走了进来,万伯一愣,“灵灵,你怎么也来了?” 虽然他是在问樊玲,我知道其实是说给我和耗子听的。我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樊玲把话抢了过去,“叔叔,他俩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俩有事,我必须帮忙,所以我今天也跟着一起来了。” 万伯听后,十分严肃地说,“关心朋友是对的,但我们说的事情,不该是你一个女孩子参与的。” “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参与?凌峰那手札,还是我跟着一起找回来的呢。”樊玲一脸不服气地说到。 “什么?“万伯听樊玲说她也去了密室,语气明显变重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责问道,“凌峰,你怎么能带她一个女孩子,去冒这个险呢?万一要是出了事情,你负得起责任么?” 面对万伯的责问,我顿觉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听起来虽然像是责问;而实际上,却是在警告我和耗子,不要把樊玲也搅进这件事情里面来。 樊玲见我如此紧张,连忙对万伯说,“您别怪凌峰,他并没有带着我去。是我知道了以后,自己跑去找他的。” 内室的气氛,因为他俩之间的对话,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虽然我和耗子两人对万伯的意思心知肚明,但福子却听得是莫名其妙,一直用眼睛瞥着我和耗子,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 万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我身后的福子说到,“这事儿一会儿再说,你们几个先坐下。后边那位,就是姜福先生吧?” 福子赶忙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跟万伯握了握手,十分谦卑地说,“对,我就是姜福。您叫我小姜儿或者福子就行了。” 万伯摆摆手,示意福子坐下来。而坐在沙发上的福子,此时由于过度紧张,似乎都忘记了该怎么坐着,身体十分扭曲,样子甚是可笑。 “姜先生别紧张,今天请您过来,是有点事情想麻烦姜先生您帮忙。”万伯满脸微笑地看着他,慢慢地说。 “您太客气了,万伯有事找我,那是我的荣幸,福子求之不得,必当尽心竭力!” “那好,既然姜先生这么说,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今天请您过来,是想知道,上次卖给凌峰的骨片,是从哪里得来的?姜先生手中还有没有其他的骨片呢?” “您说那块骨头?那是我去内蒙那边收货的时候,偶然从一个村民手中买来的,他当时只卖给我这一块而已,再没其它的了。” “那个村民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万伯追问道。 “不瞒您说,我们收东西时,一般是不打听具体出处的。我也只是听他顺口提了一句,说是在村外的一个山洞里躲雨时,偶然找到的。” “那他有没有对您提起,这洞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里边还有些什么其他的东西呢?” “据他说,洞里除了这块骨片,只有一些瓷盘瓷碗的碎片而已。”刚说完,福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拍脑门说,“对了,他还跟我说过,那个洞种的墙壁上,好像有许多奇怪的壁画。其他就没什么了。” “真的么?”万伯审视着福子,目光十分的犀利。 福子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说,“万伯问话,我不敢有任何隐瞒,已经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您了。如果有假,天打雷劈!” 万伯笑了笑,“姜先生不必如此,不知村民所说的这个山洞,在什么地方?” “据他所说,这个山洞就在他住的那个村子外边的山腰上,好像是叫什么。。。”福子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对了,叫‘碾子山’!” “那如果我想麻烦你,带这位凌先生再去一趟那个山洞,是不是可以找到呢?”万伯笑眯眯地对福子说。 “虽然我没去过那个山洞,但卖给我骨片的那个村民肯定能够找到。只是怕。。。” 见福子有些为难,万伯说到,“放心,我自然是不会让姜先生白跑这一趟的。” 福子听闻赶忙连连摆手,“误会,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您万伯对我开了金口,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福子只敢竭尽所能去办,怎么会有其他想法呢?我只是担心,假如那村民没说实话,肯定是要担心我去了山洞之后,会起了他的底,所以我怕他不肯透露山洞的位置。” “这点姜先生大可放心,价钱你可以开到他满意为止,我只想看到那个山洞!” 万伯的话,给福子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于是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既然您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有劳了,那今天咱们先聊到这里。感谢姜先生能赏脸,您就先请回吧。过几天,我这边安排好人手,到时候再去请姜先生过来的。”说着,站起身准备送福子出去。 福子见状,连连作揖,“您请回,我回家等消息,您有事尽管发话,我随时待命!”福子一边说,一边倒退着离开了内室。 这时内室里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万伯看着我和耗子说到,“凌峰,你和耗子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要和玲玲说。” 虽然万伯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但还是让人感到不怒自威。于是,我和耗子全都非常识趣地默默退出了内室。 过了半天,樊玲开门把我俩叫了进去。返回内室后,感觉万伯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不少,对我俩说到,“灵灵之后会和你们一起行动,但你俩要确保她的安全,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听了万伯的话,我和耗子一脸的茫然。刚刚万伯还在因为樊玲去了密室的事情,差点对我俩大发雷霆。这才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就突然又决定让她和我们一起行动了呢?这变化也太大了! 我认为有些不妥,于是赶忙回绝道,“万伯,这件事恐怕还得商量,毕竟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且,之后恐怕难免会遇到更多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我怕自己没有能力保证樊玲的安全,所以,我还是觉得不能带着她一起去。而且。。”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万伯抬手制止了我。“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之所以让她和你们一起,是因为灵灵对你也是有帮助的。毕竟她是学的是地下工程,而且对于古建筑也很有研究,以她的知识,对你之后行事也会有很大好处。”万伯沉吟了一下,接着对我说,“当然,我也不希望她去冒这个险。但这丫头被我宠得实在任性,我也拿她没办法。” “万伯说得对啊,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更何况樊玲也算是个专业人士了。”耗子也在一旁帮着腔。 “就是啊,我叔叔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呀?小心我让他不管你了!” 既然大家全都众口一词,我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只是心里怎么都想不明白,樊玲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万伯在短短几分钟后,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三天以后,我会派一个得力的手下,陪你们同去碾子山查看。”万伯对我们三个说到,“凌峰,你们一会儿通知姜先生一下,三天后,在我的俟宝斋门前集合。” 我和耗子连忙点头称是,而后起身道别,准备离开。万伯把我们送到门口,刚要上车,又把我叫到身边说,“九卿密会定在了十天之后,你们一定要快去快回。到时候绝对不许把带灵灵带来。” “您放心吧。”说完,上车离开了俟宝斋。 路上,耗子十分好奇地问樊玲,“我说樊玲,刚才给你叔叔下什么药了?居然让他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你叔叔几分钟以前那架势,可还跟要吃了我俩似的呢?” “哦。。其实也没什么,我就跟他说我已经爱上凌峰了。”樊玲顺口回答道。 我刚拿起饮料准备喝一口,听到她的这句话,被呛了个正着,饮料也洒了一身。我瞪着眼睛看着她说,“咳。。你。。咳!你说什么?!” “放心吧,我又没说马上就嫁给你。我跟他说了,如过手札上说的那个宿命,要在亲近的人之间相互影响,那么我就已经被卷进这诡命之中了。反正我已经爱上你了,现在帮助你,就是等于是在帮我自己,所以他就妥协了呗!”樊玲的回答仍然是若无其事,完全没当回事儿。 “嫁。。。咳!嫁给我?” “你紧张什么啊,我刚刚就是为了糊弄他一下嘛!再说了,我哪儿不好了,听你这意思,我还配不上你凌峰了?” 我的脸被她说得一阵红一阵紫的,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耗子却在旁边一脸坏笑的起哄,“就是啊,人家樊玲那点儿配不上你了?真嫁给你,那是你的福气,回家烧高香去吧!” 我狠狠给了耗子一拳,骂道,“你丫胡说八道什么呢?好好开你的车!” “诶哟。。。樊玲,快管管你老公,他怎么随便打人呢?”耗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气得我是哭笑不得。 樊玲也在一旁嘲笑我说,“你看你看,他脸都红了。我说凌峰,你个大老爷们儿还这么害羞啊?” 说完,和耗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于是,我就这么尴尬地在他俩一路的取笑中,把樊玲送回了家。 第二十七章 洞中探密 (上) 三天以后,我们如约再次来到俟宝斋门前。远远看到,万伯和福子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还多了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男人。那人一身黑色衣裤,还戴着一副很大的深色墨镜,不时警惕地巡视着周围的环境,面容冷峻,看起来像是个保镖。 我们下车来到万伯面前,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指着身边的男青年说,“这位是?” “哦。。这是小武,从小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这趟,他会陪你们一起去。” 耗子走到小武身前,个子比人家矮了一头还要多。只见他仰头看着小武说,“兄弟,够酷的啊!” 说完,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不过,光酷可没用!到时如果真遇到危险,你也不用别害怕,我会罩着你的!。”一边说,一边还用手背拍着屠灿的胸脯。 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我和樊玲有点忍不住发笑。突然,耗子惨叫道,“哎哟!兄弟,疼!疼啊!” 我俩定睛一看,原来耗子那只刚刚还在拍打着小武胸脯的手,已经被人家一把攥住,毫不费力的就被拧到了身后。只见耗子面容痛苦地弓着腰,脸上的表情也已经变得扭曲了,感觉手臂就要被折断了一般。 没想到这个人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把耗子轻松的制服了。 我慌忙上去要替他求情,万伯却早已经走到了小武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武就很听话的放开了他,低头退到了后面。 万伯上前扶起耗子,微笑着说,“刚刚忘了告诉你们,小武是退伍的特种兵,也曾经是自由搏击的世界冠军。他这趟跟着你们,是负责你们安全的。” 耗子嘴里嘟囔着,“哦。。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转身揉着胳膊,悻悻地走了回来。 万伯把我们几个叫到一起说,“既然你们都已经来齐了,那赶紧收拾一下行李,就出发吧。”说完,转过身,十分关切地对樊玲说,“灵灵,切记不要逞能,一定要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樊玲一脸顽皮地笑着冲万伯说,“放心吧,我叔叔那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我这个当侄女的,说什么也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呀,对不?” “臭丫头,还这么淘气!”说完,万伯轻轻拍了拍樊玲的头,转身又对小武叮嘱说,“我把他们就交给你了,务必要保证他们安全回来。” 小武用力点了下头,只是简单说了句,“您放心!”之后,就去装行李了。 万伯刚要上前再嘱咐樊玲几句,樊玲就赶紧说道,“行啦,万老伯,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们这不是有人保镖嘛,您老人家就放心吧,肯定万无一失!”说完,回身就钻进了车里。 “哎。。。这孩子!”万伯苦笑一下,无奈地冲我和耗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我俩也礼貌地向他回以微笑,在简单道别之后,便一起上了车,由小武开着,一路向北而去。 车开了很久,路边的一切逐渐变得荒凉,这千篇一律的景色,让人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樊玲把头靠在车窗上,这会儿早已进入了梦乡。而我透过车窗,望着窗外这荒凉的景色,若有所思的发着呆。 这时,我偶然瞥了一眼耗子,发现他正拿余光瞟着小武。于是低声问道,“怎么着,难道打还没挨够?” 耗子神秘兮兮地对我耳语道,“你看这家伙,一直不言不语的也就算了,居然还不会笑。你说他穿得活像个黑社会似的,不会是万伯派来的杀手吧?” 我看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对他说,“嗯,有道理。我觉得很有可能,你可得小心点儿,说不定到地方以后,人家就直接挖坑儿把你给埋了呢?” “那怕什么?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饿虎还打不过群狼呢!咱俩加上福子哥,仨大小伙子,怎么也够对付他的了。”耗子故意把说话的声音变大了一些,还特意用余光观察着小武的反应,感觉像是在示威一样。 “这个嘛,我恐怕就帮不上忙了。我就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所以啊,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要不,你再求求福子哥?” 福子听后撇撇嘴,连连摆手,“这舞刀弄棒,可不是我的强项。不过,要是人家真把你埋了,我倒是可以帮忙把你刨出来。” “我靠!你俩居然见死不救,也太不仗义了吧?哎!没想到啊,你们居然是这种人,我真tm是交友不慎!“ 这时,小武突然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对耗子说,“万伯派我来,是负责你们安全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况且,如果我真打算要那么做,也绝对不会选择挖坑活埋这种耗费体力的方式!” 小武一脸的严肃,估计他肯定是当真了。显然,这是一个不太懂得开玩笑的人。于是我赶忙解释道,“刚刚我们几个就是觉得无聊,互相开个玩笑罢了。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吵死了!”樊玲被我们的谈话吵醒了,揉着眼睛问到。 “没什么事儿,我们几个正瞎聊呢,”我笑着说。 “怎么没事儿啊?樊玲!你身边那小哥儿,正盘算着怎么把我活埋呢!”说完,耗子指着我和福子,“而且,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打算见死不救,我现在可全指望你了,你不会也不管我吧?!” 樊玲显然并没有听到我们之前的谈话,这会儿被耗子说得有些糊涂,瞪大眼睛看着我和福子,神情很是惊讶。 我连忙解释,“你别听他跟这儿胡说八道的,我们刚刚就是闲的没事儿了,开玩笑来的。” 樊玲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耗子耍了。于是冲着耗子喊道,“好你个耗子,敢耍我是不是?当心我真让小武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给埋了!” 耗子听完,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哀求道,“别,千万别啊!你要是真把我埋了,那米琪不就得守寡了么?” 我们几个,被耗子这幅装腔作势的德行逗得前仰后合,刚刚的疲倦和困意也全都不见了。只有那个小武,仍然是一脸的冷峻,两眼盯着公路的前方。 “天就快要黑了,咱们今天先找地方住下来,明天再继续赶路。”小武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却让人无法回绝。 于是,我们把车开出高速,在临近的县城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找到一家宾馆准备安顿了下来。 小武挑了二层走廊尽头楼梯间旁的三个对着的房间。正当我们扛着行李,准备进房间时,小武却一伸手,拦住了我们。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只见小武,挨个进入到每个房间里,不知在干些什么。然后回到我们身边说,“房间里没有异常。” 耗子听完,‘噗嗤’一下笑了。“这哥们儿可真逗,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说完,又转头对小武说,“兄弟,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犯不着这样的。” 小武并没有搭理他,一脸严肃地说,“凌先生和姜先生住楼梯间旁边的这间,小姐住最里面那间。” “那我呢?不会让我睡楼道吧?”耗子连忙问道。 “熊先生和我在你们对面,这样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应对。”小武的话是对耗子说的,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我们仨人。 耗子一听就急了,“我可不能跟杀手住一个房间!” 小武转头看着他,说道,“熊先生先前不是说过,要罩着我么?万一要真有什么情况,一旦我失手了,还得指望你出手相救呢!所以你得跟我住一间!”说完,抓起背包就进了房间。 “就是啊,人家小武说的对。双保险更安全嘛,这样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有劳了!”福子一脸坏笑的说着。 耗子扭脸,对我说,“凌峰,咱俩可是兄弟。” 我听后点点头,“没错!所以我觉得,把安全交到你手里,那才是最放心的。”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福子走进了房间。 耗子见我俩都不管他,于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樊玲的身上。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樊玲就抢先说道,“你不是想和我一个房间吧?” 耗子连忙摇头,“不是,我当然不是啦,怎么可能嘛!” “所以啊,虽然很想帮你,但我也是爱莫能助了。至于我们几个的安全,那就拜托你啦?”说完,樊玲也进了房间。 “行,算你们狠!见死不救,还叫什么兄弟?!”楼道里这时传来耗子的一阵叫骂,我靠在门后,与福子相视一笑。心想,‘原本以为这个小武是不苟言笑的;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开玩笑。‘ 也许是因为长途奔波的劳累,刚躺下没多久,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一夜平安无事,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早已是天光大亮。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便再次开车上路了。一路没有休息,直到时近傍晚,车才缓缓地停在一个叫做‘碾村’的小山村前。 第二十八章 村汉老歪 “是这里么?”福子点了点头,小武便把车开进了村子。这里看似是一个偏远的山村,村里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土路。车开在上边,把人摇晃得像要散架一样。一阵难忍的颠簸后,车子再次停了下来。。 福子指着前面的一条蜿蜒的小路说,“再往前的话,车就过不去了。咱们顺这条路再往前不远就到了。我们把车停在这里,走着过去吧。” 众人下了车,各自背好行李,沿着这条小路向前走去。果不其然,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座被土墙圈着的小院。 “就是这里了,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敲门。”说完,福子走上前去,边敲门边冲里喊着,“老歪!老歪开门!”。 “谁啊?这么大呼小叫的!”院里传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福子!” 里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后抱怨道,“你这刚走几天就回来了?真当这里是聚宝盆啊?我可没有东西给你了!” 随着抱怨声,院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大概五十来岁的村汉从院内走了出来。只见这村汉脸上已是皱纹堆累,尤其是额头上那几道深深的抬头纹,深得像是被刻上去的一样。一张看似忠厚的脸上,那双烁烁放光的眼睛,却透着几分狡猾,显得与这副忠面容有些格格不入。 走出院门,刚要继续跟福子说些什么,他忽然看到了福子身后的我们。先是一愣,然后小声说,“福子!咱们不是说好,我这儿只能你一个人来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福子赶紧满脸堆笑的解释道,“老歪,你别多心。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次过来,是有好买卖照顾你的!” 老歪鄙夷的看着福子,“就你?真有好买卖你能便宜我?” “当然了!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走!进去说!”说完,福子搂着老歪的肩膀,冲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几个心领神会,跟在他俩身后也走进了院子。走进正房后,众人围在一张大方桌旁坐了下来。 福子拿出一根烟,给老歪递了过去。老歪一把推开他的手,没好气儿地说,“到底什么事儿?别跟我卖关子,有屁快放!” 福子尴尬地收回了递烟的手,指着我说,“我的这个朋友是考古的,人家对你说的那个山洞很有兴趣,特意赶过来想去考察考察。” 老歪一听,马上绷起了脸,“福子,你是真糊涂了,还是成心的?难道规矩都忘了?” 福子一看,连忙说到,“我说老歪,你先别急啊!人家就是想去看看那壁画罢了。当然不会让你白忙活,开个价儿嘛!” “这不是钱的事儿,规矩就是规矩!”老歪一口回绝了福子,态度十分坚决。 福子被老歪的话,噎的不知如何才好,赶紧扭头看着我们几个,使劲的眨着眼。 看来他是没辙了,于是我开口说道,“老伯,其实我们。。。”还没等我说完,樊玲就抢着说到,“老伯,我们确实来得唐突,但无意坏您的规矩。如果带我们去,会挖了您的买卖。。。”说着,樊玲从背包里掏出一捆钱,推到老歪面前说,“您看这样行不行,洞里的东西值多少,我就给您多少。这样的话,即便真被我们挖了买卖,您也不亏!” 看到樊玲手中的钱,老歪顿时两眼放光,似乎是心有所动。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把钱推还给樊玲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你多心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们破了您的规矩;还让您这一把年纪的人,陪我们去跋山涉水的,怎么也得有份心意才对。所以,您就不要推辞了!”说着,樊玲再次把钱推到了老歪面前。 “既然姑娘你这么说,我也不便推辞,那好吧。”老歪收下钱,说话的态度也立即变得客气起来,“那几位今晚就在我这儿过夜,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 我见他答应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连声道谢,心想‘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几位跟我来。”说着,老歪带我们来到小院西边的客房,一边开门,一边对我们说,“我这儿条件实在简陋,只能委屈你们将就一晚了。” 进屋一看,这里是个里外间,里屋有张小床,外屋的窗边则是一个大土炕,除了这些和一些桌椅板凳,再无其他东西了。我心说,‘这也确实是够简陋的了’。 “诸位一路上肯定辛苦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点吃的。”说完,老歪转身离开了客房。 看到老歪收钱前后的转变,耗子不禁一脸的厌恶,凑到我身边说,“这个老财迷!还说什么不便推辞,明明就是自己见钱眼开嘛!” 我赶忙用力捅了他一下,指了指屋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管好你的嘴,你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对呀,熊老弟,一定要慎言。还是办正经事要紧!”福子也如是。 “我也就是看不惯这种人,牢骚几句而已嘛。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完,耗子一屁股就坐在了炕上。 我走到小武身边说,“晚上让樊玲睡里屋,你跟我们三个就在这土炕上挤一挤吧?” 小武点了点头,如同在宾馆里一样,将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将樊玲让进里屋,回身把自己的行李扔在炕上,就出去站在了门口。 耗子见小武出去,一脸嫌弃的说,“你们可不知道,这家伙昨晚开门坐在门口睡的。而且外边一有动静,就出去溜达一圈。紧张兮兮的,害的我一宿都没睡好!”说着,冲门口努了努嘴,接着说,“你们看他,睡觉都不摘墨镜的,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是个瞎子呢!” 话音未落,小武就推门走了进来。耗子赶忙假装伸了个懒腰,“诶呀,这一路可累死我了!腰酸背疼的,我先歇会儿,饭熟了叫我啊!”说完,一头倒在炕上假装睡觉了。 我走到小武身前说,“你昨晚一定没睡好吧?要不你也休息一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叫你?” “不用,我已经习惯了。”说完,伸手摘下墨镜,回头对耗子说,“熊先生放心,万伯是不会把各位的安全交托给一个看不见的人的!” 原来,耗子刚刚的话,被人家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我们几个顿时一脸的尴尬,而耗子二目紧闭,居然还假装打起了呼噜。 见他跟那儿装死,我只好帮忙解释说,“你别介意啊,这个人就是嘴臭,其实他没有恶意的。” 小武听后,居然笑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那冷峻的表情说,“凌先生放心,我只对各位的安全有兴趣,其他的一概不关心。” 这时,老歪在外边敲了敲窗户,“几位,过来吃点东西吧!” 一听吃东西,耗子马上‘噌’地一下做了起来,“走,吃饭去!”说完,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客房。 我苦笑着摇摇头,招呼大家也一起回到了正房种。一进屋,就见到吃的已经摆在桌上了。老歪一边盛着粥,一边对我们说,“我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像样的吃食,各位就凑合吃点馒头咸菜吧。” 看到桌上的粗茶淡饭,耗子又在那里嘟囔着,“收了那么多钱,就给咱们喝稀粥,这人也太。。。” 没等他说完,我一脚就踩在耗子的脚上,只听耗子‘哎哟’一声,赶忙把嘴闭上了。 老歪似乎是听到了耗子说的话,但还是慢条斯理地盛着粥,缓缓的说,“我们这里太偏,菜得去县城的集市买,一周才能去一趟。几位实在来得不巧,我这里就只剩下这点儿吃食,怠慢了。” 我连忙摆手,“您别客气,有这些就挺好了。是我们来得太唐突,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老歪招呼大家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耗子刚刚的话,让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大家都只顾闷头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为了化解这尴尬的场面,同时也为了多知道一些山洞的情形,我便开口问道,“老伯,您是怎么发现那个山洞的呢?” “咳,也就是赶巧了!那天上山摘野菜,突然就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我到处的躲雨,突然见到了一个山洞,就钻了进去。” “听福子哥提起,您说那个山洞里有很多奇怪的壁画?” “是啊,开始我就见着一些破盘子破罐儿,就想在里边挑几件好点的出来换俩钱花。谁知找着找着,突然发现山洞的墙壁上,画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上边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继续追问道。 “哪儿容我看清楚啊,上边画的东西张牙舞爪的,我一看见就吓得我赶紧跑回来了。”老歪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但眼神有些闪烁。 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而是刻意隐瞒了一些东西。既然他不肯说,那么我继续问也就没有必要了。所以只是‘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他什么。 匆匆吃完饭,我们几个回到了西屋。一进屋,小武就突然说道,“这个老歪不可靠!”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樊玲惊讶地问。 “刚刚这个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一直闪烁不定,我觉得他是在说谎!” 听他这么一说,耗子才恍然大悟,“对啊,让你一说,我才想起来!他对那块骨片的事情一句都没提!这老家伙,收了咱们这么多钱,居然还不说实话,我找他算账去!”说着,转身就要往正房冲。 “熊先生不要激动!”小武伸手拦下了耗子,接着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这个老歪在撒谎” “除了他还能有谁?”耗子边说,边用力的试图挣脱着小武的阻拦。 小武用力把耗子按到炕上坐下,缓缓的说,“如今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是老歪在撒谎;要么就是姜先生他。。。。”说着,小武两眼死死盯着福子,眼神犀利得仿佛要把福子刺穿一般。 随着小武一起,我们几个也把目光注视到福子的身上。福子见状,连忙后退两步发誓说,“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我福子以性命担保,那骨片绝对是老歪卖给我的。再说,我骗谁,也不敢骗万伯他老人家啊?!” 我们也感觉他应该不是在说谎,确如他所说,即便他骗我们,也一定不敢去骗万伯的。想到这里,也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这时,樊玲走到他的面前说,“福子哥,我们相信你,那看来现在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听樊玲这么一说,福子算是松了一口气,坐在炕上不再出声了。 “肯定就是老歪这家伙说谎,我第一眼见他,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一脸的奸相儿!这钱花的多冤啊,你们还拦着不让我找他算账去!”耗子坐在炕上,一脸的愤怒。突然,他把话锋一转,对樊玲说,“我说樊玲,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给他呀?” 樊玲看了看耗子,说,“我哪儿有钱啊,这是临走那天晚上叔叔给我的。他说,那个知道山洞位置的人,绝不会轻易告诉咱们地。还跟我说,这钱就是去那山洞的通行证,让我必要的时候拿给他。没想到,还真让叔叔给算准了!” “哎,万伯也有没算准的地方啊!看来这钱是要打水漂儿了啊,要让他知道了,非气得蹦起来不可!”耗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听到‘万伯’这两个字,福子马上显得紧张起来,连忙说道,“都是我对不起大家,但我真不知道他会满嘴的瞎话!不过,咱们既然已经来了,就见机行事吧。” 小武走过来说,“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他把咱们带到山洞,那咱们看哪里,什么会时候再去,那就由不得这个老歪了。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我赶忙问到。 “我总担心这个老歪会跟咱们耍什么心眼儿,只是想不出他要做什么。总之,我们大家明天都要小心行事!” “他敢!要真这样,我直接在山上找个洞就把他埋了!我就不信。。。”耗子发着狠说到。 我打断了耗子的话,“小武说得对,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毕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总之,明天就按小武说的,大家见机行事!” 说完,我转头对小武说,“以后你也别总是先生、先生的了。就叫我凌峰;他是耗子;那是福子;至于樊玲,你还称她小姐就好。这样咱们互相招呼的时候,也方便些。” 小武点头应允,接着说,“明天我会盯住这个老歪,你们看我的眼色行事。”大家听后频频点头称是,在商量好明天的对策之后,便各自躺下休息了。 忽然,耗子扭过头来对我说,“凌峰,你说这个老歪,真的会跟咱们耍花招么?” “也许吧,但现在想也没用,兵来将挡吧!你也赶紧休息,我和小武的感觉一样,明天咱们估计不会很轻松的。”耗子听完点了点头,转身睡觉了。 而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毕竟这个山洞关系到骨谱的来历,是个重要的线索,如果就这么断了,那事情就真的如万伯所说,变得非常的麻烦。但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了。 第二十九章 赎罪坑 次日上午,我们一行几人由老歪带领,离开小院向山中走去。山路难行,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老歪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前方说,“就在前边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在前边不远的山脚下,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我们赶紧走了过去,只见这个洞口并不算大,将将可以容一个人低头进入。令人奇怪的是,虽然洞口的周围早已是荒草丛生,但在出入洞口的那块地方,却是寸草不生地。 我顿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些许怀疑,出入口寸草不生,很明显是长期被人踩踏造成的。既然是经常有人出入的地方,那么这里,很可能并不是那个藏有骨谱残片的山洞。 我看向身边的小武,他也看出了我的疑虑,然而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也对这里产生了怀疑。于是,我暗示大家说,“这里可能会有危险,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老歪连忙说道,“放心吧,虽然这洞口虽然小了点,但里边还是很宽敞的,而且绝对安全。” 老歪此时的言语,明显有些此地无银的嫌疑。但我并不想因此质问他什么,于是只说了句说,“我们进去吧。”之后,由老歪领路,众人陆续向洞中走去。小武则紧紧跟在老歪身后,十分警觉地注视着他的言行。 洞口连着的,是一段漆黑的隧道,我们打开手电,摸索着向前走着。不一会儿,从这条隧道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原来,隧道的另一端,是一个巨大的钟乳洞。洞中四处怪石林立,洞顶上,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垂直而下,不时有水滴从钟乳石的尖端落到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将洞中的氛围衬托得有些诡异。 我查看了一下四周,忽然感觉哪里不对。这里并没有老歪之前提过的破碗烂罐儿。于是问到,“老伯,您说的那些破碗烂罐儿在什么地方?” “从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入口。放那些东西的洞,还在里边呢。”说着,带着我们继续向深处走去。 虽然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老歪身后走着。令我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是个异常庞大的山洞群,真好似一座巨型的‘迷宫’一般。洞中到处都是些不知通向哪里,却又彼此相连的洞口。而我们被老歪带着,在这‘迷宫’之中不停穿梭,不知钻过多少洞口之后,老歪再次停了下来。而这时,我们早已被绕得失去了方向,不知身在何处了。 “你怎么又停下来了?”耗子没好气儿地问着老歪。 老歪用手电照了照前方,略显慌张的对我们说,“到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吧?” 此时,他露出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可疑。但又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做贼心虚,还是真的感到害怕才导致如此的慌张。 正当我想着如何应对的时候,小武突然一把拉住老歪说,“您不进去可不行啊,不用害怕,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老歪显得更加慌张了,一边试图挣脱,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饶了我吧!我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些东西了!” 但小武并不理会他,老歪也实在无法挣脱,只好被硬拉着向前走去。穿过洞口,一个巨大的石洞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与刚刚的钟乳洞不同,这里没有了刚刚的那些巨大钟乳和嶙峋的怪石,四周的洞壁也十分整齐光滑,像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一样。 这里足有十几米高,地面也是平坦宽敞,看上去倒像是个能够供人暂时居住的地方。但环视四周之后,却依然没有找到那些所谓破碗烂罐,更别说什么壁画了。 看见眼前的一切,耗子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攥住老歪的衣领,举起拳头厉声喝道,“你这老家伙,带我们在这个破洞里钻一天了,那个壁画到底在哪里呢?!” 老歪被耗子的这番举动吓得抖似筛糠,慌忙双手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哀求着,“别。。。别动手,那壁画就在对面的洞壁上,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赶忙上前拦住了耗子,“别动手,先过去看看再说。”然后,又转头对樊玲和小武说道,“我们仨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好吧!”说完,樊玲把背包扔在地上,坐在了上边。小武则冲我微微点头,沉声说到,“多加小心!” 我对他回以微笑,转身往对面的洞壁走了过去。在路过老歪身边的时候,我的手电无意间扫到老歪身上。我猛然发现,老歪虽然抱着脑袋,给人感觉似乎是被耗子吓坏了。但透过他手指间的缝隙,我却见到他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狡黠。 我心中不禁产生了担心,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心想,“难道老歪带我们来这里,是另有企图?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简单,我们必须要更加谨慎才可以了。” 突然,耗子的一阵喊声,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峰子,你快过来看看!” 闻声望去,只见耗子仰着头,似乎是在洞壁的上端发现了些什么东西。我赶忙跑过去,顺着手电的光亮抬头望去,依稀见到洞壁上,仿佛有一些奇怪线条,看起来像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手电的光亮有限,而那图案很大,离地面又很高,一时无法分辨清楚。 这时,樊玲也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小武见状,一把抓起蹲在地上的老歪,也跟了过来。在走向洞壁的时候,众人脚下隐约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而此时的我们却并没有发觉这异常的响动。 众人走到洞壁前,各自举起手电向上照去,光圈在洞壁之上连成一片,终于将图案的轮廓照得清晰。原来,那并不是什么图案,而是三个巨大的黑字,“赎罪坑”! 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赎罪坑’是什么意思;而且在这洞壁上,也压根找不到壁画存在的痕迹。于是,想要找老歪问个究竟。谁知,一回头才猛然发现,就在刚刚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洞壁之上时,老歪早已悄无声息地偷偷退到了洞口。这会儿,正一脸奸诈地看着我们所在的方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老伯你。。。”话没说完,耳边忽然听到“咔嚓”一声!众人闻声一愣,但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突然感觉脚下一软,身体也猛地向下落去,重重地摔到了一个深坑之中。 原来,我们的脚下,是一个被竹架和草席覆盖着的坑口。因为洞中光线阴暗,所以大家都未曾发觉。而我刚刚听到的‘咯吱’声,就是脚踩在这竹架上发出的声音。只是因为大家对洞壁上的图案过分专注,所以忽略了这个可疑的声音。 看来,这竹架应该只能承受三四个人的重量。一旦超过,竹架就会因无法承受而断裂,而站在上边的人,也就会随之跌落到脚下的深坑之中。而那个老歪,一定十分清楚它能够承受的重量极限。所以,当看到我们全部站上坑口的时候,自己则偷偷地退了出去。 直到这时,我们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老歪带我们进入的,并不是那个藏有骨谱残片的山洞,而是他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 “老歪,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赶紧拉我们上去!”福子掸着头上的土,冲着坑上的老歪骂道。 老歪从坑沿儿上探了个头,恶狠狠地说,“福子,怨不得我心狠,是你自己坏了规矩!谁叫你带他们来挑我的生意呢?既然都是你的朋友,那你就陪他们在这里等死吧!” “老东西,别他妈跟我们讲什么规矩!你收了钱,还把我们带进这陷阱里就是规矩了?等你耗子爷爷出去,非敲碎了你这把老骨头不可!” 老歪听后冷笑一声,“哼!实话告诉你们,这地方叫做赎罪坑,是碾村数百年来村内专门用来惩罚罪人的。入坑之人从来都只有坐以待毙,从没人逃出去过。所以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没准能多活些时候!”在满不在乎地甩下这段话之后,老歪扭脸就走了。 耗子的脸涨得通红,还要接着骂,我伸手阻止了他,“骂也不解决问题,再说人家都已经走了。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从坑里出去。”说完,转身看了看身边的小武。只见他一脸的惭愧,垂头沉声说道,“刚刚我只顾照看小姐,忘记盯紧这个老歪。。。都怪我太大意了!” “我看这事儿不怪你,都怪他!”说完,耗子一把抓住福子,“老实说!是不是你跟那老家伙串通好,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 福子顿时惊慌失措,“怎。。。怎么会呢?我现在不是也和你们一样掉下来了么?”说着,用双手在自己面前不停地摇晃,生怕耗子会一拳打上去。 而我,并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之间的争吵,只是借着手电的光亮,仔细查看着深坑之中的情形。这个赎罪坑是个上窄下宽结构,目测足有七八米深。幸亏脚下的土地还比较松软,跌落之后才没有受伤。而且,坑壁表面光滑得仿佛被打磨过一般。并且,由于上窄下宽的构造,致使四周的坑壁都向内侧倾斜的,根本没有攀爬的可能。 这时,小武慢慢走到我身边说,“看起来,想要爬上去是绝无可能了。” “是啊,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只见小武跺了跺脚下的土地,然后伸手摸了摸坑壁,又用力拍了拍;略加沉思之后,转身对我说,“有!” 听小武这么一说,大家立马来了精神,赶紧围拢过来。“有什么好办法么?”福子一脸焦急地问着。 “四周的坑壁之所以整齐光滑,大概是因为涂抹了糯米砂浆的缘故。而这个赎罪坑,实际上应该是土质的。”说着,小武从自己的背包里掏了一样东西出来。看起来像是一把匕首,但前端却是扁平的,两侧还向中间微微卷起,并没有刀尖。看起来,倒更像是一把袖珍的小铲子一样。 小武掂了掂手中的‘匕首’,指着地上散落的竹架残骸说,“我们只要自下而上的在坑壁上凿洞,然后找些竹竿插到洞里,就可以顺着这些竹竿爬出去了。” 樊玲听后,摇摇头说,“但是你要知道,这糯米砂浆一旦干燥,结构会变得非常稳定坚固。恐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被这匕首挖动的。” 众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就被被樊玲的这番话彻底浇灭了,不禁有些垂头丧气。确如她所说,这糯米砂浆一旦干燥,就会变得异常坚固。如果坑壁真是用它浇筑而成,那么,仅凭这小小的‘匕首’,无论如何也是挖不出足够固定竹竿的洞的。 小武微微一笑,“这把精钢打造的匕首,是专门用来挖这种坚固墙壁的。况且,据我估计,这里也不完全是用糯米砂浆浇筑而成。应该只是在坑壁上薄薄抹了一层,防止泥土掉落而已。我们只要挖穿表面的这层砂浆,那么里边的泥土挖起来就容易多了。” 说着,用‘匕首’向坑壁上用力插了过去。三两下之后,果然挖了一个洞出来。小武顺手从地下捡起一根竹竿,把一头削尖之后,插进洞中。然后,用力向下压了压,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回头对我们说,“这竹竿应该足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我向上挖,你们给我递竹竿。” 众人见此顿时喜出望外,没想到,原本以为的穷途末路,此时却突然出现了生机。于是,依照小武的吩咐,由他开始逐渐向上挖洞;我们则在坑下,把削好的竹竿递给他。随着小武不断地将竹竿插入坑壁的孔洞之中,他的身影也距离坑口越来越近,双手也终于碰到了坑口的边沿。。 只见小武一翻身,爬了上去。去观察了一下之后,回头冲坑中招了招手,我们几个也小心翼翼地攀着竹竿,爬出了深坑。 上去一看,老歪早已不见了踪影,连同老歪一起消失的,还有樊玲的背包。看来,一定是这个老歪认为樊玲的身上还有更多的钱,所以就见财起意。之后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打算把我们困在这个赎罪坑里自生自灭。 第三十章 消失的老歪 艰难地爬出这赎罪坑后,大家如释重负,瘫倒在坑边大口喘着粗气。而此时,老歪早已不见了踪影,连同老歪一起消失的,还有樊玲的背包。 看来,一定是老歪认为樊玲的身上还有更多的钱,所以见财起意。之后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打算把我们困在这个赎罪坑里自生自灭。 我正想着,就听一旁的耗子,坐在背包上一边拍着土,一边咬着后槽牙自言自语道,“老歪,你个龟孙子!你耗子爷爷出来了,你给我等着!” 说着,耗子转过身说,“走,咱们找那个老东西算账去!这回你们谁也不许拦着我,我非得砸烂他那身老骨头不可!” 此时的我,心情和耗子一样的气愤。虽然事先已经想到老歪会耍心眼,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把我们往死路上引。也正因如此,我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老歪挫骨扬灰。但转念一想,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而且,只有他才知道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只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对耗子说到,“你别这么冲动,还是正经事要紧。真想算账,那也得等我们把正事办完之后再说!” 耗子一听就不干了,“你就是心太软,如果再找着他,你能保证他就会说实话么,万一再把咱们弄到个什么坑里等死,该怎么办?回头你们就把他交给我,我就不信他的嘴能比我的拳头还硬!你说是不是啊,小武?”说着,耗子拍了小武一下的腿。 只见小武突然身子一颤,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原来,在刚刚跌落坑中的时候,他的小腿不小心被竹架的残骸刮开了一道大口子。此时已经是皮肉外翻,鲜血不停地从伤口中流出。 “兄弟,受伤了怎么都不说话呢?”福子责备道。 小武忍着疼痛,缓缓地说,“一点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事。” 樊玲一听就急了,“都成这样了,还皮外伤?要不是我们没发现,你这腿估计就该没了!”说着,樊玲一把抢过小武的背包,找出应急药品,替他包扎起来。 “小武,你是条汉子!我打心底里佩服你!”耗子看着小武的伤口,又愤愤地说道,“这都是那老东西害的,一会儿抓住它,我替你抽了他的筋!” 樊玲瞥了他一眼,说到,“想找他?你先琢磨琢磨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吧。咱们刚刚被他带着转来转去的,你还记得出去的路么?” 耗子一听,顿时傻了眼,抬头呆呆地看着我。只是,我也早已记不得来时的路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道,看来这就是老歪要把我们引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这洞中的地形极为复杂,若非经常出入的人,是断然无法轻易出去的。所以老歪知道,即便我们能侥幸从这赎罪坑中逃出来,也一定会因为找不到离开的路,而被困在这里。没想到这个看似忠厚的村汉,居然有如此处心积虑。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小武突然开口了,“大家别担心,我刚刚在进来的时候,沿路都留下了记号。我们只要一路跟着记号,就可以安全走出去了。” “还是小武厉害!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做事就是比我们这些社会人严谨!”听小武一说有记号,耗子立马变得兴奋,‘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是崇拜地对小武说着,“那咱还等什么?赶紧离开这儿,找那老东西算账去吧!” 说着,一把抓起背包就冲了出去。谁知,刚走两步,耗子又折返了回来,挠着脑袋满脸惭愧地对小武说,“一着急,我忘记问了,那记号长什么样儿啊?” 众人被耗子这没头苍蝇般的举动逗得一阵发笑,心说,‘这个耗子,办事就是容易冲动!事情都还没问清楚,就这么着急跑了。’ 小武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指着洞口的方向说,“今来的时候,我在通过的每一个洞口上,都画上了箭头来标示咱们途经的方向。” 福子走到他手指的地方,举着手电仔细地寻找着。不一会儿,福子就兴奋地说到,“在这儿,在这儿!我找到了!” 小武点点头,“下面咱们只要顺着箭头标示的方向,就可以出去了。” 说完,我们拿好行李,由福子在前边引路,樊玲跟在中间,而我和耗子则一起搀扶着小武走在最后,离开了这个赎罪坑。一路沿着标记,果真十分顺利地就走出了山洞。 一出山洞,耗子就立即抖擞精神,大声对我们说,“那老东西,居然想用一个破坑就困死咱们,简直是痴心妄想!下面由我带队,咱们去找那老不死的算账去,决不能轻饶了他!” 说完,昂首挺胸地向山下走去。能够安然无恙地从山洞中出来,原本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此时跟在耗子身后的樊玲和福子,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笑意。而我,却有些心事重重,把小武的胳膊架在肩头,默不作声地走在队伍最后。 “有心事?在发愁什么呢?”小武见我一脸愁容,关切地问道。 我叹了口气,对小武讲出了心中的担心,“是啊,我在想,如果这个老歪,真的认为没人能出这赎罪坑还好,起码他不会离开碾村。一旦他并不是真这么认为,那么拿到钱之后,他一定会逃跑的。真是那样,我们该怎么找那个山洞呢?” 小武安慰我说,“我觉得你不用太过担心这些,既然他执意不肯说出山洞的位置,还处心积虑地将我们引至那赎罪坑中,就表明那洞中还有重要的东西。所以,我猜他一定不会轻易离开的。即便他真的要逃,那也一定会先回到那个山洞,把东西取走的。我们可以守在他家门口,等他去取东西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把咱们带到那个山洞去。” 我点点头,但我还是冥冥中在心里有点担心。虽然小武说得很对,分析得也很有道理;但前提是,老歪此时仍然还在碾村;还没来得及去那山洞,不然我们的一切设想也只能是一场空而已。事到如今,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一切恐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就这样一路担心着,我们再次来到老歪家门前。时间已是下午,透过门缝看去,隐约能够看到院中有个人影,正在匆忙的跑来跑去,好像在收拾东西。耗子一见,马上怒气冲冲地要上前去去砸门,被我一把拉了回来。 耗子很是惊讶地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干嘛拦着我?再耽误一会儿,这家伙就跑了!” 看着他一脸不解地样子,我便把自己和小武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对他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耗子和福子都竖起了大拇指,轻声说,“佩服,还是你们俩诡计多端!”说完,我们几个在院门旁边的一个草垛后面隐藏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院门就被轻轻地打开了。只见那个老歪,鬼鬼祟祟地闪身出来,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小院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人之后,从门后抄起一个包袱,背起来就匆匆离开了。但是,他并没有去往村外的方向,反而一路往村后的山上走去。 见他的行为如此小心谨慎,我和小武相互点了点头。看来正如小武所料,这家伙跑一定是到山洞里去取东西了。于是,我们几个蹑手蹑脚地坠在了老歪的身后,一路跟着他进到了山中。 在走过很长一段山路之后,老歪在一个山洞前停住了脚步。见状,我们赶忙隐匿身形,在不远处悄悄观察着。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之后,突然一猫腰,从洞口钻了进去。见他钻进山洞,我们几个立即追了上去,也跟在他身后进了进去。 进洞之后,我隐约能够看到,远处有一个忽隐忽现的微弱光点,看起来像是有人举着火把在缓慢移动着。心想,那一定就是老歪了。于是,我们几个悄无声息地跟着前边的亮光,一路向深处走去。 突然,前方的那团光亮莫名其妙地凭空消失了。耗子一看,以为我们被老歪发现了行迹,赶忙大步追了上去,生怕被他跑掉。 由于担心耗子的冲动坏了事情,我和福子也急忙跟着冲了过去。原来那亮光消失的地方,是一个足有二十几米宽,高不见顶的巨大山洞。洞四周的岩壁上爬满了粗壮的藤蔓,破碎的瓷片在脚下随处可见,与老歪之前的描述十分相似。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十分笃定地对大家说。 “但这里净是些藤蔓,并没有什么壁画啊?”樊玲看着四周的岩壁,不解地说到。 确实,四周的岩壁上除了密密麻麻的藤蔓之外,压根就没有什么壁画的踪迹。看来,这里并不只是这一个山洞而已,至于具体在什么地方,恐怕只有那个老歪才清楚了。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明明我们是紧跟在老歪身后进入的这里。但是这洞中却丝毫没有他的踪迹,一个人居然难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想到此处,正身在如此巨大空旷的山洞之中的我们,眼望着四周那被藤蔓爬满的岩壁和不时从眼前飞过的蝙蝠,不禁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耗子更是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嘴里一直嘟囔着,“不会是见鬼了吧?该不会真的是见鬼了吧?”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这里哪儿有什么鬼啊!”我严厉地说着耗子。 “没错,人是绝对不会凭空消失的。这里大概还有别的洞口!”小武对我们说,“大家分头找,我想他一定是进入另一个洞口了。” 说完,我们几个便分头在洞中寻觅起来。没过多久,忽然见到樊玲站在一堆藤蔓前,冲我们招着手。大家连忙跑过去,只见樊玲将面前的藤蔓轻轻拨开,后边居然出现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口后面连着的,是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的距离并不长。在通道尽头的左右两端,各有一个看似是通向其他地方的洞口。 我们几个陆陆续续地穿过藤蔓,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将身体紧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缓慢地靠近那两个洞口。 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面摔碎了。听声音仿佛是从通道右侧的洞口中传来的。我赶忙停住脚步,对大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警觉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半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于是加快脚步,来到了右侧的洞口旁。我探头向洞中看去,只见有一个背对着我们的人,此时仿佛正在翻找着什么。 这背影十分的熟悉,正是那个村汉—老歪!在他的脚下,有一堆被摔碎的瓷片,看来刚刚的响动,是他不小心把东西掉落时发出的。 耗子一见是老歪,立即就冲了上去。我还没来得及阻拦,只见他两步就冲到了老歪的身后,用力在他的肩头一拍,大声喝道,“老东西,看你往哪儿跑!” 第三十一章 未能到达的族人 老歪被这一下惊得不轻,竟然一时间没敢回头看。当他勉强稳住心神,转头看到身后耗子那副狰狞的面孔时,立时惊得“噗通”一下跌坐在地,悬点儿没给吓死。 只见老歪瞪大了眼睛,干张嘴,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一张原本黝黑的老脸,此刻也被吓得有些发白。 耗子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抡起手来就是一巴掌,‘啪’!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老歪脸上,把他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也渗出了斑斑血迹。老歪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这才缓过神来,也看到了耗子身后的我们。 只听他“嗷”的一声惨叫,立马跪在了地上,把头磕得如同捣蒜一般,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我该死!我不该图财害命!你们不要缠着我,我一定会每日焚香祭奠,只求你们千万饶过我这条老命啊!” 众人相视一笑,看来这个老外,是把我们当鬼了。而大家原本已经愤怒到极点的情绪,似乎经他这么一折腾,也缓和了不少。 耗子蹲在老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东西,你熊爷爷还没死呢,用不着你烧香供着!” 老歪闻听猛然抬头,揉了揉眼睛,“这不可能,从没有人能从那里出来的!” “你熊爷爷神通广大,区区一个坑就想困住我?”说着,耗子抓起老歪的后脖领,像抓小鸡一般的回到大家面前。 老歪自知已无处可逃,只好耷拉着脑袋,乖乖跪在那里,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抖似筛糠。忽然,福子从众人身后冲了过去,照着老歪剪头就是一脚,嘴里骂道,“你个老东西,是他妈想要我的命啊!”说着,还想继续上前痛打面前的老歪。 我和小武赶紧拦在了他的面前,福子见我们阻拦,愤愤地说,“你俩别管,他害我福子也就罢了,居然连樊小姐这样一个女孩子也不放过!我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家伙不可!” 其实,我们大家心里明白,福子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做做样子。也就是想在回去之后,对万伯有一个交代罢了,好让他不至于因为老歪的行为而祸及自身罢了。 “福子哥,先给他两下出出气也就可以了。”我低头看着老歪说到,“咱们先听他说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往死路上引,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置他!”我故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显得阴森恐怖一些,恶狠狠地盯住老歪,想要吓唬吓唬他。 老歪一听,果真以为自己性命难保,赶忙不住地扇着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带出哭腔儿了,“我该死!我不是人!求您饶命啊!” “别废话,赶紧说,为什么把我们带进那个鬼地方!”耗子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只见老歪抬眼看了看樊玲,吐出几个字来,“我是为了那位小姐身上的钱!”说完垂下眼皮,眼珠来回转了转。 他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却被小武看个正着,于是追问说,“要真是为了钱,你昨天满可以开个高价,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呢?恐怕你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她身上的钱而已吧?” “这。。。。”老歪被小武问得有些哑口无言,一时无法回答。 耗子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凑了过来说到,“我看你也别问了,这老东西满嘴的瞎话。反正洞咱们也找到了。干脆,把他也扔进那个赎罪坑里去得了。”说着,抓起老歪的衣领就要往外走。 老歪一听赎罪坑,立马就软了,赶紧求饶说,“饶命!饶命!我说!我说!” 耗子扔下老歪,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说,“怎么样?我就说这恶人还得恶招儿治,你那套怀柔政策根本就不好使!”说完,冲着老歪吼道,“赶紧说,敢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扔到那坑里,活活饿死!” 无可奈何之下,老歪只得将全部实情对我们和盘托出。原来,这里确实就是藏有库普残片的那个山洞,老歪找到这里后,发现这里不但有很多瓷器,而且村中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里。 于是,他就把这个山洞当做了自己的仓库,将他各处偷盗和收来的物件儿,悉数存放在这山洞之中。那天听说我们要去拿山洞,由于怕我们会翻回头来盗取他的宝贝,所以压根没打算带我们过来。 但樊玲拿出的钱确实很诱人,所以就收下了樊玲的钱,假装应允下来。原本他是打算在山中就把我们甩掉,然后偷偷离开碾村躲一阵子的。谁知一路上我们跟得紧,都未能得手。所以,就干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把我们骗到那赎罪坑里困住。 听他这么一说,耗子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老东西,价钱都已经让你随便开了,你居然还对我们如此狠毒?!” “是我该死,是我动了小人之心。但我确实不知道这里的东西能值多少钱,所以。。。。。” “所以你怕自己赔了,就打算弄死我们?”福子也质问他说。 老歪听完慌忙解释道,“我原本打算收拾好东西,就找根绳子伸到坑里以后再离开这里的。但是我又怕你们上来后会追上来找我报仇,所以。。。。。。” 耗子凑到他身边,厉声喝道,“所以你就打算把我们留在那坑里自生自灭了是吧?” 老歪吓得哆嗦了一下,赶忙向旁边挪了挪,继续说,“不是,不是这样。我们村里隔一两天,就会有人上山摘野菜。累了都会去那个洞里歇脚,到时只要听到你们呼救,一定会有人把你们弄出来的。” 听老歪说他妹打算害我们意思,耗子质问道,“你刚刚分明就说自己是图财害命,如今还在这里狡辩?” “因为从没人能自己从那个坑里出来,所以。。。所以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是撞了鬼,于是就。。。。” 我感觉,这老歪虽然做事处心积虑,但解释得也还算合理;而且现在的首要任务,并不是纠结他引我们去赎罪坑的真正动机,而是要尽快找到那个有壁画的山洞。 于是,我打断了耗子的问话,对老歪说到,“我们姑且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那么现在,我要你带我去那见到壁画的地方,你肯不肯呢?” 老歪一见我有所松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说到,“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你要是再敢耍什么花样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小武拉起老歪,把两人的手臂绑在了一起。 此时的老歪,早已被吓破了胆,只能任由小武摆布,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样。当初在坑口叫嚣时的猖狂也早已无影无踪,这会儿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的走在小武身旁。 老歪哆嗦着身体,带我们径直穿过那个巨大的山洞,来到了对面的岩壁下。伸手拨开藤蔓,回头对我们说,“就在这里边。” “进去!别耍花样!”小武用力抬了一下绑在一起的手,沉声说道。 老歪被拽了个踉跄,赶忙说了句,“不敢!”便低头钻了进去。 穿过藤蔓,眼前出现一个外侧略小,内侧则要大很多的山洞。洞正中的岩壁向内侧略微凸起,恰好形成了一个类似葫芦的形状。在内外相连的地方,有一扇栅栏门横在眼前。门是用碗口粗的圆木捆扎而成的,仿佛是古时的牢门一般。 老歪伸手把门打开,指着里边说,“那壁画就在里面的岩壁上。” “跟我走!”小武这次谨慎了很多,拽起老歪一起走了进去。在四处查看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冲我们点了点头。众人陆续走进去,各自借着手电的光亮,在四周的洞壁上寻找着壁画的踪迹。 突然,樊玲“啊!”的惊叫一声。转头一看,只见樊玲双手捂眼站在原地,手电也扔在了地上。我赶忙过去询问,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指着眼前的方向,神色惊慌。 向她指着的地方看去,猛然发现有具尸骨斜靠在前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此时正望着我和樊玲所处的地方。乍看上去令我也是心头一惊,难怪乍一看会把樊玲吓了一跳。 由于年深日久,尸骨的皮肉早已腐烂消失,在左胸前的两根肋骨之间,深深地嵌着一把生锈的匕首。身上的衣服也大部分被风化,残留的布料像墩布条一样的挂在身上,令人触目惊心。 这时,其他人也来到了我们身边。大家顺着这具白骨向四处看去,只见一个个恶鬼般的面孔赫然出现在洞壁之上,身体扭曲着,张牙舞爪地仿佛正要从这岩壁当中冲出来一般。而且,在左胸的位置上,也都插着一把匕首。让人身处这些恐怖鬼脸的包围之中,顿感寒意刺骨,真有一些落入地狱般的恐怖感觉。 “这就是那些壁画?”老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我接着问到,“骨片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老歪声音颤抖的说,“就。。就是这里,当初那块骨片,就攥在这尸骨手里。” 看着眼前的尸骨,我的心头不禁疑云重重。面前这具尸骨的身份不明,如果是护送骨谱的族人,那他为何没有去到先祖指定的地方,反而葬身此地?而胸口插着的匕首,显然说明他是死于非命,究竟是谁对他下此毒手呢?如果不是,那骨谱又是如何落入此人之手呢?难道真如万伯所忧,这人盗走了三块骨谱残片,才招致追杀最终被害于此的? 而且,从洞内随处可见的瓷盘碎片来判断,这里应该不止他一人居住,那其他人又都去了哪里,临走时为何没有带走那块骨谱残片?这岩壁上这些胸插匕首的狰狞‘鬼脸’又意味着什么呢?面对如此多的未知,我不由得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人看起来像是自杀的!”小武突然的一句话,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只见小武已经蹲在了那尸骨面前,于是诧异地问道。“自杀的?” “是的,你看这里。”小武指着尸骨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对我说。我走过去一看,原来那里的岩壁上写着几行小字,“有辱族命,无颜归还。今日唯有与其一同葬身于此,方能了此心愿!——凌谷绝笔” 第三十二章 未能到达的族人 (下) “你说他一个人跑这山洞里干嘛来了?还画这么多吓人的东西,而且还在死这里,图个什么呢?!”耗子看着尸骨,自言自语地说。 “其。。其实这里并不。。。不只他一个人。”老歪吞吞吐吐地说着,然后伸手指向尸骨旁边的一处地方,“我刚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几具尸骨,都被我埋在那里了。” 听他这么一说,耗子立即从背包中取出工兵铲,叫上福子过去挖了起来。不多久,果然就挖出了几具尸骨来。 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在这些尸骨左胸的肋骨上,都有一条浅浅的凹痕,看似是被刀刃割伤所致。 “你看这里,看来这些人都是被利刃刺中心脏致命的,我想应该是那个叫凌谷做的。”小武指着肋骨上的凹痕,沉声说道。 我与小武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此时还不明白,他为何会对同行之人下此毒手。想着想着,就不由得说出了声,“他为什么要躲这里,还动手杀死其他人,而且还留下这么诡异的壁画呢?” 耗子听后,对我耳语道,“我看啊,他肯定是每天都梦见恶鬼讨命,所以被吓疯了跑到这里的,要不怎么会画这些神啊鬼的?!” 他的这番话说得不经意,但却提醒了我。假如这个凌谷,在护送骨谱残片的途中遭遇诡命缠身,不幸陷入其中;那么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确实会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再联想到倒在岩石旁那副凌谷的遗骸,还有这些无名遗骸肋骨上的凹痕,以及壁画上这些狰狞面孔胸前插着的匕首。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在途中,凌谷的队伍或因战乱,也或许遭遇其他变故,一行人不得已进入这个山洞暂且栖身。所不幸的是,凌谷此时已被诡命缠身,而这些狰狞的面孔,想必就是每日萦绕在他脑海当中的,那些前来索命的厉鬼。凌谷在坠入幻境之时,将眼前所见之物画在了这片岩壁上。 而这个凌谷认为,唯有将利刃刺入厉鬼胸膛方能摆脱纠缠。由于深陷诡命之中,无法分辨真实抑或是幻境;于是将同行之人也当做了追魂索命的厉鬼。然而同行之人并不知晓诡命之事,贸然接近,所以被其杀害。清醒之后,凌谷发觉自己所行之事,深感愧疚。又自知无法继续完成使命,最终无奈之下自绝于这无人的山洞之中。 虽然这个推测的某些细节上还有待推敲,但依据那几行字来看,此人是护送骨谱之人这点,已经确定无疑了。那么无论他因何在此;又因何种原因在杀害同行之人后,又自绝与此;也都能够解决我与万伯的担心,看来这人只是因为意外而未能到达,那么其它骨谱就应该还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略微放心了一些。于是,我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大家。大家听后,也都点头称,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也已经是唯一听上去合理的解释了。 这时,耗子悄悄走过来,对我说,“既然都搞清楚了,那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被这一堆恶鬼围着,总觉得后背发凉!” 我‘嗯’了一声,便招呼大家转身走出了山洞。来到洞外,小武一把拉过老歪问道,“这家伙怎么处置?” 老歪文婷,立即惊慌起来,浑身颤抖着哀求道,“各位,我已经带你们到了这里,求几位高抬贵手,就饶。。。饶了我吧!” 我看了看他,心里觉得这家伙也蛮可怜的,就对大家说,“咱们先回老歪家里再说吧。” 说完,一行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到了老歪的小院之中。大家来到正房里,依旧围着那张方桌坐下。此时小武也已经解开了与老歪绑在一起的手,守在了门口。而老歪则蜷缩着身体,低头垂目,站在我们的面前。 “老歪!”听到我叫,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活像一个等待最后宣判的囚犯。 “你做事这么歹毒,竟然还企图加害我们,你自己说说该把你如何处置吧?” “我。。。这。。。我是。。”老歪低着头,抬起眼皮悄悄看着我,嘴里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耗子见状,一脸厌恶地说,“还跟他商量什么?给他就两条路,要么自己跳到赎罪坑里去,要么就让我把他踹下去!能爬出来算他命大,爬不出来就是他倒霉该死!” 话音未落,福子也在一旁帮腔说到,“没错,耗子说得对!这老家伙图了财还要海明,早就已经坏透了,跟他不用讲什么客气的!” 听说要把他扔进那赎罪坑里自生自灭,老歪“噗通”一下瘫坐在地上,哭着哀求说,“饶。。。饶命!钱我不要了,都退给你们。你们就饶了我吧!” 我斜眼看了一眼福子跟耗子,只见着这两个家伙此时正捂着嘴,一脸坏笑地看着瘫坐在地的老歪。心说,这两个家伙,装腔作势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真让人哭笑不得。于是,对老歪说,“既然你说了,本意并不是想害命,而且我们都已经从那个坑里出来了,那么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那钱可不是我掏的,至于人家愿不愿意放过你,就得找我身边这位美女商量了。” 说完,我冲老歪使了个眼色。他赶忙从背着的小包袱里掏出一捆钱,双手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然后退后跪在了樊玲面前说道,“我知道错了,钱都退给你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 其实樊玲心里也清楚,我们几个,这是故意做出一副狠呆呆的样子来吓唬老歪的,正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戏,没想到我们会突然把这个皮球踢给自己,所以看着眼前的老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对老歪说,“行了,老伯。你也不用害怕,起来坐下吧。他们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还能真要你的命啊?”说完,伸手把老歪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再次把钱推到了老歪的面前说,“至于这钱,您还收着。” “您这是。。。什么意思?”老歪满是惊讶地看着樊玲,又看了看桌上的钱,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并不敢伸手去拿。 看着老歪这幅表情,樊玲又把钱往他身前推了推,不紧不慢地说道,“您也不用多心,我还是那句话,让您这么一把年纪的人和我们翻山越岭的,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老歪看着樊玲一脸诚恳的表情,似乎是放了心。但刚伸手要拿桌上的钱,耗子突然冲了过来;一手按在钱上,一手高高举起做出一副要打老歪的样子,厉声喝道,“老东西,你还真有脸拿啊?” “不敢,不敢!”老歪被吓得慌忙把手收了回来,不住地摇头。 “耗子,你也差不多就行了。”说着,我移开耗子的手,把钱塞到老歪怀里说,“钱你还拿着,今天还得再打扰一晚,明早天一亮,我们就离开。” 老歪怀里捧着钱,满是感激地看着我。也不知是对刚刚恐惧心情有所释怀,还是对樊玲仁至义尽的感激,这会儿居然有些热泪盈眶。 “啪”,耗子一巴掌拍在老歪肩头,“便宜你了!那今天是不是能让我们沾点荤腥儿呢?还是让我们啃馒头就咸菜外加稀粥?” 老歪唯唯诺诺,胆怯地说道,“不会、不会,我去买,我这就去买!” “这还差不多!那我回房里等着了,买回来叫我!”耗子甩下这么一句话,开门就回客房去了。 见他出去,我也站起来对大家说,“那就麻烦老歪去准备吃的,咱们先回屋休息一会儿吧。”说完,招呼着大家往门外走去。 老歪跟在我们身后刚要出门,就被小武一把拦在了那里。“你这是。。”老歪不解地看着小武。 小武微微一笑,说道,“要买的东西太多,我陪你一起去!” 我立即明白了小武的用意,他是怕老歪又动什么心思,所以去盯着他了。看来,要论行事小心谨慎,我们大家的确都不如小武,难怪万伯会派他来帮助我们。于是,我会意地冲小武点点头,和其他人一同回到了客房里。 刚一进客房,耗子就埋怨我说,“凌峰啊,你跟樊玲就是心太软。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他呢?” “是啊,老东西这么狠毒,好歹也应该把他扔那个坑里待两天,出出这口恶气也好啊!”福子也在一旁帮腔说到。 “行了,他已经被你俩吓得够呛,就差尿裤子了。反正咱们也是有惊无险,差不多也就行了!” “唉!你俩心底善良,我跟福子是恶人!”耗子一把搂住福子的肩膀接着说,“走吧,恶人。咱俩抽根烟儿去!”说完,俩人就出门抽烟去了。 我和樊玲相视一笑,无奈的摇摇头。不一会儿,耗子他们回到房间,靠在窗前坐下,眼望着院门对我说,“按说咱们也算是饶了那老家伙一命吧,你说他能弄点什么吃的来谢咱们呢?” “你刚刚不是还打算把人家扔坑里么?这会儿怎么又关心起吃什么了,就不怕他给你下毒啊?” 耗子撇着嘴,煞有介事地说,“嗯,也对!一会儿得让他先尝尝,看他半个小时,要是没死,咱再吃!”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先聊着,没多久,老歪和小武打开院门走了进来,一见他俩手里拎的东西,耗子立马就来了精神,招呼着我们说,“嘿!快过来看看啊,这老东西还挺懂事儿,晚上咱可开斋了。” 顺声望去,只见老歪手里拎着一只野鸡,兜里隐约地似乎还揣着两瓶酒。而小武拎着一只野兔,跟在他的身后。我看着耗子的这副嘴脸,心说,这耗子,见着好酒好肉,立马就不记得自己刚刚还惦记弄死人家了,真是个吃货!想到这里,不禁低头苦笑。 一阵忙活之后,热腾腾的就饭菜端上了桌。围桌而坐,老歪给大家倒了酒之后,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说,“之前的事,都是我一时糊涂!我老歪谢谢各位不计前嫌,今后有用得着我的时候,一定义不容辞!我敬各位一杯!”说完,众人把酒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之后,小武说自己要留在正房和老歪一起,其他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收拾停当之后,众人告别老歪,开车离开了碾村。 车开上了高速,一路往回开去。车外依然是一片荒凉的景象,众人被这几天的经历搞得有些疲惫,全都进入了梦乡。我靠在车窗上心中暗想,“虽然不知道这凌谷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变故,但最终还是解开了那块骨谱残片的来历,这趟总算是没有白来。” 这时,小武回头对我说,“咱们回去之后先去哪里?” 我眼望着窗外,悠悠的说,“先去万伯那里吧!” 第三十三章 正戏开场 辛苦颠簸十几小时,我们终于伴着初上的华灯,一路回到了俟宝斋。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已经候在了门口。见我们下车,连忙迎了上来,“万伯听说你们回来,已经在内室里等候多时了,诸位跟我来吧。” 进到内室,小武低声喊了句“万伯”之后,就退了出去。万伯见到我们进来,只是摆摆手,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坐下说吧。” 众人落座之后,万伯先开口说道,“这趟怎么样?” 还没等到我开口,樊玲就抢着说到,“这趟故事可多了,您听我慢慢给您讲啊。” 说完,便眉飞色舞地对万伯讲起了我们此次北上的经历。更是把我们如何被老歪骗至赎罪坑,又是如何在死里逃生后,悄悄跟踪老歪,最终找到了那处藏有骨谱残片的山洞;在山洞里是如何发现了那些诡异的壁画和凌谷遗骸的整个经过,全都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万伯。 讲到耗子他俩是怎么把老歪吓得魂飞魄散时,更是声情并茂地学起了老歪当时的表情。万伯听得聚精会神,偶尔回以微笑。但从微微皱起的眉头能够感觉到,其实万伯的心,正随着樊玲讲述的跌宕起伏而渐渐揪紧。 见到他略显担心的表情,我心中暗想:樊玲其实并没有感觉到,虽然她说得是有惊无险;但是对于一个疼爱侄女的长者来说,听闻这些经历,也已经算得上是九死一生了。她说得越是精彩,万伯就越是担心。 于是,赶忙接过樊玲的话头儿说,“其实也没樊玲说得这么夸张,就是虚惊一场。不过确实多亏小武机智,我们这趟才能如此顺利,还是万伯有先见之明。” “怎么是虚惊?咱们差点就在那坑里边饿成干尸了!”见我说得轻描淡写,耗子不干了,抢着说,“万伯,您可不知道老歪那个村汉,歹毒得很呢!” “哦?那你们是如何处置那村汉的呢?” “依着我和福子,就把他也扔到那个坑里,等着那些所谓挖野菜的村民去救。但凌峰和樊玲就是心太软,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现在想想还是不甘心!” “是么?”万伯看向我,淡淡地问到。 我赶忙回答说,“我想那老歪也是一时糊涂,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我们也都安然无恙。况且,他也带我们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所以就没再和他计较。” 万伯点头表示赞许,接着问道,“那块骨谱残片的来历,已经查清楚了么?” “如果没猜错,那个死在洞中的凌谷,就是护送骨谱残片的三队人马之一。”我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只是,不知遇到了什么变故,这支人马跑到那个山洞里住了下来。” 万伯“哦”了一声,接着说,“原因并不重要,只要能确定他的身份就好。那你认为,他们是去往哪个地方的呢?” 我想了想,回答说,“从最后的停留位置来看,他们应该是向北去的。” “这么看来,我们之前的担心也可以暂时打消了。”说完,万伯站起身说到,“好了,你们一路奔波也确实辛苦了,我交代管家给你们安排了接风宴。吃过就回去好好休息,之后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叔叔您不跟我们一起去了么?”樊玲问道。 万伯笑了笑,“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吃过饭,就让小武送你们回去好了。” 众人谢过万伯之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晚饭过后,我让小武把樊玲送回家,自己则跟耗子一起回到了我的家中。 刚进家门,耗子就一头倒在床上,长吁一口气说,“哎。。。这趟跑得,又是登山钻洞又是爬坑的,真是累死我了!” 我拍了一下耗子,用略带嘲讽的口气说,“你不用回去跟你家米琪报个到么?这可都好几天没回去了!” “大老爷们儿出去一趟还用跟一个女人汇报?哥们儿是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的!”耗子满不在乎地说到。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见了人家米琪,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耗子‘噌’一下做了起来,表情严肃地看着我,似乎有点生气。但还没过半分钟,就绷不住笑了出来,“嘿嘿,我就说嘛,还是你最了解我。其实米琪公司派她去国外学习了,几个月都回不来。从今天开始,我就在你家扎营了!” “住可以,得交饭钱啊!” “你这家伙。。。”耗子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耗子一把抢过电话,接起来就没好气儿的说,“喂,找谁啊?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时,电话的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深沉的声音,“是熊先生么?麻烦让凌峰听下电话。” 听出是万伯,耗子冲我一吐舌头,指着电话悄悄地说,“万伯找你!”说着,把电话递还给了我。 我接过电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万伯,我是凌峰,您找我?” “凌峰,九卿密会定在两天之后。到时候小武会去接你们。记得,要带上那块玉佩。” “好的,您放心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找你什么事儿?”耗子看着我问。 “万伯说,两天后会让小武来接咱们去九卿密会。” 听到小武的名字,耗子很认真地对我说,“你别说,这个小武还确实有两下子。这回真是多亏了人家。”这回提起小武,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提防和厌恶,反而多了几分钦佩。 见他如此,我十分好奇地问,“你前两天还跟人家势不两立,这么快就转变立场了?” “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儿,咱就是佩服有本事的人!”说完,懒洋洋地伸着懒腰,“诶哟!看来正戏就要开场喽!” 我听闻一笑,心说:的确,既然确定了我手中骨谱的来历,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正戏真的就要开始了。 于是,低头看着耗子说,“是啊,抓紧歇两天吧,后边可有你受的呢!” 耗子微抬眼皮瞥了我一眼,从鼻孔里挤出几个字来,“小菜一碟!随时奉陪!”说完,一翻身就睡了。 我帮他关上灯,静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也已经深了,窗外宁静得出奇,但我此时的心中却无法平静。能够有这些朋友舍身相助,我十分安慰,也很幸运。但想起那山洞中的凌谷,和那些带有刀痕的遗骸,我却又感到害怕;我怕自己会和他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害了我的这一班好友。就这么纠结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四章 游奕的玉佩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就是九卿密会召开的日子。我和耗子很早就醒来,收拾得体之后,坐在沙发上等着万伯的消息。 “你说,这么重要的场合,咱俩是不是应该穿得体面些?” 我被耗子问得一愣,“体面?” “是啊,那可是九卿掌事的集会,咱怎么也不能给万伯丢人不是?” “到时候你少说话,就算是给万伯他老人家长脸了!” 耗子佯装气愤地说,“看不起人是吧?熊爷我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俩有一搭无一搭的逗着贫,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已到下午,万伯那边的消息还没有来。耗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都几点了,还不来。他是不是忽悠你的?” “我看你是饿了吧?” 耗子挠着脑袋,一脸憨笑地说,“我就说嘛,你最了解我。果然就是我肚里的虫儿啊!” “行,咱们去楼下边吃边等好了。” “得嘞!”听我这么一说,耗子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赶紧走吧?” 我无奈的笑笑,穿好衣服和他一起下了楼。在楼下的小餐馆里随便点了几个菜,刚一端上来,耗子就狼吞虎咽地开动了。 饱餐之后,耗子一抹嘴说,“人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天可就该黑了。”话音未落,小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把他叫到小饭馆里。 “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见到小武进来,耗子满脸堆笑地说道,“不过来得不巧啊,我俩已经吃完了。” 小武依旧是一副冷峻的表情,看都不看耗子一眼,说到,“万伯派我来接你们,二位跟我走吧!” “你这人啊,还是这么没劲,我看是没救了!”耗子走过去,拍着小武的肩膀摇头说。 突然,小武肩头一动。耗子仿佛突然像触电一般的把手缩了回来,人也跳出去足有半米多。“哎,我说小武!经历了生死,那咱就是兄弟了;你可不许跟上回一样,对我下黑手啊!” 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小武,发现在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此时似乎泛起了微微的笑意。这才明白,他是故意吓唬耗子而已。转头看着耗子这副惊慌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 心说,这小武似乎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冷面无情。而且,在共同经历了北上的经历之后,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融洽了许多。 “行了,万伯还等着我们呢!你俩先上车,我把账结了就过去。”说着,我把他俩推出了餐馆。 结账的时候,我突然在兜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之前在凌家密室之中捡到的那块玉坠。心想,这些日子还真是忙晕了,这东西在兜里揣了这么久,居然忘记还给樊玲了,一会儿到车里给她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摇头苦笑,赶紧结了饭钱,回到车里。 “地方有点远,你俩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到地方我叫你们。”说完,小武启动了汽车,一路向东开去。 我见樊玲并没有在车上,就问小武说,“樊玲今天没来?” “万伯特意交代,今天这种场合,她不太适合出现。”我听后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一路的颠簸和摇晃之下,我和耗子都渐渐睡着了。也不知开了多久,车停在了一片空地之中。 “到了!”我俩闻声醒来,揉着略带惺忪的睡眼,下车看了看周围。这是看起来像是一片荒地,四周被参天巨树所环绕,脚下尽是及膝高的野草;只有被车轮碾过地方的草是倒下的,留下了两道清晰的车辙。在这片荒地正中,有座仿古的二层小楼,飞檐斗拱,古色古香的。远远望去,依稀能够见到有门前走来走去的人影。 耗子环顾四周,一脸不解地说,“万伯这么大的人物,怎么在这鸟儿不拉屎的地方来开会呢?” “这话在外边说说就行了,进去可千万管好你的嘴。待会儿来的可都是九卿掌事,万一你得罪了谁?”说着,我指了指四周,吓唬他说,“你看这荒山野岭的,万一真把你埋在这里,可没人给你收尸!” “得,你也就欺负我胆儿小!一会儿我就当哑巴,光听不说话行了吧!”耗子一边念叨着,一边跟在我和小武身后向小楼走去。 这里处都是些和小武一般打扮的黑衣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看护在小楼的周围。严肃地面庞,将周围的气氛衬托得有些紧张。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的护卫,进到了小楼当中。 刚一进门,就被面前的一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小武走上去说,“这两位是万伯的客人!”听罢,黑衣人立即闪开身子,恭敬地说了一声“请”之后,垂首站在了一旁。 “跟我来吧!”小武招呼着我们上了二楼,来到了一个很大的会客厅里。 万伯此时正坐在会客厅的窗边,悠闲地喝着茶。见我们进来,并没有说话,只是招手把我俩唤到身边坐了下来。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我怯怯地问。 “没有。人都还没有来,是我让小武提前把你们接来的。”万伯喝着茶,淡淡的说,“在开会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一下。” “万伯您说,我听您的安排。” “等下切记不可多言,看我眼色行事即可。”略有停顿候,万伯接着说到,“还有就是,灵灵与你们一同外出的事情,也不要提起。神策掌事这个老家伙,要是知道你带着他干女儿去出生入死,肯定会扒了你的皮。” 我也是心领神会,说道,“您放心吧,我记住了!” “行了,该交代的都说完了,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万伯眼望着窗外说道。 我和耗子也向窗外看去,发现有几道灯光,正从远处渐渐接近这里。没一会儿,几辆豪车便停在了楼下,车上的人也陆续走了下来。看着楼下这满地的豪车,耗子不禁感慨道,“真不愧是大家族,果然是有钱!” 万伯指着窗外,对我们说,“那个秃头的老家伙,就是灵灵的干爹,目前在做房地产生意;那个略微年轻一些的,就是鸿胪掌事,开了一家4a的广告公司;那个样子像个教授的女人,是光禄掌事,开了家会计师事务所;楼下的这些守卫,都是招讨的人,那边叼着烟的男人,就是他们的掌事;” “没想到这九卿族人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啊!既然都是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何必再开那个卖古董的‘跳蚤市场’呢?”耗子不禁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赶忙捅了他一下,心想,耗子这嘴还真是管不住!于是,偷偷瞥了一眼万伯,生怕他会因此而生气。 没想到,万伯只是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人是不能忘本的!这家族的生意已经传承千年,丢是丢不掉的。只不过时代不同了,总要些光鲜的外表来掩人耳目而已。所以,大家都会找一个与本卿族职责相近的职业,这也就是灵灵为什么会去学建筑的原因。” 正说着,突然有辆鲜红的法拉利伴随着狂躁的音乐,一路从远处呼啸而来,停在了楼下。车上下来一个看似足有四五十岁中年女人,虽已是徐娘半老的年纪,打扮得却依旧是花枝招展,甚至感觉有些妖媚。 “嘿嘿!这位怎么穿得跟个妈咪似的?”耗子指着这个女人问道。 “哎”!万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侍御掌事,在城里开了几家夜总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之后,万伯便不愿再提她。看得出来,他心中对这个妖媚的女人是十分的不满。 “好了,人差不多来齐了,咱们也去准备一下吧。” “不是九卿么,这才来了五个而已。不是还缺。。。”刚要问下去,耗子发现万伯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自觉语失,便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低头闪到了一旁。 沉吟片刻之后,万伯的才幽幽地说道,“兰台、游弈两族,很早以前就由于不满卿族的利益分配,一只处于脱离状态,不再参与家族的生意和事务了;至于折冲一脉,已在山里隐居多年,只顾潜心研究周易玄学,也不再参与家族事务;”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还是看出了万伯的不悦。确实,作为掌控全族的人,没有什么比卿族不合更让他头疼和难堪的了。心想,耗子这话问得真是不合时宜,也难怪万伯会心生不悦。 于是,我俩默默地跟在万伯身后,向会客厅外边走去。刚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了兜里的玉坠,赶忙掏出来递到万伯面前,“对了,这是樊玲的玉佩,被我捡到一直忘了还她。既然她没来,那就先交给您吧。” 万伯伸手接过玉佩,但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面色更变,声音颤抖的对我说,“这玉坠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就是凌家的第二层密室,在一具尸骨的旁边。估计是樊玲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我捡到的。”万伯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虽然不明就里,但从他紧张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中能够感觉到,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这并不是灵灵的那块!” 我听闻一惊,赶忙问,“不会吧?我记得樊玲戴的就是这样的一块玉佩啊?” 万伯指着手中的玉佩说,“虽然外形一样,但。。你看这上边的字!” 我端详着玉坠,仔细辨别着玉佩上的文字,“游。。。奕”,不禁念出了声。 “这玉坠上的字,是表明卿族身份的。而灵灵的玉佩是他干爹送的,上边是‘神策’两个字。”说完,万伯将玉佩攥在手里,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才自言自语道,“看来游奕的人,早就得知并盯上先祖万俟凌的那间密室,而且他们已经进去过!如此说来,兰台的人会不会也和他们搞在一起呢?” 突然,万伯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你再把关于密室的事情和我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于是,我便将我们如何找到密室,又是如何被困其中,并且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逃生出路,最终脱身的整个经过,以及在我们离去之时,密室突然彻底坍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万伯讲了一遍。 万伯听后,频频点头,口中念叨着,“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将密室里的东西带出来,而且这密室现在也已经被毁。还好!还好!” 说着,把头转向我,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在会上提起!”我听后连忙点头称是,跟在万伯身后走出会客厅,来到了会议室中。 第三十五章 激烈讨论 会议室里,几位卿族掌事已经就坐。见到我和耗子两个陌生人,跟在万伯身后进来,都用一种十分异样的眼光,从上到下地审视着我们。只有那个妖媚的中年女人,一边修指甲,一边满脸媚笑地看着我们,还不时抛来个媚眼儿。弄得我是浑身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万伯缓步走到正中的位置上坐下,我俩则一边一个,站在了万伯身后。 沉默一阵之后,那个神策掌事率先发问,“咱们九卿自己的会,找两个外人来,恐怕不合规矩吧?”其他人被这老头带动着,也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咳”万伯重重地咳嗽一声,“今天叫他们来,自然有叫他们来的道理。你们先稍安勿躁,等下我会说明的。”万伯这话虽然说得平淡,但他语气中却有种让人不敢挑衅的威严。听到万伯这么说,众人便都闭了嘴,停止了抱怨。 见众人不再议论,万伯回头对小武说,“去把东西取来。” 小武转身离开会议室,片刻之后,只见他手捧着一个卷轴回到了万伯身边。 “打开它!”随着万伯的一句话,小武“唰”地一下,双手拉开了卷轴。原来,这是我们之前在俟宝斋看到的那份万俟凌的遗命帛书。 万伯手指帛书问道,“各位可还记得这份先祖的遗命?” 众卿族掌事盯着帛书,默默点头。只有那侍御的女人满不在乎地说,“我说老头儿,你把这东西拿出来干什么?虽说这是先祖遗命,但是一百多年了,从来也没见到什么天命之人到来。照我看啊,压根儿就没这么回事儿?!” 万伯十分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对我说,“凌峰,把你的玉佩拿出来。” 我赶忙从怀里掏出玉佩,递到了万伯手里。 “你们自己看看吧!”说着,万伯把玉佩和帛书一起放到了桌上。众人赶忙围拢过来,仔细端详起来。交头接耳一阵之后,这才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招讨掌事说道,“您的意思是说,身后的这位年轻人,就是这帛书中所说的那位天命之人了?” 万伯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先祖有遗命,族人必须竭尽所能去帮助天命之人。如今这个人已经出现,那么,也该是我们履行先祖遗命的时候了。” “您打算让我们怎么去帮助他呢?”光禄掌事这么一问,众掌事瞬间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万伯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鬼目粽!”万伯看似漫不经心地淡淡说出了这三个字。 众掌事一听,立马炸开了锅,最先跳出来的就是那个鸿胪掌事,“鬼目粽?不是开玩笑吧?那可要进入九卿宝楼里啊,难道您已经知道这九卿宝楼的位置和通路了?” 万伯听后摇摇头,“那条通路,早在百年前就已失传,自此再无族人知晓。至于它的位置,我也与众位一样,只是略有耳闻而已。” “那现在,我们是既不知道宝楼所在位置,又不清楚进入的通路;您也清楚,传说那可是族人禁地,里面更是机关重重。擅自闯入的话,恐怕稍不留神,连我们都是九死一生、自身难保,又何谈帮忙呢?” “而且,您说的那对所谓鬼目,一直只是传说而已;在座的各位,甚至连我们的前人长辈都没有亲眼见过。现在因为一个连是否存在都不知道的东西,您就让我们派人陪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去冒险?” 几位掌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听来听去无非就是一个意思,这个忙帮不得。唯独那个折冲掌事一言不发,只顾自己闷头抽着烟,在一旁冷眼旁观。 “啪”,万伯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众人慌忙止住了话题,就连我和耗子,也被他这一拍给吓得心头一惊。 万伯幽幽地说,“你们也都算是有头有脸、衣食无忧了。”说着,狠狠瞪着身边的各位掌事,“但别忘了,那么今天的安逸生活,都是先祖们拿命换回来的。你们今日如此表现,不觉得愧对祖先么?作为万俟后人,我万世鸿只知有先祖遗命,并不晓得什么前途未卜!” 万伯的一番话,将他们尽都说得哑口无言,不敢回嘴,只得呆坐在原地。众人就这么沉默着,屋里的气氛,此时也变得格外的尴尬。 “诶!“半晌无言之后,万伯叹口气说,“这样吧,大家举手表决,愿意随我一起帮助凌峰的,我万世鸿感谢。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神策,就从你这里开始吧?” 神策掌事考虑了一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算我一个吧。” “好,下一个!” “我鸿胪一脉,从来都是动嘴的。如果有需要谈判的时候,我义不容辞。至于亲身涉险这种事情,我们恐怕也是力不从心的。” “明白了,光禄,你是什么想法?” “我和鸿胪一样,自九卿立族以来,从未让光禄之人参与过这些事情。钱我可以出,要多少就给多少,至于去那九卿宝楼。。。。。您总不会让我们这帮‘银钱师爷’,举着算盘去冲锋陷阵吧?” “噗嗤”耗子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是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万伯并没理会,继续说到,“折冲呢?” 折冲掌事撵灭了手中的烟,“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我们冲锋在前,现在连神策这个画图摆弄机关消息儿的都上阵了,我说什么也不能躲在他后边啊!” 神策掌事瞥了他一眼,厌恶地说,“还是这幅德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完,就把脸扭到了一旁。 万伯转头看向侍御掌事,还没等他开口,那个妖媚的女人就赶紧摇晃着身体说道,“老头儿,你可别算上我。我们就是管婚丧嫁娶的,见不得这么凶险的场面。你们聊,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站起来扭着屁股走到我和耗子身边,掏出一张名片说,“不过,两位小帅哥要是想出去潇洒,那我倒是随时可以帮忙!” 耗子刚伸手要接,忽然看到我正狠狠瞪着他,这才把手收了回来。见耗子没接,侍御掌事便一手搭着耗子的肩膀,一手把名片塞进了他兜里,“别只顾着出生入死,有空也出来放松放松,我请客!”说完,冲耗子抛了个媚眼儿,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万伯似乎对她的离开并不在意,连头都没有回一下,“那就这么决定了,神策,你将族里对地下建筑的结构最了解,对各种机关也尽头精通的人来协助;光禄,你负责提供凌峰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费用,钱就从九卿的资金里拿;招讨,你挑选几个精明能干的手下,负责他们一行人的安全。至于鸿胪,你暂且待命,如果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再通知你的。” 众人皆都点头应允,但只有这个神策掌事有些眼神闪烁,显得有些犹豫。 万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对其他卿族掌事说,“你们几位先回去准备吧!” 几位掌事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这时万伯转头对神策掌事说道,“好了,现在没有别人,你这边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妨直说! “没。。。没什么问题。。”神策掌事突然变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只是。。。只是她。。。。” “你族里要派出的这人是樊玲对么?”万伯一语道出了神策掌事的担心,神策掌事点了点头。万伯接着说道,“挖你的心头肉,确实有些不妥。你族里还有其他的人选么?” 神策掌事无奈的摇着头,“再没有了,要说对地下建筑了解的有,精通机关的也有。但两者通晓的,只有樊玲一个;而且其他人,无论是在地下建筑还是机关,都远不如她。” “那你看这事怎么办呢?” “要不,我还是问问她自己的意见吧,这事儿毕竟会有危险,我不能替她答应。” 其实我和万伯心里都清楚,虽然我们和神策掌事的想法一样,都不愿意樊玲跟我们一起去冒险。但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和我们一起去的,即便我们想瞒,以她的聪明加上耗子的笨拙,要知道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真到那个时候,恐怕光是跟她解释,就得废了我们吃奶的力气。 但是,如果不经神策掌事的同意就把樊玲带去,那么一旦再出现碾村时那样的意外,甚至哪怕只是擦破点皮或受到什么惊吓,那也是交代不过去的。所以,一定要让樊玲的这个干爹亲口答应才可以。 万伯点点头,神策掌事便拿起电话匆匆走出了会议室。没多久,就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上,坐在那里不住地叹气。憋了半天,才沉声说道,“灵灵说她要一起去!” 其实自他一进门,答案尽都已经写在了他满脸的无奈和担忧之中。看得出,他是打心底里不想樊玲去的。 “不如这样吧!”说着,万伯把小武叫到了身边,“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神策掌事抬眼一看,不解地问,“这不是一直负责您老安全的小武么?” “灵灵的安全,就由他来负责,你看怎么样?” 神策掌事顿觉受宠若惊,连忙说道,“这可是九卿之中最出色的年轻人,如果有他保护,我当然放心了。但您老人家的安全。。。?” 万伯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总不会有人会对我这把老骨头下手吧?况且,灵灵虽然是你的干女儿,也是我两位故交的孩子,我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她若有什么不妥,我既对不起你,也愧对泉下的两位故交,更会自责。所以派小武去,既是免除你的担忧,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安心。” 说着,回头对小武说道,“灵灵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一定毫发无伤地把她给我带回来!” 小武的表情依旧冷峻,语气坚定地说,“您放心,我定当舍命保小姐周全!”神策掌事听闻赶忙向万伯作揖道谢,脸上刚刚的担忧也渐渐消散了。 看着他,我心里却在琢磨:他怎么没问起樊玲和我们相识的事呢?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是当着万伯的面,不好发作呢?正想着,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拿出一看,原来是樊玲发来的:“事情我帮你搞定了,碾村的事情我可没说,准备请我吃饭吧!” 看着短信,我不禁微微一笑。心想,要是让这神策的老头儿知道碾村的事情,那他绝对是宁可得罪万伯,也不会同意她去的,樊玲还真是聪明。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那么你也回去准备吧。过阵子就动身!”说完,起身对我和耗子说,“你俩跟我来一下。” 第三十六章 万伯的担忧 我俩跟在万伯身后回到了会客厅,各自落座之后,我问道,“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么?” 万伯伸手把玉佩递还给我,缓缓的说,“这次去找那‘鬼目棕’,想必会比你们之前遇到的事情更加凶险,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这个我已经想到了。不过,有九卿族人的竭力协助,事情一定会圆满解决的。” “哼!”耗子哼了一声,满脸不屑的说,“你指望他们?那帮人刚一听到九卿宝楼四个字,就被吓得快尿裤子了!我说万伯。。。” “闭嘴!”我低声喝止了耗子,赶忙回头对万伯说,“您别介意,他是有口无心!只是,我看到刚刚众位掌事如此忌惮,难道这九卿宝楼真的十分凶险?” 万伯摆摆手,“刚刚让你们见笑了!但我九卿族人绝非胆小之辈,他们之所以如此忌惮,也是情有可原的。”接着说道,“相传那宝楼乃是万俟凌尽遣族中精英,历经数年于大鲜卑山一秘境之中建造而成,族人所学之大成尽都运用于此,自九卿立族以来便是禁地。相传那宝楼中机关重重,内中通路更是盘根错节,但其中真正的生路却只有一条。至于宝楼所在的位置和这条唯一的生路,一直以来只传于后代掌族之人。” “那不是正好,您就是九卿掌族之人啊!到时给我们画张图,取个鬼目粽不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嘛?” 我看着耗子不禁心说,这家伙忘性真大,于是低声提醒他,“你忘了?万伯刚还说过他不知道的。” 耗子却是不以为然,拍着我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年轻人,江湖经验还是不足啊!所谓秘密,那就是不能太多人知道地事情!万伯是因为谨慎,刚刚才故意那么说的,您说对不对?”说完,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孩子一样,满是期待的看着万伯。 万伯听闻一笑,“熊先生果然是机敏过人!” 耗子看自己猜对了,马上满是得意地对我说,“你看,我就说吧!” 但话未说完,万伯却突然把话锋一转,“但这话却只说对了一半。为履行先祖遗命,我确实已经寻到那宝楼的位置;刚刚也确是因为不想太多人知道,才刻意隐瞒的。至于这进出宝楼的唯一生路,早已因为国家陷入战乱,掌族之人不幸遇难,临终时并未来得及将秘密告知后人而失传,恐怕是要让熊先生失望了!。” “这样啊。。。”突然,耗子眼珠一转,接着说,“那也没关系!这宝楼既然是万俟凌盖的,那密室里肯定会有这宝楼的图纸。咱去把那儿刨了,肯定能找到!” 万伯笑着摇摇头,“可惜,自先祖万俟凌开始,那条生路便只由掌族之人口传,接掌之人牢记于心。从未有只言片语落于纸上,更别提什么图纸了。” 耗子一听,立即就没了心气儿,一摊手无奈地说,“完蛋!要真是这样,那照我看,咱们还是别去得好。” 我看着耗子这副德行,心里说,这家伙真是顺风得意逆风就蔫儿。刚刚还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被万伯这么一说,立马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只是,他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这宝楼若真是集族中之大成之处,那么一旦贸然进入,恐怕真会是趟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但又转念一想,这宝楼无论如何凶险,其中所用也无非都是九卿之学。而且,以万伯的城府和谨慎,若真是毫无把握,是断不会贸然行事的。更何况,他既然能够同意樊玲与我们一同前往,即便没有破解之法,那也必是成竹于胸。 想到这里,便转头对耗子说,“你先别泄气!依我看,这宝楼虽然凶险,但其实也并非龙潭虎穴,万伯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完,转头看向万伯。只见他此时正微笑着冲我点头,神情中也带有几分赞许之色。可见,我的猜测并没有错,万伯此时确实已经有了打算。 沉吟片刻之后,万伯缓缓说,“确如凌峰所讲,这宝楼既然是由我九卿之人修建而成,那无论它怎么机关重重,但也是万变不离其宗,终究还是跳不出九卿所学范围的。所以依我看,此事并非全无把握,若集众人之力,还是能够一试的!” “既然只能试试,那就并非十拿九稳。您既然如此疼爱樊玲,又何必让樊玲和我们一同去这一趟呢?”我十分不解地问道。 “哎!那是因为,有灵灵才可一试,如果没有她,那就必然是有去无回的!”万伯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想要顺利从宝楼中取到那对‘鬼目’,那就必须有人带你们躲避楼中的机关,帮你们在无数盘根错节的通路中找出那条唯一的生路。然而这一点,恐怕整个九卿之中也只有灵灵才能做到。先祖遗命难违,所以即便担心灵灵的安全,也不得不让她和你们一起去的。” “我明白了!”没等万伯说完,耗子就似乎恍然大悟,拍着胸脯说,“您特意把我俩留下来,就是不放心樊玲吧?这个您放心,有我耗子在,她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说着,万伯拿出了那块游奕的玉坠,沉声对我说,“最令我担心的其实是这块玉坠!按说密室是族中机密,游奕一族并不知道它的存在。但那里居然会出现了游奕的玉坠,这绝不会是件简单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说,游奕的人也盯上了宝楼中的那对‘鬼目’,而且族中有人暗中串通么?”我吃惊的看着万伯说到。 “至于他们究竟有何目的,目前还不得而知。但他们之所以会去,那就一定是有企图的。” “嗨!甭管他什么企图,反正人都死在那里了,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耗子若无其事地说。 “这个我会找人去查清楚,但据我猜测,这事八成与那九卿宝楼有关。”略做停顿后,万伯又继续说,“而你们过阵子就要动身前往宝楼,如果他们确有此企图。。。。。” 没等万伯说完,我就明白了他言语中的意思,他确实在担心樊玲,只不过比起宝楼中的机关,这玉坠背后的秘密,才真正是让万伯担心的。 确实,这游奕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去密室,既然他们能够找到密室,就说明必定有人与他们暗中勾结。 所以,我们要去宝楼取‘鬼目’的事情,估计不久就会被游奕的人得知。假如他们目的真的是宝楼,那么恐怕会派人尾随。最让人担心的是,一旦他们得知只有樊玲才可以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那么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我不禁也对樊玲的安全感到担心,于是问万伯,“您是担心他们会对她不利么?” “没错,这就是我把你俩留下来的原因。”说着,招手把小武喊道身边,对我说,“灵灵继续住在家里不太安全,我会安排小武把她接到你家里去住。” “没问题,我们一定不会让樊玲有什么闪失的。” 万伯点点头,“好了,那你们就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安排就绪之后,我会派人去接你们的。” 于是,我俩拜别万伯,一路回到了我家楼下。 车刚停下来,小武回头对我说,“你们先回去,我去接樊小姐。” 刚要下车,突然耗子指着我家楼下说,“不用去了,人已经来了!” 第三十六章 一场虚惊 见到樊玲,我和耗子慌忙下车迎上去说,“樊玲,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我俩说出第二句话,樊玲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还好意思问?给你们发信息也不回,让我在这里干等了好几个钟头!” “啊?”我俩听后一愣,不约而同地把手机掏出来一看,赶忙满脸堆笑地解释说,“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啊,我俩不是故意的。” 但樊玲却似乎并没有消气,把脸扭向一旁,“说吧,刚才是不是去找我叔叔了,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 我连忙解释,“是万伯临时有事,让小武把我们叫去的,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不刚打算让小武去接你,你就来了么?” 樊玲听后将信将疑,回头问小武,“小武,真是这样么?” “是的!万伯还特意交代,要我把小姐接过来。现在。。”话未说完,小武却突然停了下来,两眼的余光也在悄悄地观察着周围,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我仍然隐约能够看到他眼神中掠过的那一丝警觉。于是我赶忙说道,“现在既然你已经来了,小武就不用折腾了。” 我冲耗子使了个眼色,接着说道,“耗子,你先和樊玲上楼,我跟小武去把车停好!” 耗子心领神会,推着樊玲就往楼道走去,边走边说,“是啊,别在楼下站着了,咱有事儿回家去说!” “我可还没原谅你们呢!”说完,樊玲扭头走进了朝楼道里。 见他俩上了楼,我走到小武身边,沉声问道,“是有哪里不对么?” 小武点点头,轻声说,“那边拐角的地方,有人!” 我刚要过去查看,小武一把拉住我说道,“不用过去,那人已经走了!” 我有些不安地问,“知道是什么人么?” “还不能确定,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一回到家,小武就把身体隐在窗帘后边,警觉地观察着楼下的情况。而我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刚刚那个暗中监视的人,心中不禁暗想:看来万伯的担忧是对的,但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我们才刚刚到家,就已经有人来监视。这恐怕是一路尾随我们的车来的,看来是我们大意了,以后一定要更加地小心行事才可以。 “凌峰!凌峰!”正想着,思绪忽然被樊玲的声音打断了,我一扭脸,樊玲正看着我,“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对了,你怎么跑来我家了?” 樊玲“切”了一声,缓缓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之前那神策掌事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如实告诉她整件事情。只说是万伯想让她带人去个非常危险地方,而至于具体是和谁去,又去的是哪里,无论樊玲怎么问,他都不肯透露。只是一味地强调那里如何凶险万分;如何到处布满机关暗道;还说凡是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走出来的。 看来,是这神策老头儿因为担心樊玲,不想让她和我们去冒险,又不好当面拒绝万伯。所以就从樊玲身上下手,故意夸大事实,还不肯透露地点和同行之人,把事情搞得非常神秘。就是打算靠这一顿的吓唬,让樊玲因为害怕,自己知难而退,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不让她去了。 只是没想到樊玲聪明,而他自己又不够机灵;最终在樊玲地一顿忽悠和试探之下,不小心把我的名字说了出来。樊玲知道是和我一起去,所以才答应了下来,然后给我发了那条短信。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出来。心说,这神策掌事还真是心疼樊玲。 见我笑了,樊玲立即满脸的怨愤,“还有脸笑?发短信也不回!给叔叔打电话,他也不告诉我,就说让我到你家里来找你。谁知道还没人,让我在楼下站好几个钟头!” “别生气了,我们也不知道你过来啊。要不这样,你来挑地方,我请宵夜!就算我赔罪好不?” “这还差不多!”樊玲这才略微消了气,脸上也露出了点笑意。 “太晚了,出去不安全!”我们刚起身准备去吃宵夜,却被小武堵在门口拦住了。 耗子走过去,嬉皮笑脸地说,“咱们就去楼下吃点羊肉串,不用这么担心吧?” 小武并不理会,依然堵在门口,坚决地说,“太晚了,不能出去!”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没等耗子说完,我赶忙拦住他说,“小武说得对,咱们就别出去了!”说完,便耗子拉回了客厅里。 “出去吃点东西都不行,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耗子嘴里念念叨叨,一脸的不情愿。但我明白,小武的谨慎是有原因的,他还在因为刚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而感到担心。 于是,我耸耸肩,无奈地对樊玲说,“看来只有叫外卖了?” 樊玲倒是不以为然,“无所谓,但外卖也得我来点!”说完,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挑起来。 没多久,外卖就送来了。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宵夜。这时,樊玲问我说,“对了,刚刚忘了问,叔叔让我找你干什么来了?” 没等我回答,耗子就抢着说,“嗨!还不是因为万伯他担心。。。” 我心头一惊,害怕耗子可别把万伯真正担心的理由说出来,于是拦住了他的话,“万伯是担心会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又怕临时找不到你,所以就让我们把你接过来提前做好准备。” “连叔叔都如此重视,看来这事情还真挺棘手。你们要去的地方真那么危险?” “嗯,那可不是么!”耗子故意做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说,“据说那个九卿宝楼像座迷宫一样,千条通路中都布满机关,而且仅一条能够生还,弄不好就走不出来了。” “你也别听耗子瞎胡说,真要是那么危险,万伯也不会放心你去的” “哦。。。那我明白叔叔为什么让我一起去了。”樊玲听完,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想了想,转头笑着对我说,“看来我是关键人物啊,那你请我吃这个恐怕就不行了吧?” “没问题,先欠着,等回来之后一定给你补上,到时候你随便挑!” 大家说说笑笑的吃着,把宵夜吃完就已经是凌晨了。收拾完毕,我让樊玲睡在了我的房间。小武坚持要在客厅休息,实在说不动他,于是我自己则跟耗子一起睡在了父亲那屋。 躺下不久,耗子的鼾声便渐渐响起。而我心里却一直担心着如何从那凶险的宝楼里取出鬼目,更担心那些觊觎宝楼的人会从中作梗。想到此处,不禁心乱如麻,无法入睡。于是,打算去客厅里抽根烟,出来却突然发现,小武已经不再客厅里了。 我在家里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心说,难道他出去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担心起来,于是蹑手蹑脚地从家里出来,悄悄溜到了楼下。 刚出楼道,忽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一把将我拽进了黑影里边。我心中不禁有些恐慌,用力挣脱着。突然那人说话了,“别动,是我!” 原来是小武,我这才停止了反抗。小武松开手,我回头问他说,“你怎么跑楼下来了,还是不放心刚刚的那个人?” 小武把食指放在唇边,然后拉我隐住身体,指着外边说“你看那辆车。”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于是问道,“那车有什么不对么?” “那车上有两个人,但是已经停下两个小时了,一直没人从车上下来。”小武低声说道。 我听后心头一紧,看来我们真是被别人盯上了,于是问小武说,“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情况?” 小武微微点头,然后我俩一起借着楼的阴影,向轿车慢慢接近着。在离那辆轿车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小武把我按在了阴影里,对我说,“我数到三,咱们就冲过去。你堵住副驾驶的门,别让他出来。驾驶席的那个人交给我!” “好!”说完,我抬眼看向小武,只见他双眼里露出一丝杀气,顿时觉得紧张起来,双手也忍不住有些发抖。 “一!二!”刚数到三,小武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车里的人好像发现了小武,刚要开车门逃走,小武就已经冲到了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揪出开车那小子就是一拳,那人应声倒地,扭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而我的速度比小武的要慢一些,当我快到车边的时候,车门已经打开了一半,副驾那人的脚也就要踏出来了。我一看不好,紧跑了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就撞了过去。 就听“啊”的一声,车门被我这么一撞,那人也一声惨叫,被重重地撞回了车里。与此同时,小武也钻了进去,拽过那个人就要打。 眼看小武那铜锤一般的拳头就要落下,那人突然捂脸喊道,“小武别打!是我,庆军!” 小武硬生生地收住拳头,扒开他的手仔细一看,立即笑着从车里钻了出来。 而我地脑海,此时却已是一片空白,双手抓住车门,用身体死死地顶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让里边的人跑了。 “行了凌峰,放手吧!庆军是自己人!”小武一句话把我说得一懵,抬头问道,“什么自己人?” 庆军从车里伸出手来拍了拍我说,“我们是万伯派来的!”听到‘万伯’俩字,我才松开了手,有气无力地站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小武问道 “万伯说这里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我们在这里守好外围,别让客人被打扰。”庆军揉着脑袋,一脸无奈地说,“话说回来,这人是谁啊?我刚要下车跟你解释,就差点没让他给撞死,犯的着这么拼命吗?” 我连忙给庆军赔笑道歉,但心里却踏实了一些。既然他俩是万伯派来的,那么下午的那个人,没准也是万伯的人。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小武也笑着问庆军说,“这就是万伯说的那位客人。对了,开车那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嗨!他是临时从招讨那边借来的人,难怪你没见过。”说着,庆军把被打倒的那个人扶回车里,苦笑着说,“你也够没用的,让人家小武一下就给打懵了,这要让你们掌事的知道,非得罚死你!” “行了,等他醒了,替我跟他道个歉。”小武似乎也放心了一些,接着说道,“对了,刚刚也是你们的人么?” 听小武这么一说,庆军满脸不解地说,“刚刚?万伯就派了就我们俩人,把车停在这里没出去过的。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我和小武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既然那不是庆军这边的人,看来我们还是被人监视了。于是,小武把庆军叫到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庆军听后频频点头,转身钻回了车里。 “看来只是误会,咱们也回去吧。”小武回头跟我说。 说完,我俩一起回到了家里。坐在客厅,我问小武,“你刚刚是让庆军帮忙把监视的那个人抓住么?” “抓住他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是告诉庆军,如果这个人再出现的话,让他帮我看看他回了哪里。”沉吟片刻,小武指着两件卧室说,“很晚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先不要对他们说,免得麻烦。” 我一想,小武说得对。这事儿要是告诉樊玲,难免让他担心。而耗子要是知道了,那这家伙肯定会沉不住气,难免会坏事。于是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卧室。 再次躺下之后,我心中还在想着那个暗中监视的人,虽然恨不得马上就抓住他,但抓这个小喽啰也确实并不解决问题。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出究竟谁是幕后主使。也只有在知道了对手是谁以后,才能和万伯商量出相应的对策。 况且,既然他们是冲九卿宝楼而来,那么在知道宝楼具体位置以前,也肯定不会贸然出手。我们现在不如以静制动,将计就计地找出这个隐藏在幕后的主使之人。 第三十九章 准备出发 第二天醒来,我和小武装作没事一样;我依旧和樊玲跟耗子说说笑笑,而小武则还保持着一如既往地冷峻,不苟言笑。 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星期,我们既没从万伯那边得到何时开拔的消息,那个跟踪我们的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我开始觉得,之前可能是我和小武的神经过敏,那也许真的只是个路人而已,内心的警惕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几天的枯燥,让樊玲因为觉得无聊。这天一早,便一个劲儿地冲我们抱怨着。于是,我和耗子决定带她去郊区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樊玲玩得十分尽兴,直到时近傍晚,我们才开始返程。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回头跟耗子互相打着镲;樊玲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而小武依旧是一脸严肃的开着车,只是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这时,小武的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接完电话,小武对我们说,“万伯说,有事让凌峰过去一趟,” “就让凌峰一个人去么,什么事啊,我们不能知道么?”樊玲问道。 “万伯没说,只是让我把他带过去,应该是有事情要交代。”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樊玲也只好同意跟耗子先回家去了。在把他俩送回家之后,我和小武一路来到俟宝斋。我俩进到内室里一看,里边已经坐了几个陌生人,虽然看起来年龄都不是很大,但眉宇间均透着一股英气。 “这是。。”但还没等我开口问,万伯就介绍说,“这几个就是陪你们去宝楼的人。”说着,逐个向我介绍说,“这个是禄鸣,负责你们的费用。这两个是肇奇和肇申,他俩会和小武一起负责你们的安全。” 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我问万伯说,“您今天叫我来,是不是要准备出发了?” “明天一早禄鸣会去买需要的装备,他回来之后,你们就连夜出发。等下小武会把灵灵和熊先生接过来,你们今天就在我这里做准备。”说完,转头对那几个人说,“你们也回去各自准备吧。” 那几个人听后点头称是,起身道别之后,离开了内室。小武也跟着一起离开,赶去我家接樊玲和耗子。 这会儿内室里只剩下我和万伯两个人,我有些不解地问,“明天就走,这么仓促么?” 万伯点点头,低声说道,“听小武我说,那天你们离开这里之后,发现有人在跟踪你们?” “是的。不过那人在我家楼下露过一面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所以,我觉得很可能只是场误会而已。” 万伯摆摆手,幽幽地说,“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你好好想想看,那人之所以不再出现,会不会恰恰说明是有问题的呢?!” 万伯的这番话,乍一听会有些糊涂;但细想之后,却感觉很有道理: 如果说,卿族之中确实有人跟他们勾结,那就一定会把出发的时间告诉他们。也就是说,在知道我住处之后,就完全没有必要继续监视了。他们只需等出发的消息,然后悄悄跟在我们身后就可以了。 而且,这样做不但免去了被发现的风险,同时也会令我们放松警惕,让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我们身后去那宝楼,可说得上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我不禁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哦”了一声。心中暗骂自己,差点因为一时的大意,中了别人的圈套。 于是,我十分惭愧地说,“万伯,是我大意了。那您让我们从俟宝斋出发,就是打算掩人耳目,让他们扑个空?”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万伯微笑着对我说,“但是你们出发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这么做也只能是打个时间差而已,你们路上还是要多加小心。” 正说着,小武他们回来了。一进门,樊玲就跑到万伯身边,撒娇着说,“叔叔您偏心,就叫凌峰一个人过来。到底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秘?” 说完,扭脸对我说,“凌峰,给你个机会交代,我叔叔到底叫你干嘛来了?” 我抬头看了眼万伯,只见他正在樊玲身后对我微微点着头,于是对樊玲说,“万伯让咱们今天在俟宝斋里住,明天就出发了。刚刚是想让你们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所以才先把我叫来的。” 樊玲半信半疑,转头看着万伯,“万老伯,是不是真的?你可不许说瞎话哟!” 万伯笑而不语,半晌之后才问樊玲说,“这趟可不是去旅游,你都准备好了么?” “那当然了!”樊玲装得一本正经,拍着万伯的肩膀说,“万老伯,我的实力您是了解的,有我樊玲搞不定的事情么?!” 樊玲这副假装严肃地表情,让我和耗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听到我们笑,樊玲立即面带愠色地说道,“敢笑话我?你俩不信?” 耗子连忙说,“不敢不敢!你可是这支队伍的灵魂,要是没了你,那我们不就成一群行尸走肉了?!”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万伯也被樊玲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开口说道,“好啦灵灵,先别闹了。你们玩了一天,这会儿也一定饿了。我让管家给你们准备了点吃的,已经端到西厢房了。你们过去吃点东西,今晚就在那里休息。” 刚说完,樊玲就转头招呼着耗子说,“走,吃东西去!” 见他俩出了内室,我也准备叫上小武一起过去。一转身,我突然想起,虽然万伯提过那九卿宝楼藏身于大鲜卑山,但究竟在什么地方却未曾提起过,于是回头问道,“万伯,我们这趟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万伯起身走过来,递给我几张车票,“你们要去的就是这里,到了之后,小武会有办法带你们找到宝楼的。” 我接过车票来一看,上面写的目的地是‘盘古镇’。看着车票上的这个地名,我突然想起了初次见到童老板时的场景。那次,耗子说想买盘古开天辟地用的斧子,让他惊得他撒了自己一身的茶水。心说,真是巧了,没准这趟还真能给他弄把斧子!想到这儿,我不禁笑出了声。 万伯看着我,十分奇怪地问,“你在笑什么?” “哦,没事儿。只是这地名,让我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我最后还想嘱咐你一句。灵灵她涉世未深,也根本不知道此去的凶险。到时候你和小武一定要盯紧她。” “您放心吧,有我和小武呢,保证不会让樊玲有任何闪失。” “灵灵就交给你们俩了,告诉她一定切忌逞强!!”说完,万伯向门外摆了摆手说,“好了,你们也去吃东西吧!” 谢过万伯之后,我和小武也来到了西厢房。樊玲和耗子这会儿已经是酒足饭饱,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见我走进来,耗子懒洋洋地问道,“万伯说没说咱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啊?” 我并没有回答,只是问,“你还记得那个古董店的童老板么?” “当然了,那个奸商!难道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耗子一脸厌恶地说道。 我微微一笑,接着说,“你还记得当初打算跟他买的那几样东西么?” “当然!我要女娲的五彩石,盘古的斧子和后羿的弓嘛。怎么着,他找到了?” 我把车票递了过去,打趣着说,“他有没有找到我是不知道,但这趟没准你能找着呢。” 接过车票一看,耗子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盘古镇!咱们这可是去掏盘古的老家啊,没准还真能弄把盘古的斧子来呢!” 见他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小武赶忙沉声说,“小声点,出发之前,目的地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耗子吐了吐舌头,转头对樊玲说,“这个小武就是神经紧张,在万伯家里,有什么好担心的嘛!” 我坐到他身旁,低声说道,“你别瞎说!人家小武没说错,小心一点是应该的。” “得嘞,你们都有理!我睡觉去行了吧,免得又说错话!”说完,耗子略显不悦地起身去睡觉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略带抱歉地看着小武。他并没说什么,也许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耗子的脾气秉性都已经了解,于是心照不宣对我笑笑,转身也去休息了。 第四十章 塞北盘古镇 知道要出发了,我的心却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担忧和纠结,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一平静不要紧,再加上之前几天因为心事重重休息得不好,当我伴着阵阵的头疼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可能是睡得太多,这会儿我感觉昏昏沉沉地的,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下迷迷糊糊地下了床。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心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耗子他们都跑哪里去了呢? 正在我纳闷儿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听起来像是耗子的声音。于是我借着院里的灯光望去,只见耗子和樊玲院中间的大槐树下,他这会儿正蹲在那里,冲地上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禄鸣弄来的装备,耗子这会儿正在树下兴奋地一边翻看,一边正兴致勃勃地给樊玲介绍着。 “你看这战术头灯、狼眼手电、夜视眼镜、还有这工兵铲和伞兵刀。。。”正说着,抬头看到我来了,“哟!醒啦?我们以为你睡过去了呢,刚要去跟万伯说咱今天不走了呢。” “别废话,你在这儿干嘛呢?” 耗子指着地上的东西,故作神秘地说,“我说凌峰,这禄鸣弄来的可都是美军的制式装备,他不会是把人家军火库给端了吧?” 我看了一眼地下摆着的装备,心中不禁暗道:禄鸣还真是厉害,就他弄来的这些东西,恐怕已经比一支小型的考古队还要专业了。 但数了数地上的背包之后,却觉得有点不对。我们总共七个人,但背包却又十来个。看着那多出的几个背包,我心里琢磨着,这几个是干什么用的呢,难道万伯又找了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去? 正想着,耗子突然大声说,“这是什么东西啊?” 低头一看,原来他从其中一个背包里翻出个精致的锦盒。打开一看,里边尽是些粉末,看起来像是香灰,但颜色却要深得多,而且有些微微发红。 耗子翻了翻其他的背包,发现每个包里都有一个,于是随手拿起一个锦盒走到我旁边,“凌峰,你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我接过锦盒,用手沾起一点闻了闻;感觉略微有一点焦糊的味道,应该是某种东西燃烧之后留下来的灰烬,但具体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我盖上锦盒,递还给耗子说,“这东西闻起来有点焦糊味,应该是某种东西烧剩下的灰吧?”耗子听完,转头看了看樊玲,她闻了闻,也是摇头不知。 突然,有人在我们背后说,“你手里拿的东西叫‘瑁甲’,万俟家祖传的驱邪之物,是玳瑁盾片燃烧之后的灰烬!” 我们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禄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背后,这会儿正笑着看我们呢。 “你说的这玳瑁是什么东西?”我不解地问道。 没等禄鸣回答,耗子就赶忙把我拉到了一旁,悄悄说,“你别老这么露怯好不好?亏你还是学考古的!玳瑁就是一种体型略小的海龟,据说它甲壳上的盾片有驱邪的作用,在市面上可跟玉一样珍贵。” 说着,不禁‘啧’了一声,指着禄鸣说,“也只有你们这种有钱人,才舍得把它烧成灰来辟邪。十几个锦盒,这得烧了多少?真是暴殄天物!” 禄鸣并不理会,只是笑着说,“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然后,指了指内室的方向,“万伯在内室里叫你们过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刚走出去两步,又突然回头对耗子说,“对了,忘记告诉你,这‘瑁甲’是掺了朱砂一起烧的,小心别中毒!” 听他这么一说,耗子赶忙把锦盒放回背包里,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说,“好悬!幸亏刚刚只是闻闻,要是尝一口的话,那可就完了!” 我和樊玲的心里,此时也是一阵的后怕。耗子刚要再说点什么,樊玲就大声说道,“别废话了,赶紧洗手去吧!”说完,举着那个沾了‘瑁甲’的手指,跑去洗手了。 我们洗完手来到内室时,小武和万伯这时已经在等我们了。坐下之后,樊玲问道,“万老伯,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要交代呀?” 万伯笑了笑说,“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就不去送你们了。一会儿小武会带你们从后门走,路上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行事!”然后,取出一个信封交到小武手里说,“把这封信带给林场的老王,他会把需要的东西拿给你们的。” 小武接过信封揣进怀里,和我们一起回到了西厢房。耗子一脸坏笑地对小武说,“小武啊,刚刚万伯给你的是什么东西,能给我看看么?” 小武瞥了一眼,没搭理他。耗子继续死缠烂打地说,“我保证!就是看看,绝对不出声!你就给我看看呗?” “拿去看吧!”小武被耗子缠得没辙了,只好把信封递给了他。 耗子拆开信封一看,原来信封里是一张没有字的白纸,只在正中的地方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章,上边刻得是‘俟宝斋主’四个字。 “怎么就是个。。。”耗子刚要说话,小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于是他赶忙捂着嘴说,“我闭嘴,我闭嘴!”说完,把纸塞回信封里还给了小武。 这时,窗外又是一阵嘈杂。我们向外看去,见到几个人跟在万伯身后走了出来。在经过大槐树的时候,每个人都顺手抄起了一个背包,然后一起走出了俟宝斋。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万伯故布的迷阵,而多出的那几个背包,正是给这几个人用的。他亲自带着这些人走正门,而让我们从后门出去,也就是为了甩掉那些可能跟踪我们的人。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考虑事情确实比我要周全得多。 “咱们也出发吧!”万伯出门几分钟后,小武也招呼着我们从后门离开俟宝斋,来到了火车站。 一路上,小武丝毫没有放松,始终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直到火车启动之后,才略微轻松了一些。与小武的紧张不同,樊玲和耗子却显得格外的兴奋,这俩人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跟同行的那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小武看了看他们,说道,“还有很远的路,没事早点休息吧。” 我做到小武的床铺上,轻生活,“你也别管他们了,可能这几天在家里都憋坏了。反正是卧铺,累了就睡,没什么大事儿!” “哎”小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不过你们听好,这一路可颠簸得很,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耗子一撇嘴,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小武,全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继续若无其事地聊着天。 但是没想到,这盘古镇居然那么远,这火车一坐就是几十个小时。亿开始的时候这帮人还是有说有笑、滔滔不绝的。只一天过后就全都蔫儿了,一个个再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劲儿,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只顾闷头睡觉。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天一宿,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大家下了车,在月台上活动着已经腰酸背痛地身体。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谁知道小武却说,“先别休息,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什么?!”耗子一听就急了。 小武并没有理会,转身对我说,“我先去车站外面找车,你们赶紧跟过来,天黑之前必须得赶到山上的林场。”说完,转身向车站外走去。 耗子站起来,刚要追上去理论,但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火车上那副对小武的话满不在乎地样子,于是又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把刚刚那疲惫的表情一换,脸冲小武对我们说,“就是啊!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我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心说这耗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站在那里已经有些晃悠了,但嘴上却还是毫不服软。 虽然这会儿大家确实都很累了,但想想还是赶路要紧。于是搀起樊玲,招呼着众人说,“先别休息了,还是先赶路吧!” 走出车站,远远看到小武站在一台拖拉机旁边冲我们招手,大家赶紧走了过去。坐上拖拉机,继续向北开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虽然此时还是盛夏,但这塞北小镇的气温却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我们相互依偎着,蜷缩在拖拉机上,像煤球一样的被摇来摇去,感觉都快要散架了。 开着开着,天彻底地黑了。拖拉机也开出了小镇,缓缓进到一片林地之中。这林子里只有一条不太宽敞,而且非常颠簸的土路。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放眼望去尽是参天巨树,巨大的树冠相互重叠,如天幕一般把头顶上的星空挡了个严严实实;而且,周围还不时有阵阵野狼的嚎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周围的环境,让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手也慢慢伸进了背包里,想把那伞兵刀拿出来以防不测。这时,小武拍拍我的肩膀说,“害怕了?”我惭愧的看了看他,并没有回答。 “狼离这里还很远呢。”小武低声安慰着我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算放了心,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略微平复了一些。拖拉机继续向前开了不久,在一个林场地大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说完,小武抓起背包跳了下去,众人也跟在他身后陆续下了拖拉机,远远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晃着手电慢慢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随着声音,那人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小武走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临走时万伯交给他的信封,递给那人。只见那人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纸来,看了两眼之后,就对小武说,“我就是老王,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众人跟在那人身后,一起来到一间木屋当中。“你们先在这里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说完,回身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大盆热汤面。 我们这群人已经快饿得不行了,见到热汤面,赶紧一人一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借着灯光打量着那个带我们进来的人。 原来,老王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看起来足有六十来岁。个子不高,古铜色的脸孔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像铜铃一般;虽然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说起话来,声音却像洪钟一样雄浑有力;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刚刚我还以为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年人呢。 老王走到小武身边,轻声说道,“万伯交代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能上山。” 小武点点头说,“辛苦您了!”老王摆摆手,接着说,“床已经给你们铺好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山上夜里很冷,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盖点。”说完,开门走出了小木屋。 第四十一章 识途老驼 次日一早,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之后,众人由老王带领着来到了林场里的一个马棚前面。老王让我们在外边等,自己则转身走进了马棚里边。 耗子眯着眼睛看着马棚,用肩膀拱了我一下,“我说这老王还挺心疼人,知道这林子里的路不好走,还特意给咱们预备了脚力。待会儿可得把好马让给我啊!” 正说着,老王一推门从马棚里走了出来。耗子却一看傻了眼,老王身后根本没有什么高头大马,而是牵出一峰骆驼交到小武手里说,“这就是万伯让我交给你们的东西。他说了,这封骆驼会把你们带到想去的地方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都是一头的雾水,根本想不明白万伯的用意是什么。我原本以为,老王就是万伯在这里给我们安排的向导,没成想这向导却是一峰骆驼,老王只是个饲养员而已。 眼前的这峰骆驼看起来倒是很强壮,如果要说帮我们驮个东西,倒还算个不错的帮手;但要说它怎么帮我们找到那九卿宝楼,我则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悄悄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禄鸣和肇奇他们,这几个人此时也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全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时,耗子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凌峰,你能听懂骆驼说话么?还是万伯是不是教过你用它找到那九卿宝楼?” 我听后摇摇头,十分不解地看着老王问,“这就是万伯要您交给我们的东西?” 老王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那万伯有没有告诉您,我们该如何让它来带路呢?” 见我们这一群人对着骆驼看了半天,依然是呆立原地在彼此观望着,全然没有头绪,更是无从下手。老王笑着问道,“难道来之前,万伯没告诉你们关于这峰骆驼的事情么?” 我们大家不约而同地撇嘴摇头,全都表示不知道。于是,老王又指了指小武说,“我只是负责把它交到你们手里,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们还是问问小武吧,他应该是知道的。” “唰”!众人顿时把目光集中在小武的身上。小武微微一笑,这才将这峰骆驼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们: 原来,为了完成先祖的遗命,万伯早在二十多年以前就已经着手寻找这座九卿宝楼了。在十年前,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万伯最终如愿找到了它的位置。但由于先祖所说的天命之人还没有出现,而且那条进入宝楼的唯一生路也还未得知,于是万伯没有贸然行事。并且,他在宝楼附近的地方,包了一片山地开下这座林场。 至于这峰骆驼,它也确实就是为我们带路的向导。当初万伯在离开这里之前,曾经带着一峰母骆驼去到宝楼的入口处。并在那里当着母骆驼的面,将它产下的幼崽杀死在了它的面前。从此,这峰母骆驼就记住了这个幼崽死去的地方,由它带路便可以回到那里。我们只要跟在这峰骆驼身后,当它站住不动并且开始哀鸣,那就是到达宝楼的入口了。 而万伯把老王派到这里的目的其实有两个,第一是等待接应要去往九卿宝楼的人,第二就是负责看守这峰识途的骆驼。 然而为了保证这骆驼的秘密不被其他人知晓,万伯并没有告诉老王这峰骆驼的来历和具体用途。直到我们来到之前,万伯才说让老王把骆驼交到小武手里。而且也只是说了这骆驼能带我们找到要去的地方而已。 听小武将来龙去脉一一讲明之后,我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不由得对万伯心生敬佩。没想到万伯不但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周全,而且还很博学。他居然能够想出这么一个巧妙的办法来隐藏宝楼的位置。 确实,一般人都只会想到人是向导;如果把宝楼的位置告诉老王,一旦他落入不轨之人手中,宝楼的位置难免也会被透露。然而,把这个秘密放在一峰不会讲话的骆驼身上,那就安全多了;毕竟,谁会想到一峰骆驼的身上呢? 然而,耗子这会儿却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般。从他目瞪口呆地表情上就能看出,他此时恐怕已经更糊涂了。忽然,耗子转头看着,一脸难以置信地说,“这是真的假的啊,会不会有点儿太神奇了?凌峰,你也觉得这事儿靠谱么?” 我点点头,“史书上确实有过这样的记载,当初蒙古人为了祭奠成吉思汗,就曾在掩埋‘大汗’的地方把一头小骆驼当着母骆驼的面杀害,悲恸的母骆驼每次都可以正确的找到小骆驼的亡故地点,然后在那里仰天长鸣。蒙古人就是借此来祭奠成吉思汗的。” 耗子这下好像是听懂了,晃悠着脑袋,装模作样地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学没白念!不过话说回来,万伯他老人家还是挺聪明的嘛,居然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说着,走过去一脸谄媚地摸着驼峰说,“骆驼姐,这趟可得辛苦你了;好好带路啊,回来我给你买最高级的草料来慰劳你!” 离开马棚之后,我们牵着骆驼回到了木屋收拾装备,准备在收拾停当之后,就立刻出发。 耗子这时却突然发现,那个禄鸣并没有收拾装备,这会儿正坐在床上悠闲地抽着烟。耗子见状跑到禄鸣面前,大声问道。“你怎么还不收拾?” 禄鸣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幽幽的说,“我们光禄是扒拉算盘的,和你们这些舞刀弄枪的人比不了。而且掌事也交代过,我来这里只是负责你们的一切费用而已,其他事情一概不用我管。” 耗子听完,不屑地打量着他,用一种略带鄙视的口吻说道,“哎!相处几天,本以为你是个可靠的兄弟。但没想到,你和那个掌事的老娘们儿一样,都是这么贪生怕死又不仗义的人!” 我听到后,回头看着耗子,心说人家本身就是管账的‘银钱师爷’;这耗子也是,没事儿闲的跟人家瞎较劲,还用上激将法了?!想到这里,我赶忙走过去想要把耗子拉回来。 谁知这个禄鸣却把耗子的话听到心里去了,突然“噌”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面带怒容地对耗子说,“我们九卿族人没有贪生怕死的,更从来没人说过我们不仗义!我现在只是按照万伯和掌事都交代办事,你既然当我是兄弟,就不应该这么侮辱我!” 一看禄鸣真急了,耗子连忙满脸堆笑地说,“哟哟哟,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生气了?再说了,既然咱们兄弟,那你真能眼看着我们去冒险,自己却在这里袖手旁观么?” 禄鸣似乎被耗子说得有些动心,但又不敢违抗掌事的命令,于是支吾着说,“先抛开你这个兄弟不说。既然来了,那谁不想去传说中的九卿宝楼里见识一下呢?更何况那边的肇奇和肇申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们情同手足。我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帮点忙。但是,我必须得按掌事的命令行事啊!” 耗子一看有戏,赶紧上前趁热打铁地说,“看你这样子,应该也读过不少书吧!难道你就没听说过这世上有一句花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说完,一脸坏笑地看着禄鸣。 我见禄鸣有些动摇,生怕他会一冲动就答应下来。心说他万一要是出点什么差错,回去以后怎么和万伯跟光禄那个掌事的老女人交代呢?想到这里,我连忙上前说道,“禄鸣,别听耗子在这儿胡说八道的!你就按掌事交代的办,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就可以了!” 说完,转头埋怨耗子说,“你也差不多得了,既然万伯交代过,禄鸣就是负责咱们经费的。你干嘛还非得拉着他一起去冒这个险呢?”我说这话的本意是想把耗子叫走,不让他再接着跟禄鸣胡说八道。 但不成想,这禄鸣却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非但没有理解我言语中的善意,反而认为我和耗子一样在看不起他,所以才不让他和我们一起去的。于是,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急躁了,“你们这是看不起光禄的人了?我们虽然是管账的,那也是九卿族人,绝不是吃干饭的!” 我刚要开口解释,这禄鸣却一摆手,“什么都别说了,我跟你们一起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说完,抓起自己的背包,“哼”了一声之后,就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我回身看着耗子,气愤的说,“你干的好事!万一他真有点什么事情,看你怎么跟万伯交代!” “没事儿的,你就放心吧!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和肇奇他们打听好了,这个禄鸣不只是个管账的而已,本事可大得很呢。”耗子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还回头说了一句,“你就等着看吧,到时候你会谢谢我带着他去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小武身边,“你刚刚也不帮我劝他两句,咱就这么让禄鸣一起去,合适么?” “没问题!”小武只是简单说了三个字后,便走出了房间。 见小武也是这样的回答,我感觉这件事情是无法改变了,于是也跟着走出了房间。被耗子这么一折腾,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出门一看已经快到中午了。 于是,在跟老王简单道别之后,众人便一起来到林场的门外。小武牵过那峰骆驼,“啪”的在它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只听骆驼低吟一声,迈开脚步缓慢地向前走去。我们也赶快背好各自的装备,紧紧跟在这峰骆驼身后,一同走进了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密林之中。 第四十二章 误入‘血杨’林 刚走进林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阵阵喊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老王正一脸慌张的向这边飞奔而来。 众人赶忙停下了脚步,不一会儿老王就跑到小武的身前,气喘吁吁地说,“忘。。忘了告诉你们,如果。。要在林子里扎营,一。。一定要避开那片‘血杨’!” “什么‘血杨’?”我们被老王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说了个莫名其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老王顾不上回答,弯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半天之后,才对我们道出了实情。 原来,那片所谓的‘血杨’,其实就是几十棵红色树干的杨树。至于为什么树干会是红色的,村中的山民则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那片林子是古时的刑场,罪人会被绑在这些杨树上,用刀划开皮肤,伤口上的血腥味会招来林中的猛兽将罪人的肉体啃噬殆尽。而捆绑罪人的杨树则由于常年被鲜血所浸染,树干便慢慢变为了红色。 也有人说,那片‘血杨’是山神的祭坛,附近有‘神兽’负责看守。凡是误闯进去的人都会被视为对神灵的亵渎,入夜之后‘神兽’会将这人吃得尸骨无存。在皮肉被啃噬的时候,血液则会缓缓浸入身下的土地,所以从这里长出来的树,尽都是红色的树干。 我们听了都觉得这只是民间的传说而已,不足为信。但老王随后讲出的村中关于这片‘血杨’的一些传闻,听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据说,过去常有伐木工人在那片‘血杨’中扎营休息,但每当入夜之后,便常常会有人悄无声息地无故消失。而且在他原本休息的地方,会留下一小滩血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踪迹可寻,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只是当初因为山中猛兽甚多,偶有山民失踪倒也是常事,所以大家当时并没在意。但类似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关于此事的传言也愈演愈烈,人们这才渐渐对那个地方产生了恐惧,以为那些人是因为擅闯山神禁地而遭到了惩罚。 于是,山民们从此便把这片‘血杨’视作林中禁地,再无人敢在其中扎营休息。而且,但凡进入林中伐木的人,都会趁天亮的时候前往这片‘血杨’之中祭祀山神,以求平安。 我们离开林场之后,老王突然想起了‘血杨’的事情;于是慌忙追上来想要提醒我们,千万不能在那里面扎营。 众人听完,脸上俱都有些惊诧之色;唯独耗子却是不以为然,走过去搂着老王的肩膀说,“你就放心吧,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神啊鬼儿的。” 老王张嘴刚要再说什么,小武过去拍着他的肩膀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我们说,“不管怎么样,小心一点还是没有坏处的。”说完,就打发老王回去了。众人也赶忙重新集结,跟在骆驼的身后继续赶路了。 在山林里行进,要比我们想象困难得多。这里没有路,脚下是经过多年沉积形成的一层枯枝和树叶,仿佛铺上厚厚的地毯一般。人走过的时候,脚下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更是松软得就像踩在海绵上一般。四周全都是参天的大树,一眼望不到边际,让人根本辨不清方向。我们只能紧跟那峰骆驼,在树木之间的空隙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回穿梭,艰难地前进着。 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天色已经渐暗,再加上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此时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但这封骆驼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心说,看来还有很远,今晚说什么也得在这深山老林里扎营了。想到这里,我走到小武身边说,“眼看要天黑了,在这深山老林里万一谁要是掉队,恐怕会出问题。而且今天恐怕也是到不了的,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扎营吧。” 小武点点头,于是众人停下了脚步,准备就地扎营。此时大家早已经被这崎岖艰难地道路折磨得有些筋疲力尽,一听要扎营,立刻就瘫坐在地上休息起来。尤其是樊玲,这会儿更是弯着腰,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于是我赶忙跑过去,伸手搀着她来到了队伍之中。渐渐地,天彻底地黑了下来, 小武刚把骆驼拴在树干上,准备招呼我们把帐篷支起来。突然,这封骆驼莫名的躁动了起来,拼命摇晃着脑袋,仿佛想要挣脱一般。我和小武赶忙过去死死抓住了缰绳,好不容易才让它安静下来。 这时,耗子又突然面带紧张过来,指着远处说,“你们看看那边,是不是鬼火啊?” 我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远处的一片黑暗之中,有许多幽幽放光的绿色光点。我盯着它们看了半天,隐约感觉这似乎不是什么鬼火,而是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嗷。。。。!”正当我思索之际,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绵长的嗥叫,众人听闻顿时心头一惊。耗子更是失声喊道,“有狼!” 大家赶忙从背包里取出伞兵刀握在手中,紧靠在一起注视着周围。但奇怪的是,狼群却似乎并不急于接近我们,只是在远处就这么看着,好像是带等待着什么。 “看来这群狼是非常聪明的。”小武看着远处的狼群,沉声说着,“它们已经在慢慢包围我们了。之所以还不急于攻击,肯定就是在等我们睡觉,然后再突然袭击。” 我们大家向四周看去,这才猛然发现,我们已经身处在狼群的包围之中了。此时在我们四周,全都出现了幽幽地绿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耗子此时也已是面露焦急之色,说话的声音也明显有些颤抖。 小武环顾四周,然后说道,“这里地形太开阔,与狼群对峙的话,于我们不利。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山洞之类的地方藏身。”说着,伸手解下了树上的缰绳,拍拍我的肩膀,“樊玲跟着我,其他人在我们四周,每人观察着一个方向,一旦有什么异动,要及时通知周围的人。” 于是,大家按照小武的安排,由肇奇和耗子打头,我和肇申分别看住左右,禄鸣负责断后,小武则把樊玲扶到骆驼身上,走在我们中间,大家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狼群也随着我们的脚步,缓慢地移动着。虽然它们只是围在我们周围,但我能感觉到,狼群的包围圈已经越缩越小,恐怕很快就要发起攻击了。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又向前走出了很长的一段路。突然发现,周围的狼群已经接近到距离我们只剩下十几米左右而已了。刚要开口提醒大家,谁知还没容我张嘴,远处突然又是一声嗥叫。包围着我们的狼群好似收到指令一般,开始加速向我们靠拢过来。 “小心!”突然间,樊玲指着队伍的后边,发出了一声惊呼。我回过头去,只见队伍后面有一道黑影好似闪电一般,瞬间就冲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道黑影一纵身,朝着禄鸣的面门直扑上去。 我吓得一闭眼,心想这下完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我睁眼看去,眼前的景象却着实令我吃惊不小。只见禄鸣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伞兵刀滴滴答答地淌着血。而在他脚下,一匹将近两米的巨大黑狼,正扭动着身体在地上挣扎,呻吟几声之后便不再动弹了。 没想到,这禄鸣的身手也如此厉害,只眨眼的工夫就杀死了扑向他的这匹黑狼。我这才明白,耗子和小武之所以对禄鸣同去宝楼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原来就是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这禄鸣可不是个一般的账房儿先生! 刚想到这里,远处再次传来了那声凄厉地嗥叫,周围的狼群开始轮番向我们发动了攻击。我们大家一边护着中间的樊玲和骆驼,一边艰难地移动着。一番搏斗之后,我们身边留下了四五匹狼的尸体,而我们几个的身上也受了不同程度的抓伤。 在与狼群的搏斗之中,我隐隐地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狼群似乎是被远处嗥叫声指挥着,按部就班地对我们发动着攻击。而且这狼群的攻击虽然迅猛,却并没有一拥而上,只是轮番地从不同方向扑过来,似乎并不急于将我们置于死地,而是在将我们这群人向一个地方慢慢驱赶一样。 于是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武,小武冲我微微点头,沉声说道,“你也感觉到了么?看来事情不妙,它们是想把咱们赶到死路里。” 我只觉得心头一紧,心说这群狼居然有如此心机,而且攻击的时候也是进退有序,一旦真的被他们赶紧死路中,那我们就再无逃脱的可能了,难道真的就这样葬身狼口了么?虽然我和小武有着同样的担心,但群狼接连不断地攻击,境况却容不得我们多想。只好与众人且战且退,一路来到了一个山坡的下面。突然,狼群的攻击戛然而止,它们开始慢慢聚集在我们面前几十米的地方,坐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们不再上前。 狼群不再进攻,众人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之后,不由得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狼群居然已经把我们逼到了一处山凹里。 而这里的地形简直就是一条天然的死胡同,身后和左右两边都是长满参天大树的山坡,只有眼前的一条路能够走出这里。山坡虽然并不太高,但想要一边爬山,一边在树木中间穿梭着避开狼群的攻击,那简直就是不可能。而正面那条唯一的通路,此时也已经被一群穷凶极恶的野狼所占领,看来想出去的话,就不得不拼命了。既然狼群已经把我们驱赶到这里,那么这里看来就是最后的战场,一场人狼之间的决战已经一触即发! 正在我思索之时,突然听到脚下“咔嚓”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踩到了一个白瓷的盘子。我不禁看着它纳闷儿,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盘子呢?想到这儿,我用手电照着四处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得我的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只见在我们的周围零零散散地放着许多同样的瓷盘,有的盘中甚至还放有干瘪的水果和发霉的糕点,一看就是祭祀用的。而我们周围伫立着的,正是一棵棵树干血红的高大杨树。 小武见我一脸的惊慌之色,于是靠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我们好像是走进老王说的那片血杨之中了!” 众人听闻,也都大惊失色。本来被狼群追赶就已经让我们疲于应付,如今又误打误撞地走进了这片老王特意叮嘱要绕开的‘血杨’里,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此时的我们,紧张到感觉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虽然心中害怕,但眼前恶狼当道,根本容不得我们顾及此时心中的恐惧。于是个个双手握紧伞兵刀将樊玲和骆驼护在正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正在不断聚集的狼群,等待着一场最后的厮杀。 第四十三章 林中恶斗 这时,远处红光一闪,一匹周身赤红的大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狼群之中。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这匹狼,周身毛色赤红好似一团火光相仿,体型也比身边的群狼足足大上了一倍,此时它那双嗜血且正泛着晶莹绿光的眼睛,幽幽地盯着我们看。 “它应该就是狼群的首领了,但是没想到会是一匹赤狼!”我闻声看向小武,只见他眉头紧锁,双眼死死盯住面前的赤狼。但令我意外的是,他的眼神中居然会有一丝惊恐。 在我印象里,从未见他露出如此的表情,如今看来,这匹赤狼一定是太过棘手,以至于让一向镇静的小武也产生了一丝恐惧。难道这匹赤红色的巨狼,就是老王口中的‘神兽’?但想想又不对,老王说过失踪的人身下只留下了一小滩血迹而已,并不像是遭到了狼群的攻击。 正当我思索之际,禄鸣突然自言自语地说,“倒霉!赤狼当道,鬼神难助!没想到真在这里遇上了!” “你什么意思?”耗子沉声问道。 禄鸣此时也是面露惧色,握紧手中的伞兵刀,声音低沉地说,“我曾听前人提起,世间有一种体型如牛的巨狼,周身毛色赤红如火。此狼生性贪婪凶残又极为嗜血,不惧虎熊且力可与之一搏,万狼之中仅出其一。而且这赤狼异常狡猾,但凡遇见它,无论人畜或是野兽,绝无生还逃脱的可能。所以前人留下一句话,叫做‘赤狼当道,鬼神难助’。看来我们今天是遇到了煞星,恐怕要在劫难逃了” 话音刚落,只听那赤狼低吼一声,身旁的群狼迅速散开向我们紧逼过来。转眼就到了我们面前,眼前的群狼个个跃跃欲试,一副龇牙咧嘴的凶狠表情。 突然,那赤狼又是长长的一声嗥叫。刹那间,我只觉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我下意识地低头一躲,只听到耳边风声一过,小武纵身从我身后窜了过来,“嘭”地一把就抓住了狼的脖子。 虽然它这下并没有扑到小武的身上,但那一副锋利的狼爪却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随着挣扎,瞬间就在小武的胳膊上撕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鲜血从伤口涌了出来,转瞬间就浸湿了小武的衣袖。 说时迟那时快,忽见眼前一道寒光掠过,小武将手中的伞兵刀深深插进了狼的胸膛。那匹狼惨叫一声,蹬了两下腿便不再动弹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我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小武的动作。惊慌之余,我定睛看了眼身边的小武。只见他杀气毕露的脸上,沾满从死狼胸膛喷溅出来的鲜血,看起来非常狰狞,令人不禁心生畏惧。 与此同时,又有几匹狼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了过来,也在瞬间就被禄鸣他们麻利地解决了。但这次狼群的进攻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狼接连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扑来,众人招架起来也变得甚是的吃力。我们几个人死死护住身后的樊玲,就这样狼群展开了一场血淋淋的恶斗。 一番搏命之后,众人周围留下了十几具狼尸,而我们自己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鲜血直流。这时,赤狼一声短促的嗥叫,狼群突然停止了进攻,低吼着围在我们的四周。众人此时也已经感觉有些精疲力尽,见狼群停止了攻击,赶忙趁这难得的喘息机会积攒着体力,准备迎接下一波的厮杀。 但我心里清楚,这群狼非常的聪明,之所以它们并不急于一拥而上,就是要借助轮番的进攻来逐渐消耗我们的体力。当我们消耗殆尽无力反抗的时候,也就彻底变成了它们嘴边的肥肉。当务之急,是从这里杀出去,如果继续在这里消耗的话,难免会丧生在群狼的尖牙与利爪之下。更何况,我们正身处在‘血杨’之中,再遇到什么别的状况,那恐怕我们今晚都将难逃噩运。 想到这里,我赶忙低声对大家说,“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必须想办法冲出去。继续僵持的话,能不能逃过眼前的这群恶狼先不说。如果要是遇到这‘血杨’之中的那只‘神兽’,我们就更没有活路可走了。” 众人听罢,皆都点头称是。但眼前的情况是,想要杀出群狼的包围本就不易,如今还要保护好樊玲和这峰骆驼,恐怕就是难上加难了。想到这里,大家不禁感到有些绝望。 这时,小武对大家说道,“我有个想法!”大家一听,立即看问他说,“快说,什么办法?” “那匹赤狼应该就是这群狼的首领了,狼群是按照它的指挥来行动的。”小武盯着眼前的赤狼,幽幽地说,“咱们这样,肇奇、肇庆和禄鸣,你们等我数到三之后,就直接冲向狼群。我从旁边绕过去,那匹赤狼就交给我了。耗子、凌峰,你俩护好樊玲和这封骆驼,趁我们冲过去的时候,从侧面离开。” “好,就按你说得办!如果解决掉赤狼,狼群没了首领自然就散了!”说完,众人抖擞精神,握紧了手中的尖刀,脸上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家心里都清楚,想要绝境逃生,可行的办法也只剩下以命相搏这一条出路而已,与其慢慢地被狼群把体力消耗掉,不如拼死一搏。 “一!。。。二!。。。。”但是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听到身旁的山坡上面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声,那吼声震天动地,众人闻声尽都愣在了原地。不单是我们,周围的狼群在听到吼声之后,也都低下了头,慢慢地向后倒退着,仿佛感到十分的惧怕。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忽然耗子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伸手指向身旁的山坡,张着嘴已经说不出半个字来。大家赶忙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个巨大黑影,从山坡上径直朝这边走来,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随着它的移动,众人只感觉周围的地面也跟着在颤动,并且不断发出‘咚!咚!’的声响。 而之前围住我们的狼群,这会儿也都已经退到了那匹赤狼的身边,不停地向那团黑影发出阵阵低吼。 这团黑影缓缓走到我们与狼群之间停了下来,我们这才看清这东西看起来很像是塞北林地里一种常见的动物——‘貂熊’。但眼前这东西的脑袋足有井盖那么大,一对铜铃大小的眼睛发出阵阵令人生惧的红光,鼻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巨大身体堆在那里如一座小山相仿;若是站立起来,恐怕足有四五米高!别说貂熊,哪怕和身材巨大的棕熊比起来,眼前这东西也要大出太多了。 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貂熊,让我瞬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到脑门儿,身体甚至都有些僵硬了。周围的众人也俱都被眼前这头巨兽惊得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这样僵持了一分钟,那貂熊突然面露狰狞,冲着眼前的狼群就是一声怒吼,这吼声震天震地,只听得人感到不寒而栗。 眼前的赤狼不甘示弱,又是一声嗥叫之后,身边的狼群突然全都怒吼着向貂熊的身上扑去。 这群狼虽然体型已算不小,但在这头巨大的貂熊面前,却显得异常渺小。只见貂熊挥舞着巨大的熊掌,瞬间就将几匹恶狼拍死在地上。眼看眨眼间便有十余匹狼葬身于巨兽的巨掌之下,那赤狼猛地发出一声哀嚎,纵身扑了上去,一口就咬在貂熊的脖子上。身边的群狼也跟着一拥而上,趴满了貂熊的全身,用力撕咬着它的皮肉。 此时,貂熊因为疼痛,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后,“噌”的一下直立起来。只见它将那足有五米高的身躯用力一抖,就把身上的群狼甩了出去。紧接着,抬起巨掌在颈下一推,将那赤狼生生扔出去好几米。赤狼被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才停了下来蜷缩在那里,仿佛是受了伤。仅片刻之后,赤狼又重新站了起来,带领着身边的群狼再次向那貂熊前赴后继的扑过去,如誓死的战士般毫无畏惧。 眼前的两只山中巨兽厮打在一起彼此以命相搏,周围顿时枯叶横飞,大地也随着巨兽的翻滚一同颤抖着,发出阵阵‘隆隆’的吼声。这片‘血杨’林,瞬间就变为了血腥的杀戮战场,四周遍地可见野狼的残肢和尸体,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虽然我们只是在一旁观战,但仍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不敢轻举妄动。突然,小武沉声对大家说,“趁着它们拼命,咱们赶紧从这里逃走!”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准备离开。但耗子却看得是津津有味,有些不太情愿的说,“咱们多看会儿吧,看起来那头貂熊好像就快要赢了。这匹赤狼跟带着它这一群狼崽子可把咱们害惨了,让我看看它是怎么死的!” 小武根本懒得和他多做解释,一手拉起骆驼的缰绳,一手揪起耗子的衣领就往外走。 “等会儿,等会儿啊,让我多看几眼!”耗子倒退着跟在小武身后,眼睛还不停观望着在不远处搏斗的两头林中巨兽。 见到耗子这般不知死活的样子,我故意做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走到身旁对他说,“你要是愿意看就留在这里,我们可不等你了。但你别忘了,咱们还在这片‘血杨’里没有出去。万一那头貂熊就是山民口中所说的‘神兽’,那么等它解决完那匹赤狼之后,立马就会轮到我们。我可不觉得凭咱们几个加上一峰骆驼能搞定那头貂熊!” 说完,我拍了拍小武抓住耗子的手,“小武,他要是不愿意走,那就把他留在这里吧,一会儿等耗子看完热闹会追上咱们的。” 小武听完心领神会,松开耗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我这一招果然奏效,耗子被吓得顿时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赶忙抓起背包紧紧地跟在小武的身后,生怕被落在后边。 我们几个紧靠着一侧的山坡,蹑手蹑脚地向外移动着。而此时激战正酣的两头巨兽,早已经杀红了眼,只想着如何将眼前的对方置于死地,根本没有发现正在离开的我们。而那群野狼见到自己的首领正陷入苦战,只顾扑上去撕咬那头貂熊,也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就这样,我们几个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这片血腥战场。没敢多做停留,继续由那峰骆驼带路,脚步匆匆地摸索着在森林中向前走去。 在我们身后,两头巨兽的吼叫声,与群狼哀嚎依旧响彻天际。虽然已走出很远,但那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听起来依然还是叫人毛骨悚然。忽然叫声停止了,森林也瞬间就重新恢复了平静。片刻之后,远处再次传来了那头貂熊的巨大吼声! 我回头望了望远处的战场,心说看来‘血杨’林中的那场战斗,最后应该是以貂熊的胜利而告终的。刚刚的那声怒吼,就是貂熊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幸亏此时我们已然脱身,如若不然,恐怕单凭我们几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貂熊那张血盆大口和巨掌利爪的,想想不禁让人后怕。 第四十四章 神秘的山民 林中的决战虽然已经结束,我们也已经离开了那片血腥的战场,但是众人一颗悬着的心此时却依旧未能放下。由于担心被那头巨大的貂熊追赶上来,于是不敢多做停留,加紧了赶路的脚步继续向前行进着,只盼着能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但是由于众人在与群狼的搏斗俱都身负有伤,这会儿伤口已经有些疼痛难忍。再加上一路在心有余悸中匆忙的赶路,更是消耗了大量的气力,因此行进的脚步已经变得越发沉重,众人也开始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 “嗷。。唔。。!”正当大家感到精疲力竭的时候,突然前方又传来了一声哀鸣。 耗子顿时激灵一下,立即拔出伞兵刀面带惊恐地喊道,“狼!真他妈是阴魂不散!” 众人听闻尽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四周的气氛也再次紧张起来。我的心中也是格外的紧张,要是此时被那赤狼追上那可就坏了!如今大家的体力已然消耗殆尽,若要再次面对群狼的进攻,恐怕已经是再无还手之力,只能坐以待毙了。 正当大家屏住呼吸,准备与追上来的狼群决一死战的时候,小武突然走过来手指前方说道,“别紧张,刚刚并不是什么狼嚎,你们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带路的那峰骆驼此时正仰面向天的站在前方已经不再前进,不时地从它喉咙中发出了阵阵地哀鸣。 “原来是它!”众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尴尬地相视一笑。看来是由于大家精神过度紧张,才误把这骆驼的哀鸣当做了狼嚎,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小武走过去把骆驼拴在树上,转头对我们说,“万伯交代过,当这峰骆驼停止不前并且开始哀鸣的时候,就是已经到达宝楼入口的信号。” 听说已经找到入口大家顿感喜出望外,连忙环视四周寻找着入口的位置。但是找来找去却只见到一片漆黑,并没有什么入口的影子。于是卸下各自的装备,在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打算先在这里扎营,等到明日天亮后再继续寻找。 七手八脚地一阵忙活之后,营地算是搭好了,肇奇他们还在营地中央升起了一团篝火来取暖。众人取出随身的医疗包,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地包扎着自己伤口,脸上尽都是一种过度惊恐后的疲惫,见不到一丝死里逃生后的喜悦和松弛。确实,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先是遭遇狼群;又在误打误撞中被狼群赶进了那片‘血杨’林;虽然是机缘巧合,那头巨大貂熊的出现令我们得以趁机逃脱,但众人此时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回想起刚刚‘血杨’林中的一幕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很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小武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又嘱咐着大家说,“虽然我们离开那片‘血杨’已经有一段距离,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今晚咱们几个男的得负责轮流值夜。前半夜你们先休息,就由我和凌峰负责好了。” 众人点头称是,然后安排好各自的值夜时间,便钻进帐篷去休息了。可能是这一路的奔波让大家都太过疲惫,不一会儿的工夫就从帐篷中悠悠传出了阵阵鼾声。 林中的夜十分宁静,周围只有树枝随微风摇摆发出的悉悉簌簌声,置身其中也让人暂时忘记了刚刚的紧张和惊恐。我和小武围坐在篝火旁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安逸。 忽然,耳边听到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林中向我们这边而来,而且脚步急促。我和小武顿时警觉起来,借着依稀地月光顺声望去,隐约见到远处有一团黑影径直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看起来似乎是个正在跌跌撞撞狂奔的人影。这人边跑边向后观望,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人的追赶。 我俩相互使了个眼色,便抓起伞兵刀翻身而起,把身体隐在树后边屏住呼吸盯紧了这团不断接近的黑影。就在快到我俩身前的时候,这人影突然‘扑通’一下趴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俩心中不禁纳闷儿:这会儿已是半夜,怎么会有突然人出现在这荒山野岭里呢?于是不敢妄动,躲在树后暗中观察着。 观察了许久,这个人还是纹丝不动,似乎是已经昏了过去。于是,我俩从树后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他翻了过来。只见这个人一副山民的打扮,可能是因为刚刚在林中的狂奔,在他的脸和身体上留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划伤,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而且此时已经被伤口渗出来的血染红了,样子十分的狼狈。 虽然对此人心有疑虑,但毕竟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我和小武将这个人抬到了篝火旁边,并且替他包扎了好身上的伤口。在喂了他几口水之后,这人渐渐缓醒了过来。见到我俩才知道自己已经得救,赶忙起身连连作揖,口中也是谢字不断。 小武见他已经醒来,于是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什么人,是怎么到这里的,刚刚又在跑什么?” 那山民略微定了定神,缓缓对我们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据他所说,自己名叫贺泉,就是附近村中的山民。他平时总会在山里打些野味去县城里换花钱,白天因为没有打到什么东西,所以想趁着夜里野兽出来活动的时候进山来多打些猎物。但没想到半途却遇到了一头巨熊,自己当时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一路逃命。在误打误撞跑到附近之后,远远见到了这边有依稀的火光,于是就往这边跑了过来,但由于受到过度的惊吓再加上体力早已透支,所以刚才就昏倒了。 眼见贺泉面容诚恳,话说得也是言之凿凿。在说到那头巨大貂熊的时候满目尽是惊恐之色,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听起来觉得颇为可信。而且我们就在刚才也遭遇到了那头巨熊,所以让我对他的话又多了几分感同身受,于是我递给他一瓶水,安慰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尽管这贺泉的说法没有什么漏洞,但小武听完脸上却依旧满是狐疑,似乎还在怀疑着什么,于是他继续问到,“你说自己是进山打猎,那你的枪呢?还有上山打猎,总要带一些随身的装备吧?” 我听完也是上下打量了贺泉一番,他身上不但没有任何枪弹,甚至连口干粮和水壶都没有,这点确实感觉很奇怪。 “当然带了。”说着,贺泉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然后才恍然大悟地说,“咦,怎么没了?!准是刚刚逃命的时候给摔丢了!” “既然有枪,那你刚刚遇到巨熊的时候为什么不开枪呢?”小武继续盘问着。 “嗨!你可不知道,那头熊大的跟座小山一样,吓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熊,当时光想着怎么赶紧逃命了,哪里还顾得上放枪啊?”贺泉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表情十分的夸张地继续说道,“再说了,那么大的熊,恐怕用大炮也轰不死啊!就凭我那根烧火棍还想打它?” 他说得也确实合理,遇到那么大的一头林中巨兽,无论是谁也不会贸然尝试与之一战的。想到这里,小武便不再追问,沉声对他说道,“那好,今晚你就在我的帐篷里休息,明天我们会找人送你回去的。” 贺泉再次谢过我们之后,就钻进小武的帐篷去休息了。见他走了,我赶忙轻声问小武说,“你干嘛还要派人去送他?让他自己回去就得了呗。再说咱们明天还有正事要做,现在分出人去送他会不会不太好呢?” “这个人半夜来到这里,我总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如今这个地方已经离宝楼入口很近了,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小武说话的语气坚定而且谨慎,我感觉他心中对这个人还心存戒备,似乎尚有一些未解的谜团,于是有些不解地问,“他怎么看也就是个普通的山民而已,咱没必要这么小心提防的吧?难道你。。。。” 没容我说完,小武就赶紧伸手捂住我的嘴,斜眼看了眼旁边,暗示我到那边去说。于是,我俩起身走到营地外,小武这才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我。 原来,在贺泉说话的时候,小武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一般人在受到惊吓之后,肯定会因为心有余悸而言语支吾,但眼前的贺泉却没有。刚刚虽然在他提到那头巨熊的时候面有惧色,显得格外惊慌;但在讲述其他事情时,却丝毫感觉不到他有那种逃生之后的惊魂未定,很显然那副惊恐的表情是故意做出来给我们看的而已。 而且在替贺泉包扎伤口的时候,小武发现他身上都是自上而下划出来的伤口,并不像是在逃命途中不慎造成的,看起来更像是人为的痕迹。而且,在他右手的虎口和食指上都有厚厚的老茧,这应该都是长期用枪留下来的痕迹,一个山民虽然偶尔会上山打猎,但绝不会留下这样的枪茧。所以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一定没有对我们说实话! 我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如果小武的担心全部属实,那么这个人的来意就不仅令人担忧这么简单了。于是对小武说,“既然这个人来历不明,那送他走恐怕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他控制住问个清楚吧?” 小武摆摆手,略微沉吟了一阵之后,沉声说道,“我们先不要着急,今晚只要盯紧他就可以了。明天一早我会让肇申借着送他回村的由头,在路上把他先抓起来送到老王的林场里。” 既然他已经有了打算我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就按你说得办!”说完,我俩回身重新坐到了篝火旁边。由于小武把自己的帐篷让给了贺泉休息,所以我们便没有再叫醒其他人起来值夜。 林中依然还是原本的那份宁静,但此时的我却早已没了刚刚享受林中惬意宁静得那份心情,提心吊胆的盯着贺泉休息的那顶帐篷,生怕一眼照顾不到发生什么意外。 第四十五章 九卿之地 “嘿,快醒醒,别睡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原来是耗子正在喊我。我这才发现原来是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这会儿正身披着毛毯躺在了篝火旁边。而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小武,你帐篷里的那人是谁啊?你俩值个夜怎么还变出个大活人来呢?” 听耗子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围拢过来询问着事情的原委。小武这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说完之后,特意把肇奇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肇奇听后频频点头,我心里清楚,这是小武在跟他交代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于是也没再多嘴说什么。 刚刚说完,贺泉从小武的帐篷里钻了出来,又是对我们一通连连地道谢。小武把贺泉和肇奇叫到身前说,“贺大哥,我的这位朋友会负责把您送到村子里,你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贺泉听后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回村先不着急,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尽管说话。你们救了我,怎么也得报答一下才可以,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小武听后摇摇头,笑着对他说,“昨晚也是凑巧才会遇到您,我想若换作您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况且我们就是一群来山里野营探险的学生,实在也没什么需要您来干的事情。” 贺泉听后刚要再说些什么,肇奇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道,“是啊,贺大哥,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我把您送回去之后,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回来呢。要是晚了,在这荒山野岭里万一要是迷了路可就麻烦了。” 说完,搂着贺泉就往营地外边走。贺泉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还是有些不大情愿,但也只好跟着肇奇一起走了。见他俩已经离开,小武便招呼众人开始四处寻找宝楼的入口,但找了半天却依旧是毫无所获,大家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这时,耗子走到那峰骆驼跟前气哼哼地说道,“你这老骆驼是不是糊涂了?这里哪儿有什么入口啊,带我们走这么多冤枉路,还差点害我们给狼当了点心!” 耗子是越说越生气,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大的树枝照着老驼身上就是一阵猛打。那老驼被打得四处躲避,但耗子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罢手。 突然,老驼不知如何挣脱了缰绳,长鸣一声径直向前方的林子里冲去,转眼就没了踪影。众人见状赶忙追赶,但刚追出不久就远远见到那峰老驼的一双前腿就陷在了地下,正哀嚎着在原地痛苦地挣扎。 众人赶忙跑了过去,费了半天的力气才把这峰老驼的双腿从地下拽了出来。这才发现,在老驼陷下去的地方出现了个一米多宽大洞,这个洞深不见底,耗子用手电向下照了半天都见不到洞底。 小武从老驼身上卸下一盘绳索,,将一头系在树上,然后转身走到洞口旁对我们说,“你们在上边等我,我先下去看看。”说着,一甩手将绳子的另一头丢进了洞口之中。 想到这洞里的情形还不得而知,里边不晓得会有什么,于是我拦住小武说,“我和你一起下去吧,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不用了!”说完,小武抓起绳索,慢慢向洞口深处滑了下去。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被洞中的黑暗吞没。大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但由于小武探洞之前有过交代,众人也没有别的犯法,只好围在洞口旁焦急地等待着。 眼见小武下去已经有将近半个小时了,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禁有些提心吊胆起来,于是趴在洞口焦急地张望着。突然感觉绳索一颤,心说应该是小武正在往上攀爬,于是赶忙招呼大家抓住绳索拉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到小武的脑袋从洞口探了出来,见到他平安无事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赶忙围拢过去询问着洞中的情况。小武掸了掸身上的土,缓缓地说,“我们应该是找到宝楼的入口了,这个洞的下边有一条甬道,那甬道的墙壁光滑而且很长,感觉应该是人为开凿出来通往某个地方的通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均是喜出望外,没想到那遍寻不见的宝楼入口,居然被这封逃命的老驼给发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耗子更是有些得意忘形,“多亏我揍那老驼一顿,要不上哪儿找这洞口去呢?”说着,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兴奋地喊到,“还等什么,咱们也赶紧下去吧?!” 我被耗子的这般表现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若不是那老驼不慎踩进了洞里,恐怕这会儿早就跑没影儿了。这家伙刚刚还差点害我们丢了宝楼的唯一线索,这会儿倒成他的一件功劳了!但此时宝楼入口已经找到,没心思和他理论,于是赶忙招呼大家各自整理好装备,一个挨一个地滑了下去。 这洞足有几十米深,众人用了很久才慢慢下到了洞底。但众人此时却面面相觑的犯了愁,我们下来的位置刚好站在那条甬道的正中,左右两端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甬道,根本无法分辨是通向什么地方。 正在大家犹豫不决之时,樊玲开口说话了,“沿着右边的甬道走吧!”见众人面有疑惑,于是又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觉得那宝楼依山势而建的可能性比较大,刚刚在上边的时候我看到,洞口东边不远就是一条山脉西边则是一片平地,而脚下的这条甬道也恰好是东西走向,所以我想咱们沿着右手的甬道向东走应该是对的。” 大家听完也是频频点头,于是沿着右手边的甬道摸索着向前走去。将近走了半个小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所在。众人借着手电的光亮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墙壁都是由青砖堆砌而成,在一人多高的地方,每隔一两米便有一个放着白瓷杯子的灯台嵌在墙壁上,所有的灯台都是用古砖雕刻而成,做工极为精细。 肇奇和肇申取出随身携带的棉布,沾上松油之后放在这些白瓷杯子里点燃,顿时周围明亮了起来。我们这才看清,这里足有二三十丈宽,抬头高不见顶。面前不远的地方立着一道对开的拱形黑漆石门,目测约有两丈宽窄,但足有三丈高,看起来十分的厚重。两边各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张牙舞爪地好似就要从这大门之上冲出来扶摇直上一般。门环也不是常见的那种兽头造型,看起来倒与樊玲戴着的那块玉坠的形状十分相似。 忽然,我注意到石门两旁各有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石头底座,上面各有一尊巨大的石像,隐约觉得像是一头正弓背缩腰即将一跃而下的猛兽。乍一看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对威猛的石狮,再细看之下却不禁令人倒抽一口凉气,这石像的样子,和我们之前在‘血杨’林中遇到的巨大貂熊一模一样。见到此景我心中不禁暗想,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它的雕像呢?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樊玲在我身边抬头看着头顶说到,“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顺着她眼望的方向,我见到在这扇石门斗拱的位置,悬挂着一块石头牌匾。牌匾上似乎是刻一些与那骨谱残片上有几分相似的文字。于是我问樊玲说,“这上边刻的是万俟家特有的文字么?写的是什么?” 樊玲点点头,沉吟片刻之后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言者轻描淡写,闻者却不寒而栗的话,“九卿之地,凡擅入者死!” 听完这话,我不禁下意识地看了看两旁的石像,瞬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只见它们怒目圆睁,此刻正面对面的低头紧盯住眼前这扇黑漆石门,仿佛随时都会一跃而下,将眼前的一切尽都撕碎一般。虽然只是石像,但回想起它在‘血杨’林中与那赤狼搏斗的一幕,却仍然叫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这时,禄鸣悄然走到我身边,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先前只是听说先人曾将镇楼神兽养在这九卿宝楼之中,如今看来这传言其实非虚啊!” “管它什么神兽、鸟兽的,反正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总不能被门口这两座石像就吓得掉头逃跑吧?”耗子满不在乎地说着,径直朝那道黑漆石门走去,端详了一番回头招呼我们说,“别看着了,赶紧过来帮忙把这门给推开呀!” 大家听后赶忙跑过去各自用肩头抵住大门用力地推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石门才终于摇晃在几下之后露出了一道缝隙。大家刚要一鼓作气地把门完全推开,突然听到樊玲在身后大喊,“别动,快停下!” 众人均是不明就里,但樊玲的这声叫喊听起来似乎有着几分惊恐,于是赶忙停了下来,站在门前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武走到她身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樊玲长吁了一口气,指着我们身旁的巨熊石像说,“你们看看身边的那两尊石像!” 我们闻声望去,只见石像的嘴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而且在那张血盆大口中还隐隐发出了一丝光亮。肇申见状两下就爬到了石像的身上向它嘴里看了看,不一会儿就返回到我们身边,面带惊恐地说,“多亏了樊玲,刚刚真是太悬了!” 原来,这石像口中露出来的是一排暗弩的箭头。这一定是隐藏在石像口中的暗弩,目的就是为了射杀试图推开大门的人。而刚刚我们在推门的时候一定触动了什么机关,石像的嘴这才张开露出了隐藏在口中的暗弩。但我们当时只顾用力推门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一切,多亏樊玲站在后边却看得真切,赶在弩箭射出之前那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们。 众人不禁一阵后怕,全都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再晚几秒钟我们就会把门推开,到那时恐怕我们这帮人真的就要被利箭穿身了。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之余,一道甚为棘手的难题却败在了我们面前。 如果说这扇黑漆大门就是进入宝楼的必经之路,那么想要通过就必须要推开它。但那样又难免就会触动机关,而且这道石门后边的情况也还是未知,一旦门后也有类似的机关;当大门被推开,我们身前便没有了任何遮挡,肯定免不了要被暗弩射中。当务之急是要相处一个万全之策,既能打开这道大门,又不至被暗弩所伤。 第四十六章 九死之地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突然禄鸣对身边的小武耳语了一番,说完之后便带着肇申向我们来时的方向走去。我和耗子十分奇怪地问他俩这是干什么去。小武微微一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等他俩回来之后就知道了。”虽然并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但从禄鸣说话时的镇定和自信上可以看出,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于是我俩便不再打听,静静地在原地等待着肇奇兄弟回来。 不久便远远见到他俩走了回来,而且看上去脚步似乎有些沉重,像是在背包里装了些很重的东西。走回我们身边之后,他俩各自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衣,然后又倒出来许多泥土。此时除了禄鸣和肇以外,其他人看到他们弄回来的东西都是一头雾水,想不出是要用这些泥土和衣服来做什么。 见大家满腹的狐疑,禄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把衣服撕开,然后将掺水的泥土和碎石卷在中间做成简易的沙袋,再把它塞进石像口中牢牢抵住那些露出来的箭头,外边再用绳索紧紧绑住,这样就可以阻止石像口中的暗弩射出,让它失去作用。”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堵住石像的嘴,那暗弩就会射到这些沙袋上,而且一旦挡住了前边的弩箭,那后边的弩箭也自然就失去了作用。想到这里,众人脸上的焦急也消退了很多,但还没开心多久,又听到禄鸣语气深沉地说,“但这个办法只能解决石像口中的暗弩,如果那道石门后边也有类似机关的话,这个办法是防御不了的。” 刚刚的一点喜悦顿时被这句话一扫而光,大家重又陷入了纠结当中。沉默片刻之后,禄鸣从背包里拿出样的东西说,“我们让它来替咱们开门,就不会有事了。” 禄鸣手中的东西,一头是二三十厘米高,有碗口粗细的圆柱,另一头则是一个不大的铁盒,上边还有一个按钮,两头用橡胶管连接在一起,样子与分离式的千斤顶非常相似。我心说禄鸣拿个‘千斤顶’做什么?即便它能顶开大门,但顶杆的长度有限,应该也没办法全部顶开吧? 耗子似乎也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一脸不屑地说,“我说禄鸣,你不是开玩笑吧?就这么一个破‘千斤顶’就能把两边的门都打开?” 禄鸣看了看耗子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多做解释。小武接过禄鸣手中的‘千斤顶’,转头对耗子说,“想进去的话,推开一侧的门就足够了不是么?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千斤顶’,而是九卿匠人特制的‘御擎’,专门用来负重,能够轻易顶起数十吨的卡车。” 话刚说完,耗子的急脾气又犯了,‘噌’一下站起来喊道,“那还等什么?既然已经有了办法,就赶紧动手把!” 于是,大家按照禄鸣的安排,将衣服撕开做成沙袋塞满石像的嘴,然后用绳索紧紧地系上。在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众人再次来到那道黑漆大门面前,用力将一侧的大门推开一道缝隙。禄鸣将‘圆柱’放在了门槛和门板之间,然后招呼大家躲在另一扇门后。随着他按下那个按钮,另一侧的门随着一阵吱呀声被缓缓地被推开了。 两旁石像口中的机关此时也被触动,暗弩射在沙袋上发出一阵“噗噗”的声音后便再没了动静,来我们的方法奏效了。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石像,那暗弩射出来的箭居然已经穿透了沙袋,漏出了一截箭身。我心说没想到这暗弩的力量这么大,若是刚刚不慎被它射中,恐怕是绝无生还可能的。 正想着,突然身旁“咣当”一声巨响,门被彻底推开了。众人躲在另一侧的门后,屏住呼吸听着门后的动静,等待半晌之后,却还是一片宁静。耗子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站起身对我们说,“别耗着了,估计门后也没什么机关了。反正是该死的活不了,我走前边你们跟着我!”说完,迈步跨过门槛就走了进去。 众人见状担心他有什么意外,赶忙起身紧跟在他身后。石门的后边是一条很长的甬道,在甬道的尽头隐约有一丝光亮传来,感觉甬道尽头通着的地方应该是点着长明灯,于是我们迎着亮光走了过去。耗子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突然脚下‘咔哒’一声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众人闻声全都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四周并没有暗弩向我们射来,一切似乎只是虚惊一场,“你们这群人胆子太小,我就说没事吧!”谁知耗子话音未落,远处的那丝光亮突然消失了,并且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东西正从远处夹带风声一路向我们扑来。来不及多想,众人赶忙掉转身形拼命向门外跑去。 就在我们迈出大门的瞬间,就听身后“咣!”的一声巨响,一股夹带着砂石的劲风瞬间就将我们吞没,众人本能的双手抱紧脑袋蹲在了原地,不知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尘埃落定之后,大家这才胆战心惊地回头望去,原来是一辆巨大的‘塞门刀车’被那扇未开的大门挡在了我们身后。 众人均都暗自庆幸,还好我们只推开了一侧的大门,刚刚若不是有门挡着,恐怕这辆‘刀车’会直接撞开门槛冲出来,真要是那样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大家都是长吁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走回到门前,只见刀车上那密密麻麻的刀尖,已经深深嵌进了厚重的石门当中,可见其冲击力之大。 略定心神之后,大家绕过刀车回到了甬道中,那片亮光再次出现在了甬道的尽头,于是我们大家沿着甬道继续向那片光亮走去。众人在走出甬道的一刹那全都愣住了,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呈半圆形的巨大空间。围绕着弧形的墙壁,有十根直径足有两米的蟠龙石柱顶天立地地矗立在那里,石柱上长明灯的随着火焰的微微摆动散发出阵阵幽蓝色的光亮。在石柱与石柱中间的位置共有九个拱形的入口,看起来应该是通向上层空间的地方。拱形入口的顶端微微探出一段翘伸飞檐,檐角的地方蹲着一头神兽,而飞檐上方的墙壁上分别用万俟家的文字刻着一些东西。 望着眼前的这仿佛宫殿一般的地方,大家都被这里恢宏的气势所折服,耗子更满是赞叹地说,“乖乖,这万俟家的老祖宗还真是厉害,该不会是把整座山掏空来建的这座宝楼吧?” 在我们小心翼翼地将周围这九个入口看了一遍后,樊玲开口说道,“这墙壁上刻的字是‘九死之地’而檐角上蹲着的神兽叫做‘睚眦’1,其生性嗜杀好斗。将它置于入口两旁恐怕就是为了告诉擅入之人,眼前这些入口代表的正是那九条死路,只有转身离开才是唯一的生路。” 我看着眼前的入口感到有些为难,明知眼前是死路,却又不得不让大家陪我迎难而上,要做这个决定实在不太容易。 见我有些踌躇不前,樊玲略微思索一阵,幽幽的说,“你也不用太纠结,照我看在这九条死路之中,肯定还隐藏着另一条生路。但假如我们不走进眼前的死路当中,那无论如何也找不出那条生路来的,‘置于死地以图生!’这就是建宝楼之人的心机所在。” 这时,小武他们也走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头说,“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说什么也不能半途而废。更何况樊玲也说过这死路之中还有生路,我也相信樊玲一定可以带我们找到它的。”说着,小武盯着眼前这九个洞口对身后的樊玲说,“樊玲,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试试看了,你来挑一个洞口我进去!” 谁知身后的樊玲并没有回应,却突然有个男人阴沉的声音说,“好感人的团队,我可以加入么?!”众人闻声心头一惊,回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贺泉?!”耗子惊叫道,“你疯了,抓住樊玲做什么?肇奇呢?” 但是此时的贺泉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副诚恳憨厚的表情。面对耗子的质问他并不理睬,依然用胳膊死死勒住樊玲的脖子,满目狰狞地盯着我们。 “别动!”小武刚要上前,贺泉立刻从腰中抽出一把尖刀抵在了樊玲的喉咙上,稍一用力就将刀刃嵌入了樊玲的皮肉,一股鲜血也顺着刀身缓缓地流了下来,“屠武,你不会这么急着给这位美女收尸吧?” 贺泉叫出了小武的名字让他吃惊不小,于是问道,“你是谁,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把我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哟?看不出你还挺重情义,那个人这会儿正在林子里睡大觉。要是配合的话,你也许还来得及在被野狼吃掉之前找到他。至于我是谁,我想你没必要知道!” “你觉得就凭你自己能够对付我们大家么?我劝你赶紧放开她自己离开,我保证不为难你!”小武掷地有声的说道。 贺泉冷笑着看了看我们,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几时说过要走了?而且你别忘了,人质在我的手里。”说着,那把抵在樊玲喉咙上的刀压得更紧了。 见到樊玲勃颈之上不断有鲜血渗出来大家都是急在心头,恨不得冲上去立马结果了贺泉的性命,但迫于那把紧压在樊玲脖项之上的尖刀,大家虽然已经把他围住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就这么僵持着。 我突然发现,虽然这贺泉已经如瓮中鳖一般被我们团团围住,但却丝毫感觉不到他在紧张。而且从他说话的语气中能够感到他并不是一个人,一定还有其他帮手正在赶来。想到此处我不禁暗自叫苦,樊玲在他手中已经十分棘手,如果这时再有他的帮手出现,那情况会更加对我们不利。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地脚步声,从甬道又“噌、噌、噌、”地窜出十来个手持利器的人,如一群恶煞般把我们围在了当中。他们各个身型魁梧一身素黑的打扮,我心说倒霉,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各自握紧了手中的伞兵刀紧张地对峙着。突然,从甬道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屠武,赶紧带着你们这帮弟兄投降吧,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要是被你害死,回去恐怕无法跟那两个老头子交代吧?” 第四十七章 谈判 话音未落,一个女人随声从甬道中缓缓走了出来。走近一看我不禁暗吃一惊,只见眼前的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是那个妖媚的侍御掌事。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看起来也已经有了些岁数,头发都已经有些斑白了。 “为找你们还真是废了一番周折,幸亏我在俟宝斋的前后门都安排了人,否则还真就被万世鸿那个老家伙给忽悠了。”侍御掌事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说,“屠武你也太大意了,亏你还是特种部队出身,就不知道人过留痕这件事么?” 原来,这侍御掌事就是万伯一直担心的内鬼,之前在九卿密会上的那番推脱只不过是场戏而已。而且那天跟踪我们的也是他的人。而那贺泉从我们离开俟宝斋后,就一直跟踪着我们,我们之前遇到狼群、见到巨熊他全部尽收眼底。直到看见我们扎营,他认为我们已经找到了宝楼,于是就通知了侍御掌事。而他自己则扮作被巨熊吓坏的受伤村民打算混进我们中间,只是没想到因为小武生疑派人给送走,无奈之下才在林中将对肇奇下了手。在那之后便沿着我们走过的痕迹,一路跟踪进甬道后便躲在暗处直到我们来到这里后才现身。 一切真相大白,我心中不禁暗骂这侍御掌事的狡诈奸猾,同时又恨自己实在大意,被人暗中跟踪却毫不知情。尽然天真的认为当初万伯替我们打了掩护便会万无一失,才会给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创造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看着眼前的三位掌事,气愤地质问说,“身后那两位一定就是兰台和游奕的掌事吧,你们不是早说过不再参与卿族之事了么,如今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那两个男人被我问得一怔,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认出他俩的身份,站在那里没有言语。但这个妖媚的侍御掌事却是话不饶人,“你们知道的还挺多啊?看来万世鸿这个老家伙还真跟你说了不少秘密呢!” 这侍御掌事说话的阴阳怪气着实令人厌恶,我也懒得搭理他,冲着她身后的兰台、游奕两个掌事说,“你们都是九卿族人,万伯对你们应该也是不薄,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我呸!”听我这么一说,那侍御掌事突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咒骂着,“那个老不死的哪里对我们不薄?多少年都一直用掌族的身份都压在我们头上,如今的产业可是我们这些卿族的先人拿命换回来的,凭什么才分那么少的给我们?而且。。。” “行了闭嘴吧,你们卿族内部的事情跟我们说不着!到底想干什么就直说,熊爷可没工夫在这儿听你废话!”没等侍御掌事说完,就被耗子一脸厌恶地打断了,然后很不耐烦地埋怨我们说,“跟他们废什么话?这帮人肯定就是冲着宝楼来的。只是没想到万伯身边竟然养了这么一群顶着九卿之名的畜生!” “哈哈。。。!‘九卿之名’?”那侍御掌事听完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怪笑,声音刺耳得令人毛骨悚然,“在这九卿宝楼的万宝阁中,有万俟家的历代先祖所珍藏的宝物。得到这些以后,谁还在乎什么‘九卿之名’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说着,她把笑容一收变得目露凶光,“我们只想图财不打算害命,但你们要是不合作那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让人实在厌恶至极,但她说的话却多少让我放了些心。看来他们这帮人只是贪图楼中宝物,而并非觊觎那对‘鬼目’。也许可以佯装跟他们合作,然后趁他们不被寻找机会脱身。想定之后,我对他们说道,“合作倒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两个条件!” 我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众人立刻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认贼作父的叛徒一般,甚至有些蔑视和仇恨。只有小武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悄悄冲我点点头,看来只有他明白了我心中的打算。 那侍御掌事见我有些松动,于是冲身旁贺泉摆摆手,让他放下了那把刀抵在樊玲的喉咙上的尖刀,“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第一、之后要按照我们的指示行动,我可不想被你手下这群废物给害死。第二、派你的人去上边把肇奇找回来,我们必须看到他安然无恙,否则休想让我们带路。” 就在这时,侍御掌事身后那两个男人开口了,“别以为没有你们带路就到不了那万宝阁!听你们的调遣?想都别想,谁知道她会不会害我们?”说完一挥手,围在我们身边的那群手下突然冲上来抓住我们,从怀中掏出枪来顶在我们的后背,“你要清楚如今的状况,你和你身边朋友的命都掌握在我们手上!你若不合作,我就一个个地把他们打死在你面前!” “哼!”我听后冷哼一声,将肩膀一晃甩开了抓住我的人走到他们面前,语带蔑视地说,“你们敢么?但凡要真有那本事,估计早就把我们解决掉自己去那万宝阁了吧,还容我在这里提条件?” “你。。。!”兰台和游奕的两个掌事被我说的哑口无言,用手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见他们被我戳中要害,于是又回身指着他们这群手下继续说,“我劝你们也要搞清楚状况,我就是这宝楼的地图,没有我跟着,你问问他们有谁敢陪着你俩进去送死?” 侍御掌事见两个老家伙没能唬住我,赶忙上前做起了和事佬儿,满面堆笑地对我说,“都别激动嘛,大家来到这里无非是求财而已,何必大动干戈呢?行,就按你说得办。”说着挥挥手把那群手下叫到身后,然后说道,“你们上去把那个人给找回来!” 同时,也示意贺泉放开了樊玲。但是由于之前的惊吓,在贺泉松手的一瞬间樊玲便昏倒了,身体也随着瘫软下去;我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她。突然,我感觉扶在她脖子上的手有些湿乎乎的,低头一看不禁叫人触目惊心。贺泉的那把尖刀,已经在樊玲的勃颈上留下一条深深地割痕,此时正在不住地淌着血,衣领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好险,再深一点恐怕就要割到动脉了。”我自言自语地说到。 耗子也见到了樊玲勃颈上这道深深地伤口,再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怒不可遏,两眼冒火地低声骂道,“这群混蛋!对女孩子下手,真他妈不是人!”说着起身就要冲过去拼命,我赶忙一把将他按住摇摇头低声说,“现在还不到时候,先给樊玲止血要紧!”说完,便招呼小武他们过来帮助樊玲止血包扎。 一番忙碌之后,总算帮她止了血,伤口也已经包扎好。樊玲这才渐渐缓醒过来,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这时,刚刚出去的人架着被五花大绑的肇奇走过来,一把将他扔到了我们面前。肇申赶忙帮他松了绑,摘下了蒙住眼睛的布条。肇奇稍缓了一下眼神,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贺泉。 这一看,真如仇人相见一般,肇奇立刻是暴跳如雷,‘噌’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骂着就要往前冲。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拽住,见到肇奇如此的激动的反应,也算让我们放了心,看来他没受什么要紧的伤。 这时,那侍御掌事走过来说到,“你提的两个条件我都已经照办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耗子闻听顿时赶到火冒三丈,刚要发作就见到我和小武在微微冲他摇头,于是强压着胸中的怒火说,“你着什么急,你难道还怕宝楼里的东西长翅膀废了么?没看这都有人受伤了,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不行么?!” “本来也没打算带你们一起去,就让他一个人带路,其他的全部留在这里!”说着兰台和游奕两个掌事命令手下将我拉了起来,推推搡搡地就往洞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我猛地停下来对他们说,“现在要走也可以,但我得事先告诉你们,如果没有樊玲的帮助,我一个人恐怕没办法带你们找到那座万宝阁。” “你刚刚还说自己就是这宝楼的地图,这会儿又说不行?别想跟我们耍什么花样?!” 见他们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于是我又故意提高了嗓门,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我是宝楼的地图,那樊玲就是开启宝楼的钥匙。她干爹掌管的卿族是做什么的,恐怕你们比我更了解。”然后我指了指身后的樊玲继续说,“这宝楼里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大家都会葬身于此。而神策一脉最擅长的便是此道,要不然万伯和那神策掌事也不会舍得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派来跟我们一起冒险了。” 那几位掌事听完虽然还是略有狐疑,但却无法否认神策嘴善于机关暗道这个事实。同时又迫于需要我来带路,所以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只好同意我们先暂时休息一会儿。 我们大家围拢在一起,假装做出一副询问对方的伤情的样子,实则借机在那里商量对策。 小武偷瞄了一眼周围,见他们的人盯得很近,若要说话很容易被发觉;于是用口型告诉我和樊玲,让我们放心在前面带路,他们会在想办法解决掉这些走狗之后会赶上去地。” 樊玲后点点头,然后悄悄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同样用口型告诉小武,箭头向左右代表行进的方向,向上代表此路无险,向下则代表有机关埋伏。 而且樊玲还特意在地上写了‘祛阴取阳,避单走双’这八个字。禄鸣和小武在看到这些字之后不住地点头,仿佛已经看懂了这八个字的含义,而其他人却毫无头绪看不出任何端倪来。见小武和禄鸣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樊玲就赶忙用脚将地上的箭头和字迹抹掉,以免被旁人发现。然后站起来对那侍御掌事说道,“我没事了,我们现在出发吧!” 三个掌事听后立即命人将小武他们的手脚绑起来,留下五六个人在原地看守,然后恶狠狠地说,“敢乱动的话,格杀勿论!”将这一切布置妥当之后,转身带着其他手下,押着我和樊玲再次来到那九个洞口跟前问道,“我们从哪那条路走?” 这时,樊玲悄悄用手指了一下正面最中间的那个;我立即心领神会,站在入口前做出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然后转头佯装胸有成竹地说道,“俗话说万条江河终归海,无论咱们从哪里进去都是一样的。那就选正中的这条路好了!”说完,便拉门洞 第四十八章 迷障诡径 沿着入口的阶梯一路攀爬而上,没过多久我们便来到了一个与刚刚那处的形制十分相似的地方。这里同样有十根蟠龙巨柱环绕四周。但不同的是,每个石柱间的空隙都向内凿出一个数米高的方形底座,底座上的岩壁也被雕刻成一尊怒目圆睁,面露狰狞的巨大神像,而在这些方形底座的正中则是一个门洞,顶端仍然是檐角上蹲着睚眦的飞檐。 樊玲观察了一下便带头走进了一个门洞里,然而刚刚走进门洞,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动了。我跟在后边差点就撞在她身上,刚要开口询问,却突然看到樊玲的面前居然出现了九条分别通往其他方向,但却是一模一样的岔道。 略微迟疑了一阵,樊玲示意我留在原地等待,然后随便选了一股岔道走进去看了看;没过一会儿便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走回来,招呼着我们退出了门洞。眼见身旁的樊玲有些面色凝重,我赶忙追上去担心地问,“怎么,出事了?” 樊玲点点头,沉吟许久之后才幽幽地说,“恐怕我们遇到麻烦了!”虽然我不太明白她口中所说的麻烦究竟是什么,但从她严峻的面色上能够感觉到,一定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就在这时,身后那个游奕掌事见我俩停在原地半天没动,立即走过来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别打算动什么歪心眼儿!”说着,伸手在我俩肩头重重地推了一把,樊玲被推得向前踉跄了一小步险些跌倒在地。挣扎着稳住身体后,樊玲转头看着身后的游奕掌事,面带愠色却并没有说话。 “住手!”这时那侍御掌事似乎看出些什么,赶忙走过来拦在游奕掌事身前喝住了他,然后笑容僵硬地对我俩说道,“为什么又退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沉吟半晌,樊玲才缓缓抬起手臂指着周围的岔道对她说,“让你的手下去其他那些门洞里,数一数那些门洞后边有几条岔道,再走进每条岔道看看后面的甬道里是不是也都有九个相同的门洞,记住只能站在甬道里探头观察,绝对不能走出甬道!” 神策掌事听完先是一怔,略带惊讶的看着樊玲自言自语道,“莫非是。。。”但话没说完她便已经开始显得不安,慌忙命令身边的手下到周围的门洞之中去查看。不一会儿那一众手下便回到她身边,在耳边低声对她耳语着什么。听完之后,她立刻脸色大变,那张浓妆艳抹的老脸也瞬间因为惊恐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身边的兰台掌事见她脸色难看而且带有惊恐之色,似乎也感觉到不对,于是赶忙上前焦急地询问,“难不成前面就是。。。。”没等他说完,侍御掌事就抬手打断了她,然后转头对樊玲说,“难道是那条不归路?”说完,用一种近乎企求的眼神看着樊玲,似乎是在等待着能够从樊玲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来让自己安心。 樊玲冲她轻蔑地一笑,缓缓说道,“没错,这些门洞后面的就是那条神鬼无还的不归路,神策一脉业已失传的‘迷障诡径’!” ‘迷障诡径’这四个字一出口,那几位掌事顿时大惊失色,片刻之后又变得如同听到噩耗一般的颓丧。这时侍御掌事走到樊玲的身边,一改刚刚的那般高傲和装腔作势,言语谦卑地问道,“这就是万世鸿和那神策老头儿把你派到这里的原因吧?” 樊玲的眉头紧锁,沉吟良久之后才面无表情地说,“我想,如果他们知道来这里要闯过这‘迷障诡径’的话恐怕就不会让我来了。” 侍御掌事听后有些失望,但却并不肯放弃,于是继续问道,“但我听说你是神策族中最出色的一个,应该一定有办法走出去的对么?” 樊玲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它的走法。” 几位掌事听完均是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但这是樊玲却把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既然设计这‘迷障诡径’是我们神策一脉,那就不会是无迹可寻的。虽然还没有十成的把握,但也并不是毫无机会。只是。。。。”说到这里时樊玲故意停了下来,做出一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侍御掌事不再出声。 侍御掌事似乎被重新点燃了希望,两眼放光地看着樊玲问道,“只是什么?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樊玲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半晌之后才开口对她说,“因为这‘迷障诡径’中的‘诡径’指的是由无数条呈蛛网状分布的甬道连接而成。如同迷宫一般的地方,而所谓‘迷障’说的就是‘诡径’中暗藏的机关。进去后若有一步走错,不但有困在其中的风险,甚至连命都可能丧在机关之下。虽然我可以尝试去破解它,但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还不够,必须要有小武他们的协助。” 话一出口,我便明白了樊玲的用意。原来她是想借这个由头来让侍御掌事把小武他们放了,我也觉得这事一个好机会,因为这侍御掌事想要通过这‘迷障诡径’恐怕就一定会就范的。 但侍御掌事却并没有马上答应,只是面露难色地来回踱着步。我见她如此犹豫,赶忙也顺着樊玲的话茬儿说道,“那天的九卿密会你也参加了,所以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各个卿族掌事精挑细选而来的族中精英,恐怕要比你身边这帮只会舞刀弄枪的手下要强得多吧?” 侍御掌事听后虽然依然是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但看得出她已经被我说得有些松动了。但我心里十分清楚,此时她心中更惧怕的是眼前的这‘迷障诡径’;所以尽管不太情愿,但为了得到那万宝阁中的东西,她是一定会答应樊玲这个条件的。 果不其然,在沉吟半晌之后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只见她转头对手下吩咐道,“去把那几个人带上来!” “等等!”就再身边的手下转身要去带人的时候,突然被那游奕掌事冲到面前给拦了下来,“别听这俩人在这里危言耸听!这‘迷障诡径’的破解方法早都已经失传了,如今连那神策老头儿都不清楚,她能知道怎么走出去?她这么说不过就是想趁机把同伙救出来而已,你可不要上当了!” 樊玲听后冷笑一声,然后表情严肃地说道,“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但恐怕你也应该了解,以神策一脉的行事风格,他们是绝不会让进入的人有回头路可走的。所以,一旦踏进门洞后面的岔路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幸运的找到出路,要么就困死其中。”说着,樊玲将周围的人打量一番,然后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要是跟你们一起进去,恐怕就只有困死其中这一条路了吧!” 那游奕掌事见自己被樊玲如此的蔑视,瞬间便暴跳如雷地窜到樊玲面前,掏出枪就顶在她的胸口上,目露凶光地说,“他们厉害,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心里有什么盘算!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们?!” 樊玲却并不觉得害怕,不慌不忙地扶住了抵在胸前的枪口,满不在乎地说,“开枪吧!反正和你们进去也是死路一条,与其在里边受罪而死,倒不如被你一枪打死来得痛快。但只要你这扳机移动,恐怕再想找到那些藏在宝楼中的东西就没机会了!” 那游奕掌事虽然心里在怀疑樊玲的话,但自己所处的情况却让他不敢去冒这个风险,就这么僵持在那里。此时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我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又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这游奕掌事被一时气昏了头误伤到樊玲。就在这时,侍御掌事走过来一把按下了游奕掌事手中的枪,语带气恼地说,“你这么冲动干什么?!打死他们谁带我们去找那万宝阁?靠你还是靠我呢?你可别因为一时地冲动坏了大家的事!” 游奕掌事虽然放下了枪,但胸中的怒火却无处发泄。再加上被这侍御掌事一通的埋怨,于是将全部怒火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侍御我告诉你,我可没说过听你的指挥,你更没资格命令我!” 侍御掌事立刻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冷言冷语地对他说道,“哟!要是没我在万世鸿那里打探消息,这会儿你能站在这九卿宝楼里?不怕告诉你,我压根儿就没把你们这些四处打探消息的江湖骗子放在眼里!要不是你我卿族之间几十年的交情,你压根儿都不配站在我身边!还在这里跟我谈资格?!” “你!。。。你!”游奕掌事被这老女人的一番话说得有些气急败坏,一张老脸被憋得通红。指着她‘你!’了半天才咬着槽牙说道,“你。。不过就是个保媒拉纤儿的臭媒婆,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游奕?” 听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想要发笑,没想到堂堂的卿族掌事居然也会像泼妇骂街一样地吵架;于是我偷眼看了一下那个侍御掌事,只见她的脸被气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咬牙切齿地把手一挥,身边那几个手下便立刻拔出枪指向了那个游奕掌事;对面的游奕掌事也毫不示弱,同样命令手下人拔枪相,原本是合作的两拨人,一瞬间就这样对峙在了一起。 见他俩吵得不可开交我的心中反倒有些暗喜,没想到自己和樊玲的一番言语就让他们起了内讧;这样下去的话,情况倒是会变得对我们有利,于是拉着樊玲躲到一边看起了热闹。 侍御和游奕这两拨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眼看就要火拼在一起,那个兰台掌事赶忙上前当起了和事佬儿。只见这个老头儿上蹿下跳、手舞足蹈了半天,把自己说了个满头大汗,就差给他们下跪了。但眼前这帮人却还是让他白费了一番口舌,依然是怒目相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情急之下,他只好张开双臂挡在了两拨人中间,声嘶力竭地喊道,“要不你们先把我打死得了!” 直到这时两拨人才放下枪来不再对峙,但那侍御掌事却还是不依不饶,指着游奕掌事恨恨地说道,“兰台,看你的面子这事儿就算了,但他只要留在这里就必须要听我的!” “哼!让听你的?”游奕掌事听完咬牙切齿地说,“我还告诉你,本来那所谓的合作就是寻找九卿宝楼而已,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那我们游奕跟你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你愿意上他俩的当那是你的事情,我就不信这个邪,没她带路,单凭我们游奕自己就走不出这‘迷障诡径’了?!” 说完,不顾兰台掌事的阻拦,招呼着自己的手下径直走进了其中的一个门洞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第四十九章 诡异的笑声 众人按照樊玲所讲的散阵口诀,小心翼翼地在甬道之中行进着。直到我亲自走进这些甬道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他们在听到这‘迷障诡径’的名字之后的那般惊慌失措。 在这里的每个门洞中都有九个形制相同的入口,而在每个入口中又都是一条由青石阶梯铺就的甬道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上。这些甬道有的直来直去,有的则是蜿蜒曲折;但相同的是,除了在每条甬道的尽头有一个出口之外,在左右两侧的墙壁上还各有四个一模一样的出口,每隔一、二十米便会出现一个。 而且我们每次穿过甬道所走的地方,在另一条甬道中的位置也是完全不同的。有时候是在甬道的两端,有时候则是两侧那八个出口之一。刚刚走过几条甬道之后,我便彻底迷失了方向,完全不记得自己来时走的路了。 我一边走,心中一边嘀咕着:这里果真是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一般,难怪他们会对这‘迷障诡径’如此忌惮。而且,眼前这一切还真让耗子给说中了,看来万俟家的先祖真是把整个山脉全部掏空用来修建这座九卿宝楼的。幸亏我们有樊玲的散阵口诀,不然的话我们恐怕早就迷失在这无数的甬道中了。 正出神地琢磨着,突然‘嘭’地一下撞到小武的身上,我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他和樊玲已经面色凝重地停在了原地,紧张地观望着四周。 我看着他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小武说,“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小武并没有说话,只是把食指慢慢放在唇边做了个收声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两旁的出口。这时我才发现,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站在原地,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一般。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正当我纳闷儿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地诡异笑声。这个声音从周围的甬道中传来灌进耳朵里,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时耗子战战兢兢地凑到我身边,眼神里满是恐惧地说,“凌峰,你也听到了么?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咱们该不会是遇见鬼了吧?”耗子此时已经有些脸色苍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 我沉默着对耗子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其实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笑声实在太过诡异了,诡异到与其说它是笑声,倒不如叫它鬼哭更为贴切。而此时我身边的小武和樊玲也都是一脸的迷惑,很显然他们也被这阵突然传来地诡异笑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就这么在这诡异笑声的包围之下呆立了半晌,小武才突然开口对大家说道,“不管这声音是什么,我们先得赶快离开这里!”大家这才回过神来重新向前走去,但奇怪的是,尽管我们为了尽快摆脱这诡异的笑声而暗自加快了步伐,但那笑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起来,似乎我们不是在摆脱它而是在一路直奔这笑声的源头在接近着。 就在又穿过几条甬道之后,小武又突然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原地。耗子赶忙走过去焦急地问,“怎么又停下来了,赶紧走。。。。。‘啊’!”话刚说一半,耗子突然‘啊’的一声,人都差点原地蹦起来。只见他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地看着前方,磕磕巴巴地说,“鬼。。。鬼呀!” 我赶忙向前看去,眼前的一幕不禁让我感到头皮发麻,只觉得突然就有一股凉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到后脑勺,甚至连手脚都变得有些僵硬了。 在远处甬道尽头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佝偻的黑影蜷缩在那里。因为距离太远我们只是模糊地感觉这似乎是一个人,而他这会儿它正手捧着一样东西,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 众人见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屏住呼吸在原地警惕地注视着它,既不敢上前也不敢移动。就这么僵持了半天之后,见它除了一直在笑以外并没有什么任何其他的举动,于是我和小武壮着胆子,贴着墙壁慢慢靠了过去。 当我们走到离它还有两三米的地方时,忽然隐隐地闻到一股血腥味。于是我俩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手电光一点点地向它脸上照去。这一看不要紧,只把我吓了个心惊肉跳,就连手电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眼前这个人就是刚刚那个带人离开的游奕掌事,只见他这会儿正佝偻着身子蜷缩在一滩血迹之中,腿边扔着一把沾满鲜血尖刀。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倒着两具尸体,似乎是之前跟他离开的那两个手下,而且其中一具尸体居然没有了脑袋。 然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他右手上捧着的居然是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而且这侍御掌事此时脸上挂着一副诡异的笑容,正在不停在用左手抚摸着手中的这颗人头,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嘿嘿。。。嘿嘿。。。翡翠佛头。。。嘿嘿。。。你是我的了。。。嘿嘿嘿”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嘿!嘿!”地叫了他两声,但那侍御掌事却好似中了邪一般,只是目光呆滞地痴笑着抚摸手中的人头,似乎并没有察觉我俩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喂,说话!你怎么了?!”说着,小武用手电重重地捅了他一下,只见他身体一歪,手中的人头就滑落在了地,‘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就落到了我和小武的身后。游奕掌事瞬间一愣,这才发现了身边的小武和我。突然他整个人好像触电一半,尖叫一声便窜了起来;我和小武本能地闪身躲避,只见他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越过我俩扑过去抱住那颗人头吼道,“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刚要上前去拉,他立刻警觉地把人头抱在怀中,声嘶力竭地对我喊着,“你是来抢这翡翠人头的!别过来!离我远点!”边说边往阴影的那滩血迹里挪动着身体。 小武见状又要上前去把他从阴影里拽出来,谁知手刚刚触碰到游奕掌事的身体,他突然又是一跃而起,向我们身后径直冲了过去。 “快抓住他!”小武赶忙喊道,但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这游奕掌事便穿过身后的人群,直奔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甬道而去。 侍御掌事的两个手下见状,赶忙紧跟在他身后追了出去。眼看他们三个就要钻进跑进甬道之中,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樊玲大声喊到,“快站住,别追了!不能进去!” 虽然樊玲想要阻止,但却为时已晚。话音未落那游奕掌事和这两名手下就已经一前一后地跑进了甬道之中。而在他们冲进甬道后的瞬间,就听到有一阵‘嗖、嗖’的声音从甬道中传来,紧随其后的便是几声凄厉的惨叫。众人慌忙追到甬道入口一看,进去这三个人的身上此时已被弩箭射满,就趴在距离入口处不足五米的一片血泊之中,没有了气息。 众人不禁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个乜呆呆发愣。虽然在走进这‘迷障诡径’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直至见到这三个人瞬间便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大家才真正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只要有一步走错,下场将和眼前这三个人一样。而这瞬间消失的三条人命,还有刚刚那手捧人头的游奕掌事,更是让众人心中的恐慌达到了极点。 “这是。。。你说是。。。没有回头路么?”侍御掌事已经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吓得扭曲变形,双手攥住樊玲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着。 “哎!”樊玲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从神策族人一贯的自负和决绝的行事风格来看,虽然先辈们一定认为绝不会有人能从这‘迷障诡径’中走出去。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那些得以侥幸走出的人无法再离开这里;所以这些甬道中的某些机关是在返回时候才发动的。我刚刚之所以会说进来之后就只能选择向前,也是因为这个。” 听完樊玲的一番讲述,在我心中居然对神策一脉的行事缜密和布置机关的精湛技艺有些佩服起来。确实,如果闯进这里的人不知道散阵口诀,那么但凡行事谨慎的就一定会在自己走过的路上留下标记,方便离开的时候找到原路返回,而当得手离开的时候也是人最容易麻痹大意的时候。 虽然大家还想不明白神策一脉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但眼前的情景却已经明确告诉了我们,在这‘迷障诡径’之中,所有做出的决定都是绝没有退路可走的。一旦做出了选择,那么摆在眼前的就只有继续前进这一条前途未卜的出路而已了。想到这里,大家不禁感到有些沮丧,低头沉默着。 这时那耗子突然跳出来大声说到,“都这会儿了,还他妈想那么多干嘛?我现在就算告诉你们这些甬道里没有机关,难道你们还能找出来时的路么?反正我耗子是早已经绕迷糊了,机关是不是在出来的时候启动,也早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啦!” 耗子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大家。我们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有些绕住了,确实,我们已经在这‘迷障诡径’里绕了半天,大家早就被弄得晕头转向,如今就算想原路返回早就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在这里伤春悲秋地也没有意义,赶紧走出这里才是正路。 然而,刚刚那游奕掌事手捧人头时候的样子,还有他那好似中邪一般的呆滞目光和诡异笑声却不断浮现在我们的脑海里。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的变得如此诡异,但不得不面对这个想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在这‘迷障诡径’之中一定还隐藏着什么我们未曾发现的东西,而它很可能正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第五十章 绝境 虽然未卜的前途总会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慌,但此时的我们却已经心知自己没有了退路,而且目前的处境恐怕也容不得我们继续在这里瞻前顾后了。于是众人只得强打起精神,各自整理好装备神色紧张地重新上路了。虽然相互之间没有言语,但却十分默契地加紧了自己前进的步伐。而那侍御和兰台两位掌事则更是被游奕掌事的死所触动,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我们落下。 直到大家提心吊胆地又走过了几条甬道之后,这才渐渐放下心来,于是大家也放慢了前进的步伐。虽然之前的那阵紧张和惊恐也逐渐消散,然而大家却依然还是沉默不语地低头走着,一路的惶恐却在大家脸上写满了疲惫。 这时我突然听到身旁的耗子两眼在不停扫视着周围,口中还在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墙上哪儿来这么多铃铛啊?”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连忙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在这条甬道顶端和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许多处大大小小的方形凹陷,而在每处凹陷里面都挂着一个早已锈迹斑斑的青铜风铃,一眼看去似乎足有上百个之多。而我们由于经过刚刚的事情,满脑想得都是尽快离开之前的那个让人心有余悸的地方,所以只顾着匆忙赶路,居然忽略了身边环境的变化。 于是我叫停了众人,十分好奇地走到墙壁前去查看。只见这些凹陷中铜铃的铃身上全都雕刻着非常精美的花纹,然而与之相反的是,铃头则是一个面目扭曲狰狞的凶神,在一片青绿色铜锈的覆盖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正当我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铜铃时,耗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边,说道,“这铃铛看起来还挺精致地嘛,应该也是个古董吧?”说着,伸出手去就要去拿。 禄鸣见他要去抓那铜铃,赶忙厉声喝止道,“别动!” 耗子被他这遗憾下了一条,手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中,人也楞在了原地。随着声音,禄鸣两步就冲过来一把抓住耗子的手,表情严厉地呵斥他说,“你要干什么?难道想把大家都害死么?” 耗子本就被他的喝止声吓得不轻,这会儿又被禄鸣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于是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狠狠瞥了一眼禄鸣后,满不在乎地说道,“多大点儿事儿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个破铃铛而已嘛,你让我拿我还嫌它破呢!”说完一把甩开禄鸣,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嘟囔着,“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我劝凌峰让带你来,这会儿你还在林场里陪王老头儿数木头呢!” 禄鸣被耗子的一番奚落说得面色铁青,双拳紧握眼看着就要发作了。樊玲在这时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耗子这人就是嘴不太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被樊玲这么一劝,禄鸣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得叹口气默默地站在了原地。见禄鸣不再深究,于是樊玲又转身走到耗子身边说道,“禄鸣刚刚虽然语气有点重,但他说得也没错。这铜铃的出现确实有些蹊跷,在没搞清楚之前一旦乱动的话。搞不好就会触动什么机关,所以还是谨慎一些得好。” 耗子自觉理亏,也只好低头认错,但他似乎还是有些心有不甘,于是又跑过来手指着墙上的铜铃说,“我刚刚其实就是想看清楚一点罢了,再说这铜铃都已经破成这样了,碰一碰能有什么问题呢?” 谁知他的话音未落,整个甬道中的铜铃突然间同时响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的清脆。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耗子更是手指着墙壁凹陷中的铜铃不敢动弹,满脸的惊恐之色,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没碰到它,我可没碰到它啊!你看它晃都没晃,这真不是我弄的!” 但他这么一说,反而让众人更加紧张起来。这铜铃突然响起,如果是因为耗子的误触造成的那倒好了。现在的问题是,耗子根本没有碰到它,而且此时的甬道之中也根本没有一丝的风吹过。然而在这个时候,甬道里的铜铃竟然会无风自鸣,而且居然还是一同响起的,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不禁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刚刚放松的心情一瞬间又紧绷了起来,不知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机关,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再看那侍御和兰台两位掌事见状更是地让手下围城了一个圈,自己则颤抖着身体,战战兢兢地躲在正中,那脸色简直如同刚刚听到死刑宣判的囚犯一般煞白。 正当我们不知所措之时,突然间听到,从身后的甬道出口中隐隐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如同有东西在挠墙壁一般的刺耳,听起来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地甬道之中形成了一阵巨大的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注视着身后的甬道入口。就在这时,突然有一股‘鲜血’一样的东西从身后的甬道入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就铺满了身后的甬道。突然间,这滩‘鲜血’方向一转,径直向我们这边快速流了过来。众人见状顿时被惊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它直奔我们而来。 眼前这滩‘鲜血’越流越近,眨眼间就已经流到距我们不足三五米的地方。众人这才看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流动的‘鲜血’,正向我们过来的,是无数只浑身赤红,体型足有手掌大小的巨大蚂蚁,而那阵沙沙声,正是这庞大的蚁群在甬道里移动时发出的声音。此时它们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向我们这边移动过来,远看之下真的好像流淌的‘鲜血’一般触目惊心。 但我们没想到的是,这蚁群的移动速度出奇地快,只在一闪念的工夫便已经冲到了我们身前。此时甚至已经有一些爬到了我们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巨蚁的那一对巨大的獠牙便已经深深插进了皮肉之中,顿时一阵刺骨的疼痛传遍了我的全身。 直到这时我才算是回过神来,一转身拉住樊玲就冲了出去,小武和耗子也跟在我们身后一同向前飞速地狂奔起来。而就在冲出去之后的一瞬间,身后那块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已经被这些巨蚁淹没了,并且它们正以飞快的速度紧随在身后追了上来。 由于刚刚我们几个都是站在队伍的最后,所以当我们跑过侍御和兰台两个掌事身边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前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位掌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面带惊慌的从身前跑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身后的蚁群就已经扑到她们身前。只见距离蚁群最近的那两个手下突然惨叫一声便跌倒在地上,只一瞬间便淹没在不断涌来的蚁群之中了。 两位掌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傻在原地无法动弹。就在这时,突然耗子对她们大声喊着,“还他妈站着等死吗?快跑啊!” 她俩这才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就在即将被蚁群吞没的一刹那,她俩拼命扒开围在身边的手下逃了出来。而在她们身后的人则没有这么幸运,蚁群已经涌到了他们脚下,瞬间便有两三个手下倒下,挣扎几下之后便被那铺天盖地蚁群吞没掉了。 众人在甬道中疯狂奔逃,身后不停传来那几个手下声嘶力竭地惨叫和呼救声,听得我们心惊肉跳。虽然大家此时都不敢回头去看,但心里却十分清楚,刚刚的那条原本寂静的甬道,在此刻已经彻底被如潮水般涌来的蚁群变成了一座噬人的地狱。 耗子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这到底是什么蚂蚁啊,跑起来怎么和兔子一样快?禄鸣你倒是赶紧想点办法啊,这么下去咱们就完了!”谁知喊完他才发现,身边早已没有了禄鸣的身影。众人不禁心头一惊,难道他刚刚没来得及从蚁群中逃出来么? 但此时想要转身回去看个究竟已是不可能了,跟在身后的蚁群越来越近,我甚至感觉自己都已经看到了这些巨蚁的眼睛和獠牙。我们此时也只能是在心中祈祷他可以安然无恙。就在这时,小武突然对樊玲问道,“我们前边要走哪个出口?” 樊玲已经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了,挣扎半天才勉强着把手抬起来指了指正前方的甬道尽头。众人赶忙向着樊玲手指的方向狂奔过去,走过出口一看,眼前的情景却不禁令众人感到彻底地绝望,这里居然是一条死胡同! 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身后的蚁群已经如潮水般向这里涌来。众人连连后退,最终被逼到了墙角里,耗子和肇奇将身上仅剩的一些送油和棉布点燃仍在面前,这道微弱的火墙暂时挡住了蚁群前进的步伐。 众人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但仅仅片刻之后这蚁群就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开始前赴后继地向面前的火墙冲过来,火墙中燃烧的巨蚁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中瞬间便充满了一股焦糊的味道。但眼前的巨蚁却似乎并不畏惧,仿佛不将我们置于死地就绝不善罢甘休一般。而那道本就十分微弱的火墙也在蚁群的前赴后继之下变得更加微弱,眼看就要熄灭了。 从入口涌入的巨蚁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将我们全部吞噬掉,此时众人全都陷入了无尽地绝望之中,甚至丧失了挣扎的勇气。就在这时,侍御掌事的几个手下在绝望中彻底地崩溃了,口中狂喊着“我跟你们拼了!”纵身向身前的蚁群径直冲了过去,而我们此时已经没有了去阻拦的力气,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如同发疯一般的冲入蚁群,然后惨叫着跌倒,最终在痛苦挣扎之后被那蚁群彻底吞噬掉。看着眼前的他们,我们也仿佛见到了不久之后的自己。 此时我心中想到,是我把小武和樊玲他们带入了眼前的绝境,不禁感到非常的懊悔和自责。早知如此,我宁可自己死在那诡命诅咒之中,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同我一起陪葬的。但事到如今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他们也将会和我一样在这里丧掉性命,而我们如今能做的就只剩下了闭上眼睛等待着噩运的降临而已。 听着耳边蚁群爬行的沙沙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接近;我心说也许再过几秒的时间,我们这群人就会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了。想到此处,我瞬间流下了绝望的泪水,口中不停地默念着“对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恍惚,耳边蚁群的沙沙声也随着这阵莫名的恍惚突然消失了,身边变得出奇的宁静。难道这就是人死之后的感觉么?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出现的情景却令我倍感诧异。 第五十一章 音蛊 此时我恍惚地感觉的自己似乎正靠在墙上坐着,眼前仿佛也已经不再是刚刚的那条死胡同,周围也没有了那潮水般涌来的蚁群。细看之下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蚁群出现之前那条挂满铜铃的甬道之中,只有刚刚在绝望之时流下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不只是我,身边的所有人似乎在一恍惚之间都已经回到了这里,而且看上去似乎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一样,依然是在铃声响起地那个刹那自己所站的地方。在前边的不远处,侍御和兰台掌事也是如此,只是在他们身边,有几个手下此时已经是面容扭曲,浑身鲜血地倒在地上似乎没有了气息。其他人则全都是面容平静地倒在地上,只是在额头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正在我环顾着四周发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对我说,“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的思绪被这个声音拉了回来,循声看去,原来是刚刚突然‘消失’的禄鸣。只见他这会儿他的左手端着那个装有‘瑁甲’的锦盒,右手拿着一方印章是的东西,嘴角还微微渗出了一丝血迹。蹲在我跟前,十分关切地看着我,表情略带着焦急。 “你不是?。。。我刚才明明。。。难道是?”见我的心绪此时还没有从刚刚得惶恐中脱离出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于是禄鸣拍拍我的肩头说,“没事了,你先缓一缓,咱待会儿再说吧。” 正在我俩说话的时候耗子也缓了过来,一睁眼正好看到禄鸣蹲在我的面前。他立刻被惊得张口结舌,好像见到活鬼一样。半天才惊讶的喊道,“禄。。。禄鸣!你刚刚不是已经。。。。”话刚说一半,他突然也注意到自己如今身处的环境,莫名其妙地看了一阵之后突然把话锋一转,好似连珠炮似的问道,“我们怎么又回来了?刚刚那些东西呢?还有啊,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禄鸣并没有理他,而是转身走向了侍御掌事的身边,蹲下身子在倒地那几个人的脖子上按了按,然后站起身走了回来。这时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清醒了,大家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神色紧张地环顾着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线,庆幸之余却似乎并没有从刚刚的惊恐之中彻底缓过神来;尤其在看到自己身处的地方之后更是又感到万分诧异,这两种心情结合在一起令大家此时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怪异。 沉默半晌之后,耗子又开口大声问道,“禄鸣,你丫倒是说话啊!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带我们回来的?” 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我们,禄鸣面色凝重的说,“其实,你们压根儿就没有离开过这里!”此话一出口,众人全都不禁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尽都是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禄鸣。 禄鸣才指着四周的铜铃幽幽地说,“我们刚刚应该是中了传说中那种以声惑人的‘音蛊’,在这甬道中铜铃便是种蛊所用的蛊铃。铃声响过的一刹那大家便已经身中‘蛊毒’,而你们之前所见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侵入人心的‘音蛊之毒’在潜意识中制造的虚像而已。” 耗子听完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刚刚也听到那铃声了,如果这是‘音蛊’的话,你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呢?” 禄鸣指了指嘴角的血迹,对他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些铜铃有些蹊跷,有些怀疑它们会是施加‘音蛊’之术的蛊器但又不能确定。所以为以防万一,我在铃声响起之前就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含在了口中。在虚像出现的瞬间喷了出去才得以脱身,这才有机会把你们救出来,否则的话恐怕我们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心里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我指着耗子他们额头上的印记问道,“你就是用这个东西帮我们解开蛊毒的么?”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对方额头上的印记,刚抬手想要摸自己的额头,突然禄鸣制止道,“都别动!那是‘辟邪印’,是我用舌尖血和上‘瑁甲’之后印在你们额头上的,你们刚刚就是靠它才得以脱身的!”说完,回头指着那几个手下继续说道,“虽然我已经尽力但还是有些晚了,没能把所有人都及时救出来。这几个人恐怕已经被自己的意识给杀死了!” 众人听闻赶忙放下自己的手,不敢再去碰自己的额头。但听到禄鸣居然说这些人都是被自己的潜意识杀死的,这令大家心中变得更加疑惑起来。耗子更是对禄鸣的话根本就不相信,于是指着身后躺着的那几个手下说,“你是说他们几个已经死了么?而且还是被自己的潜意识给杀死的?你是不是故事看多了有些糊涂啊,就算会杀人也不会是自己杀死自己吧?” 这时,樊玲突然似有所悟地问道,“难道你所说的这种音蛊就是。。。。?” 没等樊玲说完,禄鸣似乎就已经知道了她要说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说道,“你想得没错,就是它!”他俩之间的对话让本就是一头雾水的我们变得更加糊涂了,都是一辆懵懂地看着,不敢多嘴。 只见禄鸣稍微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接着说道,“相传在古时的西域曾有个叫做渠孜的部落,这个部落因善于织音为蛊而出名。因为这个部落所制之蛊是以音惑人,所以被称为‘音蛊’。通常是以钟、铃、钹、铙四样响器来作为蛊器的,而每种蛊器所种下的‘音蛊之毒’,其效果都会有所不同,而我们身边的这些应该就是其中的‘蛊铃’了。” 说到这里,禄鸣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据我所知这‘音蛊’早就已经失传了,只是零星的有些记载而已。世人对它也是知之甚少,我也只是因为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才知道了‘蛊铃’这一种蛊毒的效果而已。这‘蛊铃’种下的蛊毒能在瞬间侵入人心,并令中蛊之人深深陷入蛊毒在潜意识中制造出的虚像中却不自知;而且这蛊毒会让人相信,自己在潜意识中面对的虚像才是真实的。一旦他在自己的潜意识中死亡或者受伤时,大脑便会在潜意识的支配下将虚像中受到的伤害在身体上真实的体现出来。” 大家正听得入神,那侍御掌事突然凑过来不合时宜地问道,“那如果不能及时解开的话,我们会怎么样?是不是就会像刚刚那样一直昏迷下去么?” 虽然大家对她都十分的厌恶,但她此时问的却恰恰也正是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于是也就没有理会她。只见禄鸣摇摇头,指着身后躺着的那几个侍御掌事的手下沉声说道,“虽然理论上是这样,但蛊毒制造出来的虚像你们刚刚也都看到了。我想如果解除不了,那么中了这‘铃蛊之毒’的人将会永远在虚像中挣扎直至死在其中为止,最终的结果就会变得像是他们几个一样。 耗子听完这段话顿时变得火冒三丈,一把抓住禄鸣的衣领,语带愤怒地质问道,“这就是刚刚你突然从我们身边消失的原因?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居然只顾自己逃命,还让我们陷在‘音蛊’的虚像里那么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遇到的是什么?刚刚就差一点,我们就跟那几个躺着的家伙一样变成挺尸了?!” 禄鸣移开耗子的手,说出了一句更加令我们难以置信的话,“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久,其实你们陷在里面只有不到一分钟而已,我已经很快了!”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根本无法相信之前那恐怖的一切,居然会发生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耗子更是不依不饶地说,“不到一分钟?你忽悠谁呢!”说着,再次揪起禄鸣的衣领,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突然,身旁的樊玲轻声说道,“如果这真是那渠孜的‘音蛊’,那么禄鸣说的就是实情。据说它能够加快人的大脑运转速度,一旦陷入‘音蛊’之中便会彻底失去时间的概念,所以你们才会感觉过去了很久。” 我好奇地问道,“难道你也知道关于这‘音蛊’的事情么?” 樊玲听后点点头说,“我想我是和他在同一部书中见到有关它的记载的,但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而已,没想到它会真的出现在这里。刚刚确实是因为我们太大意,才会中了这‘音蛊’的毒;幸亏禄鸣事先做了防范,否则的话恐怕我们真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虽然樊玲都已经这么说了,但依然抓住禄鸣的衣领不肯放手,耗子似乎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的说,“那他也应该提醒我们一下啊,万一他没能及时破解‘音蛊之毒’,那我们不就全都完蛋了么?” 禄鸣听后不慌不忙地拍了拍他的手,略显打趣地说,“你这不是安然无恙地正打算打我呢吗?而且你别忘了,我们如今可还在这些‘蛊铃’的包围之中,恐怕赶紧离开才是当务之急吧?要是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一旦再被这‘音蛊’所惑的话,那害死大家的恐怕就是你了!” 虽然耗子自觉理亏,只好松开禄鸣恨恨地说,“好!那就先饶了你,等下再跟你算账!”说完,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对樊玲说道,“既然此地不宜久留,那咱们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我现在一看到这些破铃铛就想起那群大蚂蚁,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大家似乎是被耗子的一番话瞬间给拉回到刚刚的那个生死时刻一般,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的铜铃;仿佛那已经早不是什么铜铃,而是一扇扇通往地狱之门的把手一般令人胆寒。于是赶忙重新背好装备,焦急地询问着樊玲下面该走的方向。 樊玲点点头,起身背好自己装备嘱咐大家说,“虽然这‘蛊铃’已经被我们破解,但既然这里出现了‘蛊铃’那么很有可能还会遇到其他的蛊器,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完便再次带领着大家出发了,而此时的众人全部都是面色严峻,似乎觉得哪怕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都是对精神的折磨,脚步匆忙得仿佛是恨不得一下就飞出这该死的地方去一样。 第五十二章 鬼影 惊魂未定的我们几经辗转,眼前出现的终于不再是昏暗的甬道,而是瞬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众人不禁感觉有些激动,以为自己终于走出了这‘迷障诡径’。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却突然发现这里居然也是十根蟠龙石柱围绕四周,石柱缝隙间的九尊石像下边各有一个门洞,只不过这里似乎比之前又小了一些,至于其它地方简直和之前的是一模一样! 众人呆呆地看着四周这熟悉的一切,心情也瞬间降到了冰点。耗子更是一脸的懊丧,口中低声咒骂道,“妈的,我们这么拼死拼活地,还差点被蚂蚁咬死,难道又转回起点了么?”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在这寂静地宝楼中,大家还是能够清楚得听到他的抱怨,只是谁也没有去反驳或者是附和而已,因为我们此刻的心情也是和他一样的那般沮丧。这时,我偷偷瞄了一眼樊玲,忽然感觉到似乎只有她没有变得垂头丧气,而是正在凝神思考着什么。我心说没准樊玲正在想什么对策,于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了她身旁等待着。 果不其然,刚过没一会儿的工夫,樊玲就转身对肇奇说,“你到门洞里去看一下,那里面是几条岔道。” 虽然不太明白樊玲的意思,但肇奇还是按照樊玲的吩咐,叫上肇申和禄鸣上前去查看了一番。在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这几个人从门洞中出来时候的表情都有些疑惑,不知里面有什么东西令他们全都显得十分纳闷儿。我暗道不好,心说该不会是又出现了什么变故吧?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这时他们几个回到众人身边,樊玲看着他们三个问道,“有几条?” 只见肇奇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略显含糊地回答说,“六条!”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感觉有些惊慌,以为又遇到了什么机关。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情也再次紧张起来,各个均是面带焦急之色地看着樊玲。但是樊玲非但没有紧张,此时反而好像松了口气一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轻松了。虽然看到她镇定的表情确实令我略感安心,但心中却还是对门洞中的奇怪变化有些不解,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门洞里的岔道为什么会减少?是不是我们刚刚因为匆忙所以走错了路?” 樊玲摇摇头,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轻声对我说道,“看来那散阵口诀是真的,岔路之所以会减少,并不是因为我们走错,而恰恰是因为我们走对了方向。” 听樊玲这么一说,瞬间大家便感觉如释重负一般,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尤其是那侍御掌事在听到之后,更是高兴地有些夸张,凑到樊玲跟前兴奋地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已经从那‘迷障诡径’中走出来了?” 但当她听到樊玲的回答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原来是我们高兴得太早了,大家才仅仅走出‘迷障诡径’的第一重迷阵而已。 “第一重?!难道前边还有?!”听完樊玲说的话,耗子脸上刚刚出现的一点喜悦,顿时被一扫而光,恨恨地骂道,“这东西怎么他妈没完没了的!照这么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你也别太心急,至少我们已经从的九选一变成六选一了不是么?”樊玲看看他,然后安慰大家说,“这门洞中的岔道,会随着我们出每一重的‘迷障诡径’而逐渐变少的。我们只要按着散阵口诀来走,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去的。” 听完她的话,众人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见我们还是似懂非懂,于是樊玲在略微停顿了一阵之后,手指着四周对我们说道,“神策一脉的‘迷障诡径’是一座塔型的迷阵,所以我们每来到的一个新的地方都会感觉比之前那处要小一些。而且每一重门洞之中的岔路也会有规律的减少,当我们走出最后一重,眼前的那条甬道便是最终通向‘万宝阁’的那条路了,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走出了这座‘迷障诡径’。” 众人这才听了个明白,但因为刚刚领教过这迷阵的凶险,不免还是有些担忧。但转念想到自己已没有了退路,更何况还有樊玲的散阵口诀可以仰仗,也只好是既来之而安之了。这时,小武走过来对那侍御掌事说,“大家刚刚死里逃生,这会都已经非常疲惫了。咱们就让大家在这里修整一阵,等体力恢复之后再继续前进吧。” 那侍御掌事虽然自己也是疲惫不堪,但看起来却似乎并不是很愿意,于是对小武说道,“咱们还是不要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得好,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那些奇怪的东西呢?事到如今,赶紧离开这个‘迷障诡径’才是关键,所以我想大家还是坚持一下,继续赶路吧!”说着,冲身后那仅剩的六七名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把手伸进了怀里,做出一副要掏枪的姿势来威胁着我们。 看着她这番表现,我不禁暗骂:这老女人才刚刚被禄鸣从生死边缘上拉回来,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嚣张跋扈的,还真是本性难移!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说她几句。 但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身边的耗子阴阳怪气地说,“禄鸣你可得记住了?一会儿再遇到什么蛊钟蛊笛什么的时候你可记住,咱这里有的人可比那虚像里的东西还要歹毒!” 他这话虽然是说给禄鸣听的,但很明显就是另有所指。那侍御掌事立刻被耗子这阵指桑骂槐的话给说得暴跳如雷,带着手下就把耗子从我们中间抓了出来,眯着眼睛一脸恶毒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上自己那张臭嘴?!” 没想到耗子却满脸的不以为然,白了她一眼继续轻蔑的对她说,“你要真有那胆子,就趁早把你熊爷给弄死!不然等会儿要再遇见那‘蛊铃’,老子第一个就先把你踹进去喂蚂蚁!”说完,扭脸对禄鸣说道,“禄鸣你看见这副嘴脸了吧?这就叫欲救恶狼反伤自身,你可记住了我这个教训啊!” 眼前的耗子是一副大义凛然想要慷慨就义的样子,而那侍御掌事早已被耗子气得脸色铁青,两眼简直就要冒火了。但她也确实担心如果伤了耗子,我们就真的会在遇到机关时对她不管不顾,此刻是一副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可笑。 “小武说得没错!”随声音樊玲两步就走过去挡在耗子身前,然后严声厉色地对侍御掌事说,“以大家现在的这种状态去贸然前进,一旦再遇到什么变故,恐怕我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那兰台掌事见势不妙也赶忙上前去劝阻,再加上侍御掌事自己其实也觉得小武的话有道理,于是她借这个台阶便让手下放开了耗子,然后指着身旁的樊玲对我们说,“休息可以,但是她必须和我在一起!” 虽然我们心里清楚她无非是担心我们会趁她睡着之后溜走,留下樊玲做人质也算是人之常情;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感到非常气愤,但还没等我们开口反驳,樊玲便满口答应她的要求。于是,侍御掌事让我们几个到一处墙角处休息,自己则与兰台掌事一起带着手下人将我们围在了里面,还派了一个手下负责看守,在自认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找地方休息去了。 虽然心里生气,但众人的精神由于刚刚经历的事情早已被折磨得疲惫不堪,既然这会儿那根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得到暂时的休息,大家也就懒得和她再过多计较,各自找了个地方卸下自己的装备准备休息。可能是人突然间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瞬间放松下来的缘故,坐在原地的众人此时感觉更加的浑身无力,全都四肢瘫软地靠在自背包上闭目休息起来。 虽然我此时也同样是感觉到疲惫和无力,但心中却是如麻一般的凌乱;而在我的脑海中,刚刚的那些巨大的如潮水般涌向我们的赤色蚂蚁,死在地上的那些浑身是血的侍御手下,以及他们那张极度惊恐和扭曲的脸,再加上在那条死胡同中的绝望心情,正一遍遍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想起这惊魂的一幕,我的心中不免还有些后怕。暗自责备自己不该把樊玲和耗子也搅进这件事情中来,更恨自己居然在面对危险时候的手足无措;同时却又很庆幸自己能在离开林场的时候,很幸运的听了耗子和小武的话带上了禄鸣。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一声,心说这也许就是天意,也许老天爷正在冥冥之中帮助着我吧。 我就这么胡乱的思考着,不久之后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我有些头晕脑胀地渐渐醒了过来,耳边传来阵阵轻微的鼾声,看来大家睡得都很。而我由于过度的疲劳所以并没有起来,继续枕在背包上闭目休息。 突然之间,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这声音一会儿渐渐远去一会儿又慢慢回来,而且一直在反复。我心中以为这可能是那侍御掌事安排监视的那个手下,这会儿是困了怕睡着所以才站起来溜达溜达,也许没准一会儿就躺下了,所以并没有太把它放在心上,翻了个身又继续闭目休息了。 但是半天过去了,这声音却还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我也更是被这脚步声弄得有些心烦意乱起来;心中暗骂: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你监视就监视,还来回瞎溜达干什么?!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胸中升起一团怒火,‘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刚要开口骂,但眼前看到的一幕令却惊得我连汗毛都立了起来,张着嘴却没有办法发出一点声音。 在我的眼前并没有什么人,而那个负责监视的人,此刻就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呼呼大睡着;而周围其他的所有人都在熟睡着,谁也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我心中暗想:大家都在原地休息,那这脚步声音究竟是谁发出来的呢,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里,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但又转念一想,这也许是自己因为太疲劳所以才听错了,于是使劲晃了晃脑袋,强打起精神竖起耳朵继续听着,但耳边那个脚步声音却依然没有消失。 犹豫片刻之后,我壮着胆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猛然见到我们旁边不远的地方,隐约见到有一个白色的佝偻人影,这会儿正在我们身前来回地走着,而那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正是从他脚下传来的。 第五十三章 诡命初现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勉强看清这是一个身穿着白衣的人影。但奇怪的是,它的肩膀居然在走动的时候没有一丝晃动,若不是脚下发出的脚步声,简直就如同在空中漂浮着一样。 观察半晌之后,我还是决定过去看个究竟。于是我没有叫醒任何人,独自一人蹑手蹑脚地向这个人影走了过去。眼见着离它越来越近,那人影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身白色古时装束的女人,佝偻着身体脑袋无精打采地低垂在胸前,虽然是被披散的头发遮住了面容,但在缝隙只见还是隐约透出一丝惨白;两只手臂好像断了一样绵软无力地垂在两侧,随着走动轻微地晃动着。 眼前的人影让我立即联想到一个字‘鬼’!与此同时,瞬间有一股骨寒毛竖般的恐惧在我脑海中闪过,心中也不免感觉有些慌乱。而就在此时,我脚下突然一个不慎,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整个人便一头向那‘鬼影’的身前就栽了过去。我只觉得脚下是一阵的踉跄,虽然极力想控制自己身体但最终还是没能站稳,‘噗通’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这下把我摔了个结结实实,当我忍着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却忽然间发现眼前的那个‘鬼影’已经不见了,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耳边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但那人影居然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好像压根儿就没出现过一样。于是我苦笑着摇摇头,心说可能真的只是自己看花了眼而已,这里压根儿就没什么人影。 谁知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头。我被吓了个三魂出窍,脑子里顿时是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好像掉进冰窖一般从头顶凉到了脚尖;而心中更是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压住,紧张得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就这么站在原地一时不敢动弹,时间仿佛都已经凝固了一般。这时,搭在肩头的那只手忽然收了回去,于是我奓着胆子1,战战兢兢地把身体向后转了过去。然而转身之后看到的东西,却让我感到毛发皆竖。 那个‘鬼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此时它的模样已经无比清晰地呈现在我的面前。这是一张毫无血色,惨白得好似是白纸一般的脸;在它额头下边没有眼睛,而是两个很大的黑窟窿,而且不断地有黑红色的鲜血从里面渗出流到脸颊上,让这张本就恐怖的面孔变得更加毛骨悚然。更可怕的是,眼前的这张鬼脸居然正对我诡异地笑着。 我惊愕地看着它不看妄动,尽力地稳定着自己已经有些惊慌失措的情绪,同时脑子也在飞快的转着。片刻之后我便打定了主意,心说管它是人是鬼,事到如今已然是这样了,与其被这么吓死倒不如拼一下,没准其他人在听到这里动静后会赶过来帮忙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于是飞起一脚便向它狠狠的踹了过去。这一脚不偏不倚地蹬在了那‘鬼影’的腹部;只听它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紧跟着,我飞快地冲了过去,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掐住了它的脖子;而眼前的‘鬼脸’仿佛十分痛苦,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那张本就诡异的脸也变得更加扭曲了。 突然,不知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打在我的头上,我猛然间感到脑袋一蒙就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地缓醒过来,睁开眼发现我和耗子并排躺在地上,而其他人则都是面带焦急地围在我俩身旁。 正在纳闷儿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于是我坐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干嘛都围着我们?” 这时,耗子也揉着脖子坐了起来,咳嗽两声之后十分没好气儿地对我说道,“我刚才差点就死在你手里了,这会儿还有脸问我们干嘛?” 我被耗子这话说得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里以为他这是在拿我开心,于是感觉有些不太高兴。瞥了他一眼后,不太耐烦地对他说,“滚一边儿去,我一直跟这儿睡觉呢,怎么就差点弄死你了?!少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没工夫跟你闹着玩!” 话音刚落,就突然听到那个侍御掌事在人群身后冷嘲热讽地对耗子说道,“哼!现在知道谁才是心狠手辣了吧?不过你们这群人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居然对自己人都能下手!”她说话时一脸的得意,语气中也是略带不屑,尤其是那副小人得志般的嘴脸更是让人看到就觉得非常厌恶。 小武头也没回,对身后的侍御掌事沉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见自己的挑拨没能得逞,那侍御掌事自觉无趣,便甩下一句话说,“你们自己人的事情,慢慢处理吧,我可懒得掺和!”说完一转身就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禄鸣对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声骂道,“呸!什么他妈东西!” 小武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行了,没有必要跟这种人生气。”说完,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就掐住耗子的脖子呢?” 我依旧还是对他俩的话不明所以,于是赶忙说道,“没事啊,我就是在这里休息而已。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掐着耗子的脖子打算要他命啊?!” 谁知话音刚落,耗子就突然气急败坏地蹦了起来,指着鼻子冲我大吼着,“都这会儿还跟我装糊涂,我看你是不打算承认了是吧?行,那我就提醒提醒你!” 樊玲刚要阻拦,但还没等她开口,耗子就已经语带怒气地对我说了起来,“刚刚我们正在睡着,突然就听见前边‘噗通’一声,大家睁眼就看见你趴在了那边的地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跑了过去。本来是我打算把你扶起来的,结果我还没等我过去,你就已经站起来了,所以我就在你后边拍了你一下,打算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耗子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然后指着自己衣服上一个清晰的脚印对我说,“谁知道,你根本没容我张嘴说话,转过脸来一看见我,立马就把我踹躺下了。还没等我爬起来,你就跟疯狗似的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那眼神就像见着了杀父仇人,恨不得一下就把我弄死似的!要不是小武他们及时从后边给了你脑袋一下,恐怕这会儿我早都已经断气儿了!” 听完这番话,我感觉更糊涂了,从耗子的表情中能够看出来,他和小武说的这些都不是在开玩笑的。而且他身上那清晰的脚印,还有我这隐隐作痛的脑袋似乎也都证明了他俩说的话。然而令我迷惑不解的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地去回忆,却始终记不起刚刚发生过耗子口中所说的事情。仿佛对于刚刚那段时间的记忆,突然凭空从我脑子里消失了一般。 于是,我一脸懵懂的看了看身旁的小武和樊玲,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只见大家虽然没有说话,却都是面色凝重的冲我重重地点着头。直到这时,我这才终于相信了耗子所说的都是实情。但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完全不记得了,则是百思不得其解,简直是没有一点的头绪。 樊玲见我紧锁着眉头一脸茫然的坐在原地发呆,好像真的是丝毫都想不起来刚刚发生的事,于是轻声对身旁的禄鸣问道,“他这样会不会是因为之前的‘音蛊之毒’没有彻底解开造成的呢?” 禄鸣听后摇摇头,十分笃定地说,“不可能,那‘音蛊之毒’肯定是已经解开了;如若不然的话,其他人肯定也会出现与他类似的状况。而且‘音蛊’在解开之后,人之前所经历的一切虚像是不会被抹掉的;而眼前的凌峰已经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我能够确定这并不是‘音蛊’造成的。” 在听到禄鸣的回答之后,樊玲便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与小武对视一下之后,对耗子说道,“行了,既然没事,那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那大家还是继续抓紧时间休息,之后还有很多路要走呢!”说完,便开始招呼着大家回去休息。 但是就在樊玲与小武对视的瞬间,我似乎见到她俩的眼中同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情。尽管这会儿她俩在极力的掩饰,但我还是发觉他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紧张。 “啊!”就在这时耗子突然惊呼一声,然后似有所悟地对樊玲说道,“我知道了,他肯定是。。。。。” 话没说完,樊玲就赶忙打断他说,“没错,凌峰刚才肯定是梦游了。你也别多想了,赶紧去休息吧!” 耗子听出这是樊玲在刻意阻拦自己,于是赶忙把话锋一转,嬉皮笑脸地对我说,“就是就是,我说凌峰,这回你可得好好睡,万一待会儿再梦游的话,估计就没人敢过去管你了。” 经过刚刚这么一闹,樊玲也就没再回到侍御掌事那边,而是和我们待在了一起。众人不再询问我掐住耗子的原因,各自枕在自己的背包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继续休息着。 然而我的心中却无法平静下来,脑子里依然不断重复想着耗子对我的指责和樊玲那欲言又止的态度;很明显,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们都在刻意地对我隐瞒着。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疑惑,心说究竟会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讳莫如深呢?如果真像禄鸣所说,刚刚发生的那些并不是‘音蛊之毒’造成的,那么到底会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像樊玲所说只是梦游而已? 正在左思右想之际,我猛然间想起耗子曾经对我讲过的那些父亲临死之前的怪异行为,而它恰恰和我刚刚的发生的事情是如出一辙。心说难道那所谓的‘诡命诅咒’已经开始在我身上有所显现了么?我之所以会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那是因为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音蛊之毒’制造的虚像,而是那‘诡命诅咒’令我产生的幻觉!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大惊失色,连忙翻身坐起,两步走到樊玲身边将她推了起来。樊玲见我面色焦急地看着自己,有些惊愕地问道,“你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么?”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刚拦住耗子不让他讲,是因为你们都已经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因为‘诡命诅咒’在我身上显现所出现的幻觉,只是不想让我知道对么?” 听我这么一问,樊玲说道,“怎么会呢,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刚刚真的就是梦游了而已。”虽然她在极力地否认,但我却能明显感觉到,她说话时眼神的跳跃闪烁。这些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于是继续问到,“你不要用梦游之类的话来敷衍我了,刚才的事情与我父亲临死前所发生如出一辙。如果说不是那‘诡命诅咒’在作祟,你还能另外给我一个更合理的解释么?” 见我说话的语气异常坚定,樊玲也感觉是瞒不下去了,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沉声说道,“确实如你所想,很可能是因为刚才你身中‘音蛊之毒’,所以加速了‘诡命诅咒’在你身上显现的过程,恐怕你已经开始陷入其中了。” 樊玲的这句话,对我来说简直是一个噩耗。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能够赶在它应验之前解决掉这件事情,所以加紧着脚步去完成它,但如今看来已经是不可能了。一旦我真的变得和父亲临死前那样,恐怕我就彻底没有办法去摆脱它了。想到这里,我感到非常地沮丧,默默低下了头。 这时,樊玲柔声安慰我说,“情况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那‘凌斡手札’中也说过‘诡命诅咒’从显现到夺人性命,会因人心智的强弱而产生时间长短上的区别,所以我们应该还有很多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再说咱们不就是因为知道它迟早要发生,所以才到这里来取那对‘鬼目’的么?你也没必要这么沮丧,如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持自己心智的强大,然后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樊玲的话令我有些释然,心情仿佛也轻松了一点。于是,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在谢过樊玲之后便又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躺在那里回想着樊玲的那番话,心中暗骂着自己的胆怯和懦弱,确实如她所说,现在还远远没到沮丧的时候,我还有时间去把自己从这‘诡命诅咒’中解救出来。 正想着,突然耗子在一旁捅了我一下,声音轻微但却异常坚决地对我说,“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诡命诅咒’。这不还有我们这帮兄弟在身边,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我转身看着他,心说原来这家伙压根儿就没睡着,而是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我和樊玲的谈话。于是用略带调侃地口吻回答他说,“你不怕我再掐着脖子想要你的命了?” 耗子满不在乎地对我说道,“没事儿,下回我就有经验了,再有这种情况,我就直接一闷棍给你打趴下!” 我听完他的话突然感到心里很踏实,于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冲他点点头。转过身闭起眼睛想,“能够有朋友肯在身边陪我一同出生入死,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想到这里,在我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笑意。 第五十四章 饵室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大家的疲惫状态得到了缓解,精神渐渐恢复了过来。之前萦绕在众人脸上的阴云似乎也已经散去,整个人看上去显得轻松了许多。这时,那侍御掌事带着手下人走过来,抱着肩膀催促我们说,“你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可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我们对这个老女人已经厌恶到了极点,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依然还是各自埋头整理着装备。半晌之后小武才拿起背包对大家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由于之前有些大意才被‘蛊铃’所惑,所以大家这次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谨小慎微。但没想到的是,这一路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们很快就顺利地走出了第二重迷阵。众人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加紧着脚下的步伐,没过多久我们就再次来到一个立有十根蟠龙石柱的地方。 走进门洞后众人忽然发现,这里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岔路,而是个像烟囱一样的垂直山洞,一条蜿蜒而上的环形石阶嵌在四周的洞壁之中。沿着石阶一路而上,眼前出现了一座圆形的大殿。虽然看起来与之前的地方类似,但仔细查看一番之后,却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这里虽然看起来和之前一样,除了我们身后的这个门洞外,还有九个门洞围绕在四周;但正中的那一个却明显要比其他那些大上许多,里面是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宽敞甬道。而在其他的那些门洞里,都是与我们上来时一样的环形阶梯,只不过这里的阶梯全部都是一路向下而去。 如此看来,之前下面的那九个门洞,应该全部都是通往这个地方的。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已经是这座‘九卿宝楼’的顶层了。想到此处,众人不由得长吁一口气,精神也是为之一振,怀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走进了那条宽敞的甬道之中。 这甬道由青石堆砌而成,左右宽约五米,高度看起来也是足有四五米的样子。我们沿着它了大概四五十米之后,就见到眼前在远处甬道的尽头,隐隐出现了一道紧闭的大门。众人见状都认为已经找到万宝阁,俱是面露喜悦。但这时我却忽然发现,身旁的樊玲却紧锁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走出那‘迷障诡径’而感到有丝毫的开心。我在一旁看了很久,仍然是不见她脸上有一丝轻松的感觉,而且似乎她脚下的步伐也在刻意放慢,像是有些犹豫不前。 看着樊玲有些面沉似水的表情,我的心中不免有些纳闷儿,于是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樊玲沉吟片刻,脸上挂着有些勉强的微笑对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心慌。总是感觉这里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有些太过平静了。也许是我多心,但大家还是要加倍小心才好。” 耗子听到以后,紧走几步赶到我们的身边,满不在乎地对樊玲说,“依我看你就放心好了,咱们已经安全地走出了‘迷障诡径’,眼前就剩一片坦途了,肯定没什么好担心的!”说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小武说,“我说得没错吧?” 小武面无表情地说到,“樊玲说得没错,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就越得容易暗藏着风险。” 耗子撇嘴看着小武,一脸的嫌弃,“切!要我看你们全都是神经过敏!”说完,扭过脸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我说,“凌峰,一会儿进了万宝阁,是不是让我也挑一两样儿的留个纪念呀?” 他这番话说得我既觉得生气又感到好笑,心说这耗子还真是财迷不改,这才刚从那‘迷障诡径’中走出来,眼前有没有危险还尤未可知,他就已经开始惦记万宝阁里的那些宝贝了,于是半带调侃地对他说,“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凌家密室的教训,还想给大家再来一次死里逃生么?” 耗子佯装怒恼的说道,“我说凌峰,揭伤疤可就不该是兄弟所为了吧?”说着就我们身后努了努嘴,嬉皮笑脸地接着说到,“再说里面的宝贝肯定很多,咱要是不拿的话,那不就全都便宜给身后这个老娘们儿了?” 我刚要反驳他几句,就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就陷了下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到脚下的地面瞬间便倾斜而起迎面向我们拍了过来,而脚下则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但身子却已经悬空而起,不由自主的向坑底直坠而下。 就在我落下的同时,那块翻起的地面便恢复了原状,四周变得一团漆黑。我本能的伸手乱抓,终于在即将跌落坑底的瞬间扒住了坑壁的一块凸起,勉强才让自己下坠的身体停了下来。 略定心神之后,我打开手电向上看去,上面已经封得严严实实,而我则已经被彻底扣在了这个深坑里。当我抻着脖子向下看去的时候,不禁冷汗直冒,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见就在离我脚下的不远的坑底,是一排排竖立向上的锋利刀锥,只差这么一点点,我就真的就要一命呜呼了。 我看着脚下的刀锥,心中暗道侥幸;但猛然间想到,耗子刚刚就走在我身边,他会不会也掉下来了?于是赶忙在四周搜寻,但看遍四周也没有找到他。我这时不禁感到有些心慌,难道耗子掉下去了?这坑底尽是锋利的刀锥,如果他真的掉下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我胆颤心惊地借着手电光向坑底看去,但突然见到坑底的刀锥上插着一个背包,我顿时心凉了半截,心中默默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出事。所万幸的是,坑底并没有见到他的影子,我这长出了口气。 正在我惊魂未定之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了禄鸣的声音,“你们没事吧?没事的话就出个声儿!” 听到他说‘你们’,我这才知道还有人和我一起掉了下来。于是慌忙向左右观望,猛然发现就在我身旁不远,小武也是一手扒住坑壁勉强支撑着身体,身上的背包不见了,我刚刚在坑底看见的那个背包就是他的。 见他也没有跌到坑底,我不免有些庆幸。但我感觉小武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睛在不停地向下观望,仿佛正用力的抓着什么东西。当我顺着他的身体向下看去,见到更加令人揪心的一幕。此时在他的另一只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根背包带,而背包带下面挂着的,是身体已经悬在半空的樊玲,两人就这么勉强悬在坑壁上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小武、樊玲,你们俩没事吧,受伤了没有?”我见状十分焦急地询问着他们的情况。 樊玲回答道,“我俩没事,咱们刚刚应该是不小心踩到翻板了。”听到他俩说自己没事,我这才长吁一口气。 这时,地面上又传来了禄鸣焦急地呼唤声,我这才回应道,“我们没事,刚刚是踩到翻板了。这会儿我们勉强还能坚持,但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听到我说没事,地面上的人似乎放心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地面上又传来了耗子的声音,“你们可千万坚持住啊,我们这就想办法拉你们上来。” 原来是他刚刚的位置离禄鸣最近,所以在跌落的瞬间,禄鸣拼命扑上去拽住背包把他拉了回去。知道他平安无事,我这才感到安心,于是扭脸看着身旁不远的小武对他们说,“我还能坚持,你们先赶紧想办法把小武和樊玲弄上去!” 地面上的众人应了一声之后,便开始四处寻找着工具,但直到这时才发现,那个装有绳索和飞爪的背包是在我和小武的身上,而我们此时正悬在坑壁上摇摇欲坠,根本无法将绳索扔给他们。众人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趴在坑顶万分焦急地看着我们。 这时,耗子见到侍御和兰台两位掌事若无其事地远远站在一旁观望,不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于是,耗子非常气愤地冲他们喊道,“你们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救人呀?!” 那侍御掌事听闻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冷冷地回答道,“他们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他们几个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耗子当即便暴跳如雷,蹿起来奔着侍御掌事就冲了过去,结果被她的手下重重地按倒在地上。然而,趴在地上的耗子还是不依不饶,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你他妈见死不救,还有点人性么?今天他们要是真有什么事,你熊爷爷我绝饶不了你们!” 令人奇怪的是,这侍御掌事并没有理会耗子,只是满是轻蔑地看着地上的耗子,听着他对自己的谩骂。这时,禄鸣缓步走到耗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起身对侍御掌事说到,“他们的死活可以跟你没关系,但跟你眼前的这座‘九卿宝楼’可是有莫大关系的,所以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得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侍御掌事听完一愣,满腹狐疑地问道。 禄鸣笑了笑,幽幽地说,“我们已经走出了‘迷障诡径’,而且前边就是你要找的万宝阁,你当然可以认为他们的死活与你毫无关系。但你要想清楚的是,即便你拿到了想要的宝贝,你认为自己能够不用樊玲带路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带着那些宝贝离开这里么?”禄鸣的一番话把侍御掌事说了个哑口无言,在考虑一番之后才极不情愿地命令自己的手下拿出绳索过去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翻板打开以后顶住,然后从顺下来三根绳索,肇奇将其中的一根绳索系在腰缓缓地垂了下来。来到小武身边把樊玲接了过去,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又慢慢地向上爬去。直到看见樊玲安全地到达了上边,我和小武这才彼此点了点头,抓住自己身前的那根绳索,艰难地爬回了坑顶。 大家见我们平安无事地爬了上来,脸上均都是一副释然的表情。但我此时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双手撑着地面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小武走过来拍拍我的后背,关切地说,“你没事吧?”我已经喘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好把手抬起来冲他摇了摇来示意自己没事。 这时,那个侍御掌事又走了过来很不耐烦地催促说,“人可不是白救的!现在人都已经上来了,还不赶紧想个办法从这里过去!” 眼见耗子又要发作,禄鸣赶上前忙拦住了他,然后转身问樊玲说,“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么?” 樊玲听后摇摇头,指着身后“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下边九个门洞中的阶梯全部通向后边的那座大殿。所以现在除了想办法越过这个翻板陷坑,恐怕再也没有其他路能走了。” 听完这番话,除了我和小武,其他人全都是面露难色。询问之后才得知,刚刚在我们误踩翻板的时候他们见到,这是由前、中、后三块组成的连环翻板,加起来足有七八米长,而它的宽度也一直延伸到两侧的墙壁边上,所以我们想要跳过去或者绕过去都是不可能的。想到此处,众人不禁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五十五章 凶兆 大家看着眼前的翻板陷坑一筹莫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跨越眼前这七八米的距离。这时,耗子突然略带自嘲地说,“也亏得是没过去,这要是跟之前那样,等人过去了才启动机关,那就纯粹是逼咱们这帮人跟这儿学练习飞行呢!” 虽然是听似无意的一句话,但它倒是提醒了我。虽然这‘九卿宝楼’是为了存放九卿的历代珍藏所建,但万伯也说族人会将他人拜托保管的东西存放到这座宝楼之中。那么肯定就是要反复进出的,然而眼前却只有这一条通路,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呢? 想到这里,我把心中的这些疑问对樊玲讲了一遍。樊玲听后微微点头,思索了很久之后突然眼前一亮,然后开始在两边的墙壁上不停摸索着,时不时地还用力按一按墙壁上的青砖,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这是在找什么?”我有些不解地问到。 “你想的没错,既然这万宝阁是需要反复进出的,那么这里就肯定会有可以破除机关的东西。” 众人听后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赶忙一起寻找起来。但搜寻半晌之后仍然是毫无所获,大家又再次陷入到之前的失落当中。而眼见着‘鬼目’可能就在眼前,但却被这么区区七八米的距离拦在了外面,不禁令我沮丧地瘫坐在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正当我一脸茫然地盯着翻板发呆的时候,猛然间发现在翻板的边缘,靠近甬道墙壁的那两块青砖似乎与其它都不太一样。这两块青砖不但看起来要比其它的小很多,而且在中间都有一块轻微的凹陷,似乎是长期被踩踏后留下的痕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仔细分辨之下还是可以看出区别来的。 耗子见我看着地面发呆,于是凑过来问,“怎么着,你是想到怎么飞了嘛?” 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起身来到樊玲身旁,指着那两块青砖说,“你看那两块砖看起来好像都凹下去一小块,是不是有点奇怪?” 樊玲听后走到青砖前用脚轻轻踩了踩,似乎有点松动。然后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阵之后把我叫过去说,“这两块砖是松动的,有可能就是控制那翻板陷坑的机关。你先站到对面,等下我一喊咱俩就一起踩下去。” 嘱咐完我之后,樊玲又回身让其他人后退了几步,然后对我说到,“记住,一定要同时踩下去才可以。” 我点点头,然后把脚轻轻地放在了青砖上,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一、二、三!”随着樊玲的三字喊出口,我俩同时用力踩了下去。随着我们这一踩,脚下的青砖略微向下陷进去了一点,我随之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咔哒、咔哒’的响动,似乎是起了作用。 但声音停止之后,我扶着墙壁用脚又试探着踩了踩那块翻板,却发现它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和樊玲面带失望的对视一眼,全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大家回到我俩身旁,焦急地询问着情况。樊玲似乎对这些都充耳未闻,只是凝着眉满脸疑惑地看着脚下的青砖陷入了沉默。而我此时也有着同样的不解,从我们刚刚脚踏下之后发出的声响来看,这机关确实应该已经启动了。但它为什么没起作用呢,是我们弄错了步骤还是用错了方法? 就在疑惑不解之时,突然脚下一阵晃动,耳边也瞬间充斥了阵阵隆隆的巨响。众人显然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做好准备,全都愣在了原地。随着晃动和巨响,头顶上开始不断地有灰尘和砂石飘落而下,瞬间就将整个甬道笼罩在一片烟雾灰尘之中,什么都看不清了。 眼前这番情境让我瞬间便想起了那座凌家密室。心中暗惊,眼前发生的和在凌家密室中遇到的情况如出一辙,难道这座宝楼也要像那密室一样坍塌下来么?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心头一寒,慌忙对大家喊道,“快跑,这里就快要塌了” 众人听闻俱都大惊失色,慌忙掉头向后狂奔而去。然而转身之后却猛然发现,入口处此时正有一道巨大的千斤闸随着甬道的晃动缓缓落了下来,此刻距离地面已经只剩不足半米的距离。肇奇和肇申赶忙紧跑两步,摘下自己的背包奋力扔了过去,想要借助背包卡主这落下的千斤闸。 但这区区两个背包怎么可能撑得起这千斤的重量,随着千斤闸的落下背包中的东西瞬间就被碾了个粉碎。只听一阵‘叽哩嘎啦’的声音之后,千斤闸最终停在了距离地面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人根本无法从下面通过。 眼见自己被彻底封在了这条甬道之中,又想到身后的甬道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众人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只好靠在墙壁上等待着厄运的来临。片刻之后隆隆的巨响消失了,剧烈的摇晃也随着巨响的消失戛然而止,甬道也依然完好如初,恢复了原本的宁静。眼前除了那还没有消散的尘雾之外,这里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之前的事情。 渐渐地,眼前的尘雾开始消散,勉强能够朦朦胧胧地看到甬道中的环境了。突然耗子指着身后的翻板陷坑惊呼到,“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声望去,透过尚未消散的尘雾,隐约见到在那陷坑两旁的墙壁中多出许多东西。于是大家赶忙重新回到了陷坑前,这才看清墙壁中伸出来的是许多宽度仅半米有余的青条石,彼此错落的条石在墙壁上形成了一条勉强能容纳一人前行的阶梯,而甬道的顶部石板此时也好似城门的吊桥一样,整个倾斜着高高翘起,露出一条隐藏的暗道。 惊魂未定的我们看着眼前的阶梯和暗道,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听到樊玲幽幽地说,“我们差点就上了当,这眼前的大门不过就是个引人落入陷坑的诱饵罢了,真正的万宝阁其实隐藏在甬道顶上。”大家听后这才恍然大悟,平复心情迈步沿着这条石阶小心翼翼地往顶上的暗道走去。 走出阶梯之后,迎面不远的地方被一道朱漆大门挡住了去路,虽然是历经时间的沧桑,但大门上的颜色却依然十分的鲜亮。樊玲和禄鸣两人走到门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于是招呼众人上前合力将大门缓缓地推开了。本以为门后只是一个藏宝的密室,但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众人不禁被眼前出现的景象惊在原地。 原来这朱漆大门之后居然还别有洞天的藏着一个巨型的大殿,大殿虽然只有十余米宽窄但看起来却足有几十米高,四周没有了青砖堆砌的墙壁,取而代之的则是略微向内倾斜的光滑岩壁,岩壁一直向上延伸至大殿的顶端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拱顶。 而大殿尽头则雕刻着一尊万俟家守护神——孟潼的摩崖石刻,这石像左手握拳置于胸前,右手则高举一把金刚钺刀,而这尊顶天立地的石像正怒目圆睁的看着大殿入口的方向,面带威严之色。尤其是那双眼睛居然还隐隐地泛着幽幽地蓝光芒,让人不禁有些望而生畏。 绕过这尊石像,大殿的左右各有一排汉白玉雕凿而成的多宝阁立在岩壁旁边。耗子一见这些立马就来了精神,如同苍蝇逐臭一般地围着这些多宝阁不停地转,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说,“我说凌峰,你家老祖宗够能攒的嘛,这里好东西还真不少。” 禄鸣站在一旁看着耗子这副财迷心窍的表情,冷冷地说,“别光顾看着宝贝眼红,你小心这里可能是有机关的!” 耗子一脸不屑地表情,撇着嘴说道,“机关?这里成百上千的东西,哪儿那么巧我一伸手就碰到机关了?”话没说完,随手就从多宝阁上抄起了一个瓷碗,然后满脸得意地举到禄鸣面前,略带示威地说,“你看怎么样,我就说没事的吧?” 小武看了一眼耗子手中的瓷碗,然后沉声对我们说道,“把碗放回去,这是别人存放在这里的,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说着,伸手从耗子拿着的瓷碗里拿出一块不足半指宽,上面还写有文字的木质小牌递到我们面前。 我十分好奇地看着这块小牌子,这才发现它似乎只是半块,因为上面写的字全部都是只有一半而已,于是便问小武说,“这是什么东西?” 没等小武回答,那侍御掌事就一把从我手中抢过木牌,看了一眼就满脸扫兴地把它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转身对手下说了声“继续找!”之后,便带着人走到了一旁。 禄鸣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木牌看了看之后对我们说道,“这里确实不是存放九卿之物的地方,这应该就是‘卿证’,是用来记录寄存信息的,至于缺失的那一半应该是留给了寄存之人作为凭据。” 耗子听完是一脸的沮丧,嘴里嘟囔着,“真操蛋,闹了半天只是一堆破烂儿,让我白高兴一场了!”说着,高高举起瓷碗就要往地上摔。 我赶紧拦住他说,“就算这不是九卿之物,那好歹也是别人存放在这里的,谁会特地把不值钱的破烂儿拜托给万俟家存放呢?” 耗子一听感觉很有道理,于是把手放了下来,表情可笑地摸着手中的瓷碗说,“凌峰说得也是,你这破碗就算再不值钱,等我们出去拿你给大家换顿饭吃应该也够了。”说完,就把瓷碗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背包。然后抬头对我说,“这里一眼就能看到头,既然放的都是外人的东西,那咱们上哪儿去找那对‘鬼目’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顿时也觉得有些为难,确实都不知该从何下手才好。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那个本来跟在我们身后谨小慎微的侍御掌事,这时已经走到了大殿的尽头,此时正带着她的一众手下围在石像的身下看着什么。 仔细观察之下,这才看清在这尊石像身下有一扇足有四五米高的石门,而那侍御掌事这会儿正招呼着自己的手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石门推开。她应该是寻到了某个密室的入口,于是我赶忙也招呼着大家走了过去。 这时我无意中瞟了一眼侍御掌事头顶上的石像,猛然间发现那对原本泛着蓝光的眼睛,此时已经变得血红。我见到之后不禁愣在了原地,樊玲见我停住不走赶忙问到,“怎么了?” 我指了指眼前的孟潼石像,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想我们已经找到那对‘鬼目’的下落了。”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众人此时也注意到石像眼睛的变化,但除了耗子意外,其他人都没有明白我说这话的原因,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面露担忧地说道,“万伯讲过,‘鬼目’有预知吉凶的能力,蓝光闪烁代表平安无恙,一旦红光出现则必有凶险发生。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石像眼睛发出的是蓝色的光亮,然而这会儿。。。”说到这里,我不禁双眼死死盯住了石像那双闪着血红光亮的眼睛,紧张得有些语塞。 众人这时已经明白了我说的话,原来我们要寻找的‘鬼目’被镶嵌在那座攀崖石刻之上,而且此时‘鬼目’依然显现出红光,那就意味着此处必有凶险发生。然而在我们身边除了那些汉白玉的多宝阁之外再无其他,莫非这‘鬼目’所暗喻的凶险就藏在侍御掌事发现的这扇石门后面么? 想到此处,大家赶忙拔腿向那石像身下跑了过去,樊玲更是边跑边冲那侍御掌事大喊,“别推那门。。。有”但那侍御掌事瞥了一眼我们,根本不听樊玲的警告,就在我们即将冲到她的面前时,那扇石门已经伴着一声轰隆的巨响被彻底推开了。 第五十六章 镇楼神兽 随着那石门被推开,猛然间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之气瞬间从门后扑面而来,呛得站在门前的侍御和兰台两位掌事一通的咳嗽,就连距离她们还有一些距离的我们也觉得非常刺鼻难闻。除此以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石像头上双依旧闪烁着幽幽红光的眼睛,不禁产生了些许的疑惑。难道是我想错了,那石像上面的并不是‘鬼目’?要不然为什么它的颜色由蓝变红之后,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呢?。 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那侍御掌事回身冲我们高声说道,“你们喊什么?是不是想故弄玄虚好让我不敢打开这道石门?真是自作聪明!”说完留下了两名手下便带其他人转身向石门后走去,进入石门之前还恶狠狠地吩咐手下说,“盯紧他们,如果想要逃跑的话,立刻杀掉!” 这时我们也已经来到了石门前,透过石门隐约能够看出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里面横七竖八码摆放着许多足有半人多高的黑色石匣。 见那侍御掌事已经走进石洞,耗子也指着里面的黑色石匣对我低声说,“这里边到底放了些什么呀?咱们是不是也跟进去看看?”他说话时的眼神仿佛在对我说,自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个究竟了。刚想给他几句,但没等我开口,樊玲就表情严肃地对他说,“你不要满脑子里就想着宝贝,别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的!” 耗子自觉理亏,只好面带尴尬地笑着为自己解释着,“嗨!我怎么能忘呢?!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嘛!再说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又那侍御的老娘们儿,还能真像她似的见着宝贝一头扎进去么?”说完又拉过身旁的小武低声说,“这石像太高了,我可爬不上去啊!” 话音刚落,身旁的肇奇和肇申便异口同声地说,“用不着你去,我们俩就能搞定了。”我和樊玲刚要嘱咐他们几句,他俩便已经各自从背包中取出攀爬的装备窜上了石像,只用了不到三五分钟的时间,就顺利地爬到了石像的头部,已经开始用手中的伞兵刀在撬石像的眼睛。 而我此时的心中除了担心他俩的安全,更是感到非常纠结。虽然眼前这里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的,但当我看到石像上那对闪烁着幽幽红光的‘鬼目’却依然有些难以心安。万伯口中所说的事情不会是假的,否则以他谨慎小心的行事风格,是绝不会让我们冒如此风险来这里取的。 正在我琢磨着这些的时候,肇奇和肇申两兄弟已经顺利地返回到了地面,并且将装有‘鬼目’的布袋交到了我的手里。我手捧布袋看着这对历尽艰辛之后才终于拿到的‘鬼目’,心中顿时一阵感慨。但与此同时,透过布袋中映射出来的朦胧红光却令我十分的挂怀。 耗子这时小心翼翼地凑到我的身边悄悄地说,“既然‘鬼目’已经拿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进去看看了?我倒不是因为见钱眼开,就是看不惯那个侍御的老女人。这里那么多宝贝,总不能都便宜给她吧?” 还没等我回答,耗子就已经闪身走进了石洞之中。无奈之下众人也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在那堆七零八落的黑色石匣后面,石洞又向里面延伸进去很长一段距离,黑漆漆地看不清究竟有多深。 而且除了我们在石洞外面看到的那些以外,在两侧的洞壁上被凿出的宽约两米的凹槽之中,还各有一排黑色石匣,而且上面都刻有‘万俟’二字,看来这里就是存放家族所藏的地方。而此时那侍御和兰台两位掌事已经打开了四五个石匣,此时正满目贪婪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宝物,连我们从身边走过都没有发现。 耗子也随手打开了一个石匣,取出里边的东西端详着,嘴里还不住地跟我们赞叹。然而我此时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所谓的宝物,还在不停地回想着万伯说的话,红光闪现必有凶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樊玲此时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担忧,于是走过来问我,“是不是还在为‘鬼目’发出的红光担心?” 我点点头,“是的,我的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这里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禄鸣突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我们说,“跟我过来一下,这边有点东西你们得看看。”说完带着我俩绕过石匣来向着石洞的深处走去。 我和樊玲一头雾水地跟在禄鸣身后,不知道他让给我们看的是什么,只觉得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腥臭味道越浓,让人有种隐隐作呕的感觉。这时禄鸣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俩这才发现在他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很大的石洞,洞中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闻到从两侧的石洞中不断发出阵阵的腥臊恶臭,似乎这里就是石洞中那股腥臭味的源头。 我和樊玲都被熏得有些难以呼吸,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问禄鸣说,“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臭呢?” “这里应该是某种猛兽的巢穴!”禄鸣说着便打开自己的手电往其中的一个石洞中照了过去。我猛地见到在这被突然照亮的石洞中尽一副毛骨悚然的惨状,洞中的地面上满是各种动物的尸骨残骸,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人类遗骨的残骸。 我见状赶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石洞就是那猛兽的巢穴,而我们已经闯进它的窝里了是么?” 禄鸣点点头,然后走进洞里取出一块长着獠牙的骨头走到我们面前沉声说道,“这应该是老虎的下颌骨!既然它连老虎都可以捕食,那么不管是什么东西,恐怕都不会是普通人印象中的那种猛兽而已,很可能就是那头传说中的镇楼神兽。”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之前‘血杨’林中那头凶猛的巨大貂熊。仿佛看到它那双铜铃般的血红大眼,此时正在石洞的深处盯着我,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恐惧。 禄鸣看看身旁的山洞,然后面色凝重地对我俩说,“之前‘鬼目’闪烁红光就是因为这石洞里有镇楼神兽的巢穴,不过幸运的是它这会儿并不在洞中。我们要趁它没回来赶紧离开这里,一旦回来的话我们恐怕就都出不去了!” 直到这时我们才明白‘鬼目’红光闪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这个石洞不但是存放九卿之物的地方,更是那镇楼神兽的巢穴!想到这里我们三人全都是面沉似水,沉默着回到了其他人身旁。当我把石匣后面的情况告诉他们之后,耗子顿时焦急地看着樊玲说,“下面那条回去的路已经被那千斤闸堵住了,我们还有其它可以回去的路么?” 樊玲略微思考了一阵之后,沉声说道,“出路应该是有的,但找到它却需要时间。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那头貂熊回来之前找到。” 众人听后都是面露沮丧,想要在这座大殿中找出那条出去的路,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但如今时间非常的紧迫,一旦不能赶在巨型貂熊回来之前找到它离开这里,那我们恐怕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就在大家一片沉寂的时候,小武猛然抬起头对大家说,“有办法!”众人闻听全都把目光转向小武,用万分期待的眼神等待着他说出想到的办法。 思索片刻,小武轻声说到,“假设那两个洞就是镇楼神兽的巢穴,而那镇楼神兽就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巨型貂熊的话。那它又是如何从身后这封闭的石洞中离开,出现在那片‘血杨’中的呢?” 小武此话一出,顿时令众人茅塞顿开。那貂熊既然能够出现在‘血杨’林中,那么就说明在这座石洞中的巢穴里,一定有可以供它出入的通道。而且以那貂熊的巨大身形来看,这通道一定足以让我们离开这里。出路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避开侍御和兰台两位掌事的眼睛,悄悄离开这里。 正想到这里,猛然间从我们身后传来了“咔、咔”的声音;响过之后猛然发现,我们已经处在了枪口的瞄准之下。耳边同时传来了侍御掌事那冷冰冰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了?!” “你要干什么?!”小武面带怒色地看着侍御掌事沉声问到。 侍御掌事冷冷地看了小武一眼,并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贺泉叫到身旁,耳语着吩咐了些什么之后,贺泉便转身绕过身后的石匣向着石洞深处走去。 看着贺泉离开的方向,我不禁心中暗惊,难道他们已经知道那里有出口了么?正在迟疑之际,贺泉就已经从石洞深处走回来站在了侍御掌事的身旁。见贺泉回来,侍御掌事低声问道,“怎么样?” 贺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侍御掌事见状突然脸色一变,面露冷笑地对我们说,“看来咱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樊玲听后一脸轻蔑地对她说,“哼!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守信用小人,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出尔反尔!” “我是出尔反尔的小人?”随着声音,侍御掌事走到了樊玲面前,伸手从她背包的侧兜里摸出一样东西举到樊玲的面前说道,“你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地偷偷离开,把我们留在这里去给那头镇楼神兽做点心么?既然你们不仁,也就怪不得我不义了!” 仔细看着她手中的这样东西,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老女人早有防备,居然趁樊玲不注意藏了窃听器在她身上,而我们刚刚所有的对话,也都已经被她一字不落地听了过去。 既然计划暴露,也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于是我迈步走到她面前说道,“主意是我出的,你要是想报复,冲我来好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别伤害樊玲,她万一有事的话,恐怕万伯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侍御掌事听后突然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打算用万世鸿那老东西来吓唬我?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我要是怕他就不会来这里了!况且除了你们以外还会有谁知道我来过呢?”说着只见她把脸一沉,面露凶光地看着我们说,“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出去的路,那你们也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眼见她就要动手,千钧一发之际,我猛然间发现石洞深处出现了两道幽幽的红光,而且正在晃动着向我们靠近过来。转瞬之间,一个巨大的脑袋便出现在众人眼前。我心中暗叫不好,那镇楼神兽已经回来了,而且它就是‘血杨’林中的那头巨型貂熊!身旁的小武和樊玲他们此时也已经注意到它,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俱都面露惊恐之色。 身前的侍御掌事此时还对她身后的情况浑然不知,只顾得意忘形地看着我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正在逼近自己的危险。眼见我们大家俱都面露惊恐之色,她却还以为那是面临死亡的绝望而已,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那貂熊不断地接近着,眼看就要走到她的身后了,一旦它冲过来,不光是眼前的侍御掌事,恐怕连我们几个也会牵连其中。于是,我一边用眼神暗示着她身后的危险,一边用极低地声音提醒她说,“现在还不到你杀我们的时候,在你身后的东西恐怕才是你面前最大的威胁!” 然而她却仍然以为我是在故弄玄虚,根本没有回头去看,依旧一脸冷笑地看着我们说,“事到如今了,你还打算跟我耍这个心眼儿么?” 说着她慢慢抬起了手,恶狠狠地说,“你们也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恨就。。。。。。。”话没说完那巨型貂熊就已经直立着身体站在了她的身后。那巨大的熊头就悬在侍御掌事的头顶之上,此时她已经能够感觉到从貂熊鼻孔中喷出的阵阵热气,就连相隔几米之外的我们,都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了它那沉重的呼吸声。 侍御掌事这才发觉不对,战战兢兢地一点点将头扭向了身后。当她看清站在自己身后那东西时,顿时被惊得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彻底傻在了那里。就在这时,貂熊原本直立而起巨大的身躯突然前一倾,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般的压了过来。 第五十七章 杀戮 眨眼之间,那锋利的熊爪就已经在贺泉的胸膛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和内脏刹时洒落一地,他都没来得及哼出声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而那侍御和兰台两位掌事全身都已经沾满了喷溅出来的鲜血,看着脚下倒在血泊之中不断抽着着的贺泉,俱都被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得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着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想要呼救,但喉咙中却‘咕噜、咕噜’地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要逃脱然而身体却已僵硬得不听使唤,全身上下就只剩双眼还在不知所措地来回转动着。 这时,巨熊突然低下了巨大的头颅,把鼻子凑到兰台掌事身上闻了起来。那粗重的呼吸夹杂着阵阵腥臭之气喷在兰台掌事的脸上,自知在劫难逃的他已被吓得失禁,恐惧的闭上双眼把头扭向了一旁不敢再看。 猛然间,那巨熊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把兰台掌事的脑袋叼在了嘴里,身体微微一晃就将他的人头整个咬了下来。刹那间一股鲜血从那碗口粗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尸体‘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那侍御掌事才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嗷”的一声惨叫之后,转身向着旁边的洞壁跑去,想要躲进那凹陷中的石匣后面。谁知刚刚跑出几步就被那巨熊追到了身后,巨大的熊掌重重地将她拍倒在地上,瞬间便没有了一丝生气。 眼见三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就这么死在面前,而且他们如此的凄惨死状更是让我们感到心惊肉跳,不由得连连后退。而那群刚刚还穷凶极恶的手下,这会儿则是被惊了个魂飞魄散,慌忙调转枪口将子弹疯狂地倾泻到巨熊的身上。 刹那间,石洞中枪声响成了一片,但那巨熊却似有铠甲护身一般,任凭那雨点般飞来的子弹打在自己身上冒出点点火星,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最让人恐怖的是,那些子弹打在它身上简直如同搔痒一般,没能对它造成一丝伤害。那群手下见状再也无暇顾及我们,自顾自的四窜奔逃起来。 就在大家感到惊慌失措之时,突然听到小武冲大家喊到,“跟我来!”话音刚落,就带领着我们趁乱一头钻进了洞壁侧面中的石匣后面。而我们身后的石洞此时已然混乱一片,巨熊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的枪声与那声嘶力竭地惨叫在四处充斥,让人顿时产生了有一种坠入地狱般的恐惧。而这里俨然也已经被那巨熊彻底变为了自己的狩猎场,那群手下接连在我们的眼前被巨熊的獠牙与利爪撕扯得血肉模糊。 只是短短不到几分钟之后,那阵原本响彻周围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石洞中瞬间变得一片寂静。而在我们的眼前已然是一片狼藉,那惨不忍睹的景象简直令人不敢直视。转瞬之间,两位掌事和全部的手下就全部被那巨熊夺去了性命,四周散落着他们那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残肢,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石洞之中。 而那些堆放在洞中的石匣也尽数倒在地上,里面的那些侍御掌事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宝物,也全都散落在地面的血泊之中彻底变成了一堆破烂儿。而眼前的巨熊则低头舔食着地面的血迹和残肢,两只血红的眼睛不时地扫视着四周,喉咙中发出阵阵令人生畏的低吼。 沉寂片刻之后,巨熊如同那天在‘血杨’林中斗败巨狼时一样,以炸雷般的怒吼宣示着自己的胜利。吼声在空荡的石洞中四处回响,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而当它停止,周围再次恢复到死一般的死寂中之时,却又安静得令人恐惧。 望着眼前的一片残肢断臂,我忽然觉得这石洞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不停地催生着我们心中的恐惧,身旁的大家此时都已经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个个有如惊弓之鸟一般,让人感觉哪怕再有一点点的刺激就会令我们完全崩溃。 然而这时我却猛然发现小武此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表情,并没有感觉到他有一丝的慌乱,似乎眼前这血腥的杀戮场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心理压力。而他身边的禄鸣也和他一样,眼神中看不出一点的恐慌。两人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石洞中的巨熊,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难道他们已经想到了什么脱身的办法么?正当我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耗子颤抖着声音说道,“凌峰,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好?”我扭脸看到,耗子已是面色惨白,此时正一脸无助地看着我,显然他已经被刚刚那场残忍的杀戮吓坏了。 我刚要安慰他几句,突然听到禄鸣“嘘!”了一声,然后声如细丝地对我们说到,“你们慌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会有办法的,都给我冷静一点!” “有路?难道你真以为咱们能对付得了这怪物么?刚刚你可也看到了,这东西是连枪都打不死的!”耗子说话的声音非常低沉,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我甚至感到他已经有些绝望了。 但是他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丧气,却也是不争的事实;面对这头连子弹都无法伤其皮毛的怪兽,假如单凭我们几个人就想冒险与之抗衡的话,恐怕最终的下场也会和眼前的侍御掌事他们一样,彻底沦为巨熊口中的食物。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也开始有些焦急起来。 小武似乎也看出了耗子心中的据王,于是轻轻拍着他的肩头说,“耗子,你冷静点儿!禄鸣说得没错,现如今我们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应对眼前的困难。而且,我们刚刚不是已经找到离开这里的出路了么?” 耗子听完没有再说话,只是绝望地叹口气,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眼见耗子如此的颓废,禄鸣一边冲小武摆手,一边语气略重地说到,“行了小武,你也别劝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了,他这会儿估计连胆都已经被吓破了,你还指望他干什么?就让他就这么放弃好了!” “这东西就在眼前晃悠着不走,你让我怎么办,难道出去拼命吗?咱们现在已经是有路难逃了!你要真有能耐,就出去打个样子给我看看呀?!”耗子被如此的奚落了一番,瞬间是面露怒色,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小武赶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双眼警觉的看着石洞中的巨熊。然而大家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却还是发生了,那巨熊似乎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突然间转身径直向我们藏身的石匣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赶忙将身体紧紧地靠在石匣上,不再敢发出任何声响。耳边那巨熊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自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突然,巨熊的脚步停在了距离我们不足半米远的地方嗅着周围的味道,而躲在石匣后的我们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它那粗重的喘息声。随着巨熊的呼吸,瞬间一股夹杂着浓浓的血腥的气息透过石匣之间的缝隙飘了进来;那气味腥臭扑鼻令人隐隐作呕,我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紧张得咽了口唾沫,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头顶骤然传遍了我的全身。 虽然我们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我们此时似乎已经看到身后有一双灯笼般的血红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到我们的面前一样。大家则全都是屏气慑息,紧绷住身体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会因自己一时的不慎而引起它的注意。 所幸的是,它似乎并没有发觉身在石匣后的的我们,嗅了一阵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听到它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耗子略显紧张地看了看身后,确认那巨熊已经离开之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紧闭着双眼自言自语说,“吓死我了,好悬。。。。实在是太悬了!” 众人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份极度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些许的缓解。但大家却高兴得太早,原本以为逃过一劫,但没想到那巨熊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石洞中央蜷缩起它那庞大的身躯闭目休息起来,而我们已经被它彻底困在了石匣后面,摆在面前的困难处境并没有得到缓解。 耗子指了指身后的巨熊,小心翼翼地问禄鸣,“它估计是不打算走了,这么下去咱们早晚得被它发现,你到底想出什么办法来没有?!” 禄鸣没有回答他,只是探身凑到小武的耳边悄悄耳语着什么,而小武则是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直到听完才面露微笑的对禄鸣说,“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我和耗子听得是一脸的茫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个不知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过了半天,禄鸣似乎还是没有要告诉大家的意思,耗子终于忍不住问到,“禄鸣你别卖关子了,要是真有办法就快说!我宁可豁出去被那东西吃掉,也不想在这里担惊受怕的等死了!” 话音刚落,禄鸣就转头看着身后的巨熊轻声说到,“咱们只要悄悄从它身边绕过去,然后就可以从后面的那个石洞中离开这里了!” “你不是开玩笑吧?从它的身边绕过去,真能这么容易么?”耗子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敢相信,而我的心中此时也不禁产生同样的疑虑。 “放心吧,它就快要睡着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它睡着,到那时就是咱们离开的机会!”小武说话时候的坚定和自信,就变得不由自主地愿意去信任他。虽然我的心中还是有顾虑,但这也许真是个机会,陷入困境的我们也别无他法,恐怕只能按他们说的那样去拼一把了! 主意已经打定,众人也好似吃下了定心丸,脸上的表情也比之前舒缓了许多。转身透过石匣间的缝隙,紧紧地盯住眼前那头昏昏欲睡的巨熊,焦急地等待着机会的出现。 第五十八章 重见天日 果不其然,刚过去没多久,石洞中央便隐隐传来了巨熊那均匀的呼吸声,那庞大的身躯正随着呼吸声缓缓地一起一伏,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为安全起见,众人又在原地耐心地观察了一阵;在确定它已经熟睡之后,小武这才冲我们轻轻挥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大家陆续从石匣后面走了出来,紧贴着洞壁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石洞深处走去,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从地上捡起了几把手枪别在了腰中。 我感觉似乎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不禁心头一紧,赶忙往脚下看去;猛然见到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正用那似睁非睁的眼睛看着我,一头本已披散的头发,此时也被从口中不断渗出的鲜血紧紧粘在了脸上,那模样简直如同厉鬼一般的可怖。 我不禁本能的倒退了好几步,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正当惊魂未定之时,我突然隐约的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向我哀求着,“救。。。。救我!求。。。求。。。你们!”。 我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厉鬼’。细看之下这才发现,眼前这与厉鬼相仿的人影竟是那个侍御掌事,她居然并没有死。只不过眼前的侍御掌事早已是一副凄惨之状,这会儿她挣扎着身体勉强将手臂微微抬起向我伸过来,眼神中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恶毒和跋扈,而是充满了无助。 其他人这时也听到了她这微弱的哀求声,当认出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侍御掌事时,都显得有些难以置信。面对着她的哀求,众人不禁产生了一丝恻隐之心。 虽然一想到这跋扈的女人在不久之前还想要将我们置于死地时的那副嘴脸,就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但眼见到此刻她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却又令我们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侧隐。 而且,我们更担心万一她再发出什么动静来惊扰到熟睡的巨熊,那恐怕就谁也无法离开这里了。想到此处,众人不禁全都看着眼前的侍御掌事面面相觑,愣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犹豫半晌之后,禄鸣突然拉着耗子就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虽然耗子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他心中也明白禄鸣救她的用意也是为了大家能够尽快离开这里,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的照办了。 然而带上了这个半死的侍御掌事,让我们本就缓慢的脚步变得更加步履蹒跚起来。尤其是经过刚刚那场血腥的杀戮,地面上的鲜血混合这尘土之后,变得非常湿滑。虽然大家移动的时候都格外小心,但却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就在我们即将绕过巨熊的时候,耗子突然脚一滑便连带着那侍御掌事和禄鸣一起,仰面朝天地向后栽了过去。跟在他俩身后的我和樊玲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们,这才没有摔倒。耗子稳住身体后,赶忙扭头冲我们敬着礼,满脸尴尬的笑容。 但就在大家还在因为这场虚惊而有些惊魂未定的时候,猛然就听到脚下“哗啦”的一声,众人闻声赶忙低头看去,原来是耗子之前在大殿里偷偷装起来的那个瓷碗,不知什么时候竟从背包中滑落出来,此时已经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而这原本应该不算很大的声音,在这死寂一片的石洞之中回响着却显得格外刺耳,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目瞪口呆。 然而就当我们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那熟睡的巨熊时,真正令我们担忧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那头原本已在熟睡的巨熊,在声音响后却已经不见了踪影。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就忽然感到一股罡风猛然落下。那巨熊的熊掌已然向我拍了下来,而且此刻已经到了我的头顶之上,想跑恐怕已经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然像是突然被什么撞到,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向一旁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我本以为自己是被巨熊一掌扇飞的,然而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回头看去,猛然发现肇奇此刻正捂着自己的左臂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浑身都已被自己的鲜血染红。我这才明白,刚刚是肇奇在熊掌落下的一瞬间奋力将我推了出来。虽然他这一推,让我免遭灭顶之灾,但他自己却再无法躲避巨熊的攻击,整只胳膊都被那锋利的熊爪给抓了下来。 樊玲见状顿时惊叫了起来,刺耳的声音瞬间便响彻了整个石洞。那巨熊闻声大怒,张开血盆大口转身就向已经惊慌失措的樊玲扑了过去。眼看着樊玲就要被这巨熊撕成碎片,我不禁紧闭双眼不忍再看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我赶忙睁眼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肇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石洞另一侧的凹陷之中,这会儿正躲在石匣后面对着巨熊疯狂射击,想要引起它的注意。 眼前这巨熊果然是被这突然响起的枪声给彻底激怒了,放弃了眼前的樊玲,怒吼着掉头向肇申那边扑了过去。与此同时,肇申冲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大喊到,“还他妈等什么?!跑啊!” 我这才从一阵慌乱中回过神来,赶忙跑了两步,冲过去和小武一起掺起了倒在地上的肇奇,招呼着大家一路跌跌撞撞地向着石洞的深处跑去。直至快要跑到那巨熊的巢穴中我才猛地想起了此时仍然是身处险境之中的肇申,于是我停下了脚步,焦急地问小武说,“我们走了,那肇申怎么办?” 然而小武面对我的问题却选择了沉默,我刚要继续发问却猛然发现,在他和禄鸣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隐隐地泛起了泪花。见到他们如此的表情,我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原来肇申是打算牺牲自己,来为我们争取到能够离开这里的时间。想到这里,我顿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于是我把身受重伤的肇奇一把推到小武怀中,自己则转身就要往回到石洞中去救肇申。 但在我转身的瞬间,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小武略显悲痛的声音,“别冲动!就算你回去也是于事无补,反而会让肇申的努力白费的!”与此同时,我的肩膀也被他那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你别拦着我!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让他为了我而死在这里!”我拼命想要挣脱小武的阻拦,眼中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撕裂了。 就在这时,肇申突然抓住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这。。。这是我们招讨一脉的。。。职责!”说完手臂向下一垂便昏了过去。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但语气中却有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定。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肇奇,我感到一时语塞,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小武把我拉回到身边,拍着我的肩头沉声说到,“没有时间了,我们不能让肇申的性命被白白牺牲掉!”说完架起重伤的肇奇,伸手拉起樊玲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身边这巨熊的巢穴。 “小武说得对,我们只有安全地离开这里,才算是对得起肇申的牺牲”耗子拍着我的胸口无奈的摇着头,说完便转身和禄鸣一起架着侍御掌事,也跟在小武的身后一同走了进去。而我则是内心纠结地在原地呆立半晌,这才逐渐冷静下来,在转身走进巢穴之前,眼含着热泪对身后的石洞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进去不远,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幽暗深邃的洞穴,众人抬眼望去,隐约能够见到从这倾斜向上的洞穴尽头处传来了一丝光亮。 “这应该就是那巨熊出入石洞的道路了。”樊玲指着眼前的洞穴对大家说道。 小武听后点点头,转身将肇奇交到我手中,自己则回身走到洞穴里。仔细查看一番之后,他重又走出来冲我们点点头,带领着我们进入了眼前的洞穴。 这洞穴中虽然不算狭窄,但却十分的昏暗潮湿,脚下凹凸不平的岩石突兀起伏而且到处都布满了青苔,在上面行走起来感觉格外的困难。众人就这样摸索着在这漆黑一片的洞穴中,迎着眼前的那意思光亮艰难地向上攀爬着,随着身后传来的枪声和巨熊的怒吼渐渐变小,令我们恍惚间产生了一种正在远离地狱的感觉。 当爬到一半的时候,石洞中的枪声突然停止了,与此同时从身后的石洞中猛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我们只觉得这整个洞穴都似乎在随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猛烈摇晃着。声音响过之后,洞穴又再次被一片寂静所笼罩,而那巨熊的怒吼也随着这巨大的爆炸声的消散而彻底消失在了身后的石洞之中。 大家的心中都明白这声巨响代表着什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泪水瞬间便夺眶而出。然而此时在我们眼前,仿佛出现了肇申那正在渐渐远离的身影,脸上还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我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转身往身后那石洞的方向看去,沉默半晌之后才擦去眼中的泪水重新向上爬去。 一阵艰难地跋涉之后,我们终于从这洞穴的尽头走了出来,眼前则再次出现了那一望无际的树林,而我们此时正处在半山腰上,放眼望去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高大参天的巨树,根本找不到我们之前扎营的地方。就在这时,耳边隐约传来了那峰老驼的叫声,而我们直到听见它的叫声之后,才相信自己真的已经了逃出来,长舒一口气之后,全都瘫软着身体跌倒在地上,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第五十九章 凶光 小武蹲下身子让肇奇倚靠在一棵树上,自己则取出禄鸣背包中的炸药,转身回去将身后的那个洞穴出口彻底炸毁了。众人含着眼泪回头望向那升腾起来的尘雾,起身对着洞口的方向深鞠一躬,与无法归来的肇申做了最后的道别。虽然此时众人已经逃出了那座‘九卿宝楼’,但脸上非但看不出一丝死里逃生的喜悦,显然大家还没有从失去同伴的痛苦之中走出来,尽都是紧锁着眉头,面色凝重的沉默着。 正当大家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时,忽然听到身后的肇奇轻轻咳嗽了几声。转头看去,只见缓醒过来的肇齐正紧闭双眼咬牙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变得扭曲起来。禄鸣赶忙将侍御掌事放在地上,转身跑过去想要替他止血。但几经努力之后却丝毫不见好转,伤口中还是不停地有鲜血流出,肇奇的脸已经惨白得毫无血色了。如果再找不到东西替他止血包扎,恐怕就没救了,众人见状全都陷入了一片焦急的情绪之中,不知所措起来。 而耗子站在一旁茫然地看着表情痛苦的肇奇,心中感到非常愧疚,若不是他因为贪财而偷偷装起了那个瓷碗,就不会发生刚刚的意外,肇奇也就不会因此而失去一条手臂,肇申更不会为了掩护我们脱身而葬身宝楼,想到此处耗子不禁表情痛苦地用力捶打这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就在这时,他猛然见到了躺在地上的侍御掌事,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样,满脸愤怒地冲过去,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口中怒骂着,“都他妈是你害的!要不是带着你,我也不会脚下打滑,就不会发生那些意外!我兄弟更不会因此葬身在那石洞里面!” 耗子越骂越显得怒不可遏,此刻的他已将自己心中全部的懊恼与悔恨,全都化作无比的愤怒发泄在了侍御掌事的身上。而那奄奄一息的侍御掌事此时早已是毫无生气,紧闭双眼任凭耗子用力摇晃着自己,一颗绵软无力的脑袋好似拨浪鼓一般的随着身体来回地晃动着。 虽然这侍御掌事只剩下了半条命,但眼前这被怒火冲昏的耗子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好像如果没有遇到她,就不会出现如今的这番结果,而她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于是,他重重地将侍御掌事扔回到地上,翻身扑过去就用双手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 禄鸣见状赶忙上前劝阻,但耗子此时却已经丧失了理智,任由禄鸣如何劝说,甚至去拉他的双手都丝毫不为所动,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侍御掌事不肯放手。旁边的我和樊玲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我俩都没有想到,那个一向油嘴滑舌、嬉笑怒骂的耗子此刻竟然会判若两人,如此咬牙切齿地掐着那侍御掌事的脖子,完全是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狰狞表情。 眼看那侍御掌事就要一命呜呼,小武赶忙冲过去,飞起一脚就把耗子踹了出去。他被这一脚踹得飞出去好几米,在地上摔出去一溜跟头。但耗子已然被胸中的怒火彻底点燃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怪叫着向那侍御掌事冲了过去。 小武一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谁知这耗子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挥拳照着小武的脸上就打。小武见状不慌不忙地侧身让过耗子的拳风,顺势抬脚一绊便再次将他摔倒在地,随后跟步上前将耗子的右手撅到身后,并且用自己的膝盖死死顶住了他的后背。 耗子趴在地上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小武的束缚,声嘶力竭地吼着,“放开我!我今天非宰了她!你他妈要是拦着,就别怪我不认得你这个兄弟!” 小武的手上一用力,耗子的脸瞬间便痛苦得扭曲起来,看着眼前已然变得疯狂的耗子,小武厉声说到,“你疯够了没有?!现在不能杀她,我们留着她还有用!” “别的我管不着,老子今天就是要宰了她替肇申报仇!”耗子的脸紧贴着地面,不停留下的泪水与泥土混在一起,令他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了。 小武心中清楚,他之所以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疯狂,无非就是把对自己的愤怒转嫁到了侍御掌事的身上,于是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哎!我也明白你还在为了肇申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我们要赶紧想办法替肇奇止血,根本没工夫在这里耽搁!” 耗子看似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于是停止了挣扎。谁知小武刚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这耗子就立即挣脱了小武的双手再次扑到那侍御掌事的身上。 万般无奈之下,小武只好再次冲过去将他拽起来,扬手“啪!啪!”地重重给了他两记耳光,大声质问到,“你他妈要真有那本事,刚刚在石洞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这会儿在这里对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下手,你还算是男人么?” 耗子被这两巴掌扇得彻底清醒了过来,不禁愣在了原地,捂着脸满是怒容地看着眼前的小武。而小武刚刚的那番质问却好像把把尖刀一般刺痛着耗子,令他感到无比羞愧。耗子一时哑口无言,仰面朝天地瘫倒在地面,把头扭向了一旁不再叫嚣,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流了下来。 这时,小武揪着耗子的脖领,连拖带拽地把他带到肇奇身旁,指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肇奇对他说,“你看看他!肇奇的弟弟已经没有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止血,他就会是下一个!你现在就告诉他,他们两兄弟拼命救出来的就是你这种人!”耗子看着眼前的肇奇终于将内心的愧疚全部释放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是愧疚地低下头对他说了声‘对不起’之后,便伏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大家见状都没有去劝他,而是任由他释放这内心的痛哭。半天之后,耗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默默的抽泣,人也变得冷静了下来。小武这才上前将他扶起,指着身后那躺在地上的侍御掌事沉声说道,“我心里也恨这个歹毒的女人,但当务之急并不是要她死,而是要把她交到万伯的手里,然后顺藤摸瓜找出她在九卿之中的其他同伙,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以后的行动不会再受到他们的干扰。你可以放心,像她这种背叛卿族之人,一定会被族归和家法来处置,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耗子这才擦擦脸上的泪痕,不太情愿地对小武点点头说,“好吧,我明白了!”说完,转身走过去蹲在侍御掌事的面前恨恨地说,“算你命大,我就暂且让你多活两天,不过你记住咱们这笔账迟早都是要算的!” 一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停息了,我们再次掺起受伤的肇奇和侍御掌事,一路顺着老驼的叫声,返回到营地里面。禄鸣赶忙把肇奇扶进了帐篷,取出医药箱来帮他处理着伤口。忙碌半天之后,肇奇伤口的血终于被成功止住了,脸上痛苦的表情也开始有所缓解,看来他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众人刚刚悬着的心算是彻底地放了下来,直到这时大家猜发现,此刻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 见到天色已晚,小武便把我们叫到一起说,“天已经黑了,连夜赶路的话恐怕会不太安全。既然肇奇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那么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天亮再出发。”见众人并没有疑义,于是他又接着对大家说,“和之前一样,前后半夜留人值夜。还是我和凌峰负责前半宿,大家都已经很累了,你们都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点头称是,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便各自返回帐篷里休息了。夜色渐渐变深,林中的偶尔吹过山风让人不禁感觉到一丝寒意。于是,我和小武重新升起了一堆篝火,围坐在旁边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默默地发着呆。沉默良久之后,我从怀里掏出了那对‘鬼目’端详起来,看着那隐隐泛出的淡蓝光芒,我心中变得感慨起来:虽然耗子一心认为是自己掉落瓷碗造成如今这无法挽回的结果,但其实我心里明白,自己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真正罪魁祸首!若不是为这对‘鬼目’,大家也不会和我一同冒险进入这‘九卿宝楼’,也不会有之后发生的事情,更不会有无辜的人为此而丧命。 此刻的我透过跳跃的火苗,我看着不远处的帐篷忽然感到有些怅然若失,但这失落瞬间便心中被猛然涌起的莫名恐惧所替代。眼前的一座‘九卿宝楼’已然如此凶险,我将如何去应对之后的考验呢?如果之前经历的那番凶险再次发生的话,我们还会不会像这次一般的幸运呢?想到此处,我不禁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凌峰!凌峰!”正在我思索之际,耳边突然听到小武在轻声地叫我。我回过神来抬头刚要问他有什么事,但当我看到小武那张面色紧张的脸时,到嘴边的话竟一时没有说出口。 眼前的小武正面色严峻的看着我,眼神中甚至还略带有紧张之色,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半晌之后我才问他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武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我手中装着‘鬼目’的那个布袋。我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去,这一看顿时被吓得有些惊惶失措。只见我手中那刚刚还泛着淡蓝光亮的布袋,此时已经变成幽幽的红光。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赶忙用力揉揉眼睛,但手中的布袋却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我见状不禁感到一丝恐慌,我们已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居然还是没能摆脱那个困境么?难道是那巨熊并没有被肇申干掉,如今已经追出了石洞?想到这里,我神色慌张的看着小武,声音颤抖地问他,“你。。你也看到了?会不会是。。是那巨熊。。。。”话说到一半,我就已经紧张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小武悄悄坐到我身边沉声说,“不管是什么东西,恐怕都会是来者不善。”说完,小武从腰中拔出枪,‘咔哒’一声将子弹上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半天过去了,周围还是没有一丝的动静,整个山林还是包围在那片一如既往的死寂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的篝火渐渐变得微弱起来,原本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此刻却好似一团摇曳的烛光般来回摆动着;忽然一阵山风吹过,那本已微弱的火焰瞬间便熄灭了下去。就在篝火熄灭的一瞬间,猛然间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嗥。 狼嗥过后,四周的密林中好像是被点燃一般,瞬间便闪烁起许多绿荧荧的光点。而直到此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早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片的嗜血的光亮所包围了。此番情景让我顿时想起了来时遇到的那群恶狼,难道是‘血杨’林中的那头赤狼再次出现了么?想到此处,我立时感到空气瞬间再次凝固了,之前在石洞中的那种恐惧再次充满了我的内心,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第六十章 冤家路窄 眼见这些莹莹的绿光正在缓慢接近,我俩不得已被逼得向身后的帐篷边退去。一边后退,小武一边面色深沉地说,“看了这群狼十分狡猾,它们刚刚一定是因为害怕火焰所以才半天没有现身,一直躲藏在暗处等待着篝火熄灭。”说着,小武转头看着身后的帐篷沉声说到,“凌峰,你快去把大家都叫起来!” 我赶忙点头称是,快走几步钻进帐篷里把大家都叫了起来。耗子一脸莫名其妙的走出帐篷,揉着惺忪的睡眼略带埋怨的对我说,“干嘛呀?我这才刚睡着,大半夜的都不让人。。。”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些正在接近的莹莹绿光,顿时睡意全消,呆立在原地略带恐慌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武紧紧注视着前方,语气笃定地回答他说,“恐怕我们是又遇上狼群了。” 听到‘狼群’两个字,耗子的眼神顿时显得更加惊恐起来,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真他妈倒霉!怎么净遇到些难缠的东西,这林子里哪来那么多狼?!” 话音刚落,只听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瞬间一条条黑影随着响声从周围的树林中窜了出来,小武估计得没错,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一匹匹目露凶光的恶狼。 然而眼前的恶狼似乎并不急于攻击,而是停在我们周围不足十米的地方蹲下来,用那双嗜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帐篷前的我们。就这样对峙半晌之后,从密林远处传来了一声听似熟悉的狼嗥。我顿时一惊,心中暗道这叫声分明就是那头巨大的赤狼发出的,难道那天在‘血杨’林的时候,它并没有死在那头巨熊的手中么? 正当迟疑之际,猛然见到一匹巨狼的身影犹如一团移动的火焰般,穿过周围的群狼径直走到我们面前。当它站定之后,众人见到它周身那如同火焰一般的赤红毛色顿时大吃一惊,就是它!那头‘赤狼’果然没有死! 眼前虽然这匹‘赤狼’并没有死,但此前的那番厮杀却在它脸上留下的痕迹。面前的‘赤狼’已经失去了它的左眼,此时那仅剩下的一只右眼幽幽地闪烁着嗜血的绿光,令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显得更加恐怖了。 看着眼前的赤色巨狼,我心中暗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家才刚刚从那‘九卿宝楼’中艰难逃脱,众人的身体上已经是疲惫不堪,而且在我们身后还有那已经重伤的肇奇和奄奄一息的侍御掌事。虽然两人的伤势目前已经稳定,但我们还是要尽快地把他们带出这里。现在眼看这天就快要亮了,而我们不仅无法离开这里,甚至还要面对这匹穷凶极恶的‘赤狼’,简直如同雪上加霜一般。想到此处,众人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倒退了几步。 “它不是已经死在‘血杨’林中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樊玲有些惊慌失措的问到。 思索片刻之后,小武一边检查这手中的枪,一边压低声音对她说,“它为什么没死我不是很清楚。但这‘赤狼’很可能是带领狼群来找那头巨熊报仇的,而我们却非常不凑巧地出现在这里,真是冤家路窄!” 见到小武检查武器,耗子这才想起自己身上也是有枪的。于是看着眼前的群狼发出“哼!”的一声冷笑,然后猛地向前迈出一步恶狠狠地说,“管它是来找谁的,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说着顺手从自己的腰间拔出枪来在手里摇晃着说,“我正打算去找那群畜生报仇呢!既然它自己送上门来,那倒省得我再去麻烦!”我这才发现之前在他脸上的那一丝惊恐,此时已经被胸中复仇的欲望所取代,整个人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禄鸣轻轻拍了一下耗子握枪的手,然后指着身后的帐篷轻声说,“先别急着报仇,咱们如今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身后的这个帐篷!”说完转身看向樊玲说,“你在帐篷里看好肇奇和那个女人,外面就交给我们了!” 樊玲听后重重地点点头,转身钻进了帐篷里,而帐篷外面的我们四个则各自守住了帐篷一个角,严阵以待地准备迎接狼群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这紧张的对峙持续了很久,众人握枪的手都已经攥出了汗,就在这个时候,那‘赤狼’猛然发出一声嗥叫,群狼立即像是得到命令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扑了过来。 狼群的攻击与之前在‘血杨’林中有所不同,似乎并没有打算慢慢消耗我们的体力,而是如同潮水般的一拥而上。我们显然对这样的状况有些估计不足,仓促之间便举枪乱射起来,瞬间便有几匹恶狼应声倒地。其它的群狼则似乎是对我们手中的枪有所顾忌,便停止了进攻,将我们团团围住,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而不敢上前。 耗子见群狼不敢上前,顿时来了精神,用枪指着眼前的‘赤狼’大喊到,“你这畜生,过来啊!今儿个就让你们知道知道熊爷爷的厉害!” 那‘赤狼’仿佛是听懂了耗子口中所说的话,将那只泛着绿光的右眼一瞪,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的耗子,那凶狠的样子就如同见到仇人一般的咬牙切齿。身旁的狼群也在这‘赤狼’的带动下便得不再退缩,匍匐着向我们逼近过来。 突然间,‘赤狼’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嗥,四周的群狼仿佛是听到冲锋号角一般,一跃而起向我们四个猛扑过来。我们赶忙开枪射击,但眼前的恶狼太多一时有些无法应付。猛然间我感到身旁有一阵恶风扑来,慌忙转头看去,只见一匹恶狼张着血盆大口已然扑到我的面前,近得甚至连它口中的獠牙都已经清晰可见。 小武见状赶忙抬手一枪替我解了围,眼见恶狼应声倒地,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我们把枪带了出来,这才能够与周围的狼群堪堪匹敌,若还是以伞兵刀防身的话,恐怕早已抵挡不住眼前的恶狼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手中的枪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我的子弹已经打光了!而与此同时,身边的枪声也在瞬间一同停止了。众人赶忙扔掉手中的枪,伸手去摸自己的伞兵刀,这才猛然想起,大家伞兵刀已经在‘九卿宝楼’中被那侍御掌事的手下拿走了。 就是这愣神的一刹那,几匹恶狼便趁机重重地将我们扑倒在地,倒地的瞬间,只见一张血盆大口冲着我的脖子就咬过来。我顿时心中一寒,感觉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于是只好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了‘赤狼’的嗥叫,那匹压在我身上的恶狼瞬间便停止动作,而且身旁众人身上的恶狼也同样放开了他们。我们莫名其妙地爬起来,只见群狼就蹲在旁边将我们死死围在中央,只要我们略有移动,便会发出一声怒吼声来警告,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们四人将彼此的身体紧紧靠拢挡住了身后的帐篷,心中暗自决定哪怕豁出终究的性命,也要保全身后帐篷中的樊玲他们。 原以为狼群就要对我们发起最后的动机,大家也都为此做好了决死的准备。但它们却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我们,并没有马上扑过来。耗子见状有些不解地问身旁的小武说,“它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阻止这群狼崽子咬死咱们?” 小武沉声说道,“此刻在它们眼里我们已是嘴边的食物,它们应该是在等着那‘赤狼’过来。狼群在捕食后都是由狼王首先进食的,这是狼群的规矩!” 听小武说完,耗子盯着眼前的群狼口中恨恨地骂道,“呸!妈的,想拿我当食物,一会儿我打不死它,也得噎死这狗日的畜生!”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群狼突然向两侧闪开,在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而那‘赤狼’则顺着这条通道慢慢走了过来。它那张狰狞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只见它那微微张开的嘴中隐隐露出了两排锋利地獠牙,随着喉咙处发出的阵阵低吼,不断有口水顺着那吐出的舌头落到面前的地面上,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也随着它的呼吸喷到我们的脸上,让眼前的我们倍感胆悸。 看着眼前的狼群,我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心中暗道没成想我们刚刚逃脱那‘巨熊’的魔掌,还未来得及庆幸,就又落入这‘赤狼’的口中,还真是造化弄人,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就在我的意志有些沉沦的时候,突然感觉从身后的帐篷里伸出来一个东西顶在我后腰。我悄悄斜眼看去,原来是帐篷里的樊玲将一把伞兵刀偷偷递给了我。虽然只是一瞥,但当我看到樊玲那坚定的眼神时,整个人顿时为之一振,瞬间就从内心的绝望中缓过神来。不禁暗骂自己懦弱,不该就这样放弃了自己,同时也放弃了身后的樊玲和肇奇! 想到此处,我抖擞着精神将伞兵刀紧紧握在手中,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只要狼群扑过来,那我就算拼着一死也要将手中的尖刀刺进那‘赤狼’的胸膛。一旦我能解决掉它,那么眼前的危机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主意已然打定,我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双眼紧紧盯住眼前的‘赤狼’,等待着那个机会的出现。 ‘嗷~~~!’猛然间只听一声嗥叫,眼前的‘赤狼’随着声音倒退几步之后将身体微微后坐,呲着满口的獠牙发出了阵阵低吼。我当即便明白过来,狼群最后的攻击就要开始了;于是赶忙紧握住手中的伞兵刀,整个身体也随之有些紧张得微微颤抖起来。 眨眼间,‘赤狼’的身体便腾空而起,径直向耗子的身上扑了过去。我连忙横跨一步挡在耗子面前,手捧着伞兵刀作势就要刺向那直扑过来的‘赤狼’。 ‘砰!砰!’就在这个时候,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枪声;枪声响过,那原本已腾空而起的‘赤狼’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已然受了枪伤。那‘赤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目露凶光地扫视着四周,竟变得一时不敢妄动。 我们几个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正在发愣之际,猛然发现有几束强光从身旁的密林之中照了出来。与此同时,周围瞬间枪声大作,那‘赤狼’见状迅速调转方向,拖着受伤的身体跌跌撞撞地一头钻进了身旁的密林,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眼前。而周围的群狼则瞬间变得群龙无首,面对疯狂射来的子弹,架着尾巴四散奔逃而去,转眼便跟在‘赤狼’身后一同消失在了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