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戏》 楔子 楔子 面前的男人,一头明显精心保养的黑发整齐的绾在脑后,一身飘逸的黑色长袍生生被穿出呆板的味道,五官说不上俊朗,却说不出的温和,让人心生亲切之感。卢湾心头疑惑至极,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除了自己和面前的男人,空无一物。 男人只是盯着卢湾不说话,再亲切的面容也让卢湾感觉到一丝不虞。心头转了几转,卢湾微笑:“不知阁下带我来这儿是何意?”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卢湾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却没有细想。只见他嘴角扯了一下:“很高兴与你合作,卢湾。我是塌,是你的任务负责人。请你稍等一下,我要接收一下任务。” 卢湾想了想,确认自己从未听过一个叫塌的人。而且什么任务负责人之类的,一团乱麻。卢湾盯着塌,半天的沉默之后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她惊骇的发现这个叫塌的男人除了刚刚眨了一下眼睛之外竟然一直没有眨过眼睛!卢湾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完全感受不到痛,而皮肤无论自己如何使劲竟也留不下一丝痕迹! 自己在做梦?卢湾心下一松,自己最近真是太闲了,连梦都奇怪了。卢湾摇摇头,不禁轻笑起来。 塌刚刚接收完任务就看见卢湾在笑,完全不像自己从前辈们听到的那些人的样子,前辈们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吓唬自己啊!塌无奈的想。 “卢湾,按照章程要先了解一下你的一生。”塌将手放在卢湾的头上,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卢湾惊讶的发现自己身处医院之中,一个婴儿正在张嘴哇哇哭着,床上有个女人昏睡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 婴儿飞快长大,开始上学,初中被星探看中,进入演艺圈,出了两首歌,得罪当红明星,被雪藏,回到学校,却纠结于往事无心学习,十八岁为了回到演艺圈,成为演艺公司的老板的情人,再次出道,只是谁也没料到三十五岁老板意外死亡,将遗产全部留给她,三十六岁退出演艺圈,退出演艺圈后开始致力于慈善工作…最后一幕是她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检查合格。请签订协议。”塌将一张纸递给了卢湾。 卢湾有些恍惚的接过纸。这段回顾让她想起一些本以为自己忘了的事,十八岁那年为了出道做了李先生的情人,一做就是十七年,两个人一开始是利益关系,后来更像朋友,却没想到李先生却早就写好遗嘱将所有名下财产留给她,条件是她终生不嫁。 她当时听到那个条件“哼”了一声,却还是同意了。 卢湾摸了摸耳朵,都是过去的事了。静下心来看手上的那张纸,只看了第一行卢湾就猛地抬起了头。 “我怎么死的?”卢湾十分惊诧。原本以为这是梦,但协议上却明显表明这是死后才能享有的“幸运”。 塌回答:“被人用慢性毒药毒死的。” 卢湾便明白这是自己身边的人被买通了,除了李先生那个败家儿子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动机了。帮人养儿子养出个白眼狼出来了。卢湾翻了个白眼,自己真是亏大了。 塌见她如此表现,忍不住问道:“你不恨他吗?” “恨啊,但是都死了,有什么办法?”卢湾撇嘴。继续看协议。 塌有点着急:“你不想报仇吗?” “想啊,我想抽死他!”卢湾随口说道。 塌放下心来,一个愿望凑齐了。 卢湾看完协议,这竟是一份帮助他人达成梦想的工作。如果完成不了任务就会遭受惩罚,惩罚程度与完成任务的程度成反比。 “完全是亏本生意啊!”卢湾叹道。帮助别人实现梦想,先不说她做不做得到,竟然还有惩罚。 塌一听,卢湾明显不愿意啊,急忙说:“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卢湾一愣。 塌看她这个样子:“最多两个愿望。”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卢湾皱眉头想了想。 塌连忙说:“三个愿望,真的不能再多了。”原来这些人真的像前辈们说的那么难缠!塌哭晕在厕所。 卢湾:“……”这人怎么缺心眼啊! 卢湾最终签订了协议,因为没有谁是无欲无求的,而她刚好有一个愿望需要实现。 第一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一) 她是林静静。 她是重男轻女的那个女。 她的轨迹同山村里别的女人差不了多少,初中便因成绩不好辍学出去打工赚钱供养不成器的大哥读书,大哥被爷爷宠成自私自利不知回报的混混,三十岁仍一事无成,用她换亲娶了一个媳妇。 她一开始不愿意,却被痛哭流涕的大哥劝动了,没想到这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 她嫁的那个男人,比她大十岁,却是一个比大哥更混蛋的男人,她家务活全包,男人一不高兴就对她拳打脚踢,对她的称呼是“狗娘养的”,娘家除了弟弟无人为她出头。她两次被打流产,导致不孕。那个男人得知她生不了孩子后更加过分,将她卖给了人贩子。 在后来的十年间,她被卖了六个人,一开始也有人对她好,但是得知她不能生育后一个比一个过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那十年。她的左脚是跛的,嘴是歪的,眼睛一大一小,嘴里的牙齿被打掉了好几颗,身上伤疤累累。 幸好政府来了,她从继续被贩卖的命运中逃了出来,被送回了家。弟弟收留了她。村里人背后对她戳戳点点,正在说亲的弟弟也因为有她这个累赘黄了好几个女孩子。更没想到的是,把她卖掉的丈夫又要接她回去。她主动跟那个男人回去了。当天晚上就用绳子勒死了熟睡的丈夫,亲眼看到丈夫死了的她饮毒自杀。 本以为就这样死了,没想到重生在七岁,还意外得到一个戒指,戒指里有空间有秘籍,她得到了传承,踏上了修真的道路。这一世,她发誓一定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这就是你要去的世界的背景。”塌咋舌不已,真是悲惨啊。 “哦,那我要完成什么遗愿?”卢湾眨眨眼,“让前世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得到报应?” “不是。你的任务是不断给林静静找麻烦。你要…” 卢湾:……这是谁的遗愿啊摔!这个林静静都成了修真者了,惹得起吗她! 原来她要重生的那位姑娘的原身是国内一家知名公司的老板的女儿,名唤钟情,钟情原本有钱有貌,除了有点骄傲任性外也没别的缺点了。但是不幸的是,她的未婚夫爱上了林静静,伤心之后钟情接受了,但没想到接下来钟情只要对哪个男人感兴趣,那个人都会在一个月内爱上林静静。但钟情这姑娘恩怨分明,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看林静静不顺眼罢了。天有不测风云,钟情的爱慕者要为女神出头,得罪了林静静,钟情因猪队友拖累被林静静的爱慕者弄死了。 生得光荣,死得憋屈。钟情怒了,要以灵魂为代价达成不断给林静静找麻烦的目标。 找麻烦没问题,问题是怎么找了麻烦还活下去啊!卢湾头痛。 “小姐,到了。” 卢湾正出神,被司机王叔提醒,才意识到到了机场。几天前朋友约她一起出去玩,而去的地点,就是林静静所在的芜陵市,她自然答应了。 刚下了车,就看到一个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招手:“情情,这里这里!”她旁边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应该就是发小叶尚良和未婚夫周谨萧。 卢湾挥了下手,走了过去。 “哎呀,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了你好久了。”苏莞拉了卢湾的手,“尤其某人,真的是坐立不安啊!”说完斜撇了周谨萧一眼。 周谨萧微微一笑不说话,落落大方,卢湾却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不耐烦。 卢湾笑着说:“我也没想到路上会堵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光道歉可没有诚意啊,情情,晚饭必须自罚三杯!”叶尚良大大咧咧说。 “三杯可不够,必须十杯!”苏莞唯恐天下不乱。 “你太狠了,不过我喜欢!”叶尚良嘻嘻哈哈地向叶莞竖起大拇指。 卢湾苦了脸:“两位饶了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你要是有意的你以为十杯行么?是~不~是~啊,周少爷?”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周谨萧说的。 “好啦,酒放着我喝,别欺负情情啦。”周谨萧颇维护地说,”时间快到了,我们该进去了。” 卢湾故作害羞地低了头。。 “我去,我的钛合金狗眼被闪瞎了!”叶尚良夸张地捂住眼睛。 “哟哟哟,公然秀恩爱,我要趁没瞎赶紧走!”苏莞说着转身就进了机场。 “诶,等等我!”叶尚良追了上去。 “我们也走吧。”周谨萧对着卢湾说。 “嗯。”卢湾笑得灿烂,主动去牵周谨萧的手,周谨萧却正好不经意转身,错过了。 卢湾眯眼看着周谨萧的背,哎哟,这位已经这么不喜欢了啊,说了那句话估计都是咬着牙说的吧,可怜见的。 平心而论,周谨萧确实挺帅的,脸庞光洁白皙,眼眸深邃温和,眉毛浓密,鼻子高挺,嘴角微微上翘,身材高大匀称,虽然眉眼间略显稚嫩,但是胜在年轻啊,好多小姑娘老妇人不就喜欢这种小白脸型的嘛。 唔,她也挺喜欢的。可以正大光明地老牛吃嫩草,还是蛮有趣的呀。 重生为钟情已经一个星期了,如今的时间点是七月初,高考已经结束了,也幸好高考结束了,因为卢湾虽然有钟情的记忆,她的本质还是卢湾,也就是说如果高考前就换了卢湾的话,别说京岭大学,就是一般的本科估计都考不上…… 不是卢湾妄自菲薄,只是过了那么些年,况且她以前也不见得怎么好好学习过,突然考大学的话,说很轻松那是在骗自己。 倒是林静静,作为修真者,精神力强大并且会些神奇的法术,考大学才真的是soeasy。 今年夏天结束,林静静就要进京岭大学读书啦,嗯,然后就会开始她坐拥天下美男,带领这个国家称霸世界的传奇人生。 想想就觉得羡慕啊。 第二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二) “嗯~”在床上打坐的女孩子闷哼一声,生生咽下涌上来的血,睁开双眼,心下叹了口气,不再打坐,下床出了门。 走在山上,林静静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已经是第二十次冲击筑基期了,却因为心魔始终没办法结丹,一辈子就停在这里了吗?林静静握紧了手,她不甘心! 嘻嘻索索的脚步声传过来,林静静目光一凝,被树木杂草遮住的拐角处冒出一个男人来。 待看清他的脸,刚才筑基时的幻象向她扑面而来,一瞬间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是前世还是今世,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哆嗦,脸惨白的吓人。 男人看着这个肤色莹白头发乌黑的女孩子,诧异极了,这是犯病了吗?他下意识上前一步,随后想到这不关自己的事想走开,脑子里又掠过一个画面,他下定决心走近了女孩子。 “小姑娘,你怎么了?” “”林静静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使劲想逃,但脚像被粘住了,一动也不能动。恐惧与无力瞬间席卷了过来,让她无法有任何动作。 “不能动了吗?”男人的手碰上了她的肩膀。 林静静的定身魔法终于在这一刻失效了,她转身拔腿就想跑掉。却有一双手瞬间紧紧抱住了她就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拖。 林静静挣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修真者,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一直挨打的时候,她就这样被拖进了灌木从。 男人使劲压住了她,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林静静的眼泪流了出来,没有再挣扎,脖子不知何时被划破了,小血珠往外冒。 没用的,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该来的还是会来,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只有认命,只有认命 男人猥琐的抓了一下她的胸,一只手准备扯开她的裤子,腿侧却一阵剧痛,随后两眼一黑,竟晕死在她身上。 林静静呆愣,把男人身体拨到一边,检查了一番,在男人腿侧发现两个深洞,正往外冒出黑血,赫然是毒蛇咬的! 她的嘴角不由得有了弧度,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又冒出了泪,她低头狠狠的盯住了这男人,男人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原来老天是有眼的,老天是有眼的。 哈哈哈!她忍不住大笑出声,身体一片畅快,一个气团猛地在腹部炸开,分散成无数气流窜向全身各处,周围的灵气也像有意识一样聚向她的身体,长发无风自起,所有的气流流转身体一周后又汇向腹部,灵气亦从身体各处进入向丹田进发,她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心法,一个时辰后,筑基成功! 一切都结束了。她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大踏步走出灌木从,只余一个尸体渐渐冰冷。 下了山,老远就看见弟弟林家家坐在家门口,林静静脸色不由得变得柔和,林家家左顾右盼,瞧见她眼睛一亮,然后就起身跑了过来。 “姐,李老师在和奶奶吵架!”林家家急急地拽住她的袖子说。 “李老师什么时候来的?”林静静摸摸林家家的头,拉着他的手往家走。 “你刚走就来了。”林家家说。 林静静作为修真者听力敏锐,虽然离家挺远,但是对于修真者这点距离实在是太少,略一凝神就听到了家里的争吵声。 “读书,我供不起啊!”这是林奶奶的声音。 “大娘,静静考了690分!您知道总分多少吗?750!在古代这都是可以当官的分数了!”李老师激动极了。 “就算是个状元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又当不了官。”林奶奶说。 “大娘,现在讲究男女平等,你看电视上不是经常会看到女市长什么的嘛?现在女人不仅可以当官,还可以当很大的官!”李老师有点无语,却还是尽力想说服老人家。 “李老师,你看我家这情况老大眼看就要娶媳妇了,老小也在读书,就我和他爷两个人,静静读高中都是我们东拼西凑的钱,村里的林东成读大学,一年就要一万块!哪里有这个钱啊!更何况,女人再厉害最后也还是别人家的”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更像是自己对自己说话。 “唉”李老师叹了口气,还是不放弃的说了一句:“静静是我们县分数最高的学生”这一句却更像是可惜。 林静静进了院门,院子里的几只鸡见人来了慌忙跑开,李老师见了她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竟有点不敢看她似的撇开眼睛。而林奶奶则并没有什么表情。 不相干的人为了帮不到她而愧疚,至亲却总是找理由说服别人这件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个家很穷,她知道,然而她需要的并不是钱,而是亲人间该有的在乎,前世的遭遇背后何尝不是家里人的不闻不问,她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期望他们能多给自己一点爱。 “静静,李老师是来告诉你高考成绩的,690分”林奶奶解释说,又转口道:“不过你也知道家里情况” “嗯,我知道了。”林静静点点头。 李老师原本以为这孩子会绝望会哭泣,却没想到她这么平静,她就静静地站在院中间,虽然衣衫破旧,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她这样的人不该在这个村里待一辈子想到这里李老师更觉得悲哀了。 “静静,我借钱供你!”李老师不由得脱口而出。 一院子的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他身材矮小,皮肤暗黄,头发沾了灰尘结在一起,脸上却突然有了点光彩照人的感觉。 林静静愣了,虽然她看出来李老师说了之后就有点后悔,但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然后她就笑了:“李老师,谢谢你。” 林奶奶看着林静静笑却突然有点慌,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李老师吓到了,就直接对李老师说:“老师你也有两个孩子要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小孩子不懂事” 林静静直接打断了林奶奶的话:“奶奶,我明天要去市里工厂打工,上次听同学说市里工厂在招人” 还没等林奶奶露出喜色,林静静接着说:“打工到开学差不多可以凑足学费还能剩点。至于其他的生活费进了大学之后再做打算。” 李老师不敢置信:“真的?” 林静静点点头。再不济她还有戒指里的古物可以换钱,只是自己总要去市里试一试能不能找得到工作。 第三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三) 已经在芜陵市待了三天,却并没有遇见林静静,卢湾有点焦躁。 周谨萧到底是什么时候遇见林静静的呢? 作为林静静的第一官配,周谨萧在林静静的生命中占的地位颇高,按照钟情的记忆,他们俩就是这次第一次相遇,周谨萧无意中帮了林静静,之后在大学林静静发现两人居然一个大学,在命运的指引下两人相知相爱了。 然而钟情也就知道个大概,实际的故事并不清楚,就连这次芜陵市之行,以前的钟情也并没有参加,原因是她和周谨萧吵架了。换了卢湾自然避免了吵架,开玩笑,就算吵架了卢湾也会屁颠屁颠的跟过来啊!老祖宗告诉我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卢湾不自觉盯着周谨萧看,难道在不注意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相遇了?或者是自己打破了原来的轨迹? 不管怎么样,之后两天要更盯紧周谨萧一些,上厕所都要在外面等着。 卢湾想得入迷,周谨萧却被盯得不自在,这几天,只要问钟情去什么地方玩,她必定会暧昧顺从地来一句“听谨萧的”,无论他提议什么地方,即使是她最不喜欢的,她也会特别高兴的说“好好好”,在苏莞叶尚良不同意的时候甚至还会威逼利诱。 更重要的是,不论什么时候回头好像都会看到她盯着自己,昨天晚上都做噩梦了好伐? 周谨萧咳嗽了一声想提醒卢湾,卢湾恍然不知依旧如故,周谨萧又咳嗽了几声,卢湾关切的问:“咦,感冒了么?” “没有。”周谨萧回答,实在忍不住说:“我脸上怎么了么?” “没有啊。”卢湾笑眯眯。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周谨萧破罐子破摔问道。 “看你帅啊。”卢湾依旧笑眯眯。 周谨萧无语凝噎,就算我帅你也不要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啊,我快崩溃了好不好? “我受够了!”苏莞突然大叫。 三个人都迷茫地看着她。 “你!”苏莞伸手指向卢湾,又指向周谨萧:“还有你!你们两个,每天旁顾无人秀恩爱,一点都不考虑我们单身狗的心情!我!受!够!了!” 我也受够了啊,求不要盯着我,周谨萧腹诽。 “所以我决定,我也要谈恋爱!方式嗯,这样吧,待会我们去马路边,路过的第二十三个男人,就是我的男朋友!”苏莞带着指点江山的豪气。 三个人目瞪口呆。 叶尚良上前摸摸苏莞的头:“发烧了?” 苏莞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不仅我,还有你也要,你就第十六个女人吧!” 叶尚良大惊失色:“如果是个老女人怎么办?” “想反悔的话,桀桀桀”苏莞冷笑,“给我买一个brk呗。”brk是著名的奢侈品,主卖包包,最低也要四十万。 “那你反悔呢?”叶尚良反问。 “我的话唔就给你买块fef25吧。”fef是钟表品牌,同brk价钱差不多。 叶尚良眼睛亮了,他想要fef25很久了,当即应道:“行!” “事先说好,至少在一起三个月,接吻三次以上,击掌为誓!”苏莞又说道。 叶尚良想蒙混的心思也被戳穿,但是想到fef25,狠心伸出手。 “啪”一声,赌约成立。 -------------+++++++++------------- 十几分钟之后,几个人都到了马路边,以路边一棵树为标准,从右到左计人数,确定了基本要求,由于刚下过雨,天仍有点阴沉,并不怎么热,几个人索性开始蹲守。 第一个男人和女人同时到,是一对老年夫妻,两人头发呈白灰色,手中拎着塑料袋,看情况刚从超市买东西回来,老太太细致地同老头儿数着东西算帐。 第二个人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秃顶,脸上泛着油光,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背有点驼,脚上的皮鞋沾着灰尘,后脚跟磨损得挺严重,看到苏莞和卢湾挺了挺胸,眼睛闪着猥琐的光。 “卧槽,幸好我来的晚,不然碰到这样的男的我就直接认输了。”苏莞小声吐槽:“一看就是赚不到钱还喜欢唧唧歪歪的臭不要脸男人。一大把年纪娶不到老婆,每天就靠着度日。” 第三个人还是个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不是秃顶,个子高大,脖子上挂着金光闪闪的粗链子,穿着宽松,显得身材更加肥大,正打着电话:“哥哥明天给你买brk!小心肝,别生气,你知道我家那贱人厉害着呢,昨晚想闹到公司,被我哄住了” 苏莞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叶尚良说:“我不要brk,换成gr吧,跟这种暴发户包养的二奶用一种牌子我宁愿选择死亡。” 第四个人仍是个男人,二十岁左右,长相普通,头发长而乱,染成了紫色,衬得皮肤越发的黄,杀马特一族是也。 第五批人是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原本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什么,一个小姑娘眼睛扫过这边,用胳膊肘顶了其他两个小姑娘,然后三个人假装不在意地看他们几个人,神情颇正经,过去了之后却急忙凑一起小声说话。 “呵呵,看这个情况应该在夸我帅吧!”叶尚良傻呵呵的笑,自恋地甩甩头发。 苏莞白了他一眼。 这条路上男人颇多,在第二十个男人经过时还只过了八个女人,实际上第二十三个男人已经在路的那头出现了,只是看不太清,苏莞干脆往右边跑了一段距离看那个男人如何。 叶尚良也想跑过去看,却被卢湾拽住了。 “你拉我干什么?”叶尚良疑惑。 卢湾压低声音:“你还想傻乎乎去看?” “啥?”叶尚良被这摸不着头脑的一句弄迷糊了。 “你想啊,你这样不就能赢了?” 叶尚良一想,真的是这样,于是兴奋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周谨萧看了她一眼,卢湾回以笑容。 过了一分钟左右苏莞就回来了,还没走近就特兴奋地说:“是个帅哥!这次我赢定了哈哈哈!” 叶尚良刚得了必胜绝招,并不在意苏莞的得意,暗搓搓的想,就让你高兴一会儿。 第二十三个男人离树只有三十米,已经能看清他的脸,可以说是这段路上最帅的男人,苏莞愈发得意,突然叶尚良往那男人跑过去。苏莞以为叶尚良不甘心,哈哈哈地嘲笑他。 叶尚良跑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跑过了这棵树好几米才停下,回头得意地冲苏莞说:“这下我是23了!哈哈哈哈哈~” 苏莞愣了,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说:“你这样怎么算数?” “怎么不算数?又没规定我不能是这个23!呵呵呵,快认输吧!”叶尚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 “我才不认输!不就是做你女朋友吗?姐姐我当你是我家麻花就好了!”苏莞一仰下巴傲娇地说。 麻花是苏莞家养的哈士奇。 “你”叶尚良目瞪口呆,没想到苏莞这么拼,连连叹息:“不是我军不强大,而是敌人太厉害” 周谨萧看着眼前的场景,又看到卢湾在偷笑,哪有不明白的,第一次对叶尚良的智商产生质疑,看不出来苏莞喜欢他倒罢了,还这么轻易就被卢湾带入坑,摇了摇头,突然眼神一凝。 卢湾几乎时刻注意着周谨萧,他眼神变化自然知道,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林静静! 第四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四) 周谨萧只觉得那边有什么吸引自己去看的东西,并不知道是什么。 卢湾却因着钟情的记忆一眼看出是林静静。 而且,看情况,林静静好像有麻烦了啊。 一个男人抓住林静静的衣袖说着什么,林静静表情茫然无知的样子。 一个矮胖女人突然冲了出来,想狠狠甩林静静一巴掌,虽然她毫无防备,却险险躲过了。 女人一愣,却很快坐地大哭,跟随着女人之后的一个健壮女人不甘落后的紧紧抓住林静静的一只手。 “夭寿哦!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干什么勾引我男人?昨天被我抓奸在床,今天又不要脸的见面!”矮胖女人坐在地上大声嚷嚷。 动静太大很快吸引了一些人围观,卢湾四个人也聚拢过去。 “好像是正室捉小三?在路边而已没想到也能碰上这样的好戏!”叶尚良十足兴奋,反倒是平时活泼的苏莞有点心不在焉。 四个人刚走近,那坐在地上的矮胖女人唰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物体甩到林静静身上,却在接触到林静静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一条黑色丁字内裤! 围观群众哗然,眼睛嗖得一下都亮了,有人甚至带着小跑往这边来。 “你个臭!不是人!畜牲!贱婊!你怎么不去死,你这样的做什么人,你是鸡投胎转世的吗?猪死了还能吃肉,你死了估计人人得在你坟头吐一口,你人头狗脸活在世上是干嘛呢,是为了做小三吗?”矮胖女人披头散发,咒骂不止,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小三,啧啧,看起来长得很好看,怎么做了这行?”路人议论。 “这女的看起来挺水灵,不知道那个起来感觉怎么样?”有人小声淫笑。 “这是被原配逮到了啊,最好狠狠的骂!做小三的都不得好死!”有人助威。 有人想拿手机拍照,却被人拦下了,称家丑不可外扬。 林静静却仍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被这么多人围观脸上露出了慌张,脸色涨红了想分辩:“不是” 却被地上的矮胖女人一顿抢白。 男人脸色忽青忽白,拽了女人:“回家去说!” 矮胖女人赖在地上不起来,男人又去拉林静静,一直拉着林静静的那个健壮女人也配合着那个男人,发现拉不动林静静,两人有点慌乱,那男人马上变拉为推,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男人和健壮女人在拉锯战。 林静静前世生活悲惨,因此不善言辞,这世因为前世的经历和身上揣着的秘密,依旧寡言少语,但是容貌气质掩盖了这点,更像是高冷。 这会儿阅历少不善言辞的她因为是突发事件慌乱了起来,又因为大庭广众之下,不太敢用法术,但是不被人拖走绰绰有余,场面就僵持起来。 突然,不知哪个围观群众朝林静静吐了一口痰,林静静被一男一女胁箍,那口痰就落在她的裤子上。 地上的矮胖女人见状竟想去扯掉林静静的裤子。 周谨萧受不了了,他看到这个女孩子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重重敲了一下,她衣着破旧又处在这种情况下,周谨萧心中怜惜之情逐渐蔓延,一开始的悸动过后,周谨萧察觉到了不对,却有些犹豫,这时候见矮胖女人如此过分忍不住要阻止。 只是卢湾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她的目标就是给林静静找麻烦,自然不会让周谨萧成功英雄救美,何况这样发展下去,林静静毕竟是一个修真者,总觉得作为围观群众的自己要完,自己救林静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卢湾遂当机立断一声大喝:“警察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的警笛声适时响起,简直再巧不过,对,卢湾默默报警了。 周谨萧惊讶地看了卢湾一眼。 一般抓小三的见到警察也不会多怵,只会觉得自己在正义的这边,小三是该受惩罚的一方,是选择了做小三就该任意受人侮辱践踏的人,但是地上的矮胖女人手刚碰到林静静的腿,听到这句话竟闪电般缩了回去!卢湾恍惚间好像还听到了人遗憾没看到光溜溜大白腿的叹息声。 男人和健壮女人也同时松了手,将林静静大力往前一推,几个人转眼间就想跑。 矮胖女人正好从卢湾这往外跑,卢湾脑一抽,拦住了矮胖女人。 女人两手一推,卢湾一个踉跄,跌倒了,脑子又一抽,抱住了矮胖女人的腿,又大声喊了句:“这些人是拐子!” 她只是想提醒周围人帮忙,实际并不确定这伙人的身份。 女人见状想踢卢湾,苏莞毕竟好助攻,反应迅速地将一只脚支撑身体的矮胖女人一撞撞倒,叶尚良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见人踢朋友还是直接上去干了。 周谨萧呢?这个重色轻友的男人跑去扶林静静了,然而这个角色应该是卢湾的事啊,如果她不脑抽拦住矮胖女人的话。 这一切发生不过是十几秒的事,围观群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娇俏的姑娘勇斗原配,那一男一女见状犹豫了一下就想先溜,然而估计围观群众太多,还是有反应快的人给力,居然也将他们俩拦了下来,只是那个阻拦人拍照的终究还是跑了。 警察到的时候,就是一副“群众慧眼识歹徒,少年勇救美人”的和谐大社会场景。 而林静静呢,听到拐子这个词后下意识地用精神力外泄阻挡了那两个人,扶着不相识的美少年的手臂,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唇红齿白的姑娘站起身回头傻笑的样子。 后来确定,这伙人真的是拐子。混迹于全国各地,假装正室抓小三,专门逮独自一人的漂亮姑娘,围观群众不仅不会不阻拦,有的甚至还会帮忙。由于他们的姑娘质量好,买的价钱也高,在那一行还小有名头。而且,据说,他们每个人有严重的罪恶感,不仅是哭着认罪的,在法庭上还都控制不住自己自残,当然,这是后话。 第五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五) 京岭大学门口车来车往,九月的阳光依旧热烈,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并不急着进去,抬着头看学校的大门。 她站了没多久,本不会有人注意,只是她眉目如画,额边一缕碎发,剩余长发乌黑柔顺,扎成长辫,长度及臀,清爽干净,衬得周围人汗流浃背的样子灰头土脸,想忽略也难。 宋诚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她,身边的男生殷勤的问:“宋少,要不要去打听一下这个女孩子的背景?” 宋诚眯起眼,对着那男生点点头,京岭大学大部分学生非富即贵,他虽是纨绔,但是什么都不懂的纨绔也只会是家族的弃子,作为一个尽职的纨绔,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什么样的人能碰什么样的人不能碰。 卢湾自然看到了校门口的林静静,两个月没见,更好看了,转头一看,周谨萧脸上有难以掩盖的惊喜。 这傻孩子,哈哈,卢湾暑假在派出所做证人时故意泄露了周谨萧是京岭大学的学生,虽说林静静前世也是进了京岭大学,却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意外,因此假装说漏嘴让林静静知道。毕竟林静静喜欢周谨萧,这样概率总会大一点。 眼睛一转,卢湾故作惊讶道:“欸,谨萧,那不是我们在芜陵市遇到的‘小三’么?她也是京岭的学生?” 周谨萧皱眉,严肃的说:“人家不是小三。你也是女孩子,知道名誉多重要,以后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说这样的话。” “我不就随口说一句嘛!她好像叫什么静静?也算认识了,我们下车打个招呼呗!”卢湾提议。 周谨萧犹豫,佳人在前,不打招呼是禽兽,但顾忌卢湾在旁,想着在一个学校机会很多,一咬牙说:“今天主要是陪你报道,我时间紧,没有必要打招呼。” “哦~”卢湾当然无所谓。反正待会儿应该还会见到。 大学开学第一天总是人最多的时候,京岭大学自然毫不意外,熙熙攘攘,还有许多卖电话卡之类的混杂其中,见着新生就凑上去问“同学需要电话卡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就一脸喜色,或者失望的继续找下一个人。 周谨萧已经大二,轻车熟路地带着卢湾报名找宿舍,感觉任务快完成了,松了口气,今天他本是不愿意来的,但是周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他就无奈答应了。 本来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没有爱情也起码有友情,从前他对钟情也是真心爱护,两人在一起,两家人也喜闻乐见,但是他偶然听见周爸对钟家产业有不轨之心,就觉得和钟情怎么相处怎么别扭,后来甚至产生了厌恶之情,只盼望着能分手。 但是没人比他清楚他爸,如果真的分手了,他爸将他扫地出门都有可能,说实话,他没有那个胆量与魄力,至少目前是。他在大学偷偷尝试过打工,辛苦一天也只有一百多,他瞧不上。 也曾痛恨过自己的懦弱,却还是没有勇气去改变,然而不管他怎么想,生活仍得继续下去,他就一步步挨到了现在。 “你先收拾着”周谨萧说着一顿,因为他看见林静静走了进来。 林静静看见他们时眼睛一亮,她只是听到卢湾说他在京岭大学,却没想到第一天就能碰见他们! “啊呀!好巧好巧!你也是今年的新生?也是生物学的?”周谨萧走上前对林静静说。其实一点都不巧,卢湾是跟着林静静前世的专业选的。只是能分到一个宿舍也是意外。 “嗯。”林静静微笑,“那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们。”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看来我们仨确实有缘分。你们俩居然还能分到同一个宿舍!不过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周谨萧,是大二的学长。”周谨萧挺热情。 林静静点头:“我知道的。我的名字是林静静。”又看向卢湾。 “我是他的女朋友钟情。”卢湾淡淡,毕竟是要找人麻烦的人,必须得冷淡啊。 林静静有点拘谨地向卢湾微笑。 周谨萧恼怒,卢湾为什么要特意说她是他的女朋友,是吃醋了吗?又无奈,因为她确实是他的女朋友,看着林静静微笑,再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原本萍水相逢,那天的心动与怜惜只当自己看到一个漂亮姑娘的好感,然而现在看到她,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的跳起来,好像是命中注定的缘份。 但卢湾站在那里,时刻提醒他他还是一个不敢违抗家里人的怂货,他思绪万千,最后竟觉得不敢再面对林静静,匆匆的同两人告了别,下了楼。 卢湾以为周谨萧起码要趁着机会多熟悉林静静,哪里想到他竟然飞似的走了,有点纳闷,没有理林静静,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林静静看了卢湾的背影十几秒,终究还是没主动说话。 没过多久宿舍另外两个姑娘就来了,一个姑娘长相艳丽,化着挺浓的妆,看到卢湾的时候有些失落,再看到林静静更怏怏了,名唤赵飞盈,另外一个姑娘清秀动人,楚楚可怜,说话轻声细语的,叫做董卉。 几个人初来乍到,彼此都有点客气,但是都带着交好的心思,熟悉得也很快,到了午饭时间,赵飞盈提议一起去学校外吃午饭,几个人都同意了。 中午学校里人少了一些,几个人走在路上回头率挺高,原因自然是四个人都是美女,卢湾典雅隽永,林静静出尘绝艳,赵飞盈婀娜妩媚,董卉清纯柔婉,经过的人无不多看几眼,感叹今年美女真多。 赵飞盈是抱着做校花的心思来着,再不济也做个系花,来的时候眼神一直瞟着路人,觉得差不离了,结果进了宿舍,蔫了,两个都能压过自己,再来一个也不差于自己,很是郁闷,这下连班花都做不成了。 郁闷归郁闷,可是看着行人的眼光仍有些飘飘然,毕竟再不济自己仍是美女一枚,比不过人家还不能自个儿虚荣一下啊。 第六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六) 出了校门几个人走了一段距离,饭店基本都是满座,有些郁闷的继续走,好不容易发现一家叫“城市奇缘”的餐馆有空位,四个人在角落里找到座位,刚坐下,大门处就进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衣,头发整齐扎起来垂在脑后,看不清长度几何,脸色苍白,眼神幽远,整个人透着股寒气。身后一个青年手臂上纹着巨大的蝎子,另外一个则是染着一半黑一半白的阴阳头发。 是乔四!林静静的爱慕者之一,也是弄死钟情的人! 乔四轻轻咳嗽了一声,蝎子男扫视了大堂一眼,就锁定了卢湾旁边的空位。 他在前面引路,乔四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走着,阴阳男仍随着乔四左右。 原本喧闹的大堂在乔四出现后噤若寒蝉,几乎所有人都在悄悄打量着这三个人。 “他的发型”赵飞盈捂着嘴笑,又觉得不对,悄悄对卢湾说,“他们是什么人?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卢湾不想多说,用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她别说话。 赵飞盈狐疑地看了几眼,还是乖巧的保持了安静。 乔四会出现在这里,总觉得与林静静有关,毕竟也算是官方p,命中注定两个人轨迹会相交,但是,乔四出现了,坏事还会远么?起码,现在这个环境,好好吃顿饭就不行了吧卢湾胡思乱想着。 眼见着乔四距这边只剩五米,异变突生—— 一把水果刀斜里出现,持刀之人冲向乔四,被蝎子男空手劈下,刀甩向卢湾这桌,卢湾看着刀的运动轨迹,产生了不妙的感觉,情急之下捂住了脸 赵飞盈一声惊呼,几秒之后卢湾并未感受到疼痛,睁开眼从手缝里往外看,一只芊芊玉手稳稳抓住了刀,再看手的主人,正是林静静! 虚惊一场,卢湾舒了口气,大堂却十分混乱,早在持刀男亮刀的时候,就有人惊叫“杀人啦”,引得外围的人们避开乔四几人慌忙逃窜,卢湾几人因着这一变故,晚了几步,况且她们位置选得不好,正好被卡在里面,一时之间都没有动。 又看乔四那边,蝎子男明显身手不俗,持刀男落于下风,只是苦苦挣扎而已,果不其然,持刀男几个来回就被蝎子男打趴在地上踩住。 持刀男觉得再无转机,开始破口大骂:“姓乔的杂种,你会遭天谴的,我父母被你杀害,我做鬼呜呜” 原来是蝎子男用脚狠狠踩住了持刀男的嘴,打断了他的话,血沫混合着灰尘的口水从他的嘴巴往外流。 乔四没看地上的人一眼,朝左前方轻声说道:“李圣,故人相遇,何必假装不认识?”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汇聚到那边,大堂的人跑得差不多,就凸显出那边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男人仍慢悠悠的吃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仿佛乔四认错了人。 乔四踱步过去,漫不经心的说:“你倒是好胃口。” 李圣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我最爱吃的菜就是西红柿炒鸡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忍心辜负这道菜。” “不忍心辜负一道菜,倒舍得出卖出生入死的兄弟。”乔四仍是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却让人愈发觉得可怕。 “本来就不是兄弟,说什么出卖?”李圣哂笑道。 乔四没有说话,但是想也能想到有多么生气。 但是卢湾快吓傻了啊,这位大哥这样说话不是找死么?而且还是找那种碎尸万段的死。 董卉扯了林静静的袖子,脸色发白,嘴唇颤动着说:“我们快走吧。” 赵飞盈快哭出来了:“我腿软,站不起来” 林静静倒是面目如常,不知道两个月经历了什么,现在遇到事情看起来好镇定让人好想依靠啊卢湾呸了自己一口,自己的定位可是林静静的敌人。 乔四只沉默了半分钟,突然转身:“蝎子!无常!走!” 蝎子有些疑惑地放下踩着人的脚,三个人还没出门,又慢慢退了回来。 原来,外面来了一批人。 领头的人哈哈大笑:“乔四,你今天可算落我手里了!我应该好好谢谢你的好兄弟啊!哈哈哈!” “虎爷帮我报仇,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李圣浅笑。 蝎子大怒:“李圣你这个贱人!枉费四爷还觉得你有苦衷,得知消息只带着我和无常过来,都没告知老爷子” 乔四冷喝:“蝎子!” 无常亦是冷冷的看着李圣,目光似淬了毒。 李圣笑了,也许连他也察觉不到他笑得像哭:“乔四,我本名姓姚。你还记得被你父亲逼得家破人亡的姚家吧?我十几年来,无时不刻不想复仇!看着你们家人的脸,我都想吐!” 乔四沉默。 “呵呵,怎么着?乔四,跟我走吧!”虎爷呵呵笑着。 “虎爷邀请,乔四哪敢不去。”乔四道。 “还有你这两个得力手下,我可不放心这两条疯狗到处乱窜!”虎爷觉得心中畅快至极,心情从没有这么美好过。 乔四道:“莫敢不从。” 他心里明白,真去了的话,有去无回,死之前的利用更会给家里带来巨大的打击。 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乔四带着拼命的心,虎爷却没想到,但是混这一行的,哪一个防备心不重,因此当乔四眼疾手快卸下旁边一个人的武器,一个纵跃扑向虎爷时,虎爷慌忙扯了旁边的青年挡在他身前,乔四只来得及在虎爷的肩膀划下一个小口子,机会稍纵即逝。 乔四心知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已经不再有,却不甘心,继续扑向虎爷,蝎子和无常也在乔四动手的瞬间出手。 一团混战。 强弱分明。 但林静静是最大的不可预测因素。 卢湾只看见白光闪过,刚刚被林静静截下的水果刀射向虎爷,虎爷似乎不相信的想摸摸自己的喉咙,片刻倒地。 “虎爷!”他旁边的人高呼。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地上尤挣扎的虎爷,乔四几人看起来比虎爷的人还要迷茫,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转头看向这唯一一桌第三方人。 满室寂然。 第七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七) “你、你们是什么人?”半刹,终于有人结结巴巴的打破了沉默。 “”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林静静本人没有回答,至于她身边的三个同伴早就吓傻了。 赵飞盈似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上的人,又飞快得看了一眼林静静,低了头,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董卉原本偏向林静静的身体早向另一侧斜了,一只手抓着座椅的边,指节发白。 卢湾沉默不语,神色不定。暑假见到林静静的时候,她是松了口气的,一个修真者,却被几个凡人拖住,无论是因为不想显露她的底细还是没这个本事,对于卢湾都是有利的。这意味着只要她不触碰底线,就没有生命之忧。如今,见了眼前一幕,她不敢确定了。 乔四扯了一下嘴角扬声道:“当然是杀老虎的人。” 乔四又对虎爷带来的一帮人说:“虎爷已死,我乔四欢迎各位来我乔家帮作客。” 这是在告诉他们有后路可去,无须担心乔四会秋后算账。 众人犹豫,谁也不敢做这第一人。 蝎子冷笑:“怎么,给脸不要脸?” 总算有人咬了咬牙站了出来:“但凭四爷差遣!” 话音未落,呼啦呼一大片“但凭四爷差遣!” 乔四暗暗舒了口气,他安抚他们的目的何尝不是怕有人狗急跳墙再惹争端,至于那突然冒出来杀了虎爷的人敌友不明。 “乔四!”李圣见机不对,往前几步,大喝一声,掀了乔四旁边的桌子,他们慌忙去挡,以为李圣要突围。然后卢湾就感觉自己脖子被人扼住,身体被从椅子上强行拖下来,随后脖子一阵冰冷。 是一直躺在地上被忽略的持刀小哥。 “放我们出去!” 欸?欸!发展不对啊!为什么是臣妾被当作人质了啊?乔四怎么会在乎我啊!就是他杀了钟情的,在乎我才怪啊!小哥你病急乱投医也不能乱来啊!而且,小哥你竟然还有一把刀?! “不放我就杀了她!”持刀小哥又慌忙对着其他人说。 “呵呵”乔四哼了一声后冷笑。 卢湾被持刀小哥禁锢着一动也不敢动,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为什么感觉说话声音的震动都会带动刀割到自己啊。 “你笑什么?”持刀小哥慌张,“她不是你们那边的人吗?” 如果不是被当作人质的人是卢湾自己,她绝对会翻一个白眼。恕她愚笨,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开始自不量力想一个人干翻三个人,现在拿路人威胁黑社会 “咳咳咳咳咳你觉得我长得像一个好人吗?”乔四咳嗽了几声好奇的问,又嘲讽地看着李圣,“这就是你现在的队友?” 持刀小哥显然更慌张了,卢湾觉得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又多了一道。 “放了她吧。”李圣声音低沉。 “李圣,你、可是我这一方的!”持刀小哥有点看着李圣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李圣无奈,大吼道:“谁特么是你一方的?抓还抓错了人,有个屁用!给我放了她!” “不放!”持刀小哥很坚持。 “” “你们放不放我们出去?再不放我真的杀了她了!”持刀小哥又扫视全场询问道。 “你随意。”乔四摊手。 “啊哟,真没见过这么蠢的!” “是啊,四爷怎么可能被威胁嘛?” “估计刚才被蝎子大哥打坏了头。嘿嘿嘿。” 嘲讽声不绝于耳。 卢湾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虽然他们嘲讽得都对,但是激怒了小哥她就完蛋了啊! 卢湾只感觉小哥的手越来越紧 “大哥,您别杀我!”卢湾嚎了一声,急急道,“您看”卢湾想到乔四,求他肯定没用,就只有林静静了,“那边那个美女,她刚杀了虎爷,杀乔四肯定也是分分钟的事!” 乔四眉毛跳了一下,看向林静静。 持刀小哥怀疑的看向林静静:“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卢湾匆忙向林静静使眼色。 林静静似三月桃花的脸冷冷地看着持刀小哥,吐出声音:“不是。” “那你为什么杀了虎爷?”持刀小哥废话真多。 “旧恨。” “那你能杀了乔四吗?”持刀小哥继续追问。 “不能。”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持刀小哥生气。 “我能杀了你。”林静静语不惊人死不休。 虽然现在你看起来是很牛逼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喜欢你两个月前的人设啊!卢湾无语凝噎。 然而持刀小哥真的被吓到了,卢湾感觉到他的僵硬,心下一横,脑袋狠狠往后一撞,眼看因为撞击力脖子与刀要再来个亲密接触,不知何时赶到的无常迅速扯过持刀小哥拿着刀的手,卢湾踉跄向前,轻轻地咔擦一声,持刀小哥的手软软垂了下去,刀掉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赵飞盈扶住了卢湾。 “没事。”卢湾默默摸了摸扑通扑通的心脏。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乔四的手下非常迅速地抓住了两个人,李圣几乎也没有什么反抗,持刀小哥仍梗着脖子想骂乔四,被人用抹布堵住了嘴。 解决了这些,乔四缓缓走来,身上寒气散了不少:“几位姑娘受惊了。”又向林静静感谢,主动说后续的事他来解决,以后林静静有事直接报乔家帮的名字等等。 林静静冷淡地“嗯”了一声,卢湾觉得她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 乔四带着一群人走了。剩下满目狼藉的大堂。 “我们还吃饭吗?”赵飞盈小声问。 到了这个时候,还吃什么饭?虽然确实是饿了。 “去食堂吧。”卢湾闷闷的说。 一行人又默默往学校走。 卢湾沉浸在任务要失败的心思里。 “疼吗?”林静静突然问。 卢湾偏头,刚好露出了脖子上的血痕:“还好。”有话没话问,“你会武术?”又转头,这才发现赵飞盈和董卉不知何时已经同她们拉了很远的距离。 林静静点头。 “那你上次你怎么会被那群人缠住?” “那时候我还没使过,后来你们走了之后,我又遇到了一些事就渐渐熟练了。今天那个人他害过我。”林静静声音愈来愈低,还解释了杀虎爷的理由。 “哦。” “这个药给你。”林静静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个白瓷瓶子。 “不用了。过两天就好了。” 林静静仍固执的伸着手。 卢湾就拿了过来,手指碰到林静静温热的手心,林静静手掌颤了一下。 两个人又默默走了一阵。 “对不起。”林静静轻轻的说,却刚好有人经过,被掩盖在路人的话音里。 第八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八) 京岭大学女生宿舍楼后面是小树林,白天是读书散步的好地方,全校学生都爱往这儿跑,但到了晚上,没有路灯,漆黑一片,鲜有人到这儿来。 今晚,这儿却不寂寞,近处的虫儿们都被人轻微的踩踏声吓得闭口不作声,突然一声令下,各色的灯齐齐亮了,从上面看,俨然一个“林”字。 紧随其后的是“林静静,做我女朋友吧”的声音,被扩音器传得老远。 好奇的女生都趴在窗台上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下面的灯这里亮那里灭,不停变换着“林”“静”两个字。 “下面是谁啊?”有女生好奇的问。 “除了宋诚还有谁!”有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也是,除了宋诚谁能凑齐这样的阵仗?” “想当年我男朋友拿顿饭就把我收服了,人比人气死人啊!不行,我得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插话的学姐拎着手机走了。 “宋诚是谁?”萌哒哒的新生继续追问。 “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富二代。金融学院大三的。听说换了好多个女朋友,这个林静静是谁?上次宋诚追表演学院的张某某也没这样用心。” 萌哒哒新生终于有知道的了:“林静静我认识!是生物学院的,长得特别好看!军训的时候我老偷看她,还有她室友,也都超好看!” “这么好看?”学姐怀疑。 “有有有!我给你看手机,我偷偷拍过!”萌新跑回宿舍去拿手机,一分钟还没到就回来了。 “喏,这个!真人比这个还漂亮!”萌新亮照片。 “你美图了吧?”学姐不信。 “我没美图!”萌新跳脚。 外面热闹极了,林静静所在的315却毫无动静,赵飞盈和董卉戴上耳机在玩电脑,虽然早就听到了,但是是林静静啊,第一天就杀了人的林静静,而且这件事后来也没有听人说过,赵飞盈和董卉本能地疏远林静静。 十几年根深蒂固的三观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杀了人仍可以逍遥法外的现状,甚至看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赵飞盈和董卉害怕的不仅仅是杀人,也是不合规矩超出预料的事物。 至于卢湾,她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情理的存在,她可以死作,结果也许不过是再死一次。但是塌可以掩盖异常,却没办法改变她的性格。作为卢湾的她,远离是非已久,过着相对简单的生活,虽说是为了一个愿望才跑来这儿,实际上实现的欲望也不是特别强烈。 所以她不知如何去找一个人的麻烦,况且林静静真的不是一个事儿精,相反,她经历过前世的事情后还保持着一定的善良与知恩图报,卢湾甚至有点喜欢她。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根本找不了麻烦啊! “林静静,做我女朋友吧”的声音以30分钟的频率响着,卢湾“啪”的把书摔在桌子上:“林静静,外面的事你不去管管?” 林静静撩开床帘:“好。”说完利索下了床,出去好一会儿,不知道干了什么,外面就消声了。 林静静回来的时候,卢湾不阴不阳的说:“真厉害啊。这么多人喜欢!啧啧。” 林静静轻声说:“前几天有人送了一束玫瑰给你。” 卢湾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说:“老师今天说的分组作业” “我做。” “你今天为什么不打水” “打了。” “地没扫” “扫了。” “”卢湾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有了,“谨萧自从开学那天和你说过话之后就没找过我!对了,那天对你还挺热情,他是不是联系过你?” “嗯。三天前联系过一次。” 卢湾已经准备好下一句话,猝不及防她说嗯,勃然大怒道:“他联系你干什么?他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你是不是勾引了他?” “不知道,就说了他好没用。不知道,可能是开学填的资料。没有勾引。”林静静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 “周!谨!萧!”卢湾咬牙切齿。 林静静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卢湾。 “还有你,把他拉黑!”卢湾指着林静静。 “好。”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见色起意!” “嗯。” “下半身动物!” “嗯。” “气死我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嗯。” 卢湾骂了半天,林静静所有的事都顺从着她,却更觉得生气了:“你气死我了!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反抗。” “你不准反抗!” “我不反抗。” “”卢湾觉得不能再进行这样的对话了,显得她很像个智障。又瞪了一眼林静静,上了床。 越想越觉得自己智障,羞恼地捶了床几下。 自从卢湾觉得任务有可能失败之后,就进行了每天来找茬的活动。 结果,如上所示,林静静无比顺从,无比大气,而她的行为就像是在无理取闹,无理取闹了天,林静静居然都带着“你随意,反正我一切都顺着你”的样子全盘接受。 如果不是个钟情的名字和皮相顶着,卢湾觉得自己这辈子死的原因绝对是生活得太羞愧而死掉的。 林静静人未免太好了。 所以这就是林静静前世被弄得这么惨的理由?卢湾到了后来都忍不住这么想,但是完全说服不了自己。 那可是坐拥天下美男,称霸世界的林静静啊! 那可是杀仇人不眨眼的林静静啊! 原因是什么? 把事情简略的以“我看了一个故事”这样的开头和苏莞一说,苏莞咯咯笑:“当然是因为爱咯!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叫爱呢?” 卢湾气得吼:“你是谈恋爱谈傻了吧?智商都向叶尚良靠齐了!”这厮暑假如愿以偿,现在每天逗叶尚良像逗狗一样不亦乐乎。 爱从来不是没有理由的。卢湾一直相信这一点。 而且突然变成百合文?怎么可能! 第九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九) 周谨萧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卢湾正在某偏远山区。 来的路上颠颠簸簸,到了之后仍是坎坎坷坷,山区虽然依山傍水,村民相貌仍是黑不溜秋,沧桑感十足。 信号并不是很好,周谨萧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卢湾“啊”“啊”几声后索性挂了,发了条短信过去,短信发送中的提示挂了好久,卢湾不耐烦的点了取消。 所以为什么要脑抽来这里呢? 京岭大学生物学有个传统,每学期学生的一个实践作业就是去找些稀有动植物标本,当然,基本都是小体积的。曾经也有个学长脑抽想运个大家伙,结果被告知是国家保护动物,赔偿了金钱不说,还差点入狱。 历届学生基本都会选择去高原地区,有逼格也容易找得到标本。卢湾却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来这儿。 无它,卢湾打听到这儿买卖了不少妇女。林静静作为曾经被卖来卖去的女人,到这样的地方会怎么样呢。 卢湾却没想到,这个农村和自己原来见过的农村差距这么大。 从京岭坐车到了县城,临近县城的时候,路就成了纯粹的黄土路,左一个坑又一个坑,卢湾生平第一次体验到晕车的滋味。在县城里缓了一天,又得知想下乡,必须得步行。 咬咬牙,准备好一个书包就走,结果卢湾还是高估了自己,居然有一段路是在悬崖边上,不足一米宽的小路紧挨着悬崖,给人的感觉是随时会塌陷。 虽然路摆出来是挺宽,但是也要看在哪里啊。 卢湾腿哆嗦着过去了,刚过了就抱着一棵树没撒手。 同行的宋诚靠着另一棵树,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人走的路吗?” 是的,你没看错,是宋诚,他原本抱着与美人共度几天培养感情的想法,打听到林静静的目的地后就先行过来守株待兔。 卢湾和林静静到了之后,他就强行说要做两个女孩子的依靠,自顾自跟了过来。 只是当初有多心血来潮,现在就有多后悔,尤其是美人面色如常,自己气喘吁吁,幸好还有个卢湾衬得自己不是那么惨。 “这儿的小孩出去上学都是走这条路的。你们城里人就是胆儿小。”导游笑着说。 宋诚第一次被人说胆子小,心说我在京岭欺男霸女的时候不知多无法无天,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然而这只是个开头。 原本卢湾决定在村里待几天,体验一下真正的农家乐。林静静当时忍不住确认了一下,得到肯定的回答。 结果进了村里一户愿意招待的人家,卢湾就被在院子里旁若无人走来走去的几只鸡和隔几步就有的鸡屎恶心到了。 进了屋,屋里暗暗的,有一股像是衣服在阴雨天晾了几天久不见阳光的味道。 逃似的上了山,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带着脚重重的,简直是寸步难行。 吃饭的时候,卢湾上了桌,看到主人家一脸诧异的表情,然后才知道这边规矩是女眷不能上桌,要捧着碗下桌吃饭。 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厕所只有两块木板架在一个大缸上。由于天气还有点热,缸里蛆虫在屎尿间钻进去又伸出来,甚至有一些已经爬到了外面耀武扬威。 以前在公共厕所遇到有人厕所没有冲留一坨翔在坑里,卢湾都会使劲摔了门吐槽人没有公德心,现在整个粪坑就是一团大屎 能做的只剩不上厕所。 沉浸在恐怖的现实里,卢湾觉得自己快崩坏了。哪里还顾得上林静静? 晚上的时候卢湾打开手机发现延迟了很久才送到的短信,周谨萧说要分手。 卢湾没有回,脸只是随便用冷水拍了拍,衣服也没脱,实际上躺都不想躺,靠着墙昏昏欲睡,极不安稳。 第二天卢湾和宋诚都挂了黑眼圈出来,神色疲惫,林静静仍是冰清玉洁现世安好的样子。 早餐还没吃,主人家的十岁小男孩就急急冲进了院子:“爸、爸、爸!孙叔死了!” 男人呵斥:“小娃子胡说什么!” “真的!”小孩子慌慌张张。 男人还在疑惑,就有人在屋外喊:“济民!快去长发家!出事了!” 男人“欸”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三个人打了个激灵,本来困的也不困了,相互望了一眼。 “你过来。”宋诚朝小孩子招手。 小孩子怕生,畏畏缩缩的挪了过来。 “你刚说死人了?” 小孩子点点头,乌黑的手交结着。 “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小孩子声音小:“他们说是孙婶杀的。孙叔打孙婶。” 看来是家暴引发的血案,宋诚了然,给了小孩子一百块钱。 “你带我们去看看。”卢湾突然说。 “我们不用去吧。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这种事掺合进去不好。”宋诚不太同意。 卢湾看向林静静,林静静点了点头。 宋诚见林静静同意了,改口说:“去看看也好。”又对小孩子说,“你带我们去你孙叔家看看。” 小孩子刚得了钱,以为他们要看热闹,胆子大了一点,就在前头领路。 宋诚路上无聊,就问小孩子:“你孙叔孙婶结婚多久了?” “我不知道。”小孩子迷茫,又说,“孙叔老把她锁在屋子里,我只偷偷看过几次。” 锁屋子里? 宋诚愣了一下,林静静神色一凛。 “为什么锁屋子里?你孙婶有病?”宋诚接着问。 “娶了媳妇一开始都要锁着啊。”小孩子理所当然道。 宋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稳住了身子后就对着两个人使眼色。 林静静脸色更难看了。 卢湾有点吃惊,她知道这儿情况很严重,但没想到小孩子居然认为买卖妇女是正常的,并且司空见惯。 第十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十) 小孩子带着几个人七拐八弯,开始还是正常的路,后来就基本踩着草丛过,清晨的露水打湿了鞋子裤脚,破碎的草叶沾在上面。 “就那儿。”小孩子指着不远的红色平房,走近了发现是间没有粉刷的红砖码的房子,红砖间的灰白色水泥裸露着,一些地方被雨水重刷成了黑色,青苔顺着墙根蔓延。 “长发啊!”带着些哭丧的嚎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从这儿绕过去就可以了。”小孩子指着靠墙的两掌宽的小路,又结结巴巴,“我爸在那儿,我、我怕给我爸撞见。” “嗯,谢谢你了。”宋诚点头。 小孩子一溜烟跑掉了。 几个人并没有去前面,走了几步,选择了一个听得比较清楚的地方,默默地听里面的人说话。 “2万块钱啊。”男人甲似乎在惋惜钱。 “怎么让她碰到刀了?”男人乙想弄清楚疏忽的原因。 “作孽噢!”男人丙骂了一声。 “是啊。” “接下来怎么办?”男人乙又问。 几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大部分在沉默,背景是一个妇人拉长的哭号。 突然有了匆匆的脚步声,拉门的咯吱声,以及沉闷的击打声。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你怎么敢!”原本的嚎哭的妇人咒骂不绝,尾音似咬着牙加重。 “你看什么!”妇人叫了一声,“我花了两万块钱啊!就买了一个这样的东西回来!断子绝孙的东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啊”妇人猛地惨叫起来。 “大娘!”几个男人匆匆的进屋。 “他妈的!”一个男人忍不住骂,“快拉开!” “啊!别!痛痛痛!”妇人惨叫连连。 林静静后退几步,一个加速跳上了墙,又跳了下去。 宋诚目瞪口呆:“她” 卢湾看了墙几眼,果断沿着墙边的小路跑了过去。 宋诚还没从林静静那轻松上墙的姿势里反应过来,只得赶紧几步追上了卢湾。 “你是谁?” “你怎么过来了!” “你干什么!” 里屋短促的几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卢湾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着,地上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一个妇人的腿,嘴里咬着那个妇人的手,林静静站在那女人旁边,手里拿着根棍子,另外三个男人贴在一起站在屋子里。 妇人正好脸对着光,嘴张张合合,但却诡异的发不出声音,五官变形,看起来痛苦不堪,另一只手揪着女人的头发,女人已经有一块头皮呈现红白色,看起来是已经被连着头发扯掉了一块头皮! 妇人静止不动,地上的女人时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你对大娘做了什么”孙济民,也就是他们借宿的人家的男人,半天挤出了一句话。 他们几个人过来想分开大娘和地上的女人,结果这个女孩子突然冒了出来,一棍将先到的大毛打倒在地上,又不知道对大娘使了什么鬼,竟让大娘一动不动。 林静静低头看着地上不断呜咽的女人,轻声说:“你们觉不觉得她像一条狗?” “肮脏,疯狂,伤痕累累,任人宰割。” “绝望得要死也不会有人可怜,只是一个发泄欲望,生儿育女的活着的畜牲。” “我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有个地方有个女人因为教书育人几十年有成,被媒体写上报纸,大肆宣传,结果最后才知道,这个女人是被拐卖过去的。” “很讽刺是吧?但是又有多少没当老师的女人仍陷在黑暗中,一辈子得不到解救?” “或者又有多少人即将陷入黑暗?” 我重获新生,身怀绝技,容貌不俗,不会再有原本悲惨的人生,想要钱就能得到钱,想要爱就有男生来追求,想杀人就杀人,前世盼望的毫不费力的就可以得到。但我仍不能改变世界,别说改变世界,我连自己的亲人都无法改变。自私的仍旧自私,恶劣的仍旧恶劣。 这样的我,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那我们去救吧,看见一个救一个。”卢湾回答。 林静静没有焦距的眼神看向卢湾,救一个有什么用?还是有更多的女人被卖。 “不想救的话,我们把卖人的人都杀了好了。” 林静静的眼睛亮了,认真地说:“好。”语气就像曾经顺从她的时候一样。 宋诚看着这两个人,生生打了个寒颤。原本以为看上的是小白兔,结果竟然说出了这一番话。人命当真如草饯么? 几个男人战战兢兢:“你们想干什么?” 林静静微微一笑:“我要买女人。” 阿春右手紧紧的按着麻将,闭着一只眼睛,摸出了“一条”,重重叹了一口气把一条丢到了桌上,已经输了一晚上,三万块打了水漂,这是最后一局,眼看快结束了,三个能糊的牌一个不来。因此电话声响起的时候直接挂了电话,结果对方不依不饶,阿春气极了:“他妈的你有什么事?” 对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春哥,是我。” “有屁快放!” “孙哥,是这样的,我们村的孙长发把媳妇打死了,他想再买一个。你那方便吗?” “打死了?那孙长发也够猛啊!我前几天刚来了一个,只不过可能要贵点。”阿春咂咂嘴,“我记得他买了还没两年,有钱嘛?” “多少钱?春哥你知道我们这穷我又也是老乡”对方期期艾艾。 “三万五!这次姑娘蛮水灵,又年轻,上次有人给四万我都没卖,要不是你是我老乡我能这么便宜吗?” “这再便宜一点吧?春哥我们可是老客户。” “你都这样说了,三万二吧,不能再便宜了!唉,都快赔本了!”阿春诉苦。 “好好好,孙长发同意了。” “那过两天我就把人带去。你们准备好钱。”阿春也很爽快。 “能快点吗?孙长发有点急” “不能再快了,谁叫他下手太狠了!这次再打死了可就没人了。我有事,挂电话了。” 阿春不顾对面“等等”的声音挂了电话,笑嘻嘻地说:“来来来,继续来!” 一翻牌,六品!自摸! 好兆头啊! 第十一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十一) 林静静面带杀气,冷颜相对。 阿春瞧着林静静娇滴滴的样子,疑惑随着吸进的空气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如果说这几个人是警察那就太对不起他在这条道上混这么多年的经历了,压下疑惑问:“我阿春可曾得罪过几位?” “未曾。”林静静答。 “那开口就说要杀我未免就太不讲道理了。警察办案都要讲究个人证物证。”阿春摊手。 “你拐卖妇女。”林静静示意了一下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阿春一愣,心想哪里来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孩儿,不过几个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当即一笑:“你只看到我们卖女人,那你知道我们卖的是哪种女人吗?” “一部分,是嗜赌成性欠了赌债没钱归还只好卖身偿还的女人,还有一部分,是什么也不会却以为能赚大钱能傍大款的女人!” “这两种人,都是社会的渣滓。我是在为民除害!” 说到最后阿春隐有愤怒之情。 “狡辩!”林静静吐出一句。 “你又不是上帝,凭什么决定这些女人的未来?你说的前面那种女人倒罢了,后面那种什么也没干,凭什么该遭受这种后果?”卢湾愤怒出口。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人,明明是想自己赚钱,居然打着这么正义的旗帜,不知道你妈知道这种事会怎么想,呵呵。”宋诚嘲笑。 “我妈已经死了,她是我卖的第一个女人。”阿春淡淡的说。 卢湾,林静静,宋诚:“!!!!!”三个人脸上皆是不敢置信。 阿春看到他们的表情倒是不以为意:“吓到了?如果你们有一个只爱钱抛弃了老公和孩子的妈妈也会恨不得卖了她的。” “你简直”卢湾不知道怎么形容阿春,这分明就是一个疯子。 宋诚突然大叫一声:“小心!” 原来阿春趁他们震惊的时候悄悄摸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当头的林静静! 阿春见有人发现,急忙按下扳机,瞬间“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就射进了林静静的身体。 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卢湾没料到居然真的打到了林静静,急忙扑上前去看林静静,她才是三个人的主要战斗力担当啊,她要是倒了剩下两个自然就完蛋了。林静静的修为到底是什么样的,达到抵抗子弹的水平了吗?死了自己就要接受惩罚一个完全没想到的小人物毁了一切胡思乱想中根本没注意到阿春又把枪对准了她。 卢湾却扑了个空,因为林静静一瞬间消失了! 卢湾趴在地上,阿春惊疑不定,宋诚也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孙家村的村民一开始呆愣,片刻伏地大呼:“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孙家村村民的脑回路非同一般倒也算歪打正着,修真者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确实算神仙了吧。 可是林静静到底去了哪这个问题,作为林静静一方的卢湾和宋诚也表示并不知情。如果,如果修真者死的话,就是这个样子,剩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一个纨绔子弟能做什么?而且,就算能安然无恙,杀乔四的任务就不会像自己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了。 对了,乔四!她有乔四的记忆啊!阿春作为乔四的附属者,必定不敢得罪乔四!若她装作与乔四熟识的话 “砰!”阿春朝天放了一枪,对村民们怒喝:“哪里有什么神仙!给我闭嘴!” 村民们吓得缩了身体,也不敢再拜。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阿春又拿枪指着卢湾和宋诚说,脸色发白,声音有点不稳,想必林静静突然消失还是吓到了他。 卢湾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掸了掸胸前和裤子上的灰尘:“你是道上混的,知道乔四爷吗?” 阿春反问:“知道又怎么样?” “我们与乔四爷关系匪浅。”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阿春挺谨慎。 “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在打个电话给乔四爷。”卢湾举了举手机。 “不用,我来打电话给四爷。”阿春回答,紧盯着卢湾。 “你认识乔四爷?难道你是乔四爷的属下?那就你来吧。”卢湾故作惊讶,示意阿春自便。 阿春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已经相信了大半,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拨了电话,按了免提。 “嘟~” “嘟~” “嘟~” “喂,阿春啊?” “是我,蝎子哥,有件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在孙家村碰到几个人,有个叫”卢湾补充说“林静静。” “有个叫林静静的,说跟四爷认识。” “林静静?我不记得这号人物啊。” 啊啊啊~!这这这卧槽卧槽卧槽!蝎子你这个没用的!卢湾急急地喊了一句:“你问他杀虎爷的那个人!” 阿春诧异地看着卢湾,又低声说:“蝎子哥,她说她是杀虎爷的那个人。” “啊!这个我记得!年轻又好看的一个姑娘,那天得亏她才救了我们一命!你怎么遇见她了?” 蝎子你这个不靠谱的,差点害死我,卢湾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硬生生出了一身汗。 “不小心碰到了。” “是她的话能帮就帮吧。” “好的,蝎子哥。” “没事我就挂了。” 阿春挂了电话,放下手枪,笑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 话未说完,他睁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只已经陷进腹部的手! 林静静慢慢现出了身形。 踉跄着后退几步,阿春的嘴角流出了血,摇晃了几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剩下两个人见到这奇异一幕转身欲逃,只跑了几步就被无形的障碍挡住再也不能前进。 倒下的时候脸上满是恐惧。 第12章 山村里的修真者(完) “轰隆”一声,尘土飞扬,石块与泥土尽数掉了下去,截面光滑,再非人力可攀登。 孙家村与人世相通的路,毁了。 “走罢。”林静静转身。 身后除了卢湾宋诚还有三个妇女。 这是被拐卖过去的妇女,一个身体略强壮的扶着一个身体弱的,另一个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被搀扶着的,就是那个杀了孙长发的女人,叫做张珍。 等阿春的三天时间,除了第一天一直疯狂之外,她后面两天偶有清醒,也因此知道了她的经历。 张珍大学毕业在外乡工作,偶然认识了一个男人,男人第二次见面就对她展开了疯狂追求,相貌平凡没有过恋爱史的张珍很快和他坠入爱河,然后,男人突然说要带她回家见父母,谁知,就这样把她卖掉了。 受到强烈刺激的她崩溃了,脑袋一时清醒一时疯狂,清醒的时候唯一想的事情,就是逃出去,杀了那个男人!执念太深,也是这份执念竟然帮助她杀了孙长发,只是杀孙长发时意识并不清醒,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如果不是卢湾等人,她就会被再次卖掉。 剩下的两个女人,是林静静走的时候,召集了全村的人——真正全村的人,包括锁着的关着的或者能自由活动的女人,问有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走。 全村加起来总共十几个被拐卖的女人,只有两个愿意走,剩下的都因为舍不得孩子不愿意走。两个人一个人抱了孩子出来,另一个则打了买她的那个男人一顿,不顾哭着的孩子,孑然一身出来了。 走过了那段过来时让卢湾胆战心惊的小路,林静静蹲下了身体将手按在地上,毁了孙家村出来的路。 卢湾大概能明白她的做法,不想杀这么多的人,就只有断了他们的后路,任他们自生自灭,与世隔绝。起码,不要给机会去让他们祸害别的人。 至于修桥补路,谁会在意这样一个穷山村呢?纵使在意了,若是林静静偷偷捣乱一两回,也应该没有人会再来关注这个地方了。 不过那是另一件事了,林静静之后会怎么做卢湾并不如何关心。 卢湾关心的是,林静静干脆利落的杀了阿春等人,她会怎么对待乔四呢? 在接连安排好三个女人后,宋诚诚挚地对林静静表达了他的歉意以及谢意。 他现在觉得自己才是傻白甜,这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女孩子啊,而且他毫不知情地作死了这么久,简直是对不起自己原本的定位,幸好没干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林静静到了这一步只能交好。她的价值更大,不能再以草率游戏的心态相对。 当天几个人就回了学校,终得安稳,卢湾洗了澡关了手机沉沉睡了十几个小时。 醒来,已经是中午,她发现父母打了十几个电话。 卢湾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顾不得洗漱,急忙回拨过去,才知道,原来,周谨萧亲自上门退婚并道歉了。 钟父钟母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女儿,又骂周谨萧又安慰女儿的,但是想必周谨萧认错态度还可以,因为钟父钟母对周谨萧也没有什么恶言恶语,只是普通的抱怨而已。也不知是不是卢湾到了之后没有原来钟情对周谨萧那么依赖,周谨萧也不像原来被发现了才退婚,反而颇有担当,起码果断了很多。 卢湾当然不会有钟情那样伤心,也从来没抱着让周谨萧喜欢上自己的想法,但是如果一点事没有反而会让钟父钟母以为她强撑坚强,因此语气失落地说了一些话。 挂了电话卢湾呆坐了一会,上辈子钟情那么年轻就死了,钟父钟母该有多难过,乔四为讨佳人欢心不顾事实草菅人命,实在可恶。 “你饿了吗?”林静静一句话让发呆的卢湾回过神来,卢湾看向她,林静静目光关切,又带了点躲避。 “嗯。好饿啊。不过还是先洗个澡吧。”卢湾说着爬下了床。 卢湾洗完澡,桌上多了份外卖,林静静正看着书,好似不在意地说:“我刚出去吃饭顺便带了份锅包肉给你。” 卢湾惊讶:“你好快!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锅包肉?” “你前几天吃饭一直说。”林静静依旧看着书。 “啊,谢谢谢谢!静静真好!多少钱?我拿钱给你。”卢湾笑得开心,林静静应该是知道她分手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吧。 “不用了。我请客。你不也经常请我吃饭吗?”林静静回答。 “好吧。那我就开吃啦!唔~好好次!好幸胡!”卢湾嘴里塞了肉说话含糊不清。 林静静弯了嘴角。 接下来一段日子除了林静静新的追求者偶尔会出现之外没有什么异常,比较特殊的是,新追求者是周谨萧而已。 卢湾只当周谨萧是空气,扮演着受了情伤的正常女孩,沉默多点罢了。苏莞和叶尚良原本你侬我侬,听说了这事后想过来骂周谨萧,被卢湾拦住了。 林静静对周谨萧挺冷淡,起码表面上是这样。对着卢湾则愧疚愈深。 日子无波无澜。 这天是星期六,卢湾早早醒了,收拾好后就出了门。 在商场闲逛了一圈打发时间,来到了距离商场仅500米的13街。别看离商场挺近,实际上却很难找得到,必须通过一条窄窄的小弄,寻常人比较难发现。13街是道上有名的红灯区。 循着乔四的记忆,卢湾找到了那扇熟悉的门,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开始等,差不多半小时后“咯吱”一声,卢湾赶紧躲了起来,蝎子急匆匆的走了过去。 待蝎子走远,卢湾走到那扇门前,推开了门进去后又关上了门。 她径直走到最里屋,在红色的木门外发了一条短信给林静静,随后打开了门。 缩着身子抱着双腿的长发青年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满是红晕,眼睛黑得发亮,随后,他扑了过来。 林静静打开手机,“救我”两个字触目惊心,她手一抖,手机掉了下去。 她顾不得穿上外套,冲到了校外,满脑子都是钟情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到了校外面对着马路茫然不知所措,她突然想到自己并不知道钟情在哪里!不对!钟情好像说过今天要去哪里玩?是哪里?是哪里?是是那!选定了一个方向,灵力外泄,疯狂奔跑了起来! 她恨自己不是金丹期,不能缩地成寸,不能眼视千里!如果钟情不是在那里 一路上,她的精神力外泄,疯狂排查着周围,到了商场,没有钟情!没有没有!她几乎呆了!怎么会没有!不甘心的她绕着商场找了起来没有!没有!没在那儿!那里有钟情的气息! 她匆匆几个跳跃,来到屋外,一巴掌拍破了墙!墙内的情况几乎叫她目眦欲裂! 一个男人趴在全身赤裸的钟情身上! 掌落人灭! 第13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一) 听到任务成功的提示声,卢湾知道,乔四死了。 换作聪明的人,可能会有聪明的做法,卢湾并不聪明,她也等不及,从孙家村回来,她旁敲侧击了几次,林静静并没有想去杀乔四的想法,她只有靠着乔四的记忆,等着今天。 乔四罹患恶疾,上个月乔家人为他寻来了偏方,这个偏方,可以缓解他的病,却有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副作用——不定期的催情效果。 这是第一次爆发,身边也只有蝎子一个人,是很难得的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因此她来了,抱着失身的打算,而林静静很靠得住,只差最后一步。 不得不说,运气相当的好。 一个星期后,卢湾离开了这个世界。 再见到塌,卢湾还没说什么,他先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任务,完成跟没完成也差不了多少,积分只加了5分。” 卢湾不知道5分是个什么水平,问道:“一般加多少分?” “平均20分吧。”塌回答。 卢湾不敢置信:“我已经完成了主要任务啊!” “这不是我定的分数,是根据雇主满意度自动生成的积分。” 卢湾震惊,失望,愤怒,失落,伤心。 “说实话,按照你这次的积分,你下个任务也必须成功。”塌以悲悯的目光看着卢湾,“而且,下次任务,没有第一次的优待,任务与辅助物品都直接随机。” 卢湾:“我还有什么奋斗的意义!” “可以继续下个任务了。”塌没有理会卢湾,接着说。 卢湾瞪着塌,还是靠近了那面墙,手摸到墙的瞬间,闭了眼。 片刻后,睁开一只眼——“酒池肉林帝王心”。 随后一闪—— 宠物的眼睛 养宠物的都知道,当你的宠物专注地盯着你的时候,简直一颗心都快化了。想要口粮?买买买!把你家弄得一团乱?虽然好气但还是算了算了! 使用说明:不停地眨眼睛达到三次才可以生效。 备注:只有对着养宠物的人使劲眨眼睛才有这样的效果,如果你这样对一个喜欢虐待动物的人,不好意思,你会激起对方更狂野的虐待愿望。后果自负哦! 卢湾还来不及吐槽,眼前就黑了。 第一次好歹还通知了一声啊!不是萌新连人权都没有了呜呜呜! “太子,醒醒!”卢湾还没来得及回想多出来的记忆,就感觉身子被摇晃了几下。 卢湾睁开眼,入眼就是一个硕大的脸,卢湾吓了一跳:“赵庐你死开!” 一句话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太子饶命!”赵庐连忙跪了下来。 卢湾起身坐在床上,看着眼前伏跪着的男人头顶深蓝色的太监帽,又看了几眼周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得,这回成了男人了。 这是卢湾的国家历史上没有记录的朝代,国号“宁”,卢湾这具身体的原身是宁国的太子,将来的皇上——宁泽。 宁泽姐妹甚多,兄弟倒只有两个,两个兄弟一个以诗为生,每天摇着把扇子吟诗作对,怜花惜虫,酸气十足,另一个嗜吃如命,打滚卖萌要做饕餮王爷,府中养着宁国三分之一的顶尖厨子。 矮子里拔高个,宁泽自然就突出了,何况宁泽确实有治国安民之才,一生兢兢业业,到了五十六岁,过劳死了。 实际上也不算过劳死,但是宁泽坚持认为他是累死的,并且坚持一个心愿,要吃喝玩乐一辈子,享受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 眼前的赵庐,是服侍了宁泽一辈子的太监,忠心耿耿,如今也只有十七岁罢了。 卢湾摆了一下手:“赵庐你起来。” 赵庐刚刚才分来服侍太子,不太摸得准太子的性格,有些战战兢兢地起身,悄悄看了一眼太子,见他脸上显露了几丝不悦,心里有些惴惴。 卢湾只是在忧伤自己成了男人罢了,哪里知道别人怎么样想的,沉默的时间长了点,没注意外间有人朝里张望。 赵庐咬咬牙:“太子,早朝时间快到了!” 卢湾“哦”了一声,继续发呆。 “太子!”赵庐提高了声音。 “赵庐啊,我觉得我甚是头晕,不知是不是昨晚着凉了,就不去上早朝了,你找个人告诉父皇一声。”卢湾看着赵庐,用手扶着头,慢慢悠悠的说。 赵庐一愣,太子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而且看样子太子明显在撒谎,但是只得退了出去,转告了外间的李总管。 李总管听到赵庐这么说,大惊失色,太子可从来没有缺过早朝,就算病了也会强撑着起来,这次想必很严重,慌忙遣了小太监去请太医,又遣人去告诉皇上皇后。 李总管安排好,又见赵庐呆呆傻傻的样子,掐了赵庐手臂说:“咱家本来觉得你这孩子挺可怜有心提拔你,你对主子就这样不经心?” 说完不顾赵庐,掀开帘子进屋去看太子。 李总管见到卢湾双眼无神,往常神采奕奕不管坐哪儿都端正的一个人驼背含胸,愰了心,扑到卢湾脚边:“太子,您可别吓咱家啊!” 卢湾转过头看李总管,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楚这是谁,李总管如遭雷击,看卢湾愈发可怜,只觉得一颗心都碎了,伏地大哭:“我可怜的太子啊,您日以继夜,夜以继日,为了百姓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您怎么不懂得心疼一下自己啊?您不为自己想想,也为皇上想想啊。如果您出了什么事,咱家也不想活了” 卢湾:“”李总管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她倒没有想到她刚不自觉眨了三下眼,碰巧这个李总管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因此一分的心疼也化作了五分。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在自己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卢湾觉得压力好大。 只得朝外喊了一声:“赵庐!” 赵庐慌慌张张的进来了。 卢湾示意赵庐安慰一下李总管,这个时候的赵庐还没和太子相处多久,但是看人脸色长大,倒能大概懂卢湾的意思,小声安慰起了李总管。 卢湾也安慰说:“我又不会死,别哭了。” 没想到李总管一听“死”字,想到已逝的太上皇,哭得更厉害了。 第14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二) 太子妃宋氏来到太子住处,听到哭声,心沉下去,不着痕迹的加快脚步,进了卧室,扫了太子一眼,愣了,面色红润,哪里像生了病的人?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娇媚的女声就从屋子外传了进来:“太~子!” 声音一波三折,当真是婉转动听。女子进了门,上身外穿蓝色小衣,肩上披条银灰色丝绢,垂到脚踝,里面一条素色束腰长裙,腰细胸大,婀娜多姿。宋氏黑了脸,呵斥道:“一个两个的嚷嚷什么?” “太子妃,妾实在担心太子嘛!”女子嘟嘴,又哀怨地抛了个秋波给卢湾。 这是宁泽的侧妃,奉天府府尹吴启华之女吴氏。宁泽挺喜欢她的豪放妖娆,嗯,还喜欢她床上的表现。 宋氏见到吴氏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太子抛媚眼,觉得此女实在不知廉耻,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太子还有来有往的,搞得她经常觉得她是多余的,只好眼不见为净移走目光,看到李总管还在哭,赶紧招呼人扶李总管出去休息。 半劝半拉好不容易弄走了李总管,林太医就到了,老太医一看太子的脸色就定下了心,再一摸脉,哪里有什么毛病,但是做太医的看不出所以然就显得太不专业,于是随便拽了一段专业知识,开了几副壮阳补精气的药,叮嘱多休息,出门的时候心里头已经在想小孙子要他带赵家娘子的糕点的事了。 林太医刚走又有人求见,卢湾坐在桌子前一个头两个大,这才刚摆上早饭啊,挥了挥手:“不见不见!”顺手往外推了推往怀里挤的吴氏,吴氏简直不要太了解宁泽的敏感点,看似老老实实,其实卢湾身子快被撩拨得哆嗦了事实证明,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性致来了感觉都差不多。 吴氏噘嘴,百无聊赖地从盘子里捡葡萄吃,卢湾张嘴示意她给自己来一颗,吴氏拿起一颗葡萄:“这颗看起来真是晶莹可爱,饱满透亮,珠圆玉润啊这么好吃的葡萄,太子妃,您要吃吗?” 宋氏坐在左边的凳子上,抿了一口丫鬟递过来的茶,端庄优雅地瞟了一眼吴氏:“我不爱吃葡萄。” 吴氏捂着嘴咯咯笑:“那这颗葡萄我吃了,妾真是有福之人。” 宋氏身子抖了抖,对卢湾说:“太子,臣妾吃不下,想起还有许多事未做,就先走了。”说完也没管卢湾的反应就离开了。 太子妃宋氏,人端庄贤淑,就是好像不太待见宁泽。 之后几天,卢湾都没有去参加早朝。 卢湾不知道太子不上早朝多日,朝廷里私下里议论翻了,多人求见太子,均被卢湾拒绝。林太医被人暗搓搓拉走打听了几回,得到的结果也无非是没事。最后皇上终于忍不住叫卢湾去书房。 卢湾熟门熟路进了书房,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卢湾就静静的待在旁边,无聊得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书画。 终于,皇上咳嗽一声。 卢湾连忙请安。 皇上对卢湾招招手:“明远,过来点儿。” 卢湾往前挪几步。 皇上揉揉额头:“明远,据太医所说你并无大碍,你近日为何不上朝?” 宁泽,字明远。 卢湾想,你儿子觉得当太子太累了,想歇歇,不过这样说大概皇上会立即换太子,哼哼唧唧:“儿臣觉得自己在纸上谈兵。” 皇上:“???” 卢湾:“古人云,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我自幼熟读百家之言,却总有道理没办法明白。虽然不至于像那无知之人说出‘何不是肉糜’,但总觉得自己把国事想得太片面。” 皇上:“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多看看多听听总是能学到一些东西。” 卢湾:“儿臣想出去游历几年。” 皇上长吁:“明远啊,你这思想不行啊。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上朝。” 卢湾乞求:“父皇” 皇上冷哼:“愚蠢!” 卢湾立马说:“是啊是啊。” 皇上:“呵呵。你明天要是不来我就找人押着你来。” 第二天早上,李总管匆匆跑过来:“皇上,太子不见了!” 庆王府。 卢湾到的时候,庆王还在睡觉,门房听到太子来了赶紧派人知会庆王。 庆王走路几乎都在打瞌睡,看到卢湾:“大哥你过来干什么?” 卢湾嘿嘿笑:“我听说你这儿来了个好厨子。” 庆王揉眼:“大哥你不是觉得我玩物丧志没出息么?” 卢湾叹口气:“唉,其实是我以前太嫉妒你了,好吃的这么多,想来吃又不好意思。” 庆王吓了一跳,这还是自己大哥么?不过听到一向吝于夸人的太子这样说,庆王来了兴致:“别不好意思啊,来来来,咱们兄弟一起大吃一顿。” 卢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还是你够意思。” 庆王拉着卢湾往厨房走:“我跟你说,新厨子做得最好的是烤猪蹄,肥而不腻,香弹可口”又停下脚步,“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不是早朝的时候么?” 卢湾点头:“是啊。欸,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庆王倒退几步,不敢置信地抬手指着卢湾:“大哥你竟然是逃了早朝,你怎么能这样!太伤我心了!” 卢湾:“???” 庆王又拉卢湾往外走:“走吧,你快去上早朝!” 卢湾一只手勾住门:“不!” 庆王扯了扯,没扯动,苦了脸:“大哥!太子!求求你快出去!” 卢湾:“不!我要吃烤猪蹄!” 庆王哭了:“大哥你再不出去父皇会把我口粮都扣光的!别说烤猪蹄,我连锅包肉拔丝山药糖焖莲子杏仁酪小炒螃蟹都吃不上了。” 卢湾:“我也想吃锅包肉拔丝山药糖焖莲子杏仁酪小炒螃蟹!” 庆王见卢湾如此无耻,松开了手,脸色阴沉地喊了一个名字。 卢湾眨眨眼。 庆王咬牙:“大哥你逼我的,我要派人通知父皇,你好好回去上朝。你眨什么眼睛,进沙子了?” 卢湾:“我走还不行吗?”什么破辅助物品,一点用都没有。 第15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三) 卢湾出了庆王府,一摸口袋,身无分文,只得凭着印象去了平王府。 平王倒是早早起了,披着袍子对着一丛菊花:“客从何处来,菊花朵朵开。” 卢湾:“???” 平王:“一日之计在于晨,还不快去上早朝!” 卢湾:“???” 平王:“太子一来兮我心哀,回头是岸兮快点走。” 卢湾:“???” 平王:“但愿君心似我心,小弟无奈诉父皇。” 卢湾:“” “太频眨眼为何故,心戚戚然转身走。残叶满地菊花残,冬天真的快到了。” 卢湾出了平王府,心中满是萧瑟,天地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而且,堂堂太子,想取点钱还得经过好几道程序,房间里的物品都盖了皇家的戳,发现买卖会通知官府,这才会导致出来了她也没地方可去,根本就是一个穷光蛋好吗? 早餐还没吃呢。 卢湾灰溜溜的回了宫,刚到宫门口一群人就团团围住了她,为首的李总管拉着卢湾的袖子:“我的太子啊,您跑哪里去了,赶紧随我回去更衣!” 卢湾:“我” “您知道您这一走东宫有多少人受罚了?”李总管接着说,“现在里里外外都跪着人,就等着您回去呢!” 卢湾大吃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都跪着?” “可不是嘛!您进门就可以看到。” 卢湾没有再说话,疾步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东宫的大门,两个蓝色人影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我回来了,都起来吧!”卢湾经过的时候忍不住说。 没有人动。 李总管一扯卢湾:“皇上下了命令,您说话不管用的。” 卢湾张张嘴还是没有再说话,进门之后一路都是跪着的太监和宫女。 卢湾没想到自己一任性居然害得一群人受罚,是了,她总是忘了这是封建社会,现代她可以随便说凭什么为什么,但是这里,皇帝代表最高权力,皇帝代表一切。 宁泽现在还只是太子,虽然他将来会是皇帝,但是现在还只是太子。 纵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有个一人管着。他的权力随时可以被剥夺。 虽然宁泽是想当个昏庸无道的皇帝,但是她现在就死作估计不行,至少先要当个过得过去的太子。 卢湾下了决心,就不再别扭,利索任人服侍穿好了衣服,只是把负责穿衣服的换成了宫女。太监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然后,屁颠屁颠地去了御书房。 皇上正与丞相陈清、太尉韦德言、御史大夫宋殊等人商量着国事。 卢湾请安后,丞相等人免不了对太子行礼,卢湾自然说免礼,几个人起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太子,又疑惑地互相望了几眼。 “韦卿,南边可有什么异常?”皇帝开口。 “秉皇上,与魏国交界处近日频有盗贼出入。臣已派500精兵前往剿匪,不出五日必有捷讯。只是荣国境内某些城镇接连有人患怪病而亡” “卿可知道是何种怪病?” “不知。”韦德言摇摇头,“只知初期症状为头痛或者骨节痛,过了三五天会腹部肿大宛若临产妇人,行动不便,最后全身瘫软而亡。只是患病之人较为分散,病因难以判断。” “这么看来应该不是瘟疫。”皇上面色微缓。 “皇上,病因尚未确定,又有多人死亡,我们不得不防。”宋殊神情凝重。 皇上点点头。 “我国与荣国通商已久,如今也正值荣国棉花成熟之时,冬日将至,我国需购入大量棉花御寒。如果此时关闭商道,冬天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陈清道。 “百姓有去年的冬衣,若是瘟疫爆发,多少人都不够死。国之根本在于民。冻死的人怎么也不会有病死的人多,关闭商道才是万全之策。”宋殊道。 “如果它不是瘟疫,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百姓死?”陈清看着宋殊。 卢湾还在发呆呢,两个人就吵了起来,一个要关闭商道,一个不要,记忆中荣国好像因为这事死了不少人,最后还是荣国国君一狠心封锁了几个城镇,将得病和没得病的都活活烧死了怪病才没有蔓延。不过荣国也因此元气大伤,可惜宁国抱着两国友好的念头没有趁机兼并荣国,荣国也就渐渐恢复了繁华。 “太子您觉得如何?”宋殊转过头询问。 “吾觉得两位大夫说得都有道理。不过少了荣国的棉花对百姓来说冬天确实很难熬。所以我认为可以暂时封锁商道,先观望两月,如果死亡人数仍在增大,继续封锁,若是没有,再开放商道也不迟。更重要的是,若是荣国因此衰落,我国可趁机出兵”卢湾说到最后一句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太子! 御书房几人都盯着卢湾,并不是她的提议多惊世骇俗,而是宁泽一向宅心仁厚,爱好和平,悲天悯人,治国安民可以,开拓疆土却是从来没指望过的,没想到他主动说出了这种话。 虽然计划很幼稚,思考问题也过于简单,但是有野心的太子才是好太子嘛!最主要的是,大家每天都觉得很无聊,随便捡个事情就可以吵起来,打仗就有事情可做了。 皇上沉声:“明远,慎言!” “谨遵圣言。”卢湾低头。 “韦卿,我国现在兵力如何?荣国兵力又如何?”皇帝呵斥完太子后问韦德言。 “不相上下。若是荣国军队只有现在的一半,我们就可以吞下荣国。” “其实,不是传染病也可以变成传染病的。”宋殊意味深长。 “而且传染病也分为真的传染病和大家认为是传染病的传染病嘛。”陈清接着说。 “我记得当初通过商道宁国有不少人潜伏到荣国去了。”宋殊道。 “林太医好像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听说传染病人的衣物不能触碰之类的。”陈清思考。 “还有” 卢湾:“”为什么转眼就讨论起这些事情啊!不是让我谨慎说话么?你们才真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啊! 第16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四) 二月,荣国临沂城。 卢湾站在城墙上,极目远望,黄茫茫一片。 寒风凛冽,虽有披风挡着,卢湾的身体仍是冰冷,焦味随风飘来飘去,与人的五脏六腑合为一体。 这里面有人肉被烧焦的味道,也有动物植物被烧死的味道,她呼吸进去算不算间接吃了这些东西?想着卢湾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去年九月,她还在御书房与人笑谈要攻打荣国,后来如记忆中一桩事一桩事的发生,十一月荣国国君下令烧城,十二月民愤到达顶端,其中自然不乏宁国推波助澜,乱象迭起,一月份宁国举兵北下,一路摧枯拉朽。临沂城,距离荣国国都不过三十里。 和平年代的卢湾,不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实际上,不是临沂城这场攻城之战,她可能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五日之前,宁国大军到达临沂城,临沂城郡守刘成,为人刚正不阿,带领百姓奋力抗敌,百般阻挠,誓不投降。 巨石,热油,火箭齐齐上阵,顽抗四日,城内人精疲力尽,城外大军也只不过是来个茶余饭后的偶尔骚扰,昨日,几个安插的宁国人策反了几个荣国人,偷偷打开城门,大军蜂拥而入。 领头人高喊:“反抗者死!” 刘成从梦中惊醒,木已成舟,再也不可挽回。待到卢湾这个太子进城来,一切都井井有条,再看不到一丝血腥的痕迹。卢湾要安抚投降的将领,包括刘成及其手下百余精兵。 刘成不过是假意投降,抓住机会就要行刺卢湾,卢湾因有精兵守候无须手忙脚乱,但是刘成和手下二十多个人被当众杀死。事出突然,土兵杀人也并不像林静静那般有技巧,只是怎么随意怎么来,场面相当惨烈。断肢碎肉撒了一地,甚至有鲜血溅在卢湾身上,卢湾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但夜里做噩梦是无法避免的。 战场在昨日之前还只是一个概念,作为一国太子,只需当个吉祥物振奋士心,有降卒时说说场面话,表明宁国会一视同仁不会亏待荣国百姓,肮脏的场面见不到,待遇虽然没有宫里好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战场,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当一堆死人堆在自己面前,尸体丢弃在一起燃烧起来,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再也不要发动战争了。卢湾只有这一个想法,甚至暗暗期盼荣国人能直接投降,这样就不用再杀一个人。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荣国国都仍被一万精兵环绕,荣国皇族,位高权重的大臣,有钱的商户,都在这个小小的最核心的城里,等着生存,或者死亡。 接下来,才是最艰难的部分。 寒冬将过,之后仍是寒冬。 荣国皇帝伏在案上,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自从疫病爆发,他就没有安安稳稳睡过一个好觉,长期的疲劳导致伤寒侵体,虽然太医看过,得不到好的休息,也不过只是保持着不好不坏的情况罢了。 “父皇!父皇!”一个梳着垂鬟分肖髻的小女孩儿偷偷地钻了进来,看到他伏在案上就抓着他的袖子摇晃了几下。 荣国皇帝倏地抬起头,眼球充斥着血丝,冷硬的下巴上有些胡茬,目光有点可怕。女孩子手不由松开了袖子,怯怯地看着他。 荣国皇帝看到是宠爱的小女儿,目光变得柔和,一把把她抱到了腿上:“念儿,你怎么起这么早?你母妃呢?” “母妃还在睡。我好久没见父皇了,想父皇,偷偷跑过来了。”念儿糯糯的说。 “父皇也想念儿。”荣国皇帝亲了亲念儿的脸。 “扎。”念儿摸着荣国皇帝的下巴,“父皇,这里怎么刺刺的?” “因为父皇太想念儿了才变成这样,现在看到念儿了,过会儿就变没了。” “那我应该早点看父皇的,可是母妃不准。说父皇在忙。”念儿撅嘴。 “父皇确实在忙,念儿要听母妃的话。”荣国皇帝摸摸念儿的头。 “念儿有好好听!但是念儿好想父皇啊,本来昨天就想来看父皇,但是母妃昨天哭了,念儿就没来。”念儿委屈的说。 “母妃怎么哭了?”荣国皇帝脸上闪过忧伤。 “母妃不说。但是念儿听到他们说宁国打过来了”念儿抬起头,“父皇,宁国为什么要打我们?我们又没有欺负他们。” 看着念儿天真的脸,荣国皇帝轻轻说:“念儿,你母妃该担心了,你先回去看母妃好不好?” “哦”念儿有点不情愿,还是乖乖的爬了下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父皇,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蹑手蹑脚地走了。 荣国皇帝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又低头看奏章,一页一页翻过去,飞快地写着字。 奏章并不多,他很快就写完了。又翻出了前段时间批阅了还没来得及发回的奏章,将原本的批阅改了又改。 改无可改,他看向案上左上角静静躺着的那封奏折,目光触电似的转开,他像不认识自己待了十几年的书房,茫然看过来看过去,最终用手捂住脸,仰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宁国大军十万,已在城外。奏章九d是想要投降。十万与一万的差距,纵使神将临世,也无法跨越。 早上,皇叔和几个兄弟大臣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皇上,天要亡我朝啊!” “皇上,投降吧,这满城的百姓,您的家人,我的家人,我不想他们死掉啊!” “只要皇上您人还在,荣氏还在,荣国才有复兴的一天!” “皇上!” “皇上!” 如果没有那场疫病如果自己没有下令烧城如果能及时察觉百姓的不满如果如果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念儿出生的时候,自己还想给她找个德才兼备的驸马。自己登基那一天,曾信心满满地说:“予荣国盛世,使百姓安于畎亩衣食,以乐生送死。” 如今,国不成国。 拿过左上角的奏折,颤抖地写下“准”,随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17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五) 三月,荣国降,荣国疆土皆并入宁国,其他几国结成联盟,与宁国成对立之势。 卢湾班师回朝,百姓莫不夹道相迎弹冠而庆,卢湾这个太子的威望在民间愈来愈高,坐在马车上好多次听到百姓忍不住高呼“太子千岁”,卢湾偶尔会出来回应一下百姓。 到了皇宫,皇帝首先慰问了出战的将领兵士,缅怀了死去的英雄,随后一番论功行赏,嘉奖了有功之人,随行软禁的荣国皇帝为封为荣定王,荣国皇室成员皆安置在城外一处较大的宅邸中,派精兵守护。 若是荣国皇帝安于现状让人寻不到错处,便可以安稳度过余生,只是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罢了。 卢湾见过皇上,就被打发去见皇后,皇后早就翘首以盼太子回来,一见面就搂着卢湾唤道:“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卢湾被皇后挤在胸前,有点不适应,动了动:“母后。” 皇后虽然年过四十,却保养的很好,皮肤仍光滑细腻,细细地看卢湾,又摸着她的脸:“你一去许久,黑了许多,也瘦了。” 卢湾柔声道:“母后,这次挺顺利的,我没什么事。” 皇后放了卢湾,用手帕拭了眼角,笑着说:“回来了就好!过来”拉了卢湾到了桌边坐下,“这都是你爱吃的东西。我想着你路上吃不到,听到你要回来就早早叫了人做好了等你。” 油泼肉、熘蟹黄儿、佛手海参、炒芡子米、奶汤、熏斑鸠、海白米、火烧茨菰、炸鹿尾儿、焖鱼头、清拌粉皮儿,桌子上琳琅摆了满满一桌。卢湾许久没有见到这许多好吃的,咽了一下口水,谢过皇后后大口吃了起来。 皇后时不时夹点菜,嘴里叮嘱着卢湾慢点吃,卢湾嘴里答应着,手不闲着飞快动着。 皇后红了眼眶,这孩子第一次离宫,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以前喜欢吃的都是吃几口就腻了,哪像现在这样。 吃完了饭,又闲话了会儿,皇后就催卢湾会东宫看一下太子妃。 太子妃是皇后亲自看选的,与皇后还算亲厚。卢湾应了,回了东宫。 卢湾刚回了东宫,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准备沐浴用品去温泉泡澡,躺进热水的那一刻,卢湾忍不住呻吟一声,实在是太舒服了!在外面洗澡一般都是草草对付,洗干净可以,泡澡却是万万不能的。 水蒸气弥漫了整个房间,卢湾心神安宁,慢慢睡了过去。 一个影子偷偷溜了进来,慢慢走到卢湾身边,看到卢湾闭着眼睛一愣,又狡黠一笑,退到塌边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放在塌上,赤着脚进了温泉,纤细墨黑的发丝在水里散开,缓缓行到卢湾身边,两个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摸着卢湾赤裸的胸膛,灵巧小舌在薄唇在轻轻一吻又一舔。 卢湾眼皮微动,却并没有醒过来,女子见状又开始亲吻卢湾的脸,从眉毛一直到下巴,轻轻舐咬着卢湾的脖颈,红唇印着白肤,魅惑异常。一只手握住了卢湾腰下三寸的地方 卢湾只觉得浑身燥热,睁开眼睛,看到身前多出来的头发有点懵逼,下身又传来异样的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慌忙推开了面前的女人。 是吴氏。 吴氏见到太子清醒了,妖娆一笑,卢湾刚一推因为水的阻力并未把她推出多远,吴氏一伸手就抱住了卢湾,胸前柔软与卢湾的胸碰在一起,轻轻摩擦着。 有个女人在勾引我?!有个女人在勾引我?!有个女人在勾引我?!我是太子!我有很多女人!可是我本质是个女人啊!对了,宁泽有没有想要沉迷女色来着?好像没有吧?好像没有吧? 卢湾面红耳赤,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勾引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最可怕的是自己还有了反应,卢湾扒开吴氏的手,往旁边退了几步。 吴氏眨眨眼,红唇微启:“太子?” 卢湾眨眨眨眨。 吴氏扑了上来:“太子眨眼的样子好生有趣,妾都想好好蹂躏太子一番了!” 卧槽! 卢湾赶紧退了一步,脚下一滑,控制不住的倒了下来,温泉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吴氏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太子您今天怎么好好玩。” 卢湾呛了一大口水,几个狗刨到了温泉另外一边,指着吴氏喝道:“你上去!” 吴氏委屈:“太子您不想我么?” “不想!”卢湾斩钉截铁。 吴氏不敢相信地捂着胸:“妾心痛得快死了。” “你继续心痛吧,我走了。”卢湾转身爬出了温泉,连身体都顾不得擦干,胡乱穿好衣服就大步走出了房间。 刚出门就一阵寒风,卢湾被冷风一吹,头疼起来,作为男人,尤其是一国太子,不和女人上床,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啊 接下来几天,吴氏倒没出现,其他侍妾总是会出现的,一个个搔首弄姿,为了爬上她的床用尽三十六计。 卢湾狼狈逃窜。 一个月之后,卢湾发现再也没有女人往她跟前凑,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宫里的女人却常常以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卢湾,直到皇上召见,卢湾才知道太子出征后受惊吓得了隐疾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廷。前朝已经有大臣上书确认真假。如果是真的,就会重立太子。 一个不能留下后代的太子,是没有资格当皇上的。而太子,目前除了一个幼女外并无子嗣。 如果想继续当太子,卢湾就要 简直是操蛋的人生! 第18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六) 卢湾第一次意识到,任务远不仅仅自己原先看的那么容易,不管是谁,都会有该承担的责任。这次她是太子,就必须承担治国与育儿的责任。这才是任务刚开始,上次她可以庆幸不会与乔四上床,下次的任务也许就是求宠。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她喜欢或者厌恶,有些事情都必须去做,有些时候还必须装作喜欢。 其实,这与她以前的职业——演员,有异曲同工之妙,演员是照着剧本演别人的故事,这个则需要卢湾自己编排剧本,演一场场不同的人生大戏。演员需有职业操守,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任务也需要职业操守,任务角色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起码,她现在就必须得做,因为她输不起。 想通了这一点,就没什么好继续顾忌与纠结的。卢湾当晚就召了人侍寝。 是吴氏。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可以很明显看出吴氏是一个比较热情主动的人,有她的话,卢湾不需要主动去做什么。 卢湾先拉着吴氏喝了点小酒,美名其曰酝酿气氛,实际上是卢湾想借酒壮胆,虽说下了决心,然而该怂的还是有点怂啊。 喝得差不多,卢湾几次暗示吴氏,吴氏无动于衷。 卢湾几乎要摔桌了,这跟你的性格不符啊! 卢湾咳嗽一声:“天色已晚,该睡了。” 吴氏点头:“是啊,太子,妾先走了。” 卢湾:“你别走啊!” 吴氏挑眉:“太子这是何意?” 卢湾:“今晚月色甚是撩人,你留下来陪我赏月吧。” 吴氏挑挑眉:“太子有命妾不敢不从。” 卢湾松口气,又喝了杯酒,没话找话:“你近日可好?” “还行。” “” “听说你还有个才情横溢的小妹?” 吴氏眼神一下子戒备起来,娇笑道:“小妹才情拙劣,也不知道谁把她捧这么高,实际上顽皮得要命,要不是她已经许了人家,估计都没有几个人愿意娶她。” “许了谁?”卢湾假装兴致勃勃的问。 “户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成天阜。” “那倒是还不错。成天阜为人磊落,才学中上,颇有前途。” “嗯。要不是看中这一点,哪舍得将我小妹与他?” “嗯你真好看。”卢湾觉得还是要开个头,只好选择夸吴氏,头不自然地转了过去,一想到这事感觉就不好意思好伐? “殿下第一次这么夸妾,妾很开心。”吴氏捧脸。 “我们睡觉吧。”卢湾站起身大步往床榻走过去。 脱了衣服,一切顺理成章。 事实证明,人一旦没了底线,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次还需要酒来壮胆,后来就什么也不需要了 谣言不攻自破。 四月,天气仍不是很热,围猎场人头攒动。 只见皇上的贴身总管一声高呼,口令经一个个人口层层传开,不久底下就传来“吾皇万岁万万岁”的高呼声,人们跪了一地。 宁国皇帝自然要众人“平身”,随后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随着鼓声响起,围猎正式开始。 作为太子,卢湾一马当先御马冲了出去。 草叶四溅,行到后来没了人,卢湾停了下来,左右分别抬了几下臀。 飞快纵马果然还是不适合她这种喜静的人,仅仅能适应而已。 宁泽其实骑术和射术都不错,但是卢湾却是个半吊子,纵然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身体,在里子换了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是很难达到同样的效果,这还是卢湾练习了差不多一个月的结果。 不过这不妨碍她上场。 卢湾驱使马儿走了一些路,看到一处风景比较比较喜欢,就随意把马儿绑在树上,自己在周围慢慢走动,看到猎物拿弓箭出来射一射,虽然十个一般只中五个,不过卢湾很满足了。 正悠闲着,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嗷呜”声。 卢湾好奇,走近一看,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前荣国皇帝荣鑫正与一只老虎对峙! 老虎轻轻巧巧地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轻松闲适,仔细看就会发现它只是在很小的范围内动着,眼睛也一直盯着荣鑫,很显然蓄势待发。 荣鑫面色苍白,手持弓箭,肌肉紧绷着,同样紧盯着老虎。 老虎试探地往前进了一点,荣鑫见状眼神更凌人,手里的弓箭拉得更满。 来不及想这里为什么有老虎,卢湾转身就想去找援兵,谁知动物听力都很好,自然发现了一旁的她,见到卢湾背对着自己,眼睛一暗,大抵是觉得荣鑫不太好惹,稍稍偏了身体,几个跳跃。 “小心!”荣鑫大喝,卢湾回头,正好看到老虎扑面而来! 卢湾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手臂下意识的护住头部,只来得及倒向侧面。 老虎下半身压住卢湾的小腿,前爪深深的抓进土里,往前滑了一点,冲势被抵挡,马上又找卢湾。 老虎压上卢湾,低头张口想咬卢湾的脖子,荣鑫揪住老虎的脖颈,骑上老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短刀,从上往下一刺—— 老虎哪里会容许人骑在自己身上,身子一抖疯狂跳了几跳甩了荣鑫,荣鑫几个翻滚马上站了起来。 卢湾被老虎和荣鑫一压,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压扁,虽然着急但是一时半会哪还动的了。 荣鑫又继续与老虎对峙,不同的是这次中间躺着个男人。 “你还好吗?”荣鑫嘴里问。 “不太好。手好像骨折了。”卢湾痛苦回答。 “你先忍一忍你身上有信号烟花么?” “有但我一只手也用不了”卢湾欲哭无泪。 “你往我这边扔。” 卢湾闻言,艰难地从袋里掏出信号烟花,估摸着位置往右边扔,怕老虎误会,不敢使大力气,信号烟花“啪”的一下轻轻地掉在距离荣鑫大概一米远的地方。 “” “” 荣鑫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自己动作如果小的话很难够得到。 起码不能立刻寻求支援了。 第19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七) 卢湾在地上躺了五分钟左右,慢慢缓了过来。 老虎愈加焦躁,荣鑫咬咬牙,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宁国太子看起来年轻又强壮,却一照面就被弄废了,他一开始看起来像要见死不救,自己却不能不管他,如果他死了,今天参加围猎的人都会有连坐之罪,尤其是他这个降国皇帝,宁国皇帝的怒火他承受不起。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甚至可能会帮着老虎弄死他,但是他上有老下有小,早过了任性的年纪。 荣鑫沉声:“我要上了你自己小心。”话音刚落就挥舞着短刀迎上老虎。 老虎不甘示弱,愤怒的大吼一声,冲着荣鑫胸口而去。 卢湾试着坐起来,身子一阵疼痛。这时荣鑫闷哼一声,原来他的大腿被老虎咬了一口。荣鑫趁机也在老虎身上划破了皮。但是老虎作为百兽之王,实在不可小觑,这一只更是不同寻常,居然一直就着荣鑫原来的伤处咬,荣鑫眼看就支撑不住! 卢湾见状索性没有再努力起来,直接朝信号烟花爬去,摸到信号烟花,一手固定住烟花,用嘴咬掉引信,慌忙将烟花头冲上,伴随着一声响,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 老虎被突然的响声吓到,眼前的生物还在负隅顽抗,竟然选择了一个虚晃,飞快得遁入树林。 荣鑫噗通一下摔到地上,却强行撑住身体戒备着,动物在捕食方面天性狡诈,有着惊人的耐心,现在还不是完全松懈的时候。 “有人吗?”有隐约的呼声传来,看来有人找了过来。 这本来就不是森林深处,人们能这么快找到也属正常,老虎的出现才是不正常,这种大型野兽一般只会在深山老林才会出现。 荣鑫身体放松下来,大腿的疼痛一下子涌上来,低头看去,深红色衣料已被鲜血浸湿,想曲直伤腿,疼痛难忍,便撕开了布料仔细查看伤处。 “欸,你怎么样?”卢湾撑手坐了起来,看着荣鑫问。他觉得很愧疚,如果不是他提议并且还带头打了荣国,荣鑫现在估计还是养尊处优的皇上,荣鑫遇不到这种事,他也遇不到。这种情况下荣鑫还救了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应该关心一下荣鑫。 “不知道。”荣鑫皱眉,脸上表情隐忍。 呼声越来越近,卢湾高喊:“我们在这儿!” 接连喊了好几声,终于有个穿着深靛青色衣服的人看到了他们,狂奔而来。 “太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来人十分激动,看到荣鑫愣了一下,没有多作反应,屈身想扶卢湾起来。 “欸,等一下!”卢湾忙叫住他,“你多叫点人过来!我们俩你一个人抬不动。” “是!是!太子!”来人唯唯诺诺应着。 “嗯,最好还要”卢湾声音嘎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腰间。 红色顺着深米黄的衣服透出来,白色的光芒影绰闪耀着。 “你”卢湾睁大眼睛,又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卢小姐,你不符合我们公司的条件。”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皮笑肉不笑。 “对不起,卢小姐,我们现在暂时不需要你这样风格的艺人。”挂了电话的嘟嘟声。 “卢湾小姐,你很优秀,我们公司太小,收不下你这样的大佛。还是请你另寻前途吧。”戴着眼镜的女经纪人客气地说。 “抱歉,卢小姐。” “抱歉” “” 拒绝,永远是拒绝。纵然三年过了,纵然她已经是国家最好的影视学校的学生,她还是被这个行业拒之门外。 而原因,是怕得罪那个人。 那个人,是五十年来影坛上的传奇。 那个人,是所有演员想要成为的人。 那个人,是举国上下为之疯狂的人。 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是怎么得罪那个人的呢? 噢,年少成名,心高气傲,无知浅薄,被人利用。 在和那个人有合作的时候,被记者引导说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娱乐圈瞬间爆炸。 “当红巨星苍澜有癖?” “童星爆料:苍澜人品堪忧!” “扒苍澜不堪回首的往事!” 铺天盖地的新闻在各大网站报纸上出现,那一个月不管打开哪里去了哪里,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些事,路上听人谈论的也必有这件事。 卢湾那段话甚至被人录了录音,广为流传。 实际上苍澜那时候也没有后来那么红,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苍澜解释不成,出走美国,重头发展,没过两年,就在好莱坞打响了知名度,靠着一部电影狂揽全世界最权威的影视大奖木未奖,颁奖典礼上哽咽说:“我等了这个能说话的机会很久很久,今天我能说了,我想说我两年前没说的话,我要告诉我的国人,告诉我曾经的粉丝,我什么都没有做。我苍澜,不是恋童癖!” 沉寂两年的事再次被摆上台面,事关国人荣誉,原先闹得惊天动地确有其事,居然很轻易就被调查出来是假的。娱乐圈再次炸了,以前冤枉得越深,现今越愧疚,苍澜被推上无人能及的地位! 而她,两年前也莫名被雪藏,两年后经常被人挖坟。 她不泄气,她是苍澜悲剧的导火索,实际上她也是苍澜的粉丝啊,苍澜那一席话澄清了自己,也鼓励了她。 又用了三年,上了最好的影视学校。 然后发现,没有人给机会给她。 卢湾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忍不住捂住心脏。 真是绝望啊。 “明远” “太子” “醒过来” 幽远的声音传来。 卢湾凝神,是了,自己还在任务中。蹙眉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声音还是那么远,那么不清晰。 知道是梦,也走不出梦。 卢湾累了,停了下来。 “父皇!”一个稚嫩的童音霎时穿破了梦境。 卢湾眼皮颤了几颤,猛地睁开了眼。 “太子醒了!” 第20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八) 卢湾觉得嘴里干干的,十分的口渴,虚弱的说:“水水” “快拿水!”皇后急切道。 离桌子最近的赵庐马上去桌上取水过来,卢湾见到水想撑起身,身子沉重,只动了一下,腰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摔了回去。 “泽儿!”皇后准备扶卢湾的手还没接触到卢湾,顿时一声惊呼。 卢湾闭了眼缓了会儿,声音嘶哑:“没事,母后。您扶我一下。” 赵庐把水放在一旁,上前帮着皇后小心翼翼地扶卢湾,起身的动作实在太过艰难,卢湾忍着痛,好不容易才靠着枕头坐好,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手也有些颤抖。 “泽儿,你怎么样?”皇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卢湾额头上的汗,擦完了接过一旁的茶水,小心的喂着卢湾。 卢湾喝了几口,嘴里渐渐湿润,声音也不像刚刚那么沙哑,微微笑着说:“孩儿没事。” 皇后欣喜而疲惫,她守了太久了,招了一旁的太医,轻轻握了握卢湾的手又松开:“让太医给你看一下。” 李太医闻言上前,拿手搭在卢湾的脉搏上,舒颜:“太子情况已经大好。接下来要更注意休养,失血过多也需要补充。”这两天太医院上下都守在这里,如今太子已经醒过来,大家终于可以放下心。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放了一半的心。细细看卢湾的脸,虽然苍白却有了精神,心基本放了下来。欣喜、疲惫、害怕、愤怒又上了心头。 “泽儿,你可真是吓死母后了!太医说你的情况不容乐观,醒过来才算远了鬼门关,太子妃带着侧妃等人日夜祈福没想到我 们如此厚待那个荣鑫,他狼子野心仍要置你与死地” “什么?!”卢湾惊讶地直起身子,又“嘶嘶”抽气。 “泽儿,切莫乱动!”皇后心里一跳。 “母后,您说荣鑫怎么了?”卢湾激动。 “泽儿,你怎么了?”皇后见卢湾并不像愤怒的样子,不由疑惑地问。 “母后,杀儿臣的人不是荣鑫!”卢湾急忙澄清。 “你胡说什么?那荣鑫手里有凶器” “母后!那天我们遇到了老虎,荣鑫救了儿臣,但是两个人都受伤了,我们等人来的时候贼人装作宫里的人袭击了我!”卢湾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泽儿,你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就糟了!”皇后惊讶,“荣国皇室皆因此事入了天牢” “怎么会这样?”卢湾喃喃低语,又望向皇后,急切道,“母后,荣鑫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快放了他们咳咳咳咳啊”剧烈的咳嗽声后是痛苦的呻吟。 “皇上驾到!” 尖利的声音响起。 “明远!”皇上刚跨进门就叫太子的名字。 “臣妾(儿臣、臣、奴才、奴婢)给皇上请安。” 一屋子里的人俱请安。 “免礼!”皇上大手一挥,快步走向了卢湾,阻止了她的动作。 “明远,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皇上满脸欣喜。 “父皇,儿臣听说那荣氏一族都下了天牢”卢湾急忙提起这件事。 “哼!那荣鑫不知好歹,竟然想要加害你,还差点让他得逞!我宁国太子岂是能任人宰割之人,留荣氏满门全尸朕都觉得刑罚轻了!”皇帝满脸怒火。 “父皇!”卢湾惊惧,急忙解释:“荣鑫是我的恩人”如此这般将那天的情形解释了一遍。 皇上惊疑不定,太子说的他自然相信,那么是谁设了此局,背后有什么目的?细细思来更觉愤怒不安。 “父皇,您放了荣鑫他们吧。” “明远,你好好养伤才是紧要之事。既然朕已经明了事实,此事自会妥善安排,不教一个歹人逃了去!我倒看看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皇上关心地嘱咐卢湾,说到后来面带煞气。 “是,父皇。”卢湾柔声应了,虽然想皇帝立刻放了荣鑫等人,却不能太催促,毕竟他是皇帝,皇帝的权威不可触犯。 皇帝又同卢湾低声交谈了几句,因为心中有事,没多久就走了。 皇后倒是还想待这儿,被卢湾劝了回去。卢湾得知她昏迷了两天,而这两天,皇后基本都待在这儿,虽然偶尔有小憩,但是满脸的疲惫仍是遮不住。皇后虽然保养得很好,但年纪也不是很小,身体也并不是很强健,卢湾不想她自己好了,皇后又倒下了。 卢湾开始了漫长的养伤生涯。 伤在腰部,不好动作,衣食住行都是别人照顾,幸好卢湾现在是个男儿身,早就不在乎走光不走光,但是无聊是一定的。 皇帝走后的第二天,卢湾就听到了荣氏满族被释放的事情,落了心,安心养伤。 过了两天,卢湾派遣赵庐去探视一下荣鑫,结果赵庐带回来的消息让正在吃饭的卢湾差点咬断了勺子。 荣鑫腿废了。 据说是因为伤处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被押进天牢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他定会被皇上赐死,也无人照顾他,他三天滴水未进,伤口更是严重恶化,被放出来的时候全身发高烧。 虽然皇上派了太医就诊,也不过是退烧,那条腿根本保不下来了。 卢湾没想到会这样,呆呆地不知道干什么。愧疚感排山倒海的淹没了她。自从来了这儿,她就没干过一件好事,灭了一个国家,害了一国百姓,最终还害了一个人终生残疾。自始至终自以为是,原本认为是个简单的任务,却被她折腾成这样,险些丢了命败了任务,还害了如此多的人。 喂饭的宫女轻声:“太子” “你们都下去吧,我不吃了。”卢湾长叹一声,慢慢滑进被子,牵扯到伤处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痛算什么,荣鑫失了地位,被人软禁,如今腿也废了,他的痛比她的皮肉之痛大出许多倍。 她抢了一切,是准备弄来挥霍的。她的目标是一个昏庸无道的君主。 尚未昏庸无道,不,是已经昏庸无道。 她真宁愿自己是残了一条腿的那个人。 第21章 酒池肉林帝王心(九) 揭开腰间裹着的白布,伤口外裂,黑黄色的痂结在伤口和伤口边缘,伤口还有些痒痒的感觉。 弯了下腰,虽然不舒服但是一般的行动没有问题了。在伤口上涂了一层黑色的药膏,又命人拿新的干净的布裹上,换了衣服,唤上赵庐出了门。 马车走得平缓,有精兵四人人围着马车,太子刚受伤,刺客也没有找到,皇上哪里会放心简简单单就让他出来,拨几个人护着都很不放心了。 还没出城,就听到骂声。 “我打死你这个荣国贱人!” “跟我横什么横!你以为还是从前吗?” 骂声不绝。卢湾叫停了车,不顾赵庐的阻止下了车。 “唉造孽噢!” 卢湾看到有个男人在踢打一个女人,装作好奇问旁边人发生了什么。 有人唏嘘道:“那女人本是荣国富户的女儿,嫁了这个男人,荣国灭了之后丈夫就当她是家中仆从,这不,想重新娶妻结果这女人阻止了几句就被打了” 卢湾沉了心。当真国灭人如牲畜么?默默回到车上,吩咐一个侍卫随便找了一个罪名押那男人入了大牢。 又继续行车,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才到了荣定王府。 王府大门大开,一群人守在门口,见到马车来了蠢蠢欲动,卢湾才从车上冒出一个头,门口众人跪倒一片,传来“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喊声。 卢湾明白这是有人事先快马过来通知了,淡淡道“平身”。 领先的人是荣鑫的叔叔荣珅,除了荣鑫他地位最高。 荣珅一脸谄媚:“太子,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卢湾问:“荣定王呢?” “我那侄儿正在养伤,怕冲撞了殿下。” “无妨,你领我去看看他。” 荣珅面有难色,仍点头同意了。 卢湾跟着荣珅进去,不经意往右一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正仇恨地盯着他,目光似淬了毒,让人不寒而栗。 目光的主人发现卢湾看向他很快低了头。 卢湾心底自嘲地笑了笑,越是年轻人越难掩饰心中的想法,表面上再毕恭毕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命着想罢了。 荣珅将卢湾带到主厅中,他去带荣鑫出来。 卢湾正坐着,发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门外探头探脑。 卢湾没怎么在意。 小姑娘突然冲了进来,小拳头砸到卢湾身上,嘴里喊着:“坏人!坏人!打死你!打死你!” 卢湾吓了一跳,按住小孩子,赵庐大声呵斥:“你是什么人!来人!” 门外很快进来几个仆人,一个年纪四五十的老嬷嬷扒开几个人,搂住小姑娘:“哎呦,我的小主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 赵庐喝道:“放肆,她冲撞了太子殿下,岂能随便离开!” 老嬷嬷吓了一跳,按住小姑娘一起扑通跪了下来:“太子饶命!太子饶命!我家小姐不懂事!都怪奴婢没看管好!您要罚就罚奴婢吧!太子饶命!” “嬷嬷!”小姑娘被嬷嬷按得头痛。 卢湾瞪了赵庐一眼,上前阻止了老嬷嬷:“别磕头了,我不降罪!” 老嬷嬷好像没听到,卢湾又冲那几个仆人:“把她扶起来!” 几个仆人得令把老嬷嬷拖了起来,只这么短短的功夫,那老嬷嬷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老嬷嬷慌忙说:“谢太子!奴婢这就带小主子走!”说完就扯着小姑娘的手要走。 卢湾见那个小姑娘仍恶狠狠地盯着他,不由说了声:“且慢!” 老嬷嬷停了下来,浑身颤抖:“太子有何事?” “她是谁的孩子?” “回太子是荣定王的” 原来是荣鑫的孩子,这么小就懂得仇恨了。 卢湾眼神黯了黯,挥手说:“走罢!” 老嬷嬷得令赶紧走了。 过了会儿,荣珅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太子今天实在不方便” “发生了什么?” 荣珅支支吾吾。 卢湾急问:“是不是腿又怎么了?我正好带了太医过来。赵庐” 荣珅擦了擦汗:“不是太子我还是领您过去看看吧” 荣珅做了个请的动作,卢湾满腹狐疑跟在他身后。 七弯八绕,进了一扇门,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卢湾望向荣珅,荣珅苦笑:“太子,这就是您想见的人。” 卢湾走了进去,故意放重了脚步,荣鑫还是没有转过头,卢湾心中愈发疑惑,走到了他前面。 他眼睛呆愣愣地没有焦点,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 “荣鑫?”卢湾试探地喊了一声。 他的目光渐渐聚焦到卢湾身上,突然眼睛一亮,卢湾以为他知道了自己是谁,却见他突然笑了,怪异感愈发强烈,荣鑫突然伸手揪住了卢湾腰边垂下来的玉佩,好像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扯了扯。 卢湾愣了。 荣鑫突然发狠地扯了下,一下扯了下来,嘴里大叫:“哈哈哈!好玩!好玩!哈哈哈!好玩!” 卢湾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哪里像正常的人? “荣鑫!”卢湾按住他的肩膀。 他抬头疑惑地看了卢湾一眼,又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卢湾无助地看向荣珅。 荣珅眼睛发红,脸上终于透出了一丝恨意:“他自从醒来之后就这样大夫说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卢湾大脑轰地一下,支撑不住身体后退了几步。 赵庐担心地扶住卢湾:“太子” 卢湾听到赵庐的声音,赵庐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他应该早就知道掐住了赵庐的手臂,尖刻地问:“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赵庐不知道说什么,那天太子听到荣定王腿废了就那种反应,他怎么能继续说下去。 “罢了!追根究底都是我的错”卢湾手臂垂了下去。 “太子” 卢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轻轻地问:“荣鑫有几个孩子?” 赵庐和荣珅都不明白是何意。 卢湾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荣珅回答:“有三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今天在门口的人有他的儿子么?” 荣珅点头。 想必那个男孩儿就是荣鑫的儿子了。正青春,正年少。 卢湾又看了尤痴痴笑着的荣鑫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