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师兄非良善》 第1章 月下血光 匆忙的脚步在堆积了水的泥泞路哒哒地奔跑着,在踩过水洼的时候还溅起了带着泥的水花,打湿了那双脚上深蓝色的鞋子。 鞋子的主人并没有功夫搭理这一些,只是好似无目的地那般一直往前方奔跑,就像是在逃命。 明月早已高高挂在天空,那奔跑的人儿披了一身暗黑色的斗篷,遮住他大半张脸,月光只能勾勒出他那近乎完美的侧面轮廓。 他的喘息声有些重,跑过的地方还留下了暗黑色的痕迹,似乎是血。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已经再无力继续逃跑,他便拖着重伤的身子离开泥泞路,走到被草丛遮盖的大树旁坐下歇息。 他头微微低着,不知是在看东西还是在沉思,直到听见外边传来些许动静之后才缓缓把头抬起,露出斗篷帽底下那张俊美得惊为天人的脸。 那是一辆马车。 随着车夫的追赶,马车正不紧不慢地在泥泞路上前进,周围还跟着一些人。 看来这辆马车的主人是个大户人家,才能有此派头。 男子刚想继续低头歇息,却发现马车减慢了移动速度,最终在自己面前停下。 他如紫晶石那般漂亮的双眸透过遮蔽了自己的草丛缝隙看见了外边的场景。 只见那车夫在停下马车后突然拔刀缓步走下车,连周围的随从都慢慢地亮出了随身的刀子。 车厢里的主人察觉到外边的异样,掀开了布帘想询问情况。 掀开布帘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可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家仆人都拿出了刀子面色阴沉地注视自己。 不给他大喊的时间,站在他面前的仆人无情地用武器直接刺向他的心口处,结束他的性命。 也许是因为发现了中年男子的死亡,车厢里随即传出一阵带着恐惧的呐喊,划破了深夜的平静。 男子坐在树下,双眼沉静地望着外边成功从马车里逃出的人一个一个被抓回来杀死。 穿着最为富贵的中年女人手里抱着一名约莫两三岁大小的女孩,嘴里大喊着让她赶紧逃走。 女孩似乎方睡醒尚不了解状况,却是见到自己的娘亲在自己面前被人一刀刺死,鲜红色的血溅了她一身。 她转身想要逃跑,最终还是被那些杀人凶手给逮住一刀刺死,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杀手们在杀完所有人之后洗劫了马车上的财物,似乎想要营造这一家人是被过路山贼给杀死的样子。 为何要说是营造而不怀疑那些人就山贼呢? 因为他看见了,从马车逃下来的几名女子之中有一人并未被杀死,还带着邪恶的笑意与杀手们一起离去。 那些笑容,就和追杀他的人一模一样,让人觉得憎恶恶心。 只是……他已经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插手别人家事情的心思? 在他看完这场血案闭上双眼靠在树边想要稍作歇息的时候,外边再度传来了动静。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他察觉了。 只一眼,却叫他瞳孔猛然一缩,紫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名在他面前被杀死的女孩童,竟好似无事那般突然坐起了身子! 楚云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子却不是原本的那一个,她已经是个大一学生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那么小的手和那么短的腿? 她坐起身子后茫然地注视着自己退缩的双手,随后还发现自己不仅身处在一个陌生之地,周围还躺满了死尸。 她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上面也有血迹,却没有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躺在医院吗? 作为一个拥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现代人,她好不容易读上了大学却遇到心脏病发作被送入医院,再度睁开眼睛就已经换了一具身子。 出神了片刻,她终于有了个答案:“这是……穿越了?”不是吧?她以为这种事情只有电视剧和小说里才会发生。 “难道我……真的死了?”她既然会穿越,就表示现代的自己已经死了。 复杂的情绪瞬间涌入脑里,她似乎可以感觉她与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之间的回忆变得越来越远。 大概是穿越后的后遗症,又或是还没有适应这个身子,她头脑一沉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男子目光诧异地看着那小女孩苏醒,对着自己的双手呢喃片刻后再度晕倒,紫眸里的波动才慢慢又恢复平静。 他盯着外面的小女孩沉思半响才吃力地站起身子,缓步往外走去。 明明看得一清二楚此女已经被杀死,可此刻探查的时候却发现她身上竟毫无伤口。 良久之后,他低笑了一声,用着富有磁性的好听声音低语:“真有意思。”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镯子。只见他稍微施法,那白玉镯子竟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且毫不起眼的木镯子。 “这是最后一个……” 他看了昏迷中的女孩一眼,最终将那木镯子套入她手里。镯子好似有灵性那般变成了适合那小手腕的大小,他这才将女孩抱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躺好。 处置好女孩之后,他回到方才休息的位置,发现林子之后有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循着气息走去,却是来到了悬崖边。 双眸里倒映着来自不见底的悬崖深处的黑暗流光,他眼里不禁闪过了一道冰冷的笑意。 无尽深渊,传说中没有尽头的神秘之渊,竟然在此刻让他误打误撞走到这儿。 混乱的脚步声在这时候从身后响起,伴随的还有一声惊呼:“找到了,就在这里!” 他缓缓转过身子,面色冷漠地注视着一张张贪婪狰狞的面孔。 其中一张面孔开口了:“这下子你无路可逃了吧?只要乖乖把神器交出来,我们大可不取走你性命!” 闻言,他冰冷的双眼微微一弯,嘴边也扬起了一抹好看且带着几分邪魅之气的笑容:“是么?真可惜啊我把它们都丢了,而且还不记得丢在哪儿了。” 见那些人神色一变,他缓缓加深嘴边的笑意沉声道:“哦不对,身上还有一个。” 看到他们的双眼里又复现精光,他又说:“有本事,下来无尽深渊找我拿。”语落,他就直接转身跃入身后那无尽的深渊之中,速度快得叫人措手不及。 众人面色骤变纷纷往悬崖边涌去,却没有人真的敢跳下去寻找,而这无尽深渊深不见底没有尽头更是没有下去的方法。 这人一下去,就不可能回得来了! 第2章 启程 “对了,你知道龙生九子的传说吗?” 夜晚的书房在烛光的映照下仍然显得有些昏暗,两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大小的少女背靠着一个书架坐在地板上。其中那名看起来比较年长但气质温婉的女子手里还拿着一本有些泛黄的书,另一名年龄较小的少女紧挨着她坐。 她们似乎正在谈论书里书外的内容,因为夜深害怕被其他人发现所以压低了声量。 “龙生九子?”年龄较小的少女不解地询问道。 捧书的女子笑道:“对!听说有个很厉害的炼武师,为了解决来自另一个大陆异兽的袭击,耗费了许多精力和时间之后终于在十年前铸造出九把神器。因为那些神器各有所长,就被大家传为龙生九子了。” 小少女眼里闪过了些许精光:“欸……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神器啊。” 捧书的女子眼里也是满满的憧憬,却又藏着几分无奈:“对啊对啊,不过那个炼武师也挺可怜的。他炼制出神器赶走了异兽,可随后却被各大门派甚至魔族的人觊觎上了神器。就连他自己的宗门不保护他也罢,竟然还设计他背叛他……” 说着她又提醒小少女:“这事情虽然大家心里清楚,却不好拿出来在外面说,你听听就好。反正事情结果就是,那炼武师在逃亡途中顺道将神器藏在大陆四处,然后带着最后一个神器跳入无尽深渊之中了。” “无尽深渊?” “对!说来也是巧,我当年发现你的地方就在无尽深渊附近呢!反正我是挺尊敬那名炼武师的,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那些奸恶小人得逞。” 小少女面色似乎有些恍惚地低语:“这世界的坏人也是挺多啊……” “不管在什么地方,肯定少不了坏人和好人。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做出自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就好了!” “然后呢?那些神器最终都还没被坏人找到吗?” 捧书的女子不晓得何时已经合上了书本,语气温柔如水地回答:“按理来说是没有,不过现在他们害怕异兽得知神器失踪后再度卷土重来,名门正派都着急想寻回呢。” 小少女撇了撇嘴轻哼:“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孽。” 身旁的女子只是贼兮兮一笑:“云儿啊,你说将来如果有机会出去,我们一定要好好看看传说中神器的真面目!” “嗯,好啊!不过公主你那么弱,估计又是需要我来保护你了。” 女子闻言也不恼怒,反而开心地笑出声来,随后俩人又赶紧捂住了嘴,只用着带笑的双眼互相对视。 · 皇宫宫门之前——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周围有几个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什么。其中距离马车不远的一名背着包袱的绿衣少女,抬头盯着庞然大气的宫门看了好久,才缓缓收回视线暗叹了口气。 她望向其中一辆马车边吩咐着什么的白衣女子,深褐色的眼眸里情绪有些复杂。 她叫楚云,是在十三年前魂穿到这个据说叫做轻武大陆的地方的现代地球人。而她现今所处之地,正是位于这大陆边缘叫做大梦国的小国。 当年她运气好,穿越之后身体不适昏迷过去,碰巧大梦国七公主清安出游经过发现了她并且将她救下。自那之后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她便留在她身边成为她的贴身侍女。 虽然她的身份只是个侍女,但清安公主从小就把她当成好姐妹对待。哪怕俩人年龄差了四五岁,可还是相处得非常愉快。 如此想着,马车边的白衣女子就笑着走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嗯,我家云儿就是漂亮,这样走出去肯定要迷倒许多男人!” “公主,你就别笑话我了。”虽然被称赞了,但楚云看起来并不是太高兴。 清安公主盯着她看了半响,才拍了拍她的手说:“云儿,东西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把灵晶交给看守传送阵的人就能通过了。” 楚云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说:“公主,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不是她要瞎担心,而是清安公主在宫里并不受宠爱。说来公主也是无辜,她母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却为了生下她而死去。此事在皇帝心里有个疙瘩,所以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也造成其他公主总是嚣张地过来欺负人。 可清安公主的个性就是温婉柔弱的那种,以前有她在还能霸气地解决她们,可今日她就要离开皇宫了…… 清安公主却笑了笑:“放心吧,昨日姐姐想来找我麻烦,我鼓起勇气制止了!你瞧,我已经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了,你无须再担心。” 楚云还是有些郁闷:“公主,明明当初说好一起离开的!”是她想得太简单,曾经以为俩人真的能够一起出去闯荡天下呢。可她忘了这里是古代,而清安身为一名公主,还只是普通人,永远也无法摆脱皇宫的牢笼。 在她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旁边另一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背着包袱的黄衣女子看了她们一眼后轻哼一声,上了马车之后便出发了。 那是五公主的贴身侍女怀如,也是这一次离开皇宫的人之一。 不晓得其他国家也是不是这样,但大梦国有个规矩,每四年就会挑选两名不是‘普通人’的宫人,放他们离开皇宫。 怎么样才不算是普通人呢? 按照她从书上了解到的,这个世界除了普通人类之外还有另外两种比较主流的人,他们分别是灵术师和炼武师。 灵术师和炼武师,用现代方式来说的话,前者学的就是远程内功心法,后者则是近战外功心法。 因为天生体内自带灵力,所以灵术师能够学习内功流的心法。而炼武师虽然只能修外功心法,但他们还多了一项技能——铸造武器。 武器对这个世界来说非常重要,不管你是灵术师还是炼武师,武器都是不可或缺的。否则就算你有内功灵力,没有武器你的力量依旧发挥不出来。 根据五年前她因为挨打而不小心释放的力量来看,据说是灵力的觉醒,那时候她才得知自己隐藏着灵术师的身份。可这事情对皇宫里的人来说似乎很正常,她也没有被人当成怪物处理掉真是太棒了。 虽然是这么说,大梦国皇帝向来不待见清安公主来着,她是怎么也没想通这一次的出宫名额怎么会有她? 清安公主见到她满脸愁绪,便轻轻叹了口气道:“云儿,你也知道我是公主,而且还是普通人。先别说以我的身份是不用想离开这地方,但就算我能够离开,可以我区区普通人的身份,出去也是做不了什么。” “你说过会保护我,可这个世界没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清安公主说着声音越发越轻,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同样感到有些无奈。 不等楚云开口,清安公主突然笑道:“其实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 “什么梦?不会有事吧?”闻言楚云有些着急起来。 清安公主其实也挺神奇的,虽然只是个普通人,可自小便有做预知梦的能力。她平时都不做梦,一做梦就会梦见一些不好的预感,而且往往都发生了。 岂料清安公主开心地摇头说:“不,这一次是好梦。我梦见云儿你成了非常厉害的灵术师,受万人敬仰,攀上巅峰呢!” “……”这个,真不是公主为了鼓励她所以编出来的谎言? 清安公主自然了解她心中所想:“喂,你可别不信,这是真的!” 在这话题之后俩人安静了片刻,清安公主才又朝她眨眼低声道:“还记得我们以前时常谈起的,龙生九子的故事吗?” 楚云轻轻一笑:“当然记得。”那九把神器,是她们俩人在这大陆上最喜欢也最好奇的东西。 “我们不是说过想好好看看神器的真面目吗?云儿,你努力修炼……然后去寻找神器吧!”说着,清安公主的语气变得很认真。 见楚云愣了一下,清安公主又道:“我虽然无法离开皇宫,可这不是还有你嘛?等你找到了神器之后带来给我看,这样我的梦想也能实现啦!” 她握了握拳头之后,朝清安公主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说:“好,我一定会找到那九把神器,然后带回来让你见识见识!” “嘿嘿。对了,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可别弄丢啦!”说着,清安公主给她递来了一个淡粉色的香包。 楚云开心地收下:“那我给你的结绳你也要收好。” “嗯嗯,你赶紧出发吧,人家怀如都离开多久啦!”东西给了之后,清安公主开始催促她离开。 “好,那我走啦。”深吸口气之后,楚云才转身缓步朝马车走去。 就这样慢慢走着,她来到了马车之前。 就在此时,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她闻声转过身,就看见清安公主朝自己跑来然后伸手紧紧抱住了她。毕竟这一离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她心中也很是伤感的。 清安公主在她耳边留下一句‘保重’之后便将她放开了,才笑吟吟地说:“方才忘了抱一下,好啦,你赶紧上车吧,我回去了!”说完,她便转身小跑进入了皇宫。 “那么,再见啦!”朝清安公主挥了挥手之后,楚云便走上了马车。车夫鞭子轻轻一挥,带着她缓缓出发。 清安公主站在宫门之后目送着马车越行越远,双眼里是满满的不舍。 宫门正缓缓地闭上,她站在原地回想着前几日的梦境。 她确实做梦了,可梦到的却不是关于楚云修炼的事。 大火环绕着整座皇城,四处都是慌乱的脚步以及恐惧的呐喊声。 透过越来越小的门缝注视着那越走越远的马车,她最终缓缓露出一抹开心又极其不舍的笑容呢喃了一句话。 “再见,云儿。” 第3章 清北之域万丰城 听着马车行走时传来的咯哒咯哒响声,楚云单手托腮望着车外不停后退的景色微微出神。 今天是离开皇宫的第几天了?也不知道公主那里一切还好不? 发呆之时她无意中瞥见自己手腕上的那个木镯子,又想起了自己这具身子的家人来。 这镯子从她醒来的时候就戴着了,可能是原主的父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吧?她试过摘下,结果竟然失败了!先不说这奇怪又不起眼的镯子摘不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这镯子会随着她长身子而变大。 可惜原主身子的家人据说是因为山贼袭击所以死了,她在这里也是无亲无故的,今后所有事情都要靠自己了。 ……虽然这似乎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透过窗往外边看了几眼,察觉自己似乎抵达了目的地。 待她拿着包袱走下车的时候,中年车夫笑吟吟地对她说:“小姑娘,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传送阵之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楚云笑了笑:“谢谢你了,林大叔。”这车夫也是公主殿下找来的,挺好相处的一个大叔。 谢过林大叔之后她继续往前走去,这周围荒郊野岭没有见到什么房子,小路两旁倒是种满了整齐的大树,看起来像是有人定期打理那样。 就这样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很快就遇到了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守卫。 根据公主借她看的书里所说,这些传送阵是许多年前好几个非常顶级的灵术师弄出来的。像她现在要去的是一个叫做清北之域的地方,因为比较接近大陆中心,离位于大陆边缘的大梦国很远很远。 若不是有这些传送阵,她恐怕走上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到。 “姑娘可是要使用传送阵?”其中一名身材高壮的守卫朝她问道。 她边点头边拿出了一袋子的灵晶交到守卫手中:“是的,麻烦二位。” 灵晶,顾名思义就是压缩着许多灵气的晶石,也是启动传送阵不可或缺的东西。 这些灵晶也有高低级之分,级数越高,购买时所花费的金币就越贵。当然,她区区一个下人才没那么多钱,这些都是大梦国给他们这些离开的宫人准备的。 “姑娘随我来吧。”守卫收下灵界之后就带着她来到了传送阵之前。 传送阵是一个圆形的阵法,大大的圆圈里画了许多看不懂的符号与文字。她在守卫的指示下站上去之后,就见到他们将从她那里得来的灵晶分别放入传送阵周围的四个石墩上面。 石墩很快就将灵晶给吞噬了,楚云给两位守卫说了自己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接着就见到他们施法启动了传送阵。 脚下蓦地冒出充满灵动力的光芒,只见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彻底遮盖了周围的景物…… 进了传送阵,她就要离开大梦国了。 可是为什么,心中却传来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是她太紧张了吗? · “呜呜呜……娘……呜呜……娘……你在哪儿啊呜……” 这里是大梦国主城回梦城,然而原本平静安逸的城此刻却是吵杂混乱不已,呐喊声哭泣声充斥着整座城。明明是白天,可周围却是一片昏暗。 来自大火的滚滚浓烟覆盖了整片天空,遮住了白日里的阳光。城里景象有些混乱,而城中央那华丽的宫殿此刻早已被大火彻底覆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小男孩彷徨无措地站在大街上哭泣,似乎与自己的家人分散了,然过于害怕的他并未发现身后有一个身形巨大的黑影逐渐靠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影狠狠越过他劈向了他身后巨大的黑影。被袭击的黑影发出了难听的吼叫声,还在哭泣的小男孩下一刻就被一名白衣男子抱起飞快地冲出城外。 “小弟弟,你没事吧?”小男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出城外了,他顾不得周围吵杂混乱的场景,只抽泣着询问眼前样貌很是俊逸的男子:“哥哥,我,我在找我娘……” 白衣男子还未开口说话,旁边就传来了一名妇女有些惊喜的喊叫声。随即他就见到面前的小男孩欣喜地奔向不远处站着的妇人怀里,他这才缓缓站起身子。 “凌羽,城里情况如何了?”他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询问声。 他转身朝说话的人毕恭毕敬地回答:“师父,皇宫那里是彻底接近不得了,估计里面的人也……城里的活人也已经逃得差不多,剩下的就只有布阵结界罢。” 被他称之为师父的男子摸了摸下巴出的胡子,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那座大城:“唉,异兽最终还是重返了。”说着,他一脸担忧地对白衣男子说:“凌羽啊,寻找神器的事情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得抢在漫天宗和魔族之前找到九子,否则这天下可就不得安宁了。” “知道了,师父。”除了白衣男子和他师父之外,周围还有不少同样穿着款式与男子差不多的白色衣袍的人正在来回跑动,辅助城里的幸存者。 “我先和你几位师叔给大梦城布结界,省得异兽趁乱溜出来。”说完,他便转身朝另一边几位气息比较强烈的灵术师堆积在一起的人走去。 另一边,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从城门口奔出来,一脸惊魂未定饱受惊吓的模样。从城里走出来的人包括一名黑衣男子,他一只手捂住心口处,像是微微受伤的样子。 然而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并没有人发现他藏在几缕发丝之下的诡异笑容。 · 传送阵的光芒褪去之后,楚云眼前的景物就有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大变化。脚底下站着的依然是传送阵,附近一样有守卫看守,但周围的场景却是从寂静的树林山壁变成了庄严的大城。 守卫在她出现之后也只是瞄了一眼,没有上来搭话,也没有逮住她问东问西。穿过传送阵的时候虽然感觉只是瞬间的事,但实际上已经过了三天,让她不禁觉得有些恍惚。 惊叹之后她便离开了传送阵,将身子慢慢埋入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中。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虽然同样是主城,可这里的景观和大梦国的差别简直隔了不止十条街。这里是清北之域其中一个叫做万丰的城,根据公主的话来说,这里一般上是刚刚踏入修行路的灵术师及炼武师过来的地方。 因为万丰城算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港口,据说有许多飞往不同宗门所在之城的飞船。当然,有时候在街上行走,运气好的话还会遇到招揽弟子的门派。至于要不要加入,就看个人意愿了。 看看周围的人再看看她自己,幸好出门前公主给她准备了许多漂亮的新衣服。如果她执意穿自己的衣服出来,估计会被城里的人当成土包子吧? “来哟,来看上等宝器哟!”楚云正懊恼着,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喊声。见许多人都聚集过去一探究竟,她也抱着看热闹兼好奇的心里凑上前去围观。 那是一个很随意的地摊,摊主穿着有模有样的,应该是出外修行缺点钱财花所以才卖武器。 “这些都是小弟亲手铸造的,虽然比不上那些超级上等宝器,但随意用一用还是行的!”那人对着围观的群众说道。 咦?这么说的话,这人是个炼武师? 她在大梦国还没见到几个炼武师,就算有也不是她这下人能够随意见到的,如今这满大街不少的灵术师和炼武师,叫她看得有些惊奇。 其中一名围观的男子似乎看上了一把短刀:“这个看起来还挺精致的,多少钱呢?” 摊主双眼弯弯笑道:“不贵不贵,就一万两千金而已!” 楚云愣了愣,虽然她知道这里的物价本来就有些贵,临出门的时候公主很大方地给了她三万金子来着,但怎么看这也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子,一万两千确实有点…… 周围顿时传来一些唏嘘声,摊主倒是一脸淡定:“小兄弟,我一看你就只是个入门的炼武师吧?别看我这些武器普普通通,实际上用的材料都非常上等,甚至适合练武期的炼武师使用呢。” “喏,我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若嫌弃太贵可以放弃。像这等武器,自然是还有人要的。”那人有些骄傲地仰了仰首,似乎对那一万两千金子很不屑。 那名看上了短刀的弟子因为摊主的这句话变得有些犹豫起来,楚云见他好像一脸肉疼准备买的样子,便拿过了他手中的短刀:“放心不跟你抢,我就看看。” 确实,这把短刀在外观上做得非常精致,但材质嘛…… 虽然说她整天在皇宫里真正的武器没见过多少,可看过的书还是不少的。这东西拿来骗骗见识少的入门修仙人士还差不多,要骗她的话还是不可能。 她端在手里看了几眼后稍微运用灵力加强了手里的劲道,随即再轻轻一掰,那把短刀就断掉了。 楚云无视了周围人讶异的神色,把断成两截的短刀还给摊主说:“连我这个入门灵术师都能够轻易掰断,两千金都嫌贵了,你还唬人呢?” “这刀子看起来虽然精致,但弄得再华丽我也看得出来是用低等材质铸造的。”楚云道。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欺诈的人了,尤其这人还想骗钱。哪怕这世界金子多,但钱财不易得来的道理还是一样的。 发现摊主是骗子之后,围观的人怒骂了几声纷纷散去,倒也没有找摊主麻烦。毕竟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城里,出现骗子摊贩也是平常事,只能警戒自己要多加小心。 拆穿摊主的阴谋的楚云正要离开,结果那做了坏事的摊主不仅没有悔改之意,反而还从地摊站起来挡到她面前恶狠狠地对她说:“臭丫头竟敢坏我好事?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第4章 前往云霄宗 万丰城几乎可说是许多方踏上修炼之路之人的起点,所以一般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对修炼事情不甚了解的新手,所以像他这种在这里摆摆摊子骗点钱的很常见。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才第一次做这档事,钱还没捞到就被一个小丫头给搅黄了,实在是叫他生气! 见那人抬手一拳就要揍过来,楚云反应非常迅速地抓住他的手腕。原本只是想要用灵力来吓吓他的,结果这一用就听见对方疼得喊爹喊娘了。 她愣了一下立刻将对方放开:“原来也只是个入门炼武师?”她以为对方可以铸造武器好歹不是练武境界也有初悟境界,结果和他一样只是小小入门呢? 对方恼羞成怒地怒瞪她一眼:“你,臭丫头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之后再跟你算!”说完他就灰溜溜地回去收拾自己的地摊,跑走了。 楚云在心里无奈地感叹自己刚出来就得罪人之后正要离开,岂知才转身就见到有一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他手还微微抬起像是要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搞得她忍不住愣了愣。 对方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表情也是受到了惊吓。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道:“姑娘你好,我叫楚邵轩,不知姑娘贵姓?” 和她说话的是一名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男子,虽然是男人但双眼大大水灵灵的,眼睫毛还挺长。再看看那长脸,也是好生俊逸,可以说是她迄今为止来到这世界见过最为养眼的男子了吧? “楚公子你好,我正好也姓楚。”见他人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楚云倒也稍微放下了戒心。 “欸?那我们还真是有缘!不过楚姑娘胆识真不错,我见你这一身打扮和包袱……是从外地来的?” 楚云微微一笑:“是啊,我从大梦国过来的,今日才刚到万丰城。” 楚邵轩闻言似乎怔了一下:“大梦国?那不是……” “大梦国怎么了吗?难道楚公子去过?比起万丰城虽然是清冷了一些,不过我觉得挺好的。”虽然她也就只搭乘马车经过回梦城而已。 “……啊,我是没去过,但听说过这个地方。嗯,确实……挺好的。”楚邵轩顿了顿笑道。 他沉默了半响,在打量她几眼之后说:“对了楚姑娘,你过来……是准备拜入宗门修炼的吗?” 楚云觉得这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大方承认:“是啊,不知楚公子可有什么好地方介绍?” “我瞧你方才使用的是灵力,而且仅仅是入门初期的境界力量却颇为惊人,资质应当是不错。要不,你随我一同回去云霄宗?” “云霄宗?”带个宗字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小门派,人家真的会要她? 楚邵轩点了点头:“虽然算不上是一等的大宗门,但好歹也是个二等大宗,里面资源什么都颇为丰厚的,可以学习的流派心法也非常多。” 说到这里他似乎发现忘了介绍自己的身份,便赶紧补充:“实不相瞒,我正好是云霄宗的弟子。这一趟过来万丰城除了完成点事儿之外也来采购些物品,今日便要离开了。” 也就是说,她没有太多的考虑时间啊。 唔,虽然还不理解那云霄宗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宗门,可眼前这名叫做楚邵轩的男子为人看起来还不错,整体也干干净净颇为有修养的样子。能教出这样的人来的宗门,多少也不会太糟糕吧? 所以很快的,楚云便答应了:“好啊,我就随你一起回去那个……云霄宗吧!”反正她本来也要烦恼这事情的,现在有人带更好。 楚邵轩闻言倒是笑了出来,虽然被楚云一脸疑惑地注视,但也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多做解释。 云霄宗在轻武大陆上算是颇为有名望的大宗门了,一般人想要进还不一定进得去,可这个和自己同姓的小姑娘竟然还认真地考虑起来,让他有些失笑。 只是,看来这姑娘还不清楚大梦国发生的事情啊…… 楚云跟着楚邵轩在万丰城里逛了好一会儿,对方还很大方地替她付了飞船的票钱。陪着楚邵轩收购的途中,她也从他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云霄宗的事儿。 简单来说云霄宗虽然不是一等宗门,但作为一个二等宗门也已经是许多人抢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而她刚才还在那里迟疑! 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楚邵轩刚才要对着自己笑出声来了,敢情这是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土包子呢? 正懊恼的时候楚邵轩已经带她来到了其中一个港口,所谓的港口在她眼里其实就是个悬崖。而悬崖旁边停泊着三艘飘浮在空中的大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飞船了。 “就是这儿了,这三艘船都是飞往千秋城的。”按照楚邵轩所说,云霄宗的本宗就在千秋城,所以他们得去那里。 飞船这种东西,楚邵轩说等以后她变强大能够驾驭飞禽的时候,就不会用到了。所以这交通工具,也就在万丰城这种聚集许多菜鸟的地方较为流行而已。 她背着包袱站在港口愣神了片刻才询问:“楚公子,我们这是第一天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助我?”楚邵轩简直就像是她的贵人,让她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很没有真实感。 楚邵轩愣了愣,突然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下了决心那般,他张了张口:“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就是……欸,等等!” 楚云望着原本一脸凝重的楚邵轩突然换了个脸色,表情有些着急地说:“哎,我差点忘了我师父托我买的玉石!那个你先在这儿等着,飞船就快开航了,我先把东西买了回头再告诉你!” 说完他就慌慌张张地转身地奔回市集去了,还叮嘱她在原地待着别乱跑,他很快就回来。 望着那飞速消失的人影,楚云觉得有些纳闷又好笑,但也没有乱走而是听话地在原地等着。 直到飞船快起航了都还不见楚邵轩人影,楚云不禁有些替他着急起来。低头望着手里注入了灵气的牌子也就是她的‘船票’,她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觉得庆幸人家临走前还把票先给了她。 就在她等候的时候突然听见从她身旁经过的人谈起了大梦国,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异兽……真惨……大火……’等等有些不太好的词句。 她心头一跳转身追上已经来到飞船入口的两名男子:“不好意思,你们刚才说大梦国怎么了?” 俩人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你不知道吗?三天前大梦国主城回梦城被异兽袭击啦!听说异兽直接盯上人家皇宫,一眨眼就用火海将整座皇宫给包围了,连苍蝇都飞不出来的那种!” 另一个人接道:“对啊,听说城里情况非常惨呢,死了好多人。” “唉,不过我觉得最可怜的还是皇宫里的人,听说没有半个能够成功逃出来啊……”俩人说着发现楚云出了神,也就没再搭理她而是继续聊着天离开。 而楚云,在听见他们说回梦城和皇宫出事的时候脑子一炸,陷入一片空白。 难怪楚邵轩在听说她从大梦国来之后对她的态度更加友善起来,难怪他刚才要对她交代的时候却是一脸的为难,这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 那清安公主她……! 不行,她要回去大梦国,她必须回去确认一下情况! 楚云刚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飞船的负责人员给一把拉住,对方皱着眉头提醒:“姑娘你要去哪儿?我们飞船就要起飞了,请你到船舱找个地方入座。” “不是,我有急事需要离开!”楚云的语气有些着急,然而她还是被不明状况的负责人员往里面轻轻推了推。 “姑娘请拿着牌子到里面坐好,站在门口会挡着别人的道。”楚云这才发现因为飞船即将起航,所以外边霎时间涌入了许多乘客。 等一号飞船满人之后负责人员就用灵术把门给关上了,完全无法离开。 随着船身轻微晃动,楚云感觉到飞船开始了航行,她的心也缓缓地往下沉去。 怎么会这样?大梦城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事了?! 皇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那其他人呢?所有人都死了?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逃离? 不,清安公主肯定会没事的,搞不好运气好已经被人救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乱哄哄的什么都无法细想,满脑子都是关于清安公主的事情,让她整个人有些无措。 楚云失魂落魄地找了个角落缓缓坐了下来,盯着某一处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之后才把头低下埋入双膝之中。 · 可想而知楚邵轩赶回来的时候并没找到楚云的人影,他原本还以为她是在附近走动一下,可转了一圈下来都没有见到人。 第一艘飞船已经没入云雾之中了,第二艘也已经关门准备起航,他若错过了第三艘可就要再等两日才有千秋城的船了。 确认楚云真的不在之后,楚邵轩才有些无奈地登上第三艘船。比起她在这城里失踪,他更加希望对方是误打误撞上了前面两艘船。 还有那大梦国的事情城里城外现在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她很快就会知道了。呃,她知道之后会不会怪他对自己加以隐瞒啊? 唉,楚邵轩也是有些烦恼。最要紧的是,那姑娘确实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啊!毕竟作为一个灵术师,先不提学识方面的事,就拿她能够直接挡住炼武师的蛮力来说,资质肯定不错。 第5章 杨追命 ……外边好吵。 楚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窝在角落多久,直到她被附近有些难听刺耳的声音吵醒,她才昏昏沉沉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主要吸引了她注意的不是那吵嚷的声音,而是声音的语气有些熟悉,像极了皇宫里那些人每次欺负她和清安公主的语气。 循声探去,她才发现就在她正前方的地板上坐着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老伯。他原本背靠着身后的板壁,手里抱着包袱正在歪头睡觉的样子,结果旁边几位似乎正在吃喝玩乐的大汉嫌弃位置不够就开始推他。 老伯朦朦胧胧刚刚醒来,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人粗暴地推挤了一下。周围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然而因为老伯与他们素不相识,就没有人去帮忙。 楚云神情木讷地望着那老伯被那几个大汉欺负,最终又缓缓把头低下。 是啊,人就是这个样子,欺善怕恶,只为自己着想罢。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有谁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和他们作对呢……? 被推挤的老伯只好又稍微挪了挪位置,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太想与那几人计较。却没想到那几位大汉是越发过分,竟然直接抬脚将他踹到走道上,打定主意要占了他那一小片位置。 “年轻人,可别太过贪心了……”那老伯无奈地捡起自己的包袱后,皱着眉头好言与对方相劝。 然而人家却是不领情:“你一个老家伙坐在那里太碍眼碍事了,就不能滚到别的地方去嘛?我呸,还想跟我说道理呢,看我打不打死你!” 就在他抬起其中一只脚准备再给那老伯踹多一下的时候,另一只脚突然被一股力量袭击,他一时没站稳直接摔了个五体投地。 “靠……哪个家伙竟然敢暗算老子?!”他趴在地上咒骂着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看起来颇为秀气的鞋子。顺着鞋子往上看,见到袭击他的人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娇弱的姑娘时他感到有些震鄂。 然而震鄂之后他便感觉到许多投在自己身上的火辣辣视线,像是在嘲笑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打倒。面子终究比绅士道义重要,他有些狼狈地爬起来怒视着面前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姑娘:“我说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说着,他的同伴们也面目狰狞地站到周围,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和她身后的老人给包围起来。 楚云把包袱背好后稍微捋了捋袖子,朝面前的三四名大汉冷笑道:“什么意思?大概就是……心情不好的意思?”话才说完,她就突然抬脚朝面前大汉的腹部狠狠踹去,直接把他给踹得吃痛地后退几步,却不至于摔倒。 望着那大汉一脸吃痛地捂着肚子,瞪大眼睛怒视自己的样子,她心想看来她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只遇到入门境界的家伙呢? 没错,虽然只是普通一踹,但她可以从他身子的强硬度和防御气劲来确认对方境界是否比自己还要高。虽然她还没有正式修炼过什么的,可好歹也读了不少书,炼武师和灵术师基本境界上升变化她还是清楚的。 果然,对方似乎也从她的攻击发现了她的境界:“呵呵,区区一个入门灵术师还敢对付我?看你样子,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呢还敢和我打?”说完,对方的手里突然就多了一把短刀,直接朝她袭击过来。 楚云眉头微微皱了皱,躲开他有些生猛却满是破绽的攻击后,找了个机会踹掉他手中的刀子,又借机给了他一拳:“一个不懂得尊敬老人的家伙,也只是侮辱他手上的武器而已。” 虽然说灵术师和炼武师没了武器就无法正常发挥所学的功法,然而因为他们体内本身就有灵气和气劲,即使只是赤手空拳,那搏斗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 更何况,她这一身搏斗的武学还是由宫里一名曾经非常强大的老者所传授的呢。好歹也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加上她有体内有灵气流转,对方才答应教她的。 只可惜他没来得及将毕生所知传授给她,就因为年纪过大而死去了。毕竟他再强大都好,也只是凡人之躯。 “你!!!” 也许是她的举动激怒了那几个大汉,他们也不顾她身份只个女人,直接四个一起朝她攻击过来。 · 杨追命本来在飞船内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人粗暴的声音吵醒。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他突然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推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没礼貌,也懒得和这些粗俗的人一半见识,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挪了挪位置,想说这样总行了吧?别来打扰他睡觉啊! 结果那班年轻人倒是嚣张起来了,还一脚把他踹开!哎哟,他的老腰,真是差点就扭伤了! 不过秉持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能还能用道理感动他们的心态,他就开口了。结果人家还不领情呢,抬脚又要踹他! 哟,现在的人还真是越来越不敬老尊贤了啊?刚准备让他们好看,结果那正要踹他的大汉突然就摔倒了。还以为现世报那么快就来,没想到竟然是个小丫头的作为! 瞧着那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杨追命倒是默默认真打量了起来,还顺道查探了一下。 说实话,论出招速度,灵气的强度……只要好好锻炼肯定可以对付比自己要高一个境界的人。看来,着小丫头还是个充满潜力的灵术师? 不过这丫头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双眼还有些红肿,估计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对付起那些大汉来力量比平时也爆发了一些。 可说到底还只是个入门初期境界的小丫头,要对付四个境界都比自己高的大男人,肯定还是有些吃力。 嘿嘿,就看在这麻烦是自己招惹的份上,他就帮个忙吧! 于是,原本因为被四个大男人攻击而逐渐感到有些吃力的楚云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道强烈的劲道,随即她察觉到右手边瞬间少了一个人。 不等她转头探看究竟,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砰’声,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到了坚硬的板壁上。 只听见围观群众传来一阵惊呼,接着她左边眨眼间再度少了个人,随之传来的是另一个重物撞在板壁上的剧烈碰撞声。 楚云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前剩下的两位大汉似乎受到巨大的惊吓。她转头看了身后的老人一眼,发现他正按着拳头,笑吟吟地对那俩大汉说:“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这下子楚云心里却是有些震惊了,没想到刚才那看起来那么娇弱,被大汉欺负的老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而且瞧他那拳头的力道来看,绝对是个炼武师! 他连武器都还没用上就把那几个大汉一招打倒了,这得有多高的境界才能做到? 楼上的小木房内—— 飞船的几名负责人正坐在里面休息等候以及掌控飞船情况,突然就听见飞船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一名白衣男子吓得站了起来,询问控制飞船的几位灵术师道:“遇见飞禽袭击了?” 然而他们却老实回答:“没有,方圆五百里内情况非常安全。估计……是船舱出事了?” 那名白衣男子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我下去看看吧。” 结果他下来之后见到的,就是四名年轻大汉跪下来和一名少女还有老人求饶的情景。 “这是在做什么呢?”他皱着眉头走过去,发现那名少女原来是之前想要下船被阻止的,便道:“怎么是你?” 楚云认得出对方是这艘飞船的负责人员之一,便道:“是他们欺负人在先,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那白衣男子眼神带着询问意味地看向周围其他乘客,结果众人步调非常整齐地睁着眼睛朝他点了点头,他只好道:“别再惹事了,这里可是飞船,一不小心所有人都得从高空掉下去!” 楚云抖了抖肩表示:“只要这几个人安分点,大概不会闹出什么事来。”说完她就回到位置上坐着了,面上的表情依然平平淡淡的,只是周围人望着她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佩服与赞赏。 然而楚云此刻的内心并没有她外表看起来如此冷静淡漠,她现在的心情是崩溃的! 虽然刚才做的事情在大家眼里是正义之事,可这莫名的尴尬感是怎么回事? 囧,要她眼睁睁看着弱者被欺负她做不到啊!估计是这十几年来保护公主保护惯了吧,她就看不掼那些嚣张的人欺负弱小的家伙,才顺手帮忙的。 倒是没想到刚才那个老伯竟然深藏不露,一拳就把那些人打得骨头都快碎了,他连武器都还没亮出来呢。 这么想着,突然就有个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抬眸一看,竟然就是那位她救过的老伯。 不等她开口,他就先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问道:“小姑娘,我见你资质不错啊,要不要干脆给我当徒弟?” “……什么?”楚云难得愣住了。 那位老伯很干脆地就坐到她面前:“忘了自我介绍了,小姑娘你好,我叫杨追命。” 第6章 千秋城 楚云虽然有些怔愣,但还是开口回应:“你好,我叫楚云。” “原来是楚姑娘。如何?愿意当我这个老人家的徒弟吗?”杨追命说着,双眼亮晶晶的好像在盯着一个可口的猎物那般:“别看我七老八老的,可实力你也见到了,而且还是个炼武师!至于境界我暂时不告诉你,你如果愿意当我徒弟咱们再详谈!虽然我不是宗门的门主,但在宗门里好歹也有一定地位,跟着我准没错!” 说着他突然仰天长叹:“其实我不常收徒的,只是考虑到我现在只有一个徒弟,怕他太寂寞所以想找多一个人陪他一块儿玩……哎不对,是一起修炼。你如果答应当我徒弟,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楚云有些犹豫:“可我是灵术师,您是炼武师吧?” 杨追命却大笑道:“我就想找灵术师当徒弟!哎,炼武师的徒弟我已经有了,现在就缺个灵术师来凑一对啦!” 咳咳,这似乎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她作为一个灵术师,杨追命会不会无法教她太多?更何况她之前…… “可是,我之前已经答应一个人,说要跟他一起回去云霄宗。”也不知道楚邵轩有没有成功赶回来上船? 岂料杨追命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笑得更欢了:“哟那正好,老爷爷我就是云霄宗的长老峰主之一呐!虽然只是个挂名长老,但权限还是有的!你说的那小子是何许人呢?” 楚云没想到竟然那么巧又让她遇到另一个来自云霄宗的人,怔了片刻才回答:“是叫楚邵轩的年轻人。” “原来是楚师侄!欸,他确实是我师弟的亲传弟子之一,不过说到底他的身份地位还是没我来得高啊。他若想引荐你进去,你可能还需经过一堆麻烦的程序。可你若直接拜我为师,就只需要去挑选本命武器就和测试资质就行了,绝对能成为云霄宗的弟子!” 本命武器也就是每个灵术师和炼武师的第一把武器,与自己的灵魂内丹气场等等最为契合的武器。这武器和将来获得的都不同,它不需要替换来变得更加强大,而是需要用各种材料炼制进行类似强化升级之类的程序,让它能力得到增长,据说外形也会改变。 而一般进入了宗门,宗门都会提供挑选本命武器的机会。简单来说,就是送的。当然,品级肯定只适用于入门境界,也就是武器中品阶最低阶的那种。 杨追命还源源不绝地继续给她推销:“小姑娘我告诉你,云霄宗这可是轻武大陆上屈指可数的二等宗门之一,而且我可以预料它在不久的未来会成为一等大宗门的!里面的资源可不要太多,你若给我当亲传弟子,每个月的资源提供和补给都比普通内外门弟子来得多。哎,错过这村就没这家店了,我可不轻易收徒,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楚云还真纠结了起来,先别提楚邵轩有没有赶上航班,就算赶上了他给她引荐的话未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眼前这个叫做杨追命的老人性格倒是挺不错的,看起来也挺厉害,既然都是同一个宗门的,她若能当上长老峰主的亲传弟子,确实也不错。 既然都是云霄宗,那她不如干脆答应杨追命,之后再和楚邵轩说?反正成为同门的目的怎样都算达成,就是可能不在同一个师父的管理下罢了。其实说到底这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最要紧看的还是武器流派吧…… 楚云思索良久后,最终朝坐在自己面前耐心等候的杨追命点头道:“好吧。” 杨追命看起来很满意也很开心,大笑几声道:“好好好,小徒弟,来叫声师父听听?” “……”楚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片刻,在对上他那一双期待的小眼神之后才无奈道:“师父。” “哟,乖徒弟!”说完他还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虽然这动作完全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孩子,但她心里倒也没有很介意或排斥,反而能感受到些许的……暖意? 如果公主也在的话,那该多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有再出什么状况,倒是杨追命人看起来虽老可心智却还挺年轻的,而且话也不少。最后还是他发现自己心情不怎么好,再三询问后楚云也因为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情况,就把大梦国的事情告诉他了。 难得的是杨追命在听完后并没有嬉嬉笑笑说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她,只一脸沉重地让她看开点。但他倒是对她说:“若你那位公主真把你当朋友对你好,那她最想见到的,应该是你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并且努力修炼变得更加强大,而不是终日沉浸的悲伤之中。” 就这样带着有些迷茫的心情,楚云和杨追命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千秋城。因为第二和第三艘船比他们迟出发,所以还没有到。 “小丫头,看见了没有?那就是我们的宗门了!”杨追命指着远处的一小点说道。 那真的只是一小点,在非常非常远的地方,而且似乎还在山上,只露出半个高大的建筑物一角。 她愣了一下询问:“那师父,我们这是得徒步走过去?”千秋城不愧是大城,比万丰城大了不止一倍。 听到这个问题,杨追命双手叉腰骄傲地仰头道:“若你是孤身前来想要到那里寻找入门的机会,可能就得徒步走去。可你现在可是我的弟子,而我又是长老之一,自然不必!” 语落,楚云就见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然后奋力一吹,响起了一道有些尖锐却不太响亮的声音。 下一刻,楚云就见到一抹黑色巨大的身影自远方从天上飞来,很快就来到他们俩的面前落下。 那是一只看起来有点帅以及霸气的灰色飞雕,它身上的羽毛闪亮亮的,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 “哎哟小灰,多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杨追命一见到它就乐开花了,直接上前把它抱住各种摸和蹭。 楚云从那只灰色的大飞雕眼里看到一些无奈的神色,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可是我的宝贝,咱们就乘着它飞回去云霄宗!”杨追命说着,招呼她一起到飞雕的背上,楚云照做了。 飞雕的飞行速度非常之快,可楚云却惊讶地发现她和杨追命完全没有受到来自风的压力和影响。仔细一瞧,她才发现身下的飞雕每一根羽毛都缓缓散发出一种非常浅淡的蓝色气体。似乎就是这种气体将她和杨追命好好护着,所以才不会在飞行之时被风吹得整个人招架不住。 不愧是大宗门的妖兽,果然非同凡响。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大宗门也就是有着一座非常大的建筑物罢,却是乘着飞雕飞回去的时候她才终于看见更加震撼的一幕。 那是一座非常宏伟的建筑,颜色是采用了湛蓝和白色的搭配,看起来非常大气又庄严。最叫她吃惊的不是这大建筑物周围还分出了许多不同的建筑和高台,而是在它的后面还有许多筑满房子的高峰。 那些排列凌乱的高峰被一条水源清澈又宽阔的大河隔开,远远也能见到有人乘着各种飞禽在天上飞行。有些能够御剑的更是无需依靠飞禽,直接御剑而飞了。 因为现在的时间正好是傍晚,从这里直接望去可以见到那有一大半都隐没在河流之下的太阳。夕阳的光芒遍布着大半个天空,更加衬托出周围景物的美丽。 这场景,除了她前世在各种用特效制成的电视剧和动漫里见到之外,还是第一次真真实实感受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加速。 有点激动。 “师父,那些都是……云霄宗的地盘吗?”楚云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敢相信。 杨追命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满意,自豪地摸了摸胡子道:“那是,每一座峰基本都有他们的峰主,这些峰主一般都是门里各个内外功流派的长老。底下住的一般都是他的弟子,又或是他那一脉所属的弟子。” 说着他又指向最为接近云霄宗本宗的几座山峰:“除了这些,这些都是云霄宗直属的地方,一般招待外客的时候用。其余的,不管内外门弟子都可以和峰主们申请住处,居住位置的高低自然按照身份地位以及辈分来安排。” 杨追命说他自己也有一个小峰,因为没有打算给其他人住的意思,所以就只和宗主要了个小的。 “你别看咱这地方很大,可若是要在门派里走动还是很容易的,像是每座峰的峰底都有门内灵术师所作的传送阵,本宗好几个地方也有这个阵法,行走问题就不必担心。” 楚云皱了皱眉头:“那岂不是要消耗很多灵晶?”听说这东西不好拿。 杨追命却是罢了罢手道:“要什么灵晶啊?自己宗门行动罢,又不是地域传送,只是小阵法,不需要那么麻烦的东西。” 原来如此…… 在她默默感叹的时候,杨追命突然让飞雕转了个方向:“哎,干脆带你先去见过宗主顺道测测资质吧!” 咦?那么快就要见宗主了? 杨追命却嘿嘿一笑:“老夫相信你肯定是个好苗子,虽然是走后门入的宗门,但这后门也要走得有底气!”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走后门的! 第7章 资质测试 “你又收徒弟了?!”楚云没想到,传闻中的云霄宗宗主见到她和杨追命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默默瞥了杨追命一眼,像是在用眼神询问:“说好的不常收徒呢?宗主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唉,她突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杨追命讪讪一笑:“这是最后一个了!不管合不合适,反正都是我的关门弟子!哎,这点小事咱就别在意了,我是带我宝贝徒弟来测资质的,省得你总是说我给你收了乱七八糟的人。”说完他突然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变得强烈了一些。 楚云朝他轻轻一笑反问:“总是?” “呃哈哈哈,小徒弟你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楚云默默叹了口气后抬头看向站在大殿最前方高台上的男人,对方外表是三十余岁的样子,那张脸轮廓分明,看着也颇为帅气的。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宽大袍子,为他原本就充满威严的形象更增添了几分高大而神秘的气息。 这就是云霄宗的宗主,庄侯啊。 “总之,咱们先来测一下资质?”杨追命解释了老半天后,才擦擦额头的冷汗笑道。 庄侯看了他俩一眼,抬手一抛,杨追命手里很快就多出了一颗透明的琉璃珠子。 “小徒弟,你来给这珠子滴上一滴血,这东西可以测试你体内所含的灵气以及你的天资。”杨追命朝楚云说着,还很好心地递了一把匕首。 楚云虽然心中对这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师父感到无奈,不过还是很听话地照办了。 鲜红色的血珠似乎还从她身子里取走了什么,那种感觉是来自灵魂的颤动。毕竟灵气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止是躯壳之事,她倒也能理解。 琉璃珠子才刚摄取完她的血液就被宗主抬手取回了,他盯着她和杨追命看了几眼才道:“你先出去等候,我和你师父谈谈。” “好的。”楚云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庄侯这才往杨追命投去一道凌厉的眼神:“你,给我进来。” · “如何?我就说了她是个好苗子对吧?以咱云霄宗里的资源,也算是够让她成长了。当然剩下的,必须靠她自己的努力及运气才能得到更多。” 大殿之后,杨追命坐在椅子上样子有些松懈地翘着腿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脸上满满都是嘚瑟的表情。 而庄侯正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握着一颗闪烁着异彩光芒的珠子看了好久,才终于回过头对他道:“难得有个好苗子,却拜了你当师父,会不会太浪费?”说到这儿,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杨追命道:“宗主,你这是什么话呢?我好歹也是一个有实力的人,怎能如此看不起我呢?不过我不打算告诉她实情,虽然我觉得她心态不错,但这人心的变化难说……还是不要让她太过骄傲自满的好。” “我并非看不起你的实力,只单纯是怀疑你的态度。”庄侯沉默片刻后丝毫不给颜面,很是直接地说道。 杨追命瞬间觉得膝盖中了一箭:“哎,我这不是还有另一个宝贝徒弟嘛?他的话,肯定能教得非常好!” 没想到庄侯听了这句话后冷冷一笑:“哦?我倒觉得,你应该先想好要如何让他接受他这位师妹比较实际一些。”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 杨追命坐在位置上摸着下巴呢喃:“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 楚云站在大殿外边等了一些时候也不见杨追命出来,正想着他和宗主的谈话会是怎么样的时候,却让无意让她遇到碰巧经过大殿前面的楚邵轩。 他看起来满脸疲惫的样子,正灰溜溜地在台阶下方的大路上边叹气边缓缓走动,楚云想了想朝他大喊一声:“楚公子!” 原本听到楚云的声音时楚邵轩还以为自己过于在意这事情所以出了幻觉,岂料抬头一看,还真让他在大殿门口见到了台阶上方的楚云。 他原本郁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反而有些惊喜:“楚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云只好一脸抱歉地把遇见杨追命和拜他为师的经过告诉了他,楚邵轩虽然很是遗憾,不过见到她成功进入云霄宗还是很高兴的。 “对了,杨师伯人呢?你怎么会在大殿这儿?”据楚邵轩所知,这大殿一般都是宗主召见人才会过来的。 楚云摊手道:“师父他带我来见宗主,说是要测试我的资质呢。” 这下子楚邵轩倒是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大笑:“不愧是杨师伯的作风啊!楚姑娘……哦不,现在应该说楚师妹。师妹的面子也真是大,竟然让宗主亲自给你测资质。” “……”她就觉得奇怪,测试资质这种琐事怎么可能轮到宗主亲自动手,原来是因为杨追命呢?看来,他和宗主的关系还不错啊,自己算是抱了个大腿师父? 虽然这个大腿……不太靠谱就是。 正这么想着,杨追命就从大殿里走出来了,见到她的时候脸上又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小徒弟,你的资质不错,也超过了云霄宗的入门标准,就放心吧!” 说完他正好瞥见了楚邵轩,便惊喜道:“楚师侄你来得正好,我有点事儿要回我的追命峰处理,你能不能帮我带云儿熟悉一下宗门环境,顺道领武器,再通过传送阵带她回来?” 楚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先别提他突然就对自己亲昵起来的称呼,就这样突然麻烦人家师父你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然而杨追命大概就是天生脸皮如此之厚,交代完后马上就乘着他的宝贝飞雕离开了,留下她在原地风中凌乱。 沉默良久,她才鼓起勇气看向身旁的楚邵轩:“不好意思,我师父他似乎太突然了,其实楚师兄你可以不必……” 话还没说完,楚邵轩就笑得跟阳光一样灿烂道:“没事,若你没遇到杨师伯,这工作一样还是得交给我的。” 楚云微微一笑:“那么麻烦你了,楚师兄!”楚邵轩简直是她的贵人啊。 “放心,你楚师兄我肯定带你拿到武器,还保证将你安全带回追命峰。” ……话说师父这峰名取得也真是直接。 · 另一边,杨追命找到人带楚云之后就风风火火地赶回自己的追命峰处理‘要务’了。 追命峰和其他的峰相比要冷清许多,也就只有峰头上面筑了房子而已。他想了想抬步朝西面的房院方向走去,结果才走到门前,一股茶香气就扑鼻而来。 果然一进入西面大院的前厅,就见到那摆在正中央的四方矮桌子边坐着一个人,看动作似乎是在煮茶。瞧那茶壶还冒着热腾腾的气和茶香味就可以猜到,这茶才刚泡好,正好让他回来就有茶喝。 可杨追命见到此景却是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站在门外一会儿,他才讪笑着走进去:“哎,徒弟,你这个样子不怕别人见到?” 闻言,桌边那一头墨黑色长发以发带半束起来的男子缓缓抬头看向他。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却又不过于显得秀气的脸,若一般人见到了必然还会为他气质与惊为天人的面貌为之侧目。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雅衣服,因为坐在地上,所以轻柔的衣摆直接在地上摊开,倒是给他添了几分慵懒随意的气息。 然而他的坐姿却是极为端正,手里正提着茶壶倒了两杯茶,看着杨追命紫眸里好似有一道意味不明又带点危险的笑意缓缓流过。将茶壶放好,他才用那微沉并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道:“追命峰什么时候会有其他人过来了?” 杨追命嘿嘿一笑,走到他对面边坐下:“徒弟你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雅致泡茶?”说完,他便捧起面前的茶杯,一点点地品尝着。 对面一身风雅的男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道:“我听说,师父你又收徒弟了。” 可杨追命却被他这一句话给呛得咳了几下,手中拿味道非常好的茶水都不敢喝了。他暗暗在心里说这足不出户的徒弟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后才讪笑道:“好徒弟,为师这也是为你好啊!这不是怕你一直沉浸在过去那不好的回忆之中,才一直想给你找个好师妹嘛!” 男子闻言轻轻挑眉反问:“结果呢?”他似乎轻笑了几声才道:“不算上出事前那个,你前后都找来六个了,然而追命峰到最后亦是只有你我二人。”他的语气有些冷淡,表情却是对所说的话丝毫不在意。 杨追命又道:“不,你相信我,这一次这个绝对会是你的好师妹,就算你再咋整我都相信她不会轻易抛弃你还有抛弃为师的!” “有哪一次你不是这么说?”男子淡淡的一句话再次让他觉得膝盖命中了一箭。 杨追命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我这不是想说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吗?我这身子的事儿你也知道,随时都可能会翘辫子,总不想追命峰到最后也只有你一……” 他话还未说完,对面一直坐着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面色的神色似乎不太好。 见此景,他忙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不会是真的要下山去赶人吧? 想到有这个可能,杨追命忙道:“你别冲动,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是那样的结果,我就真不找了行吧?”他可是记得的,在上一次找来的小师妹再度离开后,他可是说了他如果再找个师妹来就绝对会亲自赶人。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男子才面色淡漠地轻声道:“她不是等会儿就过来了?”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开,估计是回房去了。 杨追命愣了一下才理解他这是退一步了的意思,心里总算是稍微松口气。说来他还挺喜欢楚云那个丫头的,就合他眼缘,希望她真的如他所想那般,会是一个好师妹。 第8章 萧子尘 领取武器的地方是在一个大堂,那里自然也有内门弟子在管理负责。 楚邵轩似乎和他们认识,看来他在云霄宗待的年数应该也不少了,说起话来还颇有作为一名师兄的样子。 最后他给她弄来了一块银灰色的石头状东西,放到她手里后他才说:“来,你现在深呼吸,之后给此物注入你的灵气。” 虽然此物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楚云并没有小瞧它。 这东西她在书上读过,叫作‘武晶石’。虽然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好像没什么用处,却是只要给它注入灵气,它就能根据你灵气来生成一个与自身最为契合的武器来。没记错的话,要炼出这个东西,至少也得是个神武境界的炼武师才行。 神武境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的,所以许多没有神武境界之人的小宗门都得向该境界的炼武师来购得武晶石。当然武晶石这东西也不一定只有宗门才有,只要你有钱,街上准买得到。 只是,楚云没想到武晶石在她手里变出来的武器会是……鞭子。 望着手里那黑灰色的鞭子,她整个人都发懵了。 她想过各种会是自己本命武器的武器,然而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是鞭子!讲道理,这东西和她形象哪里符合了?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挥舞鞭子的…… 楚邵轩见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最后没忍住在她面前大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楚师妹你真有意思!”其实鞭子这流派也不少人会用,但要说本命武器是个鞭子,尤其还是姑娘的……就比较少见了。 楚云无奈地扶了扶额:“楚师兄,这武晶石应该不会有……坏掉的可能吧?” 楚邵轩本来已经努力止住笑意了,可听到她这么说又再度破功,楚云脸都黑了。 “哈哈哈,好好我不笑了。咳咳,其实挥舞鞭子的姑娘也是挺好的!既然武器领了,我现在就教你怎么回去追命峰?” 楚云点了点头:“麻烦楚师兄。” “我顺道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吧!其实修炼也就这么回事儿,聚集灵气是基本的,平时你接一些门派任务出外修行时候增长见闻也能增加你的修为,或是在见到和感受到什么的时候顿悟。修炼呢,说到底还是和世界万物息息相关,你要慢慢摸索领悟,能够成长到什么境界,除了天资之外,后天的努力也很重要。”楚邵轩边走边道。 见楚云听得认真,他又道:“至于功法秘籍都在书阁里,但是想得到它们就得用门里的贡献度来换取。这些贡献度一般都可以从帮忙门派做事又或是做任务获得。偶尔门里有什么考试或大会等等,也会奖励贡献的,这点你就不需要担心。” 俩人边说边走了一会儿,突然遇到一名朝他们走来的男子,好像也是楚邵轩认识的人,看服饰应该也是内门弟子之一。 “欸,这位难道是杨长老新收的徒弟?哈哈哈,这都第几个了呀?”他和楚邵轩说了几句之后才注意到她,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知道她师父是杨追命。 ……看来杨追命在云霄宗还挺出名的,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直到那个人走了,楚云才不解地问道:“楚师兄,难道其实我有很多师兄姐?”杨追命不是说他只有一个徒弟吗?可是从宗主再到内门弟子,大家都知道他收了好多啊。 楚邵轩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其实……真要说的话,你确实只有一位师兄。” 楚云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因为一句话而愣神了:“可为什么大家都说……?” “主要是,你师父他前前后后收了不少女徒弟,只是她们都没办法在追命峰待超过三个月。有的离开了云霄宗,有的还在却是换了另一个师父。”楚邵轩说着,面色似乎有些无奈。 “欸?为什么?”杨追命人看起来挺好的啊,难道都是嫌弃他的不靠谱?还是,因为她那个还未见过面的师兄?那个师兄莫非长得很可怕?又或是为人很可怕? 楚邵轩语气有些为难,像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最后在她目光紧紧注视之下才叹道:“其实,你那位师兄人还挺好的,就是有些……弱。” · 当楚云回到追命峰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 比起其他的峰,追命峰确实凄凉冷清多了,可房子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她就这样经过前院走进了大厅,然后就见到靠在桌子边昏昏欲睡的杨追命。 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动静,他很快就醒了,双眼发亮道:“小徒弟你回来啦?如何?对我们云霄宗的环境还满意吗?拿到了什么武器呢快让为师瞧瞧!” 楚云微微一笑:“挺好的,毕竟是个二等宗门,我这个土包子还有什么能嫌弃的?至于武器……”提起武器她就郁闷,但还是拿出来给杨追命看。 杨追命见到的时候一脸吃惊:“我去,不愧是我的徒弟,竟然是鞭子!鞭子好啊,多么威武霸气!”他看起来比她这个初得武器的人还要开心。 楚云看了几眼握在手里的鞭子,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杨追命这么说了之后她好像也觉得拿着鞭子也不错。当然,只要不往奇怪的方面想的话,对于自己的第一把武器她还是挺满意的。 “对了师父,你不是说我还有个师兄吗?好歹也拜你为师了,礼貌上我总得去见见他和他打一声招呼。”楚云边将武器收起来边和杨追命道。 在这个世界收武器还挺容易,只要心念一动它就直接收入身子内了。 没错,就是身子内,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收法。她从书里了解过,可刚才真正第一次做到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听见她提起自己的师兄,杨追命就给她指了个方向,笑吟吟道:“西院是你师兄的位置,你的房间在东院,里面的东西都是你师兄给整理的,非常干净!去吧去吧,同门师兄妹必须相亲相爱,别吵架啊!” “……”都这个岁数了,应该不会吵架吧? 顺着杨追命所指的方向走去,楚云边走边回想起楚邵轩和她说的话。 “你师兄他已经来云霄宗好几年了,虽然境界有见增长,却是连个新入门弟子都能够打败他欺压他。尤其他还是一个炼武师,却只能铸造出几把低阶武器。前几个师妹倒也不是嫌弃他,只不过你知道在这弱肉强食,人高看人低的世界,所受到的压力肯定不小。” “更何况姑娘家的,多多少少也希望自己的师兄能够保护自己吧?也许因为受到的压迫和这种心理,她们最终都没能在追命峰待下去。” 不知不觉的,楚云来到了那点着灯的房间之前。她站在外面一小会儿后,才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其实楚邵轩和她说的那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事儿,虽然他并没有细说那些所谓的压迫是什么,可跟着清安公主那么久,她多多少少也能理解。 按理来说,只要杨追命和这位师兄对她没有很坏很刻薄的话,她是不会离开的。虽然杨追命真的很不靠谱,刚才还跟她说身上没有任何关于鞭子流派的功法要她自己努力攒贡献换取…… 想到这儿她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追命峰,八成都是因为杨追命啊! 如此想着,那合式的房门就被人给轻轻打开了,门后站着的是一名穿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子。 与普通人一样,他有着一双黝黑深邃的双眼,至于外貌倒也不是那种一眼就叫人记住得上的绝世美貌,但也算得上是个中上等颇为养眼的样貌。 然而楚云见到他的第一眼,却是被他一身高雅而温和,又带着点清冷的气质所惊艳的。 她就这样盯着他发了片刻的呆才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来着,刚要开口就听见对方先一步道:“是师妹吗?” 说着,他朝她露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轻声道:“你的事我听师父说过了,进来吧。” 楚云愣了愣才走进去,心里却默默道果然和楚邵轩说的一样是个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人,而且不管举止神态还是声音,都好温柔! 遇上霸气欠揍强悍的男人她倒是不害怕,可不知怎的现在见到面前这位温柔如水的男子,她心里却有些小忐忑。 请她坐下之后对方还给她倒了杯茶,浅笑着和她说:“师妹你好,我叫萧子尘,是你的师兄。” 她轻咳了几声,尽量让自己镇定:“师兄你好,我叫楚云。”师兄的房间摆设很简单,去也很整齐,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前几个师姐是怎么回事?竟然嫌弃这样的师兄?!不得不说,她觉得她师兄的柔和与清安公主还真有几分相似,完全让她讨厌不起来啊。 他笑了笑:“原来是楚师妹,这么晚了还过来找师兄?师兄不知道师父会带你回来,倒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日后再补上你可介意?” 楚云忙摇头道:“不不不,东西什么的就算了,我只是过来和师兄打个招呼的。” 萧子尘闻言似乎觉得挺开心,脸上满满都是温和的笑意。他目光在楚云身上扫过的时候似乎在她手腕上的木镯子多做了片刻的停留,最后浅笑道:“师妹那镯子,看起来还挺不错。” 楚云闻言笑道:“这东西是我从小就戴着了,也不清楚怎么得来,估计是逝去的爹娘送的。我爹娘在我两岁半那年遇上山贼死去了,我倒是幸运活了下来。”占据了原主的身子,她也想过要替他们一家子报仇的,可这茫茫人海的也没有目击证人,要上哪儿找那批山贼呢? “对不起。”估计是觉得提起了她的伤心往事,萧子尘语气有些抱歉地和她道歉。 她忙罢了罢手:“没事,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更何况我那时候还小,倒也没什么感觉。” 楚云只在萧子尘房间逗留片刻就起身离开了,因为时候不早,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休息就先回去。 不过啊……没想到她的师兄竟然是一个如此温和好相处的人。只是本尊坐在那里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真想大喊一句:“师兄,以后你就由我罩着了!” 送走楚云之后,萧子尘缓缓合上房门,嘴边的笑意却不减反增,眼里甚至还滑过了一道意味深长的流光。 “爹娘送的?”他低声呢喃着,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 看来,杨老头子这一次找回来的人有点意思。 第9章 找麻烦的家伙 “新入门弟子的基础考试?” 楚云对于修炼的事情还是挺积极的,隔日一早就去楚邵轩昨日和她说可以领任务的地方去找任务做,结果那里的负责人和她说入门未满一个月的弟子不能做宗门任务,只能暂时帮忙在宗里打杂之类的赚取销量贡献积分。见她郁闷,对方又和她透漏了一件事。 “嗯,其实你来得正好,不久前云霄宗也刚收了一批新入门弟子。为了检测新弟子对修炼的了解,每一次收人之后都会准备一项入门的基础考试,你入门未满一年应该可以参加。若你能在考试中考获高分,不仅能够获得一定量的贡献积分,甚至还可以得到一本基础心法。”对方如是说。 谢过那位好心通知自己考试消息的任务负责人,再接了个劈柴的活儿之后,楚云便离开了接领任务的殿堂。 不过啊……贡献积分不好攒啊,劈五百个柴竟然才只能得到五分。那些心法什么的,最少都得好几百才能换呢,更高阶的就要上千了。 唉,这得劈多少柴才能攒到?! 楚云领着工作牌子,朝负责人所指引的方向缓步走去。却是在经过较为僻静之处时,忽然听见了几个人的笑声。 而且……还是特别让人不舒服的笑声。 呵,欺凌事件还真是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地方都会有啊。不过,她才刚进入宗门,还是别惹事好了? “哟,真是不好意思啊萧师兄,我们刚才走得快没看见你在忙,这一不小心就把你辛辛苦苦打来的水给打翻了啊!”说话的人穿着天蓝色的云霄宗内门弟子制服,只是从较为简洁的设计来看,可看出他是个刚入门没多久的新弟子。 此人身材属于微胖型,而且从姿态表情来看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他嘴里虽然正说着道歉的话语,可脸上却满满都是恶意的笑容。他身边还跟着三名小弟一样的人物,长相都还算可行,皆以那微胖的男子为首朝他们面前衣裳湿了一半的男子露出坏笑。 那名被他们撞到而打翻了手里抱着的一大桶水的男子虽然长得不是极为出众,但哪怕如今看起来有些狼狈,也遮掩不了他一身风雅的气质。 他眼帘微微一垂,最终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没事,既然是无心之过,我自然也不会与你们计较。” 说完,他刚弯腰准备将地上的木桶捡起,可那木桶却在他碰到之前突然被人一脚给踹到了另一边。 此时前面的人才又笑了几声道:“啊,不好意思啊萧师兄,我方才脚滑了一下。” “无碍。”然而萧子尘却依旧用着温声和气的态度面对他们,然后缓步朝木桶滚往的方向走去。 “魏兄,看来师兄姐们都说得没错呢。这萧子尘明明资历和身份地位皆比我们高,性格却是如此软弱好欺负,我们这样对他竟然还能好声好气与我们说话。”其中一名小弟在那微胖的男子耳边说道。 “是啊,至少在这凭实力地位说话的宗门里,有个可以让我们发泄的家伙在呢!”说着他又露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朝背对他们的萧子尘走去。 “正好老子昨天受了气,今日就拿这家伙好好发泄一下吧!”低声说完之后,他走到萧子尘后面刚想抬脚狠狠踹他一下,然而脚才刚抬起来就被一个突然冒出的黑色绳状东西卷住,随即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直接甩到了另一边的地上。 他脑子晕沉沉地刚坐起身子,抬头就见到一名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握着一条黑色的鞭子。她朝他微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同门,我方才……手滑了一下。” 虽然说自己刚进来宗门还是尽量别惹事的好,但如果人家欺负的是自家师兄的话,那可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了呢。 “师妹?”萧子尘刚捡起木桶就听见旁边传来的动静,见到楚云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惊讶。 “师兄好。”楚云很礼貌地和萧子尘打了个招呼。 听到他俩的对话,楚云面前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低头俯视着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哦?你就是杨长老新收的徒弟,萧师兄的师妹?” 托杨追命人气的福,楚云才进入宗门的第二天就被整个宗门的人知晓了她的存在。 作为新入门弟子,魏福还是知道她的存在的,而且特别嫉妒。同样是新入门弟子,凭什么他们就得经过重重考验才能勉强混上个普通内门弟子的身份,而她却如此幸运直接被长老看中,享有亲传弟子的高级待遇? “记得你是……姓楚对吧?”魏福说着,朝楚云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量冷笑道:“我们可是等着呢,等着你和杨追命解除师徒关系的日子。是一个月后呢?还是两个月?又或是……三天?” 即使魏福的语气里带着威胁的意味,但楚云依旧一脸淡定地回答:“那你们恐怕要失望了。” “哈哈哈,小姑娘话可别说得太早啊,要知道拿萧子尘来寻乐子的,全宗门可不只有我们啊!”魏福大笑道。 楚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反问:“所以?”完全不为所动。 “你……!小姑娘,好面子要逞强也就只有现在了,就凭你一个新入门弟子,能做什么呢?” 魏福的话刚说完,空地旁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旋即就见到一棵树的树身因为被一股力量切断而倒下的场景。 再看向面前的楚云,她刚收起挥出去的鞭子,另一手还在那充满弹性的鞭子上拉了拉:“劈柴的力气还是有的。”看来这武器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啊?没想到她才稍微施了点灵力,就可以把整棵树砍倒,她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也不顾魏福有些发愣的表情,心念一动把武器收起后走到萧子尘面前说:“师兄,你不是还得再回去取水吗?走吧,我正好也要去那附近劈柴。”说到这里她还挥了挥手里抓着的工作牌子。 萧子尘刚把目光从断开的大树身上收回,怔了一下才轻轻笑道:“好,这是你第一次参与宗门的工作,师兄给你带路吧。” 望着自家师兄那温和的笑容,楚云觉得自己瞬间被治愈了。 唉,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还有人成日想着要欺负他找乐子,这些人心里是有多扭曲? 萧子尘带着楚云来到他打水的地方再给她指了指劈柴该去的方向,俩人就分开了。望着楚云离去的身影,萧子尘嘴边温和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他这位新来的小师妹,潜力无穷。 · 自那之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她每天都安分守己地在宗门里做些打杂做的活儿。虽然之后没怎么遇到萧子尘,也不清楚他还有没有被人欺负,但她确实明显感觉到了找她茬的人多了起来。 除了那一日遇到的四人组之外,也许是因为她决定要维护萧子尘到底的关系,她工作的时候时不时都会被人各种手滑脚滑不说,还有趁机给她添加工作量什么的。 当然,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事情她以前在皇宫里受的可不少,那些人自然别想在她身上讨到太多便宜。倒是增加工作量什么的,她也没有拒绝。 虽然做的只是打杂的活儿,但她觉得这也是一种历练。作为灵术师哪怕不需要像炼武师有巨大的力气,可心性、耐力、体质什么的也是需要锻炼的。劈柴劈得多了,她觉得自己挥起武器来也轻松许多,短时间可以做的攻击数也提高了。 所以说那些人,也真是傻啊。 “唔……”这一个晚上,楚云坐在自己的房里,看着杨追命给她的一堆书籍为明天的考试做复习。 她了解的事情确实不少,可大梦国毕竟只是一个远离大陆修炼地区的小国,即使书阁里的书再多,也不是什么资料都有的。 尤其是修炼的事情,那里都以普通人居多,皇宫里的记录似乎也没有很全。 她托腮想了片刻,决定起身去和杨追命讨教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结果来到杨追命的房门口却意外发现房门半遮半掩没有关好,她好奇地探头一看,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先闻到一股酒味。 楚云默默在心里囧了囧,她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好像还是一个酒鬼呢? 果然,待她走进去之后发现杨追命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七倒八歪地躺在榻上。 “唉唉,我也真是服了这老头子,当初是吃错药了才会决定拜他为师啊。”楚云边叉腰边无奈地盯着醉得毫无意识的杨追命,最后还是认命地拿了件毯子盖在他身上,才无奈离开。 看来想找师父是不行了,不如去打扰一下师兄好了?明天就是考试了,为了得到功法和贡献积分,她怎都得考好。 ……突然想起现代的各种考试了啊。 没想到的是,当楚云来到萧子尘所在的西院范围时,发现他房门大大敞开着,里面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她站在房门外眨了眨眼睛,心里默默在想这么迟了师兄会去哪儿呢? 就在此时,旁边的走道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房内映射出来的光芒只照亮回廊的一部分,而萧子尘那月白色的身影正随着步伐的前进而逐渐进入灯光范围,变得越发清晰。 “师妹?”见到她站在自己的房外,萧子尘面色闪过了些许诧异。 楚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晚上好,我有点事所以过来找你了。” 萧子尘目光一扫,就看见了她抱在怀里的几本书,随后了然笑道:“明日就是新弟子的入门考试了吧?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师兄尽量给你解答。” 楚云眼神一亮:“谢谢师兄!那么晚了还过来打扰,实在抱歉!” “无妨,毕竟你可是我师妹啊。”萧子尘微微笑着。 萧子尘并没有带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带着她绕过了一些长廊,最终来到他房子的后院。 那是一个很干净简洁的空地,除了一棵巨大的松树之外,就剩下一张木桌子和桌上的琴了。最特别的是,这院子并没有任何围墙,桌子所面对的方向就是山崖,坐在那里似乎能够眺望到很远的风景,还有那看不见尽头的长河和漫天星空。 楚云顿时明白了过来,她师兄刚才估计是在这里坐着休息看风景吧?真是一个好地方,她东院那里就没那么好的风景可以看了。 只有一堵墙。 俩人在桌边坐下之后,楚云没有打开书却能很清楚地询问自己暗暗记下的一些问题,看来是学习得挺认真。而萧子尘似乎非常博学,竟然全都能轻松回答她。还有关于境界升级的事,她才知道灵术师和炼武师突破至灵君和炼武君之后,就再也没有初中后期之分了。 按萧子尘的话来说,这大陆上能够突破到那个境界的人都不太多,在灵武之域上也就只有两个人罢,分别是漫天宗和清羽宗的宗主。到了那个境界,若想再突破的话,并不能只靠努力了。先天资质固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与大陆上的资源灵气有关。 除此之外,他还给她普及了一些灵术师的知识,说强大的灵术师可以最多学会八种副武器的流派,炼武师因为能够炼制武器的关系,最多只能有五种。然而灵术师虽然可以掌控的武器流派虽然多,可使用元素似乎被限定在两个。 “至于炼武师,他们领悟的元素虽可高达四种,但若想使出带元素的攻击,武器本身必须先有元素的属性。”萧子尘说道。 “说回来,我都还不清楚自己能够使用的元素是什么呢。”她现在顶多就能给鞭子注入灵气,让它充满力量而已。 萧子尘浅笑着说:“这种事情急不得,很多时候都需要一种感悟与机缘。”末了他又提醒:“明日的入门考试,若你达到了得到奖励的标准,在挑选功法上先不要挑任何关于鞭子流派的书籍。” 楚云微微一愣:“为什么?”她原本还真是这么考虑的,毕竟她想赶紧学习法术啊。 “许多像你这样的新入门弟子因为初次接触到这一些,就会有想要学得更多变得更强大的心理。然而你们在此之前恐怕都并未修炼太多,因此灵力或气劲底子都还有些不稳定。” “可许多人都不了解,甚至他们的前辈或师父都没注意提醒,而忽略了那些最为基础的功法。虽说这些都是为那些有潜力却还未激发自身灵力的人所使用,然而却也是让你们这些初步踏入修炼的入门境界弟子,巩固基础的最好功法。”萧子尘说着,语气依然如此轻悠温和,面上却难得带着一些认真的神色。 “打个比方,也许师妹你的潜力资质有十成,可若因为基础没有处理好,将来即使突破境界变得越发强大,却也只能发挥你潜力资质的七成,另外三成便是浪费掉了。情况糟糕的话,流失的甚至是五成也有可能。” ……五成,那几乎是削弱了一半啊! 沉默半响,楚云在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兄,谢谢你的指导!” 萧子尘温和一笑:“没事,不过是正好……心情好罢。”他的声音到最后有些轻,以至于楚云都没能听清。 “师兄你说什么?”因为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她便又问了一遍。 然而萧子尘却没有马上回答,只望着前方的夜景好一会儿,才询问:“师妹,你修炼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萧子尘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楚云愣了老半天,最后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香包之后眼神一暗,低声回答:“为了九子。” 这可是她和清安公主从小的梦想。 第10章 新入门弟子考试 在听见楚云提起龙生九子之后,萧子尘的眼神微微一顿,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并未被楚云发现。 “你是说轻武大陆的九大神器吗?”萧子尘问道。 楚云缓缓抬起了原本低下来的头:“师兄也听说过?”问完后她就后悔了,在这大陆上有谁会不知道九大神器呢?就连她和公主在那么遥远的大梦国都知道了,萧子尘怎么可能会没听过。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尴尬,萧子尘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询问:“师妹为何会想得到神器?” 楚云失神了片刻,才摸着腰间挂着的小香包回答:“为了一个朋友的约定,我说过要收集九大神器,带回去给她看的。” 见萧子尘安静地凝视着自己,楚云就将自己是从大梦国来以及回梦城的事情告诉了他。 然而听完之后,萧子尘却只是问她:“你对龙生九子的事情,了解多少?”顿了顿,他又继续:“知道它们长什么样?了解它们的作用?清楚它们的名字?” 楚云认真地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这一些她还真的不知道的,对于九大神器的了解,她也只知道它们是神器以及它们的故事罢。这些是民间传闻,根本没有书籍记载,似乎真正见过的人也不多。 良久之后,萧子尘继续用着温和的声音,语气却有些平淡地对她说:“师妹,若你只是为了那所谓的约定,那师兄劝你还是别找神器了。” 楚云微微一怔,看着萧子尘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和疑惑。他的目光依旧放在遥远的景物上,却是对她道:“这世界上想得到神器的人有很多,目的皆有不同,绝大部分还是为了力量、权势、满足自己的贪婪、成为最高者等。然而神器存在的意义又是为何,却是少数人才会思考的。” “不知师妹可有想过,若你真得到了神器,完成你所谓的约定之后,下一步又该怎么做?”说着他缓缓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轻轻落在她身上:“待你想清楚神器对你的意义,再来决定是否要继续。” · 楚云昨晚并没有睡得很好,因为萧子尘昨天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然后,她现在正坐在考场,眼前是白花花的纸张,至于题目他们得用听的。 幸好她前世因为心脏病的关系无法参与剧烈的活动,她父母让她学了可以静心的书法,所以即使穿越到古代需要用毛笔写字也不是问题。 考试还未开始,周围的弟子们也还在窸窸窣窣地说话聊天,当然他们讨论最多的是考官柳长老左右两旁站着的一男一女。 听他们说女子似乎名为竹惜,是个灵术师,主武器还是扇子,还是扇子流派之首柳长老的首席弟子。楚云对她的第一印象挺好的,她人长得极其漂亮气质落落大方,是一个一眼就能够让人记住并且极有好感的女子。 而另一名男子叫穆夜笙,据说是云霄宗里长得最为俊逸的男弟子,是个炼武师,而且主武器还是剑。楚云悄悄打量了一下,此人确实不管从哪儿看都是极为完美的一个人,而且她也承认他确实长得非常好看,气势也非常足。 至于人品如何,听大家说好像还挺不错?她没亲自接触过,所以也不太清楚。但是因为门里的人总拿他和萧子尘来比喻成天与地的差别,于是她对他初步印象就没有那么好了…… 哼,她家师兄论实力弱是弱了点,但论学识和气质可不一定会输啊!长得好看怎么了?搞不好就是一个衣冠禽兽! 在楚云暗自腹诽的时候,考试终于要开始了,整个露天场地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感觉到风声在轻轻吹动。 比较倒霉的是,坐在她面前的竟然就是前些日子欺负了她师兄的魏福。他似乎也发现了她,然后故意在前面放了个屁。 ……这人,最好别让她找到机会欺负回去! 很快的,柳长老就在前方开始念题了,答题时间因题目而异。若那一题需要回答的内容比较多,给的时间就会比较长。 虽然昨晚并没有睡得很好,可她好歹也温习了好几天,加上之前就阅书无数,所以一些基本的问题还是难不倒她。 也因为她了解得深,所以很快就写完了答案,更因此无意发现她前面的魏福在作弊。 魏福这家伙她稍微打听过了,家里背景不是什么修炼世家,但似乎也挺有钱的,生意做得挺大,难怪态度这么嚣张。 可是他竟然在作弊啊,还把重点写在袍子下的裤子上,只要不掀开的话确实很难发现。加上坐下来也很好翻开,周围人又埋头做题,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 不过嘛,既然被她发现了,她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自己了吧?可是,到底要怎么揭发他比较好玩呢? 因为是柳长老的徒弟,竹惜今日就过来替他监视新入门弟子的考试。 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有一位姑娘悄悄拿出了武器,是一条黑色的鞭子。因为她还未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也就没有马上走过去阻止,倒是好奇她拿出武器的目的。 随后她就见到那名少女暗中以灵气操纵鞭子朝她面前的男子那里袭击过去,她刚抬步想过去处理情况,就见到那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朝后边的人怒道:“楚云!你这是在做什么?!” 竹惜脚步微微一顿。 楚云?她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楚云托腮一笑:“魏师兄,我这不是看见你裤子上黑黑的以为是虫子,见你忙着答卷便好意想替你除虫啊。”经魏福这么一吼,全考场的人都朝他俩的方向望了过来。 魏福刚喊完,突然就觉得下半身一凉,旋即就见到自己的下半身的袍子竟然眨眼变成了碎布,衣袍下的裤子也露了出来。 “咦?原来不是虫子啊。”楚云故作惊呼道。 众人缓缓倒抽了口气,魏福裤子上写着的可是修炼入门重点,这是作弊啊! 此时竹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低头看了他裤子上的字一眼后淡淡地开口询问:“魏师弟,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作弊不仅被所有人发现,而且还被门里公认的女神竹惜盘问,魏福羞愤得满脸通红,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楚云一眼用眼神表示:“楚云你给我记住!” 最终魏福被撤销掉了这一次的考试资格,还被罚得为宗门打杂一个月并且没有贡献积分可拿,实在大快人心。 对有人作弊的事情柳长老似乎非常生气,把在场的弟子都严格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其他人作弊之后才又继续考试。 另一边的竹惜倒是想起了楚云这一号人物,就是前阵子传得沸沸扬扬的,杨追命新收的徒弟,萧子尘又一个师妹。 这下子,她倒是好好记住了这小姑娘。 考完试之后,楚云还被魏福那三个小弟围堵威胁了一番才能成功离开。她倒是没把这事情放心上,反正他们威胁得再多她也照样过着她的日子,毕竟在这个世界她可算是吃着苦长大的呢。 她离开考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萧子尘。 虽然昨日萧子尘给她说了一番不是很好听的话语,但那些话却是让她好好反省了一番,也明白所谓梦想的可笑。如今她想通了,便打算去给他说自己的看法与决定。 “我说萧子尘,大家同门一场,你就看在我今日还有重要事情得做的份上,帮我把我那一份活儿给顺道做了吧?”说话的人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一副跩得要上天的样子,并不是很讨人喜欢。 萧子尘甩了甩那一双因为耕地而弄得有些脏兮兮的袖子,淡淡地回答:“你所谓的重要事情,就是去喝花酒吗?” 被说中事情的杨钟莫脸一红,怒道:“我这可是去谈生意,对方也还有事情得委托我帮忙,是在帮宗门得到更多的利益,你懂什么?!” 重新卷了一遍袖子,萧子尘微微笑道:“我确实不懂,所以就无法帮你的忙了,请不要介意。” “好啊你,竟然还学会拒绝了?看来你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说完他抬手就要给面前的人一拳,然而过了片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给抓住了,无法打下去。 回头一看,抓住他的竟然是一位小姑娘,叫他有些惊讶。 “你这人怎么回事呢?自己的工作不自己做还要人帮你,然后坐享其成?真是让人看不过去啊。”楚云一脸鄙夷道。 杨钟莫咬了咬牙:“你又是谁呢?难道没人教你不要多管闲事吗?” “其实,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肯定不会管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不过你现在要揍的人可是我师兄,这不管的话似乎就有逆师门教导啊。”说完,楚云就狠狠地将他一把给甩开。 闻言杨钟莫冷笑了一声,看着萧子尘的双眼里满满都是嘲笑:“原来是萧子尘那位新来的师妹啊,难怪如此有热情想帮忙呢。萧子尘,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却每次都需要依赖自己的师妹帮忙,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真是懦弱得让人唾弃的家伙。”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就要离开,岂料才转过身子就被人用力踹了一下后背,整个人五体投地般爬到在泥地上。 楚云一脚踩在他背上,手里拉着那充满弹性的鞭子,目光冰冷地盯着他沉声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第11章 猛兽圈之乱 到最后,楚云还是把杨钟莫放走了,因为萧子尘提醒了她以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别再宗门里闹出太大的事情比较好。 楚云有些纳闷:“可他们竟然这样对你,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师兄你就不生气吗?” 萧子尘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良久才开口询问:“师妹今日来找我,想必是对昨日的问题已经思考出了一番结果?” 她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过来找他的目的:“嗯,我想清楚了,神器我是一定要找的,毕竟这可是我修炼的目的之一。不过得到神器不仅仅是为了我和公主的约定,我希望自己变强大之后能够保护我爱的和爱我的人,还要将那些袭击轻武大陆的异兽都驱走!” 这些神器当初存在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对付异兽啊。如今异兽再度袭来,害死了那么多人,若不将它们驱逐,大陆恐怕会被攻陷吧?就算是为了自己好,她也得把它们赶走! 萧子尘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才轻声说:“那么师妹可要做好成为众矢之的准备。”顿了顿,他轻轻一笑接着道:“毕竟想得到神器的人可是不少。” 楚云握了握拳头:“所以在那之前我要努力修炼变得更加强大起来!”说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朝萧子尘道:“话说,还得感谢师兄和我说的那一番话呢。看师兄昨日如此认真的样子,肯定也是非常喜欢龙生九子的吧?” 闻言,萧子尘神色微微一顿,随即才浅笑着回答:“嗯,很喜欢。” “那等我找到神器之后,也和师兄一起分享吧!”也许有了神器,师兄也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虽然萧子尘让她低调一些,不过那些人除了欺负他之外也不少找她茬,她可没打算好好放过他们。趁着自己的工作是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她偷偷在那几个人的饭食里下了泻药。 听说那一整天他们都在跑茅厕呢,她和萧子尘也难得过上了清静一些的日子,别提有多开心。 · 这一日,萧子尘领了工作牌子,正在宗门里关押猛兽的猛兽圈里做一些打扫,稍后还得喂食等等。这些猛兽一般都是外面抓来的荒兽,经过灵宠流长老们的驯服才关押在这里,偶尔用来给门里的弟子做些试炼。 然而这也是一项最难的工作。毕竟说了是极其凶猛的荒兽,哪怕已经驯服但一个不小心还是会把对方给激怒,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弄伤。所以门内的人极少要领这一个工作,即使做完一次的贡献积分有十五分。 于是,很多时候这工作就落到了萧子尘手中。 猛兽圈的场地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圆形场地,周围都有高高的,材质上等极其贵重的石墙遮挡围起,圈子里的荒兽们才无法离开。 他站在其中一个角落安静地抓着扫帚清扫沙地上的污垢,身上素绿色的衣袍早已变得脏兮兮。而其余的荒兽们则是蹲坐在不同角落做着各自的事情,竟是没有半只过来找麻烦的。 场外的高处正站着几个人,他们都穿着云霄宗内门弟子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有些纳闷。 “你说奇不奇怪?咱都已经在场上炸那么多次了,把萧子尘给搞得那么狼狈也罢,那些平时看起来很凶猛的荒兽是怎么回事?竟然没有被这些动静惊动而过去找他麻烦?”其中一个人说道。 另一个人摊了摊手:“估计是看他太弱,连欺负都不想欺负了吧?哎呀呀,这可不行啊,我们难得过来放松放松,多少也想看些余兴节目啊!” “哼,这些荒兽不动手,我们照样可以把他弄得狼狈不堪!”那人说着忍不住咬了咬牙,多亏这萧子尘和他师妹,他们一群人昨日可是跑了好几趟茅厕呢,这口气他绝对吞不下去! 如此想着,他心念一动手里就多出了一把扇子。唰的一下把扇子打开之后,只见他冷冷一笑在空中挥了几下,场地里那素绿色衣袍男子的周围瞬间多出了五个发着亮光的圆点。 下一瞬,那些圆点就在沙地上炸开来,发出响亮的爆炸声。 然而被圆点包围的男子只是停下了脚步与手上的动作,墨黑色的长发及宽敞的衣袍随着爆炸的波动在空中飘荡,他背对着一众人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正前方正趴坐着一头外表与犀牛有几分相似,身形却比其巨大好几倍的红色荒兽。它见到面前的人被炸了几下,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身子微微晃动。 正确来说,是微微抖动,似乎在畏惧着什么。这等细微的动作,场外那几个围观的人自然是没发现。 萧子尘身上的衣袍虽然又沾上了些许的泥沙,本人却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待爆炸平息下来之后,他淡定地抬手轻轻扫去衣袍上的尘土,然后又抓着扫帚继续缓缓扫地。 这淡定的反应叫场外的人看得很不是滋味,又朝他做了几次攻击。周围的荒兽们开始有了骚动,却只是看起来有些暴躁不安,并没有朝爆炸来源处袭击。 过了片刻,萧子尘忽然朝那红色的犀牛荒兽方向走去,对方似乎不可察觉地退了一些些。然而它身后就是石墙,想要再退也没得退了,只能双眼发直地盯着眼前那缓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就这样对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站起来。 外边围观的人眼睛都亮了,兴奋地大喊:“这萧子尘是不是傻子啊?竟然自己跑过去送死?哈哈哈哈!” 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叫他们一愣,因为那只大红色荒兽竟然朝他们的方向飞快奔来,最后用着头部锋利坚硬的角狠狠撞着他们下边的石墙。其余的荒兽似乎也受到它的影响,纷纷站起来朝他们这部分的石墙撞着。 虽然这石墙非常坚硬撞不破,但剧烈的震动还是会有的。 没多久,他们几人就纷纷好似被一股力量给往下一拉,直接跌入那发狂的荒兽群之中。 “哇啊啊——救命啊!!!” “嗷,好痛,别踩别踩,我的骨头要断了!” “啊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而另一边的萧子尘只是继续淡定地抓着扫帚扫地,却没人发现他其中一只袖子下的手不晓得在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黑线缠绕在指尖的黑线。待那几人掉下来之时,那条黑线也一并消失。 他的脸上此时哪还有温和平静的表情?那深邃的黑眸里满满都是戏谑与冰冷的笑意,嘴边还勾起了一抹好看而危险的笑容。 “师兄,你听说了吗?之前总是欺负你的那几个前辈们今天下午在猛兽圈受伤,都爬不起来了。”晚上,楚云和萧子尘坐在饭厅里吃着萧子尘准备的饭菜。想起今日听见的好消息,她忍不住开心地和自家师兄汇报起来。 萧子尘双眼微微弯了弯,笑着应道:“嗯。” “每次欺负你的都由他们带头,这下子咱俩可以清静好几日了。”想到这事儿,她觉得胃口都好了不少。 不过,她师兄的厨艺还真是棒,比皇宫里御厨们还要好,她都舍不得停下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萧子尘便说:“师妹若是喜欢便多吃一些。” 她刚笑了笑想和他说好啊,就不留给师父啦,结果杨追命就回来了。 “哇,你们两个兔崽子,竟然没等我就开吃了!”杨追命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楚云托了托腮:“师父天天都四处跑,我还以为你光是喝酒就能饱了。” “师妹说得对,你不是嗜酒如命么?还记得要吃饭?”萧子尘说着,还给楚云夹了菜。 杨追命仰天,哦不,是望着房顶长叹:“……唉,我怎么就收了两个逆徒!”不过,看来这两个小家伙相处得还挺开心?那他就放心了! 虽然闹了一小会儿,但他们最后还是愉快地吃完晚餐,回到各自房里做事情去。 梳洗之后,楚云换上了单衣窝在被窝里,笑盈盈地看着手里握住的小香包。 “公主,我现在在云霄宗过得挺好的。是拜了个不靠谱的师父没错,可性格还挺不错,还有一个很温和的师兄。虽然有那么几个总爱找茬的家伙,可绝大部分弟子还是很和善的,不愧是大宗门。” 希望你现在也正平安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 · 楚云今天的工作是整理和打扫书阁,里面除了有一些基本知识的书籍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不同武器流派的功法,看得她眼睛都亮了。 算算她在门里都快过一个月了,每天也挺努力在工作赞贡献积分,加上之前考试她成功获得了好成绩,不仅得到一百贡献积分,还可以挑选一本功法。她按照萧子尘的话,忍着没有选鞭子流的功法书籍,而是选了灵术师入门基础心法,现在就放在她房里。 虽然说是得到了心法,但也不是整本书都给她的,反而用一种牌子记下,她到时候通过意念从牌子里看就行了。 “楚师妹!”正整理着架子上的书,她突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呼唤声。 “啊,楚师兄,好久不见!”来人正是当初介绍了她云霄宗的楚邵轩,他似乎有些忙,宗门那么大,一般时候实在很难遇见。 楚邵轩露齿一笑:“嘿嘿,最近过得怎么样?还习惯云霄宗里的生活吗?” “嗯,挺不错的啊,我现在已经攒了快两百的贡献积分呢,很快就可以换取鞭子流的初学功法了!”也许是难得遇见朋友,楚云就开心地和他聊了起来。 而另一边,在追命峰峰顶的房子处—— 一抹鬼祟的身影抱着几本书册溜进了东院里的一间房,过了没多久才空手出来,脸上还挂着邪恶的笑容。 “嘿嘿,楚云,看我这一次还不整死你?”得意地说完之后,那抹鬼祟的人影就离开了。 然就在他离开之后,回廊的拐角处却是走出一抹月白色的身影。 萧子尘看了楚云的房间一眼,眼里神色若有所思。 …… “什么?我没有偷书!”隔日一早,楚云刚离开追命峰到任务殿堂去领取工作,突然就遇到一批人过来说她偷了书阁里的书,要带她去审问。 她这话刚说完,旁边又走来了个人道:“莫师兄,搜到了。”说着,那人把怀里抱着的几本书递给了她面前那位叫做莫齐的男人。 这个莫齐师兄她认得,是负责管理书楼书籍的,似乎还是个灵术师,没记错的话境界还在空照左右。昨天她去整理书阁的时候还跟他打过招呼,虽然不怎么爱笑,但还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结果今天他就过来抓自己了。 莫齐看了楚云一眼,将手中的几本书递到她面前,面色漠然道:“有人举报你偷了书阁的书,而且我的人也在你房里搜到这几本鞭子流的功法,你要如何解释?”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第12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也许是因为楚云一脸发懵的表情太过真实,真实得不像是做错事被人抓到之后心虚的撇清,所以莫齐在让人把书先放回书阁后和她来到了另一个角落独谈。 “书真不是你偷的?”莫齐问道,语气依旧沉稳没有多大的起伏,表情也是淡淡的。 楚云忙摇了摇头表示:“莫师兄,真的不是我。虽然我作为一个刚入门的小新人,是真的很想快点换取那些功法,但我绝对不会直接用偷的。” 莫齐看了她一眼,用着他那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说:“我想你应该也不是那么笨的人。” 楚云愣了一下,心想莫师兄这是在称赞她看起来还是有点智商的意思? 虽然经过她的奋力解释之后,莫齐暂时算是相信了她不是偷书的人,但他只能无奈地对她说:“你并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不是偷书贼的证据,仅有我信你亦是无用。” 所以,即使不用给她来个太严厉的惩罚,为了向其他人交代他还是得对她做些什么。 结论就是,她努力攒到现在的贡献积分全都被扣光了,包括她考试得来的一百点。 楚云今天的心情简直糟透了,她觉得她世界正在哗啦啦地下着雨,都没心情没动力去工作了。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快一个月的积分,结果就这么一朝回到解放前,不伤心才怪呢。 回想起离开之前莫齐对她说的话:“也许你可以想想,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其实她很想说,因为萧子尘的事情,她得罪的人可多了。 想了想,她的前辈们因为领头者跌入猛兽圈受了伤,最近安分了不少,应该也不会私自决定对她做什么。倒是魏福这几天很安静,都没怎么来找她麻烦,她还奇怪对方总不可能因为考试被罚就真怕了。 这么想起来,搞不好还真有这可恶的家伙做的。他一个大男人呢,还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 如此想着,楚云气冲冲地回到追命峰自己的房间里,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叹气:“心好累啊!” 才刚喊完,门口处就传来了一阵叩叩声,待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萧子尘站在那里,手还微微握拳轻轻靠在门框处没来得及收回。 她忙坐起身子:“师兄啊,进来吧!” 萧子尘闻言便迈步走了进去,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师妹,今日书阁之事,我都听说了。” 楚云抬头看了萧子尘一眼,才垂下头撇嘴说:“师兄,我真的没有偷书。” “师兄自然是信你的。”萧子尘说道,然后又一脸自责地说:“是我不好,若能多加注意追命峰的情况就好了,也不会被人溜进来诬陷你。” 楚云忙摇了摇头:“不不,这是谁也没预料到的事,不怪你。” 然而萧子尘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变得心情好起来,反而在沉默片刻之后对她说:“师妹,说到底这也是因为师兄的原因你才会遭受这些罪。其实,你若是像其他师妹那样选择离开追命峰,师兄亦是不会怪你的。” “师兄,你言重了。”说着,楚云缓缓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以前的师妹们是什么样的一个想法,但我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的。” “再说了,我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就顺了他们的意吗?他们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才做出这种事情,我要是选择离开你和师父,就表示我认输了!”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咬牙拍桌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楚云才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打败的人!”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好像太夸张,桌子另一边的萧子尘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愣了一下。她略不好意思地轻咳几声说:“师兄你就别操心了,我没事的。积分没了再攒就是,被收回的是两百分又不是两千。”如果是两千的话,她可能要去考虑杀人放火了? 萧子尘望着她,最终缓缓叹口气笑道:“他们以后也许还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即使如此,你也不怕吗?” 楚云倒是真的没在意:“怕什么?又不是没被人欺负过,就当是历练好啦!” 闻言,萧子尘又朝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俩人讨论了一会儿灵术师的基础心法后,萧子尘就离开了,她也趁着有空直接坐在房里的床榻上盘坐,按照心法的指示运转体内灵气。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楚云除了练功之外很快又恢复精神继续工作。为了防止再弄出书阁那种事,她都尽量挑那些不好出状况的活儿。 不过想想还真是不甘心,但她也不打算以这种小人招数回敬他们。 她要努力练功让自己强大起来,日后就能以力量叫他们不敢乱来了。 “欸,小徒弟,你来云霄宗到现在也满一个月了吧?不考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你的任务吗?”见到刚忙完的她回到追命峰,杨追命边坐在椅子上翘脚边问道。 她愣了一下:“对哦,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儿!”对啊,外出做任务的话增加的贡献分数也会比普通日常干活儿来得多吧? “话说回来,师父,其实这些宗门任务都是怎么来的?”暗搓搓决定明天过去任务殿堂看之后,楚云走到杨追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问道。 杨追命摸了摸下巴:“其实也就是宗门管辖下的城池的委托吧!云霄宗是二等宗门,所属的小城池或镇子村子共有十二个,中规大小的城池有六个,最后包括我们所在的千秋城,所属的大城池有三个。” 他摊了摊手解释:“你之前待的地方是大陆边缘的小国,那里一般没有什么门派,存在的炼武师和灵术师也很少,自然是由皇帝统治。而如今你我脚踏之处是轻武大陆的灵武之域,也是这大陆上最大的地域范围。如你所见,这里聚集的人七八成都是灵术师或炼武师,自然没有什么王国之分,各种城镇也是由特定宗门管理。” “当然,这些城镇上一般来说也会有其他小门派,若由大宗接管之后,便会成为宗门的附属门派,可以说是一种同盟之类的东西吧。所以小徒弟,你可别小看一个宗门的势力了。”杨追命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光是二等宗门的势力就如此的庞大,一等宗门更别谈了。” 楚云默默在心里感叹着,确实光是想想就有点强大。千秋城确实是大城,而且后来她才知道他和杨追命当时见到的只是整座城的一部分,根据杨追命的话来说,云霄宗整个宗门都在城中央。也就是说在好几座高峰延绵之后,她并未能看见的地方,还有另一半的千秋城。 “不过嘛,在这灵武之域上的一等宗门也只有两个,分别是漫天宗和清羽宗。毕竟想成为一等宗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首先主宗门的弟子不仅要超过三千两百人,所拥有且能够传授的流派心法也必须有三十四种以上。”解释起这些事情来,杨追命还是挺认真的。 楚云眨了眨眼睛问道:“也就是说,一等宗门里所能够传授的武器流派有三十四种以上?” “没错,咱们云霄宗迄今为止也就只有三十一种而已,而且基本主流的都有了。更何况,这流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组建起来的,首先你需要有至少五个至少是灵韵或化神武界以及两个境界在韶华或百炼的人,并且他们主掌握武器心法为那一个流派,大陆才会承认。” 这样想想,人确实不太好凑。而且韶华和百炼境界怎么说也算是一般人难以触碰的境界,更何况还得是主那个流派的。 虽然大陆上的武器流派综合起来也有好几十种,说不定有上百种,但这东西也有分主流和冷门的。比如刀剑扇子枪戟这类就比较主流,只要是个灵术师或炼武师,十个里面基本有七八个都会掌握它们,这样的流派就比较好组建。 可有些较为冷门的比如傀儡或符咒纸流之类的就比较少见,要凑足精英人数确实也不太容易。 “谢谢师父,我明天就过去任务殿堂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任务!”谢过杨追命之后,楚云便起身回去自己房里继续修炼了。 通过修炼那基础心法她开始学会内视,可以看得见自己身体内灵气的流动以及内丹周围流窜循环的灵气,是很温柔的浅蓝色气体。 确实如萧子尘所说那般,这些灵气虽然看着强大,但因为在那之前她并没有接触过正规的修炼,所以气息依然非常涣散。许多流窜到内丹周围的气体因为通路不顺,就并没有被内丹摄入,也没用通过那里继续在身子循环,而是四处游走最后通过各种管道离开身子消散。 而这套基础心法原本就是用来激发灵术师的灵气,一开始要激发就是尝试让‘气’在体内游走。她既然是已经开窍的灵术师,如今用这个心法倒是可以慢慢控制自己的灵气,将那些‘不听话’的都拉回正轨。如此一来,待它们习惯了她所控制的路线及聚集处之后,就不会有流失的气了。 这些很重要是因为从入门到初悟境界,就是由这些灵气填充内丹并饱满丰富它的过程。通过日积月累把体内所有灵气都摄取入内丹,那么它的可容性也会越来越大,自然就会更加强力。 不得不说,她师兄虽然在实力上弱了点,可修炼方面懂的还真不少! 满足地修炼了一天,楚云隔天醒来习惯性地挂好香包后就出发去任务殿堂了。出门前她本来要和杨追命还有萧子尘说一声自己准备去接任务来着,结果俩人都不在,她只好自己先去了。 因为她还只是个入门初期的小灵术师,能够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太多,尤其那些需要狩猎妖兽魔怪什么的,她暂时还接不了。 可一般小得她能够做的任务也不太多,她找了老半天只找到城里一家当铺店的。 据说这当铺因为生意还不错就被恶徒盯上了,店主每日一早起来开铺都会看见铺子前被人挂着一颗兽头。对方以此威胁他交出金子,不然砍的就是他的头。 大概是因为这任务对付的只是普通恶贼并没有什么挑战性,就放在角落处没人接了,而且奖励的贡献积分也只有二十分。 不过二十分要她劈两千个柴呢,很费力的好吧?在厨房帮忙一天更是只有两分,还得忙十天。 看样子这任务放着也没人打算领走的样子,她就干脆接了吧! 楚云接了任务之后,就直接通过宗门传送阵离开宗门来到了千秋城。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城里遇见一个熟人,那个熟人还是她师兄。 望着萧子尘离开的大楼,虽然没有明着说那里是什么地方,但她站在外面还是可以听见各种男男女女的欢笑声以及一些琴声歌声,估计是让有钱人放松享受生活的一个地方。可她师兄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 这种时候,她是要上前去打招呼好呢还是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比较妥当? 第一个宗门任务 “师妹。”就在楚云选择装作没看见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萧子尘却先一步发现并且叫住了她。 既然被看见了,而且萧子尘还没有打算掩饰的意思,她也就回过身子和他打了个招呼:“师兄,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萧子尘微微一笑侧头看了旁边的翠花楼一眼道:“正好走到这附近,就顺道过去见一位朋友。倒是师妹,你怎么会在城里?” 楚云倒也没有太过把这件事放心上,毕竟她师兄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偶尔有想去这种地方的心情她也是能够理解的。听见萧子尘问的问题,她就把出任务的牌子拿出来:“我接了第一个宗门任务。” 她把当铺的事情告诉了萧子尘,他看了一眼之后和她说:“既然都遇见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闻言,她开心道:“好啊,有师兄陪着是最好不过了!” 原本以为萧子尘住在这里多年可能会知道这铺子在哪儿,结果他却也是不清楚。她还担心会不会是个很难找的小当铺,但貌似因为事情闹得有点大,所以她在路上问了几个人之后就知道了当铺的位置。 进去当铺的时候当铺老板正满脸愁绪地站在柜台前,见到她进来便努力打起精神笑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的吗?” 当铺的老板是个身材颇为圆润的中年男人,还留了个八字胡,不过人看起来还挺面善,难怪会被人欺负。 楚云朝老板微微一笑,拿出他写到云霄宗的任务纸说:“我们是云霄宗的弟子,是过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听到她这句话老板一双眼睛都亮了,整个人激动不已:“真,真的吗?谢谢你们能够过来,真是太感谢了!” 见他反应如此激动,楚云都忍不住懵了懵。后来询问了才知道这种事情在各种大城里实在太常见了,而作为大宗门根本很少有时间处理这些事,一般这种委托到最后都没有人接。 当铺老板李成叹道:“像千秋城这么大的地方,虽然有云霄宗坐镇,但其实惹事的恶人也是不少的。若被云霄宗的人发现也许会被教训处理,可大宗门的人也不可能总是在路上巡视。” “尤其到了晚上简直是恶徒的天下,做生意的还好,若是孤身一人在路上走搞不好就会被袭击了。尤其这些恶徒还有武器以及小小修为,虽然城里人也上报了这事,可这些恶徒根本抓不完,我们这些普通人也只能小心一点了。” 这大概就是城大人也杂的意思吧? “若那过来讨钱的恶徒偶尔来一次我也许就这般由他去,但他实在过分,不仅三天两头就过来讨一次,还把兽头挂在我铺子前把我娘子给吓得病了。当初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求云霄宗的人帮忙,倒没想到最后真有人愿意接这活儿,实在太感谢你们了!”李成泪眼汪汪地说道。 楚云笑了笑:“没事,毕竟还是有报酬的,这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和萧子尘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等待了。老板说那家伙一般是傍晚之前或是下午趁着大街人少没人注意的时候过来,而现在才接近中午。 为了不让那人发现店铺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她和萧子尘就先到后面的小隔间待着,只要外边有什么动静他俩马上就能够听见了。 因为有些无聊,她就和萧子尘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原本是和杨追命一起出来的。可后来杨追命那副老骨头走着走着就没力了,便先喊了自己的飞雕过来离开。 她想,估计是正好和杨追命错开了吧。她猜她师父回到追命峰的时候,她正前往任务殿堂。 “话说回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师父的境界呢,他看起来挺强的,境界应该不低啊。按理来说,他的寿命不应该会很长吗?怎么会是一副老爷爷的模样?”这是楚云一直想问又一直忘了问的问题。 萧子尘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说:“师父他其实是个百炼初期的炼武师,此境界之人能有五千年左右的寿命,而他如今的岁数应该为五百左右。” “按理来说他可以维持在二三余岁的模样,然十几年前……”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才垂眸继续:“他为救一人而深陷剧毒。此毒不仅会加速他身子的老化速度,甚至还能让他不管再怎么修炼都无法增长修为。” 楚云觉得自己头顶上仿佛打了好几道响雷。 没想到,那看起来如此不靠谱的杨追命,身子背后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那……”他现在这个模样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不知身体实际上老化到了多少岁? 萧子尘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不久前我曾给师父探了一下身子,他如今的身子岁数应该是在两千左右。从五百岁至两千,却也不过用了十几年的时间。” “……这毒太可怕了,没有解药吗?”突然有种莫名的伤感是怎么回事。 萧子尘摇了摇头:“我试过给师父找来许多药方以及灵药,都无法改善他的身子,只怕都快将轻武大陆上的药都给试遍了,却也没能找到能够解毒的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 楚云抿了抿嘴,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来对萧子尘说:“没事的,不是说快要试遍罢了吗?这就表示还有药还没试,我们再加把劲儿寻找,肯定会有办法的!” 萧子尘盯着她看了片刻,刚浅浅一笑开口想说什么来着,结果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撞门响声。 “老板,今天的金子,可是准备好了?”当铺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名身材粗壮的男子,而且还比李成高了一个头,正一脸狰狞地笑看着他。 木窗后面的李成虽然有些害怕,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但想起了后边的楚云和萧子尘,他还是鼓起勇气道:“没有!从今以后你也别想再从我这儿得到一金了!” 闻言对方面色一沉,按了按拳头沉声道:“你还真敢说啊?看来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是不会怕了呢?”说完他抬起拳头就要直接砸坏面前的木窗。 可他的拳头才刚抬起来就放不下去了,侧头一看才发现旁边不晓得何时走出了一男一女。其中那名长得还挺漂亮,看起来有些娇弱的女子竟然正用一条鞭子紧紧缠住了他手腕。 楚云感觉到那名被自己抓住手腕的男子在使了使劲儿之后,将她的鞭子给弹开了,然后一脸恶狠狠地盯着她冷笑:“原来是找了帮手啊,怪不得敢反抗我。” 她刚才只是想测一测那男子的实力罢,这倒是让她给测出他身份竟然还是炼武师的事。 毕竟只有炼武师才能够有这般强烈的气劲,而且她估计他境界还是在入门后期接近初悟初期了。 唔,这下子可能有点难办了啊,毕竟对方力量比自己略胜一筹。而萧子尘的力量可能还不及她,自然是不可能把战火引到他身上的。 “不过,区区一名弱女子和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能够奈我何?!”在楚云默默想着该怎么玩的时候,那名壮汉就抓着一把短刀朝她攻击了过来。 炼武师必须要接近她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如果要打败他首先就得先拉开俩人的距离。然而当铺里的空间有点小…… 楚云灵敏地躲开他的招式之后抓准机会用鞭子缠住他的脚,直接将他给甩到了大街上,自己也趁机赶紧走了出去。 她拉了拉手里的鞭子,朝地上那刚刚爬起来的壮男冷笑道:“哦?弱女子?打完再定论如何?” 俩人就这样直接在大街上打了起来,因为楚云的鞭子能伸能缩,又一直拉开了对方与自己的距离,所以对方不仅没有尝到任何甜头,反而还被她给打中了几下。 为了给那壮男来最后一击,她就全神贯注给让武器与自己灵力融合再用力一甩。却是这一击,不小心让她给发现自己刚才挥出去的力量似乎带着一种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灵气的光芒,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水? 也许是因为挥出去的力量质变为水属性而得到了增强的攻击,那名壮男受到了狠狠的一击后直接倒地。他刚想爬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身子动不了,与其说是因为受重伤而爬不起来,倒更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控制了。 站在一旁观战的萧子尘将目光落到壮男的身上,见到他扭曲的表情之后眼底暗暗滑过了一道笑意。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楚云用鞭子把对方绑起来之后狠狠拳打脚踢教训了一顿,直到他哭着求饶并答应不会再来找老板的麻烦,楚云才肯将他松开。 “师兄,你刚才看见了吗?我的攻击,好像开始带上水的元素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只要她掌握好那个感觉,肯定能够控制自如。 萧子尘笑着点了点头回答:“看见了,师妹果然很厉害。” 被自家师兄这么一夸,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说:“还行啦,和宗门里的师兄姐们相比差得远呢。” “师兄相信你有朝一日会超越他们的。”萧子尘如是说。 受到了师兄的鼓励,楚云觉得自己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大概算是完成任务了,她和李成说若那些恶徒还过来找麻烦,可以再到云霄宗找她,她肯定会过来帮忙。此次的任务报仇是五百金,对一个修炼的人来说确实买不了什么东西,但对于一个还没习惯材料武器都需要上千金的她来说还是觉得有些多了。 最后她并没有收下李成的金子报酬,反而跟他换了一个她无意中见到的白玉佩。 “你说这是宗门里一位长老的遗失物?”解决完事情的萧子尘和楚云在城里悠闲地行走着。原本好奇为何楚云不要金子反而找了个只能换几十金的玉佩,结果经萧子尘一问,才得知那是宗门长老的遗失物。 “大概是吧。”楚云边看着手里的玉边说道。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是她接任务的时候发现宗门里有一位长老贴了寻物启事,上面画了一个玉佩。那玉佩看起来也挺普通,主要她发现上面有两只额头相抵的鹤,觉得挺有意思就多看了几眼。 方才在当铺见到的时候她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但感觉花纹什么都很一致,如果真不是那长老的东西的话,她自己留着用也行啊! “看他为了这东西都贴了启示,估计对他来说有点重要?”反正都见到了,就当顺便。 说着,她突然贼贼一笑和萧子尘说:“嘿嘿,主要他还是负责鞭子流派的宋长老,如果真能帮上忙的话我搞不好可以讨上那么点好处呢?” 当然,后面这句话只是瞎说的,她看起来像是这种人吗? 然而萧子尘看着她的表情多了几分怔愣,她顿时有一种想把话收回去又或是让时间倒流到她说出那句话之前的时候了。 心塞,师兄那么单纯的一个人,肯定误会她了! 第14章 失散 由于这是楚云进入云霄宗到现在第一次有时间在千秋城里走走看看,便利用剩下的时间和萧子尘一起在城里四处闲逛。 据萧子尘所说,千秋城的特色是人潮最高峰的时候是临近傍晚那一会儿,估计是大家都忙完了又或是店铺都准备打烊等原因。 可最为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傍晚夕阳映射在城里的那会儿是千秋城最漂亮的时候,似乎是因为地形、建筑设计再加上周遭灵气推动,那景观看起来就像是秋天到了那般。 千秋城上空有种较为特别的灵气云,在被夕阳照射之后偶尔还会化成橘黄色的片状光芒,在空中漫舞飘落,看起来就像是被风吹起的枫叶。 那一天她和杨追命回来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云霄宗上边了。今天出来一看,还真幸运让她见到传说中的秋天之景。 “师兄,真的好漂亮啊。”楚云开心地望着天空感叹。 然而等了老半天都没听见身边人回答,她转头一看,周围此时哪还有萧子尘的身影? ……咦? 等等,师兄人呢?! 她在周围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人回答她,甚至也在附近几条街绕了几圈,都没见到萧子尘的人影。 该不会是因为刚才她在各种摊子逛着逛着太兴奋了,以为萧子尘一直跟着自己,结果却把他留在那里了?! 如此一想,她不禁抱头在心里呐喊:“天啊天啊,我竟然对自家师兄做出这种事,得赶紧回去找人!” 于是,楚云也顾不得周围的店铺与摊子,直接在偌大的千秋城里开始找起人来。 可她跑过走过所有方才经过的地方都没见到萧子尘的人影,直到夕阳的光芒彻底消失,城里都亮起了灯,她还是没能找到萧子尘。 她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喘气呢喃:“师兄到底去哪儿了?”她几乎跑遍千秋城每一个角落了都没能找到人,按理来说她师兄应该不会离她太远才是啊。 楚云也想过师兄可能会到他们失散的地点附近等她,所以她一直在那附近徘徊等候,然而还是没能找到萧子尘的人影。 直到人潮逐渐退去,她默默在心里想也许师兄同样找不到她先回宗门了也说不定,要不先回去云霄宗看看? 如此决定之后楚云便朝云霄宗的方向奔去,通过几个传送阵后终于回到了追命峰。 她一回去就见到无所事事坐在大厅翘脚看书的杨追命,不等对方先和自己打招呼,她就赶紧问道:“师父,师兄回来了吗?” 杨追命愣了一下回答:“没呢,今天早上我本来和他一块儿到城里来着,后来我先走了,他说他还要继续,我就留他在那里继续逛了。” 闻言,楚云肩膀直接失落地垮了下来:“我今天做宗门任务去了,在城里遇到师兄,他便陪我一起。做完任务之后我们俩本来在城里逛着的,结果回过神来发现我和师兄走丢了,找了好久都还没找到人……”本来还抱着希望想说他会自己先回来的。 她才刚把话说完,杨追命就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了一声,把她给吓了一大跳。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什么事呢,就见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鹅黄色圆玉道:“完了完了,我现在才想起来离开之前忘了把这东西给你师兄啊!” 楚云看了那东西一眼:“那是什么?” “这是引路用的,只要往里边注入一些真气或灵气意识里便能够见到所在位置方圆百里内的路径线路,并且还能给持有者引导想去的地方。”顿了顿后,杨追命又道:“简单来说就是给无法认路的人用的。” “……”这东西堪比现代的g啊,在这大陆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不对,她重点好像错了:“师父,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师兄他……”还是个路痴? 杨追命抚了抚额:“就是这个意思。” 楚云已经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如今回想起来,难怪师兄在云霄宗好几年了却也不太清楚千秋城好几个地方的位置,怪不得她在他们失散的附近绕了好几圈都没能见着他…… 原来她师兄还是个路痴! 在楚云默默发愣的时候杨追命无奈地挠头说:“唉唉,早知道就别在今天拿出来给他保养了。不过你师兄那么聪明,明天应该就能自己走回来了吧?你也别太担心。” 楚云眼睛瞪了瞪:“师父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今天听那当铺老板说城里晚上是恶徒的天下,师兄一个人留在那里会出事的!”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已经开始各种幻想着自家师兄被人围堵欺负的画面了。 楚云接过杨追命手里的‘g’之后,又赶紧下山往城里的方向奔去了,杨追命拦都拦不住。 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大门,杨追命无奈道:“谁出事都不会轮到你师兄啊小徒弟。” 此时,千秋城内的某个角落—— 萧子尘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死胡同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口气。 又走错了。 正当他站在原地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开始的时候,身后有几道人影正在缓缓靠近。其中一位身材粗壮的男子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像是被人狠狠揍过那般。 这不是下午教训过他的那位姑娘的同伙吗?呵呵,看来他运气还真不错!这家伙看着挺弱的,就先教训教训他出口气吧! 察觉到有人靠近,萧子尘转过身后朝那几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家伙温和一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那位按了按拳头咧嘴一笑道:“小子,我们来谈谈人生如何?” 萧子尘双眼微微一弯,嘴边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看起来依旧一脸温和无害:“好啊。” · “呼……师,师兄!”从追命峰下来之后,楚云又在城里跑了好久,都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了可还是没能找到萧子尘,她心里都快急死了。 这时间点的千秋城确实冷清了不少,倒是好几家人气比较高或是比较高档的酒楼、茶楼和青楼等等还在营业,所以某些地方也不算太凄清。 虽然她也想过萧子尘会不会又回到那叫啥翠花楼的地方去找他所谓的朋友,但想想他似乎是说无意走到那附近才进去的,应该没那么巧又走到这里吧? 一路上她倒也是遇到过几个喝醉酒又或是成群走在一起的人,有看起来面善与好友交谈看着不会上来找麻烦的,也有几个用一种意味深长眼神打量她的……真是各种各样。 看到这里,她越发担心起萧子尘来了,只希望他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楚云最后是在一个已经收了摊的面摊前找到萧子尘的。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袍,微微低着头坐在其中一张桌子边,脸上的神情看着依旧如此温和安静。也许是她自己有些心虚,所以觉得他此刻的身影看起来有凄凉,就像是被抛弃那般。 “师兄!”她心头一酸,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萧子尘闻言抬起了头,在见到她的时候似乎还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他刚站起身子,从不远处跑来的楚云就直接撞入他怀里抱住了他,语气十分抱歉地说:“师兄都是我不好,一时兴奋忽略了你才会和你走丢,我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了,对不起师兄!” 萧子尘身子微微一顿,低头看了那跑得满头大汗脸红扑扑的姑娘一眼,最终抬起手在她头上轻轻一拍温柔一笑道:“没事,你这不是找到我了吗?” 楚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太好了,幸好你没事!”刚才过来的路上她还听见有人说什么在某个巷子里见到几个被打得半死不活快要断气的人。 原本还有些担心来着,可后来仔细一听才发现他们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恶徒,她也就没同情他们了。 这肯定是他们的仇家太多,才会被找麻烦吧? 在楚云把那个鹅黄色的圆玉石给了萧子尘之后,他也很大方地和她承认了自己确实不怎么能够认路的事。他说按理来说只要走一整个晚上明天应该就能成功回去的,不过还是很感谢她特意下来找他。 但楚云觉得这本来就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没注意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回去之后为了表达歉意,她还特意给萧子尘弄了宵夜。 “因为有些迟了,我就弄了个普通的清汤面,希望师兄别介意。” 萧子尘尝了一口后笑道:“不会,师妹手艺不错,挺好吃。” 楚云笑了几声说:“大概是因为师兄你饿了一整日吧!里面有一些师父前阵子弄回来的兽肉,吃多一些能够补充精力!” “好。”萧子尘应了一声,果真把那碗面给吃得一干二净,看得楚云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宵夜之后楚云与他道了一声晚安便离开了他的居处,回去冲洗一番后便爬上床睡着了。 · 这一日,楚云正在宗门里走着,因为步伐有些匆忙而不小心和对面走来的一个人相撞了一下。结果这么一撞她整个人都被撞得跌坐在地上,屁股都快开花了。 她刚揉了揉屁股想站起来,面前就走来了个人,微微弯着身子询问:“这位师妹,你没事吧?” 抬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撞到的人竟然是之前见到的,宗门里传说最帅气强大的穆夜笙。见他过来关心自己,她便微微一笑回答:“原来是穆师兄,我没……”事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觉得腹部一痛,似乎被人狠狠给踹了一下。 再看向眼前的人,他正缓缓收回自己抬出去的脚,俊逸的脸上还挂着一抹好看而危险的笑容:“没事的话,我就好心给你补多一脚吧。” 第15章 穆夜笙 楚云捂着自己的肚子,默默消化着那里传来的剧痛,额头处不晓得何时冒出了许多冷汗。 不愧是炼武师,穆夜笙那一脚肯定用了不少气劲,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内脏都要裂开了,真的好疼。 可他这是怎么回事?她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吧? 还有,大家不都说他人很好,就像是云霄宗里一朵高雅的莲花,实力强大又待人有礼吗?现在突然就给她踹了一脚是要怎么解释? 楚云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 “抱歉抱歉,今天我正巧心情不好,下手重了一些。”穆夜笙摊了摊手道。 随后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嘴边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你就是萧子尘的师妹是吧?呵,听说你还挺倔挺有骨气啊,不惜与其他人作对也要维护自己的师兄,真是让人感动。” 楚云在心里冷冷一笑,原来又是一个与她师兄作对的家伙啊。 说来她也实在是搞不懂这群人的心理,按理来说她师兄的存在对他们并无法构成任何威胁,他们三番两次找他茬也罢,为何还得孤立他? 见到她咬牙怒瞪着自己,他笑容一收,撩起衣袍蹲下来后伸出手直接用力掐住她双颊沉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角色,还敢跟我作对?” “听说我手里的几个人在你来了之后都无法从萧子尘身上尝到什么甜头啊,破坏师兄姐们的娱乐活动可是要遭天谴的哦,小——师——妹——。”穆夜笙说着还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楚云却是‘呵呵’了一声,对着眼前的穆夜笙说:“真没想到,云霄宗的第一弟子穆夜笙原来是个斯文败类。” 穆夜笙笑容一顿,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将楚云甩开之后他站起了身子说:“果然如同传闻那般,是个很倔而且还学不乖的姑娘呢。”说完,他手里光芒一闪,一条银色的鞭子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听说,你就是用这个武器来教训我手下的人的吧?那就让你尝尝,炼武师的鞭流功法与灵术师的不同吧!” 楚云瞳孔一缩,没想到穆夜笙其中一个副武器竟然也是软鞭!软鞭是其中一种属于灵术师与炼武师都可以领悟的武器,两者之间的功法确实也有些不同。 但不得不说,以穆夜笙这个境界,只要随便用个一成的气劲都能够给她造成极大的疼痛! · “小徒弟你怎么了?”杨追命一如既往地坐在追命峰大厅里当个闲人,见到楚云微微弯着身子面色苍白地走回来,他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迎接。 楚云扯了扯嘴角道:“没什么,就是遇见一个人渣而已。” 真是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啊,没想到那个一表斯文的穆夜笙竟然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变态。 想起刚才他毫不留情地用武器往自己身上抽打的样子,楚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后怕的,不过更多的是愤怒。 穆夜笙出手确实毫不留情,更何况人家还是御劲境界的炼武师,随时都可能把她这个入门境界的灵术师打死。 他也无非是想看她喊疼哭着求饶的样子嘛,所以即使没有能力反抗,她还是忍住了。 她楚云才不会输给这种人渣。 虽然穆夜笙心理是扭曲了一些,但理智还尚在,也不好在宗门里搞出人命,在打了楚云好久都不见她求饶,最后恨恨收手警告她一番之后离去。 楚云可是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站起来,一步步拖着疼得不行的身子走回追命峰。穆夜笙倒也是聪明,没有弄伤她的脸,所以与她擦肩而过的人根本就没发现出什么。 花了一番力气她终于回到了追命峰,她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喊着疼痛,就连杨追命走过来的身影都变得逐渐模糊起来。 杨追命看着倚靠在门边休息的楚云,在听见她的回答之后懵了懵:“小徒弟,宗门里人渣真不少,不知你遇到的是哪位?”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楚云回答,他伸手戳了戳楚云肩膀一下才发现她靠在门边昏过去了,忙扶住她大喊:“来人啊,出人命啦!” 萧子尘是被杨追命那鬼哭神嚎的喊叫声给吵出来的,他刚皱着眉头出来想问他出了什么事,就看见他正扶住好像没了意识的楚云。 “她怎么了?”因为很难得才见能见到楚云一副虚弱没血色的样子,饶是萧子尘也忍不住小小惊讶了一下。 杨追命表情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啊,她说遇到了一个人渣,可具体哪位她也没说清楚。” 萧子尘走到楚云旁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她其中一只手拉起她衣袖,瞬间就看见袖子下那触目惊心的淤青及伤痕。 “我去,哪个臭小子那么狠,竟然把我宝贝徒弟打成这样!云霄宗有那么可怕的人物吗?”杨追命一脸的震惊。 萧子尘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会儿才一把将杨追命扶住的楚云扛了起来,看得杨追命心惊胆战的:“我说你师妹好歹也是个病患,你就不能……不能用比较温柔一些的抱法吗?” 刚转身走了没几步的萧子尘脚步一顿,侧头看着杨追命说:“那么多意见,有本事你来?”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扛着楚云朝东院的方向走去了。 杨追命目瞪口呆地站在大厅,好半响才咬牙恨恨道:“这逆徒!”以他现在的身子状况确实不能,等他好起来了扛几个都不是问题好不! 萧子尘给楚云渡了一些内力,让她内伤稍微好了一些才把她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期间楚云似乎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萧子尘便跟她说:“创伤药我放在你床头上了,除了手臂之外其他地方师兄不方便帮你,待你身子好一些了自己来。” 楚云笑着和他道了一声谢:“麻烦师兄了。” 他难得没有露出温柔的笑容,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师妹,是何人将你打得如此重伤?” …… 萧子尘离开楚云房间的时候见到了站在外边的杨追命,看到他出来对方还朝他咧嘴一笑,笑得贼兮兮的。 “你笑什么?”萧子尘给了他漠然一瞥。 “没什么,我宝贝小徒弟你的小师妹怎么样了?”杨追命问道。 萧子尘淡淡地回答:“醒了一次,交代她一些事情后又让她睡了。” “哦,幸好没什么大碍!”说完杨追命又用着那贼兮兮的笑容看着他,看得他忍不住皱眉询问:“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逆徒!”杨追命咬了咬牙怒喊一声,随即才轻哼道:“我只是觉得,这一次似乎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师妹回来?” 见萧子尘又瞥了他一眼,他又伸了伸懒腰道:“啊,我也没有特别想说什么,只是认为她有这般忍耐力和毅力,实在是潜力无限!徒弟,我先跟你说好了,这么好的苗子即使你不接受她要把她赶走,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阻止的!” 萧子尘闻言收回了目光没有多说,迈步就要离开。只是在经过杨追命面前的时候,他顿了顿脚步说:“师父,你明白我经历过的事,我只是无法再轻易相信人罢。” 又停了片刻,他才低声道:“我不曾说要将她赶走。”留下这句话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院。 杨追命嘴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跟在他后面离开楚云的院子说:“哟,小子,你这话的意思就表示愿意抛开阴影,再次接受小师妹啦?”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萧子尘并没有回答,但这于杨追命来看就是默认了。 而离开东院的萧子尘回想着刚才楚云的回答。 “啊,也就是剑流派福长老的首席弟子穆夜笙。师兄下次见到他最好绕个道,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变态。” 原来又是他。 穆夜笙他还是知道的,曾经就有两个师妹便是被他给恐吓,吓得直接离开了云霄宗。只不过迄今为止他并还未做出类似今日这等过分的事情来,他便也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想到这里,萧子尘眼里滑过了一道冰冷的笑意。 如今看来,不好好教训一番他是越发嚣张了? 夜晚,仗剑峰处—— 一抹黑白色的人影正缓缓在林子里走动,他面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双眼里也有几分茫然之色,看起来像是喝了酒。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将手里握着的酒壶狠狠朝一个方向丢去,似乎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竹惜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敢拒绝他的邀请?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叫他面子该往哪儿摆! 哼,若非因为她是云霄宗里看起来最有前途实力最为高强的女弟子,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他才不会去讨好她。也不看看他是谁,他可是天之骄子穆夜笙,有什么想要的是得不到的? 呵呵,区区女人,只要他手指勾一勾,她们就会直接贴上来了! 就在他拔剑准备做出几道攻击泄愤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好听的轻笑声,笑声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穆夜笙心中一惊,皱着眉头怒问:“什么人?有本事就给我出来,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惹人厌烦!” 在他说完后,那一道声音才自一个方向悠悠响起:“装神弄鬼?我可是一直都在这里,是你察没有察觉到我的气息罢。” 循声探去,穆夜笙很快就在一棵大树之后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对方姿态慵懒地背靠在粗壮的树干旁,侧脸露出的紫眸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漂亮而又危险的波光。他身着一身蓝白色的衣裳,配着那以玉簪半束起的黑色长发,衬托出几分静雅之余又带着些许风流倜傥的气息。 最为重要的是他还有着一张极其俊美好看的脸,即使是穆夜笙这位被众人称为云霄宗最俊逸的男子也被他的容貌所惊艳而自觉不足。 此人是谁?他不曾在云霄宗见过他,那就表示不是宗里的弟子,可为何又会出现在宗门里还不被人发觉? 待穆夜笙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动弹不得。再看向树旁的男子,他正勾着嘴角把玩缠绕在他指尖的黑线。 穆夜笙心中一惊,这是傀儡之术,这人是个灵术师?轻而易举就将他控制住,境界绝对是比他要高上好几重!而且他还能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得如此之好,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实力与境界,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你究竟想做什么?!”穆夜笙的心里开始有些慌张起来。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他,感觉到自己被轻视的穆夜笙大怒:“我告诉你,这里可是云霄宗范围,不是你能够胡来的地方!” 他又道:“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若敢对我动手,那几下动静立刻就会惊动其他人!” 过了好一会儿,树旁的人才淡淡地说:“你真吵。” 随即,穆夜笙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 阻止他发出声音之后,对方才从大树后走出露出他那俊逸挺拔的身影,手里也不晓得在何时多了一把精致的玉琴。 他双眼微微一眯,低声笑道:“接下来……该怎么玩比较好呢?” 第16章 云岭十二式 这事情,还是等楚云休息了几日之后回到宗门里工作时才听说的。 是说在她被穆夜笙给打了的隔一天,这个家伙竟然被人发现一身狼狈地挂在仗剑峰峰顶的阙门上。被发现的时候他的状态似乎是不省人事的,身上还有多处伤痕。 最糟糕的是,他上衣外袍都直接被人给扒下来了,整个人特别凄惨,据说休息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可怜,但想起他日前对自己做的事情之后,楚云就不同情他了。 这个叫恶有恶报吧?而且还是现世报。 因为穆夜笙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强者,而且风评还挺好,大家就纷纷猜测是外界嫉妒他或是与云霄宗为敌的人做出此等之举来警告他们。 一时间,各种猜测无数。然而穆夜笙情况如何,楚云并没有打算关心。 这会儿她才想起自己在当铺拿到的白玉佩,便拿过去找宋长老宋远,结果经他确认之后竟然还真的是他的物品! “小姑娘,你是在哪儿找到的?”宋远是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看起来就是三十余岁的模样,人也长得挺成熟有气质的。 ……这样的人主武器竟然是鞭子。 楚云如实回答:“我是出外做任务的时候无意中在当铺找到的,估计是被人拾到了拿去当铺典当吧?”宋远虽然看起来挺年轻,可眼里却带着沧桑之色,想来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宋远点了点头后小心翼翼地握住那玉佩,仿佛是爱人所赠的宝贵信物那般呵护着。楚云也没有多加询问,把东西送到之后她正准备离开,结果他却说了声:“等等。” “说吧,你要什么报酬。” 楚云愣了愣:“什么报酬?”虽然她曾经暗搓搓在心里想过这个,但还没真往里想啊! 宋远面带笑意地看着她:“你既然见到我贴的启示,难道没看见我上面写着找到物品之人可过来与我商讨报酬吗?” “……”这个好像还真没注意。 不过,既然对方都开口了,那她也就不客气了:“那么宋长老,不知你能不能赠我一套你书阁内的鞭子流派功法?” 楚云接着道:“实不相瞒,其实我的主武器就是鞭子,目前还在努力攒贡献积分换取。倘若长老能送我一本的话,那实在是帮大忙了!” 宋远看了她一眼,笑说:“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主武器竟然还是鞭子,好吧,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说着,他掌心一摊,眨眼就多出了一块玉牌子。 这牌子她自然认得,就是当初她去书阁记录心法用的。 “这里面记录的是鞭子流的初级功法——流云鞭法,不同属性有不同的套路,你根据自己所掌握的属性来学习就可。”宋远说道。 楚云眼睛亮了亮,开心地接过他递来的牌子:“谢谢宋长老!” 他还说:“日后若是在鞭子流派上有任何不懂的事情,尽管来找我便是。” 康复之后的日子,简直是好日子! 因为穆夜笙受了伤,他底下的人也暂时没有再过来找麻烦,但楚云觉得多半是因为她一直待在追命峰修炼的关系才这么觉得。 为了能够早点学习宋远给她的流云鞭法,她就开始了‘闭关式’的修炼。 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将自己内丹的气全都集合处理好。 时间匆匆,两年半就这样过去了。 “师兄!”追命峰西院的后远处,一名气质风雅的男子正端坐在摆放着木制琴的木桌前。直到熟悉的喊声响起,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朝自己本来的女子,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两年多过去,楚云已经褪去了初入宗门那会儿的稚气,彻底成长为一个十八岁的漂亮小姑娘了。 “云儿?”她和萧子尘的感情也越发好起来,所以他便以更加亲昵的称呼唤她。 “嘿嘿,我终于突破至初悟境界了!”楚云开心道。 “恭喜云儿。”萧子尘微微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楚云面色微微一红,开心地笑道:“多亏了师兄,我觉得现在力量特别饱满。”因为她按照萧子尘的说法先稳下|体内的灵气,所以突破得比那些和她差不多同一时间入门的弟子们要慢上几个月。 但她自然是不后悔的,流云鞭法水属性的她也开始学习中,对她来说一切都进展得挺好。 唯一有些心塞的是依然没有清安公主的消息,传说中的神器九子一个也都还没接触到。 不过嘛,这几年里她觉得在云霄宗的收获还是颇大的,贡献积分也一点一点地攒着。她现在还有了自己的第一把副武器,同样是灵术师和炼武师兼可掌握的剑流。 她肉疼地用了攒下了的积分换了把低阶的五品武器。这里的品是品级,品级越高表示武器越强大。武器一共分成五阶,分别是低阶、中阶、高阶、极阶以及神阶。除了神阶之外,每一阶都有高达十五品的品级区分。而以她目前的境界,只适合用低阶的武器,品级虽然不限,但高品质的绝不是目前的她换得起的。 幸好的是她师兄本身也会剑流的功法,所拥的功法之中有几套是分别记录了灵术师与炼武师的。所以哪怕俩人一个是灵术师一个是炼武师,他也能够与她分享。 所以,她觉得自己来云霄宗多年,收获最大的其实是自家师兄啊! 萧子尘除了实力弱了点之外其他都极其完美,身材修长相貌也算好看,要紧的是人聪明又温柔,得此师兄简直是她在现代修来的福气。 “对了,这个送给你。”说着,萧子尘突然拿出了一枚戒指给她。 楚云愣了愣:“……戒,戒指?”师兄,你知不知道在现代送一个女生戒指代表什么意思啊? 显然萧子尘并没有想太多:“嗯,虽然我这个炼器师打造不出什么好武器,但最基本的储物器还是可以弄出来的。” “此物你带在身上,将来出远门出行任务的时候也方便一些,不需要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笑了笑后他又补充:“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储物器,里面大概只能够容纳百多件物品,还望云儿不要介意。” 楚云忙摇了摇头说:“师兄说笑了,你能送我这么一个东西我已经很开心!”说完,她表示开心地将戒指给收了下来。 萧子尘还教她只要在上面滴血,这东西就彻底属于她一个人的了,那样别人就算捡到了她的储物器也无法打开。 完成这一举动后,楚云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场景,便问道:“对了师兄,我刚才看见许多人去了宗门那里,今日是有什么集会还是活动吗?” 经她这么一说,萧子尘才想起:“差点忘了,今日可是云霄宗五年一次的流派演习之日。” “流派演戏日?那是什么东西?”古人真会玩…… 萧子尘耐心道:“此活动五年一次,每五年由不同门派的弟子在主宗门的云霄广场上利用他们流派擅长的功法做出表演。说是表演,实际上是为了让宗主以及长老看看弟子们对功法的掌握如何。此举也趁机让大家放松放松,或是让那些新入门不到五年的弟子见识见识其他流派的功法。” “这么做的话,有些新弟子可能会在观看表演途中得到什么领悟,又或是顿悟自己想要学习该流派功法的想法。” 见楚云的眼里带上些许感兴趣及憧憬的光芒,萧子尘便笑道:“这一次正好是扇流派的演习,想不想去看?” “想!”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于是晚上的时候,楚云便和萧子尘一起离开追命峰来到云霄宗本宗处的云霄广场。萧子尘说演习会一般在晚上进行,据说因为这样比较好看。 他们抵达的时间正好,扇流的弟子们都以竹惜为首站好了位置,有男有女,各个看起来都非常严肃认真。 不得不说,竹惜师姐果然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而且还是属于高岭之花的冷美人,光是站着就足够夺人目光了。 “没猜错的话,他们接下来要使出的应该是最基本的扇流功法,云岭十二式。”萧子尘在一旁说道。 楚云眨了眨眼睛,随后跟着他一起将目光放到场上。 很快的,场上的弟子们便开始了他们的演习,正是萧子尘所说的云岭十二式。 第一式为‘开’,在脚步一挪刷开扇子的同时还以施法者自身为中心,周围亮起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域’。 萧子尘说因为扇子这武器原本就是地域型的远程武器,有一点很坑的是施法者的脚步只能在所创的,半径约莫五尺长的地域之中才能使接下来的功法有效。 简单来说,只要以扇子武器攻击的时候,行动将会受到限制。 第二式为‘阵’,一般在需要配合布阵的功法所使用,毕竟扇流可是在阵法结界上能力极为出众的一个门派。倘若没有布阵的打算,那便可越过。 第三式为‘聚’,针对少数目标所使用,将扩散出去的灵力聚集在某个方向,随后可以快速进入第五式的‘攻’,对目标作出攻击。 第四式为‘群’,与聚相反,针对多个目标使用,将灵力分散在半径为百尺的范围之中,随后可以快速进入第五式的攻做出攻击。当然,攻击目标多的话力量效果可能没有少数来得大。 第六式为‘破’,除了可以用来破除敌人的防御功法或防护用具宝器之外,在目标没有任何防御屏障等前提下可以降低他自身身体的强硬及忍耐度。也就是说,在施法时间内对方所承受的攻击痛楚将被放大,变得更为脆弱。 第七式为‘守’,在施法者受到攻击时因为无法逃离所谓的‘域’,便可以用这一招为自身制造出屏障抵挡攻击。当然,屏障的承受度与自身灵力有关,境界与能力越高,屏障自然更加坚硬,攻击也是如此。 第八式为‘护’,这一招则是在半径百尺范围内制造出一个大屏障,防护屏障底下的同伴,坚硬度虽是不如守,但却能在要紧关头起到作用。 第九式为‘斗’,此招能够在自身与目标周围创造另一个特殊领域,让目标只能与自己打斗的招式。若想离开该领域,唯有先将施法者打败。 第十式为‘咒’,此招能够降低在半径为百尺内的敌方目标武器的能力,同为削弱之意。 第十一式为‘封’,这一招能够封住半径为五十尺内的敌方目标的行动能力十息,以此为突破点做出攻击或是逃跑。 第十二式为‘合’,在收起‘域’合上扇子的同时,以自身为中心点往四面八方扩散出攻击波动,有横扫千军之效果。 场上的弟子每使出一个招式,萧子尘就在她旁边给她解释。 这还只是是扇流众多功法中的其中一套罢,集合了攻击、防守及辅助为主,是扇流使用者一般都会的功法。 男女的步法皆有不同,女子招式的动作与步法较为温婉柔和端庄,而男子的较为潇洒风雅大气。不得不说,扇流真是一个非常有气势及气质的流派! 因为每个人所掌握属性不同的原因,场上闪烁着的灵力光芒也有所不同,然而却是非常漂亮,她总算是明白为何说要晚上看比较好看了。 同一时间,楚云也决定好了将来自己若有能力掌控第二把副武器的话,就选择扇流好了,看起来非常好用也非常帅气啊! 她兴冲冲地和身旁的萧子尘讨论这事情的时候,无意听见附近几人的对话,得知了一个有点劲爆的事情。 他们似乎是在说……大陆上开始传来神器的消息了? 第一个神器的消息 观看完扇流的演习,楚云就和萧子尘慢步一起走回了追命峰。 其实在听见神器的消息之后,接下来的演习她都没怎么注意看了,满心就专注听着那几个悄悄谈论的弟子说的话。 然而他们知道的好像也不太多,而且她也错过了不少消息,也就大概听见他们说有消息的神器似乎是一个叫做‘柳音’的。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过神器的名字,好像还挺高档的? 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其实对龙生九子的了解真不太多,连柳音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还想要去找呢。 想到这里,她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子尘看了楚云一眼,然后带着她来到了他的后院坐着欣赏夜景。 楚云似乎很喜欢他这个院子,时不时就跑过来这里找他,就算他不在偶尔也会自己跑过来这儿吹风。 “话说,师兄你这把琴似乎一直都放在这里,你会弹琴吗?”这个琴因为和那矮桌子融合得太好了,她总下意识把它当成一个摆设品。当然,也不是没想过那是武器,但师兄是个炼武师,根本无法学习琴术。 萧子尘笑了笑回答:“略懂一二。” “那师兄你弹给我听听吧,放心我保证不会笑话你的。”她一脸严肃地说道。 主要是她现在有点烦,以前宫里清安公主也会弹琴,每次她弹琴她就会觉得有一种受到治愈的感觉,连心都平静了下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院子内便响起了一阵悠悠的琴声。曲子配合着夜景,给人一种宁静又能安抚人的感觉,仿佛流水滑过心头,如此舒服。 楚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弹琴的技术,根本不是要笑话是要惊叹了吧?她真想晃着萧子尘的双肩问:“师兄你真的明白什么叫做略懂一二吗?” 这明明是出神入化! 她来这里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萧子尘弹琴,没想到弹得特别好,好听得她都要跪了。 直到萧子尘的指尖轻轻一勾弹完最后一个音节,楚云都还沉浸在琴声的余音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良久之后,萧子尘才开口道:“柳音,正是一把琴。” ……咦?师兄在跟她说话吗? 见她目光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萧子尘接着说:“方才他们所讨论的便是九子之一的柳音,而本体正是为一把白玉色的玉琴。” “云儿想去找神器是吧?”萧子尘问道。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师兄会支持我去找吗?” 萧子尘轻轻一笑:“确实是危险了一些,不过既然是师妹想做的事情,莫非师兄说一声不你就会放弃吗?” 想了想,楚云语气坚定道:“不会。” “这就是了。”萧子尘说道,然后又告诉她:“关于柳音的消息我近日也略有耳闻,倒不如说大陆上大部分宗门都已经在传了。” “当然,具体位置众人都不太清楚,毕竟要找到神器并不容易。但据说似乎有知情人秘密发出了消息。具体为何,师兄却是不知了。”萧子尘继续道。 楚云问道:“那么消息可有透露了什么神器的关键下落?” 萧子尘点头回答:“据说有关神器的事情甚至是神器极可能在的地方就在淮阳城附近,你若是想找神器,也许可以到淮阳城打探打探。” 这确实是不错的开始,只不过…… “可是,淮阳城的话应该离这里挺远,若是没理由就贸然过去恐怕会让宗门的人起疑。”楚云纠结道。 萧子尘微微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好方法。” 她师兄给她推荐的方法便是假借出任务的名义到那里探看,只要她接了淮阳城或附近城镇有关的任务,那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过去了。 想想,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案。 “什么?你,你说你要去找神器?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决定之后楚云也将此事告诉了杨追命,然而得知她要去找神器的杨追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楚云没想到杨追命反应竟然如此激动:“为什么?师父,这可是我修炼的目的之一,如今好不容易有其中一把神器的下落了,我一定要去找找看!” 杨追命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小徒弟,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想找神器的人多着去了,而且那些宗门派来的大部分都是实力高强的人,你这是过去让人欺负的不成?” 楚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倒是一旁站着的萧子尘开口了:“师父,让她去吧。” 杨追命双眼一瞪,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子尘,眼里似乎还带着愤怒的询问意味。然而萧子尘却仿若未察觉那般淡淡地说:“我相信云儿能够照顾好自己。” 因为萧子尘和楚云的态度很坚决,杨追命坚持好一会儿后还是妥协了,不过千叮万嘱道:“小徒弟,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千万别和人硬碰硬,生命安全最重要,知道不!” 各种交代一番后,他慎重地提醒她千万不要跟漫天宗的人有来往,说那宗门里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不知道他和漫天宗有什么过节,但她还是个挺听话并且护短的徒弟,所以师父说的话一定听。 她在任务殿堂看了一圈,最后没有找到在淮阳城的任务,倒是发现了一个在淮阳城附近,名为帆阳镇的地方的委托。 因为帆阳镇临近云霄宗管辖下一个名为天阳城的小城池,所以一般出了事儿就会找云霄宗帮忙。 准备好一切之后,楚云就乘着杨追命给她弄来的马车往任务所在的地点出发了。 马车咯哒咯哒地在路上奔驰,楚云独自坐在车厢内看着她所接的任务纸。 这任务是帆阳镇一个叫做武云门的三流小门派发过来的委托,貌似是因为他们镇子周围最近不知怎的突然多了好多山贼,他们一个小门派应付不来。镇子的居民又不少,那些山贼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无奈之下才找上云霄宗帮忙。 正好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山贼了,毕竟她这身子原主一家子就是被山贼给杀死的,谋财害命什么的实在可恶! 说回来,这可是她首次一个人离开云霄宗到有些远的地方去做任务,想想都有些紧张和兴奋。杨追命因为身子问题不太适合这种长途跋涉以及需要打斗的任务,而她师兄跟过来恐怕会被山贼给欺负,所以到最后就只有她一个人过来了。 她就这样乘着马车赶了好几天的路,途中一路平安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眼看着帆阳镇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车子如往常那般在稍停在一个茶棚处休息。 车夫在车棚喝茶吃了馒头,顺道给马儿喂了点水和马草。她因为不饿也不怎么渴就没有坐下来。 其中一桌的人似乎在谈论说这郊外附近长着一种炼成丹药后对灵术师极有帮助的灵草,只是有点难找,毕竟凡事都得讲求机缘。 楚云心想反正车夫和马儿都在休息,便到附近四处走走探看,顺道看看有没有机会遇到他们嘴里说的灵草。 不过她觉得可能性有点小,即使有应该也长在很隐蔽的地方,估计不会被她轻易找到。 更何况先别说这是否是他们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清楚那灵草长什么样啊,要怎么找? 楚云走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问题,不禁在心里囧了囧。不过反正都出来了,马儿也需要一些时间休息的样子,她就打消折返的念头而是在附近散散步。 就这样走着,她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条潺潺的河流边。望着附近寂静的景物,她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正当她站在河边伸个懒腰在心里大喊好舒服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仔细一听……似乎还是琴声? 她身子顿了顿之后回头一看,才发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倚坐着一个人。他长发以翠玉色的玉簪半束着,身着一件白色的丝质锦衣外披一件蓝白色的外氅,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雅气。 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手里还抱着一把极其精致高大上的月白色玉琴。 最要紧的是,此人还有着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俊美得不可一世,一时间竟叫楚云看得忘了眨眼。 这世界上怎能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啊?而且还是个男人,仿佛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见她看了过来,对方便朝她轻轻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好看又带着几分蛊惑的笑容,饶是平时路上见到帅哥也不会特别关注的她也稍微失了神。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怀里的玉琴上轻轻弹了几个音调,楚云愣了一下感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压迫的寒意…… 只眨眼的瞬间,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头看清情况,身上就落下了一股清凉。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湿透了。 楚云面色一僵,脑袋似乎有一瞬间的空白。 再看看树上的那名男子,他一双紫色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连嘴边的笑容都带上了一些充满玩味的邪气。 “……”谁来跟她解释一下这突然间是怎么回事?! 第18章 倒霉透顶崩溃的一天 楚云深深吸了口气再吐气之后才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扯了扯嘴角朝树上的男子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挑眉笑了笑后抱着琴从树上跳了下来,踱步走到距离她约莫一两米之处才停下来回答:“抱歉,我只是正好觉得……有些无聊。” 敢情这家伙的意思是‘我无聊了,正好见到你,所以就拿你来寻乐子了’的意思?! 老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劣的人? 楚云觉得她整个人现在在冒火。 方才这名男子应该是以琴直接控制了河流里的水卷起一股巨浪之后朝她泼过来的,光是想想她这个仅仅初悟初期的人就别想用武斗叫对方闭嘴了。 遇上这种人这档事她也只能自叹倒霉:“像你这样的人……”其实她很想骂出一些难听的话来,不过想想这样只会坏了自己的素质,所以冷静下来后咬牙接道:“别让我再遇见你。” 楚云丢下这句话后就直接离开了河边,并未察觉男子紫眸底下滑过的意味不明。 “真是气死我了,出门忘看黄历啊这是……”她边往茶棚的方向走回去边尝试拧干裙子上的水,脸上满是哀怨之色。 本来想回去马车上面找找师父和师兄给她准备的衣服替换,结果她才刚走回去茶棚,见到的却是各种‘躺尸’的场景。 不仅是茶棚的客人,全都不是晕倒在桌子上就是晕倒在地上不说,连车夫们拴在一旁的马匹也似乎中了迷药昏死过去。 见到这种情况她第一个反应是这茶棚被抢劫了,第二个反应则是上去探那些人的气息。 幸好的是并没有出人命,他们似乎是中了一种迷药昏迷了过去。 不过,能够在所有人食物里下手的,估计只有这茶棚老板了? 果不其然,她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刚才见到的茶棚老板,这下子更加确定原本的老板是贼人所伪装的了。 楚云刚握了握拳头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可恶,就听见茶棚后边的小隔间突然传来几声‘砰砰’的撞击声。 闻言她忙走过去打开门查探,结果却见到一名被捆绑得像个粽子,嘴里还被人塞了布条的男子从里面跌了出来。 她愣了愣,替他松绑并拿出他嘴里的布条之后,才得知他是这茶棚真正的老板! “唉,又是那猖狂的山贼所为啊!”茶棚老板摇了摇头哀叹道。 想了片刻,她试探道:“莫非老板你也是帆阳镇的人?”不过那镇子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呢,没想到竟然祸害到这里来了。 老板看了她一眼,满面愁容回答:“是啊,说来咱镇子也是可怜,突然就来了一大批山贼。各种抢夺不说,有时候甚至还四处捣乱,搞得整个镇子都不得安宁。” 楚云倒是在心里默默想,这突然间就冒出那么多山贼,总不可能是集体换窝吧? 安抚好老板后楚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马车,忙跑过去看。 果然如她想的那般,里边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她虽然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在师兄给的储物器里了,但她需要替换的衣服什么为了方便她这几天都直接放在车子里的啊。 这些山贼究竟是什么人啊,连女生的衣服也一并抢走,还有没有理了? ……等等,她好像把那戒指也一并塞在里面了?! 天啊,这杀千刀的山贼,她一定要抓住他们! 晴天霹雳之后楚云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她没有能够替换的衣服,全身财产也都没了,镇子也还有一些距离。她今天该不会要这个样子度过了吧?明天起来不生病才怪呢…… 而且看这马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别想继续上路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到帆阳镇也是个未知数。 正无奈地坐在车边思索解决方法之时,大路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阵阵的‘咯哒’声,像是有人骑马往这里逐渐靠近。 她抬头看了一眼,却是只一眼就让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给涌上来了。 是刚才在河边遇到的那个男人。他竟然还悠闲地骑马经过这里,也是要去帆阳镇的? 想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个办法。 楚云把心一横直接冲到大路上挡在路中央。她的出现似乎把男子给吓了一跳,匆匆忙忙地拉了缰绳,才险险在撞到她之前停下。 见到是她,男子便说:“这位姑娘,你若想寻死请别找我。” 楚云深吸口气道:“你还说?你看看,这茶棚成了这个样子,我马车也成了这个模样!” 对方眼睛轻轻扫过茶棚之后又放到她身上:“然后呢?”说着他挑了挑眉:“此事似乎与我无关?” 楚云伸出食指摇了摇否决道:“现在的情况是,这里遭到山贼抢劫,所有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包括我车子里的衣服。不仅如此,而且我马车的马也被下了药,一时半会儿无法带我走。” “而你,就是把我弄得全身湿透的那个人。如今我不仅没有能够换洗的衣服,而且还无法到镇子里去弄来干净的新衣,所以你必须负责。”楚云一脸淡定地说道。 马上的男子盯着她看了约莫几秒,然后才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一脸意味深长说:“好,那你说我该怎么负责?” 见到他如此爽快,楚云不由得微微一愣反而害怕他有什么意图。不过想想现在狼狈的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对方图的了,便道:“载我到帆阳镇。” 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她等了好一会儿,最后眼前一花,手里多了一件外氅。 “穿上,我不想到时候你把我身子也给弄湿了。”他走到马边,似笑非笑地对她说。 “……”她忍! 上马之前他还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有些戏谑地问道:“想被我抱着还是想抱着我?”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双人骑马只是很纯洁的动作。 到最后她还是在他的帮忙下上了马,坐到他的后边。 结果他们走到天黑了都没来得及抵达帆阳镇,这一路上被冷风这么吹着楚云觉得自己冷得快不能思考了,尽量压抑着不让自己发抖。虽然衣服已经没之前那么湿,但穿着还是有些难受。 心好累,第一次出远门就遇上这种事儿,是好还是不好的现象啊? 最后在经过一间荒庙的时候,她面前的人终于拉了拉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她语气有些平淡地说:“今日估计是到不了帆阳镇了,我的马也需要休息,便在此处歇息吧。” 楚云倒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她早就做好今天来不及到镇子的准备了,至少有个地方休息就好。 像这种荒庙就挺好,她还可以架起架子烤干衣服,就是多了个外人还是个男人有点不方便而已…… 但她也不至于赶人家出去,好歹对方没有那么不讲理还愿意带她去帆阳镇。 唉,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庙分成两个地方吧? 她刚这么想完,那名男子就已经庙里生好了火,最后走到门口处看了她一眼说:“我在外边待着,这段时间你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弄干吧。”顿了一会儿,他又道:“哦对了,麻烦把我外氅也烘一烘。” 楚云站在原地目送这名陌生男子离开,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虽然这家伙性格是恶劣了点,但于野外生存来说好像还是个挺可靠的伙伴? 不管如何,楚云在用干草铺好了草席之后便架起架子把衣服挂在上面让火烘烤,自己则是穿着仅剩下的亵衣亵裤坐在火团的另一边发呆。 原本穿得那么少应该是要觉得不安全的,但大概是过于平静无聊了吧,楚云烤着烤着突然就来了困意,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深,皇庙里除了火焰烧着干草及干柴时候发出的噼啪声之外,十分安静。 却是在那倒塌的佛像后面,一双红色的眼睛自黑暗中冒出,最终落在那陷入睡眠中的女子身上。 它的眼睛亮了亮,在贼贼一笑后拖着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朝那名女子的方向缓缓溜去。 却是在它快要触碰到那名女子之时,原本还在睡梦中的人突然从原地跳了起来。 楚云醒来后马上就抄起挂在架子上的单衣随意往身上一批,手里抓着鞭子毫不留情地朝那准备吞噬自己精气的魔物攻击过去。 也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太大,那架子就这样哗啦一下散落。然而此时楚云却无暇顾及,只赶紧将那害人的魔物除去。 她拉了拉手里的鞭子咬牙对着化为一团黑烟消散的魔物道:“想偷袭本姑娘你还早了一百年。”因为从皇宫再到云霄宗,习惯了仔细注意周遭情况唯恐有诈或是被人欺负什么的,这种带着浓烈攻击气息的魔怪很快就被她察觉到了。 刚解决完那魔物,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原本在外边坐着的,长得很好看的男子因为动静所以走了进来查探。 俩人四目相对,眼眸里的情绪皆是一片平静。 半响,他看了她手里的武器一眼后才淡淡地开口询问:“没事?” 楚云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回答:“哦,只是打了个苍蝇而已,吵到你实在抱歉。” 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此刻是正在呐喊的。 被看见了被看见了!虽然不是什么都没穿可现在是在古代她还被那个恶劣的混蛋给看见了清白绝壁要毁了啊! 听了她回答之后,对方一脸淡定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眼,紫眸里倒映着火焰的闪闪火光。最后在离开之前,他还扬了扬嘴角用着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看来,发育得不怎么好呢。”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楚云目瞪口呆的同时心情也是崩溃的。 等等,他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说她胸平还是咋的? 忍了一整日的楚云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大喊:“丫的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姑娘我就算没有d也有c啊,你特么还嫌小是怎么回事?!” 不对,她大不大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要给他看的!! 楚云正在发怒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烧焦味,低头一看却发现她原本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啊——!我的衣服!!!”庙里,一声大喊彻响云霄。 第19章 温瑞 隔日起来又赶了一会儿路,他们总算是抵达了帆阳镇。 只不过现在的楚云,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还是身旁那个家伙给的外氅。昨天因为她没注意,架子掉下来之后她外衣竟然被烧了,最后只救回那差点也要没了的中裤。 没了外衣,她只能继续借用他的外氅将自己紧紧包住。 因为是在荒庙过夜,她没有好好梳洗一番,头发也有点乱糟糟。而她现在又披着旁边那个男子的外衣,自己又看起来是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可想而知路过的人都是用着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她……他们的。 光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她都能够脑补出一大堆剧情来了。 倒是她身旁的人看起来特别淡定,对那些眼神也仿若未见那般。 站在镇子前打量了一番后,他才侧头询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刚开口准备回答,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非常引人注意的吵闹声及吆喝声,她下意识就看了过去。 那里似乎站着两批人,其中一批人穿着水绿色的衣袍,衣摆下方绣了‘武’字样。而另一批人则穿着浅黄色的衣袍,袖子上同样绣了个‘武’字。 看来这两批人似乎都和她的任务目标武云门有关系?可看样子他们关系不太好,按照制服来看都不是同一个门派的人,难道有两个武云门还是咋的? 很快的水绿色衣服的那批人立马就被对方大力推到在地踹打,眼看着就要出人命了她忙小跑过去阻止。 她的出现瞬间停止了双方的争吵,而且所有人都用着一种奇怪和诡异的眼神打量着她,像是在猜测她的身份。 唉唉,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比较像是流浪之人,不过在钱财两空的前提下她确实算是沾上边了吧? 轻咳几声之后,她绷着脸问道:“大白天的你们两批人在街上大吵大闹,也不怕打扰和挡着其他人吗?” 地上的几人爬了起来,一脸气愤地扫了扫身上的尘土后说:“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你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从隔壁淮阳城武斗门过来的,仗着自己门派比我们高了一等就时常过来欺压我们,如今还想直接抢走我们辛苦采集回来的野菜水果及猎物!” 她愣了愣,淮阳城?武斗门? “那武云门是……?”她忍不住问道。 说话的人怔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们就是。” 原来如此,难怪两方人马衣服上都绣着‘武’字,原来是门派都带着武字啊。 “你是哪儿来的姑娘?我奉劝你还是别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否则我们绝对不会跟你客气!”武斗门的人没好气地对她说道。 “到我们帆阳镇的都是我们的客人,谁准你们用这般态度回应了?!”武云门的人怒道。 结果这样争吵着,两方人马竟然打起来了,就这样站在大街上亮出了他们的武器。 咦?两边竟然都是琴吗? 提起琴,她就想到某个家伙…… 不对,她想说的重点是明明名字是如此霸气的门派,使用的武器竟然是如此文艺的琴?! 打起来的两方人马弹奏着怀里的琴,不停制造出震烈相撞的波动,看得周围的镇民纷纷开始逃离。 可武云门似乎落了下风。除了在力量及人数差距之外,士气和信心比别人低也是造成他们力量不足的原因。 眼看着周围的飞沙走石就要制造出一场巨大的混乱的样子,在楚云考虑要不要出手阻止的当儿,‘咣’的一道琴声突然就从她后面响起。再然后,武云门和武斗门手里的琴的琴弦眨眼间崩的一下断了。 激烈的打斗戛然停止,周围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武云门和武斗门的人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断了弦的琴,不约而同地朝攻击波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名极其俊逸好看得不似凡人的男子,像是只站在那里就能够成为众人视线聚集的焦点。他心念一动就将他怀里的玉琴收起,望着他们的眼睛里仿佛在说:“就凭你们还想用琴术在我面前打起来?” 武云门的人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收起了武器,倒是武斗门的人面色似有不甘之意,最后恶狠狠地朝蹲下身子捡起蔬果的武云门道了句:“今日算你们好运,就暂且放过你们!”说完,他们才风风火火地离去。 楚云作为一名旁观者早就看呆了。 她一直知道那个家伙很强,但不知道他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 在她发愣的时候对方已经牵着马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地说:“我已经按照你要求将你送到帆阳镇,就此别过罢。”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武云门的人竟然一窝蜂冲到他面前一脸激动地说:“大侠请留步!” “这位大侠,你的琴术如此高超,不知能否留下来几日为我们武云门指点一番?”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大侠,你也见到我们武云门的情况了。那武斗门的人简直欺人太甚,三不五时就过来找麻烦,我们是真的很想变强保护这个镇子的!”另一名女弟子泪眼婆娑地说着。 楚云看得满头黑线。 喂喂,明明她才是那个过来帮忙武云门清除山贼的人! 在武云门的人苦苦哀求片刻后,那尚不知名字的家伙突然朝她看了过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那么人情,算在她头上?” ……等等,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何要把她拖下水? 在楚云一脸震惊之下,他跟着武云门的人还有她一起来到了武云门所在之处。 武云门的掌门人叫武之威,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高大凶猛但人其实很好相处的大叔。来到那里她才发现这里的确是一个很小的门派,弟子人数加起来估计也就只有五六十位。 得知她过来这里的目的以及她的遭遇后,掌门武之威很好地给她还有随她同来的男子安排了房间,还借了她一些女式的武云门弟子衣服穿。 “因为没有普通的女式衣裳,还望楚姑娘不要介意。”武云门的人说道。 楚云受宠若惊:“怎么会,感谢你们都来不及!” 不得不说,比起那个武斗门,武云门的人似乎较为有素质一些。 整理好自己之后,楚云就来到了他们的议事大厅,与他们商讨起了山贼的情况。 “我倒是比较好奇一个问题,怎么那批山贼突然就来到这里盯上了这个地方呢?据我所知,比帆阳镇更方便窝藏行事的村镇附近也有好几个,可他们却偏偏盯上了你们。我是在想,你们可有特别得罪那些山贼否?”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在她看来这些山贼来得太奇怪。按照武云门给她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些山贼看起来更像是故意来找他们麻烦的,其他村镇竟然没有去碰。 如果她是山贼,才不可能只锁定一个目标呢。 “这个……”武之威有些纠结地摸了摸下巴处的胡须,思考了好久才回答:“据我的记忆,我们并没有招惹过山贼那一派的人马啊。镇子上又是普通人居多,大家都快烦死了。” 此时门里仅有的两位长老的其中一位就气呼呼地说:“我们平时都是惩恶扬善,也帮忙镇民处理各种问题。要说看我们不满与我们结怨的,也就只有武斗门了!” “说起那个武斗门,他们是怎么回事呢?他们作为一个二流门派,有自己负责的淮阳城,为何还要特意过来找你们麻烦?”这事情楚云还真有些不解。 谈起武斗门众人都是满面愁容,武之威无奈道:“估计是咱们门里也带了个武字,而且传授的也是他们门里有的琴流与大刀流,再加上镇民对我们风评也不错,所以就不满了吧。” 闻言另一个长老就道:“我们武云门也只是个小门派,当初建立也是为了让附近村镇有潜力的居民能够学习功法,偶尔帮助这些镇民罢。由我们掌门创立至今也有了十几年,原本是有发展得越来越好的趋向,可因为武斗门的人频频过来找麻烦,一些弟子忍受不了就离开了。” “我们门里的人也因为总是被欺压而大受打击,逐渐抬不起头来,在面对武斗门的时候也无法好好发挥自身的力量。” 楚云沉默着没说话,这问题果然就和她想的一样,武斗门用的就是这种战术准备让武云门因为士气低压无法抬起头等等,想让他们最后整个垮掉。 啧,这武斗门的人欺人太甚了吧? 她刚在心里愤愤地想着,门外就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武之威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生了什么事?没见我们正在商议正事吗?” 那名弟子挠了挠头道:“抱歉,但此事恐怕与你们商议的事情攸关,我便直接闯入了,还请掌门不要见怪。” 说着,他朝武之威递了一张信纸道:“镇上的张老爷今日收到了来自山贼的恐吓信,说是今晚要前来抓走他的女儿张小姐,张老爷都急坏了。” 武之威双眼一瞪:“此班贼人实在张狂,竟然直接发信通知了!” 楚云想了一会儿,突然弹了个响指笑道:“这次可要多谢他们的狂妄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能够摸索到他们贼窝,将他们一并铲除的好办法。” …… 傍晚时分,刚吃完晚餐的楚云正在武云门里四处晃悠消化,过一会儿就要去准备她所谓的‘计划’了。 这么晃着她倒是无意来到了那有些恶劣的家伙拴着自家马儿的地方,他似乎正站在那里安抚着它。见到她走过来,他也只是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嘴边的笑意隐隐约约。 想起自己认识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能总用各种奇怪的称呼喊人家,她便问道:“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楚云,你呢?” 对方并注视她片刻之后才双眼微微一弯回答:“温瑞。” 第20章 计划 温瑞?还挺不错的一个名字。 楚云和他也并没有什么好聊的,武云门的人很快就在这里找到了他,恭恭敬敬地邀请他给他们传授琴术心得去了。 鉴于她并不了解琴术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参与,而是先回房稍作整理,准备出门。 她所谓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她来代替张老爷的女儿成为‘张小姐’被那狂妄的山贼们掳走。如此一来,她就能够得知山贼们所在的位置了。这不算什么高大上的计划,只能说她来得巧,正好遇见山贼们想要掳人的时候。 一开始武云门的人听见她的想法时是拒绝的,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家这么做有些危险。只是她给他们说了好一会儿,再对比她和张小姐哪个更适合去贼窟拖延山贼之后,他们才肯答应。 因为这地方算是灵武之域上较为偏远的一个地方,除了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之外即便是武云门的人也多数在入门境界阶段。先不提他们这小门派本来就只有十几年的资历,而且资源周遭大地之气什么的也是非常不足,倒是能够理解。 即使是掌门武之威,也只是一个境界在结灵期的灵术师。由此可见,那些山贼们即使不是普通人,境界应该也不会太高,初悟境界的她应该还是能够应对的。 虽然被绑架之人的目的是到时候在那里放个信号弹通知武云门的人她所在的位置,但若是此事交给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张小姐来做又有些危险,她便决定亲自上场了。 打理好一些必需品放在身上之后楚云离开了房间朝武之威所在的房间方向走去,想过去通知他一声自己准备出发。 却是在她来到房外还没来得及敲门,就无意听见了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看来武之威正在和门里的人讨论事情呢?她要不要随便去抓个人交代然后先出发比较好? 然而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听见房内几人谈话的内容,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 “我们是否应该考虑把神器得到手?”其中一道听起来像是某位长老的声音说道。 神器?难道是在说柳音吗?难道武云门的人也知道柳音神器的事情? “没错,在资源、人数及力量方面我们都与武斗门的人有着极大的差距。这种情况下若没有神器,根本不可能压制住他们。”另一道声音说道。 这时候武之威开口了:“可神器这种东西并非你我所能够插手的。要知道在这大陆上想得到他们的人与势力多不胜数,就我们区区一个小门派怎么可能得到?再说,就算真让我们得到了,恐怕还得时时刻刻担心灭门之灾。” 房内众人陷入了片刻的寂静,随后武之威又道:“武斗门之事,我们再想想办法应对吧。更何况如今我们不是还找来了一位琴术高超的高手吗,还有云霄宗派来的人帮助我们,事情也不是到了太糟糕的地步。” “那位来路不明的高手先别说,可云霄宗这位……不是老夫要说,只是她不过是个区区初悟境界的小姑娘,仅凭一人之力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唉,我也不是想看低她,只不过就拿今晚的山贼来说,他们也不是一群好对付的货色。不得不说,老夫实在是有点担忧那所谓的计划,只让她一人入贼窟会不会过于冒险了?若出了事,咱们如何向云霄宗交代呢?” 房外的楚云在听见这话之后顿时大受打击。 她……她竟然被小看了,心塞!好吧,她承认自己如今的境界确实实在让人无法放心,但她毕竟也是个具有潜力的年轻人,好歹给她点信心啊。 正气呼呼地站在外边想着,她的肩膀突然就被人给拍了一下,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来。 只不过在她叫出来之前,一只手就迅速捂住了她的嘴,随即她就听见一道熟悉又好听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是我。” 温瑞?他不是正在给武云门的弟子‘讲课’吗? 不等她问出口,他就先将她拉离那个地方来到无人的角落之后才将她放开。 打量了她一眼之后,他眉头微微一挑问道:“没想到楚姑娘还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喜好。” 楚云顿时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那你怎么也会出现在那里?还知道我在偷听?难道你也在做相同的事?” 没想到温瑞微微一笑后说:“没啊,我光明正大地坐在房顶上听呢。” “……”此人的脸皮也是厚到了某种境界。 但楚云很快就抓到了一个重点:“所以他们说的话你也听见了?”顿了顿,她又试探性询问:“难道,你也对传说中的神器感兴趣?” 温瑞笑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看来楚姑娘也是同好中人。” “……”寻找神器的阻碍又多了一个,而且还是个如此强大的家伙。难道像他这么强的对手,还有不少? 楚云沉默了片刻才抬头对面前那高出自己要一个头的人说:“就算你打算以此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也是不会退让的。” 闻言,温瑞的双眼微微眯了眯,嘴角轻扬道:“楚姑娘想多了,你想做什么与我并无任何关系。我只不过是好奇楚姑娘你,真的了解‘柳音’是什么样的一个神器,又有什么作用吗?” 楚云愣了愣回答:“我知道,它是一把琴!” 然而温瑞在听见这个答案之后却是轻轻笑了出来,好一会儿才又说:“然后呢?就这样?” “你若连神器的用能都不清楚,试问你得到之后又能做什么?以你如今的实力,你能够确保自己可以在神器得手之后不被其他人夺走么?”温瑞语气有些平淡地说道。 “这个……”过于仔细的,师兄似乎并没有告诉她,而她确实也不清楚。 随后温瑞又笑了笑道:“这也不怪你,我想在这大陆上,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真正了解传说中的九子究竟长什么样,具体功效又为何吧。” 楚云张了张口问道:“难道你清楚?” 温瑞眼睛弯了弯:“略知。”说完后他很快又用着一种慵懒的语气接着说:“不过,我为何要告诉你?” “……”这个家伙! 在和温瑞聊了几句之后,楚云气呼呼地离开了武云门,临走前倒是交代了温瑞那混蛋帮忙通知武云门的门主一声她做任务去了。 坐在张小姐的房里等待被掳走的当儿,她回想起了和温瑞的对话。 他说得确实没错,自己的确对神器的事儿了解得不深,即使师兄已经跟她科普了一些。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因为这样就要放弃!既然不知道功能,等到手之后研究便是。以她现在的实力确实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敌得过那些同样觊觎神器的势力,但只要不让人发现神器是被自己拿走的不就好了吗?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肯定有办法的!哪怕真的没法得到神器,这一路上寻找的过程也能当成是一种历练,吸取经验,总有能让她得到手的一天。 刚刚想完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之时,房外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楚云忙坐直身子,暗道:“来了!” 虽然现在的张小姐是她假扮的,但为了不让那批山贼起疑心,她还是交代了张老爷在她房外安排守卫做做样子。 果然,这些山贼一点儿也没有怀疑。 很快的,房门就被人用力给踹开,几名长得人模人样的男子瞬间就出现在她视线内。 ……可惜啊,明明这几个家伙都长得挺耐看的,竟然如此想不开去当山贼。 “你们想做什么?”楚云立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问道。 对方笑了几声:“想做什么?我以为我们早就给你爹送了信,说我们今晚要来把你抢走啊?” 其中两个人分别走到她左右两旁架住了她,并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为了不被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她还特意将灵力压了下来,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姑娘。 领头的那位趁着手下把她绑起来的时候边朝她走来边道:“你府里找来的都是什么守卫呢?一个个弱得跟什么似的,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楚云在心里呵呵了几声,想说你们当然觉得他们弱了,因为他们就是故意放水被你们打败的啊。 不然她哪能成功被劫到贼窟去呢? 在她被绑好的同时,那说话的人也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就在她脸上抹了一把眼神色眯眯地说:“长得比想象中还要漂亮合本大爷胃口啊。”说着他对上了楚云那双有些愤怒的眼神,又笑道:“这眼神真不错,我喜欢。” 末了,他在她脸上轻抚的手就这样一路往下慢慢滑来到了腰际,轻捏一下之后才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不知床上功夫如何呢?” 楚云双眼一瞪,觉得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堆虫子爬过了那样恶心。 她咬了咬牙怒踩了他一脚,在他放开自己怒视自己的时候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哼,这班淫贼,原来要抢走张小姐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过得意也就趁现在了,等把她带回去贼窟之后看她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臭丫头……把她带走!”男人在地上踩了踩后愤怒地对架着楚云的两个人喊道。 男人一身令下后那两个人就把挣扎着试图挣开束缚的姑娘拉走了,谁也没发现在那姑娘原本站着的地方落下了一个灰褐色的东西。 那是楚云准备在身上的信号弹。 第21章 孤身入贼窟 楚云很快就被那几个山贼给扛离了张家大宅及帆阳镇的镇子范围。 不得不说这几个山贼的动作还挺利落的,从他们的脚步速度来看可以判断出,至少现在绑走她的几个人不是普通人。 可这种程度,区区入门就能够办到,看样子他们底子也不会高到哪儿去。她猜,能够拖着武云门这么久除了占据作为山贼所懂的地理优势之外,应该还有一些他们不清楚的隐情。 贼窟比她预想中还要远,就这样被他们扛着跑了许久,她才终于抵达他们的‘贼窝’。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些山贼的贼窟竟然不在帆阳镇范围而是在淮阳城附近,而且从路线来看确实挺隐蔽的,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两个原因就一直搜索不到吧? 被他们带过来之后,楚云就暂时被推到一旁靠着石壁的地方坐着。 “这女人挺有个性啊,竟然不吵不闹的,一点也不像其他娇滴滴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此时,有人开始谈论起她来。 “不过老大,武斗门的人让咱绑个女人回来干啥呢?”另一个人嘴里边吃着手里抓着的鸡腿边朝刚才戏弄了他的男子问道。 楚云在心里微微一怔。 没听错的话他们刚才似乎谈起了武斗门?难道这些山贼与武斗门有交情? 不不,她能不能做个大胆一些的假设?假设说这批山贼是武斗门特意找来对付帆阳镇,要给帆阳镇制造麻烦的…… 如此一来,便能够解释为何这批山贼突然出现在帆阳镇周围而且还只袭击帆阳镇的镇民了! 难怪武云门的人迟迟都无法追踪到这些山贼,估计这其中还有武斗门在包庇的关系。 武云门因为忙不过来,又久久无法调查出山贼们的贼窝消灭他们,长久下去肯定会引起镇民们的不满。这样的话不仅武云门的人会开始自怨自艾,搞不好还会因为被镇民投诉到最后解散。 好啊这武斗门的人也实在太过分了,真好奇他们的门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小心眼?既然不满武云门的风评比他们好,那就好好努力做出能够让他们城里的人爱戴的事情来啊! “你傻么?这张家可是帆阳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听说这张老爷张夫人特别疼爱自己的女儿,让他们拿出一笔钱来把人赎回去肯定不是问题。” 对方说着,忽然朝她方向看了过来,露出一抹有点讨厌的笑容道:“再说,武斗门的人也只吩咐说不要闹出人命,倒没说我们不能趁机好好玩一玩啊。” 在他说完之后,紧贴着石壁蹲坐着的女子突然就嗤笑了一声,抬头用着一种鄙夷的目光对他们说:“真是一群下流又低级的家伙呢。” 她话才刚说完就从原地站了起来,而且原本紧紧绑着她的绳子竟然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切断了那般从她身上松落在地。 “你……!”见到拿出了剑的楚云,山贼们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原以为楚云只是普通姑娘家没有什么能力,他们便没有多做防备。 不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楚云握着剑站在原地就直接隔空朝他们挥出了几道锋利的剑气,站在洞口前的三个人一下子就被她给打趴在地了。 欸?这么容易就倒了?不科学啊。 越过他们之后她刚走出去准备给武云派的人放信号弹来着,结果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发现竟然找不到了。 开,开什么玩笑!一定是刚才被他们捆绑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早知道就换一件比较好收藏东西的衣服了。 完了,这下子她可要怎么通知武云门的人啊? 她正站在原地思索着,手腕突然一疼,握在手里的剑就这样被一股力量给打到了远处。 愣了愣之后她缓缓转过身子,发现刚才那被他们称之为老大的家伙竟然站了起来,而且仿佛没有受到什么重伤的样子。 他望着她勾嘴一笑道:“看来这次绑回了一个有趣的人呢。” “小姑娘,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你还以为,我们这儿只是普通的贼窝而已吗?”他刚说完话并亮出手中的大刀,原本倒在他身旁的人也慢慢爬了起来。 不仅如此,从他身后那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洞窟之中,也缓缓走出好几十个人影,全都握着各种武器,一副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楚云双眼微微一眯,稍微感受一下之后得到了一个结论。 二十八个入门境界的,三个初悟境界的,还有他们的老大……是结灵境界的灵术师? 不过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小丫头了,即使面对如此阵仗还丢失了信号弹,她还是泰然自若地扬了扬嘴角说:“那你也以为,你绑回来的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么?” · 另一边,武云门的人在张家的人过来通知楚云已经按照计划被捉走之后就开始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前院的空地等候注意楚云随时发射的信号弹。 然而他们等了很久,等得半夜都过去了,夜空依旧非常平静,什么动静都没有。甚至还有好几个人爬到屋顶上坐了整晚,唯恐错过什么来着。 奈何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武云门的众人依旧没等到任何消息。 此时就有人弱弱开口推测:“你们说,楚姑娘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武云门的长老一脸懊恼:“唉,早就说了不该让她一个姑娘家独自过去的。虽然说是从云霄宗过来的人,但好歹也是一个姑娘家,在那满是男人的贼窝里……” “我听说这次那批山贼打张小姐的主意似乎就是为了满足什么的……”武云门的弟子开始担忧地讨论起来。 温瑞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论之中,而是倚在大门边目光沉静地放在地面上。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套浅蓝色的锦衣,长发则是用翠白色的玉簪半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清冷难以接触。 也许他不论是气质或样貌都过于出众,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做什么也让人难以忽视。 就在门里几位女弟子终于鼓起勇气准备上前去搭讪的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少年。 他刚过来就见到了站在大门边的温瑞,在看清他的面容的时候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有些紧张兮兮地说:“你,你好,我是张家的小厮。” 说着,他捧上了手里握住的一个东西朝温瑞道:“那个,我们刚刚在小姐的房里找到这一个东西,不知是不是楚姑娘落下的……” 温瑞伸手接过了东西后目光就紧紧落在上面,不发一语。 众人闻声出来查探究竟,结果震惊地发现张家小厮送来的竟然是他们给楚云准备的信号弹。 难怪他们等了那么久也等不到信号弹发射,原来楚云竟然是不小心把此物给弄丢了! 不等他们彻底看清,那个信号弹就被那只手的主人‘啪’的一下给捏碎了,吓得众人瞬间倒抽了口冷气小心翼翼地看着沉着脸的俊美男子。 张家小厮不太清楚状况,但见他们一脸沉重的样子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惊慌地说了一声之后就跑走了。 “唉,这下子该怎么办?楚姑娘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武之威安抚着大家道:“大家先别急,我们冷静下来,讨论看现在该怎么解决比较好。” 在武云门的人急急忙忙商讨对策之时,他们发现刚才看起来有些震怒的温瑞正在……一脸悠闲地剪纸? 也不晓得他正在做什么,手里正拿着一张白纸与剪刀捡着什么,肩膀上还披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今早楚云穿过来的蓝白色男式外氅。 过了一会儿,武之威还是走到了他旁边缓缓开口:“这位……公子,你……” 他刚说了几个字,温瑞就淡淡地打断了他说:“我姓温。” “……原来是温公子。听我门里的弟子说今早你是与楚姑娘一起来到帆阳镇的,想必你们二人关系应该不凡,出了这种事我也实在抱歉。不过,不知温公子你可有任何想法或是办法?”毕竟楚云是来帮他们的,如果为了他们出事的话即使云霄宗不怪罪他们也心里难安。 武之威说完的时候温瑞正好完成了手上工作,随即抬眸看着武之威笑得意味深长:“掌门误会了,我与那位楚姑娘交情并不深。” “呃……”这意思莫非是他没有帮人的打算? 听到温瑞这么说武之威可头疼了,然而前者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抽出了那从纸上剪出来的人形纸。旋即他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握,一支银灰色并雕刻着云纹的笔瞬间就出现在他手中。 武之威有些发愣地看着他提笔在那人形纸的上空写着什么。虽然并没有任何字出现在纸上或空中,却是有淡淡的银灰色光芒在笔尖下不停凝聚又化开。 其他人也许不懂温瑞在做什么,但武之威作为一个掌门见识还是不少的,一眼就看出温瑞用的是大陆上其中两种流派——笔流与纸流。 简单来说,笔流派的人正是以笔作为武器,而纸流派的则是以纸张或是剪纸作为攻击用具。据闻笔术掌控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又同时掌握了用纸之术的话,便能学习另一种秘术。 此秘术下又分为好几个,其中一个便是以笔在剪纸上写咒,再将那剪纸贴在想寻找的人或物触碰过的事物之上,该剪纸便能为施术者引路。 武之威望着温瑞的双瞳微微震动,眼里写满了震惊。 一般人要将其中一种武器流派掌握至极致已是不容易的事了,然而这名温姓男子不仅琴术,甚至连笔流之术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武之威震惊的同时温瑞已经做完了一系列的动作。随后他把所有物品都收起来,只剩下那飘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剪纸。 无视了武之威一脸讶异的表情,温瑞挑了挑眉询问:“掌门,你们是要随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等候?” 第22章 山贼背后的指使者 等温瑞与武云门的人跟随剪纸来到贼窝的时候,已经是约莫一刻钟之后的事情。武云门的几位弟子也随温瑞一起过来了,发现贼窟竟然在淮阳城附近范围的时候小小讶异了一下。 然而等他们一群人踏入洞窟时,表情便从讶异转变为惊愕。 眼前那仿佛被人洗劫过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一大堆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难道全都是那姓楚的姑娘的作为? 温瑞扫视了洞窟里惨不忍睹的情况一眼之后双眼微微一眯,脸上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洞窟周围的石壁上似乎还有正在缓缓滑落的水渍,甚至洞窟顶端也有水滴滴落,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寂的洞窟之中回响。 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剪纸继续前进直至没入了黑暗之中,众人追上去直到见到了尽头都没见到楚云的人影。 就在此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楚云正在山贼搜刮来的宝物堆里寻找自己的东西,她郁闷地在一堆东西里翻了好久,总算见到了自己的包袱。 “终于找到了。”这里面可装着师兄给她准备的衣服和储物器啊! 她激动地抱着自己的包袱,发誓以后再也不为了贪方便,在搭乘马车的时候把这些东西放在外面了。 身后似乎响起了脚步声,原本还以为是那群被自己胖揍了一顿的山贼又爬起来了。结果回头一看,她见到的却是一群熟人及那穿着浅蓝色锦衣,又帅出新高度的温瑞。 然后还有一张,缓缓在自己眼前飘落的人形剪纸。 楚云看了那剪纸一眼,疑惑了一会儿才朝面前的一大群人扬嘴一笑说:“你们总算来了,不过这些家伙倒是提早被我解决了。” 武云门的人早就吓呆了,从外面刚才经过的躺尸人数来看,没有四十也有三十人。这位姓楚的姑娘竟然凭一己之力就将这整个贼窝的人处理掉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还只是个初悟初期的小姑娘! 其实对于自己楚云也是有些惊讶的,若要说这些山贼实力太弱的话,那总不可能每一个都那么弱。而且她也感觉得到,大家基本都是正常的入门水平。 只是她发现,自己方才用了流云鞭法对付他们时,力量明显比他们强大了许多。 因为她在云霄宗修炼了那么久也不曾何人用法术较量切磋,更何况当初杨追命跟她说资质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她的天资极好的样子,只跟她说超过了云霄宗的入门标准,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可能其实是个资质不错的灵术师。 如今对于自己出手比同境界人要强不少的情况,她想了想大概只有两个原因吧。 第一是杨追命并没有把她真正的情况告诉她,第二就是师兄跟她说的修炼方法奏效了,让她即使突破了力量都没有任何流失。 说到底她也比较想偏向第一个,毕竟天资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天赋,再配合上后天的努力,将来的成果可不容小觑。如果是真是如此的话,她也大概能够明白杨追命不告诉她的原因。反正如今确实了自己的潜力在灵术师之中算挺好的,那她就要更加努力。 如此一来,得到并守住九大神器的梦想,又更进一步了。 “哦对了,这是他们的头儿。”楚云说着走到了其中一个角落,将那被自己打得晕乎乎并且用绳子绑了起来的男子抓到武云门的人的面前:“刚才我听见他提起了武斗门,所以怀疑他们的出现和武斗门有关。” 闻言,武云门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其中一位长老当下大怒,抓起那山贼头儿的衣领就怒问:“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当真是武斗门叫过来的?!”说完就作势要揍人的样子。 那山贼头儿见眼下聚集了那么多人,而且还有楚云和他们在一块儿,便立刻妥协道:“求你们别打了,这一切确实不关我们的事儿啊!我们原本只是分散在四处的山贼,某一日就遇上了自称是武斗门来的人,要我们聚集起来找帆阳镇的麻烦。” “他们不仅说搜刮到的钱财都是我们的,还提供地方给我们居住藏匿,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们能够把帆阳镇闹得鸡犬不宁罢!唉,你看那武斗门人多势众势力也不小,我们这几十个小贼怎能拼得过人家,那自然是拒绝不得了。” 他刚说完,旁边又响起了一道弱弱的声音说:“更何况这福利也挺好的,我们又岂会拒绝……” 被武云门长老抓着的头儿立马就瞪了自家不识相的小弟一眼,深怕武云门的人听见这话之后因为斗不过武斗门而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然武云门长老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就将他甩开,站在原地怒道:“武斗门简直欺人太甚!” 就连向来冷静不胡乱发脾气的武之威双眼里也冒着点点怒火:“的确,他们平时怎么打压我们也罢,竟然还给镇子里的居民添麻烦,此事绝对不能容忍!” “掌门,那你打算怎么做?” 武之威沉默了片刻,才说:“去淮阳城找武斗门的人一趟。” 虽然这话听起来并非上上之策,但在场却也没有人反对,因为他们确实应该和武斗门好好谈一谈了。毕竟武斗门所做出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了镇子上的人。 就这么决定之后,众人带着几十个山贼回了帆阳镇,暂时先将他们收押在武云门的牢房里。 确实,把这些人带到淮阳城肯定比较容易。然而那里是武斗门的地盘,武斗门又是灵武之域其中一个一等大宗门清羽宗的附属门派之一,武云门这三流门派斗不过他们。 倒是楚云对这清羽宗有些好奇了起来,同样是一等大宗,杨追命倒是没有对这个宗门多提几句,那就表示还能交好的。可他们底下又有武斗门这样的附属门派,这究竟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大宗? 等回到门派安排好一切之后,楚云和门里的人聊了几句,就顺道问起:“话说回来,你们也是挺厉害啊,竟然能够找到我所在的位置?”天知道她把信号弹弄丢的时候有多懊恼。 当时虽然她一个人成功打败了所有山贼,但这也不表示她去通知武云门的人再回来的时候这些山贼还会不会乖乖待在原地。所以,武云门的人能赶过来她是觉得万分庆幸的。 听见她问起这个问题,一位武云门的弟子就回答:“其实这都多亏了你那位朋友的功劳。” “我朋友?”难道他们说的……是温瑞? 等等,她和这家伙看起来哪像是朋友了? “对啊,就是那位长得非常好看的男子。话说回来,他白天还给了我们一些琴术上的指导来着,却是忘了问他的名字!”武云门的弟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晓得那男子的名。 楚云张了张口本想顺口告诉对方温瑞的名字来着,没想到就在她发出声音之前身后就传来了一道不紧不缓的声音说:“我姓温。”没有继续多说下去。 “原来是温公子!”这武云门的弟子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虽然他不是个姑娘,不会像同门的女弟子见到温瑞就面红心跳,想着要搭讪什么的。但不得不说,温瑞身上的气质还是无时无刻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而且就算不说话也能够镇压住周围的人。 这温公子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啊!楚姑娘能认识这么一位天骄一般的公子,实在是太幸运了!当然,他觉得楚姑娘虽然境界还不高,但从她一个人就解决了一窝贼的人来看,估计也不是泛泛之辈了,难怪入得了大宗。 楚云自然不知道那武云门的弟子心里在想什么,只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羡慕,她整个人都懵了。 随即她就听见那名弟子说:“啊,山贼的事情多谢二位。如今趁着天色还未亮,你们请先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就转身奔达着离开了。 楚云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弟子脚步飞一般地离开,经对方这么一提她也发现自己有了倦意。刚转过身子想回房休息,却发现温瑞竟然站在自己身后目光莫测地打量着自己。 她稍微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说来从她认识这家伙到现在,他的身份似乎一直都是个迷。 说实话,他在灵武之域也能算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了吧?这几年来她在云霄宗也没少听过几个大人物或出色人物的名字,却是没听过温瑞的。 想起刚才那少年说的话,楚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温瑞道了一声谢。 然而温瑞只是轻瞥了她一眼反问:“信号弹也能弄丢,你还想找神器?” “……”这家伙果然一开口就没好话,但今天这事情确实又是她不对,只能默默把怒火憋下去之后说:“大半夜的你过来这里就是想损我?” 温瑞闻言挑眉盯着她看了半响,才轻轻扬起嘴角说:“我只是想回房休息。”说完,他还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房门。 楚云这才想起他的房间就被安排在她隔壁,面色不禁微微一红,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开之后低哼了一声呢喃:“又不早点说,怪我咯……”她就奇怪这家伙怎么会和她出现在同一个长廊上,原来是要回房呢。 温瑞看了她一眼后才往前走几步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嘴角还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 见温瑞走进房间之后楚云便越过他房门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料却被人轻轻勾住了身后的衣领往后面稍微拖了几步。 侧头一看发现是不知何时又探出头来的温瑞之后,她眉头皱了皱正想询问他还有什么事,就见到他头微微一低朝她耳边凑近。 “对了,我这个人比较低调。将来不会有过多交际的人,也没想要让对方了解太多。所以若再有人问起我名字,告诉他们我姓温就好。”他压低声音说完之后便轻轻将她往外推回去,关上了房门。 楚云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一只有些温热的耳朵,仿佛还能感觉到温瑞说话时轻轻吐出来的气息,还有环绕在她耳边的余音。 她还是第一天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声控。 第23章 战帖 隔天楚云醒来的时候,武之威已经带着武云门其中一名长老也就是左长老,和三位实力不错的弟子出发到淮阳城找武斗门的人去了。 其实她本来也想着要跟过去的,想说那里可是她的目标地点,搞不好能得到一些关于神器的消息。只是武云门的事情还未完全处理好,她也不好意思在人家遇到难事的时候就这样撒手离开。 好歹人家在她落魄的时候收留过她不是?就这样离开好像太没良心了。 反正温瑞那家伙还安心地待在门里指点武云门的人,估计也是没有什么关于神器的消息,所以她也不需要太着急。 另一位被武之威留下来的右长老则是负责带着几名弟子雇了牛车,浩浩荡荡地到山贼的贼窝去将他们从镇子里夺走的东西给拿回来。原本以为山贼们已经捉走好些镇子里的人了,楚云细问之下才得知那日的张小姐其实是第一个被看上的。 唉,看那张家小姐人也长得挺漂亮的,而且还已经给说了亲事,幸好没有真的被捉走。 想到昨天那贼头儿对自己做的事情以及说过的话楚云就一阵恶寒。她知道古代的人还是比较保守的,若被掳走的是张小姐,恐怕即使什么都没发生也会被对方的家人嫌弃吧? 在武之威不在的几天里,楚云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做就帮忙武云门的人把镇子里的人的东西归还。至于温瑞,除了白天会准时出来给武云门的弟子指点一番之外,其他时候不是待在自己的房里就是跑得不见踪影,楚云倒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他。 直到这一天,武之威一脸沉重地带着那脾气较为暴躁的长老和三名弟子回来。 众人见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左长老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就大概猜到这一次与武斗门的谈话不怎么顺利了。 最后还是右长老先开口询问:“掌门,事情如何了?武斗门可有承认那山贼的事情?” 武之威看了他一眼,走到大厅的主位上坐下之后点了点头回答:“承认了。”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包括楚云在内都没想到武斗门的人竟然会承认得如此爽快。 只是他们的心里同样也有些疑惑,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就罢,否则掌门看起来也不会那么郁闷了。 “那他们决定如何处理?”右长老又问道。 这次不等武之威开口,左长老就气道:“怎么处理?武斗门那群人,尤其他们的掌门金霸脸皮可厚着!他们虽然承认了此事却不仅没打算负责,反而还给咱们下了战帖!” 右长老的表情有些吃惊:“战帖?” 武之威这才开口:“他们说一个月之后相约在淮阳城对战,双方各派出五名弟子,谁先胜三场就谁赢。而输的那一方,就必须解散门派。”他的语气有些压抑,搞得大厅里的大家心情都变得沉重了不少。 右长老瞪了瞪眼睛:“这……” 左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们说若我们不接就代表我们认输,而且又那么多人看着,掌门就只好接受了对方的战帖。哎你们说,咱武云门资源秘籍力量都不如人家,这要怎么赢呢?” 大厅里已经有弟子难过了起来:“可不赢的话,难道我们真的要解散武云门吗?” 在场的人之中没有人能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们也无法确定。楚云见他们这个样子,顿时也觉得有点揪心。 纵然她不是武云门的人,但和他们相处的这几天里她确实发现他们就只是一群抱有修炼梦想,并想要用力量帮助镇子守护这个镇子及亲人的人。虽说不代表门派没了就无法继续修炼,可是这多多少少也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打击,镇子里的镇民们也会变得不安吧? 左长老咬了咬牙低语:“这不,还是有胜算的!只要能够得到那个,武斗门的人算什么?” 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武之威瞪他一眼阻止了他。 楚云坐在一旁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心却是非常清楚左长老说的大概就是神器柳音了。 唉,她其实也不太想在寻找神器的道路上与武云门的人交手。不过现在提神器似乎太早了,如果等约定的时间到了还是没有神器的消息,那不也是要输? 如果有办法能够让他们在没有神器的情况下胜利…… 正当大家沉默着的时候,楚云忽然开口道:“也未必不能赢。” …… 午时未到,温瑞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楚云本来还担心他不在,但在看到他开门的时候便稍微松了口气。 见到她还有武之威等人站在房门外,温瑞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不咸不淡地靠在门边问道:“什么事?” 楚云想了想,便把武斗门给武云门下战帖的事情告诉了他。 然而温瑞听了之后只是笑着问:“我帮了你们,能有什么好处?”虽然这话问的是武云门的人,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楚云身上。 这下子大家就有些尴尬了。确实,他们对温瑞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当初要求的时候人家愿意留下来小小指点几天已经非常好了,这一次帮忙还得多待一个月,实在太麻烦人家。 当然,只有楚云知道温瑞暂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做。 见他看着自己,她和武之威他们说了一声和温瑞谈一谈之后就伸手把门口的人往房内一推,在温瑞配合地后退着进入房间时也跟着走了进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看楚云把自己拉到远离房门的方向,温瑞很配合地低声询问:“这样拉着我,你想做什么?”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戏谑之意。 楚云才不想和温瑞扯其他的,把他拉到自认为是个安全的距离后她便说:“咱来商量商量这事情吧?” 温瑞安静地看着她没回话,似乎是在等着她继续。 于是她就说:“你想想,你如果帮武云门处理好这件事,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去淮阳城探查神器的消息了。而且他们一开始找神器就是为了打败武斗门,倘若事情得到解决,我们不就少了个竞争对手吗?” 温瑞挑了挑眉反问:“我、们?” 楚云呛了一下说:“行,是你是你。再说,武云门既然知道神器的事,你就不怀疑他们手上有消息吗?也许待在这里的几日,你可能可以从他们那里搜索到什么关于神器的消息呢?”当然这话是她随意扯的,她也不确定武云门的人到底有没有。 不过温瑞果然不是好骗的人:“就算真有消息,我掌握的也肯定比他们的多。” 说完他见到楚云怔了怔,便勾起嘴角问她:“你想知道?” 然而不等楚云说什么,他就接着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起了想直接在房里和这家伙打起来的冲动。 见楚云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温瑞满意了。 然后他就绕过她走到房门口打开了门,面色早已恢复平日的漠然对着外面等候的人说:“我不会在这里逗留一个月,不过多几日还是可以。” 他一开口就夺走了所有人注意力,见到大家都看着自己,他便继续:“这几日我指点你门里弟子时发现有几位资质还是不错的,不过是修炼方式不太对,对自己没信心又或是掌握的不多罢。” 说着他双眼微微一眯:“你们挑出五个人让我调|教几日。” 武云门的人听到温瑞这句话,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就跟看着救世主似的。房内楚云默默瞥了他一眼,顿时有种他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为了看她请求自己的错觉。 呵呵,希望真的只是错觉。 想着,楚云默默按了按自己的拳头。 温瑞的意思是他会在几天内把重点和那几人需要纠正的问题说出来,再顺道从门里给他们挑了一些要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学好的功法,最后交代他就会离开了。 琴流的事情楚云并不懂,所以也无法插手太多,偶尔默默在一旁和其他弟子看温瑞忙着。 不得不说,这家伙性格恶劣是恶劣了点,但禁不起人家貌好声音好有气质又有实力啊,想少看几眼都不行。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温瑞挑选出来的人之中竟然包括了那天和那位小少年,而且他还是被挑选出来之中年纪最轻的那个。 楚云这会儿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傅洋,看着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彩。 又这样看了一会儿,见到武云门的人抱着琴走动或施法的时候,她就想起了远在云霄宗里的萧子尘。 她记得自家师兄也有一把琴,不过那看起来似乎只是兴趣弹着用的,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用那把琴使出琴流之术。更何况她师兄还是个炼武师,就算想学琴流也没办法。 唉,不知道师兄在宗门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欺负他呢? 想想师兄,再对比面前的温瑞,这简直是两个极端的人啊。他师兄如此温柔儒雅,面上总带亲切的笑意,对她也非常之好,才不会像这家伙欺负人! 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没她师兄好。她师兄虽然面貌只能算中上,可论气质……呃,好吧她承认这家伙也自带气场,不过学识品德什么,肯定不会输给眼前这个姓温的。 如此想着,楚云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这一个晚上,正当楚云刚沐浴完准备休息睡觉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些吵杂声。 她往外看了一眼,才发现走廊上不时跑过几个匆忙的身影。仔细听他们的说话声,似乎还是武云门里的人。 这么迟了,他们这是在搞什么演习吗? 第24章 半夜突袭的两群人 楚云稍微在房里听了一下,才发现院子的另一边好像有剧烈的打斗声。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武斗门搞了个突袭,为了那批山贼的事情。可是想想武斗门也不像是如此重情重义的门派,难道那些被带回来的山贼还有另一批同伙? 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结果,她穿好外衣之后也走出了房间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还遇到了武斗门的弟子,便抓住其中一人问道:“这位兄弟,请问你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而且她越走越发现,打斗的地方好像是长老及掌门所居住的房院。 对方语气不太确定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但据说是门里突然闯入一大批人,似乎是想找掌门麻烦的,就把我们都叫醒过去帮忙了。”说完,对方就匆匆忙忙赶去了。 楚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过去探看,毕竟武云门只是一个小门派,如果真是武斗门派人过来找麻烦,武云门的人估计没法轻易撑住。 才走到武之威的那个别院,她就见到正混乱地缠斗在一起的一群人。 没错,是一群,而且还是好大的一群,非常混乱。 令她感到有些惊讶的是,闯入院内的似乎不仅是一批人,仔细一看他们身上的服饰都不同,甚至在对上的时候还会打起来。 其中一批人身上的衣服都是黑色系的,而且明明使用的功法都是和大家一样的流派系功法,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同。 严格来说,似乎偏向一种诡异暗黑的气息,有些好像还自行改良过,变得更加猥琐狠戾,几乎招招致命的那种。 至于另一批,他们身上穿着的一看就是统一的夜行衣,还蒙了脸,可从功法和力量推断应该不是武斗门的人。 这就奇怪了,这些人是谁?为何会突然闯入武云门找武之威的麻烦? 可怕的是不管是哪批人,他们实力都极其强大。她随意猜测了一下,估计这些人之中境界最低的也有结灵或是练武期。 而武云门的弟子境界普遍都在入门或是初悟而已,对方人数又多,完全打不过。 就在楚云决定上前去打一架试试自己与这群人的差距时,有人突然从武之威的房里跑出来。她看了一眼,似乎是紫衣那一派的人。 他一路跑到其中一名像是领头人的男子身旁,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说什么:“找到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原本还在和武云门人打斗的黑衣那一方突然转而袭击向他们,最后趁他们俩没注意的时候抢走那纸条。 黑衣那方,领头的是一名看起来漂亮又妖娆的女子,她满意地接过属下递来的纸条,很快就做了个决定:“撤!” 紫衣那方的人也不再和武云门的人纠缠,领头那名身材有些粗壮的年轻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后说:“我们也走!” 于是,这两批人就好似一阵风那样,突如其来地出现,眨眼又全部离开,只剩下好几位受伤倒地的武云门弟子。 其余没什么大碍的弟子忙过去将同伴们扶起,楚云则是朝正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叹气的武之威走去,他其中一只手臂似乎还受了伤。 “武掌门,请问这是怎么回事?那群人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好像还从你房里取走了什么,不知那纸条重要否?”楚云没忍住问了一堆问题,她直觉这事情可能和她想找的神器有关。 武之威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回答:“这两群人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不过依我看,那群黑衣人应该是来自魔域的魔族份子。” “魔域?魔族?”楚云觉得自己似乎又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她原本以为这大陆上人类除了分成男和女之外也就剩下灵术师与炼武师的区别了,没想到现在还跑出了一个魔族?魔族是什么东西?学的又是什么样的功法? 武之威见她好像还不太了解的样子,就很好心地解释:“轻武大陆非常大,除了那些边缘地区,各种不同的地域之外,还有一片颇为不小的地域被称之为魔域。在那里住着许多魔兽以及魔族之人,那些魔族说到底也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在修炼功法的时候走上邪魔外道,最终往修魔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其实他们那里的人也是灵术师与炼武师之分,只不过所学习的功法稍微不同,用的武器也不太一样。认真来说,就是偏魔一些。这群人我们大陆其他地域一般都不会和他们有太多来往,除非他们自己过来找麻烦。” 说着武之威又摇了摇头:“魔族一般也不怎么过来灵武之域,这一次会出现,恐怕也是为了九子吧。” 闻言,楚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武掌门所说的九子,难道是传说中的九大神器?” “没错。”对于她知道神器的事情,武之威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回,一边和跟在他身旁的楚云说:“十几年过去了,就算当年那炼武师把神器藏得再好,如今也该被各大势力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关上房门并和她一起走到桌边坐下后,武之威边处理自己的伤口边说:“实不相瞒,前阵子我无意得到了一个关于神器柳音的消息,估计是被那些势力给发现了,才会过来抢夺。” “不知楚姑娘可曾听过神器柳音的事?”武之威问道。 楚云点了点头:“略有耳闻。”其实也就是从萧子尘那里听来了一些,具体却是不知道了。 “如你所见,我们武云门是主学琴术的门派,而柳音正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好琴。据闻它不禁功力强大,甚至还能带有治疗的效果。虽然具体要如何使用并没有人清楚,然这可是大陆上第一把带有治疗功效的武器,更别提它还是神器了,肯定许多人争抢。” 武之威的表情有些惆怅:“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觊觎着神器,当初会买下这消息也是因为想要让武云门不再受到武斗门的打压,才动了想寻找神器的念头。可现在我也是想通了,与其依靠神器,倒不如认认真真把门里众弟子们的实力提升上来。” “神器只有一把,而且大陆上还有那么多人争夺,肯定也轮不到我这小小门派。”武之威说道。 楚云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沉默着,像是在消化武之威的话语。武之威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不紧不缓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好半响,楚云才开口:“不知,武掌门能否告诉我那纸条上所写的究竟是什么消息?”见武之威抬头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分诧异,她也很干脆地承认:“老实告诉武掌门吧,虽然我只是一个看起来还有些弱小的灵术师,但我对神器非常有兴趣。” 武之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没有开口阻止她或是过问原因,只说:“反正消息今已被夺走,估计没多久也会被大陆上的人知晓,多告诉你一人也无妨。” “其实那消息也并不算什么大消息,那些势力早摸索出柳音当年极其可能就被藏在淮阳城附近的地方。然而可以藏匿神器的地方实在太多,也无法贸然寻找,他们就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确切的方向。而那纸条上所写的,正是能够得知神器方向的方法。” 顿了顿,武之威才继续:“每一把神器都附有一颗神珠,这神珠原本是与神器融合一体的。只是当年那炼武师似乎不想让人轻易得到神器,便将神珠与神器拆开。纸条上所说的是,只要得到神珠便能够借由神珠引导出神器所在之地。” “话虽如此,可这其中所需要的消耗亦是非常巨大的。这神珠被分开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神力,想要依靠它找到神器,首先得消耗许多灵晶熔炼,再来需要有至少四十名的灵术师连续一个月注入灵气,才能成功。得知这事情的时候我就打算放弃了,一个小门派先别提哪有那么多灵术师可用,就算是那几千近万的高级灵晶,就需要花费不少资金了。” 武之威这话,听得楚云一脸震惊。 从上面的要求来看,没有一个是现在的她拿得出来的。没想到这神器竟然还如此坑爹,她都不知道应该称赞那炼武师机智,还是太坑人了…… “对了,武掌门你可知道当年铸造出这九子的炼武师是何许人?”这也是奇怪,龙生九子的事情几乎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然而她却从来没听过那炼武师的名。 武之威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并不知道。那炼武师似乎是一个挺低调的人,在此之前都专心专研锻造之术与修炼,根本并没有插手大陆上各种名利之事。不过,听闻他原本是如今的漫天宗宗主弥天的徒弟。只是就连漫天宗的内门弟子也都不知道他的事情,估计只有弥天和他底下几个心腹知晓,可他们也不怎么向外人提起。”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作为一个师父竟然觊觎自己徒弟的东西甚至赶尽杀绝,怎么说也是一个不怎么光明的事吧。” 从武之威那里得来了关于神器的事情与消息之后,楚云有些恍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今日所得到的消息,也顺道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武之威还说神器的消息是从黑市买来的,可卖消息的人究竟是谁?对方又有什么目的?而且这可是神器,他既然知道,为何不自己去找而选择转卖给别人?甚至还挑中了武之威。 带着满满疑问经过温瑞的房间时,她才想起今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这家伙竟然都没出现。想了想,她还是伸手在房门上敲了敲,却惊觉他的房门并未上锁,才轻叩几下就开了。 推开房门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房里早已没了他的人影,连床铺都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让人有一种这里不曾住过人的错觉。 咦?温瑞竟然离开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25章 淮阳城入住客栈 隔天楚云问了武云门里的弟子才得知,温瑞说已经把能够说的都说完了,还有其他事情得做就先离开了。 想想还能有什么事情呢?估计也是为了神器吧,现在他可能已经去了淮阳城也说不定。不过,本来昨晚还想跟他说关于如何找到神器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先走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愿意和自己分享有关神器的消息,那这个方法就算下次见面她也绝不会告诉他。 得到温瑞提点的几名弟子确实进步飞速,他们也非常照顾自己的同门,休息的时候也会把自己从温瑞那里领悟的告诉他们,大家相处得一片和乐融融。 楚云见武云门大家的情况都还不错,而和武斗门约好的比试还有一段时间,她便决定先出发到淮阳城去看看那里可有神器的最新消息。 武云门的人也没有硬把她留下,毕竟她原本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那批山贼的事。 武之威说:“山贼之事因为关系至武斗门,我们不日前已向清羽宗报备。正好清羽宗的人不久后会到淮阳城,他们说到时候会将这帮贼人带回清羽宗审问及处罚。” 倒是楚云还有些担忧:“这清羽宗虽说是个大宗,但武斗门怎么说也是他们的附属门派,就怕他们会包庇武斗门的作为罢。” 然而清羽宗的风评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好,武之威听完立马否定道:“关于这一点楚姑娘倒是可以放心,清羽宗虽是灵武之域唯二之一的一等大宗,却是是非分明公正清廉之宗,绝不会包庇这些小贼。” 听见武云门的人这么说楚云倒也稍微放心一些,总的来说这一次从宗门里接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武之威给她在任务条上盖了章,也给了她一些报酬的金子。虽然比起其他随便开口就说几万金子的任务少,但她还是很欣然地收下了。 约好待武云门与武斗门比试之日时在淮阳城见面之后,楚云就独自离开了帆阳镇往淮阳城出发。比起来帆阳镇时候的狼狈,这一次武云门的人很好心地给她雇了一辆马车,所以她一路没什么意外地来到了淮阳城。 与千秋城相比,淮阳城只能算是一座小城池,不过比起帆阳镇还是热闹许多。 随意在城里绕了几圈发现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消息及事情之后,她决定先找个客栈住下来。 可不晓得是因为巧合还是咋的,她前前后后去了好几家客栈,老板竟然都和她说客满了。 “……从来没想过在一座城里找个地方入住是如此艰难。”呢喃之时,她又走到了一家客栈之前。 这家客栈估计是她今日走过的那么多家之中最大最高级的一家了吧,名字叫飞鸿客栈。其实她一开始就经过这里了,看样子入住的客人也不至于多到满员的地步。但因为这客栈一看就知道入住价格不菲,她想先去其他比较实惠的地方碰碰运气,没想到实惠的都住满了人。 难道淮阳城最近要举办什么大型活动?如果没有的话……总不可能都是奔着神器过来的吧? 楚云抱着这般可怕的想法走了进去,到掌柜那里询问了一下房间价钱,发现最下品的单人间一日也要十金。 她面上虽然平静如初,但心里早已犹如滔滔海浪那般翻腾。 果然,这客栈不愧一看就是让有钱人住的!而且这个世界的物资果然和地球上不是一个等级的,简直不要太可怕。 刚肉疼地准备和掌柜说自己要一间房,结果掌柜却一脸抱歉地笑说:“姑娘不好意思,城里最近入住的外客有些多,甚至还有提前预定多间房的,如今我们客栈里也就只剩下几间高级的客房了。” “……”她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瞥了外边天色一眼,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她现在如果再绕出去找也不一定找得到地方住不说,搞不好最后绕回来这里的时候连最后几间房都没了。 在心里挣扎一小会儿后,楚云最终还是含泪交出三百金先要了十天的房间,高级房是三十金一晚。 幸好出门前师父和师兄都给她准备了几千的金子,加上从武云门那里又赚来的小几千,住上一两个月应该不是问题。 可笑的是她当时还觉得师父和师兄给她准备的钱有点多,如今一想果然是自己太天真。 付了钱之后客栈里的小二就笑吟吟地领着她穿过几个大院,来到了几座看起来非常高大上的建筑物之前。 她的房间正好在三楼,小二给她打理好了房间又尽职地把茶水啊之类的都准备好了才和她说:“姑娘若有什么事随时喊一声,客栈里四处都是咱的人,定会有人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前来帮助您。” 除了服务之外,这高级房间本身还是对得起它这个称呼的。比她在追命峰的房间要大要宽敞就不说了,里面一切家具用品还都非常完整,连梳妆台的材质一看就知道是特别好的那种。有独自的浴池不说,还有那超豪华的大床,肯定可以睡得很舒服,她觉得自己心里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 只是她打量一眼后才发现房间四个角落都摆放着一个铜制的,大概一颗球的大小的鼎。这些鼎炉虽然被盖子盖上了,但她还是透过上边设计的花纹洞口看见里边一闪一烁的光芒,便有些好奇地询问小二那些都是什么。 主要是她远远站着都能从里面感觉到一股源源不绝的灵气,所以才会觉得那不是普通的摆设品。 小二很耐心地给她回答了:“那些都是高级灵源,毕竟来这里居住的多数为修炼人士,打坐修炼之时少不了摄取这大陆上的灵气。这灵源放在鼎炉之中燃烧不仅能有安神静心效果,更能依据灵源品级释放出一定量的灵气。如此一来,姑娘在房内修炼之时,摄取的灵气也比在外边要多。” 听到这里楚云眼睛就亮了,她在宗门内多少也接触过这东西。只是平时摆在房里的也都是一些中级或低级灵源,只放在桌上一个小香炉里,高级灵源那自然是只有宗里身份地位较高较有声望的人才能使用的。 而且她和师兄用的都是宗门里按照长老亲传师父所分配的分量,而且灵源石块体积也非常小,平时都省着用呢。这里摆着的分量,感觉不停烧着用上半个月都不是问题。 怪不得这房间中级才要十五金,而高级就要了三十,估计是因为这灵源的关系。虽然灵源这东西比灵晶容易得到许多,可比起中低级,高级还是较为难得的,价钱自然要更贵一些。 这么一想,那花掉的三百金金好像也不那么肉疼了。 回答完她的疑问并整理好房间之后,小二就离开了。 她刚准备关上房门先好好休息,对面那间房的门正好被人给打开了。她闻声下意识抬起头并停下手上的动作,旋即就见到一名穿着华雅气质有些高贵的棕发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会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生俊逸,虽说与温瑞那种世界上都找不到几个的极品比起来还是稍逊色了一些,可人家这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俊男了。只是比起温瑞那种有些慵懒随性的俊美,此人面上看着倒是冷硬了些许。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眼神微微一移朝她看了过来。 楚云心想既然和人家对上了眼神,秉持着大家目前是邻居要好好相处的想法刚准备和他打个招呼,他却冷冷地将目光收回,直接漠然地合上房门离去,仿佛当她不存在。 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放下自己抬起的手,抖了抖肩后关上了房门。 唉,看来她对门的人有点冷漠难相处啊。 因为走了一整天,楚云早就累坏,沐浴完后就爬上床睡觉了。不得不说,她这一晚上还睡得特别好,房间的隔音效果也不错,完全没有什么噪音。 她住的这家客栈占据的地方还真挺大的,房楼也分成好几座,院子也有许多。除此之外它还设有一个专门供入住客人吃喝的饭馆,早上醒来饿坏的她稍微整理一下自己之后就去那里吃东西了。 大概是因为这客栈基本都供像他们这种修炼人士入住的关系,菜单上食物的材料基本都是较为特别的蔬菜植物以及荒兽的肉。幸好饭菜的价钱都比较公道,一金以下的都有,她至少不需要饿肚子省钱了。 饭馆共有四层楼,她挑了第三层楼一个较为清静的地方坐下,等待饭菜送上来的时候悄悄关注着周围人谈论的话题,希望能够听到一些有关神器的事。不过她觉得这可能性有点低,虽然神器消息在各个宗门之间已不算是秘密,但应该还不至于直接拿出来说的程度。 她点的菜很快就送上桌了,她刚拿起筷子准备好好填饱肚子,然而都还没来得及伸手夹菜,旁边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波动,眨眼就把她的桌子哗啦啦给掀翻了。 不用质疑,连桌上的食物也都摔落在地报废了。 楚云手里握着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撒落在地的食物,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想好好吃个早饭而已! 第26章 三章 合并 待她回过神一看,才发现遇上这种事情的不仅她一人,周围有好几桌的客人桌椅都被掀翻了,整个饭馆瞬间变得有些乱七八糟。 不过不同于她依然坐在原处打量的样子,那些人则是纷纷从位置上站起,逃跑似的往楼下奔去,整层楼瞬间空旷了许多。 而引发这场大乱的,是此刻正站在中间形势对立着的两派人马。其实这两群人她刚才上来就注意到了,其中一方为全员女子,另一方倒是有男有女。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流音门虽然女子居多,可于琴术上亦是颇有心得,公子这么说可是看不起我们女人?”开口说话的人来自女方那群人之中,那是一位姑娘,但脸上此刻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气愤。 站在她对面的人群之中,为首的男子微微一笑道:“在下不过是说出自己的看法罢,姑娘又何须恼羞成怒?难不成真被在下说中了,流音门不过是三教九流之门?” 这男子模样看着挺雅气的,也长得人模人样,怎么态度却是有些嚣张自傲……啧,堂堂男人找女人的麻烦也太叫人鄙视了点。 那姑娘正要说什么,却被她面前女子给伸手挡住了。比起她周围女弟子们的愤怒,她表情看起来却是较为平静,可冰冷的目光还是显示出了自己怒意。她就这样盯着那出言不逊的男子道:“曲公子虽名望非凡,于琴术上也颇有天资,但我奉劝你还是别终日以这种态度看低其他人较好。” 对方却是挑眉道:“哦?是否看低,那咱们来较量一番不久能够知分晓了吗?” 这话刚说完,两批人手里不约而同地多出了一把琴。虽然每一把琴的设计及材质还有品级都不同,但可看出在场的大家都是熟悉琴流之术的人。 等等,他们这是准备直接在这里开打的节奏? 楚云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无视周围人群就要打起来的两马人,再看向一脸平静地离开战斗场地闪身到一旁的客栈人员,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地方的住宿费要那么贵了。 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开打,光是修理费用都要不少吧?突然觉得三十金根本不算什么了…… 完全没有任何预警的,这两波人马就直接在饭馆里打了起来。未免被他们的法术殃及,她忙躲到了另一个角落与那些客栈人员站在一起,一边悄悄注视着他们的实力。 话说回来他们竟然都是用琴,还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淮阳城,难道真的都是盯准了柳音神器过来的? 楚云边注视边在心里想着,发现那绿衣男子虽然是嚣张了点,但谁都能看出他底子比其他人都要好。真正能够与他一搏的,估计也就只有方才那淡定开口约战的女子。 可仔细一瞧还是可以发现,那姓曲的嚣张男子果然更胜一筹,哪怕境界都要比那女子低了些许。当然,这仅限于琴术上的对量,若换了其他武器那就不一定了。 难怪那男子可以如此嚣张,如今一看人家还是有嚣张的本钱的。 就在她默默思索他们会打多久的时候,一道带着青绿色光芒的月牙波刃伴随着几道琴声直直闯入两群人的战斗之中。 叫楚云惊讶的是,仅仅这么一招,就直接挡下并化解了两群人齐力相冲的攻击不说,甚至还直接往左右扩散回击。‘咣’的震烈琴声瞬间此起彼伏,两派人马的对量不仅被打断,整层楼也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倒是楚云微微一愣,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么干脆的阻止手法让她想起了如今不知在何处的温瑞,不过这一次出手阻止的并不是他,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较为眼熟的人。 出手阻止了这场斗争的,正是她昨日遇见的,那位住在她对面而且有些高冷的棕发男子。 等众人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怀里早已没了琴的踪影,反而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坐在角落吃东西。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如同昨日见到的那样冷漠,甚至还散发着一种生人勿扰的气场。 在大家安静的注视下,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吞下嘴里的食物后头微微一抬侧视着那两群人冷声道:“雕虫小技。” 流音门的人倒是没有开口反驳,毕竟她们刚才确确实实见识过了人家的力量,自然不好说什么。可她们对面那姓曲的男子就没那么大度了,他在收起武器之后走到棕发男子的桌子边,低头俯视着他道:“你说什么?” 见男子一脸平静甚至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他轻笑道:“我说你知不知道我是何许人呢?曲流生这三个字你该知道吧?我师父可是流歌门的掌门!” 此话一出,原本端坐着的棕发男子终于有了动静——倒不如说终于肯转头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他似乎打量了他半响,才冷冷地勾起一抹笑容说:“原来是流歌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曲流生。” 楚云闻言便默默呢喃:“这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过……”从他刚才的灵气来探测,境界应该在空照左右。 这话正好被站在她旁边的小二听见了,对方惊讶了一下说:“姑娘竟然不知道曲公子吗?流歌门也算是灵武之域上的一个一流门派了,他师父正是流歌门的掌门曲烬殇,主武器是琴,琴术非常了不得的。” “这曲流生可是曲烬殇唯一的亲传弟子,主武器同样也是琴,而且资质颇佳,在这灵武之域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吧!别的武器不说,但在琴术上他功法可算是一流。” 而另一边听到棕发男子这么一句话,那名叫做曲流生的嚣张男子面色才稍微好看一些。没等他翘着尾巴继续嚣张,棕发男子又说了句:“曲烬殇此人颇让人尊敬,可徒弟素质似乎不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说,曲流生顿时面红耳赤:“你!呵,倒不知阁下又是什么身份?若真如此本事,就直接和我较量一番,我倒要看看你是多强大。” 棕发男子却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我修炼,可不是为了三不五时与人较量炫技。”丢下这句话之后,他就踏着不紧不缓的步伐绕过他离开了。 途中他还经过楚云的面前,眼神似乎也无意扫到了她。那神情明显是认得她这个人的,但他却依旧没有想要打个招呼的意思。 楚云默默在心里撇了撇嘴,但也没去介意太多。只不过,这棕发男子看起来实力挺强大的样子,以她如今的修为也探不出对方在什么境界,不知道是什么人。 曲流生在棕发男子面前吃了个瘪,周围又那么多人看着,他一时恼羞成怒也直接甩袖带着他那群人离开了饭馆,周围霎时清净了不少。 ……就是,混乱了点。 楚云原本还在纠结那不知名的棕发男子是谁,下一刻就听见流音门的人谈起了他:“掌门,方才那出手阻止了我们的男子究竟是何许人?” 被唤为掌门的竟是方才那名与曲流生对话并展开决斗的妙龄女子,她外表看起来极其年轻,当然实际年龄不知为何。原以为她最多是流音门辈分比较高的弟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门派的掌门? “若我没看错,他应该是天山阁的阁主柳随风。”流音门的掌门语气毫无起伏地回答道,但语气里还是带上了几分敬重。 另一名女子忙道:“柳阁主此人物我倒也曾听闻,据说他向来不怎么出现在人群之前,行事作风极其低调,掌管的天山阁虽是接任务办事的地方,却也不会接有逆天道之事,倒也没有不好的风评。我还听说此人向来神秘个性也有些孤僻,更不曾听说与谁交好,如今会出现在此处怕同是为了……”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看了她身旁的掌门一眼,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 可即使她不再继续说,作为知情人士之一的楚云很快就能想到了神器的事情上。 唔,这可不太好啊,没想到这才只是第一个神器就这么多人觊觎,她孤军奋战的真能拼过人家? “在座的各位,因为与流歌门的争执而给大家带来了麻烦,我符苼月在此向大家道歉。”流音门掌门抱了抱拳态度正经而诚恳地给所有人道歉之后又叫来了旁边的小二,说是在这里吃饭呗打扰的食客饭钱都由她来负责,还顺便让厨房给他们这些没吃完饭的人再重新上一份,饭钱依旧记到她名下。 冷静并有效地处理完这事情之后,流音门的人就离开了。楚云也继续回到位子上坐着,等小二把饭菜弄上桌填饱肚子。 虽然今天遇见了好几个对神器同样有兴趣的势力,但对于神器的消息楚云今天依旧毫无头绪。倒也不是没听见人家谈起,只是那些人了解的估计都还没她多,根本没有意义。 · 打探了好几日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的楚云决定在武云门与武斗门决斗的日子到来之前,先好好逛逛淮阳城。 就这样逛着,大街前方的一名身着白绿色衣裳的男子无意间引起了她的注意。当然,对方有些出色的外貌是其次,让她会下意识注意到的原因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和自己的师兄萧子尘……有点像。 这相似并不是在外形上的相似,而是那安静温和的气质,让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萧子尘就在那里。只不过比起师兄的沉稳内敛,眼前那名男子看着就比较……脱俗了一点? 她不确定应该怎么形容,虽说对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淡淡的,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透漏着的神情是无害又天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面前的……烧饼摊子? 大概是因为想吃又吃不到的样子,他看起来有些可怜,让她不禁想起自家师兄被宗门里的人欺负的模样。 于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摊子面前买了几个烧饼。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她便拿着它们来到那名男子面前递给了他:“你想要吃这个?” 对方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甚至还退后了两步,不过除了眼里闪过的些许惊讶之外,面上的表情倒还算平静。 盯着她手中的东西看了好久,他才低声开口询问:“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很好吃。” 楚云被他这一问给问懵了,半响才回答:“这是烧饼,你没吃过?呃,不,你没见过?”她顿时觉得眼前这男子有些惊奇,竟然有人不知道烧饼长什么样。 这该不会是哪个有钱人家,没见过世面的贵公子吧?这样的话就能够解释了,毕竟他们这些有钱人在豪宅里吃的都是大鱼大肉,对于街边小食肯定没有印象。 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吃过也没见过:“我本来想试吃,可是身上没有钱……” 见他缓缓垂下了眼帘,楚云忙将烧饼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所以我这不是请你吃了吗?” 听到她这么说,他眼里的神色有些惊喜又有些犹豫,似乎是在犹豫究竟要不要相信她。 啧,这家伙看着是傻了点,可实际上还是不傻嘛,竟然还会考虑到这一层。 “这是我刚从老板那儿买来的,你就放心地吃吧。”楚云说道。 看着那热腾腾的烧饼,对方最终还是没忍住食物的诱惑,从她手里接过饼之后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吃了一口之后,他还露出一种特别满意特别喜欢的表情,搞得她有种自己递过去的其实是烧鸡而不是烧饼的错觉。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楚云还是没忍住问:“真……有那么好吃?”这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烧饼而已啊! 对方点了点头:“太好吃了,这世界上怎能有如此好吃的东西!”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满满的兴奋,可吃相依旧优雅高贵得无可挑剔,一看就是非常有教养的世家公子。 “好吃的东西多着呢。”楚云没忍住说道。 对方闻言看了她一眼,终于双眼微微一弯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道:“真的吗?我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这家伙果然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吧?想想在这种时代,世家公子因为受不了家里的压迫,又或是因为各种斗争逼婚,所以独自逃了出来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楚云心想反正自己也没事做,便带着身旁这个自称自己许久没吃过东西的男子四处走走吃喝。对于街边摊子所贩卖的各种小食,他真的都没见过。 而且别看他身子不胖,可食量却是大得惊人,好似怎么吃都吃不饱似的。 直到太阳快下山,俩人准备分开的时候她这才想起玩了整天还没问人家怎么称呼:“对了,不知公子贵姓?” 对方朝她微微一笑,浑身尽是让人有点不敢亵渎的雅气:“我姓柳。” 听到这个姓楚云就没忍住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那个名为柳随风的高冷男子,便忍不住问道:“那你认不认识柳随风?” 这个名字传到对方耳里只换来他几分茫然的神色,随即摇头回答:“并不认识。” 楚云在心里叹笑了一下,心想这也是,天下姓柳的多着去了,总不可能逮到一个疑似从某大户人家跑出来的男子就觉得是柳随风天山阁里的人吧? 想起他这是逃出来的事,她又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柳公子你可有能够居住的地方?”他身上好像没钱来着吧? 面前之人的笑意却是深刻了几分:“柳某虽身无分文,却是不愁安身之所。而且哪怕是好些日子不进食,亦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多谢楚姑娘关心。” 礼貌地拱手朝她道谢之后,这位同样姓柳脾气却与柳随风有着极大差距的男子便与她分开了。 在这之后楚云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而淮阳城也平静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发生。于是她接下来的几日也不出门了,而是努力待在房里打坐修炼。 如今她只在初悟初期,用内视的话就可以看见她丹田那里完全是还没有内丹形成的,就是一片开始凝聚的气海罢。她若想要成功结出灵丹,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前阵子见到的那些门派人物稍微打击到了她,让她更加发愤图强想要好好修炼一番,尤其是先打好自己的基础。 就这样修炼着,楚云不知不觉就迎来了武云门与武斗门对战的日子。 约战这种事情在这个大陆上并不少见,先别提各个门派之间的切磋了,即使是培养着修士的世家之间偶尔也会相互下帖约战。虽说绝大多数都是友好的切磋赛,但像武云门和武斗门这种因为纷争而战也是有的。 因此为了方便大家,只要是个城,基本都会有一个擂台这样的地方。而这两个门派的比试,正是在淮阳城的擂台展开。 楚云过去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不少了,毕竟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甚至还有帆阳镇的镇民过来支持武云门。 武之威和金霸面对面站在擂台上,前者的面色似乎不太好,估计在她过来之前他们已经有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对话。 这是楚云第一次见到武斗门的掌门金霸,比起武之威自带的刚硬正气,此人明显看着就小人多了。他身材是属于微胖的,虽说作为修炼之人面貌也不会难看到哪儿,可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是叫人喜欢不上。 “废话少说,直接开始罢!”武之威冷冷地对金霸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甩袖离开了擂台。 金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得意洋洋地跟着转身往与武之威相反的方向离去,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对手放在眼里。 这是自然,毕竟对金霸来说什么战帖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流程。他也是觉着最近没有什么特别事情可做,正好武云门自己找上门来,就打算陪对方玩玩。 说起这武云门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嫉妒与不满。除了门派名字有些相撞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无意发现这小小门派才创立十几年便积累下不小的声望,甚至连淮阳城里的人都赞扬起他们来。 若不赶紧趁现在打压他们,只怕不久的将来此门派壮大之后,极可能会取代他武斗门的地位。哼,他怎么能够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现在的武云门根基确实还不够稳,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当然不会担心。 很快的,武云门第一名弟子就走上去了,而且意外的还是一个妹子,名字叫杨溪。楚云见那姑娘虽然年纪轻轻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面露怯色的样子,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 “虽然我武斗门优秀弟子极多,可为了防止有人说我不公平,那我就让与你这位弟子同境界的人上去吧。”金霸爽快地说道,派了和杨溪同样为初悟后期境界的男弟子上场,名叫卫平。 “请多多赐教。”即使对面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对手,但杨溪还是礼貌地抱拳与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心念一动亮出了自己的琴。 没错,今天在擂台上的五场较量,都是以琴流为主的较量。楚云看了杨溪手里抱着的琴,看材质应该是木质的,不过从光泽与雕文还有材质来看,这武器还是不错的。 再看看对方手中的琴,楚云忍不住了愣了一下。 与杨溪相反,对方手里虽然同样也抱着木质的琴,然而那木色却偏海蓝,上面似乎还有白色的流水波纹,不难看出这是一把属性为水的琴,而且还是副武器! 她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因为主武器与副武器在特点上依然有些不同的。前者是不管什么属性的灵力都可驱使,然而后者就不一样了。 你如果灵力其中一个属性为水,你又想用副武器使出水性的技能,那你那把副武器就必须是带着水属性的。若你突然想用另一种属性了,那同样类型的武器你却还得准备另一把属性不同的。 简单来说,作为副武器,同一类型的你可能会因为掌握的属性有些多而需要准备许多把。而且坑爹的还是这些副武器不能继续炼制升阶品级,顶多就稍微强化一下而已。 所以,副武器其实是非常花钱的东西。 可叫她忍不住发愣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想到金霸会派出一个并非以琴为主武器在修炼的弟子,他这也是忒有信心了! 不过,她相信这些日子来武云门的人肯定也付出了许多努力,今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决斗很快就开始了,武斗门那名男弟子还很大方地说:“念在你是姑娘身份,就让你先发招吧!” 杨溪看起来就是一个冷静不多话也很干脆的姑娘,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开口说啥,而是很直接地抚琴开始攻击。 她的第一招非常直接,手指在琴上轻弹了几个调之后,卫平脚底下眨眼就出现了一个无形却能够让人感觉到力量的音域。卫平眼里似乎闪过了一道轻蔑,同样在琴上轻轻一弹,竟然直接将杨溪还未来得及做出攻击的气场给化解掉了。 杨溪似乎也不急,就这样与卫平保持着一段距离,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弹动,继而又使出一些琴流之术中力量强大难度系数却又不太高的攻击。 这边卫平是越打越放松了,杨溪的攻击招招都是破绽,没有一个能够打中他,他这一路下来只需要闪躲与化解,逐渐也开始觉得没什么意思。 觉得没意思他就开始动手,不再继续陪杨溪玩那无聊的你打我躲的游戏。 他的攻击明显就有套路多了,也不像杨溪那般直接。 原本以为杨溪会很快败阵下来,却没想到她竟然连连防住了卫平的攻击,甚至连化解使用的时间点都非常准确到位,几番下来卫平竟然也没从她那里讨到便宜! 不仅如此,杨溪接下来的攻击突然开始玩起了套路,甚至都能频频猜到卫平接下来的动作,还能从他指法猜出他会用什么技能。 这一轮下来,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可最后的结果却出人预料。 武云门竟然赢了第一场比试! 等杨溪打完的时候楚云也大概看明白了,敢情这姑娘脑筋特别好使,只需要观察对方一阵子就能慢慢掌握对方的习惯于走位规律,然后慢慢把人家给套路进去啊! 不用说,这肯定是温瑞意识到的,所以才会挑出这看起来资质平平的杨溪成为出战人员之一。不得不承认,杨溪这优势平时与大家一起抱团对付敌人可能看不出来,可在单挑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看到卫平输的时候,金霸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得有些难看。 这当然了,毕竟谁也没想到武云门竟然还真能够在第一场就拿到了胜利。 不过武斗门的人脸皮也是够厚,这时候还嚷嚷:“卫师弟原本就不是主修琴流的弟子,加上他方学习琴流之术没多久,会输那也是人之常情。” 相较于武云门的兴高采烈,武斗门这里就不太好了。金霸还是一个好面子的人,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原本是准备直接前三场就搞定武云门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状况! 武云门第二个上场的是傅洋,他在等候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还兴高采烈地朝她挥手打招呼。他那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脸蛋上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有些激动又紧张。 对此楚云表示能够理解,傅洋年纪甚至比刚才的杨溪还小,而这又是为了自家门派而战的战斗,他肯定会紧张。 这一次金霸乖乖扔了一个以琴流为主修的男弟子上去,对方名字叫纪仲年,倒是和傅洋一样也都是初悟境界的。只是傅洋还在中期,对方却是已经后期了。 有了前一个例子,这一次纪仲年自然先主动出手,哪怕对方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年少的小少年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谁知道这武云门又会耍什么把戏,他当然要谨慎为妙。金霸的脾气大家都懂,谁敢招惹他? 直到看见傅洋在擂台上的表现之后,楚云才明白为何温瑞会选他了。傅洋虽然还小,可明显资质就不错。虽然在力量上尚未强大得让人眼睛一亮的地步,可以后就未必了。只要勤于修炼,相信傅洋将来的成就不容小觑。 虽然纪仲年在境界上压了傅洋那么一点,但与傅洋这一战他几番下来都还没能定胜负,反而还被傅洋绕得有些眼花。 没错,傅洋这孩子可能在力量上比不过人家,可论行动力却是叫人震惊。相较于杨溪方才不怎么挪动位置的打斗,他就好比草原上的兔子,在擂台上一蹦一跳的,走位又快又稳又风骚。 而且琴流之术还有一个术法叫踏音,这个术法并不是一种攻击,而是走位上的辅助。这个术法一般琴师都会用,主要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你还得抱着一把琴又要注意闪躲还要攻击,这种时候就可以拿出踏音了。 用踏音的话,使用者便能感觉到范围内看不见的‘音点’,只要踏上的位置够准确,便能犹如风一般在周围行动。踏音对使用者的走位要求极高,你若踏的位置不对那不仅会影响你下一步行动,甚至还会扰乱自己的节奏。而它的作用也就只是为了方便行动而已,普遍上的琴师都不怎么挪动脚步就可以出招制胜,所以用的人也不多。 可温瑞却是看出了傅洋灵敏的行动能力啊,便把踏音交给了他让他学习。诚然他现在还无法使出非常复杂的踏音之术,但在这小小擂台上扰乱对面算是足够了。 纪仲年那里本来就有着金霸的压力,如今见自己连一个小孩都迟迟未能打败,是越来越紧张。人这一紧张就开始乱了,更何况使用的还是讲究需要静心的琴流之术。 结果这样磨着下来,武斗门又输了!楚云看着金霸那张已经黑得不行的脸,顿时觉得有些解气。 周围人看得激动,都忍不住拍手给武云门的人叫好,叫金霸看得又气又恨。 眼看着说好的五场眨眼就输了两场,他还怎么可能让下去?所以接下来两场武云门的弟子就没那么好过了,虽然他们都极力发挥自己的长处及能力,但说到底也只是初悟境界,最终还是被对面派出来的结灵境界对手给压了下去。 武云门最后上场的是武之威唯一的一个徒弟程钰,也可以说是武云门弟子之中实力最高强的一个,境界更是在结灵初期。 程钰这个人楚云虽然跟他打过招呼,但并没有太多交流,所以也不太了解。不过她对他的印象是此人话不多,但一说便直达重点。他气质稳重,遇事不慌不忙可以冷静思考分析,确实是武云门许多弟子依靠的对象。 这是今日比试的第五场,也是最关键的一战,对武云门来说非常重要。 金霸这一次派出来的人也是结灵境界的,不过是在后期,比程钰足足高了两层,着实叫人有些担心。然而程钰面上表情依旧非常冷静,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擂台上的两个人很快就亮起武器开打了,因为是关键的一战,两边都互不相让。程钰是楚云今日见到的,武云门弟子中第一个使用了属性功法的人。他的灵力似乎依旧掌握了两种属性,分别是冰与火,擂台上此刻可谓是冰火两重天,对方完全被步步紧逼。 “你这位大师兄是真厉害啊……”饶是楚云也忍不住和旁边站着的傅洋惊叹,毕竟程钰在境界上是处于下风的,可竟然还能压制住对方。 其实想想,武云门的人也没那么差啊。以前一直被打压抬不起头,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气势不如人,加上自信心受挫心理压力导致的吧? 傅洋闻言嘿嘿一笑:“当初温公子可是说了程师兄是我们武云门弟子之中资质最好的一个,只是以前功法修炼方式错误,还有心法也有些交错,加上武斗门的打压,就一直没显现出来。经过温公子提点,我们师兄可谓是进步飞速呢!” “坦白和你说,以前程师兄力量没那么强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在那之前程师兄还一直卡在初悟后期。初悟后期与结灵初期看着只差一层,实际上却是一个不小的跨越,一般人都要耗着好几年才能顿悟,甚至有的人境界到此就再也上不去了。” “不过多亏有温公子提点,师兄就立即茅塞顿开,境界修为也跟着飞速增长旋即突破了。” 楚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也是,毕竟能到结灵境界就表示内丹已经开始形成了,确实是一种跨越。 这一边武云门的人看着程钰进展不错,几乎把对方逼到绝境,顿时非常高兴。而他们高兴也就表示金霸生气了,脸黑得没人敢靠近。 就这样战斗持续了一会儿,情况突然有了一些改变。 “你说……你程师兄他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对劲?” 在台下观战的楚云很快就注意到了程钰不正常的情况,她发现他的力量不知怎的突然弱下不说,脸上甚至还渐渐发白,看起来就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楚云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原本前一刻还气势凶猛的程钰突然间被压制了不说,竟是变得不堪一击,眨眼间就直接被对方给打得重伤无法起来。 被程钰打压许久原本觉得脸都快丢光的对手自然要趁机讨回,所以在他打败程钰之后还走到他面前冷嘲热讽一番:“这就是武云门最强的弟子?呵,也不过如此!”说完,他还狠狠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人从擂台上踹了下来摔在楚云等人的面前。 武之威见到自家徒弟被人这么羞辱自然是怒了:“你们别太过分!” 此时金霸已经从他找人搬来的舒服大椅上起身走来,脸上的笑容及得意之色完全止不住:“武掌门,你看这决斗……你们是输了吧?所以按照约定,你的武云门得解散!” 武之威虽然心中有气,但他们输就是输了,哪怕再不愿意他也不是那种不遵守承诺的人。 不想他才刚把脸色惨白嘴角还带血痕的程钰扶起,就见到从帆阳镇跟过来的镇民们挡在他们面前,生气地对着金霸说:“你们凭什么要我们武掌门解散武云门?” “就是!虽然武云门很小,与大陆上其他门派比起来也只能算是个三流门派,可他们的存在对我们帆阳镇来说意义非常之大!” 有明理的镇民出来说:“武掌门为人正义,门里的人也时常帮我们解决大小事,他们对我们来说就像家人。倒是你们三不五时过来找他们麻烦,如今还要以此逼迫人解散门派,你们究竟有何居心?” 看见帆阳镇的人极力维护武云门,甚至也有淮阳城的人在一旁嘀嘀咕咕附和发表自己对武云门印象还不错的意见,金霸心中就来气。他冷笑道:“我逼迫他们?这可是我当初下战帖的时候指明的,武掌门也没多说什么,怎么就成我逼迫了?” 对于镇民们的举动,武云门的人心底是有些感动的。可他们再如何不舍,金霸说的也是事实,虽然他一开始根本就没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如今输了,只能怪我们实力比不过人。既然已经说好,我们自然会遵守约定。”武之威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周围再无声音。 楚云见他们这样也是无奈,看着那脸色发白近乎不省人事的程钰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你说人原本气势汹汹,整个人也看起来好好的,怎么突然说倒就倒呢? 在她感觉自己就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嘲讽,声音还有点熟悉:“嘁,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我说这武斗门好歹也是管治一个淮阳城的二流门派,可比试却赢得如此不光彩,简直侮辱琴流之术!” 见到曲流生大摇大摆地从人群里走出来,还对金霸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时,楚云是非常惊讶的。 其实不止楚云,连武云门的人也是一脸惊诧,怎么突然就跑了个人出来指着武斗门的人骂?可是哪怕再不明白,他们还是从对方的话语里捕捉到一些不对劲之处。 曲流生倒是没有搭理他们,只是从眼神来看似乎真的非常生气。 金霸听他这么说,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不知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么?”曲流生轻笑了一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被众人扶住的程钰身旁,竟从他脖子处抽出了一根银针。 “金掌门,这东西……你应该认得吧?”曲流生笑着,压根没有给金霸解释的机会就直接一顿呛:“真亏你武斗门还是主修琴流之术的门派,却是在比试之时使诈!” 曲流生握着那支银针,仰首笑道:“此银针带着一种名为樱焚的毒|药,此药虽不致命,却只需一点便能让中毒之人在一个时辰内力量尽失,全身气流循环变得异常缓慢,所以这位公子方才才会突然力量不支倒地。” 见金霸气得整个人在发抖的样子,曲流生那带着几分纨绔的笑意更深了:“本来嘛,这种事情我一般就算见到了也不想插手。只可惜碰巧今日在擂台对战的皆是用琴之人,而我最看不起就是那些用琴却不懂得尊敬琴术的小人。” 其他人见到他这么说的时候都震惊了,楚云也是一脸不敢置信。要知道她对此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饭馆那里,一副纨绔子弟嚣张得不行,总是拉仇恨的家伙呢! 金霸似乎一直想开口辩解,可曲流生那可是说起话来决不让你有开口机会反驳的人,金霸就只能暂时气着憋住了。 曲流生在冷冷打量了金霸一眼之后语气不怎么客气地说:“听闻武斗门是清羽宗的附属门派吧?怎么?向来以品德为首的清羽宗底下竟然有这种门派不说,而且还不管的么?看来传闻中有名有望让人尊敬的一等大宗清羽宗,也不过如此。” 不料他这话刚落下,人群的另一边又响起了一道有些好听而且还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曲公子尚不清楚清羽宗已知晓武斗门的作为与否就如此定论,是不是不太好?” 第27章 宫凌羽 在声音落下之后,人群就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来,楚云等人就见到一名白衣男子领着一群同样穿着白色而且看起来还极可能是某宗门统一制服的人步入他们视线之中。 如此巨大的阵仗,原本应该要引起众人万分注意的。只不过此刻围观的人群并没有太过在意为何大白天会有这么一大群人在街上走,因为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为首的男子身上了。 男子身着与身后其他人一样的纯白色衣裳,唯一的差距只在他的衣服的设计明显比别人更为复杂更加华贵一些,但依然是非常单调的纯白。偏偏这一袭白衣穿在他身上硬是被衬托出不一样的感觉,而且还与他本人的气质非常契合,不仅没有违和感反而更增添了君子之风。 更何况人家还长着一张相当俊逸的脸,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泛着些许流光,五官精致不说皮肤更是白皙如玉,黑色的长发以头冠整齐束起,给人一种相当好的印象。 这大概是楚云下山到现在,除温瑞以外见过的第二个好看的男子了吧?虽然柳随风也长得不错,不过和眼前这位比起来还是稍逊色了几分,这位实在太让人眼前一亮了。 最要紧的是此人并没有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种冷漠孤傲的感觉,眉宇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凛然正气,实在让人心生好感。 至于温瑞,此人实在太玄乎了,而且比起眼前这位,他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感。他身上很多事情她都不清楚,但唯一一个她可以确定的就是眼前这男子看着就不会有他那样恶劣! 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他身上,他走进来闹事的现场之后朝曲流生道:“武斗门乃我清羽宗附属门派之一,平日的作为我也有听闻。只不过在我来此之前,也未曾听说武斗门闹出影响门派风气及名声的事情来,自然没有需要处置的道理。武斗门若真犯了错事,清羽宗自然也不会不理会。” 他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语气也不会太轻或太重,倒是能够让人好好与他说话。 曲流生看向了那名说话的男子,随即眼睛一转挑眉露出一抹笑容道:“哦?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清羽宗掌门的首席徒弟,宫凌羽吗?” 在听到曲流生的话之后楚云心里可就不淡定了。 宫凌羽这三个字她可不觉得陌生,在云霄宗的时候就没少从宗门里的人听说过他的事,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见到本人! 他并不是那种因为制造出什么强大武器而闻名的炼武师,反之他还是一名灵术师,却是一个名声威望响当当的灵术师。楚云会留意他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实在太给灵术师长脸啦。 据她所知,宫凌羽是近几年才累积出名声来的灵术师,而且年纪也不算太大,所以境界似乎并没有很高。可境界不高,架不住人家资质好,有潜力啊。现在轻武大陆上有谁不知道清羽宗的宗主梵天城是把宫凌羽当成下一任宗主在培养? 如果有人羡慕嫉妒恨要说宫凌羽是因为有宗主师父在背后当靠山支持才会如此强大,可人家接下来的各种成就又啪啪啪打脸了。因为人家并没有反驳那些负面话语,而是直接以宗门任务行动及各种切磋塞慢慢冒头,叫人逐渐佩服起尊敬他来。 尤其这些年来有好些大陆边缘的地方被异兽袭击,一开始梵天城可能还会跟过去带他,现在凡事有这种事都直接让他独自带人去处理了。人家也不负自家师父所望,事情都处理得有条有理,还能与强大的异兽匹敌,现在还有谁不服? 此时一直没机会发表自己意见的金霸就赶紧走到宫凌羽身旁投诉:“凌羽公子,我这不是和武云门比试嘛!而且当初下战帖之时也已经说好,若是武云门输了就得解散门派。如今他们不服了,竟然找人来诬陷我们,说我们在比试的时候动了手脚!” 也许是因为宫凌羽的出现让金霸觉得自己门派有了一些底气,就越来越大声激动:“这无凭无据的,只单纯从那人身后取出一根针就咬定是我们所为。指不定是有人也见武云门不顺眼,才帮我们出这口恶气呢!” “也?”到这种时候楚云也早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听到金霸这句话就笑了,直接挑出那个字之后说:“金掌门此话意思,就是你确实看武云门不顺眼了是吧?如此一来更好解释了,这下子连动机都有了。” 这话倒是直接把金霸给噎着了,还惹得曲流生等人将视线转了过来。旁边的傅洋也早就忍了许久,如今见到她开口,便也不再憋住:“金掌门你平日总让你门下弟子打压我们的事儿,在帆阳镇也不是个秘密了,谁知道你为了赢得比赛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金霸气得脸都涨红了,有模有样地指着他们怒道:“污蔑!简直就是污蔑!明明是你们知晓自己赢不过我武斗门,所以让人来找麻烦想要嫁祸于我,如此一来你们也就不必解散门派了!” 见傅洋气得跳脚楚云也不急,拍了拍他肩膀之后就说:“金掌门这话就不对了,您也不看看这出来指控你们的是何人呢?没记错这位应该是流歌门掌门的徒弟,曲流生公子对吧?” 听到有人认得自己,曲流生脸上就多了几分得意之色,扬了扬下巴回答:“正是。” 楚云笑了笑继续:“这就是了。据我不久前的观察,我印象中的曲公子不应该会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随意插手这种争斗小事的人。金掌门您想想,这曲公子好歹也是个大人物,大人物都有自己的脾气,武云门一个小门派怎能请得动这样的一个人来替他们演一场呀?” 曲流生听完这番话之后,不知怎的心情有些微妙。他听着吧,这姑娘应该是在赞扬他没错,可细思下来怎么又给人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楚云说这话的时候宫凌羽自然也是在一旁听着的,他的反应能力显然比曲流生高了一些,听到这番话他眼底也禁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听到这里他心中也有个大概了,武斗门这门派的风气他来之前还是稍微找人了解过的,找武云门麻烦的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只是面对这么多人,有些流程还是要走的:“既然发现此事的是曲公子,不知曲公子可能告知这银针是出自谁手?” 曲流生闻言直接绕过金霸走到他身后一名弟子旁边,一把将他从人群里拉到众人面前说:“这位兄弟,这银针是你的对吧?真不巧,方才你动手的时候我看见了。” 那名被拉出来的弟子见到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加上自己确实心中有愧顿时变得紧张不已,尤其在见到宫凌羽用着一双深沉并带着些许气势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时,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可嘴上还是说:“不,不是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金霸面色一沉:“曲公子,你真当随意从我这里抓个人出来就能证明什么了吗?” 不等曲流生说话,宫凌羽就先开口道:“确实无法证明什么,不过金掌门既然说了曲公子是从你弟子群里随意拉出一人,那想必肯定是不了解你门内弟子的状况。” “如此,我们便做个检测。虽然武斗门其中一门流派是为暗器流,而暗器流里的暗器也分成好几种。据我所知,并非每人都会这门心法,而同修这流派之人也未必主以针为攻击武器。金掌门既然说了曲公子是随意拉出的一个人,那应当没那么巧会拉出附和这一特点的弟子。” 听到这里楚云也知道宫凌羽要怎么做测试了,这方法很简单,就是只要搞清楚被拉出来的这个人是不是附和这两点。如果真符合的话,那就金霸的话就有点让人怀疑了。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被拉出来的人不见得会乖乖回答啊。 说着,宫凌羽便看向了被拉出来的那个人:“我现在问你,你可有副修暗器流?若不承认,我亦是有办法探测出收在你身上的武器,所以还请你老实回答。” 楚云愣了愣,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探测别人身上武器的方法? 那人颤抖了一会儿才咬牙承认:“回,回公子,我其中一个副修流派正是暗器之流……” 宫凌羽点了点头继续:“我再问你,使用的暗器是什么?” 对方纠结了很久,最终才巍巍颤颤地摊开手,眨眼手里银光一闪就多出了许多细小的针。 周围顿时一阵哗然,宫凌羽什么都还没说,原本在他旁边的金霸身影一晃突然来到了那弟子的面前,抬手直接给了对方一掌怒斥道:“你这臭小子,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不光彩的事情来!” 那弟子好像被打懵了,眼里有些惊讶又带着些许委屈,似乎想解释什么可又没办法的样子。 这金霸还以为他这么做很明智呢,却不想周围人都用着一种鄙夷的眼神在看着他,真当大家不清楚似的。 曲流生还是如此直接,嗤笑道:“金掌门,若是没有你的指示,你底下的人会出手么?” 见到金霸这一举动,宫凌羽脸色也沉了下来,说话的语气还带上几分冷意:“金掌门,你真以为此处离清羽宗甚远,便觉得宗门无法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了?” 宫凌羽似乎也没有继续与他耗的打算,直接把他所查出的有关金霸的罪行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还包括集结山贼去帆阳镇找麻烦的事,听得大家一惊一乍的。 对于宫凌羽的办事能力楚云也是真佩服,显然人家是有备而来的,而且还是真的有要负责武斗门的事情,这让楚云对清羽宗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周围民众在听见金霸的作为之后很是愤怒,全都非常激动,看起来还有一种蠢蠢欲动想要冲上前去打人的样子,尤其是被山贼骚扰许久的帆阳镇镇民。要不是武云门的人帮忙挡住了一番,估计他们都得冲上去教训教训金霸了。 没错,他们许多都是普通人民不错,可人多力量大啊,而且人家清羽宗的人还在这里呢,难不成还怕金霸对他们做出什么来? 在这熙熙攘攘下,楚云也不禁有些招架不住周围激动不已的人群,还差点不小心把自己给绊了,幸好有人扶住了她。 不等她转头道谢,就听见有个人站在她身后低低笑了几声,然后压低那原本就具有磁性的声音提醒了一句:“小心一些。” 听到这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楚云眼皮忍不住跳了跳,脑里也有一道身影飞速闪过。 第28章 魔族踪迹 等楚云回过头的时候,身后早已没了温瑞的人影。 虽然只是听到声音,但她对他的声线还颇有印象的。再说,会对她这么笑并用着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话的人,除了温瑞她还真的想不到第二个人。 只不过……他真的是人吗?从她惊愕到转头也不过瞬间的事情,他竟然就不见了? 另一边,武斗门金霸的事情被揭穿之后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但处决的事情自然还轮不到宫凌羽亲自做主,所以还需要给清羽宗宗主送信汇报情况等等。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楚云来关心了。 至于武云门面临的门派解散问题,在金霸使诈之事爆出之后当然就不需要实行了,把武云门和帆阳镇的人给高兴得当街欢呼。 而程钰所中的毒,经宫凌羽一说才得知原来此毒原本出自清羽宗,而武斗门作为清羽宗的附属门派肯定有机会得到。宫凌羽说这点分量并不会带来什么生命危险,程钰只需要稍微休息几个时辰就能够恢复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武云门和帆阳镇的人便离开了淮阳城,楚云只把他们送到城门口就没再跟他们一起离开。 这么闹下来,楚云也觉得有些累了直接回客栈,休息片刻便干脆地去沐浴了。 她边泡在浴池里边回想今日的事情,觉得真是大快人心。 也许是周围只有她一个人□□|静了,她还没开心太久就又想起如今还不知生死的清安公主,情绪瞬间又沉了下来。 咦?等等,她记得杨追命有跟她说过当初处理回梦城被袭击事件的似乎是清羽宗?这样的话,宫凌羽会不会……也大概知道些什么? 只是,她要怎么开口询问人家?虽说今日是见到了本人,然而他们俩也并没有真的搭上话,贸贸然就去问好像不太好。 说到这儿她才想起,宫凌羽浩浩荡荡带着那么多人过来,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处理山贼和武斗门的事情吧?刚才在外头的时候没想到,如今细思,该不会清羽宗也奔着神器过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不指望自己真的能够从这么一群人里手中得到神器了。但她本来对神器也充满热忱与好奇,哪怕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与别人比,可这一路走来涨涨见识也是挺好的。 于是,楚云就这样想着各种事情洗完了澡,穿好衣服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边走出去,结果被房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影给狠狠吓了一跳。 “温,温瑞?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正坐在桌子边,以一副悠闲的姿态喝着茶的男子,竟是吓得一时间忘了生气。 任哪个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见到自己的房间不声不响就多出来一个人,都会被吓到好吗? 见他眼眸微微一侧看向自己,她像是想起什么那般惊悚着脸说:“我门不是锁了吗?你怎么进来的?”果然,这个姓温的男人实在是太神出鬼没了,实在无法叫她不胡思乱想…… 温瑞将空了的茶杯放到桌子上,什么也没说只似笑非笑地抬手指了指房间另一边的窗,表示自己是从那里进来的。 楚云看了那已经被闯入者好心闭上的窗,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里可是三楼,外面也没有阳台之类能够站人的地方,她不敢想象他是以什么姿势进来的。不过…… “你说你一个男子,没经过允许就进入我房间,这对吗?”楚云看着他,也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无奈好。因为面对温瑞,感觉你再气他也不会当一回事,还是别浪费力气跟他发怒了。 现在她更加能够确定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人是他了,难道他是今天才刚到的淮阳城?这不太可能吧?毕竟他可是比她还要早离开帆阳镇来着,而且她还在城里待那么多天了。 “嗯?”他语气微微扬了扬,紫色的双眸里似乎有意味深长的流光在打转,随即道:“楚姑娘可是忘了我们还曾孤男寡女在野外荒庙过夜?” 楚云眼睛瞪了瞪,不愿再想起那日的事也不想和他继续扯下去便换了个话题:“说吧,你这大晚上的,来找我有什么事?” 温瑞看着她,勾了勾嘴角道:“多日未见甚是思念便过来看你,省得太久不见你把我给忘了。” “……”她还没傻到会相信他这句话是真心话。 见楚云一脸被自己给弄得不知该回什么的表情,温瑞就满意了,才说:“我今日方入住客栈,正好见到你从外面回来,就过来打一声招呼。” 顿了顿,他又道:“看来楚姑娘在宗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竟然一挑就直接挑了淮阳城最高级的客栈。” 楚云没有回答他那句调侃,而是反问:“你才刚到淮阳城?” 温瑞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她忍不住又说:“你不是离开得比我早吗?” “我离开就一定是来了淮阳城么?”温瑞轻笑着反问,她顿时觉得挺有道理…… 也是,人家从来就没说过是来淮阳城,是她自己的推测罢。 原本以为他不会告知他自己的事情,没想到静默了一会儿他就接着说:“我发现了魔族的踪迹,就悄悄跟着他们看能否获取更多关于神器的消息。” 听他提起魔族,楚云就想起了那一晚在武云门的事情:“在你离开的那天晚上他们也过来袭击武云门了,还从武掌门那里抢走了一张纸条。” “纸条?”温瑞挑了挑眉:“关于神器的事情?” 楚云表情平静地看着他,眼里却是写着:“不是说不屑共享消息吗?就算你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温瑞似乎轻笑了一声,好像也不在意这件事,就这样又喝完一杯茶后他才站起身子:“时候不早,我也不便继续打扰楚姑娘休息,先走了。”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那般补充:“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魔族的人已经潜入淮阳城。我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倒是你……” 说着他打量了她一眼才意味深长地低笑一声:“魔族的人不好惹,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想了想,他又说:“清羽宗的人倒是可以结交,尤其是宫凌羽。此人品行还算不错,而且也是一位灵术师,你倒是可以认识认识。” 留下这几句话之后,他就离开她的房间了。楚云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目送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脸上神情若有所思。 难得温瑞会给一个人这样的评价,出门前杨追命也说过清羽宗这宗门还行,那清羽宗的人她大概是不需要忌惮了? 至于宫凌羽,哎,此人一看便是高高在上受万众人瞩目的那种,说结交哪有那么容易? 然而楚云没想到,她前一晚刚这么想完,隔一天就遇到了这个机会。 她是在饭馆遇见宫凌羽的,让人惊讶的是对方竟然主动与她打招呼,而且他还是一个人过来的。 呃,怎么说,因为他昨天出现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人,也让她想起了流音门的掌门符苼月和曲流生。他们吃饭时也是和门里的弟子一起来的,所以下意识觉得他应该也会是这么个情况。 于是,到最后就变成了他们俩坐在一张桌子吃早饭了。 “那个,凌羽公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知道她姓楚也就算了,竟然还知道她是云霄宗的? ……这个世界能不能来个智商和她稍微一样正常的人?周围全都是智商碾压别人的,她觉得有些挫败。 宫凌羽笑了几声回答:“我也只是昨日事后无意听见你与武云门之人的对话,才得知你姓名。再说,我来此处之前也曾收到武掌门的信,信中更是提到有云霄宗之人来帮忙处理山贼的事,我继而猜测那人应该是你。” “原来如此。”楚云点了点头,与宫凌羽几句话聊下来发现他人还挺好相处,也没什么架子,便也逐渐没那么紧张了。 当然,楚云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询问她想知道的事情。 “你说,当年回梦城被袭击之事?”宫凌羽沉吟了片刻,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实话说,回梦城当年的情况十分不乐观,毕竟是十几年后异兽又一波的突击,并无任何方便。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皇宫早已被重重火海包围。” “在那之前里面可有人成功逃出来我不清楚,至少在我们赶来之后,皇宫的情况已是极其惨重,也完全没有人能够出来。” 宫凌羽说完看见楚云的脸色白了不少,只能微微叹口气安慰:“楚姑娘你别想太多,也许你那位清安公主早已安全逃脱也说不定。不是说还没见到对方尸首吗?如此一想,还是有希望的。” 楚云发了一会儿呆才回答:“没事,谢谢你了凌羽公子。”其实她问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倒宁愿宫凌羽也不太确定,这样她才能抱着多一些希望。 饭菜随后就上桌了,他们俩就这样边吃边聊着一些宗门琐事,宫凌羽偶尔也会给她提点些许关于灵术师的事情,相处得还算愉快。 “救命啊!!死人啦!!!” 第29章 曲流生 早饭还没吃完,饭馆外面就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喊声,楚云吓得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到。坐在她对面的宫凌羽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好心地给她递了杯水。 和他道了一声谢,俩人才一起站起身子朝早已聚集了围观之人的围栏边往外看,想探看这忽然间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饭馆这里往外看去就是淮阳城其中一条大街了,只见一个卖着花灯的摊子前围着许多人,仔细一瞧似乎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围观的有许多,却没有人敢上前去触碰。 见到这情况,楚云和宫凌羽自然是顾不上吃东西,忙往下赶去。 待他们俩人来到事发地点的时候,一些清羽宗的弟子早已闻声感到,甚至还见到了流音门的掌门符苼月及她的几名女弟子。 “凌羽师兄。”清羽宗的人见到宫凌羽都朝他打了一下招呼,符苼月见到他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倒是他们见到她和宫凌羽一起出现,都忍不住默默打量了她几眼,像是在猜测她的身份。 楚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对上他们的目光之后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将目光移到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倒在地上的人是一个身材颇为圆润的中年男子,从他颇为华贵的衣着来看,此人家境应该是不错的。只是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怕,布满血丝的双眼睁得老大不说,原本应该是乌黑色的瞳仁竟然化了。若不是还没完全化成液体,估计都不知道他眼里的黑色水渍原来是瞳仁。 除了这有些瘆人的状态及嘴角挂着的血痕之外,他身上似乎没什么外伤。 宫凌羽见到此景面色也不太好,眉头微微皱了皱才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目睹了这名中年男子死亡全程的是那花灯摊子的老板娘,见大家都看着她,她便颤抖着回答:“这位大人,我,我也不清楚啊!” “这老爷他只是经过我摊子前罢,我当时见他面色惨白双眼发黑样子看起来特别可怖就多看了几眼,谁晓得他突然就发作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周围路过见到的人也帮忙解释:“李大娘说的没错,这张老爷咱们城里的人都认识,平时人挺好的,钱赚得多但也没少做好事。我这不经过正想跟他打招呼,就看见他整个人站在原地抽搐。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他就倒地身亡了……” 符苼月将手抵在下巴处思索了片刻,然后才抬头看向宫凌羽:“对于此事,凌羽公子怎么看?” 宫凌羽闻言微微一笑:“应当是与符掌门同一个想法。” 符苼月点了点头说:“事已至此,诸多门派势力聚集在淮阳城的缘由,想必大家都心照不宣了。若原本只是我们各大宗门之间的争夺也罢,如今此人身上诡异的伤一看就是来自魔族之手,看来他们也对神器有念想。” 魔族?最近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 那天在武云门就见到他们那嚣张肆意的作风,没想到温瑞昨晚才提醒了她一下,今天就有人出事了。还以为他们顶多就是埋伏,然后偷袭各大宗门的人罢,如今一瞧他们果真是心狠手辣,大白天杀人不说,竟然还挑无辜的普通居民下手。 她原本还以为魔族的人会来找他们这些修炼人士的麻烦,可今日惨遭毒手却是普通人,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位张老爷身上有什么他们想知道的秘密,又或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 鉴于淮阳城也算是清羽宗底下管理的其中一座小城,出了这种事情清羽宗的人自然是得善后的。因为宫凌羽得忙着处理张老爷的尸体,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和他说了一声之后就先离开了。 楚云倒也没有马上回去客栈,而是在城里四处兜兜转转,就怕哪儿又要传来出人命的呐喊。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可如果魔族的人已经潜入淮阳城,那他们又会躲在哪儿? 说来她现在都还没搞清楚魔族是怎么一个情况,他们是一整个群体呢,亦或只是其中一批来自魔域的人罢? 随意瞎逛了好久,在她打算先回客栈修炼暂时不要去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被一个刚买完包子的人影引起了注意。 其实那人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大多数在城里来来往往的修士一样,穿着低调普通,还披着黑灰色的斗篷。 只是他在付钱的时候她刚好不小心看见对方斗篷底下的衣服,那是极其普通的黑色衣服而已,仔细瞧的话却会发现腰际处往上一些些有暗红色的印纹。 衣服上有点印纹当设计没什么,可如果这印纹让她觉得有些眼熟的话,就有什么了。 她脑子里虽然还在想着究竟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标志,但双脚已经默默跟上了那名离去的人影。杨追命还是教过她要如何藏匿自己气息的,所以倒也不必担心会马上被对方发现。 就这样跟了一段距离,迎面突然走来一个人。她刚想让开,对方就直接狠狠撞到她身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撞到自己的人是谁就先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酒气,惹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待她将身前那跌跌撞撞还带着一身酒味的人扶好,才发现对方竟然是曲流生。 没错,就是那个看起来非常嚣张的纨绔公子曲流生。 楚云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大白天喝了那么多酒。无奈地伸手扶住他不让他继续撞上来之后,她顿时想起自己还在跟踪人来着。 探头朝曲流生身后一看,不出预料的,原本正在被自己跟踪的人身影早已消失。不过也多亏曲流生这么一撞,倒是让她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那个标志了。 不正是之前武云门大半夜被偷袭时,那群身穿黑衣,被武之威称为魔族的人,身上的衣服似乎就有这样的标志啊! 也就是说,她刚刚跟丢了一个极有可能与张老爷之死有关系的人,罪魁祸首还是面前这个喝得醉兮兮的曲流生。 曲流生神识已经不怎么清醒不说,嘴里好像还嚷嚷地骂着什么。楚云心里也是有些纳闷,可直接把人丢在大街上也不知道会给周围的居民惹出什么事情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有,他每次出现不都是带着一大堆人的吗?怎么在要紧的时刻,他周围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想了一下,楚云还是把人给带回了飞鸿客栈。 主要是她突然想起初次见到曲流生是在客栈内的饭馆,她便猜测他应该也是住在那家客栈。 事实证明她没猜错,待她把人扶回去问掌柜的时候,掌柜就让店小二和她一起把人扶回了房间。 原本想说有店小二在,她只需要把人扶回去就好。结果扶回房之后倒好,人家直接死命抓住她不让走了,还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话都还没说完呢走什么走?你们一个两个,是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没爹没娘怎么了?没有他们我现在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楚云低头看了一眼他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感觉一时半会儿甩不开,她只好无奈地和小二说:“那个,能麻烦你送点醒酒汤过来吗?” “好的,姑娘稍等。”说完小二就离开了。 旋即,她转过头横眉竖眼盯着那发酒疯的人,硬是用另一只手直接把人给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咬牙道:“你给我老实点。” 大概是她的语气有点……凶,曲流生愣了一下不闹了,但表情还是一副迷茫呆愣的样子,很明显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楚云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扶了扶额,刚才拖着他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是被人说了闲话还是咋的。 想了想,她语重心长道:“你说你平时如果不那么嚣张自傲的话,人家还会在背后说你么?做人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商量。就你这脾气和态度,要不多亏你有实力,我就不信你还能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 不过,他这脾气和性格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听人家说他师父的人品还不错,为什么就出了这么个拉仇恨的徒弟? 可曲流生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发了好久的呆才突然又开口:“当初是他们嫌弃我在先,直接将我抛弃野外。之后入了个小门派终日被人欺负打骂,我最后满身伤跑了出来,若非遇见师父把我带回流歌门,我早就死了。” “我还得感谢他们呢,要不是他们把我抛弃,恐怕也没今日的我。”说着他突然幽幽地转过头看向她:“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们以为我很喜欢这样的自己吗?!在这个世界,你要是不硬气一点就要被人欺负!” “你当个好人有什么用?人家不仅不领你的情,反而还要践踏你的尊严以欺负你为乐。”说着他冷笑了一声才继续:“所以,我宁愿欺负人也不想再被人欺负。呵,你们这些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听完这些话,楚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好,也不确定他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意识请不清醒。 不过,没想到曲流生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过往……这让她又想起了远在云霄宗的师兄萧子尘。其实她一直也很疑惑为什么宗主和杨追命都不帮忙制止一下门里的人,每次问了杨追命他都是一副‘那小子好着,你就别瞎担心了’的表情。 可要说杨追命不是好师父的话他又是非常关心他们的,至少她感觉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疼她和师兄。难道,他把这种事情当成是师兄的历练,希望他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 在她走神的时间里,曲流生的情绪似乎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明明前一刻还一副‘尔等凡人怎能理解我痛苦’的姿态,下一刻突然就双手抱头撑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你说师父是不是因为受到那些人的影响,所以对我的态度也慢慢有了改变?我明明是如此尊敬他,他对我来说更像是亲生父亲一样的存在。他以前也是把我当成亲生孩子那般照顾教导,可为何现在却如此冷淡?你说人是不是都如此善变?” “……”楚云心里表示这么深奥,如此哲学的问题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而且她穿越之前学的也不是心理学专业,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开导。 就在她以为曲流生还要继续哭诉下去的时候,他突然砰的一下直接把头砸到了桌子上,把她给吓了一跳。后来一看,才发现他这是彻底醉得昏死过去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小二把醒酒汤送进来之后便也离开了房间。 只是很不巧的,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几名过来找曲流生的流歌门弟子,他们看她的眼神,别提有多惊悚惊讶了,一脸‘你怎么会从咱们曲公子房里出来?’的表情。 楚云也懒得解释,只指了指房内:“你们曲公子喝醉了,好好照顾他吧。”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原本以为曲流生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她隔天从房里出来,就听见外面都在说曲流生和宫凌羽打了一架。打架就算了,曲流生竟然还打赢了,两边就吵了起来,最后竟然还扯上了流音门。 等等,她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好像错过了一个世纪的恩怨情仇? 第30章 打猎 楚云和客栈里的人打探了一下才得知这事情的始末。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流音门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曲流生一直不满,这一次清羽宗的人来了,就有人拿他和宫凌羽来比较。偏偏这话不知怎的就传到曲流生耳里了,他一气之下就找了宫凌羽说要决斗。 宫凌羽也答应了,俩人直接在擂台就打了一架。因为不管是流歌门还是流音门都以琴术为主,正好宫凌羽其中一个副修流派就是琴流,所以决斗的时候武器双方最后都规定了用琴。 然而曲流生于琴术上的天赋真不是说假的,哪怕宫凌羽底子再好,可说到底最擅长使用的武器也不是琴,尤其对手还是一个非常了解及擅长琴流之术并且底子也不错的人。 所以一场较量下来,宫凌羽还是败给了曲流生。这不,结果出来之后曲流生就开始骄傲了嘛,嘴就控制不住说了几句不怎么好听的。惹怒了清羽宗的人也罢,偏偏他们还有流音门的人挺着,于是流音门的妹子们就跳出来帮宫凌羽说话了。 原本只是开始吵架罢,真正发生群架还是众人回到客栈之后。 也不知是不是这么巧,原来前阵子掌柜说有一大批人预定了房间的,竟然就是清羽宗的人,现在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地方呢。 打完架大家又成群结队去吃东西,气氛就有点那什么暗涛汹涌,三方隔空讽刺故意把话说得大声一些指桑骂槐等等,这一来二去的,最后三方就直接在饭馆里打起来了。 这一次没有柳随风阻止,三方人马打得不亦乐乎,几乎快要把饭馆给掀了。最后直接把饭馆弄得面目全非,待外出处理事情的宫凌羽回来强烈制止之后,众人才终于停下。 总结下来就是,她今天大概又别想在饭馆吃东西了。因为他们把饭馆内所有东西都砸得乱七八糟,需要一些时间整理,今日就暂不开放了。 唉,昨天她还因为曲流生喝醉后说的话而稍微同情他一把,结果今天他又跑去作死了,这要叫她说什么的好? 不过,她可不相信以宫凌羽的实力会真的输给曲流生。曲流生确实很强,但她能肯定的是天资肯定没到宫凌羽那个程度。她听说过宫凌羽的主武器是扇子,其次用得最好的也是剑流,倒是不曾听说他用琴。 如果他和曲流生打架的时候,用的武器不是琴而是扇子或剑,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楚云边感叹边摇头下了楼,准备出门朝大门的方向走去时正好见到了在另一边大楼底下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脚步一顿,双眼微微一眯心道:“终于被我找到了吧?” 想了想,她脚步方向一拐,悄悄地跟在那人的身后走去。 结果她刚拐个弯跟到后院,那抹银灰色的人影就直接消失了,她顿时在心里暗道:“难道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身后就响起了那道熟悉又好听,并且还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询问:“楚姑娘大清早的跟在我身后,莫非是想对我行不轨之事?” 楚云深吸了口气之后才转过身子,朝面前的男子大方承认道:“温大公子,你可以悄悄摸索到我房间,难道我就不能偷偷打探你的么?” 和初次见面那显得有些随性慵懒的装扮不同,温瑞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且材质看起来非常不错的锦衣,连身后那墨黑色的长发都用银冠束起,浑身尽是世家公子的气质。 “你还想来我房间?”温瑞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问道,一副好似她要知道他房间是为了做什么坏事那样的表情。 “……”为什么每次和他说话,她都会有一种无力感?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现在要出门,房间不在这里。”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房间和你一个区,我不缺钱,在衣食住行方面自然没必要亏待自己。”意思就是说他住的也是高级客房。 这句话听着怎么就那么拉仇恨? 眼珠子转了转,她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出门?你要去哪儿?”难道是又去查探神器还是魔族的事?当然,她觉得他找魔族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神器的消息罢,绝对不可能是去查张老爷之死的事。 温瑞也没有回答她,而是扬了扬嘴角反问:“想不想一起来?” 楚云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被她这么盯着看,他倒也不介意,不过还是跟她解释:“城里的普通食物不够我补充体力,我打算自己去城外的垂安林找。” 这是,要自己去猎杀食物的意思? 她想了一下,正好今天饭馆也没法做生意,本来还愁着要去哪儿解决自己的早午晚餐,而温瑞这个提议好像也不错,就答应了。 他们到城里雇了一只飞行灵兽直接飞往了温瑞所说的垂安林,那是距离淮阳城百里外一座非常大的林子,里面分成了内外两个部分。外部的兽类阶级都比较低,是城里那些提供修士食用的饭馆酒楼等的食物来源。内部也就是林子深处,据说比较危险,也藏着不少高阶的荒兽。 作为修炼人士,他们不能像普通人民那般只吃普通的食物。那些食物虽然也能果腹,但也仅此而已。如果要方便他们体内的灵力或气劲流动运转,甚至是补充内丹之力,就需要这些有阶级的荒兽了。 俩人花了不算太长的时间就抵达垂安林了,因为林子内有许多荒兽,普通人很少接近,于是这林子附近就显得特别安静。 温瑞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还挺满意这个地方:“走吧,打多一些还能卖给饭馆和酒楼赚点钱。”说完,他就直接顺着一条小路走了进去。 楚云见他进去了便也赶紧跟上,她还是第一次出来打猎呢。以前在宗门其实也是有这种打猎的任务,毕竟宗门也需要食物来源。只不过她一直觉得自己境界太低,所以才没有接。 “那个,你知不知道这林子里都有什么阶级的荒兽?” 温瑞虽然没有回头,但还是回答了她:“按城内兽肉的品级来推断,外部的话应该只有一至四阶。” 最高四阶吗?虽然她从书里看到说四阶荒兽对应的是结灵或练武境界的,但这个差距应该不算太大,她应该对付得来。 没想到温瑞却接着说:“你确实只需这个阶级范围的荒兽血肉,不过我得从内部找。”说到这里,他终于侧过头来看她,眼里带着有些戏谑的笑意说:“你如果害怕,可以只待在林子外部等我。” 说完他又把头转回去才接着道:“这期间会不会遇上什么事情,我却是不敢保证了。” “……”这种又被坑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们很快就遇见了一头只有三阶可身形却非常大的荒兽,它的外形看起来像是一头野猪,但身上却有着一般野猪没有暗纹,背后还有乳白色的角,牙齿也更为尖锐,双眼是黄色的,仿佛有灵力在里面运转。 原本以为温瑞会动手来着,没想到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看着她指了指那头荒兽:“去试试。” 她愣了一下:“试什么?” 温瑞一脸平静地回答:“看你能不能打死。”说完他也不再与她多做解释,直接伸手一推,把她推到了正在吃野果的荒兽面前。 吃东西的时候被人打扰,就算是一只荒兽也会有脾气,更何况还是以暴躁为名的野猪类呢? 被温瑞这么推出来,这头猪也已经发现了她,鼻孔里不停有气喷出,看样子是有些生气了。她只好心念一动,拿出了自己的鞭子,准备好好打一场。 不等它冲向自己,她握着鞭子的手重重一挥,眨眼间那荒兽身上就有一道裂痕一样的水蓝色攻击在它身上爆开,其力量竟然将它狠狠给往后推了好几尺。 咦?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对付?难道是因为只是三阶荒兽的关系? 温瑞站在一旁看着,紫色的眼眸里神色有些深邃,也不晓得正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荒兽是真的被激怒了,顶着看起来非常可怕的獠牙就朝她的方向冲了过来。她忙将鞭子一挥,荒兽的面前就突然出现了好几道水壁。待它冲破所有水壁之时,原地早已没了楚云的身影,惹得它愣了一下。 趁着它晃神的功夫,闪到它身后的楚云就趁机用了流云鞭法的其中一式流云戏龙击向它。这一招是以鞭子甩出如流云一样的云波攻击,在击向目标之后还会有强烈的一道柱流如龙一般窜出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的二度攻击。只是因为她现在灵力唯一开拓了的属性为水,所以使出来的是水柱。 水柱像利刃那般直接破开了荒兽的肚皮长驱直入,直接在它身上划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甚至那攻击自带的强烈灵力还给了它极大的内伤。 野猪荒兽哀嚎一声之后,就‘砰’的一下重重倒地了,微睁的双目也逐渐失去了灵光到最终彻底变得暗沉。 打死这只荒兽耗费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少了许多,而且她发现自己灵力好像越用越顺手不说,力量似乎也增强了些许。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的温瑞看了他们面前的荒兽尸体一眼后说:“挺不错。” 楚云这才用着有些幽怨的目光看向他:“下次你要把我推出来能不能先给个预备?” “不是给了?”温瑞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庖丁工具处理这头荒兽的尸体,三两下就把骨肉给分离了,甚至连那些獠牙和背骨都分开弄好。 楚云看着他有些利索的动作,不禁感叹:“你好像对这种事情非常熟练?难道你时常在野外跑?” 温瑞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一番弄下来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这应该够你吃上些日子,至于獠牙和背骨,质量来说算不上太好,但还是可以用来打造武器,要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她看着满地的东西,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难道,这些我都得装进储物器?” 温瑞身子难得顿了一下,视线从战利品上面移到了她身上,声音微沉道:“你没带?” 楚云在对上他目光之后微微一怔才回答:“有是有,就不确定能不能装得下。”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他眼神的时候她有一种如果她敢说不,对方就会像解剖荒兽尸体那样把她给肢解的可怕感觉。 听见了回答,他才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你只管放进去就好。” 之后她试了一下,果真把所有东西放进去了。她留下了一些肉块没收,笑吟吟地和他说:“既然有了收获,要不我们先稍微填一下肚子再继续?”她一整个早上都没吃到东西呢。 于是,在她的要求下他们便先在附近找了个空地架起烤架烤起了肉。等待肉熟的当儿,她想起了昨天城内发生的事,便道:“对了,昨天城里出人命的事情你听说了没?”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预料之中。” 楚云却有些纳闷:“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对各大宗门的人动手,而是要伤害那些无辜的百姓?难道,那个死去的张老爷知道了什么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温瑞却道:“此事无需想得如此复杂。” “你觉得,淮阳城里接二连三出人命的话,头疼的是谁?”他问道。 楚云想了片刻就捕捉到他想表达的意思了:“你是说,魔族现在的目标在清羽宗身上?”所以魔族的意思是想给清羽宗制造麻烦? 淮阳城虽然看着是武斗门在管治,可真正掌管这座城的说到底还是清羽宗,更何况现在清羽宗的人还在城里。如果城内在这个时候接二连三出人命的话,肯定会引起居民们的不安,到时候还会怪是清羽宗的人能力不足没法处理此事。 说白了就是要给清羽宗压力。不过,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清羽宗势力最大,所以要先打击他们? 当她把这个疑问问了温瑞之后,他轻笑几声说:“很简单,因为魔族现在认为神珠就在清羽宗手上,想以此来逼清羽宗把神珠乖乖交出。” 楚云听了却是吃惊地问:“你知道神珠的事?” “怎么?你觉得我不知道?”温瑞笑吟吟地看着她,然后头朝她稍微凑近了一些些压低声音说:“我说过了,我知道的比你多。” 楚云撇了撇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呢喃:“难道你还知道神珠现在在谁手里不成?” 温瑞自然是听见了的,但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兽肉没过多久就烤熟了,俩人也不浪费时间,赶紧填了肚子后稍微整理一下,又继续打猎去了。 随后他们又遇见一只四阶的荒兽,是一只身上鳞片特别硬的鳄鱼形荒兽。温瑞依旧把她给推了出去,说是要测试她力量到哪儿。 结果并没有让温瑞失望,虽然比第一头荒兽用的时间多了一些,但楚云耗了一番力气还是把这只四阶荒兽给解决了,但明显比起三阶吃力了些许。 这头四阶荒兽身上的东西质量比三阶的要好一些,除却胫骨,它身上还有那可以用来制造武器或衣物用品的鳞片。只是,它身上的肉倒是没有野猪荒兽来得多了。 这些东西温瑞一个都没拿,他替她把那些东西分了之后就让她收起来,然后直接说:“外部收获对你来说应该差不多了。” 所以这个意思,是要准备进入林子的更深处了吗? 见她好像有些不安的样子,温瑞便说:“你没必要那么害怕,像垂安林这种地方,即使是林深处的荒兽阶级最多应该也只有七阶。” 楚云想了一下,七阶荒兽有化灵或是化武境界的水平,足足比她高了三个大境界,而且这个境界更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能够修炼到的。有些修炼了几百年的,硬是上不去呢。 如此想着,她看向温瑞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我有点好奇……你的境界究竟在哪儿。” “你猜。”回答她的依旧是那懒洋洋的语气,他似乎也完全没有打算要大发慈悲见她猜不到就回答的意思。 不回答也罢,只要他有信心能够打死七阶荒兽就行了。 垂安林实在很大,尤其他们俩还是徒步走的。虽然说是要进入垂安林内部,可他们走了快一个时辰,途中还打死了几只三阶四阶荒兽,才成功进入所谓的‘内部’。 其实内部和外部并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更加幽静,周围被明显被野兽破坏的痕迹多了一些。 只是和外面相比,这里的荒兽明显就少了许多。他们足足又在里面绕了半个时辰左右,才终于遇到一只五阶的荒兽。 偏偏温瑞还一副嫌弃这猎物不太符合理想的表情,但他说这拿出去卖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于是就动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琴,而是拿出了一把冰蓝色的剑,随意使出几道带着寒霜气息的攻击就把那只如熊一般壮大的五阶荒兽给打死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楚云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的安全暂时得到了保障。 等温瑞把这头荒兽处理好,太阳已经下山了。楚云看了天色一眼说:“我们俩,今天难道要在林子里过夜?” 走在她前面的温瑞依旧没有回头:“不然呢?” “……”继荒庙之后,她现在又要跟这家伙在林子里度过一个晚上了?他们俩休息的地方就不能正常点吗? 之后他们又遇到了一只五阶的荒兽,也是一只鳞甲荒兽,不过外形看着有点像老虎。只是因为它还带着几只鳞片还未长全的小虎崽,温瑞看了一眼就带着她离开了。 就这样打到天黑,他才终于收获一只七阶荒兽。那只荒兽看着像犀牛,可却有着像狼牙一般尖锐的獠牙,尾巴末端也带着像狼牙棒那样的尖刺。 温瑞和它打斗的时候她都看得心慌,看那荒兽多大一只啊,张嘴一咬估计直接能把人咬成半截吧? 不过好在温瑞的实力也不是吹来的,即使面对七阶荒兽,他一样游刃有余。等对面那只荒兽倒下的时候,他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在那里开始解剖荒兽尸体了,对于这个战利品好像还挺满意的样子。 收拾完毕的时候也已经很迟了,他才说:“找个地方休息罢。” 他们俩就这样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楚云原本要往左边那条路走去的,只是温瑞忽然伸手拉住她指了另一个方向说:“走这里。” “为什么?”楚云好奇地看着他,她很确定温瑞也是第一次进来这地方,因为他今天带着她走的时候明显就是不怎么认路的。 温瑞看了她一眼,指着右边的路说:“没看见这条路有比较多破坏痕迹吗?明显是荒兽觅食时时常经过的地方,一般来说他们为了寻找食物都会很粗暴摧毁一些阻碍物。如此一来,那边大概会有更多适合休息的空地。” 楚云想了一下觉得挺有道理,也就按他所说的走了右边的路。 主要是她看见左边那条路有许多脚印,她还在想那些是不是同样来打猎的修士们留下的。不过既然温瑞都这么说了,听他的试试也无妨,毕竟人家在这一方面比她有经验多了。 事实证明温瑞的推测并没有错,他们很快就找到一处因为小树丛被踏毁的空地,刚好可以让人休息架柴火什么的。 楚云早就累坏了,等把地用干草铺好并架起柴火之后,她就躺下来睡觉了,也没有特别去防备温瑞。 她已经累得不想去思考他会不会趁她睡觉把她丢在这里又或是做出什么事情了。 温瑞倒是没有直接睡下,而是坐在一旁整理他今天得到的物品。等他整理完的时候,另一边的楚云早已深深进入了梦乡。 盯着躺在那里缩成一团的楚云半响,他才缓缓站起身子,抬手从储物器里拿出一块布扔到她身上,刚好能够盖住她头部以下的地方。 做完这一举动之后他转身就要离开,可还没彻底离开他又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下一瞬手里就多出了一把白色的扇子。 只眨眼的瞬间,周围就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屏障,搞定了这一切他才收起武器离开,身影埋没在林子的黑暗之中。 第31章 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子另一边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里有火光正在洞内闪烁,而洞窟里聚集着一群黑色衣服的人。在他们衣服腰际后侧往上一些的地方,皆有一个暗红色的印纹。 其中一名刚从外面回到洞窟里的男子朝角落处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的老人走去:“左护法,岳师姐那里传来回报,说事情一切顺利地进行中。只是清羽宗的人最近处于高度戒备中,让我们莫要随意行动,继续等待指示行事。” 被称之为左护法的老人摸了摸下巴处的长胡子,双眼不满地眯了眯:“这姓岳的丫头态度还真是越发嚣张了,真不明白魔主大人为何要将这任务交给她全权处理,她有这个能耐么?哼,我倒要看看她真能不能成功把事情办好!” 他这里刚和自己心腹属下抱怨完,靠近洞口处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吆喝:“什么人?!” 洞里一群人因为这一声大喊马上进入了戒备状态,吃东西的睡觉的聊天的瞬间站起了身子亮出武器,朝洞口的方向看去。 洞口处,一名披着黑斗篷看不清面孔的人逆着月光站在那里。最先发现他的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而且还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仿佛像一个被扔在地上的人偶,四肢像是断开了那般。 明明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这里应该仗着人多势众无所畏惧才是。可不知怎的,洞窟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如临大敌一样看着洞口处的人,似乎被对方有点可怕的气场给震住了,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从他修长的身材来看,应当是一名男子。 “左护法这里如此热闹,不知我能否加入呢?”来人的声音非常好听,语气间带着那无法掩藏的慵懒又带着些许森冷的笑意,在安静的洞窟里回荡着。 左护法心中一惊,对方竟然认识他!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刚往前走了几步想过去看清楚,可突然步伐一顿,直接动不了了。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人也都瞬间变得无法动弹,仿佛被什么力量给控制住。 这是大陆上的其中一个流派傀儡之流,这个流派有些特别,因为它只需要一根线就能够操控人了。可是能够操控到什么程度,却是凭实力而定。正因它的武器只是一根线,所以操控者的灵力要非常强大。 然而此人竟是只在一息间就控制了他洞窟里整四十余名的人,若他是主修傀儡之术的那还好说,然而只是副修的话……其力量该有多可怕。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他们反而更加忌惮了。左护法心里虽然有些慌张,但他好歹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表面上还能淡定地与对方交谈:“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如何得知我们在此处?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于左护法一连串的问题,来人也不急不恼,慢慢地沉声回答:“我只是一个猎者。” “前来打猎的人若是见到猎物……你觉得他想做什么呢?”说完他又低笑了几声,然而这笑声在众人眼里更像是一个死亡的宣判。 在场的人再傻也听得懂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为了更加让他们确认他想做的事情,他另一只手微微一抬,朝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隔空轻轻推了一掌。 远远看着会以为他真是推了一掌,然而附近的人都可以清楚看见有一条类似琴弦的线条以眨眼的速度穿进了那个人的身子里。等那条琴弦再度被他抽出时,竟是滴血未沾。 可被袭击的那个人,鲜红色血正透过他胸前一个小孔缓缓流出,最后越流越多越来越快,他却只能苍白着脸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血越流越多,整个人被一种看着自己迈向死亡的恐惧笼罩着。 然而出手攻击的人却不怎么满意:“这样好像没意思。” 见到对方开始动手,而且还是致命的攻击,左护法整个人都激动了:“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既然知道我是左护法,那肯定也知道我的身份背景!你这是准备与整个魔域作对?!” “魔域与灵武之域相比是小了,但应该还不至于小得只有你们龚教主一个势力。”那人淡淡地说道,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动摇或畏惧。 左护法冷汗都冒出来了,却依然无法马上化解束缚着他们的术法。他修炼了多年,如今已是化武境界的炼武师,在轻武大陆上也算是颇高的成就,却在面对此人的术法时也束手无策,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他印象中自己应该也没招惹过这般可怕的敌人,即使是天齐教也应该没有与他结仇才是。 如此想着,他便道:“这位公子,我们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苦苦相逼并下手伤害我的人?” 对方却笑着回答:“天齐教仇人甚多,我这等小人物,怕是无法让左护法惦记。” 看样子这个人今天明显是不会放过他们了。只可惜他另一批魔族精英都在城里,洞窟里所有人现在又都被束缚着,根本没办法发送求救信号。 想到这里,左护法轻叹了口气:“那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身份,好让我死个明白!”他是真心好奇对方是谁,这样的人才不能为他们魔教所用实在太可惜。 闻言,对方反问道:“左护法当真想死个明白?” “那是自然!”左护法道。 原本以为对方会摘下他的斗篷帽让他看清长相,不料对方却冷笑了一声说:“但我不想如你所愿。” 左护法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而愣了愣,趁着这个空隙对方原本操控着琴弦的手已经换成了一把白色的扇子,唰的一下直接就开了扇子的灵域并且给他们都布下了一个阵法。 洞窟里所有人的脚下都出现一个幽紫色的黑圈,这阵法的光芒与他们所见过的属性都不同,所以许多人不明白这是什么一个招式。 只有左护法,原本还能维持淡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这是……!”幽冥诡阵?! 这大陆上除了普通灵术与魔道灵术之外,还有一种左护法只曾听说不曾亲眼见过的——血幽冥法。 此术法就如同它名字一般,是个非常邪乎的法术。据说是大陆上许久以前有一名专研究邪门术法的灵术师所创。血幽冥法非常强大,更重要的是它并非一种流派,而是可以被当成一种功法属性来看待,可以直接融合在灵力之中使用,甚至还有专属的流派功法秘籍。 只是因为这个术法实在过于诡异邪门,不仅不适合被传承下去,反而更成了许多宗门之间禁止的存在。所以当初习得此术法的人并不多,如今更是早已失传,为什么这名男子会……? “左护法果真博学。”见到他的表情,洞窟口处的人发自内心赞扬道。 随即他又感叹:“若非昔日被你们逼上了绝路,我恐怕也不会有此等机遇。” 左护了一下又听见他继续:“如今我既然活了下来,当初所承受的……定要讨回来。” 语毕,他就听见洞窟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啪’声。对方合起扇子的同时,在他之前的全部天齐教人员身子一晃,直接化成黑灰色的沙尘消失于阵法之中。从还未完全散去的黑尘里,还可以看见有红色的气体被阵法吸入。从洞口一个接一个往内蔓延过去,无一人能够幸免。 左护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什么人的手里。 一般来说他并没那么容易就会被人宰割,即使对方实力非常强大,但他还是有机会逃脱的。只是他没想到会突然有人跑出来袭击他们,随后又被对方使出的诡异术法所惊讶,最后却是忘了要挣扎反击。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还满满都是人的洞窟里只剩下几个还在噼里啪啦烧着的柴火,一个人都不剩。落在地上的黑色尘土随着洞窟外的风吹进来,很快就与洞窟里的沙土融合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没有哀嚎与叫喊,更没有任何的鲜血淋漓,四十余人就这样在眨眼瞬间消失了。 站在洞窟前的人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斗篷帽底下那张好看的脸,只是他此刻紫眸底下泛着血色的红光,眼里透着一丝丝骇人的冷意。加上他额间尚未褪去的诡异红色印痕,竟是让他原本俊美得的脸孔增添了几分妖冶。 这只是一个开始。 · 楚云醒来的时候没见到温瑞的人,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果然真能做出扔下我跑了这种事啊? 不过他走之前似乎还很‘好心’地留了个被子给她盖,难怪夜里没被彻底冻醒。 坐在原地把被子折叠好之后,楚云望着那已经熄灭了的柴堆发呆。 现在该怎么办?试着自己闯出去?外部的荒兽对她来说没什么威胁,倒是这林深处的各种六七阶荒兽有点问题…… “哎不管了,不行也得行!”总不可能要她一个人独自留在这鬼地方等到有人出现救她吧?这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之后,她便站起身子准备离开。却没想到她刚要钻进旁边的林子里,迎面就直接撞上了一个人。 “你要去哪儿?”她脑子昏了一下就听见头上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愣了冷抬头一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震惊:“你……我还以为你走了。”也许是因为刚才以为被抛弃的时候内心是真有点受伤,她说话的语气不禁带上了些许哀怨。 温瑞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放轻几分道:“我去找了点水。”说着,他还把手里的水囊递给她。 正好她也有些渴了也就没有拒绝他,接过水囊仰头就喝起了水。 喝完之后她笑吟吟地把水囊还给了他:“谢谢。”顿了顿,她又问:“我们现在离开吗?” “你还有事情想做?”温瑞把水囊收起来之后问道,不等她回答他又说:“没就可以走了。” 于是他们又开始摸索着朝林子外的方向走去,然而他们俩都是第一次进来这地方,回去的路不太好找。 只是走了没多久,他们忽然听见附近传来打斗声。因为有些好奇还有谁和他们一样在这个时候来垂安林,所以她就和温瑞往那里过去瞄一眼。 “柳随风?”见到正在和一只长着翅膀的暗红色巨蟒打斗的棕发男子时,楚云表示非常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大,竟然还能随便一走就遇到熟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缘分? 温瑞看着她问了句:“你知道柳阁主?” 楚云撇嘴说:“别说得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他跟我们住同一家客栈,就在我对门呢。不过他这人性格有点孤僻,平时也不怎么爱搭理人。” 温瑞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那只荒兽是见月血蟒,八阶。” 楚云眼睛瞪了瞪:“你不是说这林子的荒兽最高只有七阶?” “我说了应该。”他也没有和她争论太多,而是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外边的人:“我瞧了一眼,柳阁主境界只在化灵期。” 八阶荒兽的实力是在灵韵与神武境界左右,这么说的话……柳随风岂不是会打得很吃力? 她刚这么想完,外边柳随风的手臂就不小心被那只大蟒带着刀片尾巴给划出一道颇深的伤口。若非柳随风闪得快,他整只手臂应该就要没了。 不过虽然他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痕甚至手臂还受了重伤,但他脸上依旧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只是继续边躲开大蟒的攻击边抚琴对付。 其实和柳随风相比,那大蟒也好不到哪儿去,翅膀其中一边都快被柳随风打散,它痛得双目都发红了。 偏偏温瑞还在旁边认真地跟她分析:“柳阁主运气真好,这见月血蟒全身上下可都是宝。” “先不说其骨及蛇鳞,它身上还有着上古巨蟒的血脉,血肉肯定够滋补。” 楚云刚想说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出去帮忙救人真的没问题吗,结果就听见外面正在与大蟒打斗的柳随风开口了:“公子若愿意来搭把手,这巨蟒柳某自然愿意平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传入他们耳里。 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柳随风脸色早已变得有些苍白,额间还布满了冷汗,估计是快要坚持不住了。 闻言温瑞轻轻一笑:“柳阁主果然够爽快。”说完,他就拿出他昨天打荒兽用的那把寒霜剑出去帮忙了。 这八阶荒兽虽然和七阶只差了一级,可实力却是相当悬殊。即使柳随风已经先打了许久,但温瑞还是花了比昨日打那只七阶荒兽还要多的时间,才终于把它打死。 柳随风这才把琴收了起来,一手按着另一只手受伤的伤口,面无表情地和温瑞说:“这见月血蟒我可以直接给你,但兽丹我要了。” 温瑞回道:“可以。”虽然八阶荒兽的内丹非常珍贵,但即使只有尸体对他们来说也是赚了。 俩人协商完毕,柳随风看了他俩一眼就转身走到巨蟒身旁直接破开它腹部取出内丹,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等楚云目送柳随风离开回过头来的时候,温瑞已经在处理巨蟒的尸体了。 楚云刚走到他身旁,就听见他头也不回地用着那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对她说:“若你准备将来时常往外跑,身上最好带着这些工具。” “灵果不如兽肉滋补,总有需要到的时候。”他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过。 楚云看了他手里用来庖丁的工具一眼:“这些,也都是炼武师炼制出来的?” 温瑞低低地应了一声,听到他的回答楚云就站在一旁开始思索。 说来她师兄也是个炼武师,境界也已经在练武后期了,但宗里的人都说他这境界的实力比初悟境界的炼武师还要糟糕,说他连初悟水平的武器都铸造不出来。 不过庖丁工具本来也不太讲究品级,也许她回去可以找师兄帮忙? 因为没做过庖丁这种事,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主动蹲下来和温瑞说想趁这个机会学一下,还能顺便帮忙他。原本以为他定又要调侃她几句,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给她递了另一副工具,认真地跟她讲解应该怎么做。 彻底将这条见月血蟒清理并分理完毕已经是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于是他们很干脆地在原地架起烤架,烤了一些巨蟒的肉来吃。 因为见月血蟒的阶级对楚云来说还是太高了一些,温瑞给她的份便没有很多,却完全足够填补她的精力。 “拿着。”收拾东西离开之前,温瑞竟然给了她一些见月血蟒的蛇鳞和蛇骨。 作为一个刚开始修炼的人楚云确实很缺材料,但她还是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即使对方是温瑞她也拒绝了:“这巨蟒本来就是你和柳阁主打死的,我什么功劳也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蛇鳞与蛇骨非常适合铸造高品质的鞭子,更何况那还是你的主武器。回头找个炼器师,用这些材料帮你把武器强化了。” “你如今的武器品级已经跟不上你境界,若不强化它,便无法完全发挥你的实力。”说完他也没有打算听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直接把打包好的东西塞入她手里,转身便继续往林子外的方向走。 花了好些时间走出垂安林之后,他们便到距离林子最近的镇子找到了雇用灵兽的地方,与那日一样乘着飞行灵兽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回到了淮阳城。 明明才离开城里一天,但楚云总觉得好像很久没回来似的。这一天的时间,城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大变化,但可以发现周围多了武斗门和清羽宗的人走动。 她想宫凌羽大概也知道魔族想要做什么了,这种时候肯定要更加小心,避免再有人出事。可淮阳城说小也不小,敌人在暗的情况下,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漏洞。 他们俩结伴走着回到了飞鸿客栈,经过饭馆的时候她发现已经继续营业了,不禁默默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城里最高级的客栈,办事能力就是佳。 在温瑞和她分开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郑重地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虽然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好,但她也不是一个很记仇的人,而且到现在人家也帮过她不少忙,她早就不怎么在意了。 温瑞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一扬:“这就谢我了?若我哪日救了你一命,你岂不是要以身相许?” “……绝对不会的你放心。” “早点休息罢。”留下这句话之后,他就转身离开朝另一个客栈大楼走去了。 楚云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禁再次感叹他是真能让人很难挪开目光,不管是那日穿着的一身文雅衣裳还是今日较为方便行动的锦衣。 想起第一次见到温瑞的时候她不禁想起了萧子尘,不得不说他们俩骨子里透出的气质都有些相似,这就是为何师兄即使在宗门里想低调都能引起别人注意。若师兄实力再强一些,长得和温瑞一般俊美,恐怕会成为云霄宗里的一个风云人物吧? 出来这么久,其实她有点想念师兄啊!虽然温瑞很好看,但还是师兄温和善良一些,也特别善解人意。 在心里默默感叹一下后,她就回房去了。 只是没想到她才刚回来洗完澡,准备打坐修炼一下就去睡觉,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这么迟了,会是谁啊? 打开门之后,门外站着的人更让她惊讶了。 “曲……曲公子?”曲流生这大晚上的来找她做什么? 曲流生的表情好像也有些纠结,似乎是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道:“楚姑娘,方便聊几句不?” “……”其实可以的话,她很想回答不方便的。只是想起他那个脾气和饭馆被掀翻的样子,她怕她如果拒绝这货就会拆了她房间,到时候还要赔钱呢。 所以,她就让他进来了。 只是……他们俩什么时候感情好得可以聊几句了? 第32章 事情总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曲流生和她已经坐在桌子边相看两无言好一会儿了。 因为想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好去休息,她便先开口打破俩人之间的沉默:“曲公子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想商谈吗?” 曲流生闻言看了她一眼,表情看起来有那么点不自然,好半响他才轻咳几声道:“前天的事,麻烦你了。” 楚云愣了约莫一秒才想起他说的应该是他喝醉之后被她带回来的事情。不过她倒是有点惊讶,一般喝醉酒的人都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可他竟然还有印象是她把他带回来的? 对方是来道谢的,楚云便微微一笑回答:“没什么,反正我也是要回来客栈的。只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曲公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曲流生苦笑了一声:“是的,我虽然喝醉了,但酒醒之后却能将喝醉时发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之后似乎还与你说了不少奇怪的话,希望你别介意。” “当然不会,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曲公子你来找我莫非是特意来道谢的?”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感觉应该还有什么话想说。 果不其然,她刚问完就听见他说:“其实,是还有其他事情想和楚姑娘聊。” 见她没有开口打断,曲流生便继续:“既然你那天也听见了我所说的话,自然也明白我究竟在为何事而烦。我不过是睡不着,又被恶梦缠身,心里又各种烦恼疑问,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过来找你。” 大概是见到她露出了有些惊愕疑惑的表情,曲流生忙道:“因为这种事情我一直都放在心里没告诉过任何人,如今也就只有你知道,而且你那日也不客气地给我忠告,所以我才……” 虽然不太明白她在曲流生眼里怎么就成了一个可以诉说烦心事的人,但反正她现在除了睡觉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做,便点了点头道:“那你说吧。”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问:“楚姑娘,你是否也觉得我是一个非常失败的人?” “你要我说实话吗?”楚云反问道。 曲流生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整个人怂了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好像一只被责骂的小狗那般。 楚云面上虽然依旧平静,可心里却是在震惊地大喊:“这人真的是曲流生?那个在饭馆和人家吵架,和宫凌羽打架和柳随风叫嚣的纨绔公子曲流生?” “有人说当最在意你的人对你不闻不问的时候,就是彻底对你失望,放弃你了。为了证明我自己,我此趟便出来说要将神器带回去孝敬我师父,但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我连宫凌羽都打败了,也在许多人面前证明了我的琴术,但他还是和我说我比不过他们,说对我很失望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楚姑娘,我就不明白我依旧如此努力,日日夜夜钻研琴术加强修炼,可师父为什么还觉得我不够好?究竟要怎么做,我才能达到他的要求?我实在不懂了!” 他越说越激动:“我不想再被人抛弃,回到以前那种连狗都不如的日子了!” 楚云看了他一眼叹道:“曲公子,你还没发现你的问题在哪儿吗?” 曲流生身子一顿,缓缓抬头看着她,脸上满满都是迷茫的表情。 楚云想了一下跟他说:“虽然我没有徒弟,不太了解你师父的感受。但我之前也听说过你师父是一个声望都非常不错的人,而且还是以琴流之术为主在修炼的,想必比起琴术的强大与否,他应该更加在意一个人的内在。” “在我印象里,用琴之人都会给人一种雅气,即使是自傲起来也能做到不失气质的感觉,看起来就非常有涵养。”说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温瑞,然后又接着道:“实话说,曲公子的品性方面确实……远远还不足。” “虽然我明白你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其实你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我觉得你若要叫人不欺负你,只需要用实力叫人说话就好。”其实她也不太确定她有没有说到点上,但听曲流生之前描述的口气,他师父曲烬殇应该不会是一个不对自己徒弟负责的人。 她觉得曲烬殇这样放养他,应该是更加希望他会在踢到铁板之后醒悟,成长起来? 曲流生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盯着一个点发呆好久都没说话。其实她心里也有点紧张的,她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也是赌他性格其实也不算太糟糕。因为他会来找她说这些话,就表示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明白自己的问题的。 就在此时,房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楚云身子一顿才站起来过去开门,边走还边想着今晚怎么一直有人找她?这一次又是谁? 结果门一打开,站在外面的人竟然是温瑞。 他已经换了一套水蓝色的衣服,看起来较为休闲日常的那种,宽大的外氅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臃肿,反而更加突显出他修长的身材及气质。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开口的时候,简直好看得像一幅画。 打开门之后,他什么话都还没说目光就微微一移放到了她身后的方向,与正好抬头看过来的曲流生视线交汇。 见到门外之人的那一瞬,曲流生整个人愣住了,好像有点明白楚云方才所说的,自傲又不失风雅之气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站在房外的那名男子他不曾见过,此人眼眸流转间尽透着一股傲气,甚至还能给人一种他目光所触及之物界不被放在眼里的错觉。奇怪的是,他这般态度却又不让人心生厌恶之感,反而叫人为他给人的那种高不可攀的气场所折服,觉得理所当然。 随即曲流生的面色认真了不少。 他虽是不认识这名长得极其好看的男子,但能够感觉得出来他城府很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明明已经在空照境界的他,却依然没法看穿对方的底细,可见对方实力非常深厚。 半响,他才缓缓将目光收回朝她轻轻一笑,语气意味深长地反问:“打扰你们了?” 楚云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误会什么了,但她也没有跟他解释,只说:“没,你说吧,有什么事?” “我想起我一块天丝绸缎尚在你这里便过来取,省得之后又忘了。”温瑞很直接地道明了来意。 反而是楚云被他这么一说给说懵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个东西一听就是个品级不错的东西,但她没印象她好像从他那里拿过这样的宝贝啊? ……咦,不对,她记得今早在垂安林起来的时候,她身上确实披着一块布。 “你是说这个?”楚云说着,把那块她披了一个晚上的布拿了出来。 那块布是暗灰色的,除了现在仔细一瞧上边有些云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见温瑞点了点头,她有些纠结地问:“你别告诉我,这块布其实是什么好东西?”天丝绸缎什么的,怎么听都不像是普通大街上找得到的…… 温瑞神情似笑非笑:“天丝能够抗霜寒,我手上这块大概可以最少护住化灵化武期的攻击。” 楚云眼睛瞪了瞪,这种东西竟然被她当被子盖了一整晚,简直不要太奢侈! 一时间,她看着温瑞的眼神有些复杂。 然而被他看着的人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目光那般,笑了笑说:“那我先走了。”留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要离开。 可才走了没几步,他脚步突然一顿,头微微一侧看向她身后的曲流生:“对了,阁下莫非是流歌门曲烬殇的亲传弟子,曲流生?” 听到房门外那名男子对自己说话,曲流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然后瞬间面色有些纠结地回答:“正是。” 他为什么要畏惧这名男子? 旋即,他就听见对方不急不缓地和他说:“听闻曲公子于琴术上非常有心得,正好我对琴流之术也熟知一二,不知是否有此荣幸与曲公子切磋一番?” 楚云横眉竖眼盯着面前那名微微笑着的男子。 熟知一二?你确定你那个叫熟知一二? 于是,原本正在房里和她谈人生的曲流生最后和突然冒出来的温瑞打了一架。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也不给客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趁着晚上外边没人的时候在擂台上打的。 结果毫无悬念,曲流生狠狠地被温瑞上了一堂课。虽然温瑞已经将境界压至于曲流生同等的空照境界,甚至连武器也用了与曲流生同品级的,但后者最后依旧没能打败他。 倒不如说,他是完败的。 别看温瑞长得人模人样,嘴边挂着轻笑好像颇无害的样子。可真正打起来,他出招叫那个快狠准啊,完全没看在对面是曲流生资历没他高就放水。 曲流生手中那把琴的琴弦断了的时候,他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你眼中的世界太小了,这般态度你永远也无法真正成长,成为一名叫人敬畏的琴流掌握者。”这是离开流歌门之前他师父和他说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琴术的钻研已是非常了得,恐怕灵武之域上都没几个能够比他更加了解,更有心得的人了。直到柳随风的出现,再到现在将自己打败的这名男子,他才发现自己的修行是真的远远不足。他所有招式,甚至接下来要用哪一招,全都被对方看穿了,最后还被套进了对方的套路之中。 曲流生在被温瑞打败了之后异常平静,只是默默将武器收起来后抱拳和温瑞说:“多谢公子赐教。”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回去了,背影看着竟然叫人觉得有些落寞。 “他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谁都可以看出来曲流生对自己的琴术是多么有自信,却被温瑞完完全全打败了,心理打击肯定不小。 “人需要在挫折中成长。”温瑞的眼神非常平静,再看看他身上的衣着,整齐得不像是刚和人家打完一场的样子。 楚云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打了个哈欠道:“话说你们俩要打不能换个时间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好累。”说完,她也往客栈的方向走回。 唉,他们俩简直有毒,大半夜出来打架? 在这之后,楚云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遇见过曲流生。直到她这一天下午被流歌门的人在街上拦住,她才直到曲流生从那天之后就没再从房里出来。 但是,她有些纳闷:“你们曲公子在房里不出来,为什么要找上我?” 流歌门的人相互对视了几眼,然后其中一人道:“别,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曲公子的事!我们看见了,那一天晚上他明明是去找你的!可他回来之后到现在就不曾离开房间,问话时回答的语气也像是受到了打击,你说此事还能与你无关吗?” “……”她觉得自己好冤!把曲流生弄得大受打击的人明明是温瑞,为什么现在会变成她? 她这里还在无奈着,另一个人就说出了更让她惊讶的话来:“楚姑娘,咱们曲公子就是脾气坏了点,但本性其实还不错。你……你不妨试试答应他吧。” 楚云愣了愣:“答应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家公子对你有意思,一般他都不让人进入他房间,可那日他竟然破天荒没将你赶出来。之后他又去找你……” “等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楚云给他们跪了。 这群人这么厉害脑补,不去现代当编剧实在太可惜! 然而他们就不想这样放过她,执意觉得曲流生闷闷不乐与她有关,语气和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楚姑娘,我们希望此事能够好好谈谈就解决,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动手。” “没错,虽然曲公子平时态度是不好了一些,但好歹也是我们流歌门引以为傲的弟子,若是受委屈了我们绝义不容辞地维护!” 最后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了,楚云只好先答应他们等回去客栈之后试试把人叫出来,然后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溜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们没追上来,她才拍了拍胸脯呢喃:“这群人也真是……”结果这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她刚准备道歉,抬头一看却发现竟然是熟人。 “柳公子?”楚云的语气里有些惊讶,她对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家伙挺有好感的,前阵子还想说他不知过得如何,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度遇见啊。 对方见到是她的时候表情也有些惊喜:“楚姑娘?好久不见。” 楚云嘿嘿一笑:“确实是有一段时间了。”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绿色系的衣服,与他身上干净的气质挺相衬的。 聊了几句发现他是嘴馋了才来城里想要再吃上次的烧饼,楚云便带着他往那个摊子的方向走去。只是他们还没走到那里,半途就出了点事。 其实严格来说出事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城里又有普通居民出事了。 这一次死的人是一个卖地瓜的老伯。听附近的人说,他原本正好好卖着地瓜,可不知怎的突然吐了好一大口的血,接着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死了。看他周围流淌的血以及嘴边的血渍,是黑色的,黑得可怕。 她走过去的时候在人群中见到了温瑞的身影,有些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她便走到他身旁唤了他一声:“你怎么在这儿呢?” 温瑞回道:“路过。” “……”好吧,这个答案也没什么问题。 这老伯好像在这里卖地瓜卖很久了,周围的居民似乎都认识他,她还听见有人用着伤感的语气说:“唉,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出了事儿呢?他这都六十余岁的人了,家里无依无靠还有一个孙女要养,他这么一走那才五岁的孙女该怎么办呐?” 听到这里连楚云都有些心疼了起来,清羽宗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赶到,开始隔离人群以免魔族还在啊老伯身上动了手脚。 在楚云注意老伯的尸体时,她身旁的温瑞察觉到了一道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便望了过去。 见到人群之外那名穿着绿衣的男子时,他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些波动,甚至还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惊诧。 与他相比,对方显然激动多了。虽然他面上依旧极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双目里早已闪过万千情绪,袖子下紧紧握成拳头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俩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直到楚云将温瑞的注意力拉回:“你在看什么呢?难道你有什么发现?” 温瑞这才将视线放回楚云身上。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正要带一位朋友去吃烧饼呢。他姓柳,是一个挺不错的人,我给你介绍介绍……咦?他人呢?”等楚云望向那柳公子原本站着的位置时,那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楚云刚准备去找人,温瑞却拉住她说:“算了,大概是有事所以先走了。” 她嘴里应了一声,不过心里却是在想好像没听说柳公子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啊? 他们俩只站在人群外看了一阵子,直到宫凌羽带着清羽宗和武斗门的弟子出现时才离开。 只是她有些感慨,最近他们已经加强守卫的事情了,结果一如她所料还是被魔族钻了空子。 等她回去客栈的时候,流歌门的人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就等着她回来逮住她呢。偏偏这事情真正的罪魁祸首温瑞在了解情况之后只递给她一个眼神,就事不关己那般离开了。 最后,她还是被流歌门的人给拉到了曲流生的房门前。 她默默在心里吐槽几句后准备敲门,没想到手还没敲下去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房内的曲流生在开门的时候见到那么多人围在自己房间前好像有些吃惊,半响才微微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这是?” 楚云无奈的把事情告诉了他,听得曲流生脸上的表情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彻底沉了下来对着流歌门的人低喝:“想什么呢你们?我只是找楚姑娘商量点事,你们这是往哪儿想去了?还不赶紧跟人家道歉?” 流歌门的弟子这会儿才耸着脑袋和她道歉,而她嘛反正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自然也不会和他们斤斤计较。解开误会之后,她也终于得到解脱,可以回房休息修炼了。 隔天早上她准备去饭馆吃早饭的时候再度遇到了宫凌羽,便顺道问了一下追查魔族事情的进展。 没想到宫凌羽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其实已经有点头绪了,而且他们似乎还在城外准备了另一批援兵,具体位置在哪里却还是个未知数。” 说着,他们俩再度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宫凌羽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说来,楚姑娘为何会在淮阳城待那么久?” 宫凌羽虽然还是礼貌上地问了一句,但她从他眼神里也可以看出他心里估计也已经猜出她的目的了。只是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人家是一整个宗门过来找神器的呢,她单枪匹马的竟然也有这个意思,说出来岂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 也许是看出了她面上的尴尬,宫凌羽忍不住又笑了几声:“其实楚姑娘你没必要顾忌太多,每个人都有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自由。只是,我有点好奇原因罢。” 楚云缓了口气才回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真要说的话就是我对它们很有兴趣,我的朋友清安公主也是。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修炼,那也得做些有意义点的事情对吧?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真能够从那么多人手中拿到,但其实偶尔出来这样走走看看,当成是历练也挺好的。” 宫凌羽点了点头:“确实,四处走走看看可以结交不少人学会不少东西。既然楚姑娘对它们有兴趣,我不如把一些我所知道的基本事情告诉你吧。” 楚云愣了一下:“可以吗?” “无碍,又不是透露下落。”说着他又笑了一声:“更何况我自己也不知道它们在何处呢。” 宫凌羽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都是从我师父那里听来。此行的目标是柳音,所以他也只同我说了柳音的事。不过在细说柳音之前,我想问楚姑娘一个问题。” “不知楚姑娘知不知道神器中有器灵,器灵能够化为人形之事?” 第33章 弯月沟 器灵?还能化成人形?楚云表示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神器之所以被称为神器,除了它强大的力量及特有的功效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器灵。所以想铸造一把神器,并不是境界达到了功夫达到了就能够铸成。除了要有这些资格之外,还必须找到‘器灵’。” “器灵这东西,便是比修士更要早存在于大陆万物之间的灵。能够成为神器的器灵,一般都已经有万年以上的寿命,精明得很,并不好找。而且万年以上的器灵,数量其实也不多。找到器灵之后,还得看铸造武器的人的精神力能否让它满意。之后炼武师还得铸造出一个适合它,符合它所想的武器。唯有达到这些要求,才能让它融合成为神器。” “而铸造一把神器所需要的材料多么难得,消耗量极其庞大。若是铸造不出器灵满意的武器,器灵是绝不会与武器融合成为神器的。这便是为何我们轻武大陆几千年以来,只出了这九把神器,而且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宫凌羽说到这里,语气间不禁带上了一些感叹。 她明白宫凌羽在感叹什么。仅仅一个人就能够铸造出九把神器,说明这名炼武师是真的非常有实力而且非常强大。 “这名炼武师如此有本事,想必也已经有一番岁数,经过许多历练了吧?”难道有上千岁了? 不料宫凌羽却摇了摇头:“我原也以为如此,然我师父却同我说那名炼武师只修炼不到百年。” 这下子楚云是真惊讶了,没想到铸造出这大陆上九把神器的人,竟然才修炼不超过一百年? 宫凌羽感慨道:“此等修炼年数便能有这番实力,实在叫人望尘莫及。只可惜因为异兽袭击轻武大陆多年,他一开始便是奔着驱逐异兽而专注于铸造武器之上,反而没有时间练习功法,才导致他最后被诸多人追杀时落得一死的下场。” “他既然有此等潜质,我推测他境界应该不低。若他还活着,我估计以他所掌握的再努力钻研,只需几十年便能凌驾于百万修士之上。”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听说他非常低调,就连凌羽公子你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吗?”这样的一个天才,他的身份实在很让人好奇啊。 “不知。”宫凌羽颇无奈地回答。 楚云托了托腮:“但我曾听闻他原本是漫天宗的人。” 听到漫天宗,宫凌羽眼里竟难得滑过了嘲讽之色:“没错,他确实是漫天宗的人,甚至还是漫天宗宗主弥天的徒弟。然而当年最先觊觎神器,追杀他追杀得最狠的,也是漫天宗。” “此等宗门,楚姑娘还是尽量少结交为好。”说完这番话,他们俩点的食物便上桌了。 秉持着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提不开心的事的想法,楚云便没有再和宫凌羽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随意聊起了日常琐事。 · 这是一个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什么差别的夜晚,但客栈里却特别热闹。 “怎么?你们这一次,还想直接动手动到客栈来了?”宫凌羽带着一批人拦住了正试图从后院逃走的一批黑衣人。 楚云是偷偷趴在房间的窗口边观望的,她所在的客栈楼正好就在那院子边。在看见他们衣服上特有的红色暗纹之后,她更加确定了他们就是那天晚上袭击武云门的人。 为首的那名妖艳女子她还有印象呢。 对方面上的妆容有些浓艳,却是让她更显得妖娆了几分,一头暗紫色的长发以头冠高高束起,给人一种非常有气势的感觉。 最让楚云注意的,是她手里握着的武器竟然也是鞭子,只不过不管在外观还是品质上都比她的要好许多。 见到清羽宗及流音门的人出现,那名女子也没有露出慌忙之色,而是笑了笑说:“若是凌羽公子肯把神珠交出来,那我们也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如此麻烦。” 宫凌羽面色沉了沉:“就因为这个,你们竟不惜伤害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 “凌羽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与神器相比,那几条人命算什么?”那名女子长得虽然漂亮,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狠毒。 “我说过神珠根本就不在清羽宗手中。若我手里真有神珠,又何须在城里浪费那么多时间?”宫凌羽面无表情道。 然而对方却是执意觉得神珠就在宫凌羽手里:“谁晓得你们是不是在另一边动什么手脚呢?好了,既然遇见了那就干脆点别再废话。我就问你们,神珠是交还是不交?” 宫凌羽沉着脸没说话,好像已经懒得辩解了,倒是流音门的人帮他回答:“你是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吗?都说了神珠不在这里,你是要我们上哪儿变颗神珠出来给你?” “好,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她双手抱胸点了点头,随即抬手一挥直接大喊:“动手吧!” 在两方人马就要打起来之前,流音门那里忽然有人指着一个方向惊呼了一声:“掌门,那是什么?” 被她这么一指,众人手中一顿纷纷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白绿色的光点在半空中滑过,正用着颇快的速度朝一个方向飞去。 符苼月与宫凌羽等修为境界较高的人立即就看出那是一颗闪烁着灵光的珠子,而且其蕴含的灵力强烈地连在这里的他们都感受得到。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几人的脑里都闪过一物——神珠! 魔族的那名妖艳女子似乎也发现了这一个事实,脸色瞬间大变。随后便见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事情那般咒骂了一声,满脸怒意地朝她所带来的人喝了一声:“走!” 神珠能够指引神器所在之处的事情在这个大陆上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作为同样也想得到神器的清羽宗与流音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跟在魔族之后朝珠子飞奔的方向赶去。 当然,楚云也悄悄跟上了。 神珠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淮阳城外几十里处,一个叫做弯月沟的地方。 弯月沟如其名,是一个弯月形的山沟。只是和一般山沟不同,它非常非常之深,而且在沟底和上面之间还有一道激烈的空气流。 据说弯月沟是许久以前,天上一道落雷一路劈出来的。在这弯月沟形成之后,许多毒物魔物妖物都把沟底当成了栖息地闯入,成了毒物的天堂。空气流也是几百年后才开始慢慢形成的一个障碍,因为底下都是毒物,普遍上根本没有修士会过去。 当魔族与清羽宗还有流音门之人赶到弯月沟的时候,竟然在沟边见到了另一群人。 带领着魔族的妖娆女子见到他们的时候很是愤怒:“漫天宗!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我天齐教,欺骗我们教主?!” “岳姑娘这话有些好笑,当初过来说想要联盟的似乎是你们吧?也不看看你们天齐教可是魔域的人,竟然妄想我们会乖乖与你们合作?这只能怪你们还是少了个心眼儿。”为首的男子语气里虽然满满的嘲讽,可却面瘫着一张长满胡子的脸,看着竟然有些严肃。 姓岳的妖娆女子愤怒不已:“神珠呢?!” 听到这两个字,漫天宗的那名男子面色一沉:“我还正想问你们呢!你们也是可以,竟然派人跟踪我们?”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魔族女子道。 “别装蒜了,在我们来到此处之前神珠忽然消失,显然是被人给拦在之前夺走。而有这个能力赶在我们之前追上神珠的,除了你们还能有谁呢?” 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的楚云闻言一愣。 神珠竟然不见了? 魔族的女子冷笑了一声:“明显是你们能力不足,无法跟上神珠所导致,竟然还想赖我们?” 各方人马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像是独自商量着什么。最先行动的还是漫天宗:“弯月沟的气流已被人打断,显然是早已有人以阵法破开进入。虽然不知是你们之中的谁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但别想以几句话就能将我们留在此处拖延时间!” 说完,漫天宗的那名领头的男子就先行带着手里的弟子挑了个路道慢慢往底下走去。 其余人见到了纷纷相互对视着,谁都在怀疑谁。即使是和清羽宗交情还不错的流音门,在这个时候也还是先以神器为主,暂时停止与清羽宗的交流。 不能怪他们面上表情有些阴郁,因为神器和神珠本来就是一体的东西。如今神珠不晓得落在谁手中,神珠若没有和神器融合力量就无法完全发挥。 但即使如此,神器还是神器。拿着神珠的人如果没能得到神器,那也没用不是? 所以他们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魔族那名姓岳的女子也领着人准备往沟底走,却是在下去之前停住了脚步。此事清羽宗和流音门的人也来到了沟边,楚云很快就听见流音门其中一名女弟子的惊呼声。 “漫天宗的人不见了?!” 从沟边往看不见尽头的沟底望去,原本应该还在慢慢往下走的漫天宗人员全不见踪影。就算他们长了飞影腿,也不应该在几息间就能走到底。 虽然出了点状况,但众人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神器的念头。 宫凌羽说了一声:“我们也走。”便也带着清羽宗的人下去了,流音门及魔族天齐教便也不再多做纠结,而是尾随着清羽宗的步伐往沟底的方向走去。 毫无疑问,当楚云独自一人走到沟边往下探去的时候,宫凌羽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而这距离他们一群人下去不过是不到一分钟的事。 果然,这个弯月沟有问题。她倒也不觉得这沟是真的把人都给‘吃了’,她只是怀疑这走下去的时候搞不好会进入某种阵法,然后把人给带到另一个地方。 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毕竟她以前听萧子尘给她讲解阵法的时候,就有提过有这样的阵法。只是,这弯月沟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人来过,就不清楚此阵法是人为还是天然形成。 虽说后者听起来有点玄幻,然而这弯月沟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诡异神秘的存在,凡事都有可能。 楚云也没有墨迹太久就跟着下去了。走着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很正常地一路往下走着。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人已经在沟底了。 现在她也不太明白,这弯月沟是真的很深所以才有这奇异的阵法能够让人直接缩短距离,还是它其实本来就不深,从外面看到的只是阵法所产生的幻觉。 不过楚云现在并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因为她很悲催地发现自己一进来,就遇见了一部分的流音门弟子。 她们原本还因为和符苼月等另一部分弟子失散了而惊慌着,没想到楚云却突然闯了进来,立刻就夺走了她们的注意力。 “……”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她们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师姐,现在我们和符掌门分散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被称为师姐的紫衣女子开口了,所有人之中好像就她看起来最为冷静:“待在原地也不是办法,师父她们定是被这弯月沟的幻阵给传至另一个地方,先走着吧。” 显然,她们没有坐着等另一边的人找到她们的打算。 商量好之后,流音门的人就开始朝前方一条阴暗的洞窟小道走去。因为楚云不认识她们,也不好厚着脸皮跟她们一起离开,便站在原地犹豫起来。 反正离开这里的路口不是只有一条,要不她走另一边好了? 楚云刚决定这么做,就听见前方有人唤了她一声说:“姑娘,弯月沟里处处是危机,你和我们一块走吧。”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被流音门弟子信任着的女子,楚云看了已经走到她面前的人儿一眼,对方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还是礼貌地和她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韩如烟。” 楚云就喜欢这样豪爽的妹子,便也不扭扭捏捏,而是大方地笑着回应:“我叫楚云。” 韩如烟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带着她和其余几名流音门的弟子便离开了这里。 流音门的弟子都是姑娘,性格也都挺好,所以楚云与她们相处得还算愉快。哪怕很多时候她都和她们搭不上话,但她们偶尔还算会与她聊几句,倒也没因为她不是流音门的人就差别对待。 她们一路走着也没遇上什么麻烦,直到她们穿过一个洞窟小道,原本干爽的地面忽然多了许多有点恶心的黏液,周围还传来一些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流音门的妹子们就有些受不了,眉头都皱起来了:“好恶心,这些都是什么啊……”她刚说完,手背上就被滴上了几滴黄褐色的液体,而且触碰之后还黏糊糊的。 原本只有几滴也罢,可她们才走没几步,就越来越多这种液体从上边滴下来。 楚云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便抬头往上看去。 不看还没什么,结果这一看,她差点吓得腿软了。 因为,山窟内上方的‘石壁’忽然动了起来。 她就看到那些大小不一样的紫蓝色石头正缓缓抖动着,然后慢慢伸出了细长的腿来。 楚云数了一下,每一颗石头的腿都有八条。 “……”这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她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 然在上方的最中间处,原本看似串成了石头圆环的石壁也动了。这一次这石壁伸出来的,细长的腿有……数不清。 韩如烟果断地大喊:“跑!”然后带着一众人朝出口的方向奔去。 可周围的蜘蛛已经发现了她们的意图,其中一只直接从顶上跳到出口之前,以庞大的身体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师姐,这些都是……?”有弟子害怕地询问着。 韩如烟将流音门的弟子们护在自己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大蜘蛛回答:“是囚兽。” 囚兽是这个大陆上除灵兽、妖兽、魔兽及荒兽之外的另一种兽类。它们之所以被规划为囚兽,是因为它们即不能像荒兽那样成为食物,也无法像灵兽及妖兽那般被驯养,又比魔兽作风要诡异。 它们还专门以修士的精气为食,是非常危险必诛的存在。 此时窟里忽然传来一名女弟子的大喊,众人闻声一看,才震惊地发现她竟然被其中一只蜘蛛吐出的蜘蛛丝拖走了。 流音门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救人,就看见她被好几只蜘蛛围上,转瞬间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那些蜘蛛贪婪地围绕着那堆尸骨,一缕缕幽蓝色的灵气从那堆尸骨里缓缓升空,然后被那些蜘蛛给吸入。 楚云站在旁边看得背后一凉。 韩如烟咬了咬牙说:“这些蜘蛛叫石天蛛,拥有能够将自己变成与周围死物一般的颜色隐藏自己的能力,而且毒囊之中的毒素有腐蚀的能力。这里的石天蛛,应该有四阶。” 四阶……也就是有结灵后期境界的实力。虽然她能够打死四阶荒兽不错,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初悟初期的灵术师。一个境界之间实力差距是非常大的,她光打死一只已经有些吃力了。 如果对象只有一只两只,她可能还可以拼一拼。可现在这里的蜘蛛,少说都二三十只啊! 随后韩如烟又盯着上方的百足蜈蚣说:“此蜈蚣名为百足,亦是囚兽,比起石天蛛更加可怕。只要被它的腿击中,它便能够借着与目标的身子触碰吸取对方的精力。而它唾液中带着的毒素,不仅能化尸甚至还能化骨!” 许是要证明韩如烟说的那样,在石天蛛们吸取完那堆白骨的灵气后,顶上的蜈蚣嘴里就分泌出了一些唾液低落在那堆白骨上。眨眼间,那堆白骨就化成一探骨水了。 不仅如此,白骨化掉之后还有一缕强大的灵气被抽出,最终被那百足蜈蚣给摄入。 韩如烟的语气更沉了:“我观这只百足,有七阶。” 这下连楚云是真的慌了。 七阶的荒兽实力约莫在化灵化武中后期,那得要温瑞那种境界的才能轻松打死,她肯定做不到。再看看这里的流音门弟子,算上她也就只剩下十二个人,而境界最高的也只有境界在空照初期的韩如烟,其余人只有四个是结灵的,剩下七个包括她在内都只是初悟境界。 看来,她们运气不太好啊,实力境界较高的师姐们应该都在符苼月那里。 楚云立马说:“总而言之,想要和这群囚兽正面对抗是不太可能了。我们只能一边与它们消耗,然后抓准机会逃离这里。” 看这群囚兽的身形,她们只需要挑路口较小的那个逃跑,它们就追不上来了。 韩如烟的想法和她一样,语气严肃地吩咐着:“大家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莫要站得太分散,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她们看上的出口,是在左边的方向,而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右边。 也就是说,若想要从那里离开,直接冲的话虽然快但肯定要经过百足蜈蚣底下,不能担保它会不会直接从上面跳下来把她们一举歼灭。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是慢慢绕着过去。此处不算上我们方才进来之处,出口共有五个。”韩如烟说道。 她们得先假装慌不择路要从其他出口离开,这些囚兽肯定会上来阻止她们,到时候就慢慢与它们战斗然后钻空挡逐步往那个路口跑去。 对于这些石天蛛,只有几只挡路的话韩如烟还是有信心可以打死的,对结灵境界的弟子们来说也不算太难,就是需要避开她们的毒液及尖细得可以穿肠破肚的腿,还有那烦人的蜘蛛丝。 若是被蜘蛛丝缠上,身子内的精力也会被那些石天蛛吸走,长久下来就会越来越虚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们在最短时间内商量完毕后,马上就在韩如烟的带领下开始绕着旁边的路过去,慢慢冲向其他出口。 原本还在原地蠢蠢欲动的石天蛛们立马一窝蜂涌了过来,她们只能用这最快的速度朝预定的出口方向移动。 百足蜈蚣一直在石窟顶端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楚云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原本以为韩如烟的主武器会和流音门的许多人一样是琴,却没想到她用的竟然是铃。 铃也是声乐武器的一种,以声乐流派为主的流音门,自然少不了用铃的弟子。 韩如烟将的铃是靠在手腕上的,见到那么多石天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立马动用灵力晃了一下手腕的铃,嘴里还默念着口诀。 只闻石窟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铃声,在她们耳里听着还好,然而听见这道铃音的石天蛛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看起来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 “走快些,梵天音无法控制它们太久!”韩如烟语气有些着急地喊道。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纷纷加快了逃跑的步伐。 然而还是有一只石天蛛先行挣脱了铃音的控制,跌跌撞撞地朝韩如烟的方向冲去。 楚云见到了忙心念一动拿出了自己的鞭子,手速极快地就将带着水蓝色光芒并且因为灵力而延长了的鞭子甩向那只石天蛛的其中一只腿。 没有多做犹豫,她在鞭子卷上那只腿之后马上又做出了另一个攻击。 利刃一般的蓝光在石天蛛的腿上炸开,直接切断了它那一只腿,惹得它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窸窣声。 韩如烟虽然步伐未停下,但见到楚云一击就掰断了石天蛛的腿,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愣。 石天蛛好歹也是四阶囚兽,哪怕它的腿看起来非常脆弱,却也不是普通初悟期的灵术师能够一击砍断的。 她觉得她们似乎小看了这名境界仅有初悟初期的姑娘。 第34章 危机 然而她们一群人最终还是没能跑到预想中的出口处,因为那七阶百足只一下就发现了她们的企图,从上面跳了下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周围被她们打死的石天蛛大约已有六七只,然而光是打死这几只石天蛛就消耗了她们一半以上的精力,眼下情况实在有点不妙。 百足蜈蚣窸窣了一声后,直接抬起尾巴就朝她们的方向狠狠地横扫过来。韩如烟带着众人退了好几步,并以铃音形成的一层屏障挡下那百足的攻击,才叫她们不被弄伤。 只不过百足蜈蚣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那屏障在受到一击之后就直接碎裂了。 韩如烟的脸色不太好看。 方才那屏障已是她用了许多灵力弄出来的,然而在百足蜈蚣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而她短时间内也无法再继续弄出能够挡下百足蜈蚣的攻击的屏障来。 就在此时,楚云忽然发现她们旁边那个洞口看似非常大的出口,好像越走路便越窄小。 显然韩如烟也发现了这一点,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合力将那洞口前的两只石天蛛给打走,随即韩如烟朝那些受了伤又或是力量不足的弟子们大喊:“从这里走!” 众人也毫不迟疑立刻就走,见有石天蛛要追过去,楚云忙用她那伸缩自如的鞭子挡下。 如果说刚拿到这武器的时候有多纳闷,她现在就有多满意。 这些日子用下来,她发现这武器虽然看似霸道了一些,可用起来却是非常好用,而且确实与她的想法灵力都非常契合。 待所有人都逃走之后楚云与韩如烟也随后跟上,不过她让韩如烟先和她流音门的人跑,她则在跑到与石天蛛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那些蜘蛛们原本想钻进来却因为挤在一块儿而拖慢了速度,正好给了楚云挡住它们的时间。 这通道确实随着她们越走越深变得越来越窄,楚云是听见前方有人大喊:“看见出口了,不太小,正好够我们通过!”然后才停下来的。 既然现在有出口,她也就没必要担心填住这个坑洞后会被堵死的事情了。而至于出口另一边会不会没有路,这个更加不需要担心。 毕竟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山沟里,除了偶然走到像刚才百足蜈蚣与石天蛛居住的地方是封闭之外,一般顶上都能看见外边的天空。而且,她一路走来,就没经过一个地方是只有一个出口的。 如此想着,她的手已经在周围奋力一甩,将周围石壁的石块纷纷砸了下来。其中一只石天蛛见到她要讲道路封锁住忙加快速度过来,然落石的速度却是更快,它最终只来得及伸出一只腿就被跌下来的石头给砸住了。 楚云往后退了好几步,看见那上方一只被石头重重压住的细腿挣扎一会儿后就不动了。她估计,这只石天蛛应该已经被乱石给砸扁了。 确认另一边的石天蛛和百足蜈蚣暂时追不上来后,她才握着鞭子转身追上韩如烟等人的步伐。 可她没想到的是,等她走出那个通道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韩如烟和流音门弟子的身影。 按理来说,她们在逃出来确认周围安全后应该会先留下来休息恢复内力与疗伤,而不是继续往前走。 如果要说她们抛弃了她的话这就更加不可能了。若她们真是这种人,一开始大可不搭理她放她一个人在弯月沟里四处走,更莫要说她们方才还一起渡过了危机。 至少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很确定以韩如烟的人品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这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唯一可能的是,她们在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危险。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楚云心中更加不安了。 她和她们分开的时间并没有太久,要在短短几分钟内把十来个人瞬间弄不见,那是什么样的力量?而且周围也没有见到什么囚兽的身影,这搞不好根本不是囚兽所为。 她可没有忘记,进来弯月沟的可不止她们这十几个人,更还有魔族与漫天宗等叫人需要提防的势力在。 正当她在原地思索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左边传来一阵强烈的杀气。她没有来得及转过头查看那是什么,而是先下意识地往后方躲开。 待她闪开之后一看,才发现方才让她感觉到危机的是一支破空飞来的箭。那支箭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箭,因为她看见那支箭竟然直接插|入了石壁里。 想想要是刚才那支箭射中的是她的人,后果不敢想象。 在她成功躲开攻击的时候又有好几支箭从不同的方向射击而来,被她扬起鞭子一扫直接弹开了。 虽然她很少和人家切磋打架,但这两年来在云霄宗接受杨追命的训练,也不是假的。 杨追命为了提高她的力量与生存能力,时常给她弄一些高难度的训练,其中一种就是有许多支箭从四面八方射击过来,她要躲开或防住。 当然,那毕竟只是训练,箭的力量也没有现在这种可以穿破石头的那么可怕。 眨眼间,她面前瞬间就多出了四名黑衣人,他们身上的黑衣皆有一个红色的暗纹。 楚云面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有些震惊:“魔族的人!” 从那些箭的威力来看,除了武器的品级较高之外,也有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的力量。能够让射出去的箭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射|出那一击的人应该是个炼武师,境界估计最少也有练武中后期。 这都是她的猜测,她唯一能够肯定的是…… 她打不过这几个人! 对方见到她是一个略陌生的面孔时似乎也愣了一下,而楚云也大概猜到了流音门的人消失的事情与魔族的人有关,便趁着他们因为怔愣而没有动手的时间开口问:“流音门的人都去哪儿了?” 其中一人回答:“放心,我们这就送你去与她们团聚。”说完又举起了手上的长弓,被安在弓弦上的箭很快就被他注入了许多金黄色的气劲,直接朝她射击过来。 楚云很奋力地甩了鞭子一下,才吃力地将那支爆发力极强的箭挡下。可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另外几人也同样拉开了手中的弓弦。 与方才炼武师不同的是,他们弓弦上并没有安着任何的箭,而是透过灵气凝聚出一个箭形来。楚云知道自己和他们硬拼不会有好的结果,自然也不会傻得要和他们对抗,而是朝着另一个路道逃走。 灵术师们的箭不停地朝她射击过来,她动作再灵敏也止不住他们不停的攻击。更何况,她刚才在对付石天蛛和百足的时候,就消耗了许多力气。 那名炼武师则是冷着一双眼睛,又抽出了一支箭安在弓弦上用力一拉,目标对准了正准备逃开的楚云。 楚云对危机的察觉能力还算不错,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炼武师,那箭发射出来的杀气更是强悍了。可她为了躲开另一支飞奔而来的箭刺中自己的要害,在闪避之后还是被那名炼武师的箭给刺中了小腿。 然而那名炼武师并没有因为没有直接击中要害而感到不满,反而在冷冷一笑后又拿出了另一支箭瞄准速度显然满了许多的楚云。 楚云咬了咬牙,哪儿受伤不好竟然伤在了脚,她总感觉对方一开始其实就瞄准着她的腿来的。 这下子她干脆先不顾着逃跑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她如果不反击反而存活率更低,便转过身子直接以长鞭甩出了一道自地面划开的水蓝色长痕。 眨眼间,长痕便往那四名黑衣人的方向飞速扩散而去,化成利刃一般的浪潮横扫击向了他们。也因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攻击,那名炼武师瞄准的方向歪了歪,被楚云成功躲开了那支箭的攻击。 那四名黑衣人没想到楚云鞭子一甩就释放了不符合她境界力量的攻击,避开不及之下竟然还被浪潮拍出了些许内伤。 这是流云鞭法中的其中一招,名为流云结海。若楚云用的是火属性的攻击,那么方才卷向那四名黑衣人的就会是火海一般的攻击了。 那名炼武师的眼神冷了冷:“封住她的动作。” 其余三名灵术师忙再度拉开了弓弦,这一次他们发射过来的皆是白得近乎透明的箭。楚云下意识避开了,然而那些箭落到她周围之后竟生出丝线来,直接卷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无法再动作分毫,鞭子的力量自然无法彻底被发挥出来了。 同一时间,那名炼武师的箭也瞄准着她破空而来—— 却是在那支箭就要击中她之时,一阵带着霜气的冰雾不知从哪儿袭来,看似柔和却以极快的速度卷住了那支箭,完完全全止住它的前进并化去了上边强大的力量。只见那支箭周围很快就结了一层冰,转瞬间就在半空中碎成了冰晶。 那四名黑衣人又是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人脚底忽然卷起了带着墨痕的霜风,卷着他直往顶上窜去,甚至还在周围震出了强大的波动。 在霜寒卷风散去之时,原本被包围在内的黑衣人早已消失,唯有阵阵与周围霜风不搭的冰晶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饶是楚云在见到这样的攻击时也被惊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息的时间,那人就不见了! 黑衣炼武师的表情开始沉了下来,可他身边又一个黑衣人在同样的攻击下消失了。 这时,旁边的路道里才缓缓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长发以发带半束着,安逸的气质中带着些许慵懒又充满危险。他手里握着一支银色的笔,漂亮的紫眸里还带着浅浅的,甚至还有几分柔和的笑意。 可在这种柔和得让人不禁一怔的笑意之下,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是提笔在空中一挥,墨中带着些许霜痕的墨条就自笔尖弯着几个弧度挥出,直接将黑衣炼武师旁边仅仅剩下的黑衣灵术师狠狠甩到了一旁的石壁上。 黑衣灵术师在整个人撞到石壁上之时似乎还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墨痕却依然未放过他,而是在他从高空中坠下的时候又狠狠滑过了他腹部丹田之处。 那人双眼一瞪,又咳出了一口血,最后直接摔在地上不动了。 黑衣炼武师目光一瞪,有些惊诧又愤怒地盯着那名好看的男子。 方才那名灵术师已是结灵境界,也就意味着已经结了丹。可面前这名忽然出现并攻击他们的男子,竟然在他临死前还捏碎了他的内丹,内丹破碎时的痛苦岂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楚云盯着那站在路道之前,不发一语温笑着注视黑衣人的温瑞,心中不自觉地觉得有些发憷。 原本束缚着她手腕的白丝也早已消失,她腿一麻直接就直接跌坐了下来,然后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温瑞。 这样的温瑞看着有些陌生,也有些可怕。 “阁下的射击之术还不错。”温瑞清冷的声音落下后,他手中的笔化成一道灵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翠金色的弓。 随即,就见到他将那把弓缓缓举起拉开了弓弦。灵光自他指尖流出凝聚于弦上,很快就出现了一支冰蓝色的灵箭。 “不如你来点评点评,我的技术如何。”语落,那支冰蓝色的灵箭就被他发射出去了。而就在那名黑衣人要准备躲开的时候,两支较为小支的箭竟从那支灵箭分裂而出,以光一般的速度往外绕了一个弧度再击中他左右两只脚。 一瞬间,他双脚就被寒冰给冰封住无法移动了。那些寒气还透过他的脚进入他身子渗透到骨里,让他整个人逐渐僵硬得好似一个雕像。 然后,那支最开始发出的灵箭直接刺入他的右眼,黑衣炼武师下意识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再无方才气势凌人的模样。 楚云看着忍不住抖了一下,也不知是被那支箭的攻击吓着还是被黑衣人的喊声给吓的。 温瑞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底还是带着那淡淡的笑意,很快就朝那黑衣人的左眼也射了一箭。 此时黑衣人又喊了一声,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些许哭腔,像是要借着大喊来消除疼痛。可除了叫喊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寒气已经彻底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凄厉的叫喊声在弯月沟里徘徊,而楚云的额头处也冒出了许多细汗来。她看着自己腿上插着的箭,不知道应不应该直接拔|出|来。 她该庆幸这支箭上面没有毒吗? 另一边的温瑞又拉开了弓弦,这一次刺穿的,是那名黑衣人腹部丹田处的内丹。而那黑衣人的嗓子早已喊哑,又要大喊出来的时候却只吐出了一口血。 直到对方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温瑞才收起了手里的武器,随即目光一移看向了旁边的楚云。 楚云被他这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 她觉得,要不是因为她的腿受了伤,肯定已经跑了。 在温瑞缓步走到她面前后,她才轻咳几声开口:“你怎么也过来了?”这确实是她好奇的问题,毕竟在她跟出来的时候没见到他人的,估计是在她之后因为骚动跟过来而发现弯月沟的? “这不是我该问的问题?”温瑞说道,然后声音好像又冷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云有一种自己似乎正在被训话的感觉,但她又不知道温瑞为什么要骂她,就对视回去说:“这里有神器,你可以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 温瑞笑了,笑得有点温柔:“你一个人来的?” 可楚云却觉得那笑容有点可怕:“你觉得我还能跟谁一起呢……” 温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声道:“就凭你一个境界只在初悟初期的灵术师?你觉得你斗得过谁?” “……”主要是,她不知道这弯月沟会是这么可怕的地方啊。她承认她有错,她当时是一时脑热就跟过来了,没考虑到后果。 楚云缓缓低下了头,整个人顿时充满一种挫败感,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对不起。”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温瑞道歉,如果今天骂她的人是杨追命或是萧子尘那还能理解,可他为什么要骂她? 然后,她为什么会跟他道歉? 楚云正在内心里纠结的时候,就感觉到面前的温瑞突然蹲了下来,在她有些震惊的目光下抓起了她的腿。 “啊……!你温柔点,很疼!”楚云痛得脸都快要皱成一团了。 “自己找的,再疼也得忍。”说完,他没有给她任何的预警,就直接将箭给拔|了。 楚云的叫喊声被她自己死死给掐在喉间不发出声来,可双眼里却早已憋出泪水。温瑞看也没看她,直接就从储物器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就把里边白色的粉末往上倒。 等上完药的时候,楚云早已因为憋疼憋得脸色苍白,冷汗冒得跟被人淋了一大桶冷水似的。 温瑞见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喊疼,冷笑了一声:“还挺有骨气。”说完,直接从她衣摆撕下一块布,替她包扎了伤口。 处理完伤口,他们俩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先坐着休息。 “你真的很想要神器?”一直静默着的温瑞突然开口问道。 楚云张了张口,最后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是真的一定要,反正我本来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可能抢得到的,只是想着看一眼也好……”至少,她以后找到了清安公主还能跟她描述一下神器长什么样子吧? 又这样安静了片刻,温瑞才开口用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那我们合作吧。” 楚云身子一顿,有些怀疑地看着身旁盘坐着的男子。 “反正我亦只是孤身一人,多了你最多也是多了个累赘。如若将来我真找到了神器,你想看几眼那便看,看完就罢,你觉着如何?”温瑞道。 “……你还真有信心一定拿得到神器?”楚云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 要知道不久前温瑞才跟她说俩人各找各的,绝不会与她分享神器的消息来着,结果今天突然就说要合作,而且还是他开的口。 楚云抬头看了天空一眼,确定没有下红雨。 温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侧眼看着她说:“你只需回答好或不好就足矣。” 温瑞是个值得抱大腿的对象,他这个决定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可这突然间的,你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你也会说我是累赘,你大可以笑看着我各种受难啊,要是真死了你还少了个竞争对象。” 然后她就看见温瑞看向她,似笑非笑地说:“你再不做决定,我指不定就要反悔了。” “当然是好!”楚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说的合作也仅限于像今日这种情况俩人一起行动,平日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温瑞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 楚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俩人休息了片刻,在楚云觉得自己好了一些可以开始走动后就和温瑞一起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期间她和温瑞提起了流音门弟子失踪的事情,温瑞的回答是按照魔族的作风,她们估计已经被杀死了。 魔族的人从来不讲什么弯弯道道,反正在他们眼里只要是敌人的,对自己不利的,都会以直接杀掉处理。 楚云听了后心里又冷了几分,也有些难受。 她好歹也和韩如烟她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听到这种结果她还是会有些难过的。而且韩如烟好像还是符苼月唯一的徒弟吧?要是被符苼月知道自己唯一且极其疼爱的徒弟出了事,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儿。 就这样一拐一拐地走了一段路,在楚云和温瑞说先暂停一下让她歇会儿,准备伸手靠着石壁喘口气的时候温瑞突然拉了她一下。 她跌跌撞撞好一会儿才稳下身子没差点撞到他怀里,然后惊险地抬头抓着他手臂问:“你做什么呢?” 第35章 食人虫 温瑞很快便将她手腕放开:“看见石壁上面的水了吗?” 楚云回头看了方才就要碰上的石壁,上边确实有流水滑过,但这在山沟底下应该很正常吧?这里环境原本就十分潮湿,周围也有水流声,有水脉什么的实在平常不过。 随即温瑞又道:“这些水有毒,只轻轻一碰就能腐蚀你皮肤。” 闻言,楚云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尽量离那石壁远一些。 不需要温瑞再作解释,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水为何会有毒了。毕竟弯月沟可是毒物的天堂,看方才那些囚兽张口滴落的都是毒液,这里的水长年累月与毒液相伴,早已和那些毒液融合在一起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石壁上的水有毒?”难道他碰过? 如此一想,楚云就忍不住把视线移到被他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 大概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温瑞干脆就将他节骨分明的手伸了出来——一点儿伤也没有,白皙平滑依旧。 等楚云再度对上他的目光时,就见到他朝自己轻轻一笑回答:“自然……是找人试过。” 听见他这句话,楚云又是一愣,张了张口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四个字,细思恐极啊。 然就在此时,另一边的石壁里忽然传来一阵巨响,随后就见到那石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破开,一人负伤从里面闯了出来。 对方见到他们俩的时候好像也怔愣了一下,而且目光还在温瑞身上多停留片刻,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楚云不得不感叹,她和温瑞总能撞见柳随风狼狈的那一刻。 柳随风之前在垂安林受的伤似乎已经好了,也不知用的是什么奇丹妙药。可他现在身上却有好几处类似于灼伤的痕迹,尤其手背处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就非常疼。 不过,柳随风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他是在她之前进来的还是在她之后进来的? 相较于她的惊讶,温瑞只是朝柳随风身后漆黑的路道看了一眼,然后笑道:“只有柳阁主一人?” 闻言,在场的另两人都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柳随风眼神沉静地盯着温瑞不发一语,后者则是依旧挂着那浅浅的笑容看着他也没说什么,看得楚云满头雾水。 三个人就这样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楚云先开了口:“柳阁主这是……怎么回事?”他身上那些被灼伤的地方,多半是被腐蚀之力造成的。 原以为柳随风不会搭理她的,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误入毒蟾蜍之潭罢。” 却不想温瑞轻笑了一声:“柳阁主莫不是原想暗算清羽宗一把,却被对方一起拖下水了?” 柳随风只说:“争夺原本就要有牺牲,其他神器你们要如何争抢我不予理会,但柳音我却是势在必得!”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激动了几分。 温瑞也不再说什么,转身朝她说了句:“我们走吧。”就直径往前离开了。 楚云看了柳随风一眼,见他无视了他们而是掏出药瓶往嘴里塞了颗药就坐下来打坐,便也跟着温瑞走了。 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她确定柳随风不会听见他们俩的声音后她才问:“你说的找人试过,难道是指的柳随风?” 温瑞边走边道:“不过只是恰巧见到,我也提醒了他最好别沿着水流走。当时他身边跟着几名清羽宗的人,估计打算坑害他们却没想把自己人也给赔进去罢。” 幸好她一开始进来遇到的是流音门的人而不是柳随风…… · 另一边山窟外一处伴随着山河的青葱草地,远处还可见到飞流直下的瀑布以及延绵而去的山谷的地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除了一开始的漫天宗、魔族、流音门与清羽宗的人,甚至还有曲流生及他流歌门的弟子。 因为魔族与清羽宗在客栈的争斗惊动了所有人,所以柳随风和曲流生也跟在楚云后面带人进了弯月沟。 不过鉴于大家是竞争者的关系,现在都各自站到一旁,提高十分警惕注意着周遭的人,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给暗算了。 符苼月、宫凌羽、曲流生和魔族的那名女子都在,倒是漫天宗那位领头的男子没见到人影。 忽然,魔族那里传来了一些怒骂声。 “信号弹究竟放了没?”那名岳姓女子冷着脸朝身旁的一名男子问道。 “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左护法了!” “那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人呢?他就算不愿意来,那也至少也得把人给我带来吧?”她的语气冷冰冰的,暗红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怒火。 周围剩下的人与她刚进来那会儿相比少了一大半,很明显是在进来的时候与他们失散或是被袭击死去。现在正是她急需救援与各派人马争夺神器的时候,偏偏援兵却没有赶来的迹象。 另一边流音门符苼月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她身边的人也剩下没多少,更何况自己唯一的徒弟还不在身边。 而宫凌羽带来的一批人里面自然也失去了好一部分,所以他现在也一样没有什么好心情。 忽然间,有两道人影自不远处的一个洞窟里走了出来。 楚云和温瑞走出来见到一众人马的时候,已经是约莫一刻钟之后的事情了。 俩人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尤其是在见到温瑞的时候,好些人被他惊艳得倒抽了一口气。 在他们眼里温瑞一整个人看着简直就像是老天最完美的艺术品。他一张脸仿佛是精雕细琢过那般,眉眼生得极美不说,还有一双跟会说话似的眼睛。那眼睛笑亦或不笑都好似带着些许桃花,却又生有几分如狐狸一般的危险狡诈,紫色的眸子里更有流光辗转,然良久直视后又能发现其中还带着一丝残忍的冷意。 先撇去他俊美出尘的外貌,他给人的气息也一样叫人难以忽视。几乎是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大家就立刻试探起他实力境界,却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探测出一个结果来。 温瑞身上的气质,就如同他给人的感觉那样,看似温文尔雅但又充满神秘,甚至还有几分……危险。 没错,那是埋藏在那温和高雅之下的危险。他们几乎是可以想象那双带着笑意的紫眸配合着嘴边相当完美的弧度,下一刻会将你拖入死亡的深渊。 一时间,众人心底都滑过一个同样的想法。 那名如画一般的男子,有些可怕。 宫凌羽心情有些复杂地将视线移到温瑞身旁的楚云身上,像是在想她为何会和这样一个难以叵测的人在一起。 而早已见过温瑞的曲流生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摸了摸鼻子后就不再看他。 被这么多人盯着,饶是楚云再冷静也要有些不自在。 然而被诸多视线焦点着的温瑞,他看起来比她还要淡定,只侧头朝她道:“动动你的脚。” 闻言,她便低头小心翼翼晃了晃自己受了伤的腿,然后奇异地发现竟然已经不痛了。她又伸手碰了碰被包扎的地方,好似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伤口那般。 楚云眼睛瞪了瞪:“你给我上了什么药?”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刚才一路和他走来没注意到自己的腿所以一直一拐一拐地走来,现在经他这么一提才发现竟然已经痊愈了! “炼丹师的药。”温瑞回答道。 炼丹师她倒是知道,云霄宗里也有几名,但也仅仅几名而已。 在轻武大陆上这么容易受伤的地方,药物对灵术师与炼武师也非常重要。只是这个大陆上能够炼制各种药的炼丹师实在太少了,哪怕像是清羽宗或漫天宗这种一等大宗门,炼丹师的数量也是非常之少的。 如此一来,若想要得到炼丹师的药,尤其是高级的药丹那是非常难得的。市面上倒是有药行,但可想而知那些药丹的价钱都不菲。 做得最大的是叫做‘九峰’的药行,它甚至在各大城都开有连锁铺子。 重点是这药行不仅有着非常全面的药丹药粉,甚至连药材都有。药行背后的势力她倒是不清楚,但听说这药行崛起的时间不到十年,是非常惊人的发展。 她觉得她在温瑞面前好像显得更加渺小没底气了。他不仅救了她,甚至还一点也不肉疼地就往她伤口撒上大量不知道需要多少钱的药粉。因为她很幸运地没有伤到骨里,所以上点药粉就可。 楚云不说话了。 温瑞看着她,眼底不自觉滑过了一丝笑意,然后才将目光给收回。 楚云想起了韩如烟等人的事情,正纠结着要不要告诉符苼月,魔族的领头女子忽然看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说:“对了,这位姑娘,我方才似乎见到你与流音门的人在一块来着?” 她一开口,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流音门的人纷纷把目光放到楚云身上。 楚云愣了一下回答:“是这样没错……”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有为什么她会知道她和流音门的人在一起?什么时候见到的? 符苼月忙朝她走近了几步:“那她们人呢?” 楚云便将她们遇到囚兽然后逃跑再到出来就没见着她们人影,而她还被魔族的人袭击的事情说了出来,符苼月有些冰冷的眼神一瞬间就看向了魔族。 然而对方却惊讶了一下说:“你这就不对了,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竟然嫁祸到我这儿?倘若她们真被我的人袭击,怎么可能全都死了而你却活得好好的?” “若要说你在被袭击的时候正好被救了,那这救人的时机是否太巧了一些?搞不好,是你们俩把人坑死然后把事情嫁祸到我这儿来也说不定。” 说着她还摊了摊手:“反正我魔族在你们眼里就是无恶不作的家伙,要将责任推过来肯定也会有人信的吧?” 然后她又说:“更何况你同伙,一看就是实力不凡之人,一个人独自解决十余个境界不高的人……应该没什么难度。” 楚云就知道要发生这种事。魔族就是看准了符苼月与她不熟,无法完全相信她说的话才敢这样说。而流音门那些被袭击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出来为她辩解。 甚至现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厉害的温瑞。 符苼月拳头握了握却没说话,不晓得在想什么。流音门余下的弟子们也都不太确定,有的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也有怀疑魔族的。 宫凌羽还是站了出来替她说话:“符掌门,我觉得楚姑娘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这么认为。”出乎预料的,曲流生也帮她说话了。 魔族的女子闻言却轻笑了一声:“你们俩与她的关系不清不白,说出来也实在太没可信度了。” 宫凌羽和曲流生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愕之后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反而是楚云有些受不了她这句话,冷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清不白?” 对方又是一笑:“字面上的意思。” 符苼月现在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流音门不算是一个太大的门派,她和底下的每一个弟子都可说是相处得非常好。如今她一下子失去那么多人,要她还怎么冷静判断? “师父!”就在此时,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听到这道声音,不仅符苼月讶异地回头了,连楚云也有些惊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来人正是与一众流音门弟子一起消失的韩如烟,只是比起楚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现在身上多了许多伤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见到韩如烟的时候魔族女子的面色就变了,好像还狠狠瞪了身边的人一眼,旋即在韩如烟又要说话之前准备动手。 可这一次她暗器才刚发出去就被人给挡下,这一举动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挡下她暗器的人,正是刚从洞窟里走出来的柳随风。比起他刚从毒潭逃出来时候满身灼伤的样子,他现在看起来好了不少。 楚云不禁又想起临走前见到他吞下的药丹,然后想到他是天山阁的阁主,估计麾下也有私人的炼丹师所以才能有这样的丹药。 柳随风缓缓放下手,冷眼看着她:“这是想杀人灭口么?” 韩如烟跌跌撞撞地赶到符苼月身旁后沉着脸说:“师父,这不关楚姑娘的事。是在逃跑途中而楚姑娘留在后头善后时,我们忽然遭到了魔族人的袭击。” 随后她恨恨地瞪着魔族的那名女子:“我们正好遇到了她和她手下一群人,他们马上就袭击了我们。最后她留了二十几名魔族的人对我们进行追杀,自己则领着余下的人往另一条路离开。” “他们见我从上坠入毒潭当我必死无疑便离开,却不知我其实挂在了石壁的藤蔓之间,方能留住性命。”说着她跪了下来,咬牙和符苼月说:“弟子无能,没办法保住师妹们……” 符苼月将她扶起来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红着双眼看向不远处的一群魔族天齐教之人怒喊:“岳纱!” 楚云微微一怔,原来那名领头姓岳的女子全名叫岳纱? 被拆穿的岳纱一点儿也不惊慌:“可惜,本来还想在找到神器之前看你们来一场残杀,如今看来是见不到了。怎么?你们现在这架势,是打算与我们打一场么?” 说着,她扬嘴一笑:“虽然我这里剩下的人不比你们多,但却也都是精英,你确定你们斗得过?”她一说完,周围的人也跟着摆出了迎战姿势,甚至还拿出了武器。 符苼月冷冷一笑:“你莫小看我们灵武之域的修士。”她说完也拿出了琴来,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弹就弹出了好几道猛烈的音波。 岳纱手中的鞭子飞速甩了几下,纷纷将那些音波给挡了下来。宫凌羽和曲流生自然也是站在流音门那里的,现在这种情况魔族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威胁,这种敌人还是趁早解决为妙。 唯有漫天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退到一旁,看着两方人马激烈的打斗。 至于楚云,她本来也想过要去帮忙,但见那些宗门各自间配合得如此默契,怕自己加入只是去添乱就暂时不动了。 而温瑞……他好像也没有想要插手这些事情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去叫嚷着要他帮忙。 看情况吧,她觉得岳纱单方势力要想打败对面那么多人也是不容易的。 “岳大人,漫天宗的人不见了!”战斗激烈进行中,天齐教的人员之中忽然就有人大喊了一声。 众人再度看向漫天宗原本待着的地方,发现那里确实早已空无一人。 有眼尖的很快就发现他们往一个方向奔去了,岳纱果断地说:“追上去,他们那里的敖铁不在,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说完她也不再管和符苼月等人的争斗,忙带着人朝漫天宗人奔离的方向追去。 符苼月怎么可能会轻易作罢,自然也是带人跟上。而流歌门和清羽宗皆是为了神器而来,如今也肯定不落人后。 楚云看了温瑞一眼:“我们跟上吗?” 在她问话的同时,柳随风也好似一阵风那样赶过去了。 温瑞若有所思地看了前方好一会儿才回答:“随意。” “……”明明对神器势在必得的人也是他,现在态度如此不紧不慢的也是他,她觉得她有生之年可能没办法轻易搞懂这个男人的想法。 他们追着漫天宗的人来到了一个大坑之前,漫天宗的人似乎跳进去了,其余人在犹豫一会儿后也跟上。 这会儿楚云和温瑞刚到,她远远看了一眼正准备跟在大部队的脚步后面过去,突然又被温瑞拉住了。 “等等。”他刚说完这两个字,坑底忽然传来了人群可怕的叫喊声,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那样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这时候才下去了约莫一半的人,听到这阵叫喊,还在坑边的人不敢动作了,面面相觑着。 不等宫凌羽他们开口向下边的人询问情况,就见到原本已经往深处走去的人奔回来,有些人身上甚至还带着伤,其中包括漫天宗的人。 “快,快拉我们上去!” “救命啊!快救命!” “不要啊!!快救救我们啊!” 一时间凄厉的叫喊声不断。 已经有手脚快的人爬上来了,也有不明所以但努力伸手拯救同门的人。楚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了一跳,还没等她继续往前走探清情况,就见到坑底忽然窜出一跳长而肥大的褐色东西来。 那东西的外貌长得很是恶心,褐色带着黏液的皮肤上许多皱褶,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巨大的——虫。 只是不同于她所理解和见过的虫,这一只除了没有眼睛之外,头顶圆又宽大的嘴里长满了可怕的獠牙,张嘴便吞食了好几个人。 旋即她就听见温瑞说:“是食人虫。” “……”她听过食人鱼食人花,可从没听过食人虫! 温瑞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食人虫是囚兽,而且身上还带毒,这一只恐怕有七阶。” 他刚说完,坑边还在努力挣扎的几个人就被一股力量给拖了下去,紧接着就见到许多比中间那只食人虫要小一些的虫子沿着坑边爬了出来。 “是五阶与四阶食人虫。”温瑞补充道。 然而楚云却看得头皮发麻,她向来就有些害怕这类的东西,偏偏她这一天在弯月沟见到的都可以打破她人生记录了。 这种时候,大家也再顾不得方才的战斗了,只能抓着武器开始消灭起虫子来。可是那只巨大的七阶食人虫实在难对付,更何况它不仅身上外皮有毒,连嘴里也能喷出毒液来。 它钻出来的身子有约莫三丈那么高,可这好像只是它全身的一半而已。 楚云刚这么想完,脚底踏着的土地突然就传来一阵震动,然后就见到地面裂开了一道裂痕—— 温瑞抓着她就往侧边退开了好几十尺,而同一时间他们刚才原本所在之处的土地直接一垮,沿着裂痕垮出一条宽长的坑来。 伴随着食人虫扬起的尾巴的,还有好些大小不一的食人虫。 一时间,这些虫子好似雨那般从天上哗啦啦坠了下来。 温瑞手微微一抬手里瞬间就多出了一把白色的扇子,同时唰地一下就打开了扇子在他和楚云周围划出了一个扇域。楚云这才发现他手里那把扇子的扇柄还是玉制的,扇面上更以金丝绣着漂亮的图画,看着非常高级。 扇域出现后眨眼不到的时间里,防护屏障便已形成。 饶是主武器为扇子的宫凌羽在见到温瑞的举动时眼中也不禁闪过了震惊。 从开启扇域到结阵完毕不到一息的时间,实在太快了,这连他都做不到! 不等那些虫子摔下来,温瑞握着扇子的手又是轻轻一划,还在半空中的大部分虫子身上飞速地被许多透明的利刃一划而过,碎成了好多块。 然后楚云就听见身旁的温瑞用着他那好听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千绝斩。” 众人迎来的,除了下坠的食人虫之外还有许多‘虫尸’。 楚云看见那些啪啪啪落在屏障之外的虫尸,表情早已是目瞪口呆。 什么叫大腿?这就是大腿。 宫凌羽此时也顾不上观察温瑞的动作,除了将坑里的弟子救出来之外,他同样也为他们划出了一个防护屏障,暂时避免他们被食人虫袭击的情况。 而另一边暂时安全了的楚云却是皱起了眉头。 按理来说漫天宗的弟子会那么快往这里冲肯定是受到了什么指示,这是漫天宗打算坑他们的节奏。但看那些还在坑里挣扎的漫天宗人,他们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证实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坑底有食人虫。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突破 场面现在非常混乱。 哪怕温瑞一开始保住了楚云,但地面最终还是撑不过食人虫长而有力的尾巴不停甩动,整一大片土地就这样塌陷了下去。 而在土地之下的,是无数条被食人虫们钻出来的坑道。众人这么一摔,除了要避免被食人虫们攻击之外还得努力稳住身子往下滑去,尽量减少受到的伤害。 这么一摔,楚云也彻底和温瑞分散了。她刚努力撑着身子看起来,就看见重伤躺倒在不远处的韩如烟,而同坠落到她附近的岳纱正扬起鞭子准备动手—— 没有丝毫能够让她犹豫的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立刻拿出自己的鞭子朝岳纱的方向奋力甩出了一道劈空而去的刃痕。 这一击也许对岳纱来说不算什么,却是足以阻止她原本要甩出去的鞭子。 察觉到有人阻止了自己,岳纱在转过头来发现是楚云后面色一沉,冷声道:“臭丫头,又是你!”说完,就毫不留情地甩着鞭子朝她攻击过来,但被她给躲开了。 “怎么?一次杀不死还想再来第二次?”楚云倒没有畏惧她,反而是对这样的人感到愤怒。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这岳纱不帮忙打死食人虫也罢,竟然还想着要对韩如烟下手? 岳纱嗤笑了一声:“看样子,你很想试试?”说罢,她就直接和楚云在窄小的地下空间里打起来。 韩如烟吃痛地抬起头时,见到的就是两道鞭子快速地相撞攻击着的画面。她愣了一下后似乎想起来帮忙,然而她却是连身子都撑不起来,直接又摔了回去。 毫无疑问,和不晓得比自己高了几个大境界的岳纱比力量上的碰撞,楚云根本就讨不到什么好处。只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她要是不反击就会死得更快。 哪怕她不打算救韩如烟,她也不觉得岳纱在把人杀死后会好心放过她。既然横竖都要面临死亡的危险,她倒不如先和她耗一下。 很快的,俩人的鞭子就在半空中缠在了一起,双方紧紧拉着互不相让。 但是相较于岳纱有些怡然自得的样子,楚云这里就比较吃力了,使用的灵力力度也不禁增强了些许。 岳纱冷笑道:“别挣扎了。”语落,她稍微使力,就把另一端的楚云给狠狠甩出去。 她该庆幸这里周围都是泥土而不是石壁吗?如果刚才她撞的是石壁,估计骨头已经散架了。 抬头见到岳纱那有些嘲讽的神色,楚云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心中的怒意更加大了。 “还早着。”楚云表情淡淡地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身子里的内力似乎随着她有些激动的心情在涌动。 就是这种感觉……!想到岳纱那强大的力量,她心里可是越来越兴奋。 这些日子下来她也围观了不少打斗,真正与强手单挑却还没试过。如今与岳纱的打斗叫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水平,却也让她越发想要提高境界与灵力,变得更加强大了。 就在此时,她发现她丹田处凝聚的灵气似乎有些不对劲,甚至是还逐渐传来一种像是什么力量蓄意待发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她在宗门突破的时候感受过。 等等,这就要突破了?在这种时候?!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楚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也是在她停顿的短短一瞬中,岳纱就毫不客气地偷袭了。 只是这一次攻击依然没有击中楚云,而是被一道强大的剑气给狠狠挡下。 岳纱咬牙看向了再次打扰自己好事的人,见到那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的男子后面色一沉:“宫凌羽?” 再看看已经回过神来进入防备状态的楚云,岳纱冷哼一声之后转身逃走了。 没错,就是逃走了,毕竟她可没有把握打赢宫凌羽。更何况那个丫头别看只有初悟境界,灵力却极其惊人,还顽强得很。 换作平时她只需要几招就把人给解决了,这一次却硬是被对方给耗得等来了救兵。 而作为魔族的人岳纱才不会像楚云那样有什么硬拼的意识,对她来说保命更加要紧,在打不赢的情况下肯定要选择逃走。 宫凌羽目送着岳纱离开也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楚云身旁询问:“你没事吧?” 楚云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韩姑娘受的伤好像挺重的。”说着,她忙跑到韩如烟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韩如烟轻咳了几声才和楚云说:“多谢楚姑娘和凌羽公子相救。” 宫凌羽从储物器里一只药瓶里掏出一颗药丹后递给了她:“先疗伤罢。” 见韩如烟把药丹吞了坐在一旁打坐恢复的时候,楚云才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宫凌羽说:“那个……凌羽公子我可能需要麻烦你一些事。” · 另一边,清羽宗的人可算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如今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凶残可怕的囚兽,甚至还有落井下石的魔族人员。 即使到这一刻,魔族天齐教的人竟然还不忘了要偷袭,实在是可恨。 若非有流音门和流歌门的人帮他们对付那些天齐教份子,他们恐怕是要遭大难。 等他们合力将天齐教的人都打死或赶跑后,才专注清理周围四五阶的食人虫来。 又是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他们才将地下道里所用食人虫歼灭,全都一副累垮的样子跌坐下来休息恢复力气。 此次被食人虫袭击的事件害死了不少人,其中最多的偏是那一开始诱导他们进入陷阱的漫天宗子弟。所以这会儿其他宗门的人根本就不想搭理那些存活下来,一副心有余悸地蹲在角落的几名漫天宗人。 甚至有些弟子,若非旁人阻止恐怕已经要抓起武器直接上前把他们杀死泄恨了。 气氛就这样僵硬着。 直到忽然有人开口说了句:“话说回来,那只七阶快八阶的大型食人虫呢?” 众人此时才一惊,好像自他们摔下来之后再也没发现那只大虫的踪迹! ·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漫天宗的阴谋?” 在宫凌羽的护法下,楚云很顺利地完成了她的突破,终于到了初悟境界的中期。而他们俩在等待韩如烟恢复过来的当儿,正盘坐着讨论此次食人虫的事。 宫凌羽微微点了点头,面上神色有些沉重:“从我们跌入的地下坑道来看,这地方肯定不只有一个入口。恐怕是敖铁领着的那批人察觉到了神器所在的位置,却因为有一群食人虫守着而迟迟无法突破。想来为了能够成功突破障碍找到神器,他便给了另一批弟子错误的提示,因为他知道其余人若见到那群弟子朝一个方向离开,定会趋步跟上。如此一来,挡住他想要前进的方向的食人虫也会被我们给引开。” 听见宫凌羽的话,楚云心里头有些震惊也有些生气:“为了神器,他竟然选择牺牲掉他宗门那一大批弟子?”哪怕她现在没和大部队在一起,但光是想想最开始冲下去的是漫天宗的人,就能知道死亡率最高的会是谁了。 宫凌羽眼里的神色有些深沉:“没错,虽说漫天宗并非魔域份子,但其门派作风估计也与那些魔族无异。” 楚云没有接着说话,她心里有些闷闷的同时也更加确定需要小心提防漫天宗的事了。 气氛沉默了片刻,宫凌羽突然道:“楚姑娘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自打被发现之后楚云就没有隐瞒的打算:“我听见了你们与魔族在客栈的争斗,在你们离开后一路尾随着你们过来的。” 又是片刻的沉默,随即宫凌羽又道:“方才与你一起的男子是何人?”见楚云抬头看着自己,他补充道:“此人一看便是不凡,实在叫人有些在意。” “他是……”楚云顿了顿才继续:“……是我的朋友。至于身份什么的,我其实也不太了解。” 宫凌羽没有再说什么。 待韩如烟恢复得差不多,可以继续走动后他们三人才齐齐顺着通道走。他们并没有急着找到出路,而是想验证看宫凌羽刚才所说的猜想是否为真。 漫天宗的人是不是因为发现了神器的踪迹所以才有了刚才那样的事。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宫凌羽所料,他们最终在很底下的地方找到了敖铁和另一批跟着他的漫天宗弟子。 在楚云等人发现敖铁他们的同时,其余那些解决完食人虫同样在符苼月的带领下寻找出路的人也走到了地下路道的最深处。 楚云往四周看了一圈,见到了曲流生和柳随风,甚至连岳纱也在了,却是没见到温瑞。 他人呢? “敖大人这一招可真是妙啊。”最先开口的人是岳纱,她嘴边虽挂着笑容,但语气却是有些刺人。 曲流生冷笑了一声嘲讽:“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恐怕也只有漫天宗才会想到了。” 既然他们都走到了这里,前方也只有一个坑洞,很明显那应该就是藏有神器的地方。 因为神器极可能就在眼前,现在几乎是所有人都聚集了在这儿,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敖铁冷冷地看着他们:“真抱歉,我是绝不会让你们轻易跨过这里的。”他一说完就独自转身走进了那洞窟里,留下周围漫天宗的人拦住各派人马。 然而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实力自然都极其不凡,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会有相让的情况,于是没几下就破开了漫天宗弟子的防线,跟在敖铁后面走了进去。 却不想走进去之后他们并没有见到预想中的神器,也没有见到敖铁抱着神器准备逃离的样子,而是和敖铁一样怔愣地看着洞窟中央一块凹陷进去的大石头。 很明显那大石头上面曾经放着什么,但显然他们迟了一步。 楚云微微一愣,难道这里就是曾经摆着神器柳音的地方?可现在神器却不见了——? 一时间,在发现神器已经早一步被人取走的时候,除了敖铁之外的人脑里都闪过如今不在场的,那名极其好看的神秘男子。 而此刻正被众人惦记的温瑞正站在地下道的另一端,面色挂着好看而危险的微笑,眼里的神色带着一贯柔和与平静,望着面前巨大的食人虫身子缓缓裂开地在自己眼前倒下。 “升八阶?”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顾周围的血液直径走到食人虫裂开的身子末端,缓缓蹲下身子后伸手直接取出里边一颗湛蓝色的内丹。 被修长的手指抓着的内丹在手指轻轻一捏后就碎开了,然里面溢出来的精气却被手指的主人不紧不缓地摄入,紫眸底下隐藏着的红光似乎变得更加鲜艳危险了。 哪怕如今那高雅的浅色系华服已经被染上了污渍及血液,他却依然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目光,只是身上妖冶的气息加重了几分,宛如自地狱而来的罗刹,俊美出尘却又极其危险。 若说囚兽是所有修士的克星,那么传承了血幽冥法的温瑞恐怕便是囚兽的灾难。 第37章 回去宗门 温瑞身后的一个角落蹲着几名服饰统一的人,他们正是漫天宗的弟子。 他们是和面前那名长得极其好看的男子一起摔落到同一个地方的。 一开始见到大虫子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那不知名的男子实力竟然如此高强,甚至连食人虫升八阶之后还能轻松将对方打死。 倒不如说,在见到那虫子升八阶的时候他眼里不仅没有畏惧或惊慌之色,反而还闪过了一丝的……兴奋。 没错,就是兴奋。 他们几人原以为自己得救了,可如今见到气息有些危险的温瑞之后,突然又不确定了。 更可怕的是,本该作为吞噬修士精气的囚兽食人虫,身上的内丹若被修士吞食,就会在该修士的身体内大量摄取精气,最终开膛破肚化为新的囚兽得到重生,所以从来不会有人打囚兽内丹的主意。 可面前这名看似救了他们的男子,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捏碎了一个八阶囚兽的内丹,还吸走了内丹里面的精气,实在无法叫人不感到害怕与惊慌。 而且他看起来还一点事都没有! 一众漫天宗弟子:麻麻这个人好恐怖,我好怕! 他们对视了一眼后决定一起离开。他们才站起身子走了没几步,前方就被一道墨蓝色的灵力墨痕给挡住了去路,吓得他们身子一僵,眨眼又蹲回了刚才的那个角落不敢再有动作。 漫天宗弟子们此刻缩在一团,脸上写着:救命!这个家伙果然非善类! 温瑞一只手无聊地把玩着手中那支银色的高阶笔,转过身子缓缓朝漫天宗的人走去,还边走边露出一抹温柔好看的笑容道:“急着去哪儿呢?” 那语气温柔得,仿佛正在询问一个撒娇闹脾气想要离开的情人。 可这落在漫天宗弟子的耳里却让他们汗毛一竖,冷汗直流,甚至还能感受到丝丝冷意。 “这这这位,公,公子,我我们……与你并没没没有仇怨,不,不知你能不能,高高高抬,抬贵手让,让我们离开……”鼓起勇气问话的人,语气却是吓得无比结巴。 说话间,温瑞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眼带笑意地抬手轻轻搭在那人的颈部后面抚了抚,语气悠悠道:“这位兄弟真会开玩笑,瞧你说的什么话。” 那人刚要讪讪一笑,就听见温瑞用着更柔和的语气说:“我们之间的仇怨,明明是不共戴天啊。” 这话刚说完,其余漫天宗的弟子只听见一阵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回过神来就见到被温瑞搭住脖子的那名同门头一歪躺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竟是连喊都忘了,只能呆呆地看着被人轻松给捏断了脖子的同门。再看向温瑞时他们神情里满满的惊恐,好似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此时温瑞已经站了起来,俯视着其余的人,微微笑着却是目光清冷地说:“放心,很快就好了。” · “怎么?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你们漫天宗现在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比起怀疑神器被人先一步拿走,还是有更多人觉得他们这是又被漫天宗摆了一道,天齐教的岳纱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虽然有那么一瞬怀疑了温瑞,但路走到这里基本只剩下一条,而从一开始温瑞也是和他们在一起遇见食人虫了的。之后大家因为地下塌陷坠落,他或许是与众人失散了,却不应该那么快在他们之前就来到这里。 更何况,路上还有一堆阻挡着的食人虫。 所以很快的,温瑞暂时就被大家给排除在外了。如今的情况,要不就是这里本来就没有神器漫天宗的消息是错,或是有人在他们很早很早之前就先来过这里把神器给拿走了。 然而敖铁的表情非常阴沉,看起来是愤怒又不开心:“我正想问,是谁先一步夺走了神器却还在这里装疯作傻呢!” 宫凌羽眉头微微一皱没说什么,倒是柳随风脸色不太好地问:“弯月沟如此之大,若你说没欺骗我们,那又是如何确认神器就在这里?” 敖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紧紧握了握拳头像是在纠结。 岳纱冷笑了一声道:“避而不答便是有鬼了。想想你们漫天宗今日的作为,若没给个交代我们绝不会轻易放你们离开!” 见那几十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敖铁深吸了口气才解释:“当日成功给神珠输完灵气让它追踪神器之时,我们为防意外发生便事先用灵符摄取了一些来自神珠的灵气。” 事情果然如漫天宗的人预料那般,神珠还是被人给抢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庆幸自己留了后手,在进来弯月沟后因为阵法的关系就分成了两批人。 但他们很快就遇见了,可敖铁因为有灵符在手想秘密去找神器便让另一批人与他们分开走,以便扰乱其他人的视线。 然在他用灵符摄取的,那不多的灵气寻找神器时却意外发现那灵符所指方向有一群可怕的食人虫守着。随后得知另一批人正与其他门派的人在一起,便利用那批人将一群人带往进入地底下的另一个入口来引走大批食人虫。 他们从另一个路口下去虽然也遇见了些许食人虫,可最大那只已经被另一大群人引开了,所以才能顺利来到这里。估计是他们走的路比较远,也没想到其他门派的人能够那么快搞定大虫子,大家就在他们不久之后追上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很确定神器应该在这里。”顿了顿,他又冷着一张脸说:“倒不如说是曾经在这里。”灵符到最后给他们指引的方向依旧是到这儿结束,很明显这里就是柳音神器遗留之处。 却不知是因为灵符摄取的灵气与灵珠相比实在太少只能追随到神器残留的气息,还是柳音就那么巧在他进来前一刻被人取走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岳纱反问了一声后摊手继续:“那简单,搜身吧。” 楚云愣了愣,搜身是什么意思? 宫凌羽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就在她旁边低声跟她解释:“不知楚姑娘是否记得那日在擂台之前,我探测那武斗门弟子身体里武器之事?” 她点了点头,然后宫凌羽又道:“柳音作为神器,无法像其他武器那般收入储物器。若神器真是被这里的其中一人取走,唯一隐藏起来的方法便是直接像其他武器收入体内灵府之中,前提要先滴血认主。” “神器需要滴血认主方能使用,原本神器主人是那名炼武师,神器是不会再度认主的。只可惜他多年前已逝,所以神器现在可以被任何人认主,而且没有境界限制。” 楚云这才知道神器是没有使用的境界限制的。 一般武器不同,从入门至结灵初期的人,力量再强资质再高也只能用低阶的武器。若想要武器比别人强,只能努力淬炼或是购买较高品质的。接下来直至灵韵后期,她能用的武器范围仅是中阶,要突破至韶华初期,她才能用高阶品级的武器。 原以为神器这种神级武器应该要更高境界的人才能使用,却没想到宫凌羽却说没有境界限制,难怪那么多人争抢着要了。 有了神器,哪怕境界比敌人低也有机会从敌人手中活着逃走吧? 所以岳纱说的搜身,就是让他们这几个有能力查探到其他人身体灵府内的武器的人来进行搜查。自然,为防包庇作假等等,每位领头者搜查的都是另一派人马,除了敖铁派了他的跟手查探。 因为他是个炼武师,而搜查武器什么的只有灵术师能够办到,因为他们可以直接从眉间释放出灵力在一群人身上扫过。 楚云自然也无法躲过被搜查的事。不过她身上本来也就没有带着神器,更没有什么叫人觊觎的好武器,也不怕被人查探。 查探之后的结果自然是没有。 这下子谁也没再吼谁了,全都沉着脸不说话。 想想也是,辛苦找了老半天的神器,结果连抢都还没开始抢就已经没了,换成谁此刻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儿。 显然敖铁也是在替自家主子办事的,如今找不到神器他也不可能会继续留在这里和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耗,咬了咬牙就愤怒地带着手下的人风风火火地离开,像是要去追查极可能把神器拿走的人。 敖铁走得如此之快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其实还有温瑞这一号嫌疑人物的存在,而其他人也没有告诉他,于是他就这样走了。 倒是岳纱在这个时候依旧不放过任何一个极有可能藏有神器的人,锐利的眼神直直朝楚云投来:“你那位同伴呢?” 楚云抬头看着她,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还是淡淡地回答:“我不知道。” 岳纱心中火气被她刺激得有些大,冷笑着问:“不知道还是不愿说?既然你们俩是同伙的,神器不在你身上也有可能,反正你们俩谁拿到不都一样不是么?” 某种角度来说,岳纱说的确实没错,她在不久前是和温瑞联手合作了。但是她现在也确实不知道温瑞在哪儿啊,按理来说他不可能比他们快来到这里取走神器。 可想到温瑞那惊人的实力之后,楚云忽然又不太确定了。 “我是真不知道他人在哪儿。”对于岳纱的问题,楚云只是又强调一遍。 眼看着岳纱一言不合又要动手,符苼月忽然开口说:“你自己不会用脑子想么?” 这话当然是对岳纱说的。 不等岳纱开口,她又说:“别忘了漫天宗是走在我们前面,当漫天宗已经开始行动时我们还在上面和食人虫厮杀。倘若那名男子真抢在我们之前走到这里,按最快时间推算即使他拿到了神器,返程之时也定会与漫天宗的人遇上。” “显然敖铁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这里也没有其余被破坏过的痕迹,你是打算和我说那人能够穿墙而过?带着神器?”说着,符苼月呵呵地笑了一声,眼里满满的嘲讽。 楚云不禁缩了缩脖子,瞧符苼月这语气是还在记恨岳纱的人害死她弟子又伤了韩如烟的事呢。 果然,惹谁也最好别惹女人啊,尤其是那种平时看着什么时候都不在乎的,爆发起来战斗力爆表…… 岳纱被符苼月说得无法反驳,连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恨恨地瞪了楚云一眼才带着魔族的人离开。 楚云呼了口气,朝符苼月道:“多谢符掌门。” 符苼月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态度倒是比以前要好了一些:“我只是实话实说,何况我们方才在上方与食人虫厮杀时,却不曾见到那只最大的。” 楚云却是一愣,这意思差不多就是在说很可能温瑞和食人虫一起掉到别的地方去了。 想起那只浑身是读的可怕虫子,楚云心里难免升起一些担忧。 再怎么说温瑞现在也是她的大……呃,合作伙伴,人家还救了她好几次,她总不可能没良心到不担心他的死活。 接着符苼月又和宫凌羽谈了几句神器的事情,大致意思就是现在每个门派的人伤的伤死的死估计也没精力继续待在弯月沟,而神器如今下落不明,她便打算先带着韩如烟及门下弟子离开回去休息。 宫凌羽和曲流生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想法,这一趟来弯月沟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折损了那么多人,大家的心情是好不到哪儿去。 在宫凌羽和楚云说要离开的时候,楚云却是拒绝了和他同行:“温……我是说我朋友不见了,我怕他出什么事儿,想先找找。” 宫凌羽眉头微微一蹙:“你一个人?”显然是有些不太放心。 但他身后还有一群受了伤的人需要照顾带回去,也不能任性地让他们自己先走,他留下来和楚云找人。 楚云犹豫了一下:“嗯,放心吧,应该没什么事的。”只要不乱走的话? 宫凌羽好像还是不太放心,此时曲流生却忽然走过来说:“凌羽公子先带着这些人离开吧,正好我还欠着楚姑娘一个人情,我留下来陪她找人好了。”这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傲娇,不过态度和以前相比是好了许多。 宫凌羽虽然不是很清楚曲流生所谓的人情是什么,不过眼下最好的办法也只有这样了。 于是曲流生和她一起留了下来,他流歌门为数不多的人则被他安排着和清羽宗的大家一起离开。 眨眼间,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地下道就安静了许多。 在楚云打算和曲流生出发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还一个还没离开的人。 柳随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那样,安静地站在一旁,眼里甚至还能找到一丝崩溃的情绪。 说来,她还不知道柳随风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寻找的柳音。她记得他刚才和他们说要得到柳音的时候是有多激动,但又对其他神器不敢兴趣。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柳随风不像是大陆上其他想要得到神器变强大的宗门,他反而不太会在乎这些事。可现在他现在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有一种没有神器就会要死那样的感觉。 即使是天齐教和漫天宗,在没能得到神器的情况下,反应都没他那么的……一言难尽。 想了想,她还是在离开前问了一声:“柳阁主你身上还有伤,而这弯月沟里处处危机,你要不要和我们二人一起离开?” 柳随风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盯着地上一个点失了好久的神。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失神太久不眨眼的关系还是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她竟然发现他的双眼有些发红,连一双冰冷的眼神也都黯淡了许多。 就在楚云以为柳随风不打算回答她的时候,却发现他有动作了。 他只是默默转过身子朝返回的方向走去,面上表情冰冷依旧,什么也没说。 楚云和曲流生互视了一眼也没搞清楚他这情绪的变化,但也没去细问,只跟在他身后离开。 走了许久,直到他们逐渐接近出口的时候才见到温瑞从另一个地下道里走出来。 他这一出现,立即就引来了三道目光,而其中一道还极其不客气滴查探起他灵府里可有神器的踪影。 温瑞似笑非笑地看了柳随风一眼,也没有阻止他查探,而是朝楚云走去:“怎么就剩你们几人了?” 不等楚云回答,曲流生就先替她说:“其他人都走了,我们是留下来找你的。既然你没事,那可以走了。” 听见曲流生的话后,温瑞再看向楚云的目光里有些意味深长,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得楚云觉得有些不自在:“我这也是听说你可能和大虫子在一起,怕你打不过人家。” 另一边的柳随风则是在察觉到温瑞身上没有武器的踪影后,神色又沉了下来。曲流生虽然没像他这么直接但其实心里对温瑞也是有几分怀疑,但在见到柳随风眼里闪过的失望后也大概清楚了。 “死了。”温瑞语气淡淡地说道。 楚云表情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大虫子还真的和他在一起呢? 她这会儿才注意到温瑞身上月白色的衣袍已经沾上了许多污渍及血渍,而在那之前还好好的,很明显是和大虫子打过了。 不过着令人如此害怕的虫子,他单凭一人就搞定,也实在…… 曲流生听见温瑞的话后也有些吃惊,再审视他的时候眼里又多了几分未察觉的敬畏。 “倒是你们,找到神器了?”说着温瑞又看向背影落寞地走在前方的柳随风,然后自答:“看样子是没有。” 楚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是找到神器的位置了,可好像提早一步被人拿走,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拿的。” 温瑞身子微微一顿,表情有些震惊又有些失望:“竟是如此?”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说:“若被那几人拿走倒还好,至少我们能够知道神器在谁手中。可如今你这么一说,怕是麻烦了不少。” 曲流生颇赞同地附和:“而且对方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不惊动任何人与食人虫之下拿走神器,实在不简单,不知是哪方的势力……” 他们就这样心情不太好地离开地下道。这弯月沟在一开始的气流防御及阵法被人破解后,进出已是非常简单,他们很顺利就离开了。 此时楚云才想起:“我记得漫天宗的人说过,在他们之前好像有人偷走了神珠先一步进入了弯月沟,难道是被那个偷走神珠的人给拿走的?” 温瑞沉吟了片刻:“如此一来便是更加不妙,神珠神器都在他手中,等同于他已经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神器。” 楚云又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事情就让那些大宗门去烦吧,我们就几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四人回到客栈之后就分开了,清羽宗等其他人也早已归来,全都纷纷去休息调养,楚云也不例外。不过分开之前,察觉到她已经突破的温瑞还不忘祝贺了她一声。 等楚云调息好并稍微稳下了刚突破的境界要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温瑞竟然已经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家伙,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真是怪人一个。 难得她要离开还记得打声招呼,他呢?干脆一声不响跑了。 之后她又去找了韩如烟及曲流生等人告别,其中包括还没办法那么快离开的宫凌羽。 和她道别后他还笑说:“怕是下一个神器出现之处,还会见到楚姑娘吧?” 楚云笑了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啊。这事情不好说,谁知道等下一个神器有消息的时候她会不会在忙别的事情,又或是在闭关修炼中,然后就给错过了。 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把柳音给拿走,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这段时间有所动作,还是按兵不动。 于是,楚云就带着这些问题,在淮阳城雇了只飞行灵兽往千秋城的方向飞回。 这一只灵鸟比她和温瑞之前乘的要大要漂亮许多,毕竟千秋城距离这里实在有些远,途中还得经过几个传送阵。 可想而知,这费用也有些叫人蛋疼。 幸好杨追命给了她不少的灵晶,叫她不至于得卡在传送阵过不去。 这一日,追命峰处—— “子尘呐,你师妹回来啦!”得知楚云终于回来宗门并且已经来到追命峰山下准备用传送阵上来的时候,杨追命兴奋地朝西院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而在那西院的后院处,一名蓝衣墨发的男子听见杨追命的喊声后,轻抚着琴身的手也缓缓收回放到袖子底下。 不等他回头,院里又缓缓走来一道白绿色的人影。 他的面容很是不凡,全身气质干净得好似不属于凡间之物,一双银色好看的眸子里看着澄澈却又仿佛让人看不透。 来人走到距离蓝衣墨发男子约莫五六尺之处停下,平静地盯着那修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拱手弯了弯腰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公子。” 琴边的人闻声终于转过身子,深邃的墨眸里随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而多了几分笑意。 旋即,便听见他用着有些温和的声音道:“欢迎回来。” 第38章 吾家师兄多温柔 楚云刚回到追命峰顶,就迎来了杨追命大大的拥抱。 “小徒弟,你终于回来啦!”将她放开后杨追命又拉着她打量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点了点头说:“还不错,竟然能够平安无事回来。” 楚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刚想反驳他的说法却又忽然想起自己好几次确实差点出了事,便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得知她没有拿到神器杨追命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惊讶,还说:“神器柳音下落不明之事,早已传遍整个大陆了。” 楚云愣了愣,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就传遍大陆了? “瞧你此番出门修为也增长了不少,唉,果然修炼这种事还是得多多出门历练啊。”杨追命感叹道。 楚云笑了笑,明白杨追命这话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这么极力阻止她说要出门找神器的事儿了。 “对啊师父,而且我这一趟出门也算是交到了不少朋友吧!尤其还有流音门流歌门甚至清羽宗……师父,我见到传说中的宫凌羽了,他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特别好相处。” 杨追命朝她投来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啊小徒弟,宫凌羽此人如今的名望在轻武大陆上确实颇佳,我也曾与他接触过几次,是个不错的灵术师,值得深交!” 楚云笑着又像是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杨追命询问:“说起来,我这一次出门还遇到了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男子。他特别低调,就是不鸣则已一鸣则惊人的那种,可我却没在大陆上听说过他名字。” “而且,他好像也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名字,真是奇怪的一个人。” 杨追命倒有了几分兴趣:“哦?你说说看他姓啥名啥,你师父我好歹好说也有几百年的岁数,经历过的还是不少的。” 楚云想了一下就说:“他叫温瑞,师父你听过这个人吗?” 没注意到旁边的杨追命在听见这个名字时微微一僵的身子,楚云就自顾自继续:“不过说实话,他除了实力强大人也长得很好看啊。若非因为他性格……恐怕我也要被他深深吸引了。” “臭小子竟敢骗我说在闭关修炼,我就说……”楚云回过神来就看见杨追命在呢喃着什么,表情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问:“师父你说什么?” “难道你知道这个人?” 杨追命愣了一下笑道:“哎,我这不是在回忆以前听过的人名嘛,但不曾听过此人。不过,若真如你所说那他估计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也不想在大陆上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吧!” 楚云嘴上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在想就温瑞那个样,光是站出来不说话就够引起骚动了好吗? “对了师父,师兄他在不在?”好久没见到萧子尘了,她有点想念他! 杨追命表情有些恹恹的:“大概是在他房院里吧。”说完就挥挥手让她过去找自家师兄了。 楚云神色一喜,马上就从地板上站起来往西院的方向奔去了,留下杨追命一人又郁闷又欣慰地坐在客厅里。 欣慰是他那十几年来对各种师妹无感的大徒弟似乎有了点长进,可郁闷的是…… 瞧瞧他这小徒弟,这些年来哪个小徒弟不是比较黏他的?可楚云呐,一回来和他聊了几句就光顾着惦记师兄去了! 杨追命单手托腮头作四十五度长叹了一声,作为一个师父他心里真是万分纠结啊。 楚云欢欢喜喜地来到西院时正好撞见从后院绕过来的萧子尘,也不知是不是好些日子没见到她觉得自家师兄又帅了几分,身上的气质依旧温和干净得让人喜欢。 “师兄,我回来了!”在萧子尘看过来朝她露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时,楚云难得地抛弃了平时的形象,好像个小女孩见到亲近的兄长那样扑过去满足地抱住了萧子尘。 鼻尖传来萧子尘那带着淡淡清香的气息,楚云没忍住在他怀里蹭了几下说:“师兄,我好想你啊。”虽然萧子尘于实力上是不咋地,但他的气息却总能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明明每次在宗门里保护他的人是她,可她却总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被他照顾着。 这才是师兄啊! 扑在萧子尘怀里的楚云自然没发现萧子尘在被她抱住后眼底微微荡起的波动,但很快就被他给压制下来恢复往日的温和。 他伸手轻轻回抱住楚云:“师兄亦是非常思念你。” “看来你此番历练效果不错,修为都增长了一个境界。”萧子尘低头看着她说道。 楚云把萧子尘放开后轻轻一笑道:“那是,毕竟我可是你师妹!” 萧子尘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在她头上轻揉了一把道:“进来罢,莫非你要站在外边同师兄叙旧一整日?” 进到萧子尘的房间围在那矮桌子边坐下来后,楚云就高兴地和他说起这一次自己出门遇见的人和事。萧子尘也很耐心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附和她说几句,但很多时候都笑着听她说。 楚云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从进来就一直在和萧子尘说自己的事,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师兄,我……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其实她是因为见到萧子尘太高兴,一个忍不住就说得忘我了。 像这般对她极好而且温柔得跟个大暖男似的,也就萧子尘一个了,所以她是真心很喜欢这个师兄的。 闻言,萧子尘笑道:“无碍,师兄平时极少出门,能从师妹这里听见那么多事非常有趣。” 楚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放心吧师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此趟回来,萧子尘的境界竟然也有所增长,从练武后期提升至御劲境界了。 像她师兄这种境界已经达到可力量却无比之弱这种情况,一看就很明显的有问题啊! “所以师兄你放心吧,我下次若还有出去,定会帮你留意留意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楚云说道。 萧子尘见她一番好意也没有拒绝:“好。” 楚云又想起了之前温瑞提醒她要准备庖丁工具的事:“对了师兄,有人告诉我如果要时常在外行走,身上最好准备着庖丁用的工具,不知师兄能否替我铸造一副?” “自然是没问题。”萧子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说完这些事,楚云又和他聊了其他的,不知不觉拐到了温瑞身上。 “师兄你不知道那人有多可恶,二话不说就泼了我一身冷水,偏偏我还打不过人家。”像是想起当初刚离开宗门遇见温瑞的时候,楚云表情有些郁闷又有些委屈。 萧子尘眼帘微微一垂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然后用着有些自责的语气说:“师兄无能,无法在这种时候替你报仇出气。” 楚云见到自家师兄又露出那副有些让人心疼的表情,忙罢了罢手道:“没事!他那个人性格是恶劣了点,不过这一路上也没少帮我忙,我也只是回来和师兄稍微抱怨抱怨罢。” 萧子尘笑了笑,静默了一会儿才问:“说来,师妹长途跋涉回来,路上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吧?你饿不饿?师兄给你弄点吃的填肚子。” 经他一提楚云才发现自己肚子还真的有些饿了,而且她师兄厨艺是真的好,所以就没有拒绝:“好啊,麻烦师兄了。” 然等萧子尘端着食物回到房间时,楚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脚步很轻,走路时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完全没惊动趴在桌子上熟睡的人。 把端盘轻轻放在桌子上后他才踱步绕到楚云旁边,就这样凝视着她半响,最终才无声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将她横抱起,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为了早点赶回来,楚云这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所有累得睡着了,连食物来了都没有被香气影响。 将人平放在床榻上躺好,萧子尘正好看见了她手腕上戴着的木镯子。他伸手在那镯子上轻抚了几下像是在安抚着什么,然后才转身掀开帘子离开了床榻处。 而待他走出来时,方才他和楚云俩人待的地方已经多出了一个穿着白绿色衣裳的男子。 对方见到他走过来,也依旧坐在桌边没起来,而是用着平淡中夹杂几分温和的语气说:“没想到楚姑娘就是你师妹。” 萧子尘走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我也没想到你会跑出来……吃烧饼。” “你被困在昏暗的底下十几年试试。”对方表情虽然淡淡的,可语气里还是不禁带上了几分哀怨。 现在坐在萧子尘面前的,正是柳音神器中的器灵,名字就叫柳音。 能够在完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轻松拿到神珠的,恐怕也就只有当年铸造出这九大神器的人温瑞了,也就是现在的萧子尘。 他比任何人还要早进的弯月沟,阵法自然也是他破解的。神珠指引他的方向也肯定绕开了食人虫,甚至还有因为神珠聚集了灵气能够以人形现身的柳音主动帮忙,他自是非常顺利就能够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子尘低笑了几声,语气间却似是带着一种气势:“这是唯一一个保护你们的方法。” “既然你如今已有此等实力,为何还不趁此机会把其他神器都找回来?”柳音问道。 萧子尘应了一声,望着他的双眸里遂多了几分不明的笑意。 然后柳音就听见他缓缓说:“还用问?这不是不记得在哪儿了么?” 哦,是了。 他差点给忘了,这位公子是个路痴。 第39章 宗主召见 等楚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自己原本还在等萧子尘回来,结果一个没忍住好像就睡着了? 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萧子尘的床榻上,她马上就从上边爬了下来,掀开帘子走出去就见到坐在桌子边安静地看书的萧子尘。 因为她的动静不算小萧子尘立即就发现了,还侧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云儿醒了?” 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菜肴,她顿时感到有些抱歉:“师兄,对不起啊,我……” 道歉的话语还没完全说完萧子尘就打断了她:“无事,是师兄考虑不周,忘了师妹比起饥饿更需要的是补眠。” 随后萧子尘还是把她留了下来,并且又重新把食物热了一番才和她一起在房里吃起了东西。 他们吃完的时候已经有些迟,她也没好意思继续打扰萧子尘便离开了。 刚睡完一觉的楚云在洗完澡后也没什么睡意,就干脆打坐聚气修炼。 结果这一修炼,就直接修炼到天亮。 既然天亮了,她当然要找些事情做。 回来宗门见过杨追命和萧子尘,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把帆阳镇的任务给交了,却不想要出门的时候正好也遇到要离开追命峰的萧子尘。 “师兄?你也要出去吗?” 见到自家师兄,她当然是开心地打了个招呼。 萧子尘点了点头:“前阵子闭关修炼去了,如今境界有见长便打算继续工作攒贡献度。” “那师兄我和你一同去吧!”反正她正好也要去任务堂来着。 于是俩人就愉快地结伴去任务堂了,一个交了任务另一个则是接了工作。 萧子尘所接下的工作是到竹惜负责的那一片药田帮忙来着,而楚云最近正好有想要了解扇流功法的,就决定和他一起去希望能见到竹惜。 竹惜这个姑娘她还是很有好感的,能认识认识也不错。 俩人正结伴往药田的方向走去,结果路上突然遇见一个宣称是要来找她的人。 而且这人还是许久不见的莫齐。 “莫师兄,不知你找我有什么要事?”因为上次书阁的事她心里也算是有了一些阴影,一见到莫齐下意识就有不祥预感的感觉。 莫齐的脸上依旧如此面瘫,语气平平地对她说:“宗主说要见你。” 楚云眼睛瞪了瞪:“宗主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负责给你带话的,具体有什么事我也不清楚。”说完他又朝萧子尘礼貌地点了点头才离开。 送走莫齐之后,她刚想和萧子尘说无法陪他去到竹惜那里,却不想他先她一步道:“我同你一起去。” 楚云只当萧子尘是觉得顺路想和她一起去见完宗主再陪她去找竹惜,所以也就没有拒绝。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日她初次见到宗主庄侯的大殿,她原本还以为门外守着的人会不让萧子尘进去的,没想到他们连问都没问只在确认她身份后就把他们俩放进去了。 庄侯早已在大殿恭候多时,见到楚云身旁还跟着萧子尘时眼里似乎闪过了不明的目光。 与萧子尘一起朝庄侯行了个礼,她才抬头有些犹豫地问:“宗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除了那天杨追命带她来测试资质之外,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宗主。而且她能感觉到宗主还是一名灵术师,境界很是强大,少说也有韶华了。 庄侯坐在大殿前方的高处,穿着宽大的衣袍表情十分严肃的样子,她看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是喜是怒,更加无法揣测到他见她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大殿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而且还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那种。 好一会儿,庄侯有些厚重的声音才传入她耳里:“你前阵子接了帆阳镇的任务,据我所知山贼之事早已解决,然你却拖到今日才回来,不知余下的日子是做什么去了?” 其实一般上庄侯是不会去管宗内弟子出门多久的,平时爱做什么就爱做什么去,他要是每个人都管那岂不是忙死? 只是巧就巧在楚云接那任务的时间点与回来的时间点实在让他无法不在意。神器消息出世的事情在大陆上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而且柳音那会儿的争夺如今在大陆上也传得沸沸扬扬,他当然会有所留意。 他云霄宗作为一个二等并往一等发展中的宗门,虽然对于那些神器也不是完全没有念想,但他却没有想要在这一次神器争夺上插手的意思。 先不说此番争夺包括了大陆上唯二的一等宗门清羽宗与漫天宗,更何况还有魔域大势力天齐教与其他好些数不清的各大势力及门派。光是要对付他们就需要花费不少人力,而且其中的损失将会是非常之大,所以他与各大长老讨论之后决定暂且不插手神器之事。 一开始无意察觉到楚云的动向后,他就开始关注到现在已经是九成确定她在追踪神器的事情了。他原本是打算找她来问话希望她坦诚,如果真是如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施加压力让她停止这种做法。若是楚云到时候在外边惹事并让其他势力知道她是云霄宗的人,不能保证会不会给宗门带来什么灾难。 可如今见到她身旁跟着的萧子尘,他忽然又不太确定了。 萧子尘的事情甚至是身份他全都清清楚楚,毕竟他和杨追命可是交情非常深的朋友,甚至于当年他也暗中帮助他们不少,所以他们二人当初过来云霄宗时并未对他加以隐瞒。 只是现在的萧子尘,或是他应该称他温瑞更为合适,已经不是他当初所知道的那个人了。 对于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温瑞,他是越来越不了解。应该说从他再度与杨追命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拜了杨追命为师的那一刻起,他对他便已经推翻以前的认知。 虽然在遇事之前的温瑞亦是非常低调终日只待在漫天宗里研究炼武师铸造之事,但他还是见过他几面的。当时的温瑞即使给人一种难以看透的感觉,却也还算亲和,对人态度亦是极好甚至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人交谈时脸上也会挂着颇为温和的笑容。 可现在的他变得更加神秘更加难以看透不说,甚至连那嘴边眼底带着的笑容是真心还是只纯粹出于一种习惯他已经无法看出来了。而且,以他阅人千年的经验来说,现在的他还变得极其危险。他身上也好像多了许多秘密,是他无法插手过问的秘密。 庄侯不知道温瑞究竟想做什么,但当初他是自行开口将杨追命和温瑞给留了下来,因为现在的杨追命确实需要一个安稳并且能受到保护的地方。以此为交换的条件就是,温瑞将来做什么也好,他只希望他不会伤害他云霄宗分毫。至于他想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面容什么样的实力在宗门里示人,他并没有意见。 九大神器是温瑞亲手铸造出来的,如今他已经有本事再度寻回,他当然也会当作没见到任他去行事,因为他知道温瑞有自己的分寸,说不会给他云霄宗添麻烦就绝对不会。 所以一开始他发现楚云可能也在打神器主意时便把她叫来,却没想到‘萧子尘’也会跟来。鉴于上面的事的原因,杨追命与萧子尘是有特殊权利的,若要见他无需外边的人再通报,可以直接进来。 在庄侯盯着楚云心里许多想法一闪而过的时候,楚云也正在纠结着要怎么回答庄侯这个问题。 她在回来的时候就有些担心这事情了,只是她当时想着宗里的人那么多,庄侯作为一个宗主也不可能盯着每个人的动向。 可没想到的是,宗主还真的就发现了啊?这是为什么! 那她现在是要老实交代,还是另外找理由搪塞过去?不过她觉得以庄侯能够成为一宗之主的本事来看,说谎好像并没什么用。 于是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的情况下,楚云朝萧子尘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大致上就是在问能不能老实告诉宗主。 而萧子尘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她的反应,在看见她投来的眼神后马上就朝她轻轻点了点头,意思非常明白。 直接和宗主说,没事的。 因为她对萧子尘可说是有百分之两百的信任,在收到萧子尘平静的回应后她心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她直接道:“回宗主,我没有马上回来是因为……我跟着追查柳音去了。” 她想过庄侯在听见自己的回答后的各种反应,会是震惊、愤怒、沉默、失望、大发雷霆、怒骂等等。 可没想到庄侯在安静片刻后竟然问了句:“你师兄也知道这件事?” 楚云有约莫几秒的怔愣,然后反应过来庄侯这意思应该是想说如果你师兄知道这件事却帮忙隐瞒,那就犯了欺瞒之罪也要被罚,于是忙回答:“不知!” 而与她同一时间响起的声音是萧子尘平静的:“知道。” 大殿又陷入沉默之中。 庄侯还在郁闷着没说话,就见到楚云忽然跪了下来和他说:“宗主,是我坚持一定要去见识见识追查神器的,而且还央求师兄不要把这事情告诉其他人。所以宗主如果你要罚就罚我吧,这事和师兄没有关系。” 楚云没发现大殿另两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有了些许变化,不过都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随即庄侯与萧子尘对视一眼后像是从他眼神里理解了什么,便沉声说:“我知道了。” 在楚云以为庄侯会狠狠惩罚她的时候却听见他接着说:“我云霄宗原本是不想插手这一次神器的事,当然现在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倘若你真对神器有兴趣想随其他人一起追查那便去。但莫要怪我没提醒你,若你这路上出了什么事招惹了谁我云霄宗将不会出面帮你,甚至有可能将你逐出宗门让你一人承担后果。你先回去好好考虑一番,想清楚了再决定要怎么做,之后的决定我也不会再管。” 楚云闻言有些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庄侯,后者则继续道:“此次的事,作为小惩我就只扣除你帆阳镇任务的贡献积分与奖励,并限制你在一个月内不得离开宗门。” 楚云还是有些惊讶,这个惩罚对她来说是怎么样都没想到的,几乎不痛不痒。 更让她惊讶的是,宗主竟然默许她去找神器,虽然他所说的那些后果也是她回去后要好好考虑的。 说完这些话后庄侯就让他们俩人离开了,期间也完全没有提起萧子尘任何事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萧子尘走出了大殿,而且还是萧子尘叫了她半天没反应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把她丢了的魂给拉回来。 “师兄,这……”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有点复杂,甚至没想到庄侯的反应还会是对神器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萧子尘见她表情有些呆愣,不禁轻笑了一声才道:“既然宗主这么说,师妹就别想太多了。” “凡是个宗门都会对神器有兴趣,只是宗主他以云霄宗为首要考虑对象罢。此趟出去你也见到了那几个想要争夺神器的大势力,以云霄宗如今的情况禁不起那些势力的对抗,保不准还会大伤元气。”萧子尘解释道。 平安度过这一劫,楚云和萧子尘说了一会儿就跳去其他话题了。就这样一路聊一路走,他们也总算是来到了竹惜管理的药田。 宗门里多多少少也会有各种菜田药田这样的地方,药田还是挺重要的,尤其是给宗门里为数不多的炼丹师提供药草来炼制丹药。竹惜为何会负责其中一片而且还是挺大片的药田,是因为她云霄宗里的炼丹师长老竹渊就是她哥哥。 是的,不是父亲不是爷爷是哥哥。 她还没见过传说中的炼丹师,因为他们数量实在太少而且很多时候都在炼制和研究丹药,所以想见到他们是很难的。 竹渊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人之一吧,据说年龄才百来岁不到两百,样子是非常年轻的。可他却能当上云霄宗长老之一并且管理底下好几个炼丹师,这是证明人家有实力。 至于炼丹师的境界分级如何,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也有属于他们的一个等级规划。可听萧子尘曾经说的,好像没有他们灵术师和炼武师复杂来着。 很幸运的,他们来到药田的时候竹惜正好也在。 只是令她比较意外的是,竹惜原来和她师兄有交情,俩人见面就跟朋友见面似的。 和萧子尘寒暄了几句,竹惜才看向楚云浅浅一笑说:“我等了那么久,你总算肯带你师妹来见我了。” 说着竹惜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小师妹我欣赏你,这都两年多了你竟然还没和杨追命断绝师徒关系,我看现在那些人也都已经懒得再照顾你麻烦了。” 竹惜说得没错,自从发现任何手段都没法逼走她再加上穆夜笙从受了伤不再总针对他俩后,现在还在坚持找她和萧子尘麻烦的已经没几个了。 除了一开始就看她不爽到现在的魏福几人,平时应该已经没什么人再搭理他们二人。 萧子尘轻笑:“她说在考虑以扇流作为下一个副修流派,所以我便带她来找你了,正好能从你这里了解多一些关于扇流之事再决定是否真要学习扇流。” 把她交给竹惜后,萧子尘就开始进入药田忙活儿去了。竹惜带着她来到药田边一个茅草随意搭成的亭子处,与她聊了起来。 除了第一次考试见到竹惜之外,楚云接下来就没有再与她有太多的交集了。 一开始她以为竹惜被那么多人尊重高捧着,加上初次见到的那有些平静不苟言笑的印象,她以为她应该是属于有些高冷女神类型的女生。 没想到这一番接触,她才发现竹惜其实没她想象中那样高冷,反而还挺和善好相处。加上萧子尘与她的交情,秉持着能和师兄交好的人都是大好人的想法,她对她的好感度又提高了许多。 “简单来说,扇流其实是个多方面的流派。它既可攻击亦可防卫,甚至还能结阵,所以学习这个流派的话就需要掌握许多。”与她说起扇流的事情时,竹惜的神色倒也认真的几分。 楚云点了点头:“师兄曾带我见过你们的演习。” “云岭十二式是吧?这是每一个持扇弟子首要学会的招式,只有学会了这十二式才能深入学习其他的招式用法。而且对于咱们持扇者来说,行动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限制。” “虽说它有其他流派比不过的强大群攻招式,可这在只有你一人并面对上千敌人时,还是有些危险。你确实也能够防护自己,可群攻这种东西是敌人数量越多招式力量会越分散的。而且扇流还因为掌握多方面能力的原因,在攻击上比其他攻击武器要弱些许,防护上也比防御武器要差一些,单独一人面对上千敌军肯定对付不来。” “唯一还算不错的,大抵只有结阵了吧。毕竟能够结阵的流派,还是不多的。”竹惜说道。 然后她又说:“所以,对于初掌握扇流尤其还不是主武器为扇子的人来说,若出外想用扇子攻击,除切磋较量之外建议你还是要有个同伴在身旁。只有有一个或以上的靠谱同伴陪你一起战斗,你才能安心地在小小扇域里施法攻击。” “尤其在用群攻招式时,灵力消耗是非常大的。虽然听说这世上有能够快速补充灵力的丹药,但我们大陆上于丹药的发展还不算非常好,这些药是非常难找的。如今虽有可以补充灵力的丹药,但并无法达到快速补充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当竹惜提到需要有一个靠谱的伙伴一起战斗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温瑞。 咳咳,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最靠谱没有之一的伙伴了吧…… 而且他自己还会用扇子呢,那天见他用好像也用得挺好的,上百只食人虫唰唰几下就变成了碎片。 之后竹惜又和她说让她回去先好好考虑,毕竟每个灵术师可以副修的流派都有限,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力到哪儿的前提下她希望她能够斟酌考虑以免以后后悔。她还说如果考虑完后还是决定学的话,可以来找她,她能够让她用比原来需要的积分减少一半,来换取一把低阶但至少在五品的扇子。 楚云发现她今个儿回去要考虑的事情还真不少啊! 和竹惜谈完之后她就离开了,毕竟人家好歹也是来药田工作的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陪她那么久。只不过她当初看完扇流的演习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她觉得即使竹惜这么说了她还是会决定学习的。 她总觉得自己如果学了扇流,只有好处没坏处,而且还有预感将来肯定会有需要的时候。 至于庄侯说的事情,反正现在柳音下落不明其他神器也还没有消息,那就慢慢考虑好了。 为了能够用贡献积分换取自己的第一把扇子,现在被宗主限制一个月无法离开宗门的她也只能到任务堂接一些宗门的日常任务来做了。 她这一天接的是打扫猛兽圈的任务,因为她曾听说过那里的猛兽都很凶猛让人害怕没什么人敢做,很多时候都是萧子尘去的所以她也有些好奇。加上这个任务因为没什么人想做,所以给出的贡献积分还是挺可观的。 陪她过去到那里的是萧子尘,一开始她还害怕里面的猛兽会欺负萧子尘来着,没想到他却一脸淡定地让她和自己进去。 直到她和萧子尘走到猛兽群里,那些猛兽其实也就是荒兽们都没有对他们俩干嘛,只趴在各自的角落休息做自己的事。 萧子尘送她进来并教了她几句要怎么打扫和喂食后就离开了,离开前还开着玩笑和场内的荒兽们说:“这是我师妹,你们别欺负她。” 虽然知道萧子尘只是开着玩笑说的,不过还是让她体验了一把有师兄罩着的感觉,别提有多开心。 也不知是不是萧子尘的话语真的奏效了还是这些荒兽只是看似凶猛实际温驯,在萧子尘离开后她一路打扫喂食下来,那些荒兽竟然都乖得可以,完全没有传闻中一言不合就踹人的样子。 她还尝试伸手摸了摸那些荒兽,它们竟然都乖乖趴着让她摸了,尤其一只红色大犀牛样的荒兽竟然还眨着一双水灵灵的黑色眼睛看着她。 哎哟天啊,这些荒兽明明那么乖巧其他人还怕得跟啥似的。如果他们真打算放着贡献积分不要,她是很乐意负责这里的工作的。 楚云刚清理完兽圈和喂食完毕,擦了擦额头处的汗水正要离开,突然就见到兽圈上方的栏杆外来了几名宗门里的师兄。 他们见到她还问:“这位小师妹,这些荒兽都已经喂食完毕了?”不过见到她游刃有余地在兽圈里行走完全没被攻击的样子,他们的眼神难免有些复杂。 楚云点了点头回答:“都好了,我正要离开,怎么了吗?” 那几人愣了一下才说:“小师妹你还不知道吧?今日宗门打算对空照与御劲以下的各个境界弟子来场与荒兽对决的测试,这些荒兽待会儿要带出去给那些弟子做试炼的。” 咦?所以也就是包括她在内的弟子都要进行试炼? 第40章 竹渊 细问之下,楚云才知道这是云霄宗为了将来极有可能的一场大试炼提前做预备的。 也不知这是哪儿来的传闻,说是不久之后轻武大陆将会有一个大型秘境打开,而这秘境里藏着许多神兵利器,甚至还有多年前在这大陆上陨落的,境界于灵术师及炼武师之上——也就是灵君与炼武君的秘密。 如今在轻武大陆上是一名炼武君都没有,而灵君也只有两个人。按理来说成为灵君之后还能再往上升境界来着,可几百年过去了两位灵君的境界却不曾再见长。轻武大陆曾经就出现过已步入灵君及炼武君等级并且境界也往上升了几个层次的人。 只是,这大概是千多年前的事情了。达到这个境界的人本来就不多,在他们几人忽然因不明原因陨落之后大陆上更是从此再也没有过这样厉害的人物,这让大陆上的人很是郁闷。 那些陨落的灵君及炼武君的尸首千年下来都不曾被人找到,可不久前各大宗门在远在灵武之域南部的一片荒地发现了异动,并由各位宗主讨论一番后才发现这异动极可能是由即将现世的一个大秘境所引起。 具体现世时间还不清楚,但他们认为应该会是在近几年之内。从灵术师们利用灵力所探测出的波动来看,那秘境的历史应该在千年以上,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起会不会和千多年前消失的灵君与炼武君们有关。 不管真相如何,到时候各个宗门都会派遣不少人过去查探,而空照及御劲境界以下的弟子占了多数。那种历史悠久的秘境里面肯定要少不了许多凶残的荒兽,所以宗门现在才会要开始探测弟子们的实力,再来安排各种历练。 这事情其实也是刚刚宣布的,为的就是不要让弟子们提早做好应对,这样可能会影响结果。而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在这里打扫喂食甚至还帮荒兽们刷身子,自然是没听到这个消息。 对于这一次的试炼,她还是挺感兴趣的。换做以前她可能还会有些小紧张,可自打上次和温瑞一起到垂安林和荒兽打过几场后,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没什么压力了。 回想起垂安林的事,楚云这会儿才想起储物器里还装着各种材料。之前强化武器的事情都是杨追命负责的,等等回去也和他说一声好了。 得到消息的楚云谢过那几人就离开准备去了,之后也在各个师兄姐的通知下与其他弟子来到云霄宗练武场。 练武场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空地,地板由石灰色的石子铺成,中间还刻出了一个不算太深的圆形刻痕。据说这刻痕里还让灵术师们以灵力刻下了许多禁制结界阵法,为的是避免里面的人在练武或打斗时一个不小心伤到外边的人。 因为是突然把大家喊来测试的,所以过关的弟子们都可以得到对应的奖励。 试炼的规则是这样的,就好比楚云作为初悟境界中期的灵术师,试炼荒兽自然就从二阶开始。若她能打败二阶荒兽,那接下来就会面临三阶荒兽的挑战,以此类推直到她败阵下来为止。 宗门驯养的荒兽虽然也是从外边抓回来,可经过驯养后它们的实力却比外面一般的野生荒兽要来得强。所以哪怕她如今与垂安林那会儿的自己相比已经增长了一个境界,但却也不能保证能不能打倒五阶荒兽。 更何况兽类别看他们只有阶级之分,每一阶实际上却也像他们修士一样有前中后期之分。简单来说,这试炼就是他们得打败三只同个阶级的荒兽才能挑战下一个阶级的。 这不光是力量上的测试,同时也在测试他们气海或内丹之中灵力与内气量还有他们的忍耐程度啊。 过来监视并观察弟子们情况的长老共有八位,他们都坐在包围着练武场的高台之处往下查探着,楚云甚至还在上面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穆夜笙。 显然穆夜笙也发现了她,虽然对方并没有打算找她麻烦的意思,但看着她的眼里却满是阴霾,像是恨不得把她放在嘴里咬碎那般。 换做以前楚云很可能就这样被他的气势给吓着了,可此趟出去回来她见过的事情也多了不少,而且论可怕程度她觉得穆夜笙还比不过温瑞。 穆夜笙这种人虽然也在人前装样子人后一个样,但至少要对付你的时候还是会露出那种厌恶高傲的表情,反正就是能够让你知道他嫌弃你。 她发现温瑞却不同。确实她还不完全了解温瑞,可她觉得他会是那种前一秒还在笑吟吟对着你非常和善客气来着,下一秒却有可能直接出手要了你的命。 现在的温瑞,给她的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哪怕温瑞已经和她合作了,但她其实内心深处对他还是有那么点忌惮,如果仔细往更深处一探可能还会找到些许害怕。 高台上的穆夜笙见楚云不仅没有被他给吓着反而还出了神,心中不由得有些气闷。于是他也不再搭理她,直接代表各位长老与底下的弟子们说了几句话便开始了试炼。 等楚云回过神来的时候试炼已经开始,第一个上去的弟子非常紧张,可以看出来他持剑的姿势有些僵硬。 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象形的荒兽,只是它身上长着许多黑灰色的长毛,而嘴边的象牙非常尖锐巨大。加上它庞大的身形及看起来有些暴躁的脾气,让人觉得被它撞到的话就会非常痛。 因为试炼越过了入门弟子先由初悟境界的弟子开始,所以这只荒兽应该是在二阶初期。 第一名上场的弟子很快就躲开了长毛象荒兽直奔而来的撞击,并且利用它因为身体笨重而不好转移方向的一点绕到它另一边,举起剑就挥出好几记剑刃。 受到几击剑刃的长毛象刚转过身子又想朝那弟子猛攻过去,然而它才走了几步却突然趴到在地体力不支的样子,显然是被刚才的剑刃所伤。 楚云忍不住朝那初悟境界的弟子投去几道赞赏的目光。 虽然二阶初期的荒兽与初悟初期的修士实力对等,但这好歹好说也是宗门驯养的,能够一招就把荒兽给放倒实力肯定也差不到哪儿。 那名弟子在见到荒兽倒地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可很快也恢复过来等待下一只荒兽的出场。 接下来二阶的荒兽显然也没难倒他,他竟然就一路直接打到五阶的第二只荒兽才败阵下来。 这样的结果在弟子之中无疑是非常突出的,他有些惶恐地被请到了实力被封为极佳的位置处坐下。 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二名初悟后期的弟子竟然一路从二阶荒兽冲到了六阶的战狼被放出才败阵下来,这等结果让众人又是大吃一惊。 楚云刚要感慨云霄宗的弟子各个都实力不凡,就听见附近有几个结灵与练武境界的同门在窃窃私语。 “张师弟和林师弟资质平凡,平时出去猎杀荒兽时顶多也只能打死三阶荒兽,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旁人答曰:“我也不太清楚,莫非是他们平日里隐藏了实力?还是宗门的荒兽其实实力不怎么样……?” 听他们这么说,楚云心里蓦地也升起了异样的感觉,也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只是如今试炼才过了两个人还不能完全下定论,所以她也只能继续观察了。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人,实力最差的也能打败四阶荒兽,顿时有一种大家都是精英的感觉。 很快就轮到楚云上场了,因为她抽到的号码并不太后面。 同样的,她的试炼荒兽也从二阶开始。只是试炼才过去没几场,被打倒的荒兽却比想象中多了许多,高台上长老们的面色也开始有异。 直到看见区区初悟中期的楚云把放出来的第一只七阶巨蛇给打倒,长老们也终于喊停。 其实就算他们不喊楚云也打算喊了的。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到哪儿,如果说她能打死五阶的荒兽那已经算超过自己的预期了,可现在她竟然一路轻松地打到了七阶。 这并非她实力过于强大,而是被拉出来的荒兽们好像有点问题,全都是受到几击就倒下,这有可能吗? 好歹也是宗门驯养的荒兽,不可能那么脆弱吧?就算再弱它们的境界也摆在那儿,怎么可能三两下就被打倒?而且她出手她心里清楚,对付那只七阶巨蛇时都还没有那日在垂安林与四五阶荒兽厮打要吃力。 高台上的八位长老与穆夜笙很快就下来了,几位长老看了几眼后其中一名中年女子道:“这些荒兽一看便是不正常,我建议找竹长老过来看看问题是否出在荒兽们身上。” 这名女子是云霄宗的长老之一,姓谭来着,是笔流派的主要长老,境界应该在韶华左右。 其余七名长老似乎都没有什么意见,很快就差人过去找竹长老也就是竹渊去了。 楚云没想过她第一次见传闻中年轻有为的炼丹师长老竹渊,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 竹渊虽然实际年龄已有百多岁,但因为他修为及境界原因,外貌看起来也就只有二十余岁的样子。 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无疑是引起了许多人注意的。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弟子,几乎是不曾见过这位神秘的炼丹师。 竹渊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衣袍出现在大家面前,墨色的长发以银冠整齐束起,明明是个炼丹师却也能够给人一种震慑人的气势。尤其他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漠又有些淡然,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一路走来周围的人都很主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不得不说,竹渊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甚至还比穆夜笙要更胜几分,就是看起来有点……凶? 大概是前去找他的人已经给他说明了情况,所以他来到这里之后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走到那只还趴在地上的巨蛇面前。 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他却对眼前的巨蛇毫不畏惧,在巨蛇头前蹲下来就直接伸手打开它的嘴,像是在检查它的情况。 也许是在用心研究丹药的情况下被人给喊了出来,所以竹渊现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碧绿色的眼眸底下满是不耐及冰冷之色。 楚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反正只知道他在撬开那大蛇的嘴往里面看了几眼就说:“中毒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毒,稍微休息几个时辰就能恢复。”他的声音有些清冷,挺符合他给人的那种冷冰冰的形象。 为什么明明是兄妹,竹惜和竹渊的性格就差了那么大? 长老们闻言有些震惊:“这中的是什么毒?” “软筋散。”竹渊边说边把巨蛇的嘴给合上,站起身子后才接着说:“你们可以去查查荒兽的食物源。” 软筋散是一种会让使用者在一段时间内使不出气力甚至连行动都会变得有些困难的药,确实不算什么大毒|药但能带来这种效果的也能算是小毒|药了。 其实这种药还真不难找,外边药店都有卖的,而且这种药还就是专门研究出来对付荒兽的。比如要出外猎杀荒兽时,如果怕自己对付不了就可以找机会给荒兽下药。 这种药现有的顶多只能对付七阶荒兽,甚至如果是七阶后期的荒兽搞不好就能免疫了。所以楚云这会儿如果没有喊停反而是继续打下去,可能结果会有很大的翻转。 竹渊给他们判定完荒兽的情况顺道指出荒兽可能是从哪儿中的毒后就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也没去搭理,仿佛什么结果都跟他无关似的。 虽然严格来说也确实是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竹渊说去查荒兽食物源的时候楚云就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之后去检查的弟子回来后和长老们说确实在荒兽们今日的饲料中发现了大量软筋散的成分。 软筋散确实不是什么大毒,可分量太多也会影响荒兽身子问题。长老们在得知此事后震怒不已,刚问今日负责喂食的人是谁,就看见今日过来检查荒兽正好遇见楚云的那几人说:“方才我们去查看兽圈时,发现是楚师妹在那里负责。” 其实楚云也没怪他们就这样把自己供出来,毕竟他们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真正要怪的,是在饲料里下毒的人。 方才出声的谭长老就盯着她问:“此话是否为真?” “今日负责照料荒兽的确实是我。”楚云当然也没有隐瞒的打算。 但看见周围人朝她投来怀疑的目光,她便道:“可在食物里下毒的不是我。” 谭长老沉默了片刻:“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没有。”楚云的语气有些无奈。 她根本就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而且等她过去的时候给荒兽吃的食物早就准备好了,根本都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此时穆夜笙忽然看着她说:“若真是楚姑娘负责,那便可解释她是为了让自己容易通过试炼才做出此等事情。” 楚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关于试炼的事情我之前根本不知道,我是在要离开兽圈时才从师兄口中得知此事的。穆师兄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那位师兄。”说着,她指向了刚才指正她的那个人。 那人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各位长老:“确实,今日我们过去检查时楚姑娘还问我们检查兽圈的理由。” 人群中又有人说:“这不能保证她是不是预料到会被揭穿,而先假装不知情好能够证明自己的无辜啊。” 楚云叹了口气:“好,如果你们说我知道今日要试炼还会预料到将会被揭穿,那我为何不干脆不接打扫猛兽圈的工作?我直接在食物里下药然后把事情嫁祸给别人不是更容易吗?”她又不是智商欠费。 “这……” 在大家讨论了一番都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后,长老们终于做了个决定。 长老们能够当上长老自然也不是傻子,当然也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而且正如楚云所说,她如果知道今天要试炼又在自己照顾荒兽时在食物里下药那也未免太傻了。 只是如今唯一一个被怀疑的人也就只有楚云,在查出真正的下药真凶之前,他们也只能先把楚云暂时关押起来了。 毕竟这些荒兽也算是云霄宗宝贵的一部分,哪怕没有证据指向楚云真的下了药,但在她照顾荒兽期间出了这种事也能算是她没尽到责任。加上她现在还挂着一个嫌疑人的身份,所以只能暂时先将她收押在宗门的地牢里了。 把她带到地牢的正是指正她的那几位师兄,他们似乎对她也是有些无奈,把她带进牢房锁起来后还颇抱歉地跟她说了一声:“先委屈你了楚师妹。” “算了,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师兄们也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罢,我没怪你们。”楚云说道。 送走几位师兄之后楚云就在牢房里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心里也是纳闷。 她是不是别回宗门会比较好?出去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这会儿还在被宗主禁足呢就遇上了这种事,心好累不能再爱了。 · 萧子尘这一日和往常一样在房里做自己的事情来着,结果突然就听见杨追命在外面一声大喊:“大徒弟,不好啦,出事啦!” 他无奈地把手中的书卷放下揉了揉额头,边走出自己的房院边问:“又怎么了?” 杨追命见他走了出来,忙道:“哎,你师妹被收押到地牢去了。” 萧子尘动作微微一顿:“怎么回事?” “听说怀疑她给今日准备用来试炼弟子们的荒兽身上下了软筋散,现在除了她之外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其他人所为,所以长老们只好先将她给收押在地牢里。” 说着,杨追命又叹了一口气:“我刚刚从地牢回来,那里黑漆漆的你师妹又一个姑娘家,心里肯定慌得很,你赶紧去看看人家吧!” 闻言萧子尘轻笑道:“都敢一个人跑到弯月沟那种地方去了,你说她还会怕一个人在地牢?” 杨追命没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那行,我说她心里委屈得很总行了吧?你也不想想你小师妹她来这里到现在为你吃了多少苦,你真要这么没良心不去看看人家?” “我有说不去?”淡淡地抛下这一句话后,萧子尘就往外边走了出去。 而蹲在牢房里的楚云正趴在牢笼边和外面来探望自己的楚邵轩说话。 楚邵轩一见到满脸怨念的她就没忍住先笑了出来,随后才说:“我说,你之前出去一趟做任务好几个月没回来,结果这一回来我都还没来得及见你你就被关起来了。”语毕,他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听到他这么说楚云怨念就更深了:“我怎么知道呢?我本来也只是好好在做宗门任务而已啊,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笑完后楚邵轩忽然正经起来:“你说,这会不会是有人要陷害你啊?想想,你肯定不是一接任务就马上去兽圈的吧?这一段时间里,足够那人作案了。” 楚云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可如果对方的目的真是要陷害我的话那这种手法未免也太低级了一些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有问题啊。” “是这样没错,但就算大家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又有什么用呢?真正下药的人根本没人发现,所以也不需要担心轻易被揪出来。我们一日没找到真正的下药人,你一天就没法离开这地方啊。至少对方想要找你麻烦的目的,是达到了吧?” 楚云张了张口一时无话反驳。可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平时在宗门里和师兄姐们相处得还算愉快,到这个时候了还有谁要害她?难道是穆夜笙?但她觉得,穆夜笙可恶归可恶却不像是会做这么没智商的事情的人。 楚邵轩又和她说了几句就走了,说是去帮忙看看能不能替她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 送走楚邵轩后楚云就靠着墙坐了下来,继续望天望地感叹自己怎么老遇上这种麻烦,顺道在脑里过滤一番陷害她的人有可能是谁。 在她出神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道轻轻的‘叩叩’声。她闻声转头一看,就看见了牢房外蹲了下来与自己视线持平,面上挂着浅浅笑容的萧子尘。 “云儿。”萧子尘唤了她一声,语气里除了一贯的温和之外似乎还带上了几分无奈与好笑。 见到萧子尘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的楚云顿时就有些委屈了,坐在牢里望着外边的人回应了一句:“师兄,你来看我啦。” 萧子尘看见牢里的楚云坐在里面,望着自己的黑色眼睛里带上委屈之色的样子,嘴边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了几分。 只对他这个‘师兄’露出这样的表情及依赖的楚云,似乎也挺可爱的。 第41章 拆穿 “嗯。”萧子尘低低应了一声,没忍住伸手在她头上轻柔了一把。 楚云也不介意他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样子对待,见到他过来心情也开朗了不少,还能和他开玩笑说:“师兄,我这试炼就试炼到地牢里来了。” 萧子尘很干脆就在牢房外坐下来:“师兄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 “唉,也不知道我这是倒霉还是真招惹了谁。”楚云很是郁闷,现在把她关在这种地方孤独昏暗是其次,重点是她什么也做不了了啊。 如果这个时候刚好有柳音又或是其他神器的消息那该怎么办?她根本就没法离开,总不可能让萧子尘代替她出去打听消息那实在太危险。 “放心,真正的犯人很快就会被找出来。”萧子尘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楚云点了点头。 萧子尘能来看她,她当然是很高兴的。虽然她师兄并不是一个很多话的人,很多时候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聊,不过她觉得像她师兄这样一个人,哪怕不说话只静静陪着她也够了啊!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她不太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太多萧子尘的时间,所以在和他聊了几句之后,她就把他‘赶’走了。 萧子尘临走前似乎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刚转身走没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问她:“对了云儿,我听你之前说到垂安林时从荒兽身上取回不少材料,能否把其中一些交给我?” 她当然是说没问题的,把一大堆材料交给他的时候还半开玩笑问:“师兄这是想给我铸造武器吗?” 没想到萧子尘竟然微微一笑回答:“是啊。” 萧子尘趁着楚云在听见他回答而微微发愣的时候浅笑着离开了,等楚云回过神来牢房外早已没了萧子尘那清尘脱俗的身影,莫名的孤独感又席卷而来。 而另一边,萧子尘带着楚云给他的材料朝追命峰走回去,手里握着的圆玉正在给他引路。 只是路上他忽然瞥见柳音的身影,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随他来到了一处隐蔽之地。 “怎么了?”萧子尘此刻的心情似乎说不上太好,慵懒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些气势。 · 萧子尘很快就回到了追命峰,杨追命见到他的时候还问了句:“哎哟,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多陪陪你师妹。” 然萧子尘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回到自己的西院了。杨追命原本以为他只是在房里待着罢,过去想找他讨论怎么把楚云救出来的事,却发现他人竟然不在,估计是去铸造室了。 而且他这一待就待了好几个时辰,也不知道在里面忙什么。杨追命很久没见到他铸造武器了,因为在宗门里萧子尘可是一个非常没有天资的炼器师,哪怕境界比别人高铸造出来的武器也只能是低阶一二品的烂货,根本不会有人找他弄武器。 至于他自己身上的武器估计多着去了,好几年前就给自己完全准备好,所以杨追命是真的很久没见到萧子尘去铸造室了。 而铸造室里,萧子尘看着手中方完成的水蓝色扇子,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 随手一造就是满品武器,这要是交出去那该怎么和他师妹解释? …… 地牢里并没有准备什么床,地板也冰凉得可以,所以楚云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她待的地牢是最普通最高一层的。 据说再往下去的牢房更加阴暗恐怖,甚至还有火牢冰牢水牢等等处罚设施具备的牢房,估计是关押犯大事的罪人的。 因为环境关系所以楚云也不是睡得很沉,萧子尘一来她马上就醒来了。 见到她蜷缩在角落的样子,萧子尘眼里闪过了一丝懊恼:“昨日应该给你留下保暖衣物或是被子的。” 楚云刚醒来脑子还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后愣了半响才站起身子问:“师兄,你怎么又过来了?” 萧子尘手里似乎还提着一个饭盒,旁边还跟着一名云霄宗的弟子正在替他打开牢房的门。在牢门打开之后萧子尘就进来了,还很不客气地让人先把门锁起来说他没那么快出去。 楚云睁着满是茫然的双眼看着萧子尘走进来朝她问:“云儿这话的意思,莫非是嫌弃师兄了?” “当然不是。”她只是没想到萧子尘竟然会一大早就过来看她,而且好像还给她准备了食物的样子? 从香味来判断,应该是肉粥。 其实她待在这里云霄宗自然也会派人给她送食,只是宗门里的食物哪有萧子尘亲手做的好吃。 “反正师兄白日里也没事可做,在房里无非也是看看书研究功法罢。既然这种事情在牢房里也能做,我便来陪你了。”萧子尘道。 听到他这么说楚云心里一阵暖呼呼的:“谢谢你,师兄!” 萧子尘笑了笑:“师妹定很快就能离开这地方的。” 此时,在云霄宗仗剑峰其中一座小院处—— 今日原本是剑流派弟子们的练习日,只不过崔喜在早饭后忽然感到身子不适甚至四肢还逐渐实力,筋骨都提不起劲儿来的样子,只好请了个假回房休息。 他原本打算躺在床上好好睡个觉来着,却怎么也睡不安稳,面色苍白甚至浑身冷汗。 说来,他现在的病症和中了软筋散的病症有些相似。 但这怎么可能?他平日里也没得罪人,更没有人不满于他,应该不会有人给他下药才是。 如果要说他自己不小心沾到那也不应该,之前那包药粉他明明已经藏好了,而且还是前天的事情了…… 他若真中了软筋散,那少说也得躺上好几个时辰,等等同门弟子回来发现他状况有异那就不好了,待会儿他们如果要执意调查下去拿对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替罪羔羊在,只要他们接下来的时间里查不出是谁下的手,楚云的罪名就要坐实了。 这些天宗门的人也不是没有搜过他们弟子们的房间,只是像他们这些才初悟或入门境界的人身上根本很难会找到软筋散这种东西。而结灵或练武境界的师兄姐们其实不多人有,即使有那些分量每次使用的时候都有记录,要不然就是他们有在场证明没有作案时间。 为了防止被发现,他老早就把药粉给藏起来了。 说来也是他运气好,这一大包的软筋散是不日前在城里大街上帮了药堂一位老头的忙,对方不小心掉的药。因为他上头有师兄姐,试炼的事情虽然隐瞒得很好但还是有人透漏了风声。他原本在为此事而烦,此时像是找到了什么希望,所以就没有归还那包药。 作为一名资质不怎么好的弟子,对他寄予厚望的家族给他施加了各种压力,望他成龙。如果这一次试炼他无法拿到好的排名,爹娘肯定又要数落他一番,回去的时候还要被亲戚们笑话甚至可能还会被爹娘打骂,他不想再承受那种痛苦所以才会一时脑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下药的时候过于紧张一个不小心下了过重,才会害得事情如此容易被发现。如果他分量下得正好,那药效可能很快就过去了,荒兽也不会如此反常害得有人直接一路冲到七阶被长老们看出不对劲来。 这一次的试炼没成功,不久之后肯定又要再举办一次,到时候他该怎么办才好…… 崔喜在床上躺了片刻,觉得自己稍微好一些至少可以走路后才翻身下床。 当务之急,他还是先找到解药趁大家不在的时候把解药服了吧,省得大家回来发现不对劲。 然而等他去找解药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找不到,他突然想起当时解药和药粉是放在一起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错手把解药一起给藏起来了。 正好他对自己隐藏起来的解药也有一些不放心,所以便趁着院内弟子们都出去练习的时候拖着身子来到后山处,在一座竹林里找到自己埋藏起来的软筋散。 显然那里的软筋散并没有被任何人碰过,他翻了一会儿却也翻不到解药,身子又有些酸麻失力,在找不到解药的情况下他是变得越来越紧张。 “你在找这个吗?”就在此时,他身后突然响起的中年女人声音把他给吓了一大跳。软筋散还未来得及藏好,他转过身子就看见手中握着由橘黄色纸包成一小片状东西的女人。 来人正是墨韵峰笔流派的谭长老,而她手中拿着的东西正是崔喜在找着的,软筋散的解药。 此物是跟着一封信于今天早上出现在她书房桌上的。信里的字非常好看工整,尤其像她研究字画多年的人也不禁有些惊叹。 信里除了提及那小包药粉是何物之外,还提到了那一日在荒兽食物里下药的人。对方非常简略地说了崔喜那一日下药到藏药的经过,那描写仿佛跟亲眼所见似的。写信的人还说若她找到软筋散埋藏地点后依旧不信又或是碍于没有证据无法抓人,叫她只需在竹林里等候便是。 她询问了她整座墨韵峰的弟子,却没有人发现有谁进过她的书房。能够在她墨韵峰来去自如不被发现,对方也是不简单。 把这个疑问暂时先压下去后她就来到竹林也发现了埋药的地点,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崔喜,最后还真的让她发现他过来找药。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中了软筋散却找不到解药,这让她对给自己写信的人又多了几分好奇。 对方不仅无声无息给她送了信,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崔喜那里弄来了解药,这会是宗门里的谁做的事? 崔喜在见到忽然出现的谭长老时早就吓得脚软跌坐在地。谭长老看了他一眼后淡淡地说了句:“拿好你的药随我来。” 地牢处—— 楚云和萧子尘坐在牢房里边看书边聊天,遇到不会的事情萧子尘还会指点她,不知不觉她都给忘了自己现在还没洗脱嫌疑处于牢房之中呢。 直到萧子尘和她说了一句:“等离开了这里,师兄有东西要送给你。” 楚云刚笑了笑要回话,看守牢房的弟子突然走了过来打开牢门和她说:“楚师妹,谭长老请你到她那里一趟。” 墨韵峰的谭长老?她找她有什么事?难道事情有进展了? 第42章 试炼结束 事情正如楚云所料,谭长老见她是与荒兽中毒事件有关。 只是她没想到进展竟然如此迅速,竟然是已经找到真正的犯人了? 她表示有些惊讶,毕竟已经做好要在牢房里至少待上个六七天的准备了,结果算上今天也只是第二天! 楚云来到墨韵峰谭长老的大殿时,里面除了谭长老和几名看起来是她徒弟或疼爱的弟子之外,还有一名跪在她面前的男子。 和庄侯那宽大庄严又清冷的大殿不同,谭长老这里的大殿给人一种极其文艺高雅的感觉。殿内大部分的颜色由米黄色构成,周围还挂着许多字画,甚至墙面上也刻着大气的山景之图。而在大殿的最前方还挂着一个大大的卷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墨韵’俩字。 “楚云见过谭长老。”飞速打量过大殿里的景物后楚云就走到谭长老面前拜见她。 这一次萧子尘并没有随她一起进来,而是在殿外等她。 见过谭长老后她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到身旁那名跪在地板上看起来有些紧张的人。 对方的样貌看起来非常年轻,应该是一个年级与她差不多的小伙子。从他有些老实苍白的面孔来看,她怎么都没想到陷害她的人会是一个看起来如此乖巧的男生。 莫非是受人唆使?唔,还是听听看他们怎么说吧。 谭长老朝她微微点头,接着和她说:“此人名崔喜,乃仗剑峰峰主杨威手下弟子之一。他埋藏软筋散之事被我发现,现今也已承认荒兽中毒之事是出自他手。等会儿我便会将他送到杨威那里处理,只不过你因为被他陷害冤枉,在把人送走之前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楚云愣了愣:“意见?”随后才反应过来谭长老这是在询问她,因为自己被诬陷还被收押起来,不知有没有什么话想和这位叫做崔喜的少年说,或是觉得应该给他什么样的惩罚。 她记得云霄宗有一项门规大概是,诬陷同门可能会被逐出师门来着? 看着因为绝望而变得有些平静的崔喜,她想了一下还是说:“这位……同门,我与你素未谋面也不相识,平时应该也没有和你结怨,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想到她会用着有些淡定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崔喜抬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些怔愣。 · 此时正在墨韵峰主殿外等候楚云的萧子尘正安静地坐在外边一个供人休息之处,脑里也不禁回想起昨日的事。 昨天探望完楚云后萧子尘在回去追命峰的路上遇见了把自己拉到一旁说话的柳音。柳音好歹也是年龄过万的器灵,做事很有分寸,不会因为小事就出现找他说。 所以他就跟他来到隐蔽之处了,没想到柳音跟他说的竟然是:“公子,那下药之人我看见了。” 柳音作为器灵,在云霄宗里行走对他来说非常容易,随时随地都能将自己藏匿起来不被发现。即使被人发现了踪影,只需拐个弯化为器灵的灵态就可以消失在对方视线里,所以刚来到云霄宗不久的他就随意逛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帮他关注楚云的举动及周遭情况。柳音那天在知道楚云接了猛兽圈的工作之后就先一步过来了,很不巧的就让他见到了在食物里下药的人。 其实直到楚云被捉之前柳音都不知道那个人往食物里倒了什么东西,毕竟作为一个器灵他懂的其实也不太多。只是他怕事情有什么不对,加上对方很惊慌,还因为过于慌张手一抖不小心下了过量的药粉。于是,他就跟着那下完药的人走了一路,甚至发现他把剩余的药粉给埋了起来。 当时柳音就暗暗记下了埋藏药粉的地方,还一路跟着人家回到了房间,最后趁对方出去准备试炼之事时在房里找到了他藏起来的解药。 柳音一开始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没想到后来竟然还真出了事,楚云竟然被人冤枉给荒兽下药企图太高试炼的成绩。得知此事,柳音就找上他跟他说了。 得知此事后萧子尘想了一会儿就拟定了一个计划。 当然,他并没有亲身上场揭发对方的意思,更没有这样的打算。 所以他让柳音找机会去崔喜那里把解药偷出来,顺道在他早饭里下了软筋散。因为崔喜现在是做贼心虚中,肯定会想很多,比如不可以让其他人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中了这毒的事情,他肯定会担心他们会联想到荒兽的事情而查出什么来。 软筋散这种东西他身上要多少有多少,肯定不需要用崔喜藏起来的。等崔喜发现自己中了软筋散后肯定会想找解药,但按照柳音的形容他当时藏药也藏得很匆忙,在找不到解药的情况下肯定要担心是不是被人发现又或是把解药留在埋藏药物那里。 通过这种担忧,崔喜一定会再去竹林一趟。 而他,只需要随意写一封信让柳音带到谭长老那里就可以了。哪怕到时候崔喜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出来找解药或是检查软筋散,谭长老肯定也会开始注意崔喜。崔喜这小伙子一看就不善于隐藏心事以及说谎,不用多久就会露出马脚。 萧子尘在外面没等多久就看见楚云出来了,便站起身子朝她走去。 “谭长老找你说什么了?” 楚云抬头看着萧子尘有些担忧的面色,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和我说真正的犯人已经找到,所以我现在可以回去了!” 然后她又把崔喜的事情告诉了萧子尘。 简单来说崔喜也是脑子糊涂才会做出这种破绽百出的事情,为的也是不想被自己家里的人打压辱骂,这种事情还真不少见。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崔喜话语里的真实性,只不过他的表情和反应看起来不像是装的,而且对方平日里估计也是个挺安分守己的人,好像也没有要陷害她的理由,所以她就暂时相信了。 至于谭长老问她的有什么意见,她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希望谭长老给杨长老带话,说是能的话希望别直接把人给逐出宗门。 先不说她在这件事情上除了受到诬陷和在牢房里蹲了两天一夜并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按照崔喜的解释,他如果真被逐出师门回去崔家的话,估计下场会很惨。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在承认罪行并且觉得自己会被逐出师门的时候,会露出绝望得平静的神色来。 讲道理,她其实也不是一个硬要赶尽杀绝的人。要说一点也不气那是不可能的,但还不至于要对方下场那么凄惨。别人如果欺负她她肯定不会乖乖受着,可这一次……只能怪自己倒霉正好撞上了对方动手的时候,对方也不是故意针对自己,她就当卖个人情好了。 听完她的话后,萧子尘无奈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云儿真是心软。” 楚云撇了撇嘴:“什么啊,师兄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我这和对方无仇无怨那就算了,你对那些欺负过你的人还那么客气温和。如果我是你,早就一拳揍下去了,就算打不过还怕闹不过吗?” 萧子尘失笑:“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师兄妹二人回到追命峰的时候杨追命可是高兴死了,楚云见到他这会让才想起蛇骨和鞭子的事情,并把那日从垂安林得到的材料都拿出来,只取了一部分自己需要的留着,剩下的都送给了杨追命和萧子尘。 反正材料那么多,她一个人应该也用不完。 “哎,师父你境界现在虽然不能增长但实力好歹也摆在那儿,这些材料铸造出来的武器如果你用不着还可以拿去卖嘛!”她这一趟出门回来才发现钱这种东西是多么重要,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对他们师徒三人总归有好处。 杨追命本来想把东西归还,可听到她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就收下了,还拍了拍她肩膀说:“小徒弟你放心,师父肯定替你把鞭子炼好,保证出炉的时候让你眼睛一亮!” “那就先谢谢师父了。”楚云笑道。 无聊好些日子的杨追命终于找到能做的事情,和两位徒弟聊了一会儿就哼着歌儿回到自己的房院里忙活儿去了。 楚云回头看见正看着自己的萧子尘,突然想起他在地牢里说过的话,贼兮兮一笑问道:“师兄,你说出来之后有东西要送我,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萧子尘漂亮的眼睛微微一弯,手微微一摊,眨眼手心里就多出了一把水蓝色的扇子。 扇柄是由水蓝色的灵玉制成,只是仔细一瞧的话还能看见那些带着水波云纹的灵玉里竟然还镶入了一些鳞片,看着似乎就是蛇鳞。那些原本应该呈暗红色的鳞片已经和灵玉融合在一起变成漂亮的水蓝色,展开之后就是一把漂亮又带点秀气,非常适合女生用的扇子。 楚云感到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萧子尘说要给她铸造武器的话竟然是真的,而且竟然还是一把扇子! 从这把扇子的坚硬度与从上边感受到的强大力量来推测,这把扇子虽然只是低阶武器但却是达到了满品也就是十五品,这可说是低阶武器中最好的品级了! 要知道,作为炼武师你想从低阶武器铸造出高阶武器可能还比要铸造低阶满品武器来得难。一个炼武师可能可以铸造高阶武器,却不一定能够铸造出满品的武器来,毕竟品级这东西越高就表示武器越强大。 “师兄,这是你铸造出来的?”楚云看着那被塞入自己手中的精美扇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算是吧,当然也有找师父稍微帮了一些忙。”萧子尘微笑着回答。 瞧!是谁说她师兄能力不好的?哪怕不能炼制出高阶武器,但这可是满品啊!满品武器是随随便便的人能够炼出来的吗?真搞不懂是哪些瞎了眼的人才会觉得他师兄资质不好,她就觉得她师兄十分有潜力! “师兄,你实在太棒了!”楚云毫不客气地赞扬着。 萧子尘听了似乎非常开心:“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只要是出自师兄的手我都喜欢!”楚云说道。 萧子尘脸上笑意满满的,然后又拿出了一套装在一个精美布袋里的东西交给她。 她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感觉有些沉,听里面传来的‘咣当’声,应该是铁器。 “这是你之前让我替你准备的庖丁工具。”萧子尘解释道。 楚云这才想起来工具的事情,连忙又向萧子尘道了个谢。 萧子尘拍了拍她的头:“如此一来,你的贡献积分就可以直接用来换取扇流的功法了。这把扇子我是根据你现有的属性炼制,所以你可以用它使出带有水属性的法术。” “之前从你这里得到的材料还有些许,正好你身上那把剑也只是普通剑,我再努力给你铸造一把水属性的佩剑来。” 楚云忙道:“没事师兄,这事儿不急。铸造武器也不容易,你别顾着忙我的事情了。那些材料你收着,搞不好你自己也有用。”她心里清楚得很,光是铸造一把武器需要的材料可不少,绝对不可能是她找来的那丁点就能够弄出来的。 想来萧子尘为了给她铸造出这把扇子都不知道倒赔了多少材料和灵晶,她怎么可能还好意思又麻烦他给自己弄多一把剑啊? 萧子尘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不过也只是笑了笑没揭穿她。 楚云无辜释放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云霄宗了,那些当初一口咬定下药者就是她的人现在脸估计是被打肿了,路上遇到他们都不怎么敢看她,也就那一开始就和她作对的魏福既然依旧恶言相向了。 不过对于他们几人她向来都是很干脆地选择无视的,反正最终气得内伤的是他们又不是她。 至于崔喜,因为她的关系似乎是没有被逐出宗门,听说杨威还找他私底下聊了几句关注他处境问题。惩罚自然是有的,但不至于被逐出宗门或师门就是。 荒兽的试炼很快又恢复了,这一次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弟子们的试炼结果肯定也没那日那么夸张了。 比如好像初悟境界的弟子,他们顶多只能勉强打败宗门驯养的三头二阶荒兽,三阶相差的又是一个大境界,自然不好对付。崔喜也在试炼名单之中,见到楚云的时候他满脸歉意,还找了机会当面又和她道了一次歉。 从他口中她才得知崔喜被罚抄写门规三十遍甚至还被禁足,因为不诚实的关系贡献分数被扣除了高达六百分,甚至连每个月给予弟子的资源的获得数量也减半。不仅如此,加上他害得荒兽们受苦的关系,接下来一个月内他都得负责打扫兽圈及喂食,而且是没有得拿贡献积分的那种。 这样的惩罚在楚云听来还算是有些……惨的,但崔喜似乎不这么想,他觉得只要不被逐出宗门他都心甘情愿为他犯的错负责。 像这样的一个人,楚云对他的印象自然是又好上了几分。 崔喜的试炼成绩不怎么好,作为初悟中期的弟子他虽然打败了二阶后期的荒兽,但三阶那关实在是过不了了。 这样的实力放在宗门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水平,像这样水平的人肯定是占据了大多数的。 却是轮到楚云的时候,她竟然一路打到了四阶中期,让旁边观战的人愣是又怀疑荒兽们是不是又中毒了。 楚云才初悟中期,对应的荒兽也就在二阶左右。她能够成为少数初悟境界弟子打到三阶后期已经是很让人侧目了,没想到她刚才竟然还把四阶的第一只荒兽给打败了。 要知道这些四阶荒兽丢出去野外都有可能打死野生五阶荒兽的啊! 今天站在高台处替长老们说出试炼规则及结果等等的是竹惜,她饶有兴趣地盯着下面已经连着打败七头荒兽的楚云,心中暗暗猜测她能不能打败四阶的第二头荒兽。 虽然她很想挺楚云,但楚云一路打过来实在消耗过大,如今看起来已经非常疲惫,恐怕有点难。 其实楚云就算在这里败阵下来,那也算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弟子了,足以叫好些个长老想要把她从杨追命手里抢来。 此时坐在高台处观战的几位长老,尤其是灵术师的几位心情很是郁闷,心中都是一样的想法。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竟然落在杨追命手里,实在浪费啊! 楚云与面前那只披着银色盔甲的大熊拉开距离之后不停地喘气,紧紧握着鞭子的手已有些发白。 这只四阶的黑红色大熊是荒兽中的战熊族,和战狼族有着差不多一样的效果。 许多大宗门都会养着战熊战狼战狮战虎这种荒兽,因为它们的战斗力很强。如果培养下来,将来宗门遇到什么大战的时候可是能够出到许多力的。 所以在对上这只战熊的时候,楚云更要艰苦几分。 其实她估摸着,要不是因为前阵子她突破了一个小境界,面对宗门特别培养出来的荒兽她搞不好连刚才四阶第一只的豹子都没法撑过。 不愧是宗门养出来的荒兽啊,战斗力和野外的简直不是一个等级,她太天真了! 前方的战熊抬起前爪重重在地上一拍后大吼了一声,震得她头晕眼花。战熊就趁着她被自己的吼叫声给震得无法移动的时候朝她的方向重重奔去。 其实战熊和楚云也打了有一段时间了,它身上自然也受了不少的伤害,体力好不到哪儿去。 楚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努力用灵力压制下浑身的不适之后鞭子一挥又重重扬起了一道道水壁。 如同之前在垂安林那样,战熊在冲破水壁之后自然是找不到楚云的人影的。只是此刻的楚云体力没当初要好,所以并来不及在短时间内跑到它身后给它一记重击。 鞭子甩出来的水刃打在战熊身上有一半的力量都会被那盔甲给化解。她想了一会儿随意使出一招作为掩护后趁着战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主动朝它奔去,跳到了它身上。 既然远战不行那就直接打近的吧! 虽然作为灵术师她鞭子的力量要与敌人保持一段距离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但这样下去只会以她耗尽灵力收场,也只能一搏了。 楚云跳到战熊身上后它马上就抬起前爪站起来晃动身子,像是要将她甩开。 她紧紧趴在它背上抓住它战甲边缘防止自己掉下去,如果可以她其实很想揪住它的熊毛…… 暗暗在心里吐槽一番后她另一只手抬起了鞭子,并以灵力控制之后卷住了战熊粗厚的脖子。 然而战熊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在痛苦之下竟然打算往后躺倒在地上将她给压扁。 妈呀,这要压下去她岂不是得变成肉饼?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云忙从战熊身上跳下来,但握着鞭子的手却依然未松开,反而还实力让鞭子卷得更紧了。 战熊愤怒抬爪往她鞭子一抓,鞭子受到强烈的攻击直接松开来,缩短回到她手中。 果然,虽然杨追命已经给她的鞭子提升了两个品级也强化了一番,但还是抵不过这四阶战熊的利爪攻击啊。 她双脚已经开始发软了,再不解决战熊她恐怕就撑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最后的灵力放一招大的…… 这么想着,楚云抓着鞭子重重一甩,凭着印象以灵力在战熊身下激起了一道强力的水柱。 水柱如水龙那般窜起惹得战熊怒吼了一声,它边承受着水柱带来的撞击痛苦边想要往她这里冲来。 她控制水柱的灵力并未撤去,又握着鞭子瞄准战熊的方向甩了几下。 几道鞭痕就那样重重甩在战熊身上,她专门瞄准了没有被战甲覆盖完全的地方攻击去,总算给战熊带来了些许痛击。 在楚云灵力就快被挖空水柱也散去的同时,她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地,气喘呼呼地看着对面还站着的战熊,浑身被汗水浸湿,好像刚才收到水柱洗礼的是她那样。 场外的人也不禁替楚云感到有些紧张起来,看着那收到重重攻击还未倒下的战熊再看向努力站起身子的楚云,也不知这一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出乎预料的,在楚云站起身子的时候她对面的战熊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结果就是楚云竟然成功通过了四阶第二头荒兽的试炼。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唏嘘,这可说是初悟境界弟子之中最好的一个结果! 在竹惜宣布完楚云的胜利,有些担忧地准备让人带出第三头四阶荒兽时楚云忽然说:“就到这儿吧,我打不下去了。” 听到楚云这么说竹惜倒是稍微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这小姑娘要执意坚持挑战第三头荒兽呢,那样恐怕会给身子带来很大的负荷。 就算楚云在这个时候弃权也并没有人笑她,因为她的结果已经很叫人吃惊了,大家也很清楚她能够支撑到现在也并不容易。 无疑这一场试炼下来,又更让云霄宗的人注意到了平时有些低调也不爱闹事不时常与人切磋打架的楚云。 今日的试炼仅仅是初悟境界的弟子,入门和结灵及练武的得等明天和后天,毕竟荒兽们也需要时间恢复体力精神。 初悟境界弟子的结果出来,长老们肯定是要开始拟定给弟子们的修炼计划。可见到楚云的时候,顿时又不知道要如何安排了。 此时有人道:“杨老头子和宗主有交情,听说这楚云的资质还是当初宗主亲自给测的,要不我们去请示他要不要绑着楚云和其他弟子训练好了?” 其余几人也没什么意见,此事算是暂时过去了。 因为楚云的试炼结果有些脱颖而出,竹惜很大方地传授她学习云岭十二式的功法的权利,说不需要贡献积分换取,直接去书阁收录便是。 楚云有些惊喜:“谢谢竹惜师姐!” 真是太好了,她还在想着要找个时间去换好利用萧子尘送她的扇子学习来着,没想到竹惜竟然就给了她学习的资格。 竹惜笑了笑:“楚师妹可是难得一见的人才,瞧瞧这试炼结果就知道了。想必将来你如果要学习什么宗门也会非常欢迎的,尤其那几位长老,没看见他们盯着你都快盯出花来了吗?” “竹惜师姐就别调侃我了。”楚云失笑道。 其实现在有三个流派就够她学习了的,暂时还不打算考虑第四个副武器的事情。而且以她现在的能力,掌握三种类型副武器似乎是极限。 谢过竹惜之后楚云就回追命峰休息去了,消耗灵力过度,她洗完身子就累得趴在床上睡着了,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明天。 她起得有点早,原本以为萧子尘和杨追命应该还在休息来着,正打算到厨房随意捣弄点东西吃时竟意外发现萧子尘竟然在里面。 而且还是在里面准备早饭的。 见到她出现他一点儿也不惊讶,还笑了笑和她说:“云儿,早上好。” 楚云怔了一下才抬脚走进去:“师兄,你怎么那么早就起床啦?” “给你准备早饭。”萧子尘如实回答,却让她忍不住红了红脸。 她伸手在双颊揉了揉,让自己努力保持淡定。 冷静,这大概是萧子尘看她昨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累得睡着,知道她会起得很早还会肚子饿,所以就提早起床给她准备食物了。 ……天啊,这怎么想都实在太让人心动了好吗?她师兄怎么可以那么好,那么细心,那么为她着想?! 楚云觉得自己很可能冷静不下来。 正在灶边忙碌的萧子尘眼角余光瞥见了坐在桌子边发愣的楚云,眼底暗暗滑过了一道浅浅的笑意。 等楚云心情平复并且回过神来的时候,萧子尘已经把食物都端到桌子上了。 他们早上吃的也不会太丰盛,无非就是粥配上几道小菜。只是这些小菜和地球上的有些不同,都是没见过的菜和兽肉制成的肉。 楚云深吸了口气才道:“谢谢师兄,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也是要吃的。”萧子尘浅笑道。 作为一个只会随意炒几个小菜厨艺并不是很好的人,她对萧子尘的厨艺评价是很高的。 哪怕是在高级客栈吃的东西,都没有萧子尘做的好吃。感觉能够吃到他亲手做的饭,实在太幸福了怎么破。 萧子尘坐在楚云对面默默看着她边出神边把汤勺往嘴里送,在看见她这一次汤勺直接给送歪的时候没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楚云一抬眼就看见萧子尘有些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专心点吃。”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吃着吃着就发呆了还被师兄抓包,脸顿时有点发热。 萧子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抓住她手腕的手在放开后并没有收回,反而还往前一伸,拇指的指腹在她嘴边轻轻擦过。 楚云被他这一举动给弄得又是一愣,然而对面的人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一举动只是为了擦拭她嘴边沾到的粥而已。 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刚才她是被自家师兄给调戏了吗?可看看人家一脸正经的样子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好像想太多的人是她啊? 她快被自己给打败了,脑子里怎么尽是不纯洁的想法!师兄是什么样的让她还不清楚吗?她,她简直太过分,想法竟然如此不正直。 低头决定专心吃早饭不再胡思乱想的楚云自然是没看见萧子尘眼底藏着的,那焉儿坏的笑意。 第43章 贴身指导 从书阁那里领悟了扇流的云岭十二式之后,楚云也正式加入了扇流的副修之中。 因为这一次不像剑那样有杨追命和萧子尘可以从旁指导,所以她很多时候还是到柳长老的清逸峰那里随着大部分弟子学习的,竹惜也挺罩着她。 严格来说这还真是楚云第一次和宗门里其他弟子一起学习修炼,因为之前是抱着宗门大家都对她有敌意的想法,她拜杨追命为师后也只是待在追命峰那里自主学习。 也许鞭子作为她主武器她灵力气场原本就与其契合,自主学习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可这会儿扇流因为进攻方面甚多,由不得她任性了,便在竹惜和萧子尘的建议下过来。 只是出乎预料的,宗门里像魏福那种老是找茬的弟子其实只占了小数的。 其他峰风气如何她不清楚,但至少她来到清逸峰的几天里发现这里的弟子还是挺不错的,对她也极其和善。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终于有那种同门之间相互关爱的感觉了! 那日她试炼的时候柳长老也在,他虽然是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男子,可穿着一身白衣执扇的样子还颇有仙人气度的。所以大概对楚云底子有些了解的柳长老也很是惜才,让竹惜好好带她。 楚云虽然加入了扇流的练习之中,作为新弟子却是不能马上就开始学习功法,首先还得先让灵力习惯配合扇子的运作,熟悉一下心法。尤其他们这些副修的,得适应随时替换武器应用的感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楚云才不会是会乖乖跟着课程走的人。清逸峰的师兄姐们还没开始教,她总能先自己看着研究吧?等到时候开始学习,她也不会那么手忙脚乱。 扇流的功法非常讲究步法与手法,脚下的动作哪怕有一步的不精准,开启的扇域就会直接消失,想使出的招式也使不出来了。 于是楚云趁着在追命峰没事可做的时候,在院内空地处先默默学习步法。只是不管她怎么试,觉得步伐明明对了,可灵力就是无法传达到扇子上面,暂时还没做到与手中扇子一心同体的感觉。 结果这一幕倒是不小心被萧子尘给撞见了。 见她皱着眉头在空地上研究的样子,萧子尘沉声想了一下还是将脚步前进的方向拐了拐,走到她的面前。 “师兄?”楚云原本还在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动作呢,结果忽然被一抹阴影笼罩,抬头就看见萧子尘那张温和的脸。 萧子尘看了她一眼,随即抬手在她额头中间轻轻一点:“扇流与鞭流不同,鞭子和剑在使用时灵力着重聚集于手腕处,可若切换到了扇子你灵力需要聚集在神庭下方一些的地方。” “确实,在别人眼里亦能见到扇域,然在施法者意识中见到的会是更多。虽言扇流注重步伐与手法之精准度,但能否准确掌握这些却是凭仗此处灵力的强大与否。” 楚云有些惊讶地听着萧子尘把这些话说完,也不管他是如何知道的就先按照他所说,暗暗调节身子灵力流动开始将灵力点聚集到头上。 令她讶异的是这么做之后,她竟然感觉到自身力量与手里握着的扇子有了连接,也能够好好地使用手里的武器了。 萧子尘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贴近着自己,从后面伸手轻轻握住她右手的手腕微微抬起,那种感觉还真有点像是被人从身后环抱住那般,周围还能真切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他其中一只脚也轻轻抵着她的,带着她挪出一个步伐,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同时也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在她握住扇子的手指上一弄,‘唰’的一下打开了扇子。 与此同时,她意识里也很明显地看见自己周围多出了扇域,甚至还如同萧子尘所说可以看得见‘更多’。 比如,她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通过灵力的传达,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一种别人看不见的光点与纹路,像是在指引着她接下来应该如何。 “第二式,阵。”萧子尘温温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如同魔音,又让人感到些许安心。 楚云愣了一下就听见他轻声问:“有知道的阵法吗?” “没有。”她老实地回答,对于扇流她现在也就知道云岭十二式而已。 萧子尘沉吟了片刻:“那云儿随我动作。”说罢他又握着她刷开了扇子的手腕往左斜着往下一划,同时也带着她挪动了脚步。 许是察觉到她的愣神,萧子尘的声音再次淡淡地响起:“专心。” 她也知道萧子尘这是打算教她其中一种阵法来着,便暂时先将一些混乱的想法抛开,努力平复有点紧张的心情之后便专注地记下萧子尘交给她的步法。 “此阵为‘囚牢’,将敌方封锁在阵中,若属性为水便注水淹之,为火将以火灼之,为冰以霜寒冻之,为毒则以毒灌之。”萧子尘道。 在他们二人前方也确实展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阵法,像是有无形的结界将里面的空间封锁,楚云还能清除地看见有水从里面以光速涌出,水位很快就到了一个人的高度。而同一时间,阵法上方也有一层水蓝色光芒往下压去,像是要阻止阵法里面的人窜到顶上逃脱。 “这只是一个初级阵法,当然这阵法容不容易被破解开来除了看被困住的人修为境界之外,也要看施法者的能力到哪儿。”萧子尘耐心解释。 楚云听得一惊一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家那传说中极其柔弱的师兄其实非常强大,不仅语气间带着不容人抗拒的霸气,更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气场,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人而是站在许多人之上的上位者。 萧子尘见她听进脑后又继续带着她作出了下一个动作。 “第三式,聚。”萧子尘刚说完,她就看见前方阵法之内随着她灵力控制而凭空多出了许多水球,直接朝着一个中心点飞奔过去炸开。 “第四式,群。”这一次同样还是水球,然而却是向四面八方扩散炸开。 “第五式……” 萧子尘就这样耐心认真地一步一步教着她,直到第十二式的‘合’收尾结束才将她放开,没有多余的触碰也没有像是着急想要放开的样子,动作如此自然。 面对自家的师兄,楚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必要扭捏,于是认真道:“谢谢师兄,我好像掌握到感觉了。”这句话也是真心的,她是真的大概知道要怎么使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萧子尘教得好,原本在她眼里看着有些困难的事情顿时容易了许多。 不过,有一件事她还是有些好奇。 “师兄,你怎么会如此熟悉扇流的招式,甚至连阵法都知道?”她师兄作为一名炼武师,是不可能学习扇流的,但看他动作像是非常了解,这实在有些奇怪啊。 萧子尘微微一笑:“云儿无需客气,师兄知道的其实也只是一些皮毛,之后的怕是想教也教不了。” 随后他跟她解释,说其实也是他自己有时候在追命峰带着无聊,正好又与竹惜有交情,所以也曾过一些关于扇流的书籍,所以才会懂一些浅薄的。 可想而知,有萧子尘的指导,之后楚云在清逸峰和大家一起学习云岭十二式的时候就轻松多了,动作流畅地把招式做完。 她还发现萧子尘之前教她的,那个‘囚牢’阵法的心路已经烙印在她意识之中。 事后给竹惜说了这是她师兄的功劳后,竹惜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你的意思是,你师兄只这样教你一次你就记下来了?” 想想自己确实没再‘复习’过那个囚牢阵法,楚云便点了点头,竹惜看着她的神情又复杂了几分。 最后她才感叹地拍了拍楚云肩膀:“云儿你果然是个人才。” 哪怕是个初级阵法,可也没有容易得只亲身练过一遍就能够直接印在意识之中啊!如果全部阵法只需练一遍就可以清楚烙印在意识里,那他们这些扇流弟子还苦苦练习干啥?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楚云除了努力钻研学习扇流的功法,也不忘复习剑法和鞭法。不仅如此,似乎以那日挖空灵力费心对付荒兽为契机,她丹田处聚集的灵气又厚实了几分,像是开始往中心点聚拢。 不出预料的,又努力修炼了大半年,她终于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来到了初悟后期。 这样的一个突破速度,在大部分人之中是算快了的。 突破就表示自身力量又强大了几分并且提高一个层次,能够抵抗的人也又多了一些。 因为刚突破她想试试自己攻击力量的变化,便趁着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来到追命峰山腰处的林子里想找周围的植物或石头练习练习。 只是她还没找到一个好地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些响声,甚至还有冰蓝色的光芒在声音传来的地方闪过,就像有人正在那里攻击或是练习功法似的。 “这么迟了,难道是师父?”他们这追命峰就三个人,而那里传来的力量如此强大应该不可能是萧子尘,所以她第一时间怀疑的是杨追命。 可是,她师父不像是会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练功的人啊。 难道……有入侵者? 如此想着,她便小心翼翼地朝动静传来的方向走去,藏在一棵大树之后往外探头看去。 只见外边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上,一名穿着蓝色衣服的男子持剑朝前方一块巨石砍下。那剑上传出的强大气劲伴随着些许寒霜,直接硬生生将那坚硬的石头给劈成了两半,那些霜寒也将石块给冻出了一层冰,下一刻连带着石头一起给‘冻’碎了。 而那月光映照出的面孔,赫然是萧子尘那有些清雅脱俗的面孔及身影。此刻他眼底倒褪去了平日里的柔和,多了几分清冷,望着前方如此专注。 见到此景的她眼睛瞪了瞪,不敢相信看到的人是萧子尘。 她敢保证刚才萧子尘那一剑使出来的力量比得上她好几道鞭子了。 楚云心中有些疑惑也有震惊。 不是说她师兄武力值非常低的吗?这叫低的话她那简直就是渣渣了好吗! 正当她躲在大树后边脑子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萧子尘那于黑夜中显得有些清冽的声音。 “出来吧,云儿。” 第44章 顾怀楼 楚云没想到她如此小心翼翼甚至还压下了自己的气息还能被外面的萧子尘发现,一时间心情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还是老实地走了出去。 萧子尘的神情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见到她还微微一笑询问:“那么迟了,云儿怎么还没歇下?” 她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师兄也知道我刚突破,于各流派的功法上也有一些小成,太兴奋睡不着所以跑来练习试试力量。” “那正好,师兄也在练习呢。”他浅笑道。 望着面前的人,她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很大的疑问。 萧子尘自然从她那毫不掩藏心事的脸上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缓缓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只怕是瞒不住云儿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萧子尘等待他的解释。 萧子尘把武器收起来后说:“还记得你出外回来那会儿师兄也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吗?” 她点了点头,这事情她肯定是记得的。不过这两件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要说他原本异常虚弱的身子在突破了一个境界之后,就突然好起来了? 没想到萧子尘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但和她所猜测的还是有了些许偏差。 这力量是强起来了没错,却还不稳定。 简单来说,就是她师兄平日里力量依旧是虚弱的,只偶尔突然间就能感到全身力量充足,才能使出刚才那种附和他境界该有的力量出来。 这理由虽然听着玄幻,可修炼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玄而又幻的事,加上她师兄原本体质就有些问题,会引发这种状况也不无可能。 她还在细细思索就听见萧子尘无奈地笑着说:“师兄虽是虚弱惯了,但终究亦是一名男子。” 而一个男人嘛,终归会有些高远大志的理想,哪怕是萧子尘心底也是希望自己足够强大的。所以每当察觉到自己身子里有股强烈力量涌动时,他就会悄悄到无人的地方练练功,也只能以此满足自己心底的壮志了。 楚云这么听着,却突然有点心疼起萧子尘来。 她师兄平时饱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又不能将力量展示于人前已经很委屈了,偏偏她刚才竟然还对她有起疑…… 这么一想,她顿时就觉得惭愧心虚起来。 萧子尘只是笑道:“原本想等我力量稳定了一些再告知云儿及师父的,不过没想到会不小心被云儿发现。” 楚云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师兄对不起……” 不等她抬头,就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又搭在她头上轻轻按揉:“没事,是师兄不好,不该瞒着你。” 她摇了摇头,然后趁着这个机会拉着萧子尘给她掩饰一番他的功法。 作为师兄,萧子尘肯定是会满足他这个小师妹的愿望的。 于是俩人就这样待在林子里练功甚至还相互切磋了一番,直到天亮了才意犹未尽地一起回到山顶。 大清早起床的杨追命还在前院伸了伸懒腰,身子还没完全伸展完就见到楚云和萧子尘有说有笑地结伴回来,不禁问道:“你们俩那么早是上哪儿去了?” 没想到他那两个徒弟竟然在对视一眼后齐齐朝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什么也没说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院去,气得他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哟,这两个小家伙竟然还有事情瞒着他老人家了啊?这是要反了天吗! 当然,作为一个总是妥协于大徒弟淫威之下的可怜师父,他这咆哮也只能在心里喊一喊了。 日子又这样过去了好几个月,楚云于扇流和剑流的功法上也大致掌握了初学者该掌握的,所以接下来也就稍微轻松一些,总算能够松口气。 至于之前所做的试炼,她也不知道那些长老和宗主谈了什么,只知道宗主指示下来说她的自由就不需要限制了,也不必与其他弟子绑定修炼课程。 当然,羡慕嫉妒的弟子是有,但他们也无话可说。 毕竟楚云当初的试炼结果可是扎扎实实地摆在大家眼前,他们如果想要这种待遇就拿出本事来说话,若没能就别背后话。 不过楚云觉得宗主这个决定,有一半除了认为她没必要之外,另一半估计是不想限制她外出找神器的举动。哪怕她到现在都还没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可他觉得她应该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也是,如果她会轻易放弃的话早就去跟他说了,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给个准话。 不管如何,对于庄侯的这个决定,她还是很感激的。 至于神器柳音,虽说那已经是去年的事,然到现在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那些个大宗门好像也已经暂时放弃追踪柳音,开始关注其其他神器来了。 毕竟柳音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接下来还有八个神器没找到,与其浪费心力在一个已经被人夺走的神器上,还不如专注那些还未被发现的呢。 这几天楚云在云霄宗里过得有些清闲,而且也很少见到萧子尘的踪影,不知是出外做任务忙别的事情去了还是在专心修炼。 萧子尘虽然是她师兄,对她很亲近也很照顾,可她也不会去干涉太多他的事情,她还不是那种非要缠着自家师兄什么都得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师妹。 反正日子过得无聊,那就到城里走走吧,正好千秋城还有一大半的地方她还没逛过呢。 这么决定后楚云就离开宗门跑到千秋城里去了。 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出来城里瞎晃,当然要先填饱肚子才有精力。 她这些日子在宗门吃的都是为修士准备的那种食物,好久没碰过普通人吃的食物。正好她现在也没有消耗灵力和人家打架,便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 楚云走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面瘫子,大概是那汤面的飘香在大老远就嗅得到还引起了她的食欲,她便决定在那摊子吃上一碗面。 刚过去想找个好地方坐下来,结果才接近摊子她就听见那里传来了一阵争执声。 说是争执,其实大概也就是面摊子的老板面色不太好地用着有些高的声量,和其中一张桌子边的人说着话罢了。 站在桌子边和老板说话的男子她大老远就注意到了,对方穿着一身窄袖的玄色锦衣,头发也用玉冠高束起,浑身都透露着一种气度身份不凡的样子。 他看起来还颇有涵养,哪怕面摊子老板很不给面子地与他大声说话,他有些好看的面容上也没有不耐烦之色,反而还有些冷静平和地回应在。他看着年纪才二十有余,可处理事情来还颇有干大事之人的感觉。 “看不出来你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会是一个连面钱都舍不得付的人!” 原本还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大事吵架,比如不小心伤了人还是砸了摊子之类的。没想到待她走近一听,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竟然是为了钱的事情? 这下子楚云看着那名男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微妙。 她看这家伙穿着还算得体,单凭他身上衣服的布料和精细的刺绣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会付不起面钱的人。 而且涵养这种东西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她向来对人气质较为敏感,那有分寸有修养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这位老板,我并非不付钱,只是方才已经同你说我身上钱袋不知落在何处,而侍卫如今也不在身旁,还得我找到他们与他们会合了才有办法付你钱。”那名男子耐心道。 偏偏老板不吃这一套,挥了挥手一脸‘你甭解释’的样子说:“你们这一套我见得多了,都说要去找家人朋友下人护卫取钱,结果这都是一去不回头的!” “真不懂你们这些人怎能如此没良心,我只是一个开面摊子的小老百姓,你们连那点儿面钱也吝啬!就算你们是修士我也不怕了,反正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没你们强大,也就只有硬命一条,也不怕和你们拼!” 那玄色衣服的男子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说:“老板,这位公子的钱我就先帮他付了吧,顺道替我上一碗面和一碗馄饨,钱一并给你了。” 俩人闻声齐齐朝声音的主人望去,那是一名穿着天蓝色齐腰襦裙的女生,年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长得倒是挺漂亮。虽然没有成熟女人那般的美艳,却也是放在人群中能叫人多看几眼的。 楚云看着那两个人停止了辩论齐齐望着自己一副错愕又不动作的样子,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也不是她多事那么好心想帮忙,只单纯是她觉得他们这样吵下去要没玩没了而她又想吃面来着,也就不在乎那点儿钱先帮人付了。 “老板,这钱你还要不要了。”见老板迟迟没动作,楚云不禁挑眉问道。 面摊子老板这才回过神来拿走她掌心里的钱,同时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忙笑吟吟道:“姑娘找个位子坐好,面马上来!” 左右周围的桌子都有人坐着,她就很干脆地在眼前这一张,也就是原本这位男子所待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对方倒也不扭捏,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老板回到摊子边忙后撩起衣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多谢姑娘替在下把钱付了,待会儿等我手下的人把钱送来时定会原数归还。”他一坐下,就赶紧礼貌地跟她道了一声谢。 楚云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位公子你也不必客气,我是因为看你长得好看才帮你的!” 如她所料,对方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又是一愣,眼里好像的错愕比刚才更深了。 见到他这个反应,楚云心情好了不少:“好了,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一脸怕被我找机会吃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光天化日调戏了人家呢。 ……虽然,这看起来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对方看她一副坦荡荡又大方的样子,也知道她这是说笑的,不禁失笑说:“姑娘还真是有意思。” 楚云闻言笑了笑:“我见公子你不像是这里的人,服饰也与灵武之域见到的有些不同,莫非是来自其他地区?” 他好像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确实并非灵武之域之人,虽同为修士,却是来自域外一个叫做九重国的国家。” 九重国?虽然她曾经在大梦国待过,但其实对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没听过这个国家。 “说来也是无奈,我昨日方抵达千秋城,今日原本想独自出来好好逛一逛,却一个不小心把钱袋给弄丢了,才会有刚才那种事。”他说着,语气里好像带上了一些不好意思,楚云估计他应该是有些介意自己出来玩结果还要她一个小姑娘帮忙付面的钱。 “姑娘,你要的面和馄饨来啦!”这么想着,面摊子的老板正好把热腾腾的面和馄饨给端到她面前。 她谢过老板后边拿起筷子边说:“没关系,就当是我请远道而来的贵客吃一顿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九重国的身份地位,就冲着他身上价值不菲的服饰来看,肯定不会是普通小老百姓就对了。 闻言男子轻轻一笑:“在下顾怀楼,不知姑娘姓名?” “原来是顾公子,我叫楚云。”说完,她就开始吃起了老板端来的面。 嗷,就是这个味道,真棒!虽然没有她师兄做的清汤面好吃,但还是很满足了啊! 顾怀楼见她在吃东西也没有出声打扰,倒是楚云没计较那么多,很随意地和他聊了几句。结果俩人聊着还聊得不错,颇有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从他们的对话中,她还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份竟然是王爷! 先不说他一个王爷怎么就出来了,能够坐在路边摊子吃东西也是很令人惊讶了。 至少她是有些惊讶。毕竟在她印象中古人,尤其是这些权贵很看重自己身份的吧? “不过顾公子大老远跑到千秋城来,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因为现在出门在外,她并没有直接称呼人家为王爷。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什么,盯着桌面的眼神竟然流露出几分柔和,甚至还带上了笑意,轻笑了一声才回答:“不瞒你说,其实我此趟过来是听说城里有一件珍宝。因为那珍宝正好是个首饰,所以我想努力得到好带着回去和我表妹表明心意。” 楚云看着他的眼神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原来是为博红颜一笑啊!啧啧啧,果然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瞧瞧这顾王爷的眼神,都温柔得要溢出水来了。 喂喂,单身汪也是一条命,不带这么虐的,简直要闪瞎眼好吗? 也许是和她聊下来熟悉了一些,顾怀楼倒也没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么拘束,甚至被她这样盯着也能坦然地笑看她,丝毫不在意。 楚云还在心里暗搓搓吐槽着,大街的另一端忽然跑来好几个人,一直跑到顾怀楼身边才停下,最后弯腰抱拳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道:“公子抱歉,属下等人来迟,害得公子受委屈了!” 虽然他们穿着普通,但不难猜到就是顾怀楼刚才和老板所说的侍卫。只是她从过来到现在顾怀楼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是怎么通知他家侍卫他人在这里的? 接过侍卫递来的钱袋的顾怀楼察觉到楚云有些疑惑的目光,便解释道:“钱袋掉了这种事我当然是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正好有位约莫七八岁的小孩路过,就让他帮忙到客栈给我通报一声。” 说着他朝身旁的几名侍卫问道:“你们可有买糖给人家?” 为首的侍卫答道:“买了串糖葫芦给他,小孩子拿着就走了。” 顾怀楼点了点头似乎没什么意见,也不好意思再带着一大堆人打扰楚云,就站了起来说:“那我就先不打扰楚姑娘用食了。我们应该还会在城里待上些时日,就在那西面处的金玉客栈。” 说着,他还从怀里拿出一个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的令牌交给她:“若楚姑娘有什么麻烦或是想来找我,可携令牌过来。有了这令牌,我的人亦不会阻止楚姑娘。” 楚云本来想拒绝,毕竟她只是帮了人家一个小忙而已。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了顾怀楼不容拒绝的眼神,想来他也是有心与她交个朋友的意思,也就不拒绝人家好意收下了。 填饱了肚子后她也离开了面摊子,兴致盎然地在大街上走着,还买了个糖画来玩。 虽然那迷你版的小老虎看着很萌,但也不能买了不吃回去放着,所以她还是吃掉了。 就这样逛着逛着她正好经过一家首饰铺子,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顾怀楼说的‘珍宝’首饰,然后想了想也走了进去。 在千秋城这么久她还没听说过城里有什么能够让一个王爷千里迢迢来寻的首饰呢,可这铺子里摆着的还是挺好看的。 哎,作为一个女人,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都会有爱美之心的嘛。也不知是不是从小身子虚弱只能被当成一个文艺的女孩来养,她接触的还真是古色古香的东西较多,所以以前对于古代的衣服首饰还是很感兴趣的。 只是穿越之后一开始感到惶恐担忧就没心思去想,更何况那时候她身子才不过两三岁。长大后她以下人身份跟在清安公主身边,当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的。至于出来之后就开始忙着修炼的事情,她根本就没心思关注这些东西。 现在难得有时间她又正好路过,那就进来看看好了。 一圈逛下来,手镯手链什么的她是没看上,倒是相中了一个簪子。 那个簪子的设计并不复杂,也不会过于华丽金光闪闪,反而有些淡雅。那是银制的,上边雕花的设计也是淡蓝色的,虽然有步摇却也不会夸张,很小清新的那种。 再怎么说她也有着一颗少女心,喜欢这种东西很自然! 掌柜见她有兴趣拿出来给她看,期间还用着那三寸不烂之舌推销,还说如果要用来炼制成为武器也行。 楚云倒是给听愣了,后来才想起师兄好像给她科普过武器之中也有用首饰的。这一点还有待考虑,不过它平时戴着也不会太张扬,想了想她就决定买了。 反正这点钱,她目前还是付得起的。 把钱付了之后她刚要把柜台上的簪子取走,却没想到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动作比她要快一步抢过了那簪子。 楚云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只见一名与她年龄相仿,穿着橙黄色襦裙的小姑娘正拿着簪子在那里端详,身旁还跟着几名女子。 见她们一群人的样子,她可不觉得这姑娘是什么普通大家闺秀,倒像是修炼人士。 对方仿佛没见到她似的,拿着簪子打量一会儿后就直接和掌柜说:“这簪子多少钱,我要了。” 那掌柜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楚云,然后说:“这位姑娘,不是我不卖,而是你旁边这位姑娘刚才已经付了钱买下了。” 至于要找相同款式的,还真抱歉,这家铺子就是任性,每个款式的首饰都只有一个,自然是弄不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 闻言,那名橙衣女子看了楚云一眼后语气不怎么客气地说:“她付了多少钱,我可以多付五倍来买。” 楚云一听脸就黑了:“姑娘,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先来后到的问题。” 为什么她只是难得出来买个东西也能遇到这么糟心的事?还能不能好了? 看看这姑娘的样子,简直就是典型的,被娇惯了的性格啊! 第45章 新神器的消息 也许没想到自己来得气势汹汹,而楚云只有一个人态度却依然如此强硬,那橙衣女子忍不住正眼打量起她来。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能够出现在千秋城的修士,周围也没有大批人跟着,你应该是云霄宗的弟子吧?” 楚云看了她一眼:“正是。” 面前的少女听见她的回答后就笑了:“告诉她我是什么人。” 楚云忍不住又看了她几眼,心想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难道还要跟她说她是宗主的女儿来着?先不说这个听起来有点东方夜谭,就凭她们几人的衣着打扮来看,也不像是云霄宗的人啊。 在她打量对方的时候,那里的人也站出来说:“我们姑娘可是水沙门门主的女儿,水轻霖。水沙门近几年来发展迅速,很快就要步入宗门行列了。而贵宗门也有意想与我们水沙门交好,连你们宗主对我们门主态度也是有些客气友善的,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见楚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眉头深锁的样子,那名叫做水轻霖的女子就抱胸一笑:“知道得罪本姑娘的严重性的话,我劝你还是识相点。” 楚云见她这番态度,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不,我没听过什么水沙门。” 她说的是实话,她在宗门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修炼而不是聊八卦,她怎么会知道云霄宗最近合作对象是谁,又有意和谁交好? “再说,就算你是公主还出五十倍的价钱,我也不会把东西让出去的。”楚云又道。 见她如此干脆地拆自己的台,水轻霖笑容也挂不住了,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就怒道:“好啊你,小小一个宗门弟子敢这么不识抬举!” 说完,楚云就见到她手里转瞬多出了一条鞭子,饶是她见到了也有一些惊讶。 没想到这姑娘的武器也是鞭子?看来鞭子流在大陆上并不算是什么罕见的流派呢…… 而且那条鞭子在对方使用后忽然燃烧起了火花,想来对方的属性是主火的。 对此楚云表示并不震惊,毕竟这叫做水轻霖的姑娘脾气看起来确实也有一些火爆,还挺合适。 “我见你也只是一个小小初悟境界的灵术师,如果不想受到什么伤害的话,就请你识相一点。”在动手之前,对方还很好意地劝了一声。 确实,哪怕千秋城是云霄宗的地盘,但水轻霖的地位算起来也是颇高了的,而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弟子。虽然她师父还是一名长老,可谁都清楚杨追命手底下并没有什么势力,加上他身子的问题,他说话权其实也不高。她觉得庄侯给杨追命长老这个头衔,只是保护他至少不随便被人打压,然也仅仅如此而已。 对比下来,她们闹事之后谁承受的后果比较大是可想而知的。 其实如果对方一开始好好和她商量的话,她可能会看在人家真心喜欢的份上让出去的。偏偏这水轻霖一上来就用着身份地位还有力量压人,还一副轻视别人的样子,这口气她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所以她只是朝水轻霖伸出了手,面无表情地说:“请水姑娘把我的簪子还给我。” 水轻霖自小在水沙门里地位就比别人高,而且她娘亲很早就已经离世,她父亲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肯定是把她当成宝一样疼爱。可想而知,水轻霖活了十几年都过得顺风顺水还没被人敢这样忤逆过,自然是觉得面子挂不住又气得不行。 她一个火气上头手里握着鞭子就顺手甩出去了啊。当然,等她动手的时候她就开始后悔了。 是啊,她是被娇养惯了,但其实平时也就发发大小姐脾气仗着气势压人而已,倒是很少随便就和人家动手的。 这初悟境界的灵术师看起来这么娇弱,她一个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怎么办?她是有着想要就要直接弄来的个性,但还不至于为了抢个簪子就出人命。 其实水轻霖也就比楚云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而已,结灵后期左右的灵术师。可她在水沙门里和弟子们切磋试炼的时候成绩也是不错的,好歹也是门主的女儿,那点实力还在,所以她才会对自己的力量有信心了点。 不过显然楚云并没有水轻霖想象的那么弱。而且眼看着人家都已经拿出武器来了,楚云怎么可能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在这种时候,她苦苦修炼几个月的扇流正好就派上用场了啊。 经过竹惜以及柳长老时不时的调|教下,她现在用起扇子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了。见到水轻霖手一动她马上就拿出扇子唰的一下打开,马上就给自己弄了个防护屏障,才不至于被那燃火的鞭子击中。 见到水轻霖眼里一闪而过的,松了口气的神情,她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还是小姑娘啊,空有脾气但内心其实也还没那么狠毒,也不算是完全长歪了嘛。 发现楚云其实有能力护住自己的时候,水轻霖倒也放开胆子来和人家作对了。刚抬起手又要往那屏障甩出一鞭,突然察觉原本还在一脸平静和自己对峙的姑娘面色突然变了变,有些诧异又有些震惊地看向她……身后。 水轻霖正疑惑着还没来得及转头,抬起的手腕突然就被一只手给抓住并阻止了她的动作。 刚愤怒地想回头看看哪个不识相的人在这种时候插手她们的事情,结果这一看原本冒上头的火气就给灭了。 楚云看着那抓住了水轻霖的手的貌美男子,能够让水轻霖这样一个少女只一眼就春心荡漾露出仰慕表情来的,除了温瑞还能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见到温瑞她的眼皮就要跳。 他是很养眼没错啦,但她也很清楚这个人是黑芝麻陷的,要是不小心哪天就被他坑了呢。 重点是——温瑞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千秋城? 不能不怪她这么想,因为初遇温瑞的时候他就是在关注神器的事情,这一年下来她和他也没有联络也没有他任何消息,就下意识觉得他是查找柳音的消息去了。 现在他会出现在城里,难道是因为这附近也有什么关于神器的消息?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起先前遇到的顾怀楼,和她说听闻城里有珍宝的事。 放开水轻霖后温瑞视线一转就放到了楚云身上,还似笑非笑地问她:“多日未见,没想到再见楚姑娘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其实她也很窘好吗?她想过再度见到温瑞的时候应该是在某个寻找神器的路途中的,结果竟然是和一个女生吵架的时候,他甚至还帮忙阻止了一下争吵。 旁边的掌柜见到水轻霖和楚云要在铺子里打起来的时候早就慌了,他周围都是饰品啊,金银珠宝什么都有,随便一闹都要损失好多钱的呢。如今有人出现阻止他倒是松了口气,只是见到这名男子和那两个姑娘的态度后,他突然又有点慌了。 如果接下来不是为了簪子而是为了男人在铺子里打起来,那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要是被楚云给知道的话,她估计要说‘脑补是病,得治’了。 “其实我也没想闹什么,只是你后面那位姑娘手里的簪子是我先买下的,她却半途插|入抢走还不愿意归还。让她把我的东西还来吧,我马上就走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闹,以为她想吗? 温瑞听了倒是真的转头替她和水轻霖谈判去了:“这位姑娘,楚姑娘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东西还给她?”说是谈判,但他的意思还挺直接的,态度也没有委婉反而还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话语中没有说是要水轻霖让而是归还,立场很明显。 不得不说,楚云还是有些感激的。 至于水轻霖,自温瑞来后她一双眼睛就亮了,不仅看到了温瑞的帅气还察觉此人深不可测。别说境界在哪儿了,连他是炼武师还是灵术师都看不出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城府肯定很深,是个合适的交往人选。 温瑞今天的头发是用发带半束着的,浅绿色手工良好的衣服设计高雅,加上他衣服是广袖宽袍那种,水轻霖就下意识把人给定位在灵术师上面。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相中的男子竟然还认识和自己吵架的姑娘,甚至这男子还帮那姑娘和她讨要簪子了,这下子她心底更加不满了有没有。 楚云很快就察觉到水轻霖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哀怨和愤怒,她是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她,只希望她可以尽快把东西还回来。 结果水轻霖在想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有些大方豪爽地说:“好啊,要我把东西给她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楚云问道。 随即水轻霖就扬嘴指着温瑞说:“让他陪我吃一顿饭,我就把东西还给你,如何?” “……”什么?原来这小妮子是看上温瑞了? 也是,温瑞不管从长相还是气场甚至于他的力量,都是这个大陆上妹子们所向往的‘如意郎君’啊。只是,她虽然认识温瑞,但也不好意思为了把东西拿回就叫人牺牲色相啊! 而且温瑞这个人她还不知道?他看着确实还好说话,对着你也可以和颜悦色,但她发现其实他还是一个挺心高气傲的人,会愿意帮忙? 就在楚云想着要不这事情就这么算了的时候,她就听见温瑞回答:“可以。” 她顿时看向温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再看看水轻霖,这小姑娘其实也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不错,难道温瑞看上人家了?她可不觉得温瑞真的是为了帮她拿东西才答应的,他……会这么做吗? 哪怕认识,按照温瑞的个性应该也不会为了个簪子就委屈自己陪人家吧? 如果是她猜测的那样就好了,那么她还不仅可以撮合一对情人还能把东西拿回来,何乐而不为? 偏偏因为水轻霖执意要先温瑞和她吃饭,吃得聊得满意心情好了才把簪子还回来,楚云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他们进了一家酒楼。 只是她还是很识相地没有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而是坐到了离他们有点远并且可以从楼上看见大街情况的地方。 这种喜欢坐在‘靠窗’的习惯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因为她觉得就这样坐在里面吃太无聊了,靠着旁边还看看见外面的景物和情况,发呆也没人管。 既然来了酒楼,她当然也顺道点了几个小吃,然后把视线放到温瑞和水轻霖那桌。 水轻霖带来的几个水沙门弟子也很识相,都坐到了别的地方,留给她和温瑞足够的空间。 因为坐得有些远所以楚云没法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水轻霖那笑得跟快开出花来的表情还有温瑞那异常和善礼貌的态度,她心里……也不明白是什么感觉。 就是有点诡异? 毕竟在她印象中温瑞的性格是有些冷漠难说话的,对他来说没利益的人他就甚少搭理,没想到还能见到他这一面。 艾玛,这小子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楚云就这样抱着看戏的态度观望那里的情况发展,凳子有了只差没抱着爆米花和汽水看了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带着诡异想法的视线过于激烈明显,温瑞聊着的途中好像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面除了意味不明的笑意之外好像还带着几分危险。 没错,就是危险。 大概是她跟着温瑞一段时间了所以可以看出来他眼神里的意思,顿时就不敢再看了。 她看出来了,那个眼神就是在说:“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可以继续想下去,随你天马行空。” 于是她收回了视线,喝了一杯茶压惊。 哼,她就要继续想怎么着?反正把视线收回了,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楚云把茶杯放下随意往外面大街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倒是看得她眼里多了几分惊讶。 大街上浩浩荡荡地经过一群人,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衣在人群中却极其显眼,身上强烈的气势连楚云都能够感受到。 那一群人忽然停了下来像是在讨论什么,而为首那人像是察觉到了楚云赤|裸|裸的目光,下意识就抬头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眼里瞬间也多了几分讶异。 楚云大方地朝大街上的宫凌羽笑了笑,没想到出来散个心还能遇见熟人啊。 不过如果说原本她在见到温瑞的时候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在就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 果然,千秋城也有神器的消息了吗?就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关于柳音的,还是其他神器。 只是没想到啊,这一次竟然离她如此之近。 她在楼上看见宫凌羽在下面和他清羽宗的人交代了什么后就让他们先离开,自己则转身走进了这家酒楼,很快就上来找到了她。 温瑞的出现就已经引来许多人的唏嘘和瞩目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又来了一个宫凌羽。原本她还有些庆幸自己不需要像温瑞和水轻霖那样被围观,现在想来应该不太可能? 宫凌羽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走路依旧是不紧不慢步伐稳稳的,极有翩翩公子之态。他一上来肯定是看见温瑞的,毕竟温瑞这人还是很显眼,哪怕人家无心想看也会因为他与普通酒楼格格不入的气场而下意识把视线放过去。 见到温瑞在这里出现而且没和楚云在一起,宫凌羽心里无疑是有疑问。可他说到底也不是一个很八卦的人,所以也没有真的把疑问放在脸上,而是礼貌地朝温瑞微微点头后朝楚云所在的方向走去。 楚云站起来打了一声招呼后笑吟吟地请他坐了下来,他的表情也是有些好笑:“我原先还想安置好随行的人后去拜见云霄宗宗主时顺道看看楚姑娘,倒没想到直接在街上遇见了。” “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今天只是难得出来散散心还能遇见凌羽公子以及你清羽宗的人。”楚云笑道。 宫凌羽看到楚云那一副什么都看穿了的表情也没有想瞒着她:“楚姑娘想来是已经猜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楚云不置可否,只问:“不过你这一次带过来的人比上次少了许多,是因为不在自己管理范围的城池的原因?” 宫凌羽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是有心想带所有人一次过来,只是这样也过于显眼,所以让他们分批从不同的地方过来了。” 其实宫凌羽除了带着清羽宗的弟子之外,手底下也有许多人的。那些自己养成的兵力她并不太清楚但也有些了解,因为云霄宗几位有能力并且地位颇高的弟子都有。他们甚至有属于自己的山峰,里面专门养着自己的人。那些人虽然都在云霄宗管治之下,然而认的主人却是那些个弟子。 以她现在的能力,自然还没办法那么强大。 自保都有点问题了,还想收小弟? 想了想,楚云还是没忍住问:“清羽宗这一次过来,是有新神器的消息了,还是有了柳音的消息?” 其实她比较偏向有新神器的消息,因为顾怀楼说的珍宝首饰,让她有些在意。 宫凌羽如实回答:“是新的神器。我师父与我说此次被发现的神珠是一个名为‘云海’之神器的神珠,这神器的外形没错的话应该是白玉镯子。” “镯子?”楚云惊讶道。 这倒是符合了顾怀楼说的首饰!只不过她没想到,镯子竟然也能成为武器? 宫凌羽点了点头:“镯子说来其实也是大陆上众多武器之一,但以此为副武器的人不多,主武器更是极少了。因为镯子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反倒以控制人为主。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里面还可以炼出储物空间,倒是省下多炼制储物器的功夫。” “而云海作为一个神器,有一个让大家觊觎的能力是它内含有一种功法,施展后可以让方圆十里内的目标陷入昏迷。据说,当时那名炼器师好几次可以从大把追杀他的人马里逃脱都是多亏了此镯子的功劳,此等力量是仅有神器才能办到的。” 楚云听得惊奇,宫凌羽又说:“除此之外,那云海玉镯的储物空间亦是非常之大,据说连几座山填进去后也能有多余的位置。甚至那玉镯的储物空间,能够容纳活物。” “活物?!”这个…… 因为一般的储物器是只能放死物的,所以那些出去采集药草或是遇到什么珍贵灵药的人,都需要用特别炼制出来的药囊袋子才能把那些灵草灵药带回来。可这些袋子是一次性的不说,因为材料关系还特别贵。 如果有云海就不一样了啊!不仅可以直接装大把药草,甚至想要活捉大堆荒兽回去,在运输方面也能省下很多力气和人力。更何况这东西还有可以把方圆十里内的目标弄晕的能力呢,就算是自己一个人运送也能保护自己。甚至如果有同伴受了伤不方便带着行走或是需要藏起来,直接把人藏进镯子里都行。 对于宫凌羽这种放心把事情告诉自己的态度,楚云还是很感激的。哪怕他知道她可能和温瑞有合作关系,但估计清羽宗也并没有把他们两个人放在眼里……? 正这么想着,宫凌羽突然问:“楚姑娘,莫非那位公子也是在和你一起寻找神器?” 很明显宫凌羽问的人是远处和水轻霖相谈甚欢的温瑞。 这个只要在弯月沟的人估计都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所以楚云就老实回答是了。 没想到宫凌羽接下来竟然和她说:“我之所以能够把神器的事情与楚姑娘分享自然是因为相信楚姑娘的为人,也不觉得你是会利用神器危害大陆霸占天下的人。然而对于那位公子,我却是……有些不信的。”这就是为什么宫凌羽和楚云说的,也仅限于关于神器的知识而已,而并非关于神器的消息进展。 楚云看了温瑞一眼,然后和宫凌羽说:“其实他对于神器的了解似乎更在我之上,这些事情我就算不说他也不会知道。毕竟我原本也只是对神器抱有好奇心,希望能见到一眼并借着寻找的过程中进行一些修行历练罢。至于能不能得到神器,我确实……还没有那么执着。”她比较想找到清安公主。 ”至于他寻找神器的目的为何,我也不怎么清楚。“这也是实话,她也不知道温瑞其实要神器来干嘛,更不知道他是哪个势力的人。这样一想,宫凌羽会防着他也情有可原。偏偏吧,这温瑞又不想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她也没办法。 宫凌羽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此,楚姑娘待在他身边不会觉得危险?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亦是一个迷,恕我清羽宗是无法信任他。” “既然楚姑娘也只是想看看神器的面目,如今你孤身一人,云霄宗也做出了不想参与神器争夺的态度,何不直接与我一起?至少,我可以和楚姑娘保证清羽宗并不会伤害你。” 楚云的表情已经不能光用震惊两字来形容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宫凌羽会直接开口这么和她说。毕竟宫凌羽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清羽宗还是灵武之域赫赫有名的大宗门,竟然会愿意多捎上她这个小麻烦?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宫凌羽笑道:“楚姑娘的实力我还是能看出来几分的,哪怕你现在境界还不高,但将来修为增长之后定能成大器。” 而另一边正在听着水轻霖说话的温瑞脸上还是挂着一贯的浅笑,只是含笑的紫眸底下滑过了一丝冷意,没人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挖墙脚挖到他面前来了?很好。 楚云你若是敢应了,就得为你自己将要面对的下场做好准备。 一个会对他有叛变之心的人,不要也罢。 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般,温瑞平静的眼眸底下甚至还泛过了些许杀意。 在温瑞对面的水轻霖自然没有看出来他那平静底下的暗涛汹涌,只是默默觉得周围好像冷了几分。 宫凌羽这里,楚云在听完他的提议后陷入了一阵沉默。宫凌羽也没有催她,就这样安静地和她面对面坐着。 良久之后,楚云才叹了口气回答:“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她并没有马上答应。 宫凌羽的眼里是闪过了一些失望,但还是很尊重她的想法:“我明白了,你若想清楚可以随时来和我说你的答案。” 其实这要是让清羽宗的人听见了,估计要说楚云不识抬举了,毕竟这还是宫凌羽亲自开口的。而楚云在大陆上只是一个完全没有什么名气的灵术师,宫凌羽愿意带上她与她分享神器消息什么无疑来说就是一个大馅饼,多少人想要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楚云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宫凌羽说的确实没错,她不知道温瑞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找神器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他也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她就这样跟着他哪天把自己坑了也没人会救她。 她不是没想过答应的,好歹宫凌羽那里清羽宗是光明正大的大宗门,跟着他肯定有好处并且还能得到保障。可话到嘴边,她却又有些犹豫。 她是没搞清楚温瑞的身份底细没错,他很可能会把她给坑了也没错,但……她觉得温瑞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说会保护她那便会尽量保证她性命。 至少从现在来看,他并没有伤害她的理由。 而且跟着宫凌羽的话,还是有很多事情要考虑的。这要说让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怀疑云霄宗表面不插手实际上和清羽宗合作?觉得她在云霄宗过得不好决定跳槽到清羽宗?她和宫凌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仅如此,虽然因为宫凌羽在其他人明面上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暗地里保不准会怎么想。就算他们接受了她,她却也会碍于自己特殊的身份感觉到有些束手束脚,做什么也没法那么坦然了,更需要注意宫凌羽的清白与名声。 楚云和宫凌羽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说起了一些闲话家常,最后俩人都吃完桌上的食物了,温瑞和水轻霖那里好像依然谈得非常忘我。 看着温瑞那笑吟吟的神情,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顾着泡妹子把正事都给忘了? 少年,你队友就快被人拉走了你还能那么轻松自在泡妹子呢,信不信她一咬牙就答应了! 因为不敢耽误宫凌羽的时间,她就先结账和宫凌羽一起离开了,慢步朝清羽宗人入住的客栈方向走去。 至于温瑞和水轻霖,他们俩在楚云走了不久之后就准备散了,反正水轻霖也知道温瑞关注点还是在楚云那里的。 鉴于她觉得温瑞还算认真在陪她聊天,所以在对方开口的时候还是很干脆地把簪子给了他,并说:“温公子,我有空还是会来找你的,不知道能不能告知你住在城里的哪家客栈?” 温瑞笑了笑:“我也是今日刚到城里,还在考虑要找哪家客栈。”留下这句话后他也不再多说,直接转身就走了。 水轻霖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不过心里却还没放弃。 他不告诉她住哪儿是吧?反正只要找到那个姓楚的姑娘,她一样可以问出来! 在温瑞和水轻霖等人前后离开后,酒楼的小二就来收拾桌子了。结果走到桌子边刚碰了那茶杯,那杯子竟然就碎成了粉末,吓得他以为自己突然涨了力气轻轻一碰茶杯就给弄坏了。 ·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楚云现在的位置距离云霄宗有些远,加上城里有云海神珠的消息,她有点考虑要不要这段时间直接在城里住下来。 反正作为云霄宗的弟子,她入住客栈可以打个二折!这一年下来没怎么出门留宿,她做任务也攒了钱,这点儿住宿费还是给得起的。 最后在听见宫凌羽让她多加小心,天齐教和漫天宗可能已经开始潜入城里之后,她就立即决定留宿了,而且住宿的客栈和宫凌羽等人一样。 这么一来,至少她在外面惹事的话不会给杨追命萧子尘甚至是云霄宗带来太大的麻烦?咳咳,她会注意低调的,搞不好人家还不知道她是云霄宗的呢。 她来到那客栈之后才发现这家客栈是有点耳熟的‘金玉客栈’,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不是顾怀楼跟她说的地方吗?这是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了? 金玉客栈是千秋城数一数二的客栈,许多修炼人士或世家子弟都喜欢入住,范围甚至比当初的飞鸿客栈还要大。 挑了个最便宜的房间住下来后,楚云也没有马上去找顾怀楼,而是在客栈小二的指引下来到自己房间的楼层。 小二笑吟吟地说:“姑娘的房间小的刚才已经整理好啦,灵源鼎炉也摆在了桌上,请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人!” 楚云见他如此努力,就毫不客气地给了他打赏,然后对方就高兴地离开了。 反正客栈的住宿费是二折,她现在也可以享受一下打赏的感觉。 送走小二之后楚云就高高兴兴地准备进房看看这里的房间质量如何,没想到房门才一打开,就看见桌子边坐着一个人。 对方坐在桌子边侧对着她,如墨的长发有几缕滑到了胸前,一只手还放在桌上手指微微扣起,就这样挺直了背姿态优雅地坐在那里。尤其是在他还有着一张说是倾国倾城都绝不为过的脸的情况下,这画面简直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楚云看着温瑞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冷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紫眸,有一种自己进错了房的错觉。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狱他对视好一会儿后,楚云做出了一个有点大胆的举动。 她直接‘啪’地一下直接把门关上无视了房内的人,转身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温瑞总是能够那么清楚地摸索到她房间的位置?她想去问问掌柜,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不是姓温,还是这里有没有一个员工姓温。 房内的温瑞面对楚云直接关上房门转身逃走这一举动不仅没有沉下脸来,嘴边和眼里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 当然,这也意味着他生气了。 第46章 视财如命的皇帝 到最后,楚云还是和温瑞面对面在房里坐了下来。 她是关门走人了没错,可房里的人下一秒就打开门出来把她抓进去了。 看着面前心情可能算不上太好的男子,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先开了口:“我说,我们好歹也算是有一些交情,时隔一年见面你就是这样和我叙旧的?” 敢不敢直接光明正大敲门进来! 温瑞抬眸神情有些让人猜不透地看着她:“楚姑娘利用完人东西不拿就走,也是好意思?” “……我这不是看你和那水轻霖谈得高兴不想打扰吗?”更何况她也不好拉着宫凌羽在酒楼里坐太久,而如果让宫凌羽先离开她一个人坐在酒楼里也没意思,所以才决定和宫凌羽一起先离开的。 再说温瑞这么神通广大,她早算好他会找到她所以才会直接离开,只是没想到他会马上找上门来而已。 不过看温瑞这个样子,也没有把东西拿出来给她,难道是水轻霖又改变了主意? 还是……这位公子还有什么其他话想问她跟她谈? 她等了一会儿,温瑞却也只是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不说话,表情淡淡的也不看她,气氛……好像也不会太尴尬。 就只是,她感觉他在瞪她啊!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反正就是女人的直觉! 想了想,她就问:“话说我刚才从宫凌羽那里听见了神器的事情,这也是你出现在千秋城的原因?” “嗯。”温瑞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应了一声。 “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消息了?”楚云又问。 温瑞道:“没有。” “那柳音……” “不知。” “……” 这货果然是心情不好。但偏偏她就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难道是因为他真的是为了帮她拿回簪子所以才去陪水轻霖,而她却没有答谢的意思? “那……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咳咳,你应该很多事情忙来着,却因为东西的事情浪费了你大半天的时间。”楚云诚心诚意道。 温瑞终于又把视线放到她身上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压力山大。 “还好。”他回应道。 盯着那专注看着自己的人,楚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心里纠结的事情说了出来:“话说,刚才凌羽公子找我聊天你应该也见到了。然后就是,他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找神器……” 没错,就是宫凌羽找她的这件事。反正温瑞也来了,她就干脆把事情给说出来好了,让他知道一下她心里也好过一些。 听完她说的话后,温瑞双眼微微一弯露出了一抹有些好看的笑容:“挺好的,这个提议。” “是挺好的。”楚云说着,然后又摇了摇头表示:“但我刚才一路走来也考虑清楚了,我不想答应他。” 没有关注温瑞的反应,她只自顾自道:“虽然你这个人呢,身份来历甚至目的也是神秘了一些,可不能否认你是个大腿。再说,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和你在一起应该会比跟着一大群人还要方便一点吧?”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她还要注意自己的表现,在温瑞的面前嘛……反正她就没掩饰过。 “更何况一开始我就已经答应你了,所以哪怕那里的诱惑挺大,我却不太想要的。” “放心吧,我不会抛弃你的。”楚云笑吟吟地朝温瑞说道。 温瑞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谁也没发现他放在桌上的手的手指因为楚云这句话而微微动了一下。 包括他自己。 楚云等了半响都没有等到温瑞开口,刚开口想调侃他是不是被自己那句话给感动傻了就见到他突然站了起来。 等他袖子下面的手再次抬起来放在桌上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她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反而还有点眼熟,正是白天被水轻霖给抢走的那只簪子。 “晚安。”把东西放在桌上并淡淡留下这两个字之后,温瑞就转身走了,还很好心地替她把房门关上。 她坐在位子上盯着桌子那个簪子发了老半天的呆,还是没搞清楚温瑞来找她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什么。 想不通她就索性不再想,把簪子收起来就沐浴休息去了。 虽然楚云现在还在千秋城,但她原本出来只是为了逛街也没有和杨追命报备一下情况,所以她隔天醒来就先回一趟宗门找杨追命和萧子尘说要暂时在城里留宿。 杨追命知道她又要追查神器的事也没有再阻止她,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在城里也好,出了什么事你师父和师兄还能马上帮你。” 听他提起萧子尘,她才发现今天也没在追命峰见到萧子尘,就疑惑地问:“师父,我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师兄,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她本来还想提醒他最近小心一些,尽量别在城里乱跑呢。 杨追命听到这个问题后怔了一下才罢了罢手:“别问我,那小子其实也挺爱乱跑,他没告诉我要去哪儿。要不你去他闭关的地方看看?搞不好又修炼去了也说不定。” 楚云刚开始听见他回答时原本还有些担心萧子尘这会不会是又在什么地方迷路了,可听到后面就点了点头走去萧子尘闭关的后山处看。 来到那里的时候她是没见到萧子尘的人影,倒是那闭关大殿的大门平时是开着的,此时倒是关了起来,估计还真如杨追命所料他又修炼去了。 想起他前阵子给自己看的力量,那会儿他也有和自己说要加紧修炼把力量稳定下来,这么一想她顿时也就更加确定他是闭关了。 知道萧子尘安全楚云便离开了后山,没有打扰他的意思。 临走前又和杨追命通报了一声,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脸纠结地表示:“那个,你如果有同伴陪着你的话……就别什么都自己硬扛着,有什么麻烦就推给你那什么伙伴,反正伙伴就是用来坑的!” 楚云有些好笑地看着杨追命:“嗯,我知道了,有什么大|麻烦或危险的事情我会让温瑞去弄的。”当然这话也只是开玩笑的,她还没那么没良心。而且她觉得在城里的话,事情应该还不会发展得那么夸张。 而且这一次的神器是个镯子,她觉得主要防备的也就那几个势力,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出现那么多人造成各种大混乱。 报备结束离开云霄宗之后她就想回去找宫凌羽说出自己的决定。 走在大街上,楚云发现千秋城这几天好像热闹了起来,感觉居民们也挺忙的可她又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当然,她还没傻得觉得这些居民们是都知道会有许多人要来找神器正在准备商机。 正四处端详着的时候,她无意发现前边不远处一名身材有些圆润,穿着高贵华丽的中年男子身上掉出了一个东西。 见那人和周围跟着他的几人都没有察觉,她便走上前将东西拾了起来。 那是一个琉璃制成的腰部挂饰,手工十分精细,琉璃就更不用说了在这时代这个世界是一个颇为高级的物品,身上能够拿着这样的东西的人应该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刚准备拿着东西追上去还给人家,结果头都还没来得及抬前方就传来了响亮的大骂声。 等她抬头一看,发现是刚才那名中年男子正捉着一位衣着简陋的小伙子的手,面上怒气冲冲的在骂些什么。 听语气,那些话应该好听不到哪儿。 “说,我身上的琉璃玉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 被胖男子抓住的小伙子一脸惊慌:“我没有偷你的东西,只是正好路过而已!” “还说没有?我看你穿得跟要饭似的就在提防你了,可等你经过我身旁时我一摸索就发现我那珍贵的琉璃玉没了!那少说也要上万两黄金的宝贝,你今日要是不还回来看我打不打死你!”胖男子怒得满脸通红,那眼神跟要把人给吃了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小伙子是和他有什么巨大的恩怨呢。 “我真的没有!就算我再穷我也不会偷你这种人的东西!” “你!别跟他废话了,你们给我打,打到他把东西还回来为止!” 这吵吵嚷嚷的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楚云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来到最前方时,见到的就是那胖中年男人要让他手下暴打瘦弱小伙子的画面。 得知他们是在为了琉璃玉的事情而争吵,她忙冲上前挡住了那些正要施暴的人,把琉璃玉拿了出来说:“这位爷,你在找的是这东西吧?我是云霄宗的人,你误会这位小少年了,这琉璃玉是你刚才在行走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弄掉的,我正好看见了要拿来还给你呢。” 对方一见到她手里的琉璃玉就立马跟见到什么大宝贝似的一把抢过,看着她的眼神也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她会觊觎他这琉璃玉一样。 她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种人……她也不是不知道,特别像爱财如命又极其吝啬的那种,这个态度实在叫人没法有什么好感。 “我就说了我没偷。”那被冤枉的小伙子一脸委屈。 楚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衣服穿得很普通,身上还背着一个非常不显眼的包袱像是从外地来的,但样子却长得有些可爱秀气,白嫩嫩的挺讨人喜欢,确实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而那中年男人因为大闹一场引起了许多人注意甚至还要打人,结果最后发现是冤枉了人还被人给指指点点。估计是受不了被人这么指着说,他脸一红瞪着楚云:“冤枉了人?我看你们俩搞不好是一伙的吧!估计是见到你这位同伙要被打了,所以才出来把东西交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 “你说你是那什么云霄宗的是吧?我一定要去告你!看你们宗门教出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种人楚云也是服了。 你说你不道谢就算了,竟然还反咬一口? 被说成这个样子楚云脸也黑了:“你说话请客气一些。是,我们俩穿着是没你高贵大气,看着也没你有钱,但像你这种人的东西我们还不屑偷。再说,我们有手有脚有自己的能力,还怕赚不着钱?” “爱告你告去,反正没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还有,你看着就像是外地人吧?我劝你还是别那么大肆把你自己宣扬得多像是个有钱人,跟不怕人来打劫你似的。我们城里的人穷得很,搞不好你明天醒来全身上下就穷得只剩下一件裤子了。” 她这话一说完,人群里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这里围观的多数都是千秋城的居民,先不说对于云霄宗还是抱着颇尊敬的态度,这胖男人很明显就是误会人了还硬要强词夺理反咬回来,还真以为围观群众是傻子呢。 “你!岂有此理!你这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短短几天里面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千秋城最近是有什么大型活动还是咋的?怎么来的都是一些听起来很有分量的人? “不知道。”楚云老实回答。 这胖老爷都快被她气得头皮冒烟了,张口又要对她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的时候一直站在他旁边的一名男子拉住了他,低声和他说:“老爷,请慎言。” 楚云这才注意到这一位从刚才就一直保持沉默,站在那胖老爷旁边的男人。 对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有些健壮。他穿着有些高贵却是没有那胖老爷来得张扬,虽然好像也是胖老爷身边的人可地位好像又比那些侍卫来得高级。 主要是楚云还发现他被一缕发丝遮盖的脸颊处好像隐约透出一些红色的胎记,所以才多看了几眼。但她也很适度,并没有用那种会让人感到火辣辣的眼神来看人家。 安抚完他家老爷后,他才和她说:“这位姑娘,此事确实是我家老爷误会了,我替他向你和这位小公子道歉,希望这事情能够就此揭过。” 楚云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那位胖老爷显然是觉得特别憋屈,还用眼神恶狠狠盯着他们:“说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明明就是他们的错!” 看吧,明显是人家不肯放过他们。 那脸上带有胎记的男子好像也有些无奈:“老爷……” 眼见事情又要闹起来,甚至胖老爷还准备找周围的随从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此时人群中又走出了一几人来到那胖老爷的面前。 楚云看了来人一眼瞬间一惊,这不是顾怀楼吗? 他这个王爷还当得挺闲的啊?不过想想也是,估计在自己国家里不方便时常出来,现在来到灵武之域好不容易没人认识他,肯定要好好逛个够吧。 只是那胖老爷显然知道顾怀楼的身份,见到他出来的时候就没那么跳了,却也没有露出太过尊敬的表情来。 顾怀楼道:“宋老爷,事情的过程我也大概了解,既然是误会一场能不能看在我面子上直接作罢?毕竟这里也是大街,闹得太大也不太好看。” 看来顾怀楼的面子还是挺好用的,那胖老爷还真的没再闹下去,冷眼朝楚云冷哼了一声就甩袖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倒是那位面带胎记的男子品行较为好一些,离开前还朝顾怀楼抱了抱拳:“多谢顾……公子。”说完就尾随他家老爷走了。 目送那胖老爷子离开后楚云刚想转身安慰那被冤枉的小伙子,结果回头一看那小伙子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走了,周围的人群见没什么好戏看也就散了。 看他年纪轻轻的,估计是被吓怕所以跑了吧? 顾怀楼走到楚云面前不客气地笑道:“没想到再见到楚姑娘,竟然会是这么个情景。” “……”等等,她觉得这句话好像也有点耳熟怎么破?昨天温瑞帮她摆平事情的时候,好像也这么说了? 楚云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问:“我倒是有些好奇,顾公子你怎么会认识那位胖老爷?难道……他也是九重国的人?” 顾怀楼神秘兮兮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压低声音和她说:“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他是翡翠国的国君宋肖。我跟你说也是想你下次遇到他的时候,能尽量不理他就不理。” “这位皇帝平时还挺好说话,可一旦接触到关于他钱财的事情就炸了,至于事情结果我想不必我说你也深有体会。如今你因为琉璃玉的事情和他撕破脸,恐怕他是要记恨你一辈子了。” 楚云的表情……她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作为一名皇帝,他的性格竟然如此……吝啬,真的没问题? 顾怀楼叹道:“说来,其实他以前也没那么视财如命来着。在我小时候他应该还是一位明君,只是那时的翡翠国非常穷,就连皇帝为了养活子民也得过着非常节俭的生活。后来国家强大有钱了,大概是怕又回到当初的苦日子,所以才会这样吧。” “那他的子民呢?” 提起这个顾怀楼的表情也有些郁闷:“百姓……日子是好了一些,但比起皇室贵族还是差了许多。听闻有时候有天灾,宋肖也舍不得把钱拿出来救济,我也不懂他到底怎么想。” “不过,这也是别的国家的事情。我虽然看得清,可也是不能插手的。”说到这里,顾怀楼就不再继续对那翡翠国和它皇帝多做评价了。 只是楚云还是有件事情非常好奇:“你一个王爷出现在这里已经算奇怪了,他一个皇帝放着国家不顾大老远跑到千秋城来……又是为了什么?” 顾怀楼本来和她并肩走着,听见她这么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意味深长地说:“恐怕也是为了我所说的那个珍宝而来吧。” 楚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察觉周围人都没怎么注意他们俩的谈话之后就小声问:“对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顾怀楼看着她没说话,显然是示意她问。 于是她就问了:“你所说的那个珍宝……难道是我们灵武之域所称的神器?” 闻言,顾怀楼的表情闪过了一些惊讶,最后感叹道:“没想到楚云姑娘还知道神器的事情。” “你开什么玩笑,整个轻武大陆谁不知道神器的事情呢。” 顾怀楼摇了摇头:“不,我是指你竟然已经知道最近一个有消息的神器是什么神器了。”毕竟之前他和她提起的时候她还是没太大的反应的。 如果楚云那会儿就已经知道云海的事情,那她肯定很快就可以反应过来他在说的是神器。 楚云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不巧,昨天在和你分开后我又遇到了几个熟人,而且这些人都是我在寻找前一个神器的路上认识的。见到他们齐齐出现又从一位友人那里了解了云海的事情,再加上你昨天说的那番话,就猜出来了。” 顾怀楼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楚姑娘竟然还参与了柳音的事情?其实我对神器倒也没抱着什么态度,九重国也没有想要争抢九大神器的意思。” “只是因为这一次所知道的神器有些特别所以才特意过来寻找,若找得到带回去过过眼瘾顺道用来与我心悦之人表明心意也挺好,若找不到那便作罢。” 说着他轻轻一笑:“灵武之域如此之大,想找一些九重国难得见到的东西回去也不难。”其实他一开始就没真的抱着可以找到的态度,说找神器只是借口,出来找合适的聘礼才是他主要的目的。 当然,还可以顺道放松逛一逛。唯一可惜的就是为了准备礼品什么,他不好让他表妹知道才瞒着她出来。 楚云无视了顾怀楼那无意间又发出的虐狗光波:“我和你的态度其实差不多,也是想过个眼瘾。只不过你是为了准备礼品放松放松,而我是为了顺道历练成长。” 顾怀楼笑道:“说来,我还是个炼武师。只是因为生在皇室本来就没有太多自由,如果修炼得过于强大还要惹来皇帝忌惮,所以也就没有把心力着重在修炼之上了。” 楚云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想想反正顾怀楼作为王爷也不必担心日子,不修炼就有钱拿还能陪陪老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因为俩人在街上遇见了,顾怀楼就很干脆地邀请她和他一起逛街,在挑选饰品什么的时候也会询问她的意见,倒是逛得不亦乐乎。 直到天快黑了他们才回到金玉客栈,顾怀楼这时候才惊觉她竟然也住到了客栈里,知道她这还是为了能够快速掌握神器消息的时候不禁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和顾怀楼分开之后楚云并没有马上回房,而是找到了宫凌羽和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表示在他们眼里可能温瑞真的是个危险分子,不合适的合作对象,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 宫凌羽虽然觉得有些惋惜,不过还是笑了笑说:“既然楚姑娘的想法如此,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当然,哪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也欢迎你随时来投靠清羽宗。” 楚云有些失笑,这还真是直接光明正大地挖人了啊? “对了楚姑娘,我方才得知城里不日后将举行一场烟火会,不知你可有兴趣和我一起同逛?还可以顺道带我在城里转转给我当个向导。”宫凌羽说道。 然而听了他的话的楚云却是……一脸懵逼。 什么?城里要举办烟火会?她怎么不知道? 第47章 烟火会 发现楚云城里活动完全不了解之后,宫凌羽无奈道:“怎么说你也是住在千秋城里的,怎么掌握的事情比我这个外来者还要浅薄?” 她略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那什么,我很多时候也只是乖乖待在宗门里的嘛。不过难得在你过来的时候遇上这种活动,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他们二人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也许是因为神珠的事情才刚传出来没多久,城里这些日子还算安宁,几天下来她也没怎么见过天齐教和漫天宗的人,便打算趁着还算平静的时候好好放松心情迎接那烟火会。 她原本还想说既然有好玩的事情,如果温瑞再来找她的话就顺道邀请他一起,最好可以让他和宫凌羽认识认识好消除宫凌羽对他的误会。结果她一直等到烟火会的那一天,温瑞都没有再出现在她眼前过。 所以到最后,就只有她和宫凌羽一起逛了。 其实她也和顾怀楼说过的,只是在得知她和宫凌羽一起约好后顾怀楼就拒绝了,还一脸意味深长地跟她说不方便打扰他们。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顾怀楼误会了她和宫凌羽的关系,她当时是立马解释,可顾怀楼有没有听进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千秋城的居民不少,有钱的大户人家也是很多的。一到这种日子,先不说那些公子哥儿,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千金姑娘也结伴出来玩了,所以每一条街上的人都非常多。 烟火燃放的时间是在子时,他们出来的时候还很早,所以就先在街上随意瞎逛。 俩人聊着聊着,倒是聊起了天齐教和漫天宗的事情。 “我的人都已经抵达千秋城好几日了,没错的话天齐教和漫天宗的主干人员也应该就在路上。”宫凌羽说着,然后又跟她解释说:“虽然千秋城是归云霄宗所管,但其实城里应该早已遍布着这两方势力的人马。” 见楚云有些惊讶,他笑道:“其实一般只要是宗门,都会在各大重要的城池里安插自己人。甚至于清羽宗,几乎所有灵武之域的城池里都有我们的人,更别说是天齐教与漫天宗了。” 仔细想想的话,云霄宗在其他城里也有安插自己底下的人的吧?毕竟这里不是现代,科技没那么发达,可又想要能够迅速掌握到其他地方消息的话自然是需要这么做。 “说来,你们也还不知道神珠究竟在谁的手上吧?” 宫凌羽点了点头,楚云又皱着眉头说:“其实比起神珠在谁的手上,我更好奇神珠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其实这有些奇怪啊,毕竟神珠当初被那炼武师藏起来了,那么小的一颗珠子想找肯定不容易。从柳音到现在云海,这些神器的消息好像莫名其妙就扩散开来了。 说到这个问题,宫凌羽神色就正经了几分:“确实,这也是我们一直在调查的。” “据说,当初漫天宗的神珠……是从黑市高价买到的。如此非常奇怪,得到神珠的主人为何不自己去找神器而是卖给了漫天宗。而漫天宗行事小心,按理来说不应该被人发现才是。只是,之后没多久大陆上就开始谣传神器出世的消息,最后还根据指引找到了淮阳城。” “黑市?”没想到这大陆上也有这样的地方啊。 “嗯,我们也尝试过找到当初卖神珠的是谁,可却是怎么都找不到。而且黑市虽说是黑暗市场,但背后其实也有一个强大势力在管理压制,我们并不能插手太多。” 楚云沉吟了一下问道:“是你们插手不了的,难道那势力是漫天宗或是天齐教那边的?” 没想到宫凌羽却是摇了摇头:“不,这势力……算是中立的。他们哪方都不偏袒,手底下掌握的非常多,甚至还有专门的暗杀组织,都是看钱办事。你若付得起酬金,一切好商量。” “这股势力我所了解的也不多,它城府实在太深,连我师父都没办法。在对方保持中立态度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也不好招惹,而我也只大概知道……这势力似乎名为‘青龙’,底下的人似乎都戴着印有青龙图形的银色徽章。” “大陆上其他宗门和势力,甚至包括魔域的天齐教也有想过要打击他们,然而却久久无法得逞。这股势力究竟由谁控制着我们都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不好招惹。”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手指着这条街不远处,一家规模很大的药堂说:“九峰药堂你应该知道吧?” 楚云点了点头:“据说是大陆上最大的药堂?几乎每座城里都有他们的连锁铺子。”顿了顿,她又道:“你该不会想跟我说,这九峰药堂也是属于青龙势力的?” 宫凌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吧。 她突然有个想法:“既然你说这青龙势力如此强大,会不会神珠的事情其实就和他们有关系?” 宫凌羽顿了顿,语气不太确定:“我也不敢多做猜想,毕竟如果是青龙势力的话……他们底下的人手众多,真弄来了神珠他们何不自己聘请灵术师给神珠凝聚灵气,然后自己夺得神器更加壮大他们的力量?” “好像也有道理……” 见楚云垂头丧气的样子,宫凌羽笑了笑:“难得有时间放松心情,我们今晚就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也是!走吧,作为云霄宗的弟子,我来给你介绍咱们城里的路道和地方!”楚云顿时感到责任心满满,一路逛一路给宫凌羽介绍起千秋城来,很多事情她还是从萧子尘那里听来的。 说到萧子尘,难得有这个活动他却在闭关修炼,没法和他一起出来逛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来日方长,将来她肯定还有机会和自家师兄出来好好玩的。 楚云原本应该充当向导这个角色带宫凌羽在城里四处逛,结果…… 她才带着他逛没多久,俩人就被大街上汹涌的人群给冲散了。 “……”楚云望着早已看不见宫凌羽的人群,想来是早在刚才不注意的时候俩人就分开了。 这人来人往,她是要站在原地等看宫凌羽会不会找上来,还是她主动去找? 唔,宫凌羽应该不会和她师兄一样是路痴吧?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或是站着观望等候,宫凌羽应该还在附近的,所以她搞不好可以等到他。 她脸上的表情都成了一个大大的囧。 真是太丢脸了啊!明明是她好好给人家带路来着,结果最后竟然还把人给弄丢,她都不知道等等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宫凌羽了。 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她见到前方有一座大庙,这庙应该还挺显眼的,所以她决定站在大庙前面等候。 只是在她刚走过去想找个地方歇着的时,无意瞥见庙门前旁边处的阶梯上竟然还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衣服,看起来很是显眼却又没什么人搭理。 也是,这么热闹的日子,人来人往大家应该都没空去理会一个小孩子吧。 想了想,她便走到那名小男孩的身旁坐了下来问:“小弟弟,你是和爹娘走失了吗?”主要是她见到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乱跑的样子,挺像是和父母分散的小孩。 听见她的声音对方才抬起头来看着她,反射着大街灯火光芒的墨眸里神色出奇平静,完全没有一个正常小孩走失了该有的惊慌之色。一张包子脸顶着一副小大人的淡定表情,很是可爱。 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一脸真诚地问:“姐姐,你可以请我吃糖吗?” 楚云闻言微微一愣,然后才笑道:“好啊,你想吃什么糖我带你去吃!” 至于宫凌羽那里……比起这个小男孩应该比较不需要担心他,所以她还是先陪着这个小家伙找到他家人吧,反正都遇见了。 为防在人群里和小男孩失散,这一次楚云学乖了,一路紧紧牵着他软嫩嫩的小手走。 她给他买了麦芽糖后又给他弄来了糖葫芦,之后经过那卖糖画的摊子还给他买了一只小兔子。 因为这小男孩实在太乖太软萌了啊,一路上不吵不闹还穿得一身白,就像是只乖巧的兔子。 “你如果见到了你爹娘一定要告诉我。”楚云说道。 小男孩倒是没有回答她,只安静地吃着手里的糖,一步一步跟她走。 爹娘倒是还没找到,楚云就遇见了一个熟人。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熟人,就是正好知道他这么一个人物而已。 她遇到的是竹惜的哥哥竹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感叹炼丹师难得一见之后,她总能在各种机缘巧合下见到他。 只是出乎她预料的是,这一次是竹渊自己走过来和她打招呼的。 他依然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宽大衣袍,周身的气息还是如此冰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还有点冷冽,所以周围的人都不怎么敢靠近他。 楚云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了移动的大冰山。 不得不说,他们竹长老比她之前遇到的柳随风还要高冷许多啊。 所以当竹渊走到她面前来和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的时候,她有点受宠若惊:“竹……长老,你认识我?” 竹渊道:“听小惜提过。” 楚云有些讶异,没想到竹惜竟然还在她哥哥面前提起了她? 竹渊并没有多做解释,袖子下的手一抬就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瓶子,语气淡淡地说:“见面礼。” 楚云还没有傻得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炼丹师的药啊,而且还是竹渊这个长老亲自炼制的,她眼睛瞪得老大的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最后木讷地说了一声:“那个,谢谢竹长老的礼物。” 想了想,她还是问:“不过竹长老今日怎么会到城里来?”而且还是在人多热闹的时候。 她只是觉得,按照竹渊这个性子,他多半是不喜欢这种太过热闹人山人海的场面的。 果然,竹渊微微皱起了眉头说:“若非因为节日有外地来的药商,我也不会出来。” 得知竹渊是出来寻找药草之后,楚云和他寒暄了几句就没再打扰他,带着白衣小男孩继续找爹娘去了。 毫无目标地又走了一段路,原本被她牵着手的小男孩忽然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大堆像是在围观什么的人群的方向说:“姐姐我想去那里看看。”说完他就挣脱她的手朝那里奔去,小小身子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楚云吓了一跳忙追上,结果小男孩没找着反而遇见了几日不见的温瑞。 “你在做什么?”眼看着楚云就要直接冲出人群打扰到前方的表演,温瑞眼疾手快地伸手把她给拉了回来。 “我在找……你这是怎么回事?”楚云原本有些着急地回头要回答他,结果视线落到他身上倒是被他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温瑞今天穿着的衣服与平日里的浅色系不同,反而是能和夜色融合在一起的黑,上边的刺绣由金丝银丝绣成,收工依旧非常精细,设计还是那么大气。哪怕他今天主要想低调,但还是很引人瞩目。 只是,他手里抱着的一大堆糖啊,小吃啊,手绢等等的物品……和他自身画风有些不符。 温瑞低头看了怀里的东西一眼,随即眼里流光一转嘴边也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这些?” “方才一路走来有好多姑娘塞给我的。”说着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楚云……楚云已经不想理他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子跑进来?”楚云边垫脚边往人群里望,想找到刚才那个小男孩。 他怎么突然就跑进来了呢?是想看表演还是见到了自家父母? “什么小孩?”温瑞边从怀里挑出一颗东西边问道。 “就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穿得一身白,手里还拿着糖的男孩。”楚云回答。 温瑞拆开糖纸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楚云而是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声:“张嘴。” “啊?”楚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就被他往嘴里塞了一颗东西。 入口一开始是甜的,下一秒一阵无法抵挡的酸瞬间就在她嘴里化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双颊怒问:“喂喂,你给我吃了什么?好酸!” “话梅糖。”温瑞悠悠地回答。 “……你有毒啊!”好端端的给她吃什么糖,而且还特地挑了话梅! 温瑞没有对她这句话做出什么表示,反而道:“我没见过。” 她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就说:“要不……你帮我看看人群外有没有他的踪影?” 他挑了挑眉:“你不会自己看?” “我这不是不够高吗?”楚云咬牙道。 “这个好办。”温瑞说了这一句就转身把怀里的东西全给了旁边一个小哥,搞得人家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他也没解释,而是在转回身子后突然一把将她给背了起来,吓得她惊呼一声,因为害怕摔下去而紧紧抓住他。 她这会儿还在惊吓中,就听见底下的温瑞语气慵懒中带着笑意问:“这样看得见了么?” 匆匆扫了一眼没看见那小男孩不说,反而还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着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是她想看表演看不见,所以温瑞把她给背起来的样子。 虽然没有把她放在肩膀上那么夸张,但这个高度已经很吸引眼球了,连表演处在用双节棍玩火的几人也笑吟吟地看过来,还吹了一声口哨。 被这么围观楚云的脸瞬间就红了,忙拍了拍温瑞咬牙切齿地说:“你快放我下来!” 这这这,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绝壁是故意的,特么是故意的! 温瑞轻笑了几声将她给放了下来,还无视周围人投来的暧昧眼神,一本正经地跟她说:“我觉得,人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搞不好都比你靠谱,应该不需要担心。” 这话题转的,害得她想说他刚才的事情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她觉得她……也是心累,带着一个大的走失就算了,结果照顾个小的也顾不好。 因为周围人群的目光过于火辣辣,在找不到那个乖巧的小孩子之下她只好先气呼呼地把温瑞给拉走,直到离开那些人的视线范围才停下来。 而此时的温瑞早已恢复他那副高雅玉树临风的姿态,面上神色淡淡,只有眼里还带着几分未完全褪去的笑意看着她。周围依旧人来人往,许多路过的姑娘在见到温瑞的时候都忍不住露出羞涩及仰慕的神情来,却也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 “你……”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能瞪着面前的人生闷气。 就在这个时候,水轻霖忽然出现了。 没想到会那么巧,她刚带着温瑞逃出来就撞见了正好在这附近闲逛的水轻霖。 当然了,像水轻霖这样年纪轻轻的少女怎么可能会错过千秋城热闹的烟火会? 一见到温瑞,水轻霖就很自动无视了她的存在,笑吟吟地和温瑞说:“温公子,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吧?难得那么有缘遇见了,你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欣赏烟火?” 温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把视线移到旁边的楚云身上,然后才用着婉拒的语气回答:“今日……恐怕是不太方便。” 于是,听到这个答案的水轻霖就觉得温瑞拒绝她是因为早就被楚云给约了,所以便朝她投去了一记哀怨的眼神。 楚云这会儿还在和温瑞怄气没心情搭理他们俩呢,突然感觉到被人用哀怨眼神注视着,在发现视线来自水轻霖后她忍不住一愣。 “你看着我做什么?和我没关系。”楚云道。 水轻霖又看向了温瑞:“温公子,看来楚姑娘的兴致好像不怎么高昂,要不你就和我一起逛烟火会算了。” 温瑞依旧淡笑着拒绝了水轻霖,看到温瑞这么不想答应水轻霖而后者又特别想和他一起玩,再想起他刚才对自己做的事,楚云顿时有一种想要替他应了水轻霖的想法。 只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温瑞突然问了句:“水姑娘,你父亲……是水沙门门主对吧?” 水轻霖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点头回答:“是的,这个我之前同你说过,怎么了?” 温瑞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一个地方:“那你看看那位……难道是他本人?” 水轻霖闻言一怔,当下就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嘴里还说:“什么?我爹他亲自过来了?” 然而就在她回头的时候,温瑞突然抓住了楚云的手,拉着她就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喂,你……”楚云瞪大眼睛看着拉住她跑的温瑞,没想到他竟然还会使出这么一招来躲开水轻霖。 只是,他跑归跑为什么还要拉上她?这不是存心给她在水轻霖面前刷仇恨值的吗?! 等水沙门的弟子发现并提醒水轻霖的时候,温瑞已经带着楚云跑得没影了。 水轻霖目瞪口呆地看着早已不见他们踪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踏脚道:“气死我了,他们竟然敢骗我!” 没办法之下她只好一脸委屈地朝烟火燃放的场地走去,心里觉得有些不甘心却也没办法,气呼呼时竟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袭暗红色的衣袍,样子看着挺养眼偏偏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在被她碰到的时候还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头。 原本就满腹哀怨的水轻霖见到他这个反应,心中一把火瞬间点燃:“本姑娘还没嫌弃你碰到我呢,你这是什么表情!”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被她遇见了一座移动冰山,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对方表情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冷声对她说了句:“是你走路不注意。” 水轻霖咬了咬牙:“那怎么就不是你不注意了?我还想说你是故意撞上来想吃我豆腐呢。” 没想到他听了之后嘴里竟然发出了一声冷笑,水轻霖以前还没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瞬间就炸了:“你一个炼丹师还跩了!”作为灵术师她要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简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之所以知道眼前这名男子是个炼丹师是因为她刚才在撞到他的时候,很明显从他身上闻到了药草的气息。一个身上能够带着药香味的人,多半只有整日在炼药的人才会有了。 比起她的炸毛态度,眼前的男子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语气带着冷冷的笑意说:“既然如此,你有本事就别用药。”说完他也不再和她继续争吵,直接绕开她走了。 水轻霖觉得自己一个晚上就憋了两口气,而且还无处发泄,简直不能更郁闷。 而另一边,温瑞拉着楚云漫无目的地地跑了许久,最终才在一处挂满了花灯的地方停下。 这一条是千秋城的花灯节,有什么节日活动的时候这里都会挂满各式各样的花灯,而且往左边就是向上的斜坡路,花灯就这样往上山的地方挂了一路。 再往上过去就是供人休息的巨大亭子了,只是此时上面站满许多男男女女,气氛十分欢乐。 当然,这些美景楚云是没什么心思欣赏,她现在正站在原地大喘气。温瑞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跑,而且还跑了好一段距离,她觉得腿都软了。 相较之下,温瑞这个变|态跑了一路竟然大气也不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着她,她总觉得自己又被鄙视了。 “你……”要害死我这四个字还没说出来,他们头上忽然传来一阵‘砰’的响声,甚至还有彩色的光芒在周围以及他们身上闪过。 楚云抬头往远处一看,才发现烟火会竟然开始了,刚才在天空炸开的是城里燃放的烟火。 这不知不觉都已经子时了?结果她剩下的时间竟然是和温瑞一起过的,小男孩没找着,宫凌羽也没遇见。 看着一朵朵在夜空炸开的绚丽烟花,楚云觉得自己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安慰。 别的不说,这烟花还是挺好看的。 侧头看了身旁的温瑞一眼,他也正微微抬头看着天空上燃放着的烟花。那张极其好看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漂亮的紫眸里正倒映着一朵又一朵炸开来的光芒,她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你长得帅你是大爷。 等长达一刻钟的烟花炸完后楚云才满足地收回了视线,结果这才发现原本站在她旁边的温瑞不见了,她在周围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他人影。 如此悄声无息,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她都差点要怀疑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她的错觉了。 温瑞总是这样,出现得毫无预警,也消失得非常突然。 不知怎的,她心里就是莫名感觉有些空落落。 会不会哪天突然有人出来跟她说:“温瑞?我从来就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人。这该不会是你的幻觉吧?” 第48章 纠纷 烟花燃放完后周围的人逐渐散去,楚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往一开始来的方向走回,没想到竟然在经过烟花发|射的地方见到安静在那里等候的宫凌羽。 “凌羽公子?你怎么会……?”她还以为他和她分开那么久,早就回客栈了。 宫凌羽朝她微微一笑:“我想你若还没回去的话应该会来到这里附近,便想等人散开之后看能不能找到你。刚想着你会不会已经离开,就见到你走过来了。” 楚云忙跟他道歉,本来说好是她带他玩的,结果到最后和他分开也罢,还遇上了各种一言难尽的事。尤其在见到宫凌羽还在等她,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宫凌羽没有怪她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惭愧懊恼。 烟火会既然已经结束,他们俩人再感慨错过一起欣赏也没用,所以只好结伴回到了金玉客栈。 分开之前宫凌羽还很贴心地跟她说:“这种活动在各大城也不难见,下次再一起玩吧。” 就这样,楚云和宫凌羽约好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儿之后就回房休息去了。 只是没想到,隔天早上她刚吃完早饭正好遇到和清羽宗弟子一起下楼的宫凌羽,刚和他打了一声招呼水轻霖竟然找上门来了。 水轻霖并不住在金玉客栈,楚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刚踏出客栈的门就被她带着好几个人围堵。 水轻霖一见到她就哼哼了几声:“总算被我逮着了吧?说,你昨天到底把温公子拐到哪儿去了?” 站在楚云附近的宫凌羽闻言脸上闪过了些许讶异:“原来楚姑娘昨日还遇见了温公子?”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楚云才朝宫凌羽点了点头:“是的,昨天和你分开不久我就遇见了一个疑似与家人失散的男孩,便带着他找爹娘。结果爹娘没见着,倒是遇见了他……” 不过,水轻霖这话说的……明明是温瑞把她拉走的啊! “水姑娘,昨天你也在场,也见到了是他把我给带走的,怎么话到你这儿就成了我拐人?”啧啧,她本来还打算成人之美的呢。 水轻霖撇了撇嘴:“那你至少得告诉我他住在什么地方?我想去找他。” “我不知道啊。”楚云回答。 听到她这么说,水轻霖又炸毛了:“你骗人!你和他熟识且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肯定是你对他意图不轨,所以才不肯告诉我他住在哪儿。” 楚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敢情水轻霖是从哪儿看出来她和温瑞感情好了?说他俩认识就算了,感情好是怎么回事? 深吸口气后楚云再度表示:“水姑娘,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他这个人向来行踪不定,一般都是他主动来找我才能见到他,平时我想找他也是找不到的。”当然,她一般上也不会想找他就是。 然而这句话在水轻霖耳里听起来就是炫耀了啊。她三番邀约温瑞都无法成功,而楚云竟然还说是温瑞主动找的她,这能不让人气恼吗? “你!楚云是吧?现在本姑娘正式宣布向你约战!如果你赢了我就不再缠着你缠着温公子,可如果你输了就要答应我,不许再和温公子纠缠,也要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我拒绝。”先无视前面那段有些奇怪的话,她是真的不知道温瑞在哪儿啊。 “拒绝就等同于认输!”水轻霖撇嘴道。 楚云摊了摊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眼看着水轻霖又要炸了,正好这个时候她看见经过他们准备出门,并且还朝他们的方向投来一记疑惑的眼神的顾怀楼,顿时眼睛一亮走了过去:“顾公子,你终于出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顾怀楼挑眉看着她不语,楚云见他还算配合就笑吟吟说:“走吧,你不是还得到城里另一个地方看看那里的绸缎吗?据说那里铺子可多着了,咱们争取时间,赶紧出发吧!”说完,她就逃也似的带着顾怀楼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水轻霖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逐渐消失。 水轻霖想了一会儿,决定跟上去看看她是不是找的借口离开。 如果等会儿她和那名男子分开的话再拦着她讲道理也不迟,嗯,就这么决定了! 宫凌羽目送闹哄哄的一群人离开,虽然有点担心楚云不过眼下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只能带着清羽宗的弟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楚云在和顾怀楼出来发现水轻霖没有风风火火追上来之后算是松了口气。顾怀楼见她这个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你昨晚过得……挺精彩。” 楚云叹道:“别提了,我也是无奈。说来,昨晚烟火会我谁都遇见了偏偏没遇见你,我们俩也真是没缘分。” 不想顾怀楼听见后笑了几声:“其实我只出去绕了一圈就回来了。像这种活动,只有我孤身一人并没有意思,反而还会总让我想起远在九重国的表妹,所以很早就回客栈了。” “……”她,她无话可说。 总觉得顾怀楼以后会变成一个宠妻狂魔呢。 而行走中的楚云与顾怀楼并未发现暗中跟踪自己的水轻霖一群人,以及一名神秘的少年。 那日被楚云从翡翠国皇帝宋肖手里救下来的少年也正在默默跟踪楚云及顾怀楼,只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所以并没有被人发现,反倒还让他发现了暗搓搓跟在后面的水轻霖一行人。 他虽觉得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多做理会,只是在他跟了没多久,正准备和他们一起拐弯进入另一条街的时候,身后忽然有股力量将他往后一拉,止住了脚步。 受到惊吓的少年有些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子,却发现是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俊美男子逮住了自己。他面带浅浅的笑容,眼里神色却有些危险,语气听不出情绪地说了句:“你在跟踪那两个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 带着顾怀楼来到一整条几乎都是布庄的大街后,俩人很快就分开了行动。 顾怀楼肯定是要自己看的,只是这里铺子太多,为了节省时间楚云就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先替他看有没有合他心意的布料。 才分开没多久,刚从一家布庄里出来的楚云就在街上见到了几名有些面熟的人。 她努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们。 这几个不是当初跟着敖铁一起在弯月沟找神器的人吗?看样子,漫天宗的人也已经来到千秋城了? 她暗自记下来后打算回去和宫凌羽说一声,然后也没搭理他们而是朝另一家布庄的方向走去。 奈何漫天宗的人也发现了她,而且好像还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的样子,大步就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云心里再有不快也没有直接当着众人面前与他们大吵大闹,而是沉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挡在她面前的人有四个,而且还都是男子。 “小姑娘,咱们借一步说话吧。”对方面色不善道。 楚云笑了笑:“我如果拒绝呢?” 大概是知道她不会那么干脆就答应,对方冷冷地说:“那就别怪我们来硬的了。” 只是楚云有些不理解:“你们是漫天宗的人吧?找我做什么?比起你们这种大宗门弟子,我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路人,何必把时间和力量浪费在我身上?” “我记得你,当初似乎跟清羽宗那姓宫的小子挺要好来着?反正都到这个时候了咱们也没什么好掩藏的,清羽宗的人早就来到了千秋城,我们底下人也表示你这些日子与宫凌羽有来往。他我们不好拿捏,你的话……乖乖配合,我们保证拿到情报就放你走,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楚云说道。 敢情这些人是觉得她从宫凌羽那里知道了什么呢?还是觉得用她就能给宫凌羽带来威胁?她都不知道应该生气他们打着这样的想法还是要感谢他们那么看得起自己。 “看来,姑娘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对方说完就朝旁边的人递了个眼神,楚云知道他们打算直接让她失去行动力和反抗力后动手,就转身赶紧跑了。 “追!”那几人见她脚底抹油似的就逃走,也风风火火地带人追上来。 光天化日在城里上演你追我跑这种事,虽然会引来围观但一般上也不会有人管。 这就是这个大陆上其中一个不好的地方。因为这种大城里七八成以上的人都是修士,所以别人看见了顶多会觉得他们几人有什么恩怨不方便插手。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找顾怀楼帮忙,没想到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拉开,随即她就发现面前多出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背影,手里还拿着燃火的鞭子。 楚云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看见面前的人重重甩了一下鞭子,以火花挡住那几人的脚步后说:“光天化日之下好几人追着一个境界比你们低的姑娘,算什么男人?” 大概是楚云有些震惊的目光过于赤|裸|裸,水轻霖态度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哼一声说:“你这什么表情?我这才不是要救你!我只是觉得温公子肯定时时刻刻关注你行动,所以想要趁机博得他好感罢,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水轻霖果然是个大傲娇啊。 第49章 少女失踪 漫天宗的人大概没想到半路竟然还会遇到插手的人,而且还是他们不认识的,顿时停下追逐的脚步面面相觑,像是在相互询问要不要继续。 其实他们本来也没真的打算拿下楚云,反正最主要目的只是找她麻烦而已。如今目的已达成,他们只有四个人和对面一群人打起来的话还不一定有胜算。 于是,他们决定撤。 然而水轻霖并没有轻易饶过他们的打算,鞭子一甩就在他们身后划出了大半个火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怎么?欺负完人之后就想跑?没门!”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对方忍不住怒问。 水轻霖双手抱胸回答:“道个歉呗。” 他们四人堂堂男子,要他们在那么多双眼睛面前和一个小姑娘道歉,这面子还真有点拉不下来。 “兄弟们,我们上,省得人家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呢!”语落,四人同一时间拿出了一把大刀,二话不说就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比起主要修学扇流的清羽宗,漫天宗倒是以主修大刀流的弟子居多。 水轻霖正要顺口和楚云说一句‘你站在后边别碍事。’之类的话来,却没想眼神一瞥就见到她手里多出了一条鞭子。 虽然和她的鞭子一样,本体是为黑色的,但纹路间似乎还带着水一样色泽的气息。而且这武器一出来,她瞬间就察觉到武器与楚云之间一种无法言喻的联系,她不禁有些惊讶:“这才是你的主武器?” 之前与她吵架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看到她顺手就拿出扇子就觉得那是她主武器了。如今一看,她便是清楚鞭子才是了。 武器是鞭子也罢,她掌握的属性竟然还是水。 “怪不得咱俩一见面就要吵架,看来是咱们天生就水火不容啊?”水轻霖挑眉道。 楚云轻笑了一声:“你别急,搞不好改天你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同时也掌握了驱火术呢。” “真有信心。”水轻霖对此嗤之以鼻,像是不相信的样子。 楚云也没有跟她多做争论,反正她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的。 相互调侃了几句之后,她俩就和水沙门的弟子一起对付漫天宗的那四个人。大街上的人早因为这一场争斗而纷纷避让开来,正站在攻击范围外围观。 而正在某布庄里的顾怀楼原本正和老板商量布匹的事情,谈着谈着就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 然布庄里的老板对这种事情好像见惯不惯了,完全没有什么反应。他忍不住问道:“老板,这外边有人打起来了,你们……没关系?” 老板罢了罢手道:“你外地来的不清楚,咱灵武之域的城嘛,修士遍地走,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已是平常事。只要他们不是在咱店铺里闹事我们一般都不会去搭理,这种恩恩怨怨的当然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城里的铺子早就请过灵术师来给下了个保护结界,不会轻易被破坏的,客人你可以安心地待在铺子里。” 顾怀楼听了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好奇之下他还是没忍住,和店铺里的人一起走到了铺子门口朝打斗的方向看去。 闹事地点早已围观了一群人,只是因为他正好站在铺子的台阶上,所以还能隐隐约约见到里面的情景。 这不看还好,一看倒是吓了一跳。 他竟然在里面看见了楚云? 这是怎么回事?楚姑娘不是应该在帮他去其他布庄和铺子看布看衣服吗?还有,和她一起打架的那位姑娘……不正是方才她想躲开的那位? 楚云和水轻霖等人与漫天宗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敖铁突然带着一群人进来打断了他们。 再度见到敖铁,楚云依旧被他毫不掩饰的气势所震慑,这大概就是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吧。 她和温瑞的实力差距也是很大,可温瑞这人……似乎是不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所以他向来都将自己的气势收得很好。所以她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倒也不会有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敖铁冷着脸走了进来站到那四个漫天宗弟子的面前,眼里看人的神色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他周围的人都是一群蝼蚁。 莫名的,就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快。 比起楚云和水轻霖,那四个弟子就狼狈多了,身上还被她和水轻霖的鞭子毫不留情地甩出了伤痕来。 即便如此,楚云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还和敖铁说起自己刚才遇到的事。 敖铁听完之后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收回,随即转身就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了那四个人几下:“我让你们做这些事情了?” “四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姑娘出手,你们也真好意思。”他语气冰冷地说着,注视着他们的目光仿佛要在他们身上穿出洞来。 而那四个人早在敖铁出现的时候就没了嚣张的气势,现在排排站在一起头微微低着,就跟做错事了害怕被惩罚的孩子那样,看得楚云一脸震惊。 看来这敖铁不仅实力有些强大,在漫天宗里应该也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以才会叫人如此忌惮。 “还不赶紧道歉?!”敖铁瞪着他们道。 “对不起!”几乎是马上的,他们四个就朝楚云齐刷刷地说出了道歉的话语来。 见他们乖乖道歉后敖铁的怒意才消了一些,转而对她说:“这位姑娘,对于今日所发生的事我深感抱歉。如今我骂也骂过了,你们打也打了,他们也已经道了歉,不知能不能就此作罢?” 水轻霖动了动身子要说什么来着却被她拉住阻止,然后和敖铁说:“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还是一定要给的。” 因为敖铁的介入,双方人马之间的打斗才告一段落。敖铁也没有与她们继续耗,在得到她的答复之后就带着人走了,那四名漫天宗的弟子见状忙暗搓搓跟上。 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水轻霖有些不满地轻哼一声抱怨:“我还没打够呢,你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他们?瞧瞧他们刚才和我们打的时候多嚣张啊,现在乖得跟什么似的。” 楚云无奈道:“你没看见他们老大都来了吗?真要计较下去的话这事情准没玩没了。”说不定还要惊动云霄宗引发两个宗门之间大吵。想想庄侯那会儿和她怎么说的,到时候吃亏的得是她。 “而且,你看看那敖铁身上的气势多强。人家不仅是个炼武师,境界还高了我们许多,你拿什么来和人家斗啊?” 水轻霖撇了撇嘴:“这有什么,他要是敢欺负我,我爹肯定不会放过他……”虽然这么说,但她的气势很明显弱了下来。 楚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喂,人家那可是漫天宗!不是我不给你爹面子,只是那一等大宗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估计你爹来了也要被人家打压呢,你真以为敖铁顶上没人了?” 能够被漫天宗派出来寻找神器,敖铁的身份肯定也普通不到哪儿。 虽然很不甘心,但水轻霖大概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人群逐渐散去,楚云刚和水轻霖说完话就看见顾怀楼朝她走了过来,她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原本还在帮人家物色布匹来着。 顾怀楼见到她一脸心虚的样子就忍不住调侃:“楚姑娘,你这物色布匹还物色到大街上来了?” 楚云忙道:“这个……一言难尽啊。对不起,我现在就继续帮你看!” “不必了。”顾怀楼说。 她还以为他这是生气了正要解释,就听见他接着说:“我已经找到了合我心意的布庄,里边的布匹都正好,我刚才就已经和老板谈着了。” “原来是这样。”楚云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水轻霖在他们二人身上不停打量,像是在暗搓搓猜测他们的关系。楚云也就任由她脑洞大开不想去解释,朝顾怀楼问:“那现在……?” 顾怀楼随即露出有些抱歉的神色:“因为有许多细节上的事情还需与那铺子的老板商量,所以我一整个下午恐怕就要耗在这里了。楚姑娘你可以先行离开,不必等我。” “这样啊。”楚云点了点头:“那好吧,如果晚上你还没回来,我会通知你侍卫一声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在这里的。” 顾怀楼有些哭笑不得,然后他又礼貌地朝水轻霖点头示意一下后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回去那家布庄,水轻霖才问她:“你不跟他一起待着了吗?” 楚云是不知道在短短的时间内她脑补出了什么,只好跟她说:“你别想太多,这位顾公子是我不久前在城里认识的。他是九重国的人,此番来到灵武之域是想要筹备他与他表妹之间的亲事。” 水轻霖愣了愣:“原来……我还以为你们……” 楚云觉得她好像在水轻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失望的表情。 “……以为我们俩有什么特殊关系?然后你就可以大胆地去追求温瑞了?”楚云无奈道。 水轻霖扬了扬下巴:“哼,那当然!我告诉你,我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我要正式向你宣战!” 楚云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叹的第几口气:“等等,你要追求你的温公子就尽管去啊,为什么非得扯上我还要向我宣战?” “我说姑娘你脑洞也太大了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比纯金还要纯的那种。我们之所以会认识也是因为在某件事情上有合作关系,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脑洞?”水轻霖皱着眉头思索这两个字的意思,可她最后还是想不到,只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说着她又嘀咕了句:“温瑞那种人,要是喜欢上恐怕很惨吧……” 水轻霖看了她一眼:“你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呢?” 楚云摇了摇头:“没,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俩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吧?你对他的了解都还不够深就贸贸然说喜欢他,我有点……无法理解。” 水轻霖笑了笑:“感情不够深就慢慢培养,还不够了解那就争取多一些时间相处然后了解嘛。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温公子长得很好看啊!跟你说,我长这么大见过的美男子也不少了,可是像他这么精致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过。” “而且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仿佛蕴藏着强大力量的气息。像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本姑娘!” “……”说到底,其实也是一个颜控而已! 水轻霖见她一脸无语的样子,撇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你高兴就好。” “怎么?伤心了?失望了吧?我就说你对温公子也有意思吧?还想骗我!” 楚云扶额:“我没有!” “你就有!” “……你高兴就好。” “哼,无话可说了吧?” 她还能说什么! 俩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一路走着,连跟在她们身后的水沙门弟子都感到有些无奈。 总之,事情发展到最后,她竟然和平时极力想要避开的水轻霖在城里逛了起来。可怕的是,她们俩偶尔拌嘴之外气氛……还意外地和谐。 看来,只要温瑞不出现的话她还是可以和水轻霖稍微处一下的。 然而他们一群人才走没多久,经过一条大街的时候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名妇女哭哭啼啼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啊……我可怜的女儿啊,她就快要嫁人了呐竟然遇上这种事!几位公子,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 楚云和水轻霖对视了一眼,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水轻霖就眼睛一亮拉着她飞快地往前奔去:“走,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为什么你要一脸发现黄金的表情? “这这,这我们不知道啊!这位大娘,我们几人是外地来的,千秋城的事情我们可管不着。”楚云和水轻霖还没挤进人群前方,就听见被包围的地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云和水轻霖的表情都不太好。 这不是刚才追她的,四个漫天宗弟子里其中一人的声音吗?不会那么巧吧?兜了一圈竟然又遇到他们?果然是冤家路窄。 果不其然,待她被水轻霖拉到人群最前方之后,又见到了那四名漫天宗的弟子。 只是此时他们的身边没了敖铁等其他弟子的身影,而在他们面前还有一名衣着颇为华贵的妇人,正对着他们哭哭啼啼。看样子,就只差没跪下来了。 “可你们不是修士吗?只要是修士的话,怎么样都行吧?”那名妇人哭得泪眼婆娑,此时她身后的大宅里忽然跑出几位丫鬟将差点哭晕过去的她扶住。 “夫人,您冷静一些……” “老爷已经去找到云霄宗的修士让他们帮忙找了,小姐很快就能回来的。” 没想那妇人直接甩开了她们:“冷静?我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失踪了,你叫我怎么冷静?!” 看样子,是某户人家的女儿失踪了? 楚云站在原地沉声思索没说话,倒是无意听见附近有人在窃窃私语:“话说回来,这是咱们城里第几户人家的女儿失踪了啊?”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如此……” “这听起来有些可怕啊?好几户人家的女孩儿失踪什么的,是遇上了采花贼还是人贩子呐?” “不清楚呢,前阵子我听见我家隔壁的李大娘也在哭诉自己女儿失踪,到现在都还没找着,天天以泪洗面,我看着都觉得心酸。” 此时,那位妇人又抓住了面前男子有些粗壮的手臂,用着哀求的语气说:“求求你们也帮我一起找我女儿可好?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绝对不能失去她啊!” 那几人见妇人一直苦苦纠缠自己,表情满是无奈及不耐之色。 楚云还没说什么就看见水轻霖走了出去:“这位夫人,我见你还是别求这些人了,没看他们的表情是多么地不耐烦吗?” 听见水轻霖这一句话,那名妇人一时间竟然忘了哭泣,表情有些呆愣地看着她。 水轻霖笑了笑:“夫人我跟你说,这几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没看见他们刚才大白天追着一个姑娘跑,还喊打喊杀的呢。说不定啊,那些个失踪的姑娘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围观群众一听就开始唏嘘起来,看着那几名漫天宗弟子的眼神也有了一些变化。 而刚才还在苦苦哀求他们帮助自己的妇人这会儿马上远离了他们,看那表情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求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那四个漫天宗弟子虽然是男人,可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被大家用这种眼神打量和说话,顿时就面红耳赤地瞪着水轻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刚才要不是因为敖师兄阻止,我们早就把你们这几个臭丫头好好教训一通了!” “呀,你们看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现在竟然还说要教训我们。”说着水轻霖忽然又小跑了回来,还躲到她背后说:“怎么办,我好怕啊!” 楚云默默地侧眼看着趴在自己背后演戏的水轻霖,最后还是选择没拆穿她。 不得不说,有人帮自己出了口恶气的感觉还挺爽的。 围观群众开始对着那几个漫天宗的弟子指指点点,他们又说不过水轻霖,最后只能恶狠狠瞪了她俩一眼,留下一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之后,就讪讪地溜走了。 楚云见那妇人又开始落泪,想了想便走过去安抚她:“夫人,你先别太伤心。我方才听见有人说城里也有其他人家的女儿失踪了,对方应该不是只盯着你女儿来。这事情算是大事,我会回去和宗门长老说一声,云霄宗也会尽力帮你把人找回来的。” “如果你觉得光凭我们云霄宗力量可能还有所不足,那正好清羽宗的人也在城里,我也算是认识清羽宗的人。我会让他们帮忙一起找的,所以你先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好吗?” 妇人被楚云心平气和地安抚了几句后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下来。把人送回府里休息后,她就让水轻霖先回去,而自己则是回去云霄宗和宗里的人说一声。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关乎到宗门声誉的事情,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放心吧,出了这么件事,很明显犯案者是在欺负咱们女人,我也会让我门里的弟子稍微注意注意的。”水轻霖难得很大义地说道。 谢过水轻霖之后楚云就先回了一趟宗门,找到杨追命说了这件事。 杨追命听后也觉得不对劲,还跟她说:“一般这种情况除了遇上采花贼之外,还有两种可能性。” “其中一种就是人贩子在作案。虽然我们这儿是灵武之域,可人贩子这种人还是不少的,而且一般都还是有能力的修士。另一种则是遇上邪教之人,这些邪门歪道之人专门学习邪门的功法,我听过不少残忍的修炼方式,比如杀人夺取内丹或是找上怀孕的妇人挖走她们腹里的孩子,以那些婴儿来修炼丹药的事情。甚至还有一种就是抽取那些还未破处的姑娘的精血,来提炼出可以助长修为的药物。” “唉,只希望只是人贩子而已吧!” 听到杨追命这么说楚云脸色就变了,然后就是跟他一起找到了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没想到的是宫凌羽竟然和他们在一起,而且他们还说刚从宗主的大殿里出来。 宫凌羽见到她似乎也有些讶异,得知她是在为了城里好几名少女失踪事情而来后,他只微微叹了口气:“此事竟然已经闹得如此之大了么?” “凌羽公子你这话的意思是……早就知道了?”看来他刚才带着宗里的人出门,也是为了调查此事。 他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的。我在千秋城里也有一些人,所以察觉到好几户人家女儿失踪之后他们就来告诉我了。只是当时原因尚未查明,也不清楚是什么一个情况所以便还未大肆宣扬,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因为事关千秋城以及云霄宗声望,我便先一步带人过来见了几位长老以及贵宗门的宗主。”宫凌羽说道。 楚云表情不太好:“那你们……查出什么来了吗?” 宫凌羽沉吟道:“原本害怕那些少女是被捉去修炼邪术,不过经我底下的人调查后发现那些失踪的少女都是普通女子,所以我们比较偏向是人贩子的作为。” 听到这个回答,楚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松口气。 如果是人贩子的话,那么那些姑娘可能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提过的云海镯子吧?”宫凌羽突然问道。 第50章 又有人失踪 “记得。”楚云点了点头回道。 宫凌羽呼了口气,也不知是无奈还是郁闷:“我们之所以会怀疑是人贩子所为,是因为云海镯子。那些人贩子来到千秋城捉走少女应该只是次要目的,他们主要盯着的,恐怕是神器。” 楚云愣了愣,立刻就想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假设:“难道你们推测那些人贩子想要利用神器来让他们绑架的举动变得更加方便一些?比如……把捉来的人放入镯子里运走之类的。” 宫凌羽没有说话,但眼神很明显是承认了她的说法。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这些人贩子也太……”都不知道应该说他们机智还是可恶的好。 “倘若我们的推测正确,那么这些闻风声而来的人贩子肯定还在城内或城外附近的地方潜伏。只要神器一天还没有着落,我们就有机会找到那些人。”宫凌羽说道。 楚云看了一眼几位正在和杨追命说话的长老,然后才又把视线放回宫凌羽身上:“那长老们和宗主的意思是……?” “说是会让负责守城及巡逻的云霄宗弟子着手调查此事,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能够把被捉走的人完好地救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过于宣扬,毕竟被捉走的都是年轻的姑娘,对她们来说声誉是非常重要的。”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这一次来千秋城我也带了不少清羽宗的人过来,包括千秋城附近那些与清羽宗有同盟关系的门派也借了我们不少人。所以我同你们宗主说了会让底下的人帮忙,希望能够尽快把那些姑娘找回来。” 宫凌羽刚和她说完这番话,杨追命就走到了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说:“小徒弟啊,此事就交由你来负责了。” 楚云愣了愣:“我?”她一个人是要负责什么? “你也别太紧张,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搜寻方面会让城里那些弟子负责,你只需要在城里随时接收那些弟子的消息,顺道与清羽宗的人合作。一旦有什么事情需要请示宗门的,就由你回来汇报。” “哦……”她一边点头一边消化着杨追命和她说的话,最后被他给催促着和宫凌羽一起下山去了。 楚云这边还没有头绪要从哪儿开始忙起,另一边回到客栈就看见在客栈外边‘似乎’是在等她的水轻霖。 会这么觉得主要是因为除了自己之外,她还真想不到水轻霖能来金玉客栈找谁。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并没有错,水轻霖一见到她回来就站不定了,大步流星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那急急忙忙的架势,她还差点以为她这是又要来找她吵架呢。 待水轻霖走到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到她语气有些慌乱地说:“哎,你可终于回来了。怎么样?你说要回去宗门说那些个姑娘家失踪的事儿说得怎么样了?你们宗门有什么表示?还是……已经有什么消息了?” 楚云看了宫凌羽一眼,宫凌羽便替她回答:“云霄宗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们宗主已经下令下去让城里的弟子们开始着手此事了。至于消息的话……并没有。” 听了宫凌羽的话后,水轻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失望,楚云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着急想要找到那些女孩儿?” 水轻霖肩膀垮了垮:“我……我门里的一个小师妹也失踪了。” “什么?”楚云眼睛瞪了瞪,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来。 “那是我水沙门刚收不久的弟子,是个境界尚在入门期的灵术师,跟我们这几人相处得挺好的。因为很快就混熟了,前阵子我说要来千秋城的时候想着让她稍微见见世面所以就把她带来了。” 说着,水轻霖又叹了口气:“今天我们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她说她不太舒服就留在了客栈里,可结果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却没见着她的人。问了客栈的老板,老板说我们走了没多久她就出门了,估计是想追着我们过来的,可我们这一路上都没遇见她的人。” “怎么办啊!我小师妹她人还不舒服着呢,如果被那坏人捉走了我该如何?” 楚云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别急,太阳这不是才刚下山吗?可能你们还真的错开了一整日呢?你先回客栈等着,说不定她等等就回来了。” “我已经留了几个人在客栈里等候了。”水轻霖撇嘴道。 说着,她又忍不住哀嚎:“唉!要是平时我肯定不会担心那么多,可偏偏方才又和你不小心知道了那种事,我不能不多想啊!” 楚云笑了笑调侃:“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位会紧张自家小师妹的师姐呢?” 水轻霖横眉竖眼看着她:“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别看我外表看起来年纪与你相仿,实际上我可要比你大好些岁数呢!你就应该叫我一声轻霖姐。” “……抱歉,我还真的叫不出来。”没想到水轻霖实际年龄竟然大她不少?想想也是,她都已经是结灵境界的人了,少说修行年数都要在她之上。 只是……水轻霖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啊,而且性格好像一个没长大的萝莉似的,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到她们俩其实在年龄上可能会有一段差距。 又和她瞎聊几句后,水轻霖看起来总算没刚才那么郁闷了。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水轻霖说要回去客栈等她的小师妹回来就带着她水沙门的几个人走了。 她还和水轻霖约好明天一早就在那日她和温瑞‘约会’的酒楼见面,不管她的小师妹有没有回来,就先约在那里讨论失踪少女的情况。 客栈外边这才又安静下来,她回头就和宫凌羽说:“凌羽公子,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明天早上再讨论你看如何?” “我正好也是这个意思。”宫凌羽微笑道。 “好的,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出发去酒楼?” 宫凌羽应了一声:“那明早见,楚姑娘你也早点休息。” 楚云笑了笑:“你也是。” 和宫凌羽分开之后她又特意去找了顾怀楼的侍卫询问一下,确认他已经回来了这才安心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遇上这种事的时候她就特别想念温瑞。 那家伙神通广大,好像无所不知的样子,搞不好他还真能有什么头绪呢? 说来她也是觉得奇怪,温瑞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独自在外行走修炼的灵术师,他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得知那么多事情? 楚云原本还觉得有些疑惑,可猛地想起他每一次都能够准确找到自己在客栈的房间之后,顿时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了。 · 隔天一早,楚云和宫凌羽早饭都没吃就出发往酒楼过去了。原本以为他们俩已经算挺早的,没想到等他们去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水轻霖和她水沙门的人早就在哪里等候。 看他们情绪低落的样子,楚云大概猜到水轻霖的小师妹昨晚没回来。 只是……这下子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之前那些人捉的都只是普通人,水轻霖的小师妹再弱好歹也是有修为在的,肯定不好对付。 除非,把她们捉走的那些人贩子,正好是本身就有修为而且实力还不弱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事情恐怕就不太好办了。 比起昨天有些惊慌的样子,水轻霖此刻看起来倒是冷静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替她和宫凌羽点菜让他们先填饱肚子。 咳咳,她会说正因为水轻霖现在看起来那么‘懂事’,如此正常,她才觉得可怕吗?! 沉默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道:“我师妹她昨晚没回来。” 楚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所以只好安静地看着她。 良久,水轻霖突然不满地哼了一声,拍了拍桌子道:“按照我以前的性格,这种事情我才不会花心思去管。可现在那贼人就是逼我动手!” “竟敢对我水沙门的人下手,那贼人的胆子也是够大!楚云我跟你说,这事情我是一定要管到底了!等我把人找出来之后,我一定要痛打他们一顿才行!”她越说越激动,最后都直接站起来了。 幸好这个时候酒楼楼上并没有太多客人,所以才不至于引来诸多视线。 楚云动了动嘴,最终还是说:“我觉得只要他们还没找到想找的东西,暂时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现在的问题是,这事情是不是人贩子所为还有待验证。我们会这么说,也只是从各种迹象推测罢。” “倘若不是的话,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宫凌羽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们几人围在一张桌子边沉默不语,就在楚云微微低头思索的时候,察觉到旁边似乎走来了一个人。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上方响起:“请问……你们是在讨论城里姑娘失踪的事吗?” 和他们说话的,是一名不曾见过的男子。 第51章 分头行事 接收到了他们疑惑的眼神,那名男子这才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正好路过。” 楚云看了水轻霖和宫凌羽一眼,见他们也不怎么介意之后才站起身子朝向那名男子:“我们确实是在讨论那些失踪女孩的事情,公子你对这个话题也有兴趣?” 他叹了口气:“我叫牧子夫,前几日才与我妹妹来到千秋城。原本只是和她一起来参与那烟火会,岂知那一个晚上我们二人不小心失散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我几乎找遍整座千秋城也四处询问过,甚至在她所能认的几个地方寻了好几遍,却依然没找到她。今早我正为此事发愁,找上了云霄宗城里的弟子帮忙,没想他们却同我说我妹妹并不是第一个失踪的人。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思索该如何,就听见你们的谈话了。” 说着,他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主要是我见你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所以才会想开口询问。” “原来是这样。”楚云点了点头,随即就让出了一个位置让牧子夫坐下:“既然大家目的相同,那就坐下来一起讨论吧。” 宫凌羽和水轻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牧子夫战战兢兢地坐下来后看见了宫凌羽,随即眼睛瞪了瞪语气万分惊讶地说:“你,你不正是清羽宗的凌羽公子吗?” 宫凌羽朝他微微一笑:“正是在下,牧公子幸会。” “幸会幸会。”牧子夫的表情有些受宠若惊。 待所有人都坐好后,楚云才问:“牧公子,不知你和你妹妹的情况是……?”话说,最近探访千秋城的外来客还真不少啊。 提起自家妹妹,牧子夫的脸色又暗了暗,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妹妹叫牧子雅,我们二人来自灵武之域北方的竹叶城。竹叶城和灵武之域中央的大城比起来实在很小,加上非常接近魔域的缘故,城里并没有像千秋城这般繁华,所以在攒了钱之后我才会带她出来闯一闯,甚至还想寻找宗门拜入。” “前天晚上的烟火会人实在太多,我一个不注意就不小心和她分开,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啊,她今年才十七岁,左手腕上边有个桃花胎记,主武器是剑。”牧子夫说着,脸上的神色也温和不少,估计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走失的那个晚上穿的是粉色的衣服,梳着双螺髻,身上……应该没有带着什么特别的东西,连银子都在我这儿。” 楚云闻言就立刻在脑里搜寻起自己见过的少女,然而并没有一个是符合牧子雅的形象。 也许是因为同样都有亲人朋友与自己失散,水轻霖特别能体会牧子夫的心情,还出声安慰:“别太担心了,你妹妹肯定会没事的。” 牧子夫点了点头:“我也想找我妹妹,所以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请不要同我客气!” 宫凌羽笑道:“那我们就先谢过牧公子了。” 被宫凌羽道了一声谢的牧子夫腼腆地笑着挠了挠头,楚云则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法术:“对了,我记得有一种寻人法术是……只要同时掌握笔流与纸流的人就能够使用的。” 见大家齐齐看向自己,她忙道:“好像是可以剪出一个小纸人来,然后只要让它接触想要寻找之人接触过的物品,它就可以带领施法者找到对方?” 她记得,当初她在帮武云门处理那山贼的事情时,武之威事后和她说温瑞就是这样找到她的。 宫凌羽沉吟了片刻才说:“确实是有这种法术,只不过……要找到同时掌握笔之流与纸之流的人已经是非常艰难,而且还得是将这两种流派掌握到极好的……就更难了。楚姑娘你是从何得知此术法的?” “……听人家说的。”楚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温瑞会的事情说出来。 从宫凌羽的表情就可以预测到如果她这么说的话,这些人将会用多么震惊的表情看着自己。 宫凌羽接着道:“纸之流说来也就是灵符术,这种流派与傀儡流一样,想要掌握好非常难,所以传授这两种流派的门派并不多,学的人就更少了。这虽然是个好办法,但实施的可能性有点低。除非,你宗门里有同时将这两种术法掌握到极致的长老,那也许还可以寻求他的帮助。” 楚云肩膀却是垮了跨:“这不可能了,因为云霄宗里并没有纸之流。” 宫凌羽失笑:“其实清羽宗里……也没有。” 楚云无奈地托了托腮,心道:“要是温瑞在就好了。” 为什么关键时刻总想到他? “总之,我们先搜集信息罢,可以到那些失踪姑娘住处附近询问那里的居民,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线索。”宫凌羽说道。 水轻霖点了点头:“我水沙门也会帮忙。” 楚云提议道:“既然我们现在有三方人马,要不我们干脆划分各方负责的地方吧?毕竟千秋城太大了,分工合作比较快。” 宫凌羽微微一笑:“我正有此意。” 从宫凌羽那里得到了一张千秋城的蓝图之后,他们就将千秋城划出了三个地方。鉴于城里最多的就是云霄宗的人,所以另一边的整片地方就交由楚云来负责。宫凌羽则和水轻霖分工合作在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片地方调查。而牧子夫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就被派去帮忙手下可用人数最少的水轻霖。 在酒楼里填饱肚子之后他们就分开行事了,楚云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到城里找云霄宗安排在城里帮忙搜寻的弟子。 只是她没想到,云霄宗派来的人竟然是穆夜笙。 天知道她见到穆夜笙带着一群人,一副清高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心情简直就像是……不优雅的用词还是别说出来了。 在众人面前,穆夜笙还是得作出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来的,所以并没有百般刁难她。 虽然和穆夜笙合作不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但见他如此配合行事,她也就不跟他计较作对:“穆师兄,你们在城里可有得到任何线索?” 穆夜笙看着她说:“宗主今早才吩咐下来,我们也才安排好工作正要行事。楚师妹一个人?” “清羽宗和水沙门在千秋城的另一边进行调查,我是过来和你们一起的。”楚云回答道。 “如此正好。”穆夜笙露出一抹算是可亲的笑容来:“我城外有好几批人马驻扎,方才我收到他们的来信说东郊处的林子附近发现了可以人物的踪迹。我正想过去查探,如今楚师妹过来正好,不知能不能去那里看看情况?这样一来,我城里线索搜集也能快一些。” 楚云不疑有他:“东郊处的林子,是听风林是吧?我知道了,那么城里的事情就麻烦各位同门了。”朝云霄宗的人道了一声谢之后,她就朝东城门的方向走去,与他们分开行事。 行走匆忙的楚云自然没注意到穆夜笙看着她离开的眼神底下那冰冷的笑意。 听风林最近能有什么可疑人物?哦,不过是来了一只九阶囚兽罢。 · 因为听风林距离城内有好几十里路,楚云就干脆到驭兽铺雇了一匹三阶灵马,骑着它出了城一路往听风林的方向飞奔过去。 灵马奔跑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没多久她就来到了听风林附近的地方。只是灵马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在距离听风林还有约莫三四里路的时候就不愿继续前进,不管她怎么催都不肯再走一步。 没办法之下楚云只好下了马,找个地方把它拴好后用走的过去。 至于这匹灵马……倒是不需要害怕它会被人偷走或逃走,因为它身上的栓绳目前只有她能够解开。 楚云一路骑着灵马过来是没遇见穆夜笙的人马,但越发接近听风林她就越能感受到从林子传来的不祥气息。 难怪灵马不愿意过来。这种前所未有的,让人感到有些窒息又难受的的空气,正常灵兽荒兽恐怕都受不了。 这下子她就越发肯定林子里有什么东西了,只是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独自进去林子里查探。 她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两重的,此等能够给她带来压迫感的气息,显然林子里有着什么凶猛的东西存在。 楚云很快就来到了听风林之前,但她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附近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林子的情况。 比起上次她见到的,充满生气的垂安林,听风林仿佛被一层死气给笼罩着。小路完全被落叶覆盖,除了那些叶子逐渐发黄的大树之外,甚至还有一些已经秃了头。 至于地面上的花花草草早已枯萎,与泥土逐渐融合在一起,整片林子看起来特别凄凉,也特别安静。至少垂安林还能随时听见荒兽们的吼叫声,而听风林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正想着要回去和杨追命讨论一下听风林的事情,她却突然见到两道黑色的人影飞速窜入林子之中。 那些人楚云认识,是魔域天齐教的人! 只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这么恐怖又安静的地方。 天齐教是在谋划着什么,还是……失踪的姑娘们与他们有关? 一时间好几个问题在楚云的脑里闪过,她没有时间多想,只能翻出杨追命给她的能够藏匿自身气息的斗篷穿上,在两个天齐教的人的后面进入了林子。 这个斗篷是她好几个月前杨追命亲自炼制给她的,说有了这个将来她外出历练和找神器的时候会容易一些。 有了斗篷的加持,她倒是觉得听风林里的死气没那么瘆人了。然而她进来的同时,也失去了那两个天齐教份子的方向。 放眼望去尽是复杂交错的灌木,周围不时传来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甚至还有落叶不停掉落。 简直不能更阴森。 虽然这种场景很让人觉得心底发毛,可是为了知道天齐教的人和失踪姑娘们有没有关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 楚云足足在林子里走了半个时辰,她甚至还为了防止自己待会儿出不去所以在来的路上刻下了记号。这一路走过来她什么都没发现,只是林深处时不时都有可怕的嚎叫声传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猛兽发出的,听着有些凄惨……? 就在她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些声响。她下意识抬头看去,似乎还能看见有个影子在晃动。 她抬头看了看那因为死气而显得阴沉沉的天空,深吸口气给自己壮胆之后才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朝影子晃动的方向走去。 讲道理,她并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对于那些灵异神怪的事情……其实还是挺相信的。 想想,她都能够穿越了,还有什么能够说服她这个世界并没有鬼怪? 结果前一秒还在晃动的暗影在她来到的下一秒就赫然消失了,她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是被发现了?但是对方怎么做到凭空消失的?难道……她真的遇上了传说中的,鬼? 却是下一瞬,原本完全消失的气息突然自她身后袭来,让她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就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顶在她头上要将她压扁。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身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旁边一闪,远离了那个突然出现在她的‘东西’。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有生以来最快的反应和速度! 躲开之后她并没有马上逃跑,因为她发现对方还停留在原地,所以就回过身子探看究竟。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要趁现在赶紧溜,大概是觉得怎么跑都跑不过对方?又或是因为那好奇心的驱使? 转身一看之后,她才发现刚才她察觉到非常危险的‘东西’竟然和她一样。 这个一样不仅仅是说对方也是人,而是对方不仅是人也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只是她看得出来,他那斗篷才是真的叫做隐藏气息的斗篷,品质估计比她穿着的多了好几个档次。 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从身高身材来看,无疑是一个男人。 这究竟要有多强大才能叫她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被压制的刺痛感? 就在她打量着他的时候,他周身原本极其危险并且叫人畏惧的气息突然一收,彻底消失。 跟她刚才追逐着暗影过来的时候一样,气息不仅被收敛,而且还完完全全藏了起来。 要不是他还站在她面前,她恐怕都要觉得周围没人了。 不过……这是没有敌意的意思? 正当她对这名男子的举动做猜想的时候,对方忽然缓缓抬起头顺道揭下他黑斗篷的帽子。 她最先看见的,是那一双在昏暗的林子里依旧如此明亮的紫色眼眸。 那一双,让她忍不住眼皮一跳的紫眸……! 第52章 天齐教的谋划 不等楚云反应过来开口问话,摘下斗篷帽露出真面目的温瑞就先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他眉头还不可察觉地蹙了蹙。 “……这是我想问的问题。”楚云回道。 温瑞注视着她片刻才轻轻地叹了口气,旋即挑眉说:“我?当然是来这里猎兽的。”顿了顿,他又补充:“囚兽。” 楚云有些讶异:“这个地方……竟然有囚兽?”难怪整片林子弥漫着一种死气,难怪灵马不愿再前进,原来是因为林子内有囚兽! “很多吗?”那她运气还真好,一路走过来竟然没遇到半只。 闻言,温瑞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多。” 然后他双眼微微一弯,嘴角也轻轻往上扬了一个弧度:“就一只。” 楚云眼睛瞪了瞪:“一只?”等等,才一只就让整片听风林变成这个样子,那是有多可怕? 见她好像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温瑞淡淡地问:“那只囚兽是几天前才来到听风林的,云霄宗应该已经知道此事而且没猜错的话,听风林暂时禁止接近通告也应该已经发出,你不知道?” 楚云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就是城里最近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失踪了,我正在和宗门的人一起调查此事。方才在城里遇见宗里派来带领城内弟子做调查的穆夜笙,他和我说他的人发现林子附近有可疑人物出没,让我过来帮忙查探的。” 一阵带着些许嘲讽的轻笑自温瑞嘴里发出:“穆夜笙?那他没告诉你林子里来了囚兽?听好,是九阶囚兽。” “没有,也许他……忘了?”楚云尝试往好一些的方面想,然后又说:“而且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确实见到人了,而且还是天齐教的人。” “我本来见这林子看着阴森就打算先折返,却是在准备离开之前见到两名天齐教的人进入了林子。因为好奇他们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又猜测他们搞不好与失踪的姑娘们有关系,我才硬着头皮进来的。”结果进来之后天齐教的人是没见着,反而还遇见了温瑞。 闻言,温瑞什么也没说,但眉宇间的笑意倒是减了几分,眼神有些深沉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你当真见到了天齐教的人?” “我骗你做什么?”楚云道。 又想了片刻,温瑞说:“那我陪你找。” 见她有些怔愣,他轻轻一笑:“我也很有点好奇天齐教的人能在这座历史悠久的林子里做什么。” 就这样,她的听风林探索之行在与见温瑞后多了个伙伴。不过温瑞在她眼里还是比较可靠的存在,也许因为他强大的实力或是因为多了个人陪伴前进,她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小心翼翼了。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不久前和宫凌羽提过的寻人法术,便和温瑞说了一声想问他能不能帮忙,却没想到温瑞想也不想就回答:“不能。” 楚云有些无奈:“……你要不要拒绝得那么果断?那个法术用起来很难?” 走在前面的温瑞终于回过头来:“不难,但是你觉得一个专业人贩子对这种寻人法术会没有任何防备?” “确实,此术法使用要求很高,然大陆上法术万千,其中一种便是在被抓之人身上下达禁制,让其他人无法通过法术寻找到对方。而这种法术,是最为低级且不需要任何武器,几乎所有人都能学。”温瑞解释道。 “所以我也没办法。”说着他突然挑眉一笑:“再说,那些人失踪与我何干?你让我帮忙……我就得帮?” 楚云动作顿了顿:“我不是这个意……”思字还没说出口,面前的温瑞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将她往他的方向稍微凑近。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随即就见到他漂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带着戏谑的笑意:“不过,如果失踪的是你,我可能会考虑帮忙。”说完他又将她往后的方向一推,捏住的她下巴的手也松了开来。 回过神来的楚云刚想给他一记怒瞪的眼神,无奈他的速度比她更快,早就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转回了身子,留给她一个直挺的背影。 ……算了,至少他的意思是她有难他可能还会‘考虑’帮忙! 越往林子深处走去,空气也变得更加浑浊起来。 温瑞见她表情有些难受,就停了脚步询问:“你还好不?” 楚云呼了口气说:“还行,就是呼吸的时候有点难受,不过还不至于晕死过去。”走了那么久,除了越来越糟糕的环境之外半个影子都没见着,她都要开始怀疑前面见到的两个天齐教人员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估计是从她有些颓丧的表情看穿她的想法,温瑞说道:“你没看错,我确实感觉到林子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说来,她突然想起刚才见到温瑞的时候,那股压倒性压制着她的可怕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断了她的气的危机感。 趁着他俩停留在原地的时候,她忍不住问:“刚才……如果来的人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会把那个人给杀了?” 温瑞眼带浅浅笑意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反应在楚云看来就等同于默认了。 她又呼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叹气还是做什么感慨,最后轻笑了一声说:“温瑞,你真可怕。” 没想到他竟然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说着,他嘴边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稍微沉下:“所以,别做出会让我对你失望的事。” 语落之时他也来到她眼前微微弯下身子让俩人的视线相互持平。他甚至还抬起手放在她后脑匀处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那样,语气异常温柔地对她说:“虽然很舍不得,不过……你若触碰我的逆鳞,我会毫不犹豫地,了解你。” 话到这里,楚云突然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感,她才发现温瑞原本放在她头后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下滑到了她脖子处。 被摸到了脖子,就等同于她的性命被他握在了手里。 她视线接触到的,是他那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神魂摄入的眼睛。 有些平静,却埋藏着巨大的危险。 在她有些晃神之际,温瑞放在她脖子处的手一用力将她狠狠往前一带,差点就要与他那张绝世惊人的俊脸相撞。只是在触碰到之前他的头忽然往旁边一侧,最后嘴里的说话声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落到她耳边。 “你怕么?”他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笑意。 楚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安静地感受着自己胸口处有些剧烈的心跳。 嗯,心跳加速,那应该是怕的吧。 良久的沉默后,她才冷静地开口说:“我在云霄宗里有个师兄。” “他这个人,虽然长得没你好看,甚至在实力上与同境界的人相比都弱了许多。但他特别温柔,性格也超级和善可亲,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善良过头了才会叫人总欺负他,为此还曾经感觉到有些纳闷过,就希望他能再硬气一点。” 温瑞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她耳边依旧能确确实实感受到他的呼吸。 深吸了口气后,她才接着说:“不过现在我倒觉得很庆幸我的师兄是他而不是你,我很喜欢现在的他。” 她看不见温瑞脸上此刻的表情,可是似乎感觉到他微微靠着自己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顿了顿。 就在她默默等着温瑞的反应,想象着他可能会立刻就忍不住喀嚓一下扭断自己脖子的时候,她的肩膀忽然一重。 温瑞就这样把头低下来枕在她肩膀上……笑了起来。 加上他之前揽住她脖子的动作,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她整个人被他给抱在了怀里。 楚云横眉竖眼地站在原地不作任何反应,就任凭那个靠在自己身上的疯子愉悦地轻笑着。 然而她都已经做好对方笑着笑着就掐住她脖子对她放话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他笑完后竟沉声道:“真是越来越舍不得对你动手了。” “……”楚云的表情终于裂了。 所以她上面那几句话到底是哪里get到了他的爽|点?! 温瑞已经从她耳边离开,正与她面对面对视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极其养眼的笑容。 她眼角抽了抽刚想开口说话,他却忽然伸手止住了她,旋即把她带到一棵大树后与他一起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外面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 “让你们准备的鲜血如何了?”随着脚步声响起的,是岳纱的声音。 被温瑞按在怀里的楚云闻言原本逐渐平复的心跳忍不住又加速了些许。 果然,她没看错,天齐教的人确实就在这个林子里!不过他们在说什么?她怎么好像听到了鲜血?谁的鲜血? “古迹位置已经确认,现在因为那只九阶囚兽的关系所以听风林也被禁止进入,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岳纱手底下的人再次报告道。 “那只九阶囚兽呢?会不会出来捣乱?”岳纱的语气淡淡的,很有气势。 “属下等人前去探查,发现它正在蛰伏修炼,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作乱,血祭之事已万事俱备,古迹之处也有大批教员看守,如今只差行动罢!” “既然都准备好了就现在过去吧,莫要让教主等太久。”顿了顿,她语气不怎么好地又问:“左护法那群人还是没消息?”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又传来声音:“属下等人无能,依旧未能找到左护法与跟随他的教员。经我们的调查,左护法应该不曾离开那处才是,看起来就像是凭空消失那般……” 岳纱冷哼了一声:“不管了,那老家伙也只会添麻烦罢,有他在反而还耽误我行事,不见了倒好!”说完这句话后,他们就离开了。 被温瑞用他斗篷一起给包围起来藏匿了气息的楚云脑子现在有些混乱,总觉得她刚才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天齐教的人果然在策划着什么,还有那血祭……实在可疑! 第53章 血祭 直到天齐教的人离开,楚云和温瑞才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她刚抬头就见到温瑞若有所思地望着岳纱等人离开之处的表情,便问:“你知道他们说的血祭是什么?” 闻声,温瑞将视线收了回来:“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的意思就是有怀疑的咯? 温瑞耐心地给她解说:“听风林这座林子极可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所以非常古老。传闻林子的最深处有个地方,是远古时期人们为了对抗强大的囚兽与荒兽而设下的召唤祭坛。但据说这个祭坛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破坏,按理来说是无法再使用了的。” “召唤祭坛,召唤的是什么?”楚云问道。 难不成是召唤什么魔兽神兽之类的东西?原谅她听到召唤就只能想到这些召唤兽。 “兵灵。”温瑞回答道,嘴边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她愣了愣:“兵灵?是和器灵一样的东西?” “那倒不完全是。”温瑞顿了顿才解释道:“器灵是集日月精华而诞生在大陆各处之灵,它们可以藏在任何物体上,比如晶石或是千年神树。如若得到它们,就有机会铸造出和九子一样的神器。” “兵灵却不同,它们自出世就是一个兵器,而且是无法被炼武师和灵术师所控制的兵器。这些兵灵究竟是如何诞生的迄今都没人知道,它们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是远古时候由灵尊与炼武尊从异界空间召唤而出。” “实际上,现在的大陆应该已经找不到任何兵灵了,它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说着,温瑞眼神冷了冷:“再说,它们也不适合出现在如今的大陆上。” “兵灵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兵器,它们个性凶悍没有任何感情,只喜欢杀戮也只会屠杀。以前的灵尊与炼武尊召唤它们出来也是迫于无奈,因为那时候的大陆正处于洪荒,囚兽与荒兽的力量是现在的几十倍,仅凭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对付。尤其当面临兽潮之时,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地方被摧毁。” “当时人类能够平安是因为他们以自身的鲜血作交换,加上有比人类更值得屠杀的荒兽与囚兽在所以才得以幸免。同时他们也获得了好处,消除了面临的威胁。如今的大陆上已经没有当时那种强大的荒兽及囚兽了,你觉得兵灵被召唤出来后,那些对他们来说只需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歼灭的荒兽和囚兽能够满足它们么?” 见楚云没说话,温瑞便接着道:“无法得到满足的兵灵,自然会对所有活物展开屠杀,直到再也没有东西能够让它们砍杀为止。” 楚云的心凉了凉:“既然兵灵那么危险,为什么天齐教还要召唤它们?” “因为妄想。”温瑞说着还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眼里却是满满的冷意:“人总是想得到强大的力量,妄想能够控制那些自己所不能拥有的力量。” “既然兵灵被召唤出来的话事情会如此严重,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阻止天齐教的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刚才就说要开始血祭了吧? 温瑞的表情却非常轻松:“放心,他们不会成功。” “为什么?”原本有些着急的楚云听见他这么说,瞬间就怔了怔。 “因为……我们轻武大陆上,并没有灵尊和炼武尊啊。”温瑞微笑道,眼里仿佛闪着狡黠的光芒。 灵尊和炼武尊……那是更在灵君之上的存在吧?好像很强大的样子。 也是,兵灵既然如此强大,肯定不是普通人的血就能够召唤出来的。 “只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去看看。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嘴里的鲜血究竟是谁的血,而且我原本就是为了调查失踪少女之事而来,不管如何我一定得去确认一番。”楚云皱着眉头道。 “那走吧。”出乎预料的,温瑞竟然答应得非常干脆。 在察觉到她有些惊奇的视线后,他才扬了扬下巴说:“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我对过程也有点感兴趣。” 有了温瑞这个‘人形雷达’,他们二人很快就找到了天齐教教员所在的地方。 正如他所说,那里就是一个非常大圆形的祭台。而在祭台周围立着八个约莫四层楼高的石柱,那些石柱的模样看起来就是年岁悠久,不久前才被人清理过的样子,上面刻着许多楚云看不懂的文字。许多石柱上早已布满裂痕,甚至有已经倒塌过却被勉强立起来的。 而在每一个石柱下面都被绑着两个人,他们有男有女,身子皆为赤|裸。 最叫人震惊的是,他们身上似乎被人划出了好多道伤痕,鲜红色的血流了满地,填满了石柱底下石板上的奇怪纹路。 在祭台之处则有十几名被捆在了一起的年轻男女,他们同样光着身子流了一身的血,染红整座祭台。 楚云此刻的内心实在震撼无比,她没想到过来后见到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画面,实在叫人感到气愤! 天齐教的人太过分了,竟然在谁都没有惊动的情况下捉走了那么多人来放血! 这些人都是修为颇高的灵术师和炼武师,应该和城里失踪的姑娘不是同一批。搞不好他们还是散修,没有什么大宗门庇佑,所以才会没怎么被人发现已经失踪。 岳纱手里拿着鞭子在祭台周围巡视着,一会儿突然就停了下来,冷冷一笑道:“看来我们的‘贵客’已经到了呢。” 楚云心中一惊,甚至还来不及多想眼前就瞬间一黑,下一秒直接昏倒在地。 · 等她再度有意识的时候,手脚已经被人用能够封印灵力和气劲的绳子绑起来了。她挣扎了一下察觉身后靠着的地方有一些温暖,才发现连温瑞也被天齐教的人给抓了,正和她捆在一起。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庆幸他们抓了他俩的时候,没有把他们的衣服也给扒掉…… 不过,没想到天齐教的人竟然如此强大,连那么可怕的温瑞都没能从他们手中逃脱。也不知岳纱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二人的,看样子明显就是早有准备才能在他们没察觉之下把他俩给弄晕。 她昏迷的时间似乎并不太久,血祭还没有开始。 只是那些被放血的年轻男女流的血已经非常多了,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惨白,仿佛下一刻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察觉到她已经醒过来的岳纱走到她面前眯眼一笑:“我们又见面了,臭丫头。”后面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估计是还惦记着之前在弯月沟的事。 楚云冷笑了一声:“是啊,每一次遇见你都在做着见不得人的事。” 岳纱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那又如何?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手中。”说着她还看了她身后的温瑞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的男人有多强,没想到连药都抵抗不了。” “他不是我男人。”楚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这句话。 “哦?”岳纱惊呼了一声:“那实在太可惜了。” 说着,她绕到温瑞旁边,用着有些迷恋的语气说:“瞧瞧他这一张脸,简直就是上天最完美的作品。”她还发出了几声轻笑:“我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睡过的也不少,但像这般尤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楚云面瘫着一张脸没说话。 嗯,温瑞确实是长得很好看。 岳纱蹲下身子犹如欣赏一个艺术品那样看着昏迷中的温瑞,伸手在他胸膛处摸了摸后感叹道:“哎,身材意外地好啊,既然他不是你男人……就让我带回去当男宠好了。” 原本被温瑞披着的斗篷因为是件难得的珍宝,早已被天齐教的人取下。他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雪白色的衣袍,虽然他正处于昏迷状态却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危险,所以看起来就是一副温文尔雅好欺负的样子。 听到这儿楚云终于忍不住道:“别用你的脏手碰他,就凭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是啦,她是对温瑞没什么好感,但岳纱这种人更戳她恶心点好吗?而且她印象中的温瑞一直是个清高的人,甚至不喜欢跟人有过多的肌肤接触,怎么可能会给岳纱当男宠? 岳纱摊了摊手:“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别人?放心,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我不会伤害他。至于你……看在你还是一个资质不错的灵术师的份上,我会好好利用你身上的鲜血来献祭的。” 说完岳纱就轻笑着转身离开了,估计是为血祭的事情做最后的准备。 楚云咬牙怒视着岳纱离开的身影,心里有些无奈。 还有,温瑞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时不是很强大,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吗?结果现在被人捉起来了不说,她都醒了他竟然还一点意识都没有,刚才还白白被人给吃了豆腐! 哦不对,他是一个男人,岳纱又长得如此漂亮妖娆,估计他醒着的话应该会觉得暗爽吧? 楚云越想越生气,可偏偏手脚都被束缚住了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只得恨恨地用头恨恨地往后一敲希望可以把人给敲醒。 结果人是没敲醒,反而她还把自己给敲得脑袋一阵晕眩。 “嗷……”楚云低声哀嚎着,眼里因为疼痛而忍不住蒙上了一层泪水。 这家伙的身子是铁打的吗?好痛。 岳纱很快就带着两个天齐教的人回到她面前,还指挥着那两个人把她和温瑞捆在一起的绳子松开,最后把她给硬拉到祭台上。 跌跌撞撞地走到祭台之处后,楚云还没站稳身子就突然感觉到手掌处一疼,才发现岳纱不晓得在什么时候抽出了一把匕首,在她手心上狠狠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来。 她朝她冷笑了一声后,把她推到了祭台中央的一个小石桌上,然后绕到她对面抓住她的手,狠狠压着她手心的伤口把她的血给挤进了石桌上面的石碗内。 楚云瞬间疼得面色发白,但却被眼前的情景给惊住了。 只见那些从她手心低进碗里的血在发出‘嘶嘶’声后,竟然消失了,仿佛被那一口碗给摄入那般。 献祭的事情是真的,这祭台竟然取走了她的血! 岳纱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满意:“放心,我会留你最后一口气的,好让你见证奇迹。” 楚云深吸了口气说:“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们知不知道召唤兵灵的后果会有多可怕?你们教主真以为他能够掌控兵灵么?” 岳纱闻言大笑道:“谁和你说我们要召唤兵灵了?” 楚云一愣,不是召唤兵灵那是要做什么?这个祭台,不是召唤兵灵用的吗? “确实,这个祭台也能够召唤兵灵。然而以现在的大陆情况,想要召唤兵灵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既然你是将死之人,我也不介意把事情告诉你。兵灵之下还有十二兵灵护法,护法比起兵灵更好控制,而且还非常乖巧听话,每一只的力量如同一只炼武尊和灵尊那般强大。虽然如今我们召唤出来的只能是护法之魂,但只要我们集齐了十二把神器……就能够让它们成为实体了!” 楚云咬了咬牙:“可是轻武大陆目前不是只有九把神器吗?!” 岳纱冷冷一笑:“那又如何?就算只有九把,也够我们彻底复活九位位兵灵护法了!更何况传闻大陆以前是有灵君及炼武君的存在,待那秘境现世天齐教便会派人进入搜寻。若真是炼武君和灵君的陵墓,那肯定会有神器呀。” “你们……你们太疯狂了!”没想到天齐教追踪神器,竟然是为了做这种事! “只要能够达成我天齐教一统天下,成为最强者的宏愿,我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岳纱说道。 岳纱原本还想说什么来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才张口突然就没了声音,而是瞪大满是吃惊之色的眼睛看向她身后的地方。 楚云正疑惑着想回头看,结果还没来得及动作忽然就觉得后边被人重重敲了一记,眼前再次一黑晕了过去。 不过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也大概知道过来的人是谁了。 能让岳纱这么惊讶的,除了被绑在另一边的温瑞还能有什么人?可是他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打晕?! 然而,这问题她没能问出口就失去意识了。 温瑞伸手接住了被自己打晕的楚云,在她跌入自己怀里的时候顺势靠在她耳边浅笑着低语:“乖,你方才那一下敲得我真疼。” 岳纱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了什么怒问:“你一直都没晕过去?!” 温瑞轻声笑着没说话,漂亮的紫眸里满满都是笑意,却又莫名地让人感到有些危险。 不,是很危险。 祭台外的几名天齐教教员这才察觉到祭台处的异动,纷纷亮出武器赶了过来。 只是他们在来到祭台之前,脚底下纷纷窜出来带着血光的墨痕,像是一阵龙卷风那样环绕着他们直窜天际。 其中几人在龙卷风消失的同时也没了踪影。另外几名境界较高,得幸逃脱的教员越发警惕起来,也不再贸然行动。灵术师们则干脆停留在原地,全体朝祭台处的温瑞作出了攻击。 温瑞只是淡定地抬起另一只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握笔随意一挥就直接把那些攻击给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原本收敛起来的气息也在这个时候释放出来,毫无顾忌地震慑着在场所有人。 哪怕楚云已经没了意识,却也还是因为他身上有些可怖的气息而皱了皱眉头。 岳纱有些惊恐地望着眼前那名仿佛被一层血红之气给笼罩着的白衣男子。只见他漂亮的紫眸底下不知何时多了危险的红光,甚至在眉间还有一个血色印记缓缓冒出。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温瑞的反应依旧如此平淡,就连他抱着楚云走下祭台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时都没人上前阻止。 岳纱握住鞭子的手紧了紧:“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猜?”相较于所有人紧张的气氛,温瑞倒是还有闲心开玩笑。 “我不会让你破坏血祭的!”稍微冷静下来后岳纱鞭子一挥,几道带着紫光的鞭痕就飞速朝温瑞的方向甩了过去。 一时间,祭台处各种光芒闪过,还发出阵阵的巨大响声。术法之间的灵光在空中相互碰撞,几十招下来,在场的天齐教教员只剩下岳纱一个人站住了,温瑞身上依旧一点伤痕也没有。 岳纱站住原地喘着大气,瞳孔正在微微颤抖。 这可是她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到害怕及慌乱。 眼前的这个男子,长得如画一般好看的男子,是个可怕的魔鬼! 祭台周围布满了天齐教教员的尸首,但他们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点双目被挖出内丹尽毁,有点骨骼尽碎筋脉全断,有的则五马分尸甚至还被砍成了十八段。他让他们无法再还手却又不会马上死去,只能慢慢被疼痛消磨。 但是那名白衣男子,身上气质如此干净高雅又极其好看的男子,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像是非常享受这一切。 明明能够几招直击命脉将他们打死,温瑞偏偏挑了最残忍的方式。 即使是被捉来鲜血的年轻男女在见到这种情景时都忍不住发憷。然而他们皆被天齐教的人折磨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身上的血都已经快流干了,哪怕得救也只能等死。 所以他们虽然对温瑞的作为感到害怕,却又因为被折磨的是可恨的天齐教之人而感到开心。 在这一瞬间,他们发现自己也挺可怕的。 保命最为重要,身上受的伤害不算多的岳纱当下就想立刻逃走,选择放弃血祭。 可惜温瑞并不会给她这一个机会。她才跑出去不远,身子四肢突然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给拉住并控制住那般,狠狠往后拉去。 温瑞把玩着手里的黑线,笑意浅浅地看着被眼前被他稍微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的岳纱。 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在岳纱面前踱步走了一圈后他面色有些郁闷地说:“到底是哪一只手来着呢?” 岳纱知道自己今日注定逃不过,就咬牙道:“要动手就快一些,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温瑞倒也不恼:“不行,你可是最后一个了。”说着,他走到了她左手处,双眼微微一弯后突然就举起匕首往那摊开的掌心一刺,直接刺穿她整个手掌。 因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袭击,剧烈的疼痛感让岳纱忍不住大喊出来。 温瑞盯着她认真地看了一下后忽然将匕首拔|出:“记错了,应该是右手。” 岳纱瞳孔一缩,看着他走到她右手处,等待那疼痛再一次降临。 偏偏温瑞并没有马上动手,反而还感慨道:“真是可惜了,如此纤纤玉手。”说完,才眼睛眨也不眨地举起匕首狠狠刺入,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岳纱还是疼得脑袋一麻,什么都无法想,但这一次她总算忍住没有喊出声来。 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温瑞竟然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修炼成的内丹被他亲手穿破肚皮挖出。 “脏了我的手。”温瑞语气有些冷漠地嫌弃道。 失去了内丹的岳纱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掏空,身上的灵气也正以飞快的速度流失。温瑞甚至还断了她的经脉,让她以后再也没法修炼。 做完这一切并毫不留情地捏碎她的内丹后温瑞就走了,消失在林子深处也不知去了哪儿,甚至连楚云也没带走。 岳纱就这样被抛在地上慢慢承受着身上传来的疼痛。 他这么做肯定是希望她以后活在绝望之中,无法修炼,教主也就不会再重用她。呵呵,那他真是大错特错了!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能够活下去,哪怕不能再修炼……她也一定会找机会报这一仇!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离开的温瑞又折返了,只是双手又恢复了干净,岳纱这才知道他竟是洗手去了! 再度把她提起来后,他有些冰凉的手在她脖子处按了按,慢慢越来越用力。 岳纱仿佛能听见自己脖子的筋骨开始碎裂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力量,她只在教主身上感受过! 如此强大的一个男人,为何她却从来没在大陆上得到过他的消息? 温瑞想了想,最后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就是铸造出九子的人啊,当年你们追我,追得很愉快吧?”说完他也不给岳纱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捏碎了她的脖子。 温瑞望着断了气息的人轻声笑着,他可从来没有过任何想要让她活下去的想法。 解决了岳纱之后他刚想朝楚云那里走去,却惊讶地发现祭台上的纹路竟然逐渐亮出了红光。 见到此景,他眉头忍不住一皱。 不可能,哪怕只是召唤十二兵灵护法,仅凭这几个灵术师及炼武师还有残破不堪的祭台根本不可能成功。 就在此时,祭台上的石碗忽然亮起了红光。那光芒像是贪婪的魔怪,想要摄取更多刚才它所尝到的血液。 温瑞目光一顿,随即将视线移到了楚云身上。 第54章 元凤蝶 楚云醒过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移动的样子,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她人现在竟然趴在温瑞的背上。 他步伐不紧不缓地走着,即使背着她这么一个人也依然大气不喘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非常平稳完全不会让人感到颠簸。 她瞪大眼睛望着他后脑想了好久才终于回忆起所有的事情来,随即就听见他用着好听的嗓音说了句:“总算醒了?” 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后她伸手摸了摸还有一些发疼的脖子,咬牙道:“这不是托了你的福么?” 温瑞双眼微微一弯笑而不语,她则转头打量周围一眼之后才问:“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想到他竟然淡定地回答:“不知道。” “……”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有些不靠谱,肯定是错觉。 顿了顿,她又道:“祭台那里的事情……怎么样了?”她只记得自己被岳纱逮着放血来着,而且祭台上的石碗还吸走了她的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才发现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甚至还用了一条白色的发带包扎起来。 难怪她觉得温瑞看着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现在才察觉他原本以发带半束着的长发已经松散开来披在他身上。如墨一样的长发落在他那一袭宽大的白衣上面,乍看之下竟然有种似人似仙的恍惚感。 没听见温瑞的回答,楚云又接着说:“当时岳纱和我说他们现在想召唤的还不是兵灵而是十二兵灵护法,我原本以为那祭台破旧不堪应该不能成功来着,可是我却看见祭台上的石碗把我的血给吸干了!刚才我晕过去之后,那里没有真的召唤出什么东西来吧?” “没有。”她刚问完温瑞就马上回答她了,面上表情十分平静,好像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她皱了皱眉头心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听见温瑞补充:“我已破坏那一处,祭台大概是用不了了。” 楚云却听出了话语里的深意:“……你的意思是,在大陆上还有其他地方有这样的祭台?” “当然。”温瑞嘴角扬了扬。 “不过那些祭台位置都不好找,天齐教要想找到另一个祭台估计也需要一番时间。即使要献祭也需要一段时间准备,暂时可以不必为此事担心。”温瑞说道。 楚云却还没完全放下心来:“这件事我回去估计要和宗主报备一声……” 有一就有二,谁晓得天齐教会不会早就已经动身开始寻找另几个祭坛。 讨论完这些事情之后楚云就跟着温瑞去找藏匿在林子某一个角落的囚兽去了,她也没有去询问天齐教的人如何。 大概以温瑞的性格,他估计是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人的吧?就是那些被捉回来的修士有些可怜,他们身上的经脉尽数尽毁,而且血液被人给放干,只能怪他们来得太迟救不了人。 等她回去的实话也和宗主说一声罢,找人来替他们把尸首收拾干净也好,然后再找个地方好好将他们葬了。 楚云一路跟着温瑞往林子内走去,想了想还是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做了记号。 不是她不信任温瑞,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感觉他的方向感其实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错觉,但为了避免意外状况发生,她还是在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记号。 垂安林已经很大了,听风林更是在其之上。她不想到最后自己进来这一趟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要落得被困在林子里出不去的下场。 温瑞大概也知道她在做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倒还是挺有良心地放慢脚步等她。 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些追不上他的步伐。 其实温瑞走得并不算快,只是他走得很稳。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整个听风林漆黑一片。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在土地上充满各种杂物及坑洼的情况下,她得走得非常小心翼翼。 最糟糕的是她还有轻微的夜盲症,简直没想过这个穿越前的习惯在穿越后竟然还保持着。 心情有些郁闷地走着走着,楚云没注意到不晓得在何时停了下来的温瑞,一个不小心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她有些吃痛地摸了摸鼻子:“欸,怎么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不想温瑞却是在低笑几声后问道:“看不清路了?”虽然楚云没有抬头看他,但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似乎侧过头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楚云撇嘴回道:“……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林子里又那么暗,看不清路不是很正常吗?” 温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今日看来是无法找到那只囚兽了,我们先找地方休息。”她听见前面的温瑞说道。 对于这个提议,她肯定没什么意见的,搞不好还打从心底赞成。 今天经历的事情也真是不少,她早已觉得有些疲惫,能够找个地方好好恢复体力是最好不过。 临走前,温瑞又用那带着笑意的语气询问:“需不需要我牵着你走?” “谢谢,不需要。”哼,她又不是瞎子,还不至于那么夸张好吗? 然而,片刻之后楚云就后悔了。 呵呵,高估自己是一种罪。 楚云微低着头努力看清脚下的路,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结果到最后还是需要靠温瑞,她心情有些纠结,却也有些庆幸。 如果那会儿她进来的时候重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温瑞走了一会儿都没听见身后的楚云说话,正想回头看看她还在不在,就感觉到左手的衣袖被人给拉住了。 他的微微一顿,察觉到楚云无声的尴尬与纠结后,眼里终究忍不住滑过了一道笑意。 楚云不知道温瑞是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到最后还真的让他找到一个可以供他们休息的洞窟,俩人很干脆地生火在洞窟里睡下。 有了前一次的野外露宿经验,楚云早在储物器里准备了一张被子,毫不意外地收到温瑞一记带着调侃笑意的眼神。 “睡觉。”横眉竖眼盯着篝火另一边的人说了这两个字后,她就躺了下来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温瑞有没有睡觉楚云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起来的时候温瑞还保持着原来的盘坐姿势坐在原地,双目紧闭,周身还有源源的灵气流动。 楚云也没有吵他,只是默默坐在一边收拾好东西,拿出自己准备的用来垫肚子的干粮往嘴里塞。 大概是她吃东西的声音惊动了温瑞,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她。 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入他漂亮的双眸之中,刚醒过来的他眼里难得平静中又带着些许柔和,叫她忍不住晃了一下神。 直到察觉他眼底泛起的,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她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说:“啊,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着她还指了指自己怀里用布包着的饼:“这是我师兄亲自烤的,可好吃了。要不是看在你帮了我那么多忙的份上,我才舍不得把这些饼分出来呢。” 萧子尘知道她因为神器的缘故需要时常出远门,所以前段时间特意烤了一些可以储存好些日子的饼给她。明明只是普通没有馅料的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烤得如此好吃的,还怎么都吃不腻。 “又是你师兄?”温瑞挑了挑眉,见她看过来便又道:“自我认识你开始到现在,就听见你一直在提他。我虽是不曾见过他,但听的……也是不少了。” 顿了顿,他有些意味深长地问:“你当真如此喜欢你师兄?” 楚云很大方地回道:“那当然!你看,我师兄他不仅手艺好,人又聪明温和善良,还特别体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这样的师兄?” “最重要的是,他特别温柔!”说着,她还朝温柔笑了笑:“至少不会一见面就朝人泼水之类的。” 温瑞也扬嘴一笑:“确实,一见面就泼人一身水……是挺糟糕的。” ……说的就是你啊骚年,你还装?再装? 对于她哀怨的眼神温瑞仿若不见,只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袍,然后一副准备动身的样子说:“赶紧吃,吃完就走了。” 三两下把饼塞入嘴里并打开水囊喝了几口水,她就和温瑞一起离开洞窟继续寻找那只囚兽去了。 “话说回来,你找那只九阶囚兽做什么?”囚兽一不能吃,身上的东西也不适合用来铸造武器什么的,她实在不知道温瑞为何要特意跑到林子来找它。 温瑞微微一笑回道:“因为无聊。” “……”她错了,问他这个问题的自己才是真的无聊。 他们俩最后是在一座瀑布的后面找到那只传说中的九阶囚兽的。 因为楚云和那只囚兽的实力差距实在过于悬殊,温瑞便让她远离自己待在安全一些的地方,自己则二话不说就直接对那原本看起来正在闭关修炼的囚兽动手了。 在这里的九阶囚兽是一只非常巨大的蝴蝶,全身紫黑色,翅膀上海有漂亮的亮紫色花纹,看起来非常毒的样子,翅膀一开仿佛要将天给遮住。 九阶之兽,它们的实力对应等级约莫在韶华与百炼的境界。在楚云的意识中,这个阶级的囚兽是非常非常厉害。毕竟轻武大陆上能够达到韶华与百炼境界的人实在不多,再往上升两个境界就可以成为灵君或是炼武君了。 也就是说,温瑞如果能够和这一只囚兽打成平手的话,作为灵术师他的境界大概就在韶华左右。 据温瑞所言,这一只囚兽叫元凤蝶,其可怕之处在于它扑扇着翅膀时所飘散的磷粉带有剧毒,甚至落在目标身上就能够借由磷粉来吸取目标的精力。而且它每一只腿上面都带有毒液囊,只要被它抓到机会触碰到目标,它便可以用那带着倒钩的腿刺入目标身子内,然后毒液就会借由倒钩末端的细孔注入。 毒液的剧烈程度依元凤蝶的阶级而定,而九阶元凤蝶的毒液能够让目标在一炷香之内直接化为一滩骨水。元凤蝶很狡猾,在注入毒液之后它就会开始进入防守状态保护自己,一直与对付自己的目标作持久战,直到对方彻底化为骨水,它就会趁机将精气从骨水内抽出并摄入身子,以增长修为。 要说小心毒液还有可能,可是磷粉就有点问题了。作为一只蝴蝶,它只要随便拍打几下翅膀就会有许多磷粉落下,更甭说还是这么大的一只蝴蝶。 元凤蝶很会和对手打消耗战,长久下去落到身上的磷粉越来越多,它就会变得越发强大,而对手则会越来越虚弱。 如此想着,站在洞口处的楚云不禁有些担心起温瑞来。 他是很强没错啦,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修士啊!一般修士见到囚兽都是避之不及的,他偏偏还主动送上门来,实在无法理解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要锻炼一下自己?可锻炼也不是这么一个锻炼法啊,要是把性命给赔上了那怎么办? 讲道理,她觉得温瑞如果真在里面挂了,她也别想安全离开…… “在这里等我就好。”想起温瑞进去之前说的话,坐在某颗大石头上面的她又无奈地托腮叹了口气。 然而作为一个只有初悟境界的灵术师,她若进去了也只有拖后腿的份,如今只能在这里等候了。 楚云坐在外面接近一刻钟都不见温瑞出来,要不是里面一直传来打斗的声音她还真要以为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她最后依旧有些坐不住,悄悄屏息尽量不让元凤蝶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后,朝洞口深处走去。 洞窟的最末端似乎别有洞天,她一直沿着通道走。等她走到通道末端的时候,里面早已没了吵闹的打斗声。 她在心里稍微纠结之后还是探出半个头看看外面的情况,没想到见到的竟是一袭白衣血气缠绕的温瑞,伸手穿破那被他打死在地的元凤蝶的肚皮,将它内丹取出捏碎后摄入丹内精气的惊悚一幕。 她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够看见温瑞的半张脸。 此刻的温瑞比平时要多了几分邪气与杀意,甚至眉间还多了一个红色的印纹,整个人比起邪魔歪道更像邪魔歪道。 至少他现在做的事情有点匪夷所思。 正常人怎么可能有办法摄取囚兽的内丹?摄取的时候只会对自己照成反噬不说,还会成为囚兽新的皮囊,温瑞这是疯了吗? 不,他并没有疯,因为他看起来一点儿事也没有。而且从他的动作来看是非常熟练的,他估计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所以,这才是他想要过来找囚兽的目的?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做正常人无法做的事? ……其实想想,他好像从头到尾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想到外面那个人是他,她顿时就觉得一切好像很正常了。 楚云内心十分纠结及郁闷。 摄取完元凤蝶内丹的温瑞在甩了甩弄脏的手后眼珠子忽然一移,带着慵懒笑意的血光紫眸毫无预警地看向了她。 她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随即就听见他叹了口气说:“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了吗?” 楚云觉得,他的语气听着有些危险。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转身逃走,顺便计算一下成功从他手里逃脱的几率有多少。 然而就在她脑里闪过这些想法的时候,温瑞已经一个闪身来到她面前了,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血光尚未褪去的眼睛底下却依旧带着笑意,导致他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可怕。 楚云默默盯着面前的温瑞,心中暗道:“看来是百分之零点一。” “果然……是这样的表情和反应啊。”他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在她脸上轻抚着,语气明明如此温柔,眼神却像是冰刃刺激得她发寒。 楚云横眉竖眼与他对视了良久,最后直接抬手在他额头处拍了一下。 没错,就是拍了一下,带响声的那种。 第55章 血幽冥法 也许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又或是温瑞大概没想过楚云会这么做,他原本有些骇人的气息在这一刻瞬间消失,连眼底的红光及眉间的印记也一并褪去。 楚云喜闻乐见地在温瑞眼里见到一闪而过的惊讶,她觉得自己原本受到惊吓的心情得到了安慰。 然后她就淡定地说:“你的变|态事迹我见到的还算少?事情搞定了就走,城里姑娘们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她承认她一开始的时候是有那么点害怕,这还不是因为温瑞眼神还没收敛直接就扫过来造成的吗?之后她想了想那个人是他,加上他打死的是万恶的囚兽,顿时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反正温瑞做的事情总是在刷新她的世界观,她,她已经习惯了…… 这么一想她简直嫌弃自己! 自暴自弃的楚云自然没发现还留在原地不动并且表情有些怔愣的温瑞。 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楚云的背影看了半响,最终竟是笑出声来,然后才踱步跟在她后面走出山窟。 俩人无声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楚云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朝那默默跟在后面的人问道:“说吧,刚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瑞在她回过头的时候双眼微微弯着,像是早就猜到她会忍不住询问而一直在等待的样子。 楚云罢了罢手替自己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想刨根究底问到底,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怎么做到把九阶元凤蝶打死却又毫发无损的。” 就这样凝视了她半响,他才把头微微一侧,轻声说:“你听过血幽冥法吗?” 楚云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功法的一种?哪个流派的?她还真的没听过。 温瑞道:“这是我许久以前在面临生死之危时无意得到的心法,你可以把它当成是我的奇遇。此心法早已消失在大陆许久,即使存在也被所有正派人士所排斥,因为——它实在过于偏邪门。它并不属于任何武器流派,反倒是一种能够与内丹相互融合,化为所有功法属性之一的心法。” 楚云安静地听着没说话,心里却是有些惊讶难怪温瑞刚才会是那一副样子。 “这个和你能够轻松对付囚兽有关系?”她问道。 温瑞带着些许笑意的表情难得多了几分无奈:“这难道不是因为我很强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如此。 但元凤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家伙,她就不信他能够半点磷粉都没接触到! 温瑞这才说:“血幽冥法是囚兽的克星。” “此术法说着邪乎,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它不仅能够让修炼术法者不会被囚兽摄取精气,甚至还能以囚兽内丹为粮食来增长自身修为。所以方才我与元凤蝶打斗时,它磷粉虽落到我身上,却不仅没能将我的精气取走反而磷粉之上的力量还被我夺去。” 楚云惊呼道:“原来如此,那这血幽冥法还是挺好的嘛!”毕竟囚兽可是修士们的天敌,有了这心法就能不怕囚兽了啊。 “是还不错,然而……这样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不是很不正常么?”说着他微微一笑,一双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笑意浅浅地看着她:“你不也是这样认为?” 楚云身子顿了顿没回话,温瑞只是接着道:“在其他人眼里,只要那是与他们所做之事有偏离的,一般上无法做到的,都是邪乎之物。” “加上血幽冥法自带的功法确实也有些狠戾,我能够对囚兽这么做……也表示我能够对其他人这么做不是么?”说到这里,他还微微弯了弯眼睛,眼里神色有些意味不明,看得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以前确实多数修炼此术法之人,行事都极其不正当,所做的都是一些惨无人道之事,所以这术法的使用者最终被大陆上的绝大部分修士驱赶,落得失传下场。” 说完这些之后,温瑞就不再继续,只安静地看着她。 楚云……楚云也不知道应该发表什么意见好,最后只感叹道:“有奇遇真好啊。”不管如何,在她看来这血幽冥法对温瑞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一样的存在,更甭说还是在他生死关头让他翻转了的。 闻言,温瑞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地对她道:“你不也有一个吗?” 她愣了愣,心里难得小小紧张了一下。 温瑞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她也有奇遇什么的……他是在暗指什么? 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实在不能怪她要多想,因为她总觉得他就是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虽然这样很不服气也很不甘心,可人家就是有这么一个智商,她能怨谁? 楚云越想心里越紧张,面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接着就听见温瑞不紧不慢地又说了句:“能遇到我这样一个合作伙伴,也能算是一个奇遇吧?” “……呵呵。”除了这两个字,此刻还真没什么话能够表达她的心情了。 多亏了楚云在来的路上留下各种记号,所以他们俩在天黑之前就离开了听风林。 她肯定是要回去云霄宗汇报消息的,本来打算把温瑞也一并带去见宗主,毕竟元凤蝶是他杀的他比较了解。可是不出意外的,他拒绝了。 既然温瑞不想去她也不能硬逼着人家,和他道别之后就回到拴灵马的地方往千秋城飞奔回去了。 “你说一位姓温的公子把那九阶囚兽给打死了?”楚云回去汇报情况的时候云霄宗的几位长老也在,听见她说有位修士凭一己之力将九阶的囚兽给打死,他们都不禁对那位修士的身份感到有些好奇。 只可惜楚云对温瑞的了解还真不算多,就连刚才他和自己说了自己奇遇的事情时她也没特意去问他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情况才会面临‘生死之危’。她确实有些在意此事,毕竟在她印象中温瑞一直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很难想象他会被什么给逼到绝境。 然而温瑞明显就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她自然也会尊重人家不去过问太多。 “好了,既然那位修士在解决了囚兽之后不想过来云霄宗,明显是人家想低调行事也对我们宗门没兴趣,你们不必再问了。”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说话的宗主庄侯开口了。 长老们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事情也确实如庄侯所说那样,所以他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庄侯这才转头看向她:“祭台那里的事情我知道了,那些被捉走的修士的尸首我会让门里的人处理。楚云,这一次的事情你也算是有功,宗门自然会有赏赐。” 楚云有些受宠若惊,忙谢道:“多谢宗主,身为门里的弟子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只是,那些失踪姑娘的事情我还没……” 庄侯身子一顿,随即道:“也是,你刚从听风林回来此事应该还尚不清楚。清羽宗的宫凌羽今日下午早已让人过来汇报,那些被捉走的姑娘们也已经安全回到各自家里,并没有什么大碍。” 咦?竟然已经找到了吗? 再度谢过宗主庄侯之后她就离开了大殿,表情有些恍惚。 没想到她这才去了听风林一趟的时间,他们竟然就把人给找回来了?既然那些姑娘安全没事的话,所以当真是人贩子所谓咯? 汇报完听风林情况的楚云又离开了宗门,一路往金玉客栈的方向回去,和预想的一样在客栈里找到了宫凌羽等人,甚至连顾怀楼也在。 估计是自家小师妹找回,水轻霖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见到她出现的时候直接就从位子上站起来,双手环胸走到她面前轻哼一声说:“我说楚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呢?你这是跑哪儿去玩了?” 楚云叹笑道:“我才没去玩。详细的情况我等会儿再和你们说,倒是那些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听说人都已经找回来了?真的和推测一样是人贩子的作为吗?” 说着,她的眼神无意瞟向桌子另一边的牧子夫。 会让她注意到他是因为就他一个人的心情和其他人不同。因为事情有了着落大家心情看起来都还不错的样子,偏偏就只有他看起来还很低落。 她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些什么。 听见楚云提起人贩子,水轻霖的表情闪过了一丝愤恨:“没错,那些人贩子竟然捉人捉到千秋城这种地方来了。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是把人捉走之后藏到城外准备的一个临时地点,却没想到他们藏人的地方竟然就在城里!如今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啊!” “那么那些人贩子怎么样了?是一群人干的吗?”楚云问道。 宫凌羽也正好走了过来,听见她的问题后就回答:“算是一个小型组织吧。还是多亏了顾公子的人发现某一家铺子的异常,暗中搜查之后发现的。至于那些人贩子……”说到这里,宫凌羽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死了。”他说。 楚云闻言一惊:“死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先送回宗门审问发落?” 宫凌羽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直处于低沉状态的牧子夫忽然开口道:“都是我的错。” 56.神珠之处 楚云闻声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牧子夫,对方看起来一脸沉重及憔悴,眼里还带着些许愧疚之色。 水轻霖这才无奈地摊手说:“我们找到牧公子的时候的确救出了大部分的姑娘,但实际上还有几位外地来的姑娘没找着。询问了获救的姑娘之后才得知,那些外地来的女子因为身份比较不会被人发现,就被那一群色心大起的人贩子给侮辱之后杀掉。” 楚云愣了愣,随即就听见宫凌羽语气不太好地接道:“至于尸体……据闻被他们用特殊药物给弄消失了,为的就是不让人发现。而牧公子在获救的姑娘之中没找着他的妹妹,便认为他妹妹牧子雅极可能就在那被杀死的女子之中,一气之下直接将那群人给杀死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如此冲动行事……”牧子夫的头更低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楚云微微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可是他妹妹,一时冲动也有可能。那些人贩子如此可恶,想来也是死有余辜。其他的姑娘都安全回来就好,此事总算可以先告一段落了吧?” 宫凌羽点了点头:“我们亦是这么认为,所以其实也并没有过于怪罪牧公子。那群人贩子行事如此让人憎恨,而且看样子也不是初犯,死在他们手中之人肯定也不少。就算牧公子没将他们杀死,宗门恐怕也不会轻易将他们放过,所以云霄宗才没有过多追究此事。” 等她和宫凌羽谈完这事情之后,水轻霖才好奇地询问:“所以,你这两天是跑哪儿去了?” “穆夜笙没有跟你们说吗?”楚云回道,毕竟她本来也是得到穆夜笙的指示才会过去听风林的。 见他俩摇了摇头,她才继续:“我去听风林了。” 宫凌羽身子顿了顿,连一直安静没说话的顾怀楼表情都变得有些惊讶,水轻霖则是瞪大眼睛惊道:“听风林?你认真的?就在你不知踪影的那一日,云霄宗也正好给整个千秋城发布了禁制接近听风林的禁令啊,据说是因为林子里来了一只可怕的九阶囚兽。” 楚云笑了笑:“啊,如果是这个的话,禁令待会儿应该就会解除了吧,因为那只囚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顾怀楼有些震惊:“难道是楚姑娘你……?” “不是不是,其实我原本只是过去听风林调查点事,完全不知道听风林来了一只囚兽。不过我进去不久就遇见了一位朋友,那只囚兽是被他打死的。”楚云回道。 宫凌羽沉默了片刻竟是问:“你说的朋友……莫非是温公子?” 楚云没有说话,但眼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宫凌羽见状便笑道:“楚姑娘所认识的人之中,能够凭一己之力解决一只九阶囚兽的,除了温公子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水轻霖就伸手晃了晃她,双颊鼓起说道:“我就知道!你和温公子果然有联络的吧?你竟然还跟我说不知道他在何处!” “……我和他在林子真的只是偶遇。”楚云无奈道。 “我不信!” “……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 俩人又像平时那样吵吵闹闹了片刻,最后还是顾怀楼出来阻止水轻霖才总算停了下来。虽然水轻霖还是那样让她感到无比无奈,不过比起之前的蛮不讲理直吵到底的态度,现在倒是好了不少。 简单来说,就是即使为的是温瑞而争吵,但对她的敌意好像也没那么深了。 想到这里,她看着水轻霖就笑了出来。感觉到她的笑意的水轻霖愣了愣之后扬起下巴轻哼一声说:“你,你笑什么呢?我告诉你,这是本姑娘不屑与你计较!总而言之,温公子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走了!” 说完,水轻霖就转身带着水沙门的人离开了,不过还是被楚云不小心看见了那有些发红的耳根。楚云笑了笑没拆穿她。 送走水轻霖,楚云和同样忙了一整天的宫凌羽及顾怀楼道一声谢后又回了宗门一趟,和宗里任务堂的长老把人贩子的详细情况又交代了一下,顺道领取了不少金子以及贡献积分。 人贩子这事情严格来说也能被列为其中一个宗门任务了,所以得到奖励是必然的。 嗯,现在这事情总算处理完毕,听风林的囚兽和天齐教的人都以及搞定,剩下的也就是仍然不知所踪的神珠了吧? 等楚云再度离开宗门往金玉客栈的方向走回去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下,原本热闹的大街此刻也变得无比冷清,只有寒风不停吹拂。 她边走边微微低头思索神珠的事。 看样子,这一次的神珠应该不在漫天宗的手上。至于天齐教那里……她也不能确定,因为他们一过来竟然不是为神珠的事情而忙碌而是想要召唤十二兵灵护法。 唔,如果也不在天齐教那里的话,顾怀楼那边应该也没可能。说到底她现在所知道的,对神珠有兴趣的人就这几个,还有其他暗藏在千秋城里的几方势力还不清楚呢。 但是她觉得,神珠应该已经在城里了。虽然没什么证据,可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千秋城,肯定是因为收到神珠过来这里的消息。只不过,会在谁身上? 而且……没想到神珠初步指引的神器竟然会是在千秋城。她在这里也有好几年了,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神器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正当楚云埋头苦思神器的事情时,大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破安静的呼救声。 她脚步一顿,随即就见到一名穿着普通,看起来不像是修士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包袱朝她的方向跑来。 对方原本见到有人的时候似乎找到了希望,可在发现那是一个小姑娘之后顿时又变得有些垂头丧气,但奔跑的步伐依旧没有停下。 楚云挑了挑眉将他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底,不过还是拦住了他询问:“请问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楚云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小姑娘,但如今看起来好像也只有这小姑娘能够帮他,他只好愁着脸道:“我,我是刚到千秋城的,因为时辰关系入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结果就遇到几个想打劫我的人……” 顿了顿,他又说:“他们看起来有些可怕,都是些糙汉子,而且好像还有修为的样子,我一个普通人根本打不过。”刚说完,那些追着他要抢劫的人都过来了。 “什么啊?原来只是个小姑娘。”来人有四个,正如那抱着包袱的男子所说,都是看起来有些粗壮的糙汉子,而且也确实有修为在身。 不过她以灵力探测了一下,他们的修为都不高,三个灵术师一个炼武师,都在初悟境界。这大概就是之前当铺老板所说的,只有小小修为却仗着这份力量在城里横行,专门欺负普通老百姓的‘流氓’了。 “你们四个人看起来好手好脚的,不自己去赚钱反而专门欺负这些普通百姓,不会觉得很丢脸吗?”楚云冷笑了一声问道。 其中一名汉子捏了捏拳头:“小姑娘看着挺秀气,说起话来却如此不客气啊!虽然你也是个修士,不过你境界也只跟我们差不多,而且还只有一个人。” 另一个人就笑着接道:“本大爷劝你还是别出头比较好,我们会看在你是个女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的。” 她感觉到躲在自己身后的男子似乎抖了一下,好像怕她真的会因此把他给交出去似的。 如果她没遇上的话可能就不会特意去管那么多,可现在既然让她给碰见了,而且对方还如此嚣张看不起自己,就这么认输好像说不过去啊? “哦。”楚云笑吟吟地应了一声后,抬手一扬直接从空中抓出了一条鞭子,也不管对面的四个男子是什么反应就直接挥了出去。 水蓝色的鞭痕在黑夜中显得特别亮眼,一条条鞭痕就这样毫不留情地透过鞭子挥出来落到那些汉子身上,疼得他们嗷嗷叫。 “好啊你个丫头,竟然真的动手了!”说完他们四人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朝她攻击了过来。 楚云鞭子一挥就在他们面前凭空激起了一层大浪止住了他们的动作,甚至还将他们击退。在水浪散去之前,水里竟然还窜出许多一条条水流光将他们四个大汉给紧紧卷住。 “前阵子刚练完新招式正感叹没机会实践你们就送上门来了,万分感谢啊。”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卷住他们的水流光便在他们身上爆开来,还将他们身上的衣服给爆破了。虽然她的境界与他们相同,但她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有点信心的。 这一个也是流云鞭法秘籍之中的其中一个招式,叫行水流光。说来其实也是因为武器是鞭子,所以才能让那些一条条的水流硬化成为像鞭子那样可以捆住人的存在。至于会发光……自然是因为水流里带着攻击灵力,招式看着倒还挺漂亮。 于是浑身湿漉漉的四名汉子就这样光着膀子站在夜晚的大街上,楚云还很好心地给他们留了一条裤子。 “你……你还真敢……”他们虽然很生气,但因为楚云的水是冷水,被这么泼了一下还没了衣服,他们再生气也只能抱着身子站在原地发抖。 楚云笑道:“千秋城好歹也是云霄宗的地盘,你们这些流氓平时倒也挺会钻空子,总欺负百姓实在过分啊。”说完,她又毫不留情地抽了他们几下。 抱着包袱的男子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位他一开始以为的弱女子,将那四个追着自己准备抢劫的汉子打得跪地求饶。 用水流光将那四个人又绑起来之后,她才从储物器里抽出一张灵符用了一下。旋即那张符纸飘到半空中后忽然烧了起来,化成一缕青烟消失。 这是她刚才从任务堂长老那里得来之物,说是以后遇到什么事需要和宗门通报,或是需要人手来帮忙的,可以点燃这张符纸。 当然,这种东西一般上是要积分换的,只是她刚完成任务所以长老就当奖励一并送了她几张。 如今她已经用符纸通知了云霄宗的人,值守人员应该很快就会来把人给逮回去了。 处理完这一事情的楚云一个转身就见到了呆呆望着自己的男人,她在心里暗暗笑了一声,面上的表情还是非常淡定:“好了,事情已经搞定,我送你到客栈之后再离开吧。” “啊……谢,谢谢!那个,我叫任五,今日真是多谢姑娘的帮忙了!”任五高兴道。 “不必客气。”楚云回道。 护送任五去客栈的途中,因为有些无聊楚云就和他聊了起来,才得知他的身份原本是个渔夫,而且还是翡翠国的人。 “那你怎么会突然到千秋城来?”她问道。 任五似乎很开心,就愉快地告诉了她:“其实是某一日我无意得到了一颗珠子,是白玉色的,特别漂亮。因为是在捕鱼的时候拾到的,我原本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珍珠。” “这不是因为太缺钱了,我就到城里想把珠子给卖了嘛!结果没想到那珠子竟然是个好东西,被人用极高的价钱买下来。那珠子赚来的钱都够我吃好几辈子了,因为听说灵武之域的大城很繁华,如今我也不缺钱,所以才想过来城里看看,顺道找新的活儿做,最好可以自己当老板开铺子酒楼什么的。” 倒是楚云在听见珠子的时候,心里蓦地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你……还记得你把那珠子卖给什么人了吗?” 任五皱眉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对方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毕竟我和他只是做个交易罢。不过……我记得那时一个男人,哦对了,脸上还有一个胎记!” 脸上有胎记的男人?翡翠国的话……这不正是皇帝宋肖旁边的那名男子?! 57.大爆炸 任五不知道神器的事情,看在楚云救了自己的份上便觉得她是个好人,尤其还得知她是云霄宗的弟子后就更加坚信她不会打自己的主意,所以就很高兴地把事情告诉了她。 通过任五更加详细的描述,楚云已经九成确定买走那珠子的人是宋肖身旁的那名男子了,剩下的一成只差亲眼所见。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不确定任五说的那颗高价卖出的珠子有没有可能是神珠的话,那她现在觉得是神珠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因为是宋肖买下来的。 顾怀楼也说了,宋肖的目的似乎也是那云海神器。以他的钱财与势力,确实是有办法买下一颗神珠及召集足够的灵术师来替他打工。 只不过,现在是知道了怀疑对象没错,但她要怎么去证实呢?而且知道之后……她又能做什么?她要不要把这件事也和宫凌羽讨论一下?可她又不确定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 心事重重地把任五送到一家他所要求的,经济又实惠的客栈之后楚云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客栈洗了澡,躺在床上的她决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和顾怀楼打探一下宋肖的住处就过去侦查一番。 反正看样子宋肖把事情隐瞒得很好,应该还没有什么人知道神珠在他手上,她也不必如此着急。如果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再来和宫凌羽及温瑞商量也不迟。 · 楚云隔天去找了顾怀楼打探了宋肖的消息,却发现连顾怀楼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其实我和宋肖也就见过几次面,原本以为他会住在金玉客栈这种地方,却不曾在这里见过他及他底下的人。”说着,他有些纳闷地摸了摸下巴:“说来,我到城里这么久,平时也很少能遇到他,当然这不排除是千秋城非常大的原因。” 见她有些郁闷的样子,顾怀楼也没有询问她想找宋肖的原因,反而还笑着对她说:“不过,我听闻宋肖是个好色之徒,你不妨到那些烟花之地转转,搞不好能找到他?” “……好的。”虽然有些无语,不过楚云还是接受了顾怀楼的建议。 反正她现在也毫无头绪,倒不如去碰碰运气吧! 千秋城这种地方,除了有那种整条都是布庄或整条都是首饰品的大街之外,也有整条都是烟花酒地的大街。不得不说,这地方其实真的还挺受欢迎的。她每次经过路口的时候都能见到里面满满的人潮,当然最多的还是男人。 其实这里的酒馆多数还是挺高级的,里面的姑娘以才艺为主在赚钱。有些有修炼底子然而资质却不太好的姑娘也会投身酒馆,在里面行武艺之类的表演,这对那些身份为普通人的男子来说也挺有吸引力。 只是,这地方酒馆还真不少,她一个姑娘家也只能在外面转悠不好进去,所以想找看有没有宋肖的身影还是挺有难度。 而且,如果他真的得到了神珠在为神器的事情而着急的话,应该会把时间花在监督神器的进展之上吧?怎么可能还会来这里消磨时间啊? 岂知楚云刚这么想完,就在前方那家最大最豪华的酒馆门口见到了宋肖那圆润的身影。 “……”打脸竟是来得如此之快。 她脚步顿了顿,想起这家酒馆也是萧子尘曾经出入过的地方。 师兄说他是来见朋友的,不知道见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在这种地方的,估计是个姑娘吧? 这一家酒馆叫翠花楼,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但从装潢和她所听到的风评来看,这家酒馆无疑是千秋城里最高级也最叫人尊敬的一家。它的出名在于这里面的姑娘基本都是她刚才所说的,属于才华横溢并且只卖艺的类型。 其实她也没有笑看酒馆里卖艺的姑娘的心理,反而还挺佩服她们。也许她们许多都是曾经遭遇过什么事迹的人,但比起那些自暴自弃的人,她们选择了另一条出路来养活自己,甚至还要承受许多人不同的目光,这等勇气还是很叫人佩服的。 而且,能和师兄交朋友的人肯定是个性格不错的。 于是,她对翠花楼的印象又高了一层。 从翠花楼里出来的宋肖喝得醉醺醺的,被酒馆里的几位姑娘无奈地扶了出来交给在外面等候的侍卫们。 她刚想跟上去突然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随即就听见一道好听的声音说:“那些姑娘在说他小气呢。” “……你怎么知道?”说着,她转头看向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温瑞。 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长发以银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显得如此淡雅不似凡尘之人,一看就叫人有些难以挪开目光。 温瑞听见她的疑问,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回答:“听见的。” 虽然不明白温瑞为什么要告诉她,但她还是和他说:“那个人叫宋肖,是翡翠国来的皇帝,不过听说人特别吝啬。”想起那一日他为了个琉璃玉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她和那个小少年打死的样子,她眉头就忍不住皱了皱。 她对这个胖乎乎又视财如命还不把其他人性命看在眼里的皇帝真的没什么好感啊!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踪他?”温柔有些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她耳里,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一双带着意味不明笑意的眼睛。 怔愣了半响她才有些不自然地将头转开:“你来得正好,这事情我本来就要跟你说的。”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 把自己从渔夫任五那里得到的线索与自己的猜测告诉温瑞后,他的反应依旧如此平静,甚至还似笑非笑地感叹:“果真是如此么?” “……”每次和温瑞讨论事情都有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温瑞把放在远处的视线收了回来,一个侧头就收到楚云那有些哀怨的小眼神,不禁笑了笑:“你以为我不在的时候都做什么去了?” 楚云横眉竖眼道:“风流快活。” 闻言,温瑞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纳闷:“我看起来像是这样的人?” “像。”楚云毫不犹豫地回答。 虽然他身上的气质确实像是一个清雅高贵的灵术师,然而谁让他天生眉眼自带桃花,那双眼睛微微一弯再对你轻轻一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个风流调侃的公子无声勾引你的样子。 更别提他还长得那么好看好吗?只需抬手勾一勾手指,就有多少女子要扑过去啊? 温瑞倒也没有和她继续争论下去,笑看她一眼后才和她说起正事:“我之前也查过宋肖,发现他行事诡异有些神秘,原本就有些怀疑神珠极可能在他身上。” 听他提起宋肖,楚云才想起自己本来想追踪人家来着。 可想而知,等她再度看向翠花楼入口前的时候,早就没了宋肖那圆润的身影。 “……”心好累。只顾着和温瑞说话,结果把人给跟丢了。 然而温瑞比她想象中还要靠谱,竟然早就查出宋肖现今的所在地。 等她跟着温瑞抵达目的地之后才发现,宋肖现在住的地方竟然在一家布庄内,而且还是她曾经进去问过布匹情况的布庄。 “这布庄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罢,正好是宋肖属下家里人所开,所以才被他拿来利用了。”温瑞在她身旁解释道。 楚云顿了顿:“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利用这布庄里面的地方,来给神珠聚集灵气?”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啊,如果是布庄的话根本不会有多少人想到吧?更甭说进去查探了。 她刚和温瑞说完,前方那宋肖所在的布庄忽然就传来一阵爆炸声响,连同铺子的禁制也被人给炸开,一家好好的布庄瞬间倒塌成废墟。 楚云整个人目瞪口呆,被突发状况给搞得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作反应。 温瑞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身子微微一顿后才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有人比我们早了一步。” “……我们先过去看看吧。”会是谁呢?她原本还以为应该没人知道神珠的事情的,没想到竟然…… 见楚云朝那布庄的方向奔去,温瑞便踱步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 突然炸开来的铺子周围早已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群,只是里面还有好些人被倒塌的木桩木梁给压住。 看到这一个惨状,她忙掏出灵符准备通知云霄宗的人。然而符纸才拿出来,另一边云霄宗的人就赶来了,估计是在城里附近巡视的弟子被这爆炸声给惊动。 领着一群云霄宗弟子过来的竟然是莫齐,见到她在这里的时候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也就眼神飞快闪过一丝怔愣罢,表情依旧……如此面瘫。 只是现在事态紧急,他倒也没空和她打招呼,而是冷静地吩咐身边的弟子帮忙救人。 她刚想上前去帮忙突然就见到他手一摊凭空拿出了一个碧蓝色的卷轴,随即在空中一甩将卷轴打开嘴里飞速呢喃一段话语后,卷轴瞬间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被他空出来的大片空地忽然有白光聚集,甚至还凝聚成了一种兽类的形状,待白光散去时那里就多了一只身上毛发为银蓝色,身形巨大的银狼。 银狼威武地在大街上嚎叫了一声,她还在处于震惊之中的时候就听见莫齐对那银狼说:“把那些倒塌的横木搬开!” 原本在努力搬开横木的弟子们都纷纷让开来,银狼几步过去张嘴就咬起了好些看起来非常重的横木丢到一旁,眨眼间就救了好几个人。 “……”一旁的楚云都看得忘记眨眼了。 这简直好帅!瞧瞧这银狼,它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荒兽啊,是被卷轴召唤出来的?那卷轴是什么东西?武器吗? 在她脑子里被眼前一幕所震撼的时候,醉意还未完全褪去的宋肖也被好几名侍卫从后门扶了出来。他一整张圆润的脸比刚才见到的还要红,估计是被气的。 果不其然,他一出来后就愤怒地甩开那些侍卫大骂:“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呢?!那些灵术师怎么说?” 侍卫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太了解里面的状况。最后还是那名脸上有胎记的男子带着一群看起来受了伤的灵术师从铺子后面走出,来到宋肖面前后就单膝跪了下来说:“属下无能,东西……被不明人士给抢走了。” “什么?!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说完,他气得直接在原地跳了起来。 察觉到走来自己旁边的温瑞后楚云就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神珠被人先一步抢走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宋肖气得在原地打转,都没心思去搭理那些还被困在布庄内的人。 就在楚云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看见任五被两名宋肖的侍卫给从人群里拉出来带到他面前。宋肖一见到他气得胡子都翘了:“一定是你,这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是不是发现了神珠值钱,所以又跑回来把珠子偷走想再大赚一笔?!来人啊,给我打他,狠狠打!” 任五被他这么一说忙吓得跪了下来:“冤枉啊这位大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是路过此处被爆炸声给吸引过来的!至于那珠子……我真的不知道啊!” 说着,他目光正好扫到人群前的楚云,来不及思索太多他下意识就抬起手指向了她说:“对,对了,我昨晚曾经把珠子的事情告诉过她!” 宋肖顺着任五所指的方向看去,一见到是楚云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又是你!好啊,我就知道你这个丫头有古怪,不简单,果然是在打我的主意吧?!快,把她给我捉来!” 楚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证给吓了一跳,见到那面上有胎记的男人带人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却是在那几人来到她面前碰到她之前,一只手忽然横到她面前将她与那几人阻隔。她又是一愣,抬头才发现温瑞竟是站到了她前面将那几人挡下。 哪怕他仅有一人,不过瞧他那微微仰首俯视那几人的眼神,气势上完全把那几人给压制,连向来冷静的那位,面上带着胎记的男子脚步都不禁顿了顿。 她顿时又很不争气地感到安心下来。 因为楚云被任五指正加上宋肖的大吵大闹,他们几个瞬间就成了全场人的焦点。 当然,最为引起大家注意的除了她之外……就是温瑞了。他的存在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说的话就是,闪瞎眼。 此刻他面对宋肖的人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但眼里却是不容抗拒的冷意。 58.水轻霖失踪 “苍月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对方就一个人,你们还怕了不成?”见到自己派来的人被温瑞的气势给震慑住,宋肖气得红着脸怒斥。 楚云看了那面带胎记的男人一眼,心中暗道:“原来他叫苍月。” 名为苍月的男子在听见宋肖的怒言之后,只能无奈地带着其余几个侍卫来到她和温瑞的面前:“这位公子请你让开,我们也只是按照吩咐办事,请别为难我们。” 刚想着要不她就跟他们去见宋肖好了,正要开口来着她的手腕就被温瑞给重重抓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但那力道简直就是给她的警告。 ……这家伙!她这可是好意想给他省点麻烦呢,毕竟她什么都没做,也不怕前去和宋肖对峙。 结果,他这态度…… 温瑞依旧什么都没说,面带笑意地看着苍月,同样也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 夹杂在两边难做人的苍月只能默默叹了口气,选择听命自家主子的:“这位公子,你若不肯配合的话,就别怪我们动武了。” “求之不得。”听到苍月说要动手的温瑞双眼微微一弯,笑得像是一只见到猎物掉入自己陷阱里的狐狸。 旋即只见他抬手在苍月等人面前一扫,甚至连武器都还没拿出来就用真气将他们给逼退了好几尺。趁着这个空档他才凭空抽出了那把白玉色的扇子,眨眼就在苍月等人的脚底下召出了阵法。 楚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用的是什么招式,被阵法所袭击的几人忽然就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瞧他们一脸痛苦却无法站起身子的样子,她顿时也觉得自己双腿有些麻麻地发软。 苍云把自己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依旧无法支撑起自己的双腿站起来。她还听见其余几名侍卫在痛苦地哀嚎:“脚使不上劲儿,好麻……” 宋肖瞬间脸色大变:“你,你都做了什么?!” “先说要动手的可是你们。”温瑞淡淡地回答。 宋肖顿了一会儿才面红耳赤道:“那你也不必下手如此之重!” “下手重?”他这才笑着把武器收起,然后不急不缓地说:“我已经努力控制力度了。” 这话落在别人耳里恐怕会认为他这是真的在承认自己下手重了点,可在楚云听来那意思就是——真抱歉啊,我努力让自己下手轻一些,真重的话恐怕你那些人可不会是双腿软麻而是断筋断骨了。 很明显宋肖的手下苍月的智商比他还要高一些。从他那不太好的脸色来看,明显是明白温瑞的意思。 于是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宋肖原本还想让他所聘请来的五十余名灵术师齐齐上阵对付温瑞和楚云来着,却被努力站起身子的苍月给阻止了。 “老爷,莫要太冲动。他们二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小人之举的人,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苍月说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挺赞成苍月的说法。 先不说她,就拿温瑞来说……以他的实力如果真要抢走神珠的话根本不需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搞不好等他偷走了宋肖他们都不会马上发现。而且他还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花钱聘请五十个灵术师来帮他给神珠聚集灵气,这种费钱又费时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做。 以她的推测,他肯定是默默关注神珠进展躲在暗处不动,等神珠聚集完灵力开始探查神器位置的那一刻才悄悄跟进的那种。还有另一个她觉得他不会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他不容易相信人吧。 认识温瑞有一段时间了,她倒也察觉到他对周围所有人事物都保持十分警惕以及相当不信任的态度,包括她在内。虽然他会帮助她,但她还是感觉得出来他并没有完全信任她,从听风林元凤蝶的事件就可以看出来。 她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在想什么,但他抓住她的那一刻她是确确实实从他眼里见到了杀意。 啧,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啊?亏她还信誓旦旦地和宫凌羽说温瑞这个人信得过,结果反倒是他不相信自己。哪怕知道他可能有什么不愉快的遭遇和苦衷,她还是觉得很不快! 可怕的是她究竟是怎么和这么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某个她所不知道的雷点而杀掉自己的人处在一起的? 大概是她充满怨念的目光过于强烈,一直把视线放在前方宋肖和苍月等人身上的温瑞终于把视线移到了她这里。 察觉到了他眼里闪过的疑惑,她心中顿时又感到更加不快了。面瘫着脸伸手把他从自己前面拉开之后,她什么也没跟他说而是大步走到宋肖的面前,冷着脸道:“宋大老爷是吧?有什么事情咱们当面说开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动手动脚,真当我没脾气?” 温瑞看着楚云往前走去的身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目光深邃地盯着和宋肖等人说话的女子。 估计是楚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凶,连原本有些彪悍的宋肖都忍不住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最后才有些尴尬地红着脸翘着胡子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知道宝珠在我手中的除了他之外,现在也就只有你!”说着他还指向了跪在一旁的任五。 楚云侧头看向任五,后者大概知道自己给她添了麻烦所以一直低着头没敢去看她。 “是啊,我是知道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这一点我承认。不过我想说的是,你这儿发生大爆炸的时候我才刚到,你这一言不合就跑过来指正我,证据呢?” 说着她挑眉一笑:“莫非宋老爷所在的国家是一个不讲究王法,只要上位者一口咬定对方犯错,连审问都不需要就直接把人定罪的吗?如果是的话,我也没话可说了。” 闻言,宋肖瞬间大怒,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连串的:“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也没做。”楚云淡定地回道。 就在她和宋肖讲道理的时候,另一边的莫齐也终于把布庄里被压住的人给救了出来,这才走到他们的身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说完还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神就像是在说‘怎么又是你?’。 ……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每次出了事遇到的都是莫齐,难道她这位莫师兄是专业收尾善后的? 不等她开口,宋肖就先一步喘着大气说:“你来得正好,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也是你们云霄宗的吧?你们可是要好好管教管教她了,对着年长的人就这么一个态度?还有,我怀疑我布庄的爆炸事件与她有关,是她觊觎我的宝珠所以想方设法要偷走!如今我的宝珠不见了,你们要负责给我找回来!” 她实在佩服莫齐在面对宋肖这种态度还能重头到尾保持冷静的面瘫脸,只耐心等到宋肖把话说完才毫不犹豫地开口:“这不可能。” 他这话一出,包括她在内的几人都有些怔愣。 呃……这是好事没错,不过他是怎么能够一口咬定不是她做的? 然后宋肖就问出了她心中的问题:“你是怎么确定的?呵,我看是你们宗门在包庇自己人吧!” 莫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对布庄的情况做了调查,那些破碎的木梁所沾上的粉末乃魔族之物,不是出自我们云霄宗手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又指向宋肖身后一群受了伤的灵术师:“他们所受到的伤害也同样是魔域功法,这种功法自然只有魔域之人才能修炼。所以袭击你们的很明显不是我们灵武之域的人,估计是你被魔族盯上了也没察觉罢。” 楚云微微一愣,心想天齐教的人是什么时候也知道这个消息的? 宋肖明显不相信莫齐所说的话,最后还是那些灵术师和他说明他们确实被一群熟悉魔功的人所伤,他才肯放过她。 不过,她原本以为天齐教就只来了岳纱那一批人,看样子是她太过大意了,没想到城里竟然也暗藏着其他天齐教的教徒。 可是现在神珠被他们拿走可就有点糟糕,他们善于隐藏而且在大陆各地都有自己的藏匿之地,恐怕没法像之前漫天宗那样容易找到了。 解决了事情的莫齐又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云霄宗其他人离开了,她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其实她还挺怕他真的上前来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又扯入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当中。可明显他还是很明白事理的,直接选择无视不过问半句。 送走了莫齐,她转身才发现温瑞竟然难得地还站在原地,而且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看,顿时想起她刚才似乎不仅没跟人家道谢还很不客气地把人拉开……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又想要杀她了? 虽说她对温瑞心中尚有些哀怨的情绪,不过人家刚才也确实帮了她,所以她还是走到他面前和他到了一声谢。 温瑞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就离开了,眨眼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楚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金玉客栈,刚要进去就撞见了正欲出门的宫凌羽。 宫凌羽见到她眼神亮了亮,立即走到她面前说:“楚姑娘你回来得正好,我刚想去找你。” “怎么了吗?”见他表情不太好的样子,总觉得又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他已经知道了天齐教从宋肖那里偷走神珠的事情正想跟她讨论? 却没想到宫凌羽接下来跟她说的是:“水轻霖姑娘有和你在一起吗?” 楚云愣了一下才摇头回答:“没啊,自那天人贩子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怎么了?” 宫凌羽有些头疼道:“方才水沙门的弟子急匆匆地来找我同我说水姑娘昨日与他们分开后就没再出现过,迄今都还未归来,他们有些担心就来找我了。” “原本还想她有可能和你在一起,然而……” 楚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过还是努力稳下心神:“这……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失踪吗?那个,她不是挺好玩的嘛,没准在城里迷路了也说不定?” “希望是如此吧。”宫凌羽缓缓叹了口气。 说是这么说,但她不知怎的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今日负责在城里巡视情况的人是莫齐,便对宫凌羽道:“这样,我先和宗里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帮忙注意,你也让水沙门的人去水轻霖平时爱转悠的地方去看看吧,别把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想。” 想了想,她还是把今日在宋肖那里发生的事情和宫凌羽说了一下,让他们稍微注意一下魔族的人。加上之前有听风林的那种事情发生,所以也不能排除天齐教的人会不会又开始为下一个献祭做准备。 然而,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几天下来,他们都没在城里见到水轻霖的踪影,她也没再出现过,确实是失踪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才刚解决完人贩子的事情,怎么会不见了?她该不会遇到漫天宗的人复仇还是不小心破坏天齐教的计划被袭击了吧? 越想越糟糕,楚云走在大街上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结果走着走着忽然有一人走到她面前打了一声招呼,才发现是几日不见的牧子夫。 他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不过比起那一日似乎好了不少。和他说了几句后她才知道,因为牧子雅还没找着,他觉得自己妹妹可能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所以打算先留在城里做个生意,等有钱了招人把自己的妹妹找回来,难怪他旁边还摆着一辆大推车。 倒是他察觉到了她的忧郁:“楚姑娘这几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顿了顿,最后才有气没力地回答:“不瞒你说,水轻霖她不见了,我们这几天都在找她。” 却不想牧子夫闻言一愣,随即道:“水姑娘?我知道她在哪儿啊。” ……咦? 见她瞪大了眼睛发懵地看着自己,牧子夫有些好笑道:“你们怎么都在找她?我出门之前她正好经过我铺子,发现是我在筹备的,就进来帮我和我聊天呢,完全不像是……失踪的人啊。” “……带我去见她!”这姓水的丫头,大家都在找她,结果她竟然在四处逍遥快活? 她就说嘛,这丫头肯定是跑去玩了! “没问题,不过我还有货物要运回铺子那里,所以走得可能会慢一些,希望回去的时候她还在……”牧子夫无奈地说着,推起了旁边一个装满货物箱的推车。 路上楚云又和他聊了几句才得知他要开的只是普通的杂货铺子,具体要卖什么还没完全规定好的样子。 因为要把货物运到铺子后面的仓库,他们便走了小巷绕后门进去。 只是她才刚见到铺子的后门,突然就感觉到被人重重从后面敲了一下,接下来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幕正好被一直跟在楚云后面的一名少年发现。他刚瞪大眼睛想要转身离开去通知人,不想他却早已被牧子夫发现。 还未来得及逃出小巷子,他就被追上来的牧子夫给打晕了。 牧子夫这才将棍子丢到了一旁,把多出来的两个人塞入推车上的大箱子之后才扫了扫手冷笑:“原来是女扮男装?看来我运气真好啊。” 59.交锋 烈日当空,正是午时。 千秋城一如既往地忙碌,大街上人来人往气氛还算不错,自宋肖布庄那里的大爆炸之后,城里像是又平静了下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一袭白衣正气凛然的宫凌羽刚从外面回到金玉客栈,却是不小心撞到了正背对他站在大门处一动不动的顾怀楼,还把他手里握着的一块东西给撞跌在地,发出一道轻轻的‘啪嗒’声。 “抱歉。”宫凌羽脚步一顿,忙朝顾怀楼道歉。 “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说着他蹲下身子将地板上的一块翡翠色玉石拾了起来。 随后他才朝宫凌羽笑道:“此玉石是从翡翠国的珍玉谷采得,非常坚硬,倒非易碎之物。” 宫凌羽看了那玉石一眼后又看向眼带忧郁神色的顾怀楼,便随他一起缓步走入客栈:“说来,顾公子看起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若真遇见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倒不如说出来,好歹也相识一场,之前各种事件也多亏了你的帮忙,如今你有难,我们定不会置之不理。”宫凌羽道。 说着,俩人一同走入了金玉客栈里的茶楼,很干脆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详谈。 不过顾怀楼也觉得其实好像没什么能谈,毕竟他所忧虑的事情可能不是宫凌羽和楚云他们能够帮得上的。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今天总觉得心中有些郁烦,不知怎么就忽然有点担忧我远在九重国的表妹罢。”说着他还大方地笑了笑说:“我和楚姑娘提过,这一趟前来千秋城也是为了她。” “原来如此。”宫凌羽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评论。 提起楚云,顾怀楼才想起这两天好像都没怎么见到她:“说来,楚姑娘呢?她没和你在一起?” “没有。她昨日说要去让云霄宗的人帮忙找水姑娘,那之后我就不曾见过她,大概是去忙别的事情了吧。”宫凌羽无奈地笑道。 “水姑娘也还没找到吗?”顾怀楼说着,面色变得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宫凌羽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说什么,然而话还未来得及出口,桌子边忽然就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俩人动作一顿,同时侧头看向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的人影。 来人披着黑色的斗篷,似乎是不想过于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样子。从身材来看,对方无疑是一个男人。虽然无法完全看清他的面容,不过从他极其精致的半张脸也能看出,他应该长得非常好看。 宫凌羽心中对于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个大概,便出声道:“温公子,请坐。” 对方似乎发出了一道很轻的笑声,什么也没说但还是撩起衣摆坐了下来,随即才抬手摘下那遮盖住他大部分面容的斗篷帽,露出他那俊美得惊人的容貌。 对于温瑞的出现,宫凌羽内心还是有些疑惑的。 严格来说这是他和他打过照面以来,对方第一次主动找上自己,而且还是在楚云不在的情况下。 顾怀楼倒没有宫凌羽那般清楚温瑞的存在,所以对他的印象还是颇为陌生。 温瑞倒也很干脆,来找他们似乎也不是为了与他们交流培养感情的样子,坐下来之后开门见山就说:“楚云不见了。” “楚姑娘也……?”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怀楼,听见温瑞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飞快闪过了些许震惊。 毕竟他刚才还和宫凌羽提起楚云来着,结果这会儿就有人过来跟他们说楚云失踪。 宫凌羽显然比顾怀楼要冷静一些,倒不如说还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不过哪怕他刚才早已有这种猜测,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声:“温公子如何确定?” 温瑞的表情淡淡的,漂亮的紫眸里没有任何感情与情绪的波动,却还是颇有气势:“她昨天整晚都没回客栈。” “温公子不会不知道楚姑娘是云霄宗的人吧?她昨日有说过要为了水姑娘的事情回宗门一趟,说不定是因为处理完事情的时候天色已暗下,所以留在宗门里的住处过夜。”宫凌羽平静地回道。 温瑞眸光一移转向宫凌羽,随即才微微弯了弯眼睛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说:“她的事情我比凌羽公子还要清楚。” 虽是没有直接回答宫凌羽所提出的疑问,但明显就是在告诉宫凌羽他不仅清楚这些事,而且还确认过了才会过来找他们。 宫凌羽没有再继续说话。 坐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顾怀楼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似乎不太能插上话的样子,所以选择保持沉默。 不过……总觉得这俩人的气氛似乎有种无形的剑拔弩张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可他们不是认识吗?怎么会不对付? 就在顾怀楼想着该如何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时,跟他从九重国来到千秋城的其中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卷起来的信纸后就退下了。 他当着宫凌羽和温瑞的面打开了信纸,看了几眼后面色陡然沉下。 “凌羽公子,你前阵子托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顾怀楼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 宫凌羽这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他才继续说:“你的怀疑并没有错。我托人到竹叶城查了牧子夫及他的妹妹牧子雅的事情,得知牧子夫确实是竹叶城的居民没错,但三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 说着,他的眉头皱了皱:“而他的妹妹牧子雅……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绝对不可能还如他所说,和他一起来千秋城逛烟火会。” 宫凌羽的拳头紧了紧:“所以他一开始就在骗我们?目的是为了什么?” 温瑞眼神冷了冷,不过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倒是顾怀楼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信里还提到了另一件事…… · 楚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昏暗潮湿,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里。若不是有搁在墙角的油灯,恐怕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 她尝试动了一下身子,才发现手脚都被人用一种特殊的绳子给绑住了,完全无法使用灵力。 刚要弄清楚这是什么一个情况,旁边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终于醒了啊。” “……水轻霖?”她背靠着墙壁坐在自己的旁边,手脚也和她一样被束缚住。 水轻霖愤愤地说:“那个叫做牧子夫的混账,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人贩子,竟然一直欺骗我们,实在可恶!” 经她这么一说,楚云总算是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底也是她的防备之心不够重,被牧子夫和他妹妹的事情给影响了情绪忽略判断。她应该要早一点发现牧子夫不轨的心思的! “本来还想着你会不会来救我,结果连你也……”说着,水轻霖还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看她。 楚云看了她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为了你才会被捉的好吗?”要不是当时急着见水轻霖,她也不会跟着牧子夫走…… 水轻霖愣了一下没再多说,而是用眼神示意了另一个方向说:“那她呢?又是为什么会被捉来啊?” 她这才发现地下室里除了她和水轻霖之外竟然还有其他人,仔细一瞧她看起来还有些面熟。 思索了片刻,她才想起这姑娘不正是自己当初从宋肖手里救出来的小伙子吗? 楚云瞪大眼睛来回打量那仍在昏迷中,长发披散了一身的人儿,确定她真的是个女孩子后才震惊道:“我记得她当时可是个小伙子啊,怎么就变成女孩儿了?”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女扮男装?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而且,瞧她还穿着男式服装的样子,很明显被捉来的时候是男孩样的,为什么也一起被捉来了? “她和你一起被带过来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呢。”水轻霖有些惊奇地说道。 楚云摇了摇头:“不,我虽然见过她但实际上也没和她说过半句话……” 俩人正说着,那原本还在昏迷中的姑娘眼睛就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和水轻霖。 · 茶楼那里的三人依旧在思索对策,不过温瑞依旧是非常平静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担心,也不给任何意见。 直到宫凌羽派去的人回来报告说牧子夫原本在筹划开张的铺子已经转手给其他人,他把人打发后忍不住朝温瑞问:“温公子,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温瑞是来给牧子夫拖延时间的了。 没错,经宫凌羽和顾怀楼的一番探讨,便猜测水轻霖和楚云的失踪可能与他有关,就让人再去查一下他的情况。结果不出所料,他整个人仿佛在城里凭空消失了那般,甚至之前透露过想营业的铺子在昨日转交给别人,实在可疑。 但温瑞此刻对所有事情仿佛毫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实在让他感到非常不快。 若换作平时,他是这般漫不经心的样子也就罢。如今楚云失踪了,他却还是如此云淡风轻,他实在怀疑楚云和这种人在一起做事会不会过于危险。 更何况……他迄今都还没能查探出他的身份! 闻言,温瑞缓缓抬眸看向他,随后勾了勾嘴角语气有些慵懒地说:“我?不过是来确认她有没有和你们在一起罢。” 顾怀楼原本还有些沉重地思索事情来着,忽然就听见旁边传来砰的一声,随即就见到宫凌羽站了起来面带怒意地对着另一边的温瑞说:“现在已经确实她失踪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她不是你的朋友,你的合作伙伴?!” 温瑞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凌羽公子看起来好像很担心她?” 宫凌羽冷静了下来后才回答:“楚姑娘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是担心她。” “那水轻霖姑娘呢?”说着,温瑞眼底还闪过了些许不明的笑意。 宫凌羽宽大袖子底下的拳头紧了紧,旋即的冷声道:“当然也是。” “是么?”温瑞轻轻一笑着,好半响才又不紧不缓地说:“若是这么容易就会受伤死去,那还真是挺无能的,凌羽公子以为呢?” 宫凌羽落在温瑞身上的视线又冷了几分,温瑞与他四目相对,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完全没有因此而退缩,也没被他的气势所镇压。夹在俩人中间的顾怀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该庆幸的是现在茶楼里的人并不多,所以即使闹出了大动静也没有引来成群的人的围观。 “温公子原来是这种人么?”宫凌羽说着目光又沉了沉:“楚姑娘与你并非一路之人,我实在怀疑让她跟着你是否为正确之举。” 温瑞终于也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宫凌羽良久,然后才踱步走到他面前轻轻勾起嘴角低声道:“既然看不惯……就把她抢过去啊。”语落,他还轻轻笑出声来,双眼里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几分挑衅的气息。 不等宫凌羽说什么,温瑞又对他道:“凌羽公子对云儿的事情似乎非常在意?” 顾怀楼刚站起身子想阻止他们俩人在茶楼里吵起来,外面忽然跑进来一名穿得一身白,有着一张非常可爱的包子脸的小男孩。他看也没看他们就直接跑到温瑞身旁,抬头安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温瑞低头看了那小男孩一眼就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自己与宫凌羽的距离,然后笑看着他们二人说:“想要知道人在哪里,就跟我过来。” 60.牧子夫 地下室里的楚云和水轻霖听完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解释完自己的事情后,总算大概明白了她的身份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简单来说,这少女竟然就是顾怀楼心心念念的表妹慕舒遥啊! 与被慕舒遥那为心爱之人追踪万里的举动而感动的水轻霖相比,楚云就显得有些无语了。 这种跟会在言情小说里出现的情节是怎么回事?果然现实比起幻想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的吗? 说来她也是觉得有些无奈,大概是被慕舒遥发现她和顾怀楼关系不错于是前者就想多了,所以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举动。之所以会被牧子夫察觉一并捉来也是因为当时她正跟在她后面,无聊想看她和另一名男子要做什么去。 楚云缓缓靠着墙壁叹了口气,只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慕姑娘你误会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也没有去和慕舒遥解释太多,而是先想着该怎么从这地方逃出去。 倘若牧子夫真的如同宫凌羽所料,会出现在千秋城的原因有一半是为了神器的话,那在神器还没出世之前他肯定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但如今不仅水轻霖,连她也一并失踪,肯定会引起宫凌羽他们的注意。 她觉得宫凌羽和顾怀楼应该还没那么傻,想想牧子夫的出现原本就有些突然,搞不好他们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他了。当然这也只是她个人猜测,不过若真是如此,牧子夫想要在城里行动肯定也会变得更加艰难起来。 他还想寻找神器的话,入城是必须的。可是如果他已经被宫凌羽等人注意,把她们藏在城外那便会很麻烦,还得城内城外来回走,搞不好还会因此被人发现藏人地点,所以想想……她们现在可能还在城里。 不过即使知道自己在哪儿也没用,她们现在什么法术都用不了,连武器都召唤不出来,要怎么解决呢? 正苦苦思索的时候,地下室的入口忽然被人打开,随即一名长相普通对于她们三人来说有些陌生的男人就踱步循着阶梯走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笑看她们。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牧子夫的同伙,后来才发现他那嚣张高傲的气势有些不对,愣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牧子夫?” 对方笑了笑没说话,神情明显是默认了。 水轻霖这才瞪大眼睛说:“易容术?太卑鄙了!” 不得不说牧子夫在易容那一方面也挺有一手的,普通走在路上的话,还真不会让人发现什么不妥来。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人贩子?那前些日子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又是怎么回事?”那些姑娘也确确实实是被那些人给捉住的。 “不过是我手下罢。”牧子夫姿态懒散地回答道。 “为了防止他们把你供出来,你就以过于愤怒为借口把他们给杀了?”楚云的语气冷了冷:“他们好歹也是为你尽心尽力办事的人吧?” 牧子夫撕下了面上的皮,露出他真正的脸后才扬嘴笑道:“既然是手下,就有必要做好在要紧时刻为主子牺牲的觉悟。” 说着他还摊了摊手:“若他们不服,有本事就来当这个领头者啊。” 水轻霖嫌弃地看着他:“呸,你这样丧尽天良的人迟早会遭报应的!那些被侮辱后杀死的姑娘,恐怕也与你脱不了关系吧?” “男人,总有需要解决的生理需求。”牧子夫不以为意地说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般收起笑容,面色狠戾地说:“丧尽天良的人会遭报应?” 他就像个疯子那样,在一阵愤怒后又疯狂地笑了出来:“可笑,也就你们这一群无知的人才会信天道有轮回这种扯淡之说了!” “好人?我何尝不想当一个好人,普普通通地过日子?是那些可恶的人们啊,他们叫我弄清楚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这一片大陆上,你若只遵守本分当个好人就只有被欺负的份!”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整个人似乎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坠,盯着看了许久最后敛目冷声道:“我的妹妹牧子雅,在她仅有五岁的时候就死了。” 楚云没想到他会突然和她们说起自己妹妹的事情,身子忍不住顿了顿。水轻霖则是在看清那玉坠后轻轻‘咦’了一声,不过也没有继续多说,只皱着眉头思索什么。 旋即就见牧子夫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对着她们说:“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一旁的水轻霖和慕舒遥都没有出声,牧子夫也不管她们想不想听,就自顾自接着说:“是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夫人啊,总是在外面表现得如此光鲜亮丽,心里却是肮脏得让人憎恶。” “只因为他们自己的女儿是个宝,就逼着我妹妹让她顶替自己的孩子被找上门的仇家带走。我妹妹强烈反抗,最后就被那些人给杀死了。”说着他又笑了出来,几近发狂地说:“在我面前被杀死,我……甚至没能来得及救她!” “后来呢?”顿了顿,他才笑吟吟地看着她们三人缓缓说:“后来啊,我把他们都杀了。” “是的,所有人呢。”说到这里,他还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如果我能够早点意识到这么做是正确,是应该的话,也许子雅就不会死了。” 重头到尾都没开过口的慕舒遥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这和你成为人贩子有什么关系?” “嗯?关系么?”牧子夫单手叉腰笑了笑:“既然对那些富贵人家来说女儿都是珍宝,别人的女儿都是草,我当然也要让他们体验失去珍宝的那种心情啊。” 楚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水轻霖倒是皱着眉头问:“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哦,若不是因为你们的插手,也不至于害我损失我一批人马以及货品啊。所以作为补偿,就让你们成为我的货物吧。”说着他指向了慕舒遥:“而且除了那个女人之外,你俩都有修为在身,卖给需要采补的修士的话……可是能赚不少呢。” 停顿了一会儿,他才弯了弯双眼继续:“更何况你们的姿色都可以算是上品了。”说完这些之后,他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在出去之前却被楚云叫住了。 “最后一个问题。”楚云说道:“你会来千秋城,主要目的是不是为了神器?”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白,牧子夫眼神顿了片刻才笑着回答:“你们早就猜到了不是么?”语落,他就头也不回地踏上阶梯离开地下室了。 牧子夫走之后,地下室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楚云刚有些纳闷地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旁边的水轻霖就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询问:“你们说的神器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不知道?”楚云有些惊讶,她原本还以为水轻霖会带着水沙门的人出现在千秋城,其实也是为了神器而来呢。 见她一脸茫然,楚云心想事到如今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就跟她解释了一下所谓的神器是什么。没想到她听完后就眼睛一亮:“这是好东西啊,我也想要!” 楚云嘴角抽了抽:“你要来做什么?” “唔……”水轻霖皱眉认真地思考许久才灿烂一笑回答:“当然是要装我的宝贝啦!你都不知道,我在门里光是储藏金子首饰宝石宝器之类的就用了好几个石室。如果有了这叫什么云海的神器,我就再也不愁东西多得没地方放了啊!” “……”这个理由,这个理由! 神器要是被水轻霖拿到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还有,这个万恶的炫富! 被水轻霖差点搞得内伤的楚云暂时不想再搭理她,水轻霖见她不和自己说话而是坐在一旁低头发呆也觉得没意思,挪了挪身子就去和慕舒遥搭起话来了。 楚云其实是在想着现在有什么方法离开而已。虽然牧子夫短时间内还不会将她们卖掉,而且他的计划估计是想要得到神器然后把她们装进去带走的,但她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这样想着,她在抬头看向水轻霖和慕舒遥的时候发现了在她们脸上一闪一烁的火光,顿时把目光移到角落那毫不起眼的油灯上。 她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突然有个想法。 这个绳索是能够封住灵力没错,而且挺粗厚强韧的不好挣脱,就不知道——耐不耐火烧? “别聊了,来帮我个忙!”察觉到可能有希望的楚云眼睛一亮,忙挪到水轻霖地身旁轻轻撞了她一下。 水轻霖撇了撇嘴:“我手脚都和你一样被绑起来了,能做什么啊?” “看到那油灯吗?想办法把外面那罩着的壳子拿开,我试试看这绳子能不能用火烧毁。”楚云说道。 水轻霖表情却有些迟疑:“你确定?这好歹也是能够封印灵力的绳索,怎么可能被普通的火给烧坏啊?” 楚云抖了抖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封印灵力而已,又不表示它有抗性。” 许是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水轻霖便妥协,花了一番力气才和她成功把油灯外面那一层挡住了火的壳子给移走。 做完这事情的时候水轻霖早就满头大汗了,靠在一旁喘了口气说:“打架都没那么累!” 楚云其实也好不到哪儿,不过她没有休息,而是背对着油灯跪了下来,让慕舒遥帮她看身后绳子的情况。 慕舒遥认真地指引着她,直到最后摆到了一个好位置才说:“就这里,保持这个姿势就好。” 楚云默默叹了口气,接下来才是苦战啊。 · 在白衣小男孩的带领下,温瑞与宫凌羽还有顾怀楼来到了一间看似极其普通的房子前。这房子只是城里大片住宅区中的其中一间,而且是属于普通平民居住的那种,放在城里就是毫不起眼的存在。 “是这里吗?”温瑞目光毫无波澜地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温和地问了一句后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表情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顾怀楼见那孩子才不过六七岁就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不禁失笑道:“你倒是找了一个挺可爱的帮手。” 温瑞抬手在男孩的头上揉了一把才淡淡地说:“去吧。” 男孩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跑开了,眨眼那小小白色的身影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等等。”就在他们准备进去之前,对温瑞依旧抱着极重的警惕心的宫凌羽拦住了他们。 他与温瑞四目相对后说:“我们要如何确定这不是你设下的一个陷阱?”只随意找来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男孩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地方,尤其这个人还是温瑞,他无法不做多想。 顾怀楼原本以为这俩人又要在这里争论片刻了,没想到温瑞只是无声笑了笑,眸光慵懒地看了宫凌羽一眼后就绕开他,随即抬腿在紧闭的木门上一踢直接把门大力踹开:“凌羽公子若是不信,可以选择在外面等着。” 说完他轻甩了一下袖子,坦坦荡荡地走了进去,完全没有一种自己现在是在私闯民宅的样子,反倒更像这房子的主人回来了而已。 他就这样沿着青石板一路往房子深处走去,顾怀楼站在外面犹豫了片刻,还是劝了宫凌羽一声:“凌羽公子,我见这位温公子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我们不妨……信他一次?” 宫凌羽抿了抿嘴,最后才在温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内之前跟着进入了房子。 这房子里看起来非常冷清,东西倒是齐全,连花花草草都像是被人精心照料过一番,可一路走下来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房子比他们想象中要大一些,温瑞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刚走过前院还未完全进入房子大厅,就见到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牧子夫。 牧子夫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他身后徐徐赶来的宫凌羽与顾怀楼,然后不怎么在意地笑道:“你们倒是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早。” “只不过……就三个人,你们也未免太低估我的实力了?” 温瑞面色平淡地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把人还回来吧。”完全不像是在和人谈判的样子,而只是来取回自己的东西。 牧子夫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笑吟吟地反问:“如果我不肯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温瑞温声说道。 “好啊,有本事你便来将我杀了罢,这样一来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她们人在哪儿。”顿了顿,他又邪邪一笑:“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们现在处的地方可是封闭之处,我离开之前在里面下了一种药气,与火焰直接触碰的话可是会产生毒气的哦。” 他开心地笑道:“我在里面放了一盏油灯,你说……她们会不会突发奇想,想用那里面的火来烧毁我束缚她们的绳子呢?” 61.中毒 地下室里,楚云就这样耐心地让那火苗慢慢烧着自己身后的绳子。原本烧了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慕舒遥忽然‘咦’了一声,随即惊喜道:“出现焦色了!” 绳子一旦开始烧焦,那扩散的程度自然是越来越快,没一会儿就有了一个脆弱口。楚云卯足了力气,终于将那捆绑住自己双手的绳子挣脱。 她二话不说忙解开了自己双脚的绳子,岂料刚站起来要帮忙水轻霖和慕舒遥解开束缚的时候脑子却袭上了一阵眩晕。努力稳下身子一看,她才发现她们俩面色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有些苍白,甚至嘴唇的颜色也逐渐发紫。 这是……中毒了?! 如此一想,她才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也不太妙的样子。 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没想到牧子夫竟然在这地下室里下了毒气,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而且她们待在这里这么久,也一直都好好的啊! 刚皱着眉头思索,她忽然将视线放到油灯的火苗处。 难道是…… 想到可能是因为火苗与空中某种不知何时被牧子夫下的气体摩擦而产生的毒气后,她马上又把油灯给罩了起来。 水轻霖看起来有些困地靠在一旁默默道:“我说楚云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给我们松绑啊……大概是被绑着久了血液不循环,我现在整个人好不舒服。” “我也有点……”另一边的慕舒遥语气虚弱地说。 楚云沉默了片刻才蹲下身子边帮她们松绑边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没错的话我们可能中了毒气。” 水轻霖眼睛睁了睁,语气震惊地反问了一声:“毒气?” “嗯,你们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吧,非常难看,症状就跟中毒一样。我怀疑是牧子夫早就猜到我们会利用油灯来逃跑,所以事先在这地方里渗了一种与火焰直接接触就会产生毒素的气体。别说你们了,我觉得我自己大概也不太好。”至于为什么情况比水轻霖她们好了一点,这要嘛是体质问题,要嘛是因为她一直背对着火苗所以吸入的毒素没有那么多。 与水轻霖相比,慕舒遥倒是比较安静一些,什么也没说不过样子看起来非常难受。 也是了,慕舒遥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水轻霖和她好歹是修士还能抵抗一下,而她……应该很痛苦的吧? 这牧子夫实在是狡诈,竟然能够猜到她们会想出这一招吗?不,也许是防御之中的攻击手段而已。 她知道牧子夫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放油灯,主要是如果这里没有灯火照明的话,他打开地下室入口进来时就无法确定她们会不会藏在暗处准备暗算他。既然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需要摆放灯火,他就顺道好好利用了一下这个东西呢。 严格来说牧子夫也不算是个太笨的人,这样一个人竟然成了人贩子……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惋惜。 “总而言之,我们要赶紧离开此处。”总算帮水轻霖和慕舒遥松绑完毕,她没有浪费时间,而是赶紧跑到阶梯处。 她来到最上边尝试推开顶上的石板,然而石板却如预料中无法轻易打开。 “不行的,机关肯定在外面,我们根本推不开。”还能行走的水轻霖走到阶梯旁看着,旋即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说道。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别那么轻易下定论,这里面应该也有能够出去的方法才是。不然建造这地下室的人不小心把自己也困在里面的话,那要怎么离开?” 水轻霖觉得她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也就没反驳,但表情有些纳闷地望着空荡荡的密室:“说是这么说,可这机关要怎么找啊?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而且再不出去的话慕姑娘可能就要有生命危险……” 楚云心里其实也有些着急,但这种情况下太过慌张也没用:“没办法了,你找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我试试来硬的。”说完,她手里瞬间就多了一条鞭子。 水轻霖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先说好,因为现在这是紧急情况本姑娘才会听你的,换作平时可别指望能够随意使唤我呢!”丢下这句话,水轻霖就转身在四处寻找‘机关’了。 楚云失笑了一声,接着也找了个妥当的地方站好,开始对着顶上那看起来非常坚硬的石板抽了起来。 事实上那石板也真的是非常坚硬,就连后来水轻霖看不下去了一起来帮忙,那石板依旧连个裂痕都没有。 · 而外边正在与牧子夫对峙的温瑞一行人—— 在听见了牧子夫的话之后,他只沉思了一会儿就说:“确实有可能。” “不过又如何呢?”说着,他嘴边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犹如寒天雪地,语气没有起伏地接着道:“生死有命,与我何干?” 牧子夫身子一顿,有一瞬间被他那毫无生气的眼神给震慑,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笑着问:“你在逗我?这浩浩荡荡地闯入我地方不是来救人的么?现在却说她们的性命与你无关?别开玩笑了,这样的话你又何必过来走这一趟?” 闻言,温瑞轻笑了几声回答:“闲着无聊罢。”停顿了片刻,他才继续:“所以你懂了吗?杀不杀你,我没有任何顾忌。” 说完他手一抬,手指在半空中往内收了收握成抓入之状,就这样凭空抓起牧子夫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瞧着牧子夫那不算太健壮的身板狠狠撞到墙壁上而且还撞出了裂痕来的样子,顾怀楼觉得自己仿佛也能感受到哪疼痛感。 哪怕是原本还在为温瑞那一番话感到有些愤怒的宫凌羽,在见到他徒手隔空仅凭灵力不用武器就能把人给摔出去的时候心中也难免闪过了震惊。 牧子夫的实力说来是不算弱的,甚至还差不多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像这样的人自然有强烈的灵力护体,岂是普通人的灵力能够随随便便突破的? 如此想着,他看向温瑞的目光里不禁又多了几分暗沉。 被狠狠摔到墙上然后跌落在地的牧子夫垂头坐在地上半响,然后才低声笑了出来,抬手擦了嘴边的血迹后才站起来笑容阴沉地对着温瑞说:“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一个力量如此强大的人呢,难怪你们如此有自信,只来了三个人。” 说着他反手在空中一握,掌心里就多出了一颗翠玉色并浮在半空中的珠子。 这其实也是众多武器中的一种,叫做灵珠,是只有灵术师才能够使用的其中一种武器。这一流派主要是以操控灵珠来施展各种法术,和扇流一样也是受到了行动控制的一种流派。只不过比起全方位皆掌握的扇流,灵珠流派更注重攻击,所以法术的伤害力自然也特别强大。 同时他另一只手也拿出了一个卷轴,像之前莫齐那样甩开默念了几句心法之后,他们面前就多出了一只巨大的灵兽。 牧子夫的灵兽是一只巨大的飞鸟,全身羽毛为漂亮的碧绿色,金黄色的眼眸特别犀利,而且还有特别尖长的啄。一被召唤出来,它立刻就扑扇着翅膀在温瑞等人的上方肆意盘旋了起来,还发出强烈的鸣叫声。 “好了,既然没有谈判的余地,看来只能硬磕到底了呢。”牧子夫冷笑着说完后就手中的灵珠就飞快地转了起来,同时一道强烈的金黄色光芒飞快地从灵珠发|射|而出,直奔温瑞的方向过去。 温瑞只是从容地拿出了自己的玉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勾了勾,强烈的音波便在灵珠的攻击袭中他之前替他挡了下来。 音波与灵珠的攻击在空中激烈对峙,谁也不让着谁,看起来像是两方力量不想上下。 牧子夫的眼神却是逐渐暗下,握爪状的手也因为用力而变得越发僵硬。而站在他对面的温瑞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手指像是无聊随意轻弹那般一下又一下地勾着琴弦,发出好听的琴音来。 上空的飞禽灵兽眼里精光一闪,正飞速从温瑞后面往下窜去要袭击他之时,却被半路杀出的宫凌羽及顾怀楼挡下,只能不甘心地鸣叫了一声。 宫凌羽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温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他来这里自然是想救人的,结果温瑞这个样子完全没有想要和牧子夫谈判的意思。尤其在听见楚云她们极有可能会中毒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他现在真担心温瑞如果直接把人杀死的话,他们要如何找人。 一开始牧子夫将灵珠强烈的灵术攻击转为防护阻止温瑞的音律突破,非常顺利地没有受到温瑞的攻击,甚至还很肆意地对他做出了攻击,虽然都被他的琴域给挡下了。 不得不说牧子夫的攻击都非常强烈,连宫凌羽和顾怀楼都在旁边默默猜想如果抚琴的是他们的话,还能不能够将那些强大的攻击给一一挡下。 这下子牧子夫的表情已经很沉了。 他虽然力量强大但也很少与人正面对抗,而且灵珠作为他的主武器,其实是比较适合在暗中趁敌人不备的时候攻击的。如果要正面冲突,因为行动受到了限制,而强大的攻击也只能让他直接干掉比自己要弱的对手,所以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实在不太妙。 原本当初和楚云他们一起混的日子里,他观察过了,包括宫凌羽在内。虽然宫凌羽在大陆上名声赫赫,却说到底也只是初露锋芒的新人,与他这种实际上已经混过了几百年的人不同,所以没指望太难对付,却没想到突然跑出来一个不认识却极其强大的男子。 没错,他其实已经有好几百岁了,在他妹妹牧子雅出生不久之后他也失去了他的双亲,所以牧子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 偏偏,偏偏那些可恶的人……! 想起自己死去的妹妹,牧子夫双眼一红,施展的灵术也变得更加强大了起来,强烈的攻击竟然成功破开了温瑞的琴域。虽然看似是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窜入的攻击,但最终还是被温瑞给挡了下来,只给他造成轻微的擦伤。 “如此力量,实在可惜。”温瑞似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完这一句话后他好像也没有再继续陪牧子夫磨下去的打算。 对付实力比普通人要强一些的牧子夫,他当然也不能随意用几个‘琴音之刃’搞定。 只见他原本往外扩散的音波忽然一收,随即在他指尖的弹奏下更加强烈地扩散开来,直接把保护着牧子夫的灵力给消灭。 同时,还在控制灵珠的牧子夫脑袋突然一阵晕眩,集中力瞬间下降,仿佛有一种曲调在他脑子里回旋,忽远忽近似真似幻,让他无法再好好动脑思考。 操控灵珠的灵力原本就要集中在脑部,如今被温瑞的‘余音绕梁’之术所影响,灵珠的力量也随之弱了下来。 空中的灵鸟原本见到自家主人被袭击正要过去帮忙,结果背对着它抚琴的人头都没回就直接朝它做出了一道攻击,直接让它身影一闪回到了卷轴之中,顾怀楼和宫凌羽见了都不禁一愣。 灵宠为召唤之兽,如果受伤到一定严重的程度将会自动返回卷轴之中修养以防止直接战死。那只灵宠虽然没有七八阶,但最少也有五阶了。虽是说他们二人在那之前也给灵鸟造成了一些伤害,可温瑞仅凭一击就…… “琴断骨。”在宅院之中徘徊的琴声忽然换了一个曲调,痛苦地捂着头正喘息的牧子夫旋即就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像是泉水淌过,又带着霜寒。 琴断骨这个术法牧子夫知道,它是琴流中其中一个颇为有名的流歌秘法里的一招。流歌秘法之所以闻名是因为它不是普通人能够学得来的。 这个功法里一共只有四个招式,每一个招式却对个人的灵力强大程度及其讲究。就拿琴断骨来说,是通过琴声来给目标作出攻击,其效力能有断筋碎骨的程度。哪怕没有真的断骨,直接对胫骨所造成的损害也是在的,疼痛更不用说了。所以,这可算是对琴流有一定掌握并且境界有一定强大的灵术师才能习得的术法。 当然,温瑞会这个琴术他并不意外。 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经脉及骨骼正在逐渐碎裂的牧子夫手一松,灵珠直接摔落在地,却没有碎开。 “曲肆杀。”然而在他以为温瑞会直接以一招让他再不能站起来的时候他却双眼微微一弯,突然换了另一个曲调。 曲肆杀一共有三重,一重伤肌肤,二重击血肉,三重震五脏六腑,同样也是流歌秘法的招式之一。 虽然温瑞没有直接断了他的胫骨,却是毫不犹豫地震伤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无法再站着只能往后躺倒在地,身上也满是新鲜的伤痕。 被他这么一折磨下来,牧子夫已经疼痛得麻木了,双眼木讷地注视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他很快就能去见他的妹妹了。啊,明明以那个男人的实力能够直接将他杀死,为何还留他最后一口气呢? 是了,估计是不想让他轻易死去吧,总该折磨一番才是。 在他准备咬舌自尽不想再承受这个痛苦的时候,那将他打倒的俊美男子却走到他面前。他面带浅笑地看着他,掐住他下颚的手却无比用力。 “现在……总能说她们在哪儿了吧?”他语气冰冷地询问。 牧子夫闻言静默了一会儿后直接放声笑了出来:“原来这就是你不肯杀我的理由吗?哈哈哈哈哈!我说过,就算你将我逼死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是吗?”掐住他下颚的男子却丝毫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忽然手一使力,直接让他下颚脱臼了。 牧子夫因为疼痛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有些可怕的男人,对方却只是站起身子轻轻留下一句:“那就不说了。”然后就越过他往屋内走去。 这下子,他想咬舌自尽也不行了。 不过,这屋子内到处都是机关及密室,想找到真正的那个……呵呵,恐怕还需要时间呢。到时候里面的人还能不能好好的,他可就不知道了啊。 宫凌羽和顾怀楼无声看了牧子夫一眼,最终还是先暂时将他放在那里跟着温瑞走进了房子里。 “按照他的个性,这宅子内恐怕会有许多机关密室,想找还需要花些功夫。”深入不久,走在宫凌羽及顾怀楼面前的温瑞忽然开口淡淡地说道。 宫凌羽皱眉叹了口气:“所以方才为何不好好与他谈?” “我没这个耐心。”温瑞回道。 “那你就有这个耐心找?”宫凌羽实在不明白温瑞在想什么,这要花的时间及力气不是比和牧子夫谈判来得多吗? 前面的人沉默了半响,在宫凌羽以为他不会回话了的时候就听见他用带着些许笑意的语气说:“这不一样。” “……”顾怀楼和宫凌羽表示此人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 走了一会儿,顾怀楼忽然道:“说来,我曾经得到一个宝器,指不准对我们能起到帮助。”说着,他就从储物器里拿出一个圆形的铜器来。 “这是我在偶然之下得到的宝器,名为天机。据说它可以探测出附近藏有机关开关的地方,不过我还不曾用过,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效。”顾怀楼说道。 “那便试试。”温瑞说着,然后又道:“若不可行,我直接把这地方拆了就好。” 宫凌羽与顾怀楼:“……” 为了防止温瑞真做出拆房子这种惊天之举来,顾怀楼便赶紧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使用了手中的铜器。只见那铜器在他的操控下变换了一个形态,之后他意识里瞬间就多了一些感知。 “真的可行!”顾怀楼语气难掩惊喜地说着,不过随后又有些郁闷起来:“可这宅子内的机关……果真不少。”还真让人有些头疼啊。 在他们一番探索下来,才发现这些开关除了有通往密室之外,也有是触发攻击的。还好他们一开始就在宫凌羽的提醒下做好了准备所以才不至于过于狼狈,但受到些许外伤还是难免的,包括温瑞在内。 不过他还是一声不吭继续寻找,宫凌羽见他态度还算认真也就暂时不跟他计较,直到他们来到了一个装有石棺的密室。石棺之前还做了个小台子摆放着一个魂帛,上边刻着牧子雅的名字,而魂帛之前的香炉里还插|着未烧完的香。 顾怀楼进来见到此景不由得一顿,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竟然走到了这种地方来啊……” 宫凌羽看着牧子雅的牌位,眼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叹惜,倒是温瑞的眼神若有所思。 就在顾怀楼查探了一下这里并没有任何机关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石棺里忽然传来一些响声,像是有人从棺里内壁敲打一样。 室内的三个人都没有出声,周围气氛仿佛也在这一刻冷了几分。 …… 楚云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是她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打开那石板,身子也变得越发虚弱起来,只能靠着阶梯无力休息。 因为她及时发现把油灯再度盖上了才不至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但她们三人在那期间都已经吸入了不少毒气,如今加上她和水轻霖又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体内的毒素自然是被刺激了。 看着越来越痛苦的慕舒遥,她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紧。 反正她是准备和这个石板死拼到底了,她就不信这东西真的那么坚硬,坚硬到她完全无法破开! 于是歇了一会儿恢复些许精神的楚云又抓着鞭子站了起来继续朝那石板奋力抽去,这下子连水轻霖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语气有些担心地说:“你还是把这力气省下来吧,等等我和慕姑娘还没完全倒下,你就已经先一步脱力了。”这石板一看就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不是她们这等实力的人能够轻易破开的。 “不试怎么知道?再说,除了继续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楚云说着,完全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直到…… 直到石板外传来些许声响,她才猛地停下动作顺道往后退了几步。 难道是牧子夫找过来了? 却不想石板在被人挪开之后,映入她眼里的并不是牧子夫那张有些清秀又带着几分阴沉的脸,而是那仿佛许久未见,每次见到都准要让人惊艳一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貌。 似乎察觉到她的呆愣,入口处的男子嘴角不禁往上扬了扬,漂亮的紫眸里也难得带上了一份柔光。 “这不就找到了吗?”他轻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不难察觉的笑意。 62.得救 见到温瑞的时候,楚云的心情……是有点复杂的。 不得不说她还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见面,尤其还是在自己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时候。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轻微的窘迫似的,就那样以极为优雅的姿势蹲在外面笑吟吟地看着她,完全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她还未开口说话,外面又传来了宫凌羽及顾怀楼的声音询问她和水轻霖有没有事,她才知道原来不止温瑞一人来了。也不知温瑞是在何处打开这个石板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窄,无法再容纳宫凌羽与顾怀楼两大男人,所以她只能听得见他们的声音。 “我应该还行,就是水轻霖和另一位姑娘不太好。”楚云说着,就看见水轻霖吃力地扶着慕舒遥走了过来。 宫凌羽和顾怀楼闻言都是一愣,没想到除了楚云和水轻霖之外竟然还有人被牧子夫给捉了。 倒是楚云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在底下说:“顾公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姑娘你可认识。” 说完她也不顾外面的人是什么反应,就先帮忙把水轻霖和慕舒遥弄了出去。 刚把她们俩推到入口的时候见到温瑞没有半点动作,她忍不住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说:“你还在看?赶紧帮忙把人扶出去啊。”他一个男人竟然蹲在那边没有想要出手的样子,好意思嘛! 温瑞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淡淡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子不知道闪身到哪儿去。她原本还以为温瑞是因为不想帮忙所以让开,正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就见到一只白皙有力的手一把将水轻霖和慕舒遥给拉了出去。 “……”她真的有点好奇外面到底是窄小到什么程度才需要他闪身到一旁才能腾出位置让水轻霖她们出去。 不过等楚云出去之后就明白为什么了。 敢情牧子夫那家伙竟然把地下室的入口建造在一个石棺里?某种角度上来说此人还挺有前途……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其实温瑞他们来得比她想象中要早许多,因为按照牧子夫这种智商还算不错的人,他手底下又有一些人脉,所以保密情况应该做得不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找到的。 顾怀楼早在见到慕舒遥的时候面色一白,过去查探她的状况了。温瑞……他从头到尾也没怎么开口,听见她的问题也只是笑了笑故作神秘不打算说的样子,所以最后只能指望宫凌羽了。 宫凌羽倒也没有叫她失望,立马就回答道:“是一个穿着白衣,大约六七岁的男孩为我们指的路。”说着他看向了温瑞:“是温公子认识的孩子。” 楚云听了却是微微一怔。虽然宫凌羽形容得不算太仔细但一身白衣而且年纪在六七岁左右的男孩,瞬间就让她想起自己那一日在烟火会所遇见的孩子。 原来那小家伙和温瑞认识? 温瑞这才淡定地解释:“是我无意在城里认识的孩子,时常跑来找我要糖。”说着他勾了勾唇角:“我见他还颇有潜力,便与他交好了。” 这厢刚和他们俩说完,另一边忍耐许久的水轻霖也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楚云这才皱着眉头说:“我们中毒了,恐怕需要解药。”顿了顿,她又说:“回云霄宗吧,此事毕竟与牧子夫的事件有关,我们既然是受害者宗门不会坐视不理的。” 宫凌羽当然也没有反对,于是和顾怀楼一起一人扶着一个走出了这密室。 楚云这才注意到石棺前祭拜着牧子雅,不禁又想起牧子夫刚才和她们说的事,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都是可怜人啊。 刚抬步要跟在宫凌羽他们后面走出密室,可她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倒是被旁边默不作声的温瑞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才让她不至于跌倒在地。 随即就听见旁边的人低笑一声说:“别勉强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坚持从他手里挣脱,平静地回了一声:“……谢谢。”说完就拖着身子往外慢悠悠地走去。 ……哼,她还没忘记自己在跟那家伙赌气的事呢,才不会简单屈服! 温瑞在她身后无声轻叹了口气,然后缓步追上去和她并肩慢慢往外走。 最后还是温瑞见楚云明明也中了毒也要硬撑着自己走不依赖他,才无奈地从储物器里的其中一个药瓶子里取出了一颗药。 “楚云。”听见有人叫自己,她下意识就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却猝不及防地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不给她吐出来的时间,对方把药塞进去之后顺手抓起她下颚,让她硬是把药给吞下去。 被呛得轻咳了几声后她才问:“这是……?”她还不至于怀疑温瑞这种时候还喂她吃毒|药,可要说是解药的话他刚才大可直接拿出来,何必等到现在? 除非他还真的是抱着‘水轻霖和慕舒遥和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平白救她们?’的这种想法,那只能当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说。 “不是解药。”温瑞很直接地从她眼底看穿她的想法,也没有为那药多做解释,只说:“它至少能让你撑到回宗门。” 楚云肯定是察觉到自己身子的变化的。 正如温瑞所说,并没有消除她体内的毒素,只是让她至少没有那么虚弱可以不像水轻霖和慕舒遥那样需要人的搀扶才能艰苦回去。 “……谢谢。”除了再次道谢之外,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温瑞也没有回应她,就这样和她一起慢慢跟在宫凌羽他们身后往外走。 出去的路上楚云再一次用了那灵符,和莫齐报告了一下情况和从宫凌羽那里问来的所处地点位置,让他们过来处理一下事情。 想也知道,温瑞他们既然能够进来找到自己,肯定是过了牧子夫那一关的。 至于他现在的情况……见到温瑞的时候她就大概猜到了,那家伙现在不死估计也半残。 事实证明楚云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温瑞的作风的,只是没想到牧子夫的样子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于是她看着温瑞的眼神又更加郁闷及复杂了。 即使察觉到她的眼神,温瑞依旧如此从容不迫。最让人感到可怕的是,明明知道这事情是他做的,但这样看着还是很难让人相信。 温瑞平时就喜欢穿浅色系的衣服,今日亦是如此。加上他与生俱来的气质,所以他看起来还是如此地高贵清雅,完全不像是出手会如此狠辣的人。 躺在地上的牧子夫似乎没想到温瑞他们竟然真能在短时间内把人给找到,眼里早已布满了震惊之色。只可惜他被温瑞给弄得下颚脱臼,无法好好说话。 莫齐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过来了。他来的时候见到牧子夫的惨状时似乎也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给他塞入一颗药丹让他外伤暂时止血愈合并且面无表情地把人家的下巴给接了回去,才让人把牧子夫捉起来捆好准备带回宗门审问。 “莫师兄,那我们先行一步了。”因为要去向云霄宗取药,在莫齐和他带来的人完全处理好牧子夫的事情之前,楚云就先和宫凌羽他们走了。 因为离宗门有一段距离,他们最终还是雇了灵鸟飞回去的。 只是在进入宗门之前温瑞就停下了脚步,在她转身看着他的时候微微一笑道:“我就不进去了。” 楚云没有询问他理由也没有勉强他,只点了点头认真地跟他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算我又欠你的一个人情吧。”反正人情欠着欠着……也就习惯了。 温瑞低头看着她半响突然就轻笑了几声,还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这动作让她微微一愣,一种陌生又说不上的熟悉感就这样涌上了心头。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早已没有温瑞的身影,她恍惚了片刻才忙转身追上宫凌羽他们进入宗门为他们带路。 见鬼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温瑞给她的感觉和自家师兄有点相似。 这肯定是错觉啊!她师兄萧子尘和温瑞,这俩人一看就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好吗?她师兄可是从里到外都非常温柔单纯善良的一个人呢!温瑞,温瑞就是一个……一言难尽的人啊。 楚云很快就把这奇怪的想法给抛到脑后,途中她还正好遇见了竹惜。得知她是为了解药而来,竹惜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他们带到竹渊那里去了。 竹渊这人看着冷漠了点,不过对竹惜这个妹妹还是颇有耐心的。至少在炼药途中被竹惜打扰,他也没有露出不耐之色来。 噢,不过视线落到他们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竹惜一开始说要来找竹渊的时候楚云是拒绝的。 竹渊是什么人啊?是云霄宗里唯一一个炼丹长老,在灵武之域赫赫有名的一个炼丹师啊!先不说她这个和他没过多交情的弟子了,宫凌羽他们对他来说更是陌生人,就这样让一个鲜少出门与见人的炼丹长老来给他们弄解药,这是有多大的脸。 只是竹惜再三表示她们三人是因为‘公事’受的伤,所以硬是把他们一行人带了过来。 竹渊有些冰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淡淡地扫过,最终落在被宫凌羽扶着的水轻霖身上。 她还正疑惑着,就听见语气有些虚弱的水轻霖惊呼:“是你?!” “……”水轻霖和竹渊还认识? 下一秒,竹渊就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冷笑,眼神带着几分凌人傲气冷声道:“另两个就算了,这一个抱歉,我不救。” “你!”水轻霖差点没被眼前的红衣男子气晕。 她实在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如此小气,还记着那一晚的事情。更没让她想到的是,她还真有一天会需要他的药来解毒! “哥,你这是干什么呢?人家好歹也算是客人啊。”竹惜无奈地在一旁劝道。 竹渊却只是挑了挑眉:“那又如何?一个瞧不起炼丹师的人,没资格用我的药。”说完他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殿里了。 竹惜无奈地看着竹渊暗红色的修长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然后一脸抱歉地朝水轻霖道:“水姑娘不好意思,我哥他这人脾气就是不太好,还希望你别介意。我想他应该只是嘴硬心软,请水姑娘放心。他大概是给你们炼药去了,我先给你们安排好地方休息吧,不介意可以暂时在我们宗里留宿一晚,待身子好些了再离开也不迟。” 水轻霖不知是生气还是懊恼,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憋屈,最终语气有些哀怨地呢喃:“不救就不救,谁稀罕他的药了……” 楚云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也是厉害啊,咱炼丹长老我可一点不敬都不敢。你倒好,直接冲着人家的底线惹。”严格来说,水轻霖这也算是挺有勇气……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竹渊还真的被水轻霖给惹怒了。 竹惜带着只装有两颗解药丸子的玉瓶来找她的时候可是一脸为难:“怎么办?这可是中毒,虽然按我哥说的你们所摄取的分量还不到致命的程度,但这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水姑娘好歹也是水沙门门主的女儿。若要让水沙门知道咱宗里的人见死不救,估计要闹上来。”竹惜说着还叹了口气。 楚云想了想:“咱们宗里应该不止有你哥哥一位炼丹师吧?这毒|药既然不算罕见强烈,解毒丹应该也不难炼制?” 说到这个竹惜的表情更愁了:“我当然想过这一点也去问了,只是他们都是我哥底下的人啊!我哥说了不准他们帮忙炼制解毒丹,他们也没办法,长老之命不可违。” 楚云抓着小玉瓶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道:“没事,我有办法解决的,竹惜师姐你就放心吧。” “我再努力劝劝他吧。”留下这句话,竹惜就先离开了。 她也没有在房里待太久,马上就先把第一颗解毒丹给早已着急不已的顾怀楼送去。见到解毒|药丸的时候顾怀楼双眼都亮了,她也是难得见到他有些慌张的神情,所以也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送完药就走了。 等慕姑娘醒来之后,他们俩恐怕还有些话要说吧? 心情有些好的楚云就这样揣着另一颗剩下的药丸子,来到了水轻霖休息的房间。 “不是说不屑救我的吗?”水轻霖见她递上来的药丸,表情有些怀疑。 楚云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怎么解释:“竹惜师姐说了,竹渊长老只是嘴硬罢。医者仁心,怎么可能会放着伤者不救?” 说着她还笑了笑:“赶紧服下吧,你就别闹别扭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事,但光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你惹的好吗?” 水轻霖张了张口还想反驳什么,可是见到楚云挑眉笑看着她的时候又把话给吞回去了,半响才无奈道:“这不是那天温公子欺骗我把你拉走时候的事了嘛。那个时候我正在气头上,不小心撞到他,结果他竟然还用一副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没错就是嫌弃!好像我身上多脏不能碰到高贵的他似的,你说我能不发怒吗?明明是他先嫌弃我,还说我瞧不起他,什么世道什么人啊……”水轻霖撇嘴道。 楚云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吧,我觉得竹渊长老看谁估计都是这么一副表情,大概只有竹惜师姐这个妹妹除外了……” 一番游说之后,水轻霖终于肯拉下面子吃了竹渊炼制的解□□。完成任务的楚云也只陪她聊了一会儿就让她休息,自己先离开了。 她会把药先让给水轻霖是因为温瑞刚才已经给她吃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效果的药丸,所以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觉得特别难受。 而且对于水轻霖,虽然一开始和她闹得有些不愉快,但相处久了也发现水轻霖其实还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就是偶尔脾气傲娇了点。更主要的是,她和慕舒遥之所以中毒比自己严重也是因为她们俩一直专心凑近火苗处,替她观察绳子的状况,才会吸入那么多毒素的。 她自己的体质要好一些,也没她们那么难受,解药让出去也是应该。 至于她的那一份嘛,等明天她就到城里的九峰药行问问看有没有,这种解药其实应该不难找?真没有的话,她到时候再回来找竹渊咳咳,说一下好了。反正药都已经让水轻霖吃了,竹渊也没办法了不是吗? 所以楚云当天并没有在云霄宗里留下来,而是回到城里的金玉客栈休息。 大概是因为身子状态不太好的原因,她沐浴结束就躺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了,所以也不知道入夜之后城外发生的事—— 话说天齐教在夺走宋肖的神珠之后,竟是半点消息也没有,完全不见踪影,藏得还挺好的。 神珠早就被宋肖灌入许多灵气只差一点点了,于是这一晚藏匿在城外的天齐教人马就把神珠给补充完毕。 雪白色的神珠在灵术师的驱使下飞速朝神器所在的地方奔去,天齐教的人一看神珠奔去的方向竟是城内! 虽然天齐教是藏得非常好,但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漫天宗和清羽宗在灵武之域的势力。 这里是修士的地盘而不是魔域,作为两大一等宗门,漫天宗和清羽宗其实早就察觉了天齐教的足迹,却无法确定而已。 等神珠一出,早就暗中观察的另外两方人马便也跟着有了行动。 而此时在金玉客栈的房间里熟睡的楚云,并没有发现她手上的木镯子已经现了原形,成了一个漂亮白玉色的玉镯。 雪白色的玉镯在月光隐隐约约的照耀下漂亮得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那手镯的设计其实并不会很夸张复杂,反而有一种低调沉静的美丽。在那乳白色纹路相交的雪色玉镯里好像被人放入了一整个银河,亮晶晶的却又不会很刺眼。 玉镯上光芒正一闪一烁,甚至还有隐隐约约透露出的,迷雾一样的灵气缓缓透过未完全紧闭的窗缝流出,像是在引导着什么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安静昏暗的房里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人影。 身着一袭天蓝色高雅衣袍的男子踱步朝床边走去,好看得让人呼吸一窒的面容慢慢暴露在月光之下,漂亮的紫眸里静如止水,却能叫撞入那目光之中的人失了魂。 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响,他才抬手在那迷雾一样往外延伸的灵气条上轻轻一掐。奇迹般的,本该无实体无法掐断的气体竟然在他指尖断开,随即消散。 连那原本还在精神奕奕地闪烁着光芒的白玉镯子也恢复了平静,旋即在那节骨分明的手轻抚过后恢复成毫不起眼又显得陈旧的木镯。 在他做完这些事的约莫十息之后,窗外忽然飞快窜进来一颗东西。 房内站着的男子却像是早就知道有东西会进来那样,看也不看抬手就稳稳将那颗冰凉的珠子握入掌心。 此时房间角落才又多出一名白衣男孩,身形修长的男子背对着他将手里的珠子抛向那名男孩,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收好。” “知道了,公子。”同样稳稳接过珠子之后的男孩身影再度一晃,就消失了。 正背对着温瑞睡觉的楚云表情其实不太好。 她做了个梦,梦到了清安公主和她们俩小时候的日子。 那个时候是冬天,她才八岁。 因为被宫里其他公主的婢女欺负泼了一身冷水还在冷风中吹了好一会儿,所以隔天她就发烧了,只能躺在床上起不来。 一直在照顾她关心她的是比她大了几岁的清安公主,甚至还亲手给她熬了药端来给她喝。 还记得当时她坐在床边一脸无奈地对她说:“云儿,其实你偶尔也可以别那么要强的,看看你为了出口气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 躺在床上的孩童版楚云还有精神朝清安公主笑:“放心,我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她们这样对我,我也泼了回去的。要病就大家一起病,谁怕谁?反正我就要让她们知道,你作为一个公主也是有人帮你撑着的,才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欺负。” 闻言,清安公主温柔一笑,抬手在她额头轻轻抚了抚说:“我真是有福气。”顿了顿,她又轻声笑道:“希望云儿将来身边也能有一个会这样护着你的人。” 大概是被她安抚得舒服,楚云就要睡着了,只是睡着之前还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大概不会有的吧……” 房里的男子站在床边安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人好久,突然眼神一凛看向了窗口处,像是察觉到什么动静。 下一刻,他一个翻身竟是上了床还顺手拉下了床帐。 与此同时,半敞开的窗门也被人给无声彻底推开,随即一道带着些许魔气的黑影就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是天齐教的其中一个教徒。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要从不久之前说起了—— 话说天齐教的人原本正在追踪着神珠,没想到那珠子竟然就好似漫天宗当初所遇到的那样,竟是在引路的途中忽然失去了光芒。不仅如此,神珠在失去灵光之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飞奔得更快了,快得他们完全追不上!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珠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失去了目标。 也因为这个,让他们发现了一直正在暗中追踪自己的漫天宗和清羽宗。 天齐教的人不乐意了,一口咬定肯定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偷走了神珠。 漫天宗辩解说不是自己,还说他们也曾经遇过这种事情,于是怀疑的目光便指向了清羽宗。 三方人马直接在城里起了争执。 因为岳纱的死亡,如今带领着天齐教的是一个不怎么出众的教徒却气势也有些强悍的男子。可从衣着打扮来看,身份是不及岳纱的,估计是临时挑出来的一个领队。 但这个领队倒是想得多,察觉到还有不在场但同样也觊觎着神器的人,他便暗中下令派人分别到那些人如今的住处查看。 进来楚云房间的,就是其中一个被派出来调查的人了。 闯入房里的黑衣男子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后,就把视线放到床帐之下正在沉睡的人身上。 因为见楚云只有一个人,他顿时就动了杀机。 然而匕首刚握到手里还没出手,走近一瞧后的他才发现床帐后面躺着的竟是两个人! 虽然看得不清楚,但很明显是一男一女正在里面相互依靠睡觉,甚至还能隐隐约约见到一些随意丢在床周围的衣服。 见到此景,那人就停下了脚步,最后收起武器翻身离开了房间。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温瑞就睁开了眼睛,紫眸底下尽是一片冷意。仿佛只要刚才那名天齐教教徒真的敢上来动手,他就会让他遭到更加可怕的下场。 为了装成和楚云一起在睡觉的样子,温瑞的动作也是非常快。 上|床之后他一手就摘下束着头发的玉簪另一手直接脱了外袍随意一抛,所以现在整个人看着倒是多了几分慵懒又诱人的气息。 不过也因为刚才的接近,才让他发现了楚云有些不太对劲的脸色。 沉默片刻,他抬手握住了楚云的手腕把了一下脉,惊觉她身上的毒竟然还未解。 随后他又把手轻轻放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有些冰凉。 就在温瑞还沉着脸神情若有所思的时候,原本在睡眠中的楚云皱了皱眉头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见到温瑞那张好看的脸如此接近自己的时候,楚云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直到她发现俩人之间缠绕着的气息是如此真实,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卧槽? 63.毒解 如果一觉醒来看见自己身边突然躺着一个男人,而且还是非常好看又是你认识的,会有什么反应? 其他人楚云不知道,反正她是震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大概是因为刚醒过来脑子迟钝了那么一些些,她晃神好久才直接坐起身子,满目惊恐地往后挪了好几步。 原本是想和温瑞拉开距离以便能够好好和他谈话来着,结果她一个不注意直接从床上摔下去了,温瑞想要抓住她却没来得及。 不过此刻楚云满脑子就只有‘温瑞在我床上?他为什么会在我床上?他怎么可以在我床上?!’诸如此类的爆炸性想法,连疼痛都给忽略了。 跌跌撞撞退到桌子边靠着,楚云这才瞪大眼睛开口:“你你你……!”她要怎么问起?! 不知何时被人拉下的床帐遮住了温瑞大半个身子,不过楚云还是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此刻的装扮——看看那松散的长发还有凌乱的衣服,别处甚至还可以看见他脱掉的几件外衣,怎么看怎么旖旎。 他就像是一个高雅的贵公子,气质安静姿态有些散漫地坐在那里,傲然漂亮的双眼里隐约带着几分阴沉。 等等,阴沉? 察觉到温瑞对自己好像有些抱怨的样子,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深吸口气才道:“我说,你进房不说一声也罢,现在爬|床也不用说了?!”她还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语气。 “嗯。”回应她的,是温瑞那淡淡的一道声音。 她本来累积到顶点正准备爆发的气瞬间有些泄了。 还是老样子,和温瑞发脾气总讨不到什么好,就像是一个拳头狠狠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 重点是,他承认什么啊! 楚云觉得她从修炼到现在,第一次觉得那么崩溃,崩溃对象并不太出乎预料。 她就这样默默站在原地不发一语,床上的温瑞也没有开口说话,俩人就这样安静了好久。 直到她彻底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这事情应该有点问题。 先不说她了,就按照温瑞那个性子,再喜欢挑衅她也不会真的大半夜跑过来和她那啥,一起睡的。 这不是有病吗? 至少在她看来如果做这种事情的人是温瑞的话。 叹了口气,她才问:“你说吧,是怎么回事?” 温瑞的眼睛这才微微一动,语气平淡地解释:“方才有天齐教的人闯入你房间,我不想与对方起冲突才出此下策。” “……”所以重点是他为什么大晚上的会出现她在房里啊? 不过想想他时常在晚上来找她,估计没想到她今日睡得那么早吧。 “天齐教的人?来我这儿做什么?”而且他们不是抱着神珠躲藏了好久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那样,她有些惊愕地询问:“难道是和神珠有关系?” 温瑞没有回答,大概是默认了。 “你给我站住。”她下意识就要直接装备好东西奔出门,却被温瑞有些冷冽的声音给弄得愣是止住了脚步。 楚云顿了顿,心想也是,温瑞都还没行动她这是在急什么? 一时之间忘了温瑞现在已经和她是合作关系。不过这个合作关系实在…… “把它吞了。”说话间,他原本手心里就多出了一颗黄褐色的药丹,正朝她的方向摊开着手。 “这次又是什么?”楚云刚走过去还没接过他给的药,身子突然一顿,眼神有些复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毒还没解?” “吃了打坐运气。”温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楚云看了他一眼,以为这是他弄来的解药便毫不怀疑地拿起吞下,而且还直接坐到床上打坐起来,也不管温瑞还坐在旁边。 睡都一起睡过了,还介意这个? 温瑞这一次给她的确实是解毒丹,她把药吞下再调理气息,才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她身上的毒素竟然就给清完了,整个人甚至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调理完身子之后她才有些古怪地询问:“既然你真的有解药,为何白天不直接拿出来?这样的话,我们也不必特意回去宗门一趟了。”果然是因为她想的那样?因为和慕舒遥及水轻霖没什么关系,就不打算出手相助了? 顿了顿她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好像过于理所当然,就补充:“当然,解药不会让你白给的。看是要报销什么的,云霄宗应该不会介意。” 却不想温瑞在听到她这个问题后眼里闪过了一丝类似于‘呵呵’的神色。 没错,就是那个略带嘲讽的呵呵。 随即就见到他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你知道我给你吃的是什么?” “不是我身上中的毒的……解药吗?”可她身子内的毒确实清干净了啊。 然后温瑞嘴边的笑意更深了:“是解药没错,不过却是化毒丹。化毒丹和普通解药不同,它能够化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毒,是所、有。” “炼制这一颗药的主要材料包括了千年雪莲、万年檀木、灵心草、不朽花及两千年以上的人参。其余三种我不多说了,灵心草生长于万尺深的寒潭之底,甚至有十阶以上恶龙看守,三千年才能孕育两株。不朽花只能在林子深处最高年龄最大的树的树顶找到,是永远不会凋零的花,其数量非常罕见。因为那棵树不仅必须灵力充分,年岁还需得在四千年以上才有机会孕育出不朽花” 说着,温瑞还低头凑到她耳边,几乎贴近着她语气带着笑意低语:“光是这些主药材的价钱就足以买下一座小城池,我身上也仅有这么一颗。” 楚云现在震惊错愕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了。 她甚至忘了去推开极其靠近自己的男子,只觉得他那一番话就像是一个深水炸弹在她脑海里直接炸开,让她思绪直接断开来。 半响,她才伸手在温瑞身上一推,面色因为震怒而微微发红:“你疯了吗?这种药你,你竟然给我吃?!还只是为了解那一般炼丹师都能够炼出解药的毒!” “而且我这一晚会回来客栈本来就是打算明天一觉醒来直接去药行找药的。”楚云看着温瑞的眼神里红果果地写着‘你怎么舍得你怎么可以舍得!’。 哪怕这什么化毒丹不是她的,她也感到有些心痛啊!偏偏温瑞就这样面不改色地给她了,她的心情……已经不是用复杂能够形容。 比起暴走的楚云,化毒丹的原主倒是冷静许多,在听完她的话后还勾起了一抹冷笑。 “你难道不知道,其实你才是三人之中中毒最深的么?!”楚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下颚狠狠一痛,那只捏着她下颚的手十分用力。那只手的主人表情虽然说不上太冷漠,但从语气里可以听出他是气狠了。 她闻言瞬间一愣,下颚传来的疼痛感却是越发加重。 温瑞语气没有感情地盯着她说道:“方才只要半个时辰不到,你就会暴毙在这里。” 说完他才将她不轻不重地推开,轻描淡写地说:“不,应该是说若我白天没有多留个心眼提前给你喂药,你早就死了。” “……怎么可能?如果我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严重,我不是应该看起来要比水轻霖她们还惨才是吗?”她明明就比她们精神多了! 温瑞低笑了一声,然后反问:“不觉得正是如此所以才更加不正常?” 楚云又是一顿,没有在说话。 说来,她其实也一直觉得奇怪明明自己是和水轻霖她们在一起,状态却比她们要好。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体质比她们强,吸入的毒气也没她们多,结果温瑞现在却告诉她…… “诚然你吸入的毒可能没她们多,但你一直在底下运用灵力攻击,而你灵力又比一般人要强,毒素早在冲击之下变质。这种毒说来其实是致命的,就连解药其实也不好炼制。只不过因为是慢性□□,所以较少人死在它手上。”温瑞解释道。 楚云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不发一语,温瑞也没去吵她让她冷静,自己则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倘若他方才没有替她把脉…… 温瑞放在腿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仿佛下一刻就会立即爆发。 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很快又松开来,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早已恢复一如既往的沉静。 过了许久,温瑞终于从床上下来,伸手抓起被自己随手一丢的外袍以眨眼的速度穿好。 “你好生休息。”语气平静地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正要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 旋即他转身看着正抬头朝他看过来的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询问:“你这几日,是在同我生什么气?”语气里像是错觉一般地带着少许无奈。 此时的楚云早就已经冷静下来,正准备好好和人家道谢送他离开,就听见他突然这么问。 ……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心想趁着这个时候和他说明白也不错,楚云就站起来正对着他,好一会儿才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温瑞。”语气竟然带着少有的郑重。 “我想和你说,作为合作伙伴我既然选择相信你,你能不能也给我你的信任?”楚云说道。 温瑞宽袖底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依然分毫情绪变化都没有,也没有开口回答。 楚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只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又或是本来就这个性格。但我可不希望我每次和你在一起,就要处于不知道下一个刹那会不会就踩着你雷点被你杀死的忧虑之中。”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还是想说既然和你合作了我肯定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来。” 说着她又想起那天在听风林的事,然后就哀怨地瞪着面前的男子道:“反正对你来说估计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就是抱怨罢了。就前阵子忽然意识到我明明那么相信你,在凌羽公子面前还替你说话呢,结果你却从来都没有信过我,心里不平衡而已。大概就是这样,不过今天你又彻底救了我,有气也消了吧……别在意。”说到后面楚云已经在默默感叹。 就拿她吃了那颗价值连城的药来说,她还好意思再跟人家生气吗? 等她说完话又过了片刻,一直沉默不出声的温瑞终于开口说:“我知道了。” “……”楚云一脸怀疑。 随即就见到他轻轻叹了口气,素来冷冽平静的眼神里却难得地多了一份柔和:“你……给我一些时间。” 楚云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罢了罢手说:“我主要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而已。今天……好吧,谢谢说太多次了再说也没意义。你那个化毒丹,我以后如果有机会得到那些主药材的话会还给你的。” 温瑞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留下一句‘晚安’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64.折枝飞扬 等到温瑞离开了,楚云才想起他刚才说天齐教的人闯入自己的房间是和神珠有关系,纳闷地发现自己忘记问他详细的情况。 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月色平静,客栈周围好像也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的样子更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影,她便关好窗回到床上。 也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中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床上好像还留着温瑞身上的气息与味道。 她也不是第一次接近温瑞了,所以知道他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清淡且不让人讨厌的香气,和他原本就偏清雅的气质很搭。 说来萧子尘身上也是有这种让人有些留恋的淡香,明明和温瑞身上的不同,可又莫名相似。 扑到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些事情好一会儿,困意就慢慢袭上,最后楚云才又安稳地陷入了沉睡。 这里楚云是平静了,可距离金玉客栈有些距离的三方人马还在争执中。 宫凌羽不发一语地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争吵,思绪却是有些飘忽。 在送了楚云等人回到云霄宗没多久,他就已经从手下的人那里得知天齐教的人今晚可能会有行动的事,所以很早就带人来埋伏了。 他原本有心想找楚云一起出来,不过却是在拜访了追命峰后才得知她不在。他也没着急,猜想她应该是回到客栈去了。 可后来再三犹豫,他还是没有回去客栈找楚云。 他知道,如果他找上了楚云,她恐怕是会要找那姓温的男子商量。 他信得过楚云,却依旧对那名男子抱有不少怀疑。 不过至少看在他今日真带着他们找到楚云几人的份上,他暂且相信了他对楚云的性命不会有什么威胁。然而他的身份,果然还是十分叫人介意。 包括那突然出现又匆匆离开的孩子,明明只是一个十岁不到的男孩,却知道楚云她们的下落,他总不可能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关注着牧子夫的行动吧? 再说慕舒遥如此小心翼翼都被牧子夫发现了,更何况是一名看起来还未正式开始修炼的小孩? 想来想去他也无法想到什么突破点,眸光沉了沉后他只无声叹了口气。 而清羽宗的弟子原本一开始是和漫天宗及天齐教的人打架争吵辩论的。可后来他们发现宫凌羽什么也没说只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一切,又好像在微微出神表情认真地思考什么事情的样子,便也慢慢停手站到他身旁不跟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计较。 很快地,漫天宗与天齐教就发现了清羽宗的异常,纷纷停下手来面带怀疑之色地看向他们。 最先开口的是敖铁,他冷笑着对宫凌羽说:“凌羽公子看起来如此冷静,莫非是因为东西已经在手,所以才会没有反应么?” 宫凌羽眼睛微微一移,沉静地回望着敖铁回答:“只是觉得没有意义罢。” 敖铁眼神一暗:“没有意义?” 宫凌羽这才露出一抹君子般的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凌厉:“敖公子难道不觉得你们方才的作为,很可笑吗?” 敖铁倒也算是一个沉得住气的,没有当场发飙,只是凶悍的眼神里闪过一道怒意后询问:“凌羽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宫凌羽语气平淡地回答,然后又说:“神珠再度失踪,情况更与柳音神珠差不多,应当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比起在这里与你们做无谓的争论,我觉得我更应该把时间用来调查。” 说完,他转身正要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却被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同时阻止了。 挑衅般的攻击在距离他脚步几尺前落下,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他那么容易走。 天齐教现今的领队乌扬此时开口了:“凌羽公子这番态度,实在叫我们更加怀疑清羽宗。” 宫凌羽如墨一般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盯着前方,半响才缓缓转过身子,神情有些漠然地看着漫天宗与天齐教的一群人:“你们真的要动手?” 不等敖铁和乌扬回答,宫凌羽又是一叹,然后说:“那就速战速决。” 语落的同时,他袖子底下的手就已经多了一把银白色的扇子,下一刹那手一扬扇子直接在半空中唰开,同时扇域也在他身下形成。 几乎是在他动手的这一刻,天齐教和漫天宗原本就已经手握武器打到一半的灵术师们纷纷使出各自的功法,朝以宫凌羽为首的清羽宗人马方向击去。 然而持扇之人的动作却比他们更快,在所有攻击击中他们之前就已经弄出一个防护屏障将那些攻击一一挡下,甚至——那屏障还能将那些灵术师的攻击给反弹回去,顿时场面一团混乱。 “折枝。”在他们混乱之际宫凌羽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而顺势进行下一个攻击。在他说完这俩字的同时,许多道强烈的银白色风刃就齐齐从他的方向朝前面一大群人飞速击去。 “飞扬。”又是一声沉而有力的低语,宫凌羽的表情依旧如此冷静,挥舞着扇子的动作也如流水一般顺畅,一招接一招的攻击完全没有断层。雪白色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微扬,举止间直接将他翩翩公子的雅气透露出来,包括他能够镇压境界比他要低的人的气场。 而天齐教和漫天宗那里刚刚接下宫凌羽的第一波攻击,第二波似是暴风一样的术法就再度袭来,完全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时间。 是了,宫凌羽是什么人?仅凭着空照近化灵境界的他能够有今日的声望及地位,就证明他也不简单。 他对认识交好及尊敬的人态度客气好相处,并不表示他好欺负。他平时的形象礼貌高尚也有君子风度,不表示他在打斗的时候还会跟你客气。 好歹也是扬名灵武之域的灵术师,能够叫清羽宗上下的人都心甘情愿服从他,他自然也是真的有叫人屈服的实力。 尤其他之前在弯月沟见到温瑞的举动之后,更加燃起了想要变得更强的与决心,回去更是苦苦又修炼了一番,实力及修为都大有增长。 他很清楚扇子并不是温瑞的主武器,可副武器竟然能够被他掌握得如此极致,他相信自己也能够做到。 有宫凌羽这样的一个人物在,天齐教和漫天宗的炼武师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清羽宗的人动手。而灵术师的攻击基本都会被宫凌羽以及清羽宗里同样学习扇流的弟子挡下,他们的反而总频频被人破开。 哪怕是敖铁,他也不得不承认自身实力并没有宫凌羽高强,甚至他还是炼武师。 作为一个没有掌握暗器流的炼武师,他要是没有机会接近宫凌羽就根本伤害不了他。也不是没想过用绕,但宫凌羽作为主扇流的灵术师持扇技术自然也是一流,早已能够做到十方攻击。 激战了许久,最终却是人数上较为有优势的天齐教和漫天宗落败。 没办法,清羽宗在扇流这个流派上非常出名,底下弟子自然多数也掌握这个流派。而扇流这种流派,是人数越多力量越能够显现出来的,所以他们再不甘心也必须承认败阵的事实。 解决这群人之后宫凌羽就带着清羽宗的人走了,并且吩咐了不同批人马去追查神珠的下落。 这一晚上没有什么人察觉的闹事,暂时算是平息下来。 楚云是在隔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从宫凌羽那里听说了神珠再度失踪的事情。 俩人讨论完之后都觉得这和柳音神珠的消失有相似之处,便猜测与拿走柳音的那个人有关系。 不过楚云倒是有些郁闷:“可在这大陆上还有什么人能够把事情做到那么隐蔽呢?连两大宗门都没法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宫凌羽摇了摇头说:“不一定。确实,大陆上能够比漫天宗和清羽宗强大的宗门并没有,但不表示其他势力或宗门的能力是差的。如今的情况严格来说非常混乱,定有人藏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的举动,而我们却没法将那些人都找出来。” 说着他还苦笑了一声:“所以说,门派过大也未必是件好事。”因为门派势力强大人马众多,想暗中行事都不行。 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托腮坐在自己旁边努力思索的楚云一眼,宫凌羽才把目光收回来。 其实他原本有些怀疑和楚云在一起的那名温公子。可如果他们两个是合作关系,那楚云肯定会知道些什么。但楚云现在的表现分明也同样疑惑,而且还完全不知道神珠的事,叫他又有些动摇了。 楚云这姑娘简单一点说的话就是没什么大心机,如果她真知道什么的话,哪怕再演也会露出什么来。 难道真的和温公子没关系?柳音那会儿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神器无法被收入储物器是众所周知的事。 宫凌羽曾打探过温瑞身上的武器,原本以为他境界强大应该连他的灵术都无法探见,却没想到他成功了。 他知道温瑞肯定也知道他打探过他,既然能够大方地让自己查探就表示他身上真的没有,除非他把神器藏到别处了。可是那一日温瑞既然和他们一起出来,肯定也有人在他之前查过他了。 神器真的不好藏,所以有办法连拿走两把神器的那个人绝非简单人物,尤其还能让神珠发生异常。云海是镯子就罢了,柳音一把玉琴肯定是又重又大,不是能够藏在袖子或怀里的东西。 两个人心思各异地坐在桌边想事情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像是谁在骂人那般。 叫楚云注意的另一个原因是,这道声音有点熟悉。 这不是宋肖吗?一阵子没见到他,怎么再度见面又是他发脾气打骂下属的场景? 等她听到他大骂的话语之后,顿时知道了原因。 原来是她和宫凌羽大肆讨论神珠和神器的事情时被他听见了,他这是想起自己本来差一步就能够把神器得到手却因为手下办事不利而与其失之交臂。一般人大概都会不怎么甘心,所以生气之余却又无法做什么,他只好打骂自己的手下出气。 见到那几名下属被他骂得如此难听,她想起自己也曾经是皇宫里的一个下人,顿时就感到有些愤怒。 “这里好歹是公众场合,你就算不想给你的人面子也总得护着自己的面子吧?这个样子,是想让谁看笑话呢?”楚云走到宋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堂堂一名皇帝被一个姑娘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宋肖自然是非常生气的,尤其在他看见说他的人是楚云之后。 他面红耳赤地站起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又是你这个臭丫头!要我说,若不是因为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然而他即使站了起来,还是比楚云要矮了一些,这叫他面色更加红了,不知因为羞还是愤。 即使被宋肖怒斥,楚云的面色依然没有一丝波动:“我知道你是翡翠国的皇帝,也曾听说你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听说你以前是个热爱子民有责任的好皇帝,再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对得起自己的国家,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 宋肖被她说得一顿,竟是忘了要反驳。 楚云也不顾他发愣,继续说:“穷困的时候懂得照顾子民知道分享,有钱了反而变得如此吝啬一毛不拔。宋皇帝我就只想问你一句,你当初是为了谁和为了什么而赚的钱?” “钱财再藏着掖着,死的那一天终归无法带走。”说着楚云勾起了一抹笑容:“哦不,我敢保证你如果再是这么个脾气和态度,不用等到你死,你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丢下这些话之后楚云就潇洒地离开了茶楼,宫凌羽见她离开,只看了宋肖一眼便也起身离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宋肖手下及站在原地怔愣的宋肖。 楚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他心头处,也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他脑袋,叫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底气再对她破口大骂。 这些问题不是没有人发现的,只是碍于他的权威,在九重国里没有人敢像楚云这样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说出来而已。 楚云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会这么告诉宋肖她也只是希望不要因为宋肖一人走岔而殃及整个国家的无辜子民罢。看宋肖的样子肯定是有把话给听进去的,至于会不会改,能不能醒悟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被宋肖的事情弄得有些烦躁,加上自己又错过了神珠的事情,她便打算离开客栈到外面走走散心。 如果昨天没有发现她身上的毒还未解而留下来处理她的事,温瑞应该是会跟在天齐教的人后面追查神珠的吧?结果为了她,温瑞只得放弃了云海的神珠。 想到这里,楚云顿时觉得有点对不起温瑞来了。 唉,明明一开始讨厌他讨厌得不要不要的啊! 刚走出客栈,楚云就撞见了来找她的水轻霖。 “楚云,你,你也太过分了!”水轻霖一见到她就立刻奔过来怒气冲冲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她只是在打量水轻霖一眼之后笑了笑:“能够发脾气就表示精神不错,看来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啊,竹渊长老的药果然就是好。” “你还敢说解毒的事?”没想到水轻霖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就更加生气了。 然后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子,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不是和我说那个姓竹的冰山嘴硬心软,也给我准备了药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妹妹今早还会拿着这么一瓶药给我,说她终于说服她哥哥给我炼药了?” 楚云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哎呀,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啊。” “……”水轻霖都气得不知道要怎么骂她了,尤其她还没心没肺地笑着! 知道水轻霖是真的担心自己后楚云才稍微收敛了一下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水轻霖怀疑地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中毒的人后才又好奇地问:“你去哪儿解的毒?” 楚云的眼睛转了转,然后笑吟吟地拖慢语气回答:“哦,是温公子给我的。” “温公子?”水轻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知道楚云说的人是温瑞了,顿时炸毛:“丫的,我就知道!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把药让给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见水轻霖气得恨不得原地跳的样子楚云心情就好了不少。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哈哈。 不过难得的水轻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一个温瑞就缠着她吵半天,只哀怨地瞪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轻哼一声:“那也只是温公子人好心善,见你可怜没药才给你的!” 楚云挑了挑眉没有发话。 人好?心善?你确定我们说的温公子是同一个温公子? 虽然已经确定楚云没事,不过水轻霖还是把药硬塞给了她。 楚云倒也没有拒绝,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身上留着解药防备一下也挺好的。 解决了解药的事情之后水轻霖也就没再跟她生气,只是换了一副有些正经地表情,把她拉到一旁后才小声地跟她说:“对了,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被牧子夫捉走被绑在地下室时,他和我们说的事吗?” 楚云想了一下问道:“你是指他和他妹妹的?” 水轻霖郑重地点了点头,接下来说的话却叫她惊讶无比:“牧子雅,可能还没死。” ……咦? 65.顾念雅 云霄宗第三层的地牢处—— 此处的地牢皆由寒铁打造,地板却以炎火之石铺成。被关在地牢里的人每隔几个时辰都会受到极寒和极热的双重对待,直到被释放为止。 因为牧子夫这一次不是嫌疑犯而是被确认为凶手,还是人贩子又杀过人。本来这就算重罪了,但因为还没开始审问才会只被关在第三层的冰火地牢。 被关押在牢内的牧子夫表情非常平静,哪怕身子正受到煎熬却也没有崩溃,只不发一语地忍受着。 直到牢外忽然出现楚云的身影,他才有了反应及动作。 楚云盯着他看了半响,才说:“牧子夫,我有点事想问你。” 牧子夫低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子朝她的方向走去。 拷在他双手及脚上的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了咣啷啷的声响,直到他走到最靠近铁牢边缘才停下来,扬起下巴笑了笑:“问吧。” 楚云颇有意思地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一个玉坠?”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来问这个,牧子夫动作顿了一下才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抓住上面的红绳后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收回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怎么?我都被你们抓来了,还不允许我身上带着私人物品?” “那倒不是。”楚云回道,随即扬嘴一笑:“这东西莫非与你妹妹有关?” 牧子夫倒也不意外,而且还很大方地承认:“这是我们爹娘唯一留给我们二人之物,我和子雅身上都带着。” 说完他疑惑地看着楚云:“楚姑娘不是还要追踪神器的事?怎么闲得管起我家事来了。” 楚云抖了抖肩:“其实我本来也不怎么想管,只是水轻霖突然跑来告诉我你妹妹牧子雅可能还没死,而且就在她身边,所以我就过来确认一下而已。” 听到她这句话的牧子夫瞳孔一缩,下一瞬就冷笑了一声,眼神也变得有些冷冽:“不可能。我当年是亲眼看着她在我面前被杀死的,你们别想骗我。” “我们和你没什么关系,费那么大的力气来骗你干嘛?”楚云有些讶异地问了一声。 见牧子夫被她这句话噎得不知如何反驳,她才接着道:“你确认过她是真死了吗?” 牧子夫闻言又是一顿,随即目光有些复杂地垂下头,好像是在反思她这个问题。 “老实说我也不确定,只是水轻霖跑来告诉我她当初看着你玉坠觉得眼熟,想起来还在某个姑娘的身上见过。嗯,那姑娘正好就是她门里的小师妹,人现在在外边,你想见一眼不?”楚云说道。 其实那个小师妹就是曾经被牧子夫及他手里的人捉走过的那位,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巧。不过比起这个,更让她惊讶的是水轻霖那个小师妹的年纪…… 嗯……怎么说呢,因为水轻霖当初就小师妹小师妹地叫着,她也没见过人家,一直以为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想到已经三十多了。不过她今日见到那位小师妹,觉得她看起来其实好年轻,外表也就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女。 看来她必须重新认识一下修士之间的年龄分层了。 在楚云默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时,牧子夫也正在考虑。 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了要见那姑娘一面。 楚云点了点头之后走了出去,没多久再回来的时候身旁已经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水轻霖,另一个就是她口中的小师妹了,现在的名字好像是叫顾念雅。 被带来见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人贩子时,顾念雅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的,更加不明白水轻霖和楚云为什么会带她来见这个人。 然后水轻霖就开口了,单手叉腰指着牢房内的人就说:“小师妹你看见了吗?这个人渣啊叫牧子夫,就是当初把你捉走的那群人的头头!” 说完她又看向牧子夫,扬了扬下巴轻哼:“姓牧的,还不跟我小师妹道歉?!” 楚云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水轻霖没有说话。 咳,水轻霖干得还不错。 牧子夫早在顾念雅被她们带来的时候就认真打量起她来了。虽然许久没见到自己的妹妹,而且她‘死’的那会儿还是三十年前的事,按理来说印象应该会很模糊。 只是因为牧子夫午夜梦回时都会梦见他和牧子雅以前的事,心中也极其记挂她,所以她的样子现在闭上眼睛都还记得的。 虽然三十年已过,过去的小女娃都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哪怕面容变了,他却也还能从她脸上看到与记忆中那小女娃有些相似的神韵。 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到了她脖子处挂着的玉坠,与自己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坠子顾念雅每次都藏在衣服下面的,只是刚才来之前水轻霖借着话题聊到她玉坠上,就借机把坠子掏了出来,为的就是让牧子夫看见。 牧子夫嘴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水轻霖又接着和顾念雅说:“唉,说来其实这个男人也只是个可怜人。小师妹你肯定想不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也是因为当初看着自己妹妹被人杀死没来得及把她救回,于是就走上了歪路啊。” “是……这样啊。”顾念雅呆愣愣地应了一声。 因为牧子夫一直盯着自己顾念雅也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才像是找到了话题:“说来我记忆中好像也有过一个哥哥呢。” “不过我印象很模糊了,毕竟那是很小时候的事,我也记不太清。我小时候受过很严重的伤,当初救了我的老炼丹师说是在竹叶城发现的我,而且死了好多人的样子。我是运气好还剩微弱的一口气被他发现救下,所以才能活下来。”顾念雅说道。 水轻霖还点了点头:“你还说过那老炼丹师一直收养照顾你吧?是后来发现你有灵术师天赋,所以才把你送走让你找门派加入的,于是就来到水沙门了。” “是啊。我不太记得受伤前的事情了,但记得曾经有个很疼我的哥哥吧。可现在看样子是和他分开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顾念雅叹惜道。 “应该已经死了吧。”却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牧子夫忽然开口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顾念雅被他这一句话给弄得愣了一下,牧子夫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又说:“你身上的坠子……能给我看一眼么?” “啊?可,可以的。”顾念雅好像还是有些害怕牧子夫,不过还是把玉坠摘下来交给他看。 “我从小就一直戴着它,大概是父母留下的。”顾念雅说道。 牧子夫把玉坠握在手心里,拇指在上边轻抚了几下后又将玉坠翻了面,看见上边模糊刻着的‘雅’字。 他突然就轻笑了一声,然后轻轻把玉坠甩回顾念雅的手里,接着直接转过身子背对她们罢了罢手:“如果只是要和我说这些废话,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水轻霖沉默半响,才嗤笑一声说:“什么嘛?你以为我们想来看你啊?我这不是想起自己被你抓了小师妹也曾栽在你手里还差点没了命,所以才想要过来跟你讨……” “对不起。”水轻霖话还没说完,牧子夫忽然就低声打断了她。 在水轻霖和顾念雅都有些怔愣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高高在上又傲然的样子赶她们走:“我道歉的话都说了,你们总可以走了吧?吵死了。” “哼,现在就走!小师妹,咱们别理这家伙了,走吧!”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水轻霖就拉着顾念雅离开了。 等到她们俩走远,抱胸站在一旁看了好久的楚云才挑眉问:“不准备和她相认吗?” 牧子夫这才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回道:“这样就挺好。” “也是。”楚云轻叹了口气,随即又走到牢房前看着里面的人笑吟吟地说:“如果我是她,知道自己曾经喜爱的哥哥变成了人贩子,而且还曾抓过自己,恐怕一生都要有阴影吧?” 牧子夫这才终于转过身子,同样走到距离牢门最近的地方,突然缓缓低头与她视线持平扬起嘴角,笑容带着几分邪气道:“楚云?你挺有意思的。” “如果我不是个人贩子,可能会对你展开追求。”说完,他还低低笑了几声。 楚云虽然有些讶异他会突然对自己这么说,不过还是笑着回答:“嗯,如果你不是个人贩子,我搞不好会考虑考虑?” 却不想牧子夫听了竟是惊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子大笑道:“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楚云挑了挑眉:“怎么不可能?”凭良心说牧子夫长得还不错,力量也挺强大的样子。如果人品好的话,她可能真的会考虑的啊! 牧子夫半个身子靠在墙边对她摇了摇头:“你身边那个男人太优秀了,我打不过他。” 听到这句话楚云着实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牧子夫说的男人是谁,下一秒脸就直接黑了一半:“他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几乎是咬牙把这句话说完,楚云就转身离开了,也没理牢房内的牧子夫是什么反应。 目送楚云离开后,牧子夫嘴边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无声说了两个字。 · 她是疯了才会和温瑞那个疯子在一起吧? 嗯,没错,在楚云心里温瑞早就已经被贴上‘危险物品’、‘疯子’、‘变|态’、‘世界级高危关注要物’诸如此类的标签。就算他将来真对她放下了防备,就算他这一次贡献那么宝贵的东西救了她,那也仅限于朋友关系和人情债务关系而已。 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把他列为交往考虑对象名单里的! 重要事情说三遍! 离开地牢后楚云又回了金玉客栈。 因为云海神器疑似(?)被神秘人拿走了,估计对方肯定也不会再留在城里。神器下落她并不担心,温瑞那个万事通自然会去查……这么一想自己好像很废物的样子? 咳咳,跑偏了。所以她这一趟回来,自然是来退房的。 既然城里已经没什么事,她肯定是要回到宗门继续赚取积分努力修炼练习功法。 楚云在客栈门口遇到了等她的水轻霖,本来还以为她还要给自己带来什么惊人的消息,却没想到她是来和自己道别的。 “我离开水沙门那么久,老爹准要想念我,所以我觉得我该回去了。”说着她又挑衅般地看了楚云一眼,然后才接着说:“我告诉你,别忘了之前我要和你宣战你没接下的事。” “下次见面等你变强一些了我肯定要和你切磋上一场,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还有温公子我也还没放弃!别以为温公子帮了你你就可以嘚瑟,这么好的男人我才不会轻易放过呢,你做好接招的准备吧!” 没想到又会在这里听见温瑞,楚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切磋要求我就接了,至于那个‘好男人’……你加油吧,我会帮你在他面前美言几句的。”在一起了别后悔就好。 大概是又想起温瑞昨晚捏自己下巴的感觉,她顿时又觉得那里传来一阵酸痛。 这么暴力的一个男人……啧,她还是比较自家师兄那种温润如玉,懂得怜香惜玉的。 “加油?这是何意?”没想到水轻霖的关注点会在这里。 楚云顿了顿,然后说:“就是让你努力加把劲的意思。” 说完她拍了拍水轻霖的肩膀:“好了,你赶紧走吧,我把房间退了之后也要回宗门了。有缘再见。” “呀,你这个态度,以为本姑娘稀罕嘛?哼,我只是顺路来跟你道别的你竟然还不领情,你给本姑娘记住了!”鼓了鼓嘴气呼呼地丢下这番话后,水轻霖就离开了。 楚云笑着摇了摇头把房间给退了。 只可惜她没能遇到宫凌羽,不过心想反正他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直接往宗门回去。 在云霄宗她还遇见了即将离开的顾怀楼和慕舒遥,送他们出来的是许久不见的楚邵轩。 惊喜地和楚邵轩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楚云才努力看向那脸上洋溢着满满幸福臭酸味的两个人,觉得自己要被他们闪瞎眼了。 单身狗也是一条命,求放过啊! “看样子,是把误会和感情都说清楚了吧?”楚云调侃道。 慕舒遥还有些小害羞的样子,和她已经认识一些时候的顾怀楼就毕竟大方了,直接点头:“那是自然。说来这一次实在感谢你们,竹渊公子的药品质非常好,真的多谢了。” “在城里再逛个几日我们就要准备离开会九重国,这些日子实在感谢楚姑娘的帮忙。将来若有需要顾某的地方,可以尽管拿着我给你的那块令牌来找我。”顾怀楼笑道。 “好,我会的。”楚云应声回答道。 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楚云就和他们道别表示自己就不送了。 望着顾怀楼和慕舒遥缓步离去的背影,楚云一手搭上要跟着一起离开的楚邵轩肩膀上,在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一脸幽怨地问:“楚师兄,你有狗粮么?” “……啊?”楚邵轩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脸懵逼。 · 楚云回到追命峰的时候杨追命并不在,她第一时间自然是去看萧子尘,看他出关了没。 萧子尘房间的门还是像往常一样,只要白天都敞开着。 也是,追命峰本来就没几个人。杨追命很少主动过来房间找他们,一般有事找人就直接在前厅高喊了。 不过进去之前楚云还是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才探头进去低声询问:“师兄在吗?” 唔,不过看房里没半个人影的样子,难道师兄还没出关? 只是没一会儿,房间角落的屏风后面就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很快的,她就看见墨发松散,穿着月白色宽大衣袍的萧子尘从后面走了出来。他还笑意浅浅地看着她,双眸里带着柔和的波光,身上难得带着几分慵懒的气息。 她估计萧子尘这是刚结束午睡,就遇到她过来了吧? “师妹回来了?”萧子尘一开口,楚云瞬间就精神了。 不为什么,她师兄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而且每次和她说话都特别温柔,简直温柔得让她受不了啊! 看到了嘛!这样的师兄,才是她想交往的对象啊! 温瑞的声音不难听,相反还比萧子尘的更好上几分。只是因为他说话每次总带着清冷和霸气,加上萧子尘是她师兄,她肯定更喜欢自家师兄的。 于是,抱着‘我既然是师兄的师妹,应该可以光明正大地吃豆腐’的想法,楚云就高兴地迎了上去直接伸手抱住萧子尘,蹭了蹭几下才高兴地说:“是啊,师兄你也终于出关啦。” 深深吸了口气,楚云才感叹道:“师兄身上的味道就是香。” 萧子尘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他师妹这一趟回来,还会调戏他了? 66.抓来下锅 房内,楚云和萧子尘正面对面坐在那矮桌子边。 桌上摆放着一个完整的茶具,茶壶的壶口处还有烟气冒出。 而楚云的手里正捧着一半热乎乎的茶轻啄着,双眼弯得好似月牙那般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人。 萧子尘见她这表情,忍不住又是一笑:“云儿的心情看起来还挺不错?莫非是这一次神器的事情,有很大的进展?” 听到萧子尘提起神器,楚云惋惜道:“并没有,反而还错过了。”顿了顿,她又叹道:“说到底也是因为我……” 原本因为不想要让自家师兄担心,她没打算告诉他中毒的事情来着。可话题不知不觉被他带到了这里,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包括温瑞在她身上用掉了那仅有的一颗化毒丹的事。 果不其然,萧子尘在听见她差点因为中毒身亡的时候脸色直接变了,笑容也随之消失。 沉默了好久,他最终才无声一叹说:“寻找神器的事果真十分危险。”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也认真了许多:“云儿,我知道神器固然重要,但我更希望下一次你能够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说到底,你出外寻找神器的事也是我帮忙说服师父的。你若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怕是要一直怪罪我自己。” 楚云知道萧子尘这是担心自己,自然也郑重地表示她以后绝对会好好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不会乱来,萧子尘的脸色才总算好看了一些。 “不过这一次也确实多亏了温公子帮忙,云儿可有好好向人道过谢?”萧子尘微微笑着问道。 “谢谢肯定是说了的,就是心里总介意欠着人家巨大人情的事。”楚云郁闷地回答。 萧子尘嘴边的笑意难以察觉地又加深了几分,连双眼都稍微眯了眯:“没事,迟早会还上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楚云点了点头。 萧子尘笑了笑又意味深长道:“记得云儿以前和我提过这温公子不太好,如今一看他其实倒也是个挺不错的男子?至少,他还会照顾我们家云儿。” 提起温瑞,楚云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纠结起来,最后才托了托腮呢喃:“话是这样说没错啦……” 萧子尘轻轻笑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你问他脸呢? 反正现在挂着的也不是真的,不要也罢。 俩人在房里聊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吃晚餐之前,萧子尘突然提出想要和她切磋剑法的要求。 楚云当然是高兴地接受了。 说来这还是她和萧子尘第一次切磋啊。 以前萧子尘总是给人一种非常弱的感觉,所以他们俩也就没想过这件事。直到之前他力量方面稍有起色,现在又刚出关修为有增进的样子,所以就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量增长得如何了。 俩人虽然都以剑来作为各自的武器,不过楚云是灵术师而萧子尘是炼武师,两者之间在剑法上的功法还是比较不一样的。 比起她需要聚力释放,萧子尘于气劲上的剑法可说是快狠准的那种。 当然,唯一有点挑战性的就是萧子尘必须要缩短与她之间的距离才能将攻击效果发挥到最大。 和萧子尘过了几十招下来,楚云的心里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萧子尘比她高了好几个大境界,但按照外面人的说法就是他连初悟界的人都打不过,只能堪堪和入门境界的弟子打成平手。 可是她现在和他过了那么多招,看似自己的招式都有击中他,但她心里却很清楚那些对萧子尘来说应该都只是很浅的伤,完全没什么影响,甚至连一滴血都没见到。 因为楚云稍微晃了一下神,萧子尘最后袭来的那一剑差点刺中她,不过最后被他及时收回她才没受伤。 微微愣了一下,她才有些无奈地朝萧子尘笑道:“师兄,这场比试是你赢了。” 萧子尘却只是轻轻挑了一下眉,把武器收起之后走到她面前垂首看着她说:“没办法,云儿你不专心。”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啊。其实只是有些惊讶师兄你和传闻中的不一样,明明强多了。哪怕我刚才没有晃神,最后赢的人也不知道会是谁呢。”楚云说道。 萧子尘温和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今日就暂时到这儿吧。时候不早,想必云儿也该饿了。你想吃什么?师兄给你做。” “好啊,我想吃肉!”楚云笑道。 萧子尘顿时失笑:“吃那么多肉,不怕变成胖云儿?” 楚云挑眉问道:“师兄这是准备嫌弃我呢?” 却不想萧子尘竟然回答:“怎么会?最多会忍不住想把你抓来下锅罢。” “……”她看着师兄那一脸‘开玩笑’的表情,顿时有种吾家师兄初长成(?)的诡异感觉。 怎么说呢……她师兄现在竟然还会和她开这样的玩笑了!难道按照正常走向不应该是——师妹再胖师兄也不会嫌弃的,诸如此类的话语嘛? 不过,会这样开玩笑的师兄也挺有意思的,她并不讨厌。 等到他俩吃完了晚餐杨追命也还没有回来。萧子尘好像早就知道他估计又跑去哪儿玩了的样子,也没有准备他的份儿。 愉快地吃完晚餐又随意聊了一下,楚云就被自家师兄催促着回房休息。 也是,这几天各种事情其实她还真的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因为觉着自己有点累,加上这个时候也不好再继续打扰萧子尘,她就回自己东院去了。 送走楚云之后,萧子尘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反而是朝着寂静的后院走去。 面向着漂亮夜景的宽大后院处,松树下的石桌旁早已站着一个等候多时的人影。 对方穿着一身暗蓝色的劲装,身后还系着一个灰黑色的披风。他长发以银冠束起,颇为俊逸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样挺直着背安静地站着那里。 在黑夜中,最为显眼的是那别在胸前被半掩藏在披风之下,银色的胸针。 而那胸针上面,印有一只威风凛凛的龙,四爪微张,身若腾行,双目极其霸气。 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缓步走来,他才微微侧过身子面向对方,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忠义堂凤清,见过公子。” 而此时的萧子尘——不,正确来说是温瑞,早已没有半分方才在楚云面前温柔和善的样子。墨色的眸子里是一片沉静,身上清雅的气质变得更加高不可攀,连气息都变得冷冽了些许。 等他来到那名身穿暗蓝色劲装,名为凤清的男子面前,对方才抬手一翻,亮出掌心里的一个玉简说:“公子,这三个月的所有账簿都在这里。” 温瑞伸手接过那玉简后没有马上查看,只问:“七日后在宁安城举办的拍卖会准备得如何?” “回公子,一切十分顺利,物品清单也已经列好。按照惯例,公子铸造的武器同样作为压轴拍卖物品。”凤清沉着地回答道。 温瑞思索了一下询问:“清单你身上可有带着?” 凤清点了点头从储物器里拿出一个镶了金的折子交给了他。 打开折子的同时,温瑞又道:“之前交代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凤清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已经办妥,东西也已经送到交易对象手中,并未让他们察觉到我们身份。” 他接着开口道:“只是,安仁堂那里的人……” 正在看折子的男人似乎发出一声低笑,然后就听见他沉声说:“此事都在我掌握之中,我会亲自处理,你继续我交代你的事情就好。” “事不过三,看来安仁堂那批人对我的了解还是不够深。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声轻笑,最后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地说:“可惜了,这么一群人。主宅那里我会走一趟,旁边那些分支回去之后直接带人解决了,一个都不必留。” “是。”凤清快速有力地应了一声,显然训练有素。 抵在折子边缘的食指正有规律地敲动着,良久温瑞才合起折子把清单丢回凤清手里:“跟玉媚说,将我那把长戟的顺序和前一个的长剑做调换。” 凤清闻言一顿,不等他开口,温瑞就淡淡地开口打断他:“这把‘寒天’好歹是从神殿里找到的灵级长剑,我的武器再好那也不过是高级品质,岂能比得过带有灵性的灵级武器?规矩是规矩,但该变通的时候就要懂得变通。” “知道了,公子。” 交代完拍卖会需要更改的事情后,温瑞又问:“启书然这小子最近可有事情忙?” “风墨阁最近并没有接到什么大任务的样子,应该没有。”凤清回道。 温瑞微微颔首:“回去跟他说,让他拍卖会那日去帮我把清单里的朝阳玉石、朱雀鸣珠和不朽花拍下来。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到时候直接和玉媚结账便是。” 交代完这些事情,温瑞就转身离开了。 而那暗蓝色的身影一闪,眨眼便消失在后院之中,仿佛不曾出现过。 夜,依旧如此漫长安静。 · 楚云回到云霄宗之后又过回了做任务攒积分,然后努力修炼的日子。 这几天她并没有看到自家师兄,他也没在闭关的样子,估计是出去了。 其实她也并没有感到好奇,她和萧子尘本来也不是绑定了一起做事情的那种,所以他们俩基本也很少会去干涉对方去做什么。 反正师兄时常也会有不在宗门的时候,大概是和自己一样偶尔出外做任务吧。 趁着这个时候,她应该要努力锻炼自己才是,她被自家师兄的成长给激励到了。 楚邵轩前几天还特意来追命峰找她一趟,送了她一本剑流的心法,叫《百剑决》。 据说这个心法有很多重,练到最高重的时候可以靠着灵力将一把剑幻化成一百把。 不过她现在暂时还没想要动那个心法的念头,她打算等进入结灵期了才开始修炼那个剑法。 主要是她在城里见到水轻霖用御火术的时候心中好像隐隐捉到什么感觉的样子,她想试试看自己也能不能驾驭。 她练习了好几日,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不过好像慢慢抓住了那种感觉。 可不等她炼成,就被突如其来的事件给打断了。 这一日,萧子尘刚回到追命峰,俩人正在前厅交谈,外面忽然就传来杨追命久违的喊声。 “大徒弟,小徒弟,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跟师父我一起出城咯!” 楚云和萧子尘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见到了茫然之色。 67.所谓秘密 杨追命一进门就见到自家俩徒弟有些怔愣地盯着自己,然后才笑吟吟地解释:“是这样的,再过十天就是擎天宗宗主每十年一次的寿辰宴了,云霄宗自然也是受邀宗门之一。” “当然,去贺寿肯定不是宗主亲自登门,每一次都由一个长老负责,这一次正好轮到我。我手里就你们两个徒弟,总不可能叫我一人孤零零地前往吧?”说着,他还嘿嘿嘿地摸了摸胡子。 寿辰宴啊…… 擎天宗她是听过的,和云霄宗的关系应该还算一般吧,不过也是大陆上的二等宗门之一,这个面子肯定是要给的。二等宗门宗主办的寿辰宴排场肯定不小吧,她在这里十几年还没见过这种大场面,趁机跟着杨追命一起去看看也不错。 “我是没问题,师兄呢?”反正她最近也没在门里接什么任务。 萧子尘将目光从杨追命身上收回,放到楚云身上之后微微一笑道:“既然师父都开口了,岂有不去的道理?” 楚云没看见旁边的杨追命在听见萧子尘这句话抽了抽嘴角。 这兔崽子,恐怕此时如果没有楚云在的话,他肯定冷着脸和自己说‘不去’,怎么可能这一副尊爱师长的样子? 察觉到杨追命鄙夷目光的萧子尘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惹得他赶忙收回视线笑哈哈地说:“很好很好,那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吧!哦对了,方才忘记和你们说,竹渊因为是代表咱们宗送药过去的,所以也会跟来。” 楚云挑了挑眉:“师父你刚才不是说‘孤零零一个人’的吗?” 没想到杨追命却嗤笑了一声罢手回答:“竹渊那冷冰冰的家伙能算人吗?充其量也就是一座冰山吧!真放我独自和他前去,一路上没人能跟我说话我可要受不了!” “……”听完后楚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盯着杨追命半响,然后把目光移到他身后礼貌地喊了一声:“竹渊长老。” 杨追命身后的门口处,竹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宽袍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抱着不大不小的木盒,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有什么是比在说人背后说人家坏话的时候被当面听见还要尴尬的? 然而楚云似乎笑看了杨追命的厚脸皮程度,被人当场逮个正着还笑吟吟地迎上去,拍了拍竹渊的肩膀说:“呀,竹渊你来啦,稍等稍等,我这俩徒弟特别磨叽,东西都还没收拾好呢!” “……”她也是服了这一个关键时刻卖徒弟的师父了。 竹渊只看了杨追命一眼不语,表情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他说自己的事情,只轻轻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外走去,估计是站在外面等了吧。 楚云和萧子尘俩人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回房草草收拾一下把东西全丢储物器里就准备和杨追命他们一起出门了。这一次出发搭乘的是一辆颇大的马车,前边跑着的是四匹五阶灵马。里边坐着他们四人外加两张小桌子也还有许多位置,据说是宗门报销,楚云他们便很没有顾忌地享受这等福利。 擎天宗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叫做九歌的大城,距离云霄宗的千秋城有好几万里路,途中还需要乘飞船并且经过好几个传送阵。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肯定能在十天之内到达的,所以路上他们也不怎么赶。 杨追命上车没多久就横躺在左边的长座椅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了。楚云正望着车外飞速晃过的景物发呆,旁边忽然有人轻轻碰了自己几下。 她回过头就见到萧子尘那张温柔带笑的面容,心里不禁微微触动了一下。 说实话,萧子尘哪怕不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但却是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加上他身上给人的温润清雅气息,实在叫人无法心动。 只见他手心里握着一颗剥了皮的橘子,笑吟吟地温声问她:“云儿,吃橘子吗?” “好啊。”楚云高兴地接过那橘子,然后把它摆了一半出来后又给了他:“师兄一起吃吧。” 萧子尘嘴边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点,并没有拒绝,只抬手动作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楚云刚掰了一瓣橘子肉丢进嘴里,转头就看见一直安静坐在车厢右边,浑身散发冰冷气息不搭理人的竹渊正看着她和萧子尘的方向,眼里竟然泛着罕见的惊异。 楚云以为他这是想吃橘子,心想他们俩这样把人家一个长老忽视掉也不太好,便开口询问:“竹渊长老也想吃点吗?” 竹渊闻声一顿,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说:“不用。”只不过看着他俩的眼神从惊异变成了些许复杂,然后才又把目光收回闭起了眼睛,像是凝神修炼的样子。 虽然对竹渊这有些反常的举止感到有些好奇,但楚云也没去想太多。 正好这个时候在另一边睡觉的杨追命咳了几声,在梦里好似也不太|安稳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就翻过身子面壁去了。 她才惊觉短短几年过去,杨追命的样子似乎又比最初见面那会儿老了些许。 这不禁让她回想起萧子尘同她说过的,杨追命中了毒的事…… 咦,等等,中毒? “化毒丹和普通解药不同,它能够化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毒,是所、有。”脑里响起了温瑞那在昏暗之中的声音,她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察觉到她面色的不对劲,萧子尘低声在她耳边询问:“怎么了?” 因为他们俩一直紧挨着,这个样子说话看起来也只单纯是不想打扰到车上的另外俩人,所以楚云并没觉得什么不妥,只转过头低声回答:“师兄,我觉得我可能想到了可以救师父的东西。” 萧子尘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应了一声:“哦?” “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温瑞用化毒丹救我的事吧?我突然想起他提过,这化毒丹能够解世界上所有毒。如果我们能够炼制出这么一颗药的话,搞不好师父身上的毒也就能够解了。”想到这儿她就觉得有些懊恼。 要不是她不注意的话,化毒丹就不会浪费在她身上了。 萧子尘闻言又是一顿,随后才无奈地笑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化毒丹的药材都不好收集,你也从温公子那里听说了这颗药的贵重程度,短时间内怕是无法轻易到手。”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没事,材料嘛也不一定要买,有实力的话还是有办法自己取来的。如果再有机会遇到温瑞,我会向他拿这药的配方。” 萧子尘点了点头,但表情却没有放松:“只是,怕就算有化毒丹……也无法根治师父的病。” “怎么会?不是说能解世界上所有的毒吗?”楚云惊讶道。 “师父……并非纯粹中毒那么简单,真要说的话,他中的可是咒毒。此毒一直长久未能清楚那是因为毒里还包括一个狠毒的咒术,仅仅除去毒是无法解决的,要能把那带毒的咒术一并也去掉才行。不过化毒丹确实是好东西,彻底解毒也许没办法,但多少也能起到延缓的作用。”说着,他又是一阵叹息。 楚云有些震惊:“没想到师父的病竟然那么严重……到底是谁如此狠心,下此毒手啊?” 萧子尘只是神色黯然地盯着面前摆着水果糕点及茶水的桌子,没有开口回答。 楚云当他不清楚,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心中却是有了另一个想法。 马车一路奔驰,直到他们来到其中一个需要搭乘飞船才能达到另一个目的地的站点才下了车。 然后楚云就惊奇地看着杨追命将一整辆马车包括那四匹灵马收进了一个巴掌大小,上边带有深浅不一纹路的金属方块里。 杨追命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看,便仰了仰首摸着胡子解释:“小徒弟肯定没见过这东西吧?此物是基本大型灵兽租借所都会有的,为的就是在这种情况可以把车子和灵兽收进去。当然,此物也是下了禁制的,并且在超过约定的租借时间后就不能打开。如有人试图破坏,那这方块的禁制就会触发,主动将物件传送回租借所那里。” 听完,楚云的表情已经不能再用惊奇来形容了。 距离飞船发动还有一些时间,这一次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小城,杨追命看着满街琳琅满目的东西,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之后,就跑得没影了。 萧子尘则是淡定地在附近贩卖材料武器的地方随意逛着,竹渊也是,不过他看的基本都是药材。 楚云想了想就来到竹渊身旁,问他:“竹渊长老,能借一步说话吗?” 竹渊看了她一眼后微微点头,转身就和她一起走到比较安静少人的角落。 楚云也不多说,直接就开口道明来意:“竹渊长老,我师父身上那什么咒毒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竹渊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楚云便接着说:“其实是这样的,之前我把药给了水轻霖的事情你也知道。后来我回去了金玉客栈,被我一位朋友发现我身上中的毒其实很深,当时再不救的话就会暴毙而亡。于是……他就把身上仅有的一颗化毒丹给我吃了。” 听见化毒丹三字,竹渊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许异样的神色。楚云原本以为他是在惊讶化毒丹的事,没想到他出口的问题却是:“你朋友?” “嗯,一个……姓温的男子。”楚云照实回答。 “他竟然把化毒丹用在了你身上?”不知为何,楚云觉得竹渊的表情比刚才更惊讶了一些。 她不禁问道:“竹渊长老难道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沉默了一会儿,他回答道,随即面色又恢复最初的淡漠:“你找我的意思是?” “我只是突然想,既然我吃下了化毒丹,不知我的血会不会也有一些化毒丹的药效?我的血所制成的丹药,不知能不能起到效用?哪怕一半也好,我想给师父试试。”楚云说道。 竹渊再度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确实,化毒丹之所以如此珍贵不仅因为它能够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毒,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服下这颗药的人身体也会产生一些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将会变成百毒不侵。 毫无疑问,楚云现在身上的血肯定会有疗效的。 良久,竹渊才回答:“应该可以。” 楚云闻言,脸上遂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样,那么待我们贺完寿之后,就试试?” “好。”竹渊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要求。 他们俩谈完这事情回到大街上时,萧子尘正站在那里等候着,见到他们齐齐回来时面上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待楚云走到他面前时,他笑了笑还抬手在她双颊轻轻捏了捏:“云儿长大了,竟然还会找咱们竹渊长老说悄悄话?” 因为不确定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所以她暂时没有告诉萧子尘的打算,只得朝他眨了眨眼睛说:“秘密!” 萧子尘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将目光放到楚云身后不远处的竹渊身上,却没想到对方也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眼里情绪仿佛还有一些……复杂。 没一会儿,他突然好轻笑出声来,惹得楚云忍不住问:“师兄,你笑什么呢?” 结果萧子尘也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回答:“秘密。” “……”师兄真是越来越坏了。 68.抵达目的地 直到飞船准备发动,杨追命才浩浩荡荡地从远方奔回来,险险和他们一起赶上了飞船的航班。 楚云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一次几乎搭乘这个飞船,而且比她之前从万丰城到千秋城的那艘要大许多,防护什么的显然也比那艘要好。 想起来,她还是在飞船上遇见杨追命的呢。 大概是杨追命也想起了这件事,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大徒弟,说来你师妹就是在前往千秋城的飞船上被我拐回来的啊!” 楚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子尘就先朝杨追命微微一笑:“是拐骗回来的才对吧?” “噗——”楚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见杨追命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家师兄点了个赞。 哎,真是看不出来啊,原来萧子尘竟然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飞船只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左右他们就到了另一个地方,途中更是没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出城之后杨追命又拿出了马车,继续出发前进。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再雇一个车夫。 杨追命说他觉得在车里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充当车夫玩一玩。 对此楚云表示……有点担心。 希望自家师父是一个合格的车夫才好啊! 事实证明杨追命偶尔也是有靠谱的时候的。这一路上他车开得非常稳,偶尔累了就换萧子尘或竹渊出去。 萧子尘也就算了,没想到那高高在上不怎么爱搭理人的竹渊长老也会出手相助。 至于她……在他们给她尝试过一次发现她确实没经验之后,就再也不敢让她出去了。 萧子尘还笑着安慰:“没事,师妹毕竟不是万能之人,总有那么几件不会的事。” 楚云只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和他做争论。 毕竟,这是事实。 就这样,在赶了好一段时间的路又过了几个传送阵,他们四人终于在五天后抵达了九歌城。 在来到九歌城的时候,楚云才知道这座城取名‘九歌’是有原因的。 九歌城一点也不比千秋城差,而且特别之处在于城周围遍布着九个不同的人形雕像。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手握的武器都不同,却分别是擎天宗最早创立,还是小门派时仅有的九个流派。 出名的原因当然不仅是因为这个。 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传这九座雕像——会唱歌。 咳咳,当然这是传言,是不是真的楚云不太清楚,不过她还是信了。 反正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遇过一件符合科学原理的事,她觉得现在就算听到人家说一颗石头会说话她也能保持淡定了。 鉴于擎天宗宗主的寿辰宴邀请了许多人,所以这几日都有宗门里安排的弟子在各个城门口守候。 楚云和萧子尘可能不算有人气,但擎天宗的弟子还是知道杨追命和竹渊的。 尤其他们身边的竹渊是整个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炼丹师,几乎没人不知道他。哪怕没见过,还是听说过他形象。所以当杨追命地亮出请柬并表明他们四人的身份时,擎天宗的弟子是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只不过,他看着他们的表情好像有些纠结:“只有四位吗?” 杨追命依旧笑眯眯的:“是啊!参加个寿宴,咱带来的是心意,不必带那么多零零散散的人!” 不能怪擎天宗的弟子会这么询问。因为凡是大一点的宗门,哪怕只是个一流门派,派来的代表出行都会带上许多自己手底下的人,或是不少随行的弟子。 像杨追命他们这样只有四个人来完全不带其他打手护卫的……还真是少见。 于是那给他们带路将他们一行人带往擎天宗的两位弟子看着他们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崇拜。 看这四人都颇为不凡的样子,能够不带其他人出来肯定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如果让楚云知道这擎天宗弟子心中想法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吐槽说:“小兄弟,不是我们不要带人,而是我们根本就没人可带啊!” 像追命峰那么凄惨的……别说云霄宗了,恐怕放眼整个灵武之域都没有一个长老是混得这样的吧! 杨追命手底下别说什么手来的小弟了,徒弟也就仅有他们两个。更何况他还是个挂名长老,也没去教人什么的…… 想想都是泪? 杨追命和竹渊走在前面,而楚云则和萧子尘安静地并肩走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走过去,他们四个人还是颇有回头率的。 当然,这回头率有九成都是竹渊带来的效果。 竹渊能有那么高的人气肯定不仅仅因为他的实力,还因为他长着一张叫人无法不欣赏的脸。 唉,这万恶的看脸的世界。 如此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双颊。 说实话,这张脸长大之后和前世的自己还真有几分相似的,而且比前世还要好看。 照着镜子的时候她其实也会忍不住想,这张脸在这个世界其实也算是长得不错的。 不是她要自恋,只是说实话而已! 走着,楚云像是想起了什么,拉了拉萧子尘的袖子一下,在他侧过头来看向自己的时候低声问道:“话说回来,师兄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师父的主武器是什么,你知道吗?” 萧子尘眼睛微微动了动,像是回忆起什么那般,最终才轻轻一笑回答:“知道,是弯刀。” “……”楚云的眼睛瞪得有些大。 无法想象眼前那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偶尔还有点抽风的杨追命,主武器竟然是有些酷帅狂霸拽的弯刀? 嗯,怎么说呢,来到现在用这个武器的人她好像还没怎么见过。但是在她想象之中,拿着一双弯刀打架的人……应该属于很帅很高冷,暗黑又神秘的类型。 怎么看都好像和杨追命沾不上边…… “哈秋!”面前的杨追命忽然打了一声喷嚏,摸了摸鼻子后才撇嘴呢喃:“谁在说老子的坏话……” 有些心虚的楚云:“……” 萧子尘好像看穿了什么似的轻笑了一声,楚云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不过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楚云原本以为他们是要一路走到距离城门口有些远的擎天宗去的,但最后擎天宗的弟子带着他们上了一辆马车。 也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擎天宗。 擎天宗的地盘格局差不多和云霄宗一样,但比起云霄宗那么多山峰,他们这里则是比较多平地,但也非常宽广。 每一个受邀请的门派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所以那弟子带着他们四人来到了一个非常大的宅院里。 她暗暗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大院少说都能住下上百人。 不过她也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想想刚才经过见到别人家的门派,带来的都是一大群人,还有训练有素在院外巡逻看守的弟子。云霄宗作为一个二等宗门,大概也被列在会带来许多人的名单之中吧。 等送走安顿他们的弟子之后,楚云才忍不住询问杨追命:“师父,就算我们峰里没有其他弟子,按理来说宗主也会安排一些来撑场面的吧?”毕竟他们代表的可是整个云霄宗。 听见楚云的话后,杨追命悠悠回答:“有啊,宗主本来给咱们安排了的。” “本来?”楚云觉得她好像捉到了什么关键字。 杨追命点了点头继续:“不过我嫌麻烦就给推掉了。啧,真搞不明白来贺个寿搞把阵仗搞得那么大干啥,反正到时候入殿贺寿享用宴会佳肴的也就我们几人罢!” 说着他又笑吟吟道:“正好你师兄本来也好清静,我就给拒绝了。不过嘛,照理来说竹渊那里宗主应该也给安排了一批人的,但如今看样子他也是给推掉了?” 听见这话的竹渊回头来看了他俩一眼,然后语气平淡地回答:“不巧,我也好清静。” “……”原来这是原因。 他们才在前院徘徊还没进去里面安排各自的房间,院外忽然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两道熟悉的人影就从前院的垂花门走了进来。 见到那俩人的时候,楚云的表情有些惊讶。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中一人就先说话了:“我就说刚刚在外边好像看见你了,果然是你啊!”语气带着些许兴奋地说完这句话后,对方表情一变,语气也来了个变化指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竹渊说:“为什么这冰碴子也在这里?!” 不用怀疑,说话的人正是刚分开没多久的水轻霖。而安静地站在她旁边随她一起过来的,则是依旧穿得一身白的宫凌羽。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回望了过来,颇有君子仪态地朝她微微一笑。 笑容即不乏礼貌,又带着几分与朋友见面打招呼的亲切。 竹渊显然是知道宫凌羽的身份,朝他微微颔首表示打了个招呼之后,直接无视他旁边的水轻霖,转身就离开了前院。 不过水轻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也没去跟他计较,直接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嘿嘿嘿地说:“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啊?看来我们命中注定要来切磋一场呢。”说着,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切磋? 不等她开口说出自己的疑惑,水轻霖就四处张望询问:“温公子呢?他没和你在一起?这可是罕见啊……” 楚云眼皮跳了跳:“他又不是云霄宗的人,没和我一块儿来是很正常的事。” 水轻霖撇了撇嘴没再多说,只是笑吟吟地看了看杨追命又看了看萧子尘,好像有点好奇他们俩的身份。 而宫凌羽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走到他们面前,楚云就顺势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师父,叫杨追命,是云霄宗的峰主之一,代表宗门来给擎天宗宗主贺寿的。” “是水沙门门主的千金水轻霖姑娘和清羽宗的凌羽公子是吧?久仰二位大名!”杨追命笑眯眯地说道。 水轻霖还算礼貌地和他点了点头,宫凌羽则是拱了拱手说:“前辈言重了。” 然后楚云又指向萧子尘说:“这一位是我师兄,叫萧子尘。” “原来是你师兄……长得还不错,但比起温公子还是有些差距。哦对了,我叫水轻霖,是你师妹的朋友!嘿嘿,能交上我这么个朋友,你师妹运气可真好啊!”水轻霖毫不见外地说道。 ……水轻霖如果放在现代肯定就是个花痴。 楚云肯定是要维护自家师兄的:“啧,你这个只看脸的!我师兄可好了,比那什么姓温的好多了!”说着还直接挽起自家师兄的手。 萧子尘的表情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水轻霖神情则是有些惊奇:“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撒娇啊?!” “……”撒娇泥煤。 宫凌羽则是安静地打量着萧子尘,直到对方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他才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萧公子幸会,在下宫凌羽。” 萧子尘也朝他一笑:“我听云儿提过你,你一直都对她颇为照顾,实在感谢你了。” 说着他还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伸手揉了揉楚云的头感叹:“只可惜我因身子问题无法陪她出外闯荡,保护她。若在外边遇见,还望两位能够替我好好照顾她。” 宫凌羽看着他动作听着他话语微微一顿,不知缘何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但没来得及被他抓住就消散了。 他这才笑着回答:“萧公子请放心,楚姑娘是个非常好的朋友,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水轻霖也点了点头附和:“我既然把她当妹妹看待,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她!” “……”当妹妹看待什么的,被水轻霖那张稚嫩的脸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些……咳咳。 杨追命好像挺搞笑的样子,在旁边摸了摸胡子说:“想不到我小徒弟出去历练的时候还认识了不少朋友啊,不错不错,这样你师父我也能放心一些了!” 楚云笑了笑正想说什么,萧子尘忽然低笑了一声,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轻捏了她鼻子一下,语气无比柔和地轻笑着对她说:“就算这样,云儿你也别太过给人家添麻烦才好,他们若有麻烦也要记得出手相助,知道吗?” “知,知道了……”虽然知道自家师兄一直很温和,但她还是猝不及防被他给糊了一脸的温柔,连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也都给忘了,只能呆愣愣地看着他。 再看看一旁杨追命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看着萧子尘,只差出口问一句:“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等等,刚才露出那种表情用那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语气,对着楚云说话的人真是他记忆中那高不可攀的徒弟么?! 水轻霖和宫凌羽倒是没注意杨追命,只是前者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楚云为何如此维护自家师兄了。 而宫凌羽……他觉得刚才心里那有些诡异的感觉好像又冒了出来。 他也说不明白,明明只是人家师兄妹有爱的相处而已,可他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毫无防备被秀了一脸的感觉?而且还是对方故意的?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温柔和善的萧子尘后,他心中默默道这大概是错觉吧。 69.寿辰宴 水轻霖与宫凌羽并没有在他们的院子里逗留太久,毕竟也知道他们几人刚到需要时间安顿休息,所以只和他们聊了几句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因为房院较大房间也比较多的关系,杨追命让楚云和萧子尘随意选一间自己喜欢的住下。 至于竹渊,早就已经挑好一个较为僻静并且设有炼丹房的房间。因为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们三人很识相地没有把房间选在靠近他的那里。 总的来说,他们四人可说是一人住一个角落,行动空间还特别大,更加不需要担心时时刻刻被人注视,别提有多爽快。 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中已是宴会开始的前一日。 这一晚,楚云刚洗完澡出来准备好好复习一下扇流的心法,房外的小院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她给听见了。 她握着玉简的手一顿,旋即站起身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岂知打开窗一看,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在黑夜里黝黑得发亮的眼睛。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开窗看过来,正维持跌坐在地上的姿势呆愣愣地看着她。 突然闯入她院子里的是一名少年,而且还是不曾见过面的。 幸亏她心理素质还算不错,所以也没在见到院内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发出惊呼声,而是冷静地打量着他。 跌坐在地的少年穿着一身素灰色的衣袍,衣服外面还披着一套深灰色的纱衣。 从服饰和衣摆处的绣纹来看,应该是某门派统一的衣服。 外面虽是有些昏暗,但借着房内透出的光她还是能够清楚看见他脸上的淤青,衣着也有些凌乱的样子,仿佛刚被人暴揍过一般。 不等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个开口,她突然就听见前院处传来了一些动静。 她微微一愣马上又看向面前的少年,不出预料地从他眼里收到了求救之类的信号。 大概就是别告诉外边的人我在这儿……的意思? 楚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把窗户关上,而是推开门朝前院的方向走去。 没办法,她的房间是最靠近外面的。如果有人来,最先引起注意的人肯定是她。而这里好歹也是被他们云霄宗承包的地方,其他门派的人浩浩荡荡就闯入的话,岂不是不将云霄宗放在眼里? 步伐悠闲地经过长廊走出大厅时,她果真在前院的入口处见到了一群人,而且他们身上的服饰都和方才见到的那位少年一模一样。 一群同门的人追着他们家的一位弟子?这可有意思了。 铁扇门的人因为追着人到这儿附近就没见着人影,怀疑他躲到这大宅院里来了。 只不过这种大地方一般都是安排给大宗门的人物居住的,他们不敢贸然进去。只是又发现宅院里安静得连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楚入耳,一个人影也没见着,他们又开始讨论被擎天宗安排在这里的大宗门是不是还没来。 正想说如果这里的人还没入住的话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闯入时,一名女子忽然缓步从里面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从里面出来,而且还是一位颇为好看让人心生好感的小姑娘,一群大男人顿时愣住了。 楚云看着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然后才用着还算客气礼貌的语气询问:“不知各位大哥在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此时一名闻声反应过来的男子忙道:“我们是铁扇门的弟子,同样是被邀请来参加寿辰宴的门派之一。不知姑娘是……?” 楚云微微一笑回答:“这里是擎天宗给我们云霄宗安排的住宅。” 仿佛看见他们扫向自己身后空无一人的大地方,她毫不在意地解释:“我师父和长老向来喜好清静,爱低调行事,所以此番出行并未带太多人。” “所以……各位这么晚了突然闯入,是有什么事吗?”解释完之后,她又把话题给带了回来,心中却是在思索刚才那名男子说的话。 铁扇门啊,她很少去了解外界的事,不过实话说这门派的名字也取得很直接,一听就知道跟扇流有关。 “哦,是这样的姑娘。我们门内的一名弟子犯了错,咱们这些当师兄的不过稍微教训教育他,他就忤逆我们逃走了。方才我们追着他来到这附近,怀疑他躲到这里来了,所以才会想过来查探一番。”铁扇门的人立即解释道。 稍微教训教育一下?打成那副样子还叫稍微,那么这世界就没有下手重这三个字了。 心中虽然这么吐槽着,但楚云面上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原来如此。不过……其实我也不想耽误各位的事情,但这里怎么说也是云霄宗的地方,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弟子,定是无法随意让你们进来查探的,也请各位别为难我。” 说完,她来露出有些左右为难的表情。 铁扇门的人面面相觑,表情好像也有一些纠结的样子。但他们好像看在她是个姑娘态度也还算可亲的份上,并没有刁难她。 “我刚才一路走出来都没遇见什么人,也没听见什么可疑的动静,所以你们要找的人也不一定是跑到这地方来了。这样,你们先去其他地方找找,我也替你们在院子里留意留意。若找到了那名犯错的弟子,我定大声通知你们,如何?因为我师父师兄他们都已经歇下了,不好将他们吵醒。”楚云说道。 见他们的表情有些动容,她又笑了笑继续:“反正我也与对方不熟,更何况还是犯了错的人,你们也不必怕我会包庇他,是吧?” 似乎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加上云霄宗怎么都压了他们一头他们也不敢真的用强硬态度进去搜人,便答应了楚云这个提议,去其他地方找人了。 送走他们之后楚云又是一笑,刚转身准备回房,就看见从大厅里缓缓走出来的萧子尘。 他面上有些倦意,又有些朦胧,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这样的萧子尘在楚云看来是比平时又更软萌几分,让她有一种想要扑上前去对他上手的感觉。 咳咳,别误会!就单纯是想抱抱捏捏而已! “云儿,方才怎么了?”走到她面前之后,萧子尘低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铁扇门的人说怀疑他们追的弟子偷溜到咱们这儿来了,不过我没让他们进来,把他们打发走了。”楚云回答道。 萧子尘朝她投来一记赞赏的眼神轻笑道:“云儿真本事,竟然能将一大群人打发走。” 楚云仰了仰首:“那当然,毕竟我可是你师妹。” 萧子尘忍不住又在她头上摸了一把,然后才稍微收起了笑容道:“我猜猜,那人应该不仅真的跑到我们宅院来,而且还被我们云儿给发现了,是吗?” 楚云身子一顿,最后无奈一笑回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啊。” 萧子尘也学着她的样子轻声笑道:“那当然,毕竟我可是你师兄。” “……” 不过等楚云和萧子尘回到她房间的时候,那名少年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趁着她拖住那些人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溜走的吧。 “既然他已经离开,云儿你也早点休息吧。若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师兄一声,我不打扰你了。”萧子尘说道。 楚云点了点头:“好的师兄,不好意思把你给吵醒了。” 萧子尘嘴角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轻声说:“没事。”然后他就离开了。 当然,是被吵醒什么的,你信? 反正他是不信。 晚上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众人也终于迎来了擎天宗宗主的寿辰宴。 擎天宗宗主的名字叫盖仲天,是一个白发长胡子,看起来岁数很大的人。据说他是个灵术师,还是主扇流的,境界的话……杨追命说是在韶华期左右,在大陆上算是挺强大挺有声望的人了。 就是听说他脾气暴了点,很容易气急攻心啥的,多年前曾受过一次伤现在身子不太好。 而且他达到韶华境界也有很长的时间了,一直迟迟未能再有突破。 寿辰宴是在一个很宽大的大殿里举办,每个门派代表的桌子都按照门派等级的高低来排,倒也没有出任何差错,所有人好像都颇为满意的样子。 除了吃东西喝酒,周围的人寒暄来寒暄去之外,还有一个让所有人仔细听着的就是送礼环节了。 像这种大宗门的宗主举办寿辰宴的话,会有专人在收礼的时候把礼单给念出来的。这样不仅能够让收礼方了解那门派对自己的尊敬程度,还能满足那些想要靠着厚礼在众人面前博得面子的人。 当然,云霄宗作为为数不多的二等宗门,出手肯定是要大大方方的,光是珍稀药材宝物宝器之类的就有十几二十个,直接装在储物器里送上去。 此外还有竹渊亲手炼制的几种极品丹药,包括能够助长修为扩张经脉灵脉的罕见又难炼制的药,别提擎天宗宗主有多高兴了。 等送礼环节结束后楚云以为就等着看表演什么了,毕竟中间空出了一个好大的场地来着。 没想到他们接下来说的活动,竟然是要各个门派派出一名弟子来和其他门派切磋,对手跟着境界左右的人安排。 楚云心中一惊,顿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水轻霖一脸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什么‘注定要切磋一场’。 水轻霖境界只在结灵期,照道理来说是有可能和她对上的,如果一直赢下去的话。 如此想着她看向了不远处的水轻霖,果然见到她挑眉笑看着自己。 切磋赛很快就开始了,楚云第一场比赛正好被安排和擎天宗一个与自己同境界的灵术师交手。 为什么由她来上场?那自然是因为萧子尘虽然实力有所见长,但却还是远远比不过与自己同境界的人,所以杨追命只好放她上去了啊! 因为只是普通的切磋而已,大家都是点到即止,除了那些本来就相互结仇的才会较真之外,大家还都是打得挺和乐融融的。 就这样一场一场看下来,终于也轮到楚云了。 要说她一点也不紧张的话是不可能的,毕竟是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和不认识的人交手。 不过事到如今,自然也是只能大胆地上了。 “请多指教。”对面上来的是一名清秀的男子,俩人礼貌地朝对方抱拳之后就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准备开打。她用的自然是鞭子,对方用的则是普遍的剑。 俩人眼神交汇,立刻准备开始攻击。 然就在此时,她抬手鞭子都还没来得及甩出去,站在她面前的男子神色忽然一变,下一瞬直接一口喷出了鲜红的血来。 70.第 70 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那名擎天宗的弟子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原本还有些吵嚷的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擎天宗宗主盖仲天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受惊的样子从高座上站起。 当然,最惊讶的人还是非楚云莫属了。 你说你刚准备和对手来一场切磋,结果攻击都还没开始挥出去,对方就瞪着你吐出一口血一副悲惨的样子,能不震惊吗? 要不是站在她对面的弟子也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她还真要以为对方是策划好了的要陷害她还是咋的呢。毕竟这只是各大门派之间的交流切磋赛而已,大家下手都有分寸,上场之后如此凄惨的,她面前这位还是第一个。 虽然一开始有些受到惊吓,不过楚云很快就稍微冷静下来了。 她什么都还没做,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总不可能直接就把锅甩到她头上来。 就在她收起武器准备上去扶住面前那位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的人时,周围又传来了一阵阵的惊呼。 待她回头扫视了一眼,才发现大殿里竟然也有好几个人像她面前这位男子一样,毫无预警地就吐了口血出来。他们的表情都十分痛苦,像是受到极其严重的内伤。 仔细打量之后,楚云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些受伤的人,无一不是来自擎天宗的。受了伤的有负责在大殿看守的,也有负责上菜或是招待来宾的。 “这是……” “看着是冲擎天宗而来啊!” “怎么回事?莫不是被下了毒?”吵嚷中还有人猜测道。 听到擎天宗的弟子极可能是中了毒,原本还在享用美酒佳肴的宾客们纷纷停下了动作,不敢再动桌上的食物一筷子,就怕里面也渗了毒。 眼看着她本来应该切磋的对手又吐出一口比方才要暗红不少的血,连嘴唇都逐渐发紫,额间更是布满冷汗,她忙上前将人扶住,并抬手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掌给对方运了些许灵力。 在她的帮助下对方面色总算好转不少,这才虚弱地抱了抱拳和她道了一声:“谢谢姑娘相助。” 楚云摇了摇头:“我不过是暂缓你身子情况罢,你身上的毒是还未清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在其他没有中毒的擎天宗弟子的搀扶下到另一边休息去了。 而那些个受了伤的弟子们早就被集合到大殿的一个巨大柱子之下,几位跟随门派代表来参与宴会的炼丹师正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给他们把脉,竹渊自然也在其中。 楚云缓步走到杨追命和萧子尘身旁,抬头看了高座上的盖仲天一眼。 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依然瞪大眼睛站在那里,面色比起方才的红润,如今可是惨白许多。 她刚打算把视线收回,却见到盖仲天有些着急地拉着跟在他身旁的一名弟子说:“快,快!快去看那宝物还在不在!” 闻言,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的事情,这盖仲天宗主竟然还在担心他的宝物? 不过她抱着这个想法没多久,脑子忽然转了一下,脸上闪过了些许惊诧之色。 难道对于自家弟子中毒的事情,盖仲天知道起因是什么?就是因为他口中的宝物? 杨追命还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在一旁摸了摸胡子说:“啧啧,这大喜庆的日子竟然出了这种事,也不知出自谁的手笔!” 楚云忍不住失笑,萧子尘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云儿,你没事吧?” 她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当然没事,显然犯人是冲着擎天宗而来。而且我瞧着盖宗主的样子,好像早就预料到迟早有一日会发生这种情况似的,起因似乎还是因为他那什么宝物。” 萧子尘表情似乎有些纳闷:“也不知是什么人,挑这种日子出手,恐怕是早已策划好的。” 楚云轻叹了口气。 宫凌羽早已带着一大批清羽宗的弟子帮忙擎天宗安排那些受伤弟子的情况,还帮炼丹师们搭把手。毕竟清羽宗的人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还真不少,所以这种事他们做起来还真的非常顺手。 倒是漫天宗的人有些不满地在一旁吵吵嚷嚷:“你们擎天宗是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寿辰宴,怎么还会发生此等事情?!” “好歹也是有名有望的擎天宗,竟是连外头的仇家都顾不好吗?” 在漫天宗的带头下,也有好几个门派的人开始叫嚷,甚至还有人说:“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吧,省得惹祸上身!” 与此同时,那被盖仲天催促着去查探‘宝物’的弟子也回来了。 他苦着脸说:“宗主,除了这里的弟子之外,宗里也还有许多弟子中了毒。而那宝物……被不知名的人闯入偷走了!” 听完这话后盖仲天那老迈的身子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人给扶住才没跌倒。 他的表情是又震惊又生气,然后突然眉头一蹙,下一秒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血来。 楚云双目微微一睁,难道盖仲天也中了毒? 盖仲天这一情况显然叫众人大吃一惊,然而他却没有空搭理自己的伤势,只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着准备离开大殿的一群人说:“给,给我拦着他们!还有,传令下去,现在不许任何一个人离开擎天宗!立刻开启九歌阵封城,不许任何人离开城里半步!” 那些弟子动作一顿,不过还是领了命令速速跑到大殿的出口前将以漫天宗为首的一群人给拦着,并直接把大门给关上,显然不让任何人离开的样子。而另一半弟子则是出去大殿按照盖仲天的吩咐开始办事,准备封锁整座九歌城。 漫天宗派遣来的是一位长老,他手持拂尘,身子非常消瘦却又高挑,留着八字胡长相有些刻薄的样子。 被这么一拦,他脸色顿时更沉了,转头望着高座上的盖仲天怒问:“不知擎天宗这是什么个意思?!如今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不了,还要将我们一群无辜的人给拖下水不成?” 盖仲天重重地拍了椅子的扶手一下,愤怒着脸道:“如今我门里一件重要的宝物被人给偷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在找回宝物之前我是不会放任何一个人离开的!”说完,他嘴里又渗出了一些血来。 见此情况,在一旁照顾盖仲天的弟子也顾不得那么多,忙匆忙奔下高台将距离最近的一名炼丹师,也就是竹渊给请到了盖仲天身旁为他查看身子情况。 竹渊对他有些鲁莽的动作似乎有些不满,不过因为人命关天他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跟对方计较。 给盖仲天把了脉后,竹渊才收回手,语气冷冰冰没有感情地说:“盖宗主并未中毒,只是气急攻心导致气血不顺,加上之前留下的病根才会如此,稍微调息休息就好。”说完他随手就给那名弟子扔了一个小瓶子,转身又回去医治那些中毒的弟子了。 “欸……想不到那冰碴子还挺靠谱的嘛。”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楚云转过头就见到穿得非常正式又漂亮的水轻霖站在自己身旁,一副颇有心得的样子给竹渊做点评。 她挑了挑眉,心中莫名升起了些许自豪感:“那当然,毕竟是我们云霄宗的炼丹师长老,自然是有真功夫的。再说外边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啊,你就没听过?” 水轻霖有些奇怪地回道:“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认识他?不巧,我还真的没听过他名号。”说完她又瞥了不远处的竹渊一眼,却有些吃惊地发现他好像在自己说完话后冷眼瞪了自己一下。 “是错觉吧?炼丹师又不会功夫,怎么可能像他们修炼人士有那么好的听力?”水轻霖低头呢喃道。 “你说什么?”没听清的楚云问道。 水轻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说这宝物是怎么回事?” 楚云微微一顿:“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咱们大家好像都被扯下水了的样子。”直接封城什么的,她实在有些好奇会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东西啊? 讲道理,现在灵武大陆上能够让人这么珍视的宝物,除了那九子神器之外她还真想不…… 等等,神器? 楚云皱着眉头看向正在和另一批想要离开的人争论得面红耳赤的盖仲天,心中顿时有个听起来有点扯但仔细一想又极有可能的猜测。 后来经过各大门派的炼丹师查证,擎天宗弟子们中的是一种来自魔域的毒。 这种毒虽然看似剧烈却不至于马上致命,但会给中毒的人带来莫大的痛苦,而且长久拖下去五脏六腑会逐渐被腐蚀导致身亡。 这种毒叫‘蚀心’,灵武之域基本上找不到,多半可以猜出下此毒手的人是魔域的家伙。 众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了不好的神色。 灵武之域和魔域被划分出两个地方来,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过日子。但自从十几年前他们插手追拿神器开始,他们就逐渐将爪子伸到灵武之域来,如今更是嚣张得在那么多门派的眼皮子底下犯事了。 而高座上的盖仲天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身子一软直接靠在椅子上,双眼有些涣散地低声说:“天齐教,肯定是天齐教,是他们夺走了神珠……”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会太大,但在场的人基本都是境界颇高的修士,自然是能够一清二楚地将他的话语给收入耳里。 在这个大陆上,不会有人不知道神珠代表着什么。 就连楚云听到的时候也是一脸震惊,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说什么?神珠?!”最为激动的自然是漫天宗的那位长老,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盖仲天就大骂:“好啊你一个擎天宗,竟然敢背着我们私自打神珠的主意!” 大概是因为神珠被偷走,盖仲天此刻的心情也不太好,眼神阴狠语气不善地回道:“凭什么只有你们漫天宗可以找,我们就不能了?就因为你们是大陆上最大势的宗门?呵,你们私底下的那些龌蹉事做的还少吗?!” 楚云忍不住看了宫凌羽一眼,他看起来好像也是有些吃惊,正低头皱眉思索。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抬起头来看向她,彼此都领会到彼此间眼神的意思,俩人不禁相视无奈一笑。 “你!盖老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准备和漫天宗作对了?!” 盖仲天冷哼一声:“我说得有错吗?先不提这个,大陆能够维持现在的平衡是因为大家实力势力都相当。若真让你们拿完九把神器,岂不是要翻了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漫天宗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霸占整个大陆成为最高者吗?” 说着他又是一阵冷笑:“再说,如若神器都被你们占有,恐怕神器的原主人九泉之下都会爬起来找你们宣泄不满吧?” 大殿里除了盖仲天和那漫天宗长老的声音之外,没有人敢发声。 尤其是盖仲天最后那句话,包含的信息实在大。 虽然当年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是不曾有人敢拿出来在漫天宗面前提起过的。 此时就有人出来说:“既然已经查清你们擎天宗的弟子是被魔域之人所伤,那是不是能够放我们离开了?” 没想到盖仲天目光一沉直接罢手道:“不行!”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旋即就听见盖仲天说:“谁晓得这是不是一个圈套呢?没错,那蚀心剧|毒确实来自魔域,但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我们灵武之域的人从魔域那里购得,再对我们擎天宗下的手。就算不是,那也不能保证在场的人里没有背叛灵武之域,与魔域合作的人!” 不过漫天宗似乎没有打算轻易放弃神珠的事:“你们是从哪儿得到的神珠?!” 盖仲天都放话了,肯定不会乖乖告知:“从哪儿得到的你们不需要知道,但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告诉你们那是哪个神器的神珠。” “我所得到的是能够寻获‘御风’神器的神珠。据大家所知,御风的原形就是一把精致的扇子。而我们擎天宗本来就是主扇流,更是整座大陆扇流的始祖,是最有资格能够得到这把神器的!”盖仲天说道。 楚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将盖仲天所说的话听入耳里。 原来第三把神器是扇子吗?而且还叫御风。就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在漫天宗长老开口之前,就有人先他一步道:“盖宗主这句话就不对了。即使是扇流始祖,那也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如今扇流之家遍布大陆,更有在你们擎天宗之上的,我认为只要是主扇流的门派都有资格争夺此神器!” 说话的是来自铁扇门的长老,不等盖仲天作出反应,宫凌羽忽然就轻笑了一声,微微仰首笑道:“如此,清羽宗那也应该有此资格了?” 对了,清羽宗不仅是一等大宗,也是主扇流的宗门,确实也有这个资格。 因为各大门派都僵持着,到最后大家都表示想寻找神器,也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反正争论到最后,全员还是被留在了擎天宗,连城门都被锁上了。 楚云想起刚才盖仲天说的九歌阵,询问了萧子尘才得知和那九座雕像有关。 那是九歌城遇难时候才会启动的阵法,一般在两种情况下启动。 其中一种就是像今天这样,防止有人出城,用此阵法将整座城陷入结界封闭状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那种。而另一种则是在被敌人攻城的时候开启,可以起到一种屏障防护作用,让外敌无法轻易攻破整座城。 被阻止离开,在擎天宗毫不退让的情况下,楚云等人只好先回到擎天宗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鉴于擎天宗弟子中的毒只有魔域才有,炼丹师们还得连夜给他们配制解药,竹渊就没和他们一起回来,而是和其余的炼丹师在擎天宗的炼丹处制作解药。 和萧子尘并肩走在宅院的长廊上,楚云感叹道:“没想到来个寿辰宴还会出这种事,而且还炸出了神珠的消息。”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沉默了一会儿,萧子尘轻声问道:“那云儿这一次,也想参与吗?” 楚云微微一愣,然后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啊,得看我那位合作伙伴温公子的意思了。到现在都没见着他人影,恐怕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不过也罢,反正等他要开始行动的时候肯定会找上来,我也不必想太多。” 说着,俩人正好来到了回各自房间的分叉口。 她朝萧子尘轻轻一笑:“闹了一整天师兄也该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看外边情况如何。” 萧子尘微微颔首,离开前忽然低笑了一声问道:“说来,云儿你与凌羽公子的感情似乎还不错?”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楚云愣了一下才回答:“算是认识吧,毕竟因为神器的事情时常会遇见,怎么了吗?” 萧子尘沉默片刻才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在她脸上抚了抚后扬了扬嘴角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吃醋罢。” 他的声音及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温柔,轻悠悠地落在她耳边却又像是在她心头处微微撩过,最终留下的是让思绪陷入空白的惊愕。 等楚云回过神来的时候,视线里只剩下萧子尘那修长好看的月白色背影了。然而她现在的心情,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惊讶的好。 师兄刚才那句话……是何意? 71.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于萧子尘突如其来的调戏,楚云虽然愣了一下但也没去细想,目送他离开之后自己也跟着回房了。 其实师兄妹俩人之间说这种话也挺正常,这几年来和萧子尘处得越发熟悉之后,他虽然温和依旧,却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拘谨,偶尔还会和她开几句玩笑不经意地戏弄一下。 楚云表示,她很淡定,真的很淡定。 因为他们不被允许离开擎天宗,所以隔天起来早饭什么的都是擎天宗里给准备的。 楚云刚起床梳洗完毕出来,就在前厅看见摆好的食物。杨追命早就坐在桌边等着开饭了,见到她过来就赶紧招手说:“小徒弟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而旁边,萧子尘正微低着头在桌边给他们摆碗筷。见到她出来,还抬起头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云儿早上好。” 她心情也还不错,就回了个大大的笑容:“师兄早上好!” 杨追命见师兄妹俩人相亲相爱,心塞塞地撇嘴说:“好嘛,臭小子我就不该给你找师妹,有了师妹忘了师父呢这是。我刚才出来你咋没那么客气地跟我说一声早上好!” 萧子尘正好将碗筷放到他面前,然后朝他露出一抹笑容:“师父,昨晚睡得好吗?” 明明是很好看的笑容,杨追命却觉得背脊一寒,连连咳了几声说:“得了,我这是开玩笑开玩笑!”哼,逆徒! 楚云扫视了一圈没见到竹渊的人影,不由得有些惊讶地询问:“竹渊长老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杨追命托了托腮回答:“回来了,刚回来的。他说有点累要去休息,不需要给他留菜了。” 唉,这下药的人也真是会挑时间。 不过能够下得神不知鬼不觉,对方也是挺厉害的,应该是天齐教无疑了吧?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萧子尘已经替她盛好粥了,抬头就见到对面的杨追命在哼哼唧唧地拍桌子:“大徒弟,你就这么坐下了?!师父的份儿呢!” 萧子尘微微一笑:“师父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见师妹在忧心思索才帮的她。倒是师父你,从头到尾似乎都很悠闲的样子,自己来罢。” 见他们俩的样子,楚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兄和师父的感情当真是好啊。” “不敢不敢,我哪敢呐!”杨追命撇嘴摇了摇头,怨叹着自己盛粥去了。 萧子尘依旧浅笑着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师妹与我们的感情亦是极好的。” 楚云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准备开动。 却是此时,萧子尘刚捧起碗准备动筷就像是从食物的香味里察觉到什么那般,面色瞬间一变直接重重地将碗筷放了下来。 杨追命和楚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了一跳,就听见他沉着脸对他们说:“别吃。” 俩人闻言动作一顿,旋即才又听见他继续:“这些食物被人下了药。” 什么?下了药? 杨追命的动作不是一般地块,一听见被下了药立马就把碗筷放回桌子了,一副惊恐的样子拍了拍胸脯:“老天啊,这都是什么世道,出外吃顿饭都得小心翼翼了不成?” 大清早的好心情顿时被这顿掺了药物的饭给搅和,楚云觉得饥饿感都没了。 杨追命原本要出去和擎天宗的人讲道理来着,却被萧子尘给阻止。 他只说:“再等等。” 随后他又看了心情不太好的楚云一眼,目光一柔轻声道:“我储物器里本来就备着食材,趁着外边乱哄起来之前我先给你们另外做一顿。” 说着,他又是一笑:“师父几天不吃不打紧,师妹却是饿不得。” 这话听得杨追命胡子一翘,横眉竖眼差点又是一句逆徒! 楚云忙站起来:“师兄,让我来帮你吧。”每次都白吃白喝,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也好。”萧子尘并未拒绝。 俩人缓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路无言。 许久之后,萧子尘才开口询问:“云儿对食物里下了药的事情,怎么看?” 楚云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就回答他:“一开始听见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是擎天宗做的,可后来仔细一想,我觉得他们应该没那么蠢才是。” 这顿饭之后是注定要引起很大骚动的,擎天宗如今一心只想将神珠寻回,肯定是尽量不惹事就不惹事,怎么会想到这么烂的办法来对付大家? 听见她的说辞,萧子尘不禁轻笑出声来:“看来云儿倒是挺聪明。” 她挑眉问道:“师兄的意思,莫非是以前觉得我很笨?” “嗯?这话可是云儿你自己说的,师兄不负责。” “……”都快成精了这是! 在楚云的帮忙下,萧子尘很快就另外煮好了粥,外加几道补充精力的荤菜,才招呼杨追命来厨房一起吃。 倒是楚云忽然想起:“师兄,你是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擎天宗送来的食物里被下了药的?” 萧子尘缓缓回答:“自然是因为师父。” 狼吞虎咽中的杨追命:“……”又和他有关了? 萧子尘向楚云解释:“自从得知师父中了毒身子不好之后,我就格外注意这些事,深怕一个不注意师父又中了小人的毒害得身子变得越发严重起来。” 杨追命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哎,你想多了,再剧烈的毒也敌不过这个。” 萧子尘没有理他,只朝楚云微微一笑接着说:“所以长久下来,我对于检测饭菜是否被下了药的事倒是变得熟练许多。加上我时常下厨,很容易就能从食物的香味里闻出异常。” “原来如此。”师兄果然很厉害啊! 事情如同他们所预料,在他们吃完萧子尘做的早饭不久,擎天宗也陷入了大乱。 大部分较为粗心大意的宗门都吃了擎天宗送来的饭菜,如今许多弟子都陷入了腹痛的状态。那痛苦却又不仅仅是跑厕所那么简单,根据那些受苦的弟子形容就像是有许多虫子在肚子里钻咬,听着就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甚至还有弟子开始陷入幻觉之中,觉得自己皮肤底下有虫子正在游走,简直是又痛又疯的状态。 对于各个宗门上前来质问的事,擎天宗自然是否认到底。 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他们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如今宗门里自家弟子的事情都还没搞定,我们又何来此等心思给各位下药?!”擎天宗的弟子如是说。 对此漫天宗的那位长老似乎非常生气,和擎天宗的人吵架吵得脸都红了:“我呸,我瞧你们这是知道神珠还在城里,想要阻止各大门派加入寻找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吧?!” “你怎么能如此强词夺理?!”因为这两天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够乱了,漫天宗这一扯更是让那些弟子感到头疼,也直接不顾身份境界差距这种事直接大声和漫天宗长老吵起来。 场面顿时十分混乱,有加入漫天宗一起和擎天宗弟子对呛也有和擎天宗交好相信他们人品的,更有像楚云他们这样选择保持中立态度的。 而那原本刚回来没多久在休息的竹渊早就被满头大汗的擎天宗弟子再度请出来,说是这一次受伤的人比昨天要多许多,光凭擎天宗炼丹师根本没法及时处理,只好又需要麻烦这些出席宴会的炼丹师了。 被喊出来的时候别提竹渊的脸有多黑了,气场不够强胆子不够大的人根本不敢正视他。 目送竹渊离去的时候楚云就在想,竹渊回去后恐怕是要和宗主好好‘谈谈’了。想来,下次再有这种活动他估计打死也不会再来。 正当各大门派之间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找到犯人了!找到那在食物里下药的犯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停了下来,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群中忽然钻出几人,然后一名身上伤痕累累面色惨白甚至带着淤青血迹的少年就被那几人狠狠给踹了出来。 楚云原本是和萧子尘还有杨追命默默站在角落看热闹的,只是待那所谓的‘犯人’被捉出来扔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前天晚上为了躲避铁扇门弟子追捕而无意闯入她院内避难的少年吗? 虽然当时周遭光线昏暗,但因为那名少年长得白净,就算如今被打得有些难辨认她也认得出来。 而那些将他狠心推出的几人,正是那天晚上前来寻找他的铁扇门弟子。 楚云不禁蹙了蹙眉头。 明明都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为何他却被他们如此对待?就像是……受到排挤那般。 每当遇到这种事,她都会忍不住微微失神想起当年在宫里的清安公主。 思及此,她不禁拳头微微一紧。 这都几年过去了,异兽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动作,回梦城的事情更是逐渐被人忘记,清安公主依旧一点下落也没有。 “就是这小子?”本来听见有人喊捉到犯人的时候大家都面露喜色,可在见到被带出来的人是一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灵术师之后,那些个长老们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有办法在那么多人的食物里下药的样子。 而被人硬压着肩膀跪在地上的少年只任由人拿捏,微微垂着头不发一语,像是完全不想替自己辩解。 铁扇门那几位弟子纷纷点头说:“欸,你们可别看这小子长得竟是一副小白脸好欺负,风吹就会倒的模样。我告诉你们,这小子实际上可狡猾阴险得很呐!” “他平日里在铁扇门就没少暗地里对同门动手,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他。这不,前几天竟然还趁着切磋的时候起了杀机想要对同门下手。幸好我们及时发现才没酿成大祸,否则只怕到时候他又几番借口想要把事情推到擎天宗身上了。” 擎天宗的弟子此时本来就在气头上,听见对方这么说,盯着那名少年的眼神是越发不好起来。 铁扇门的人又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那名少年如何如何恶劣,如何如何叫他们不省心,每每教训每每不听劝,好似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唉,说来也是师门不幸。像他这种人早该被逐出宗门才是,偏偏我们门主心善仁慈,见他孤苦伶仃被赶走后也没有什么依靠,才一再纵容。没想到,没想到此子此番竟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来!要把人供出来我们也是心疼,只是下药这种实乃大事,我们不便瞒着,只能忍痛大义灭亲了。”铁扇门的弟子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楚云看得目瞪口呆。 讲道理,如果他们说的事情都不是真的话,她觉得他们可以去当影帝了。 被人粗暴地按压在地上的少年似乎勾了勾嘴角,很快又弯下。 楚云倒是看见了,方才那笑容里像是带着几分嘲讽。 许是她的视线过于热烈被对方察觉,他终于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她。 见到他的时候他似乎也愣了一下,最终眼神里闪过一丝苦笑,然后又像是心如死灰那般把头垂下。 楚云默然。 她心里很清楚刚才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少年大概是对此感到绝望了。 不是不想解释,而是即使解释了白的都能给那几人说成黑,他又何苦浪费力气。 其实按理来说楚云与这名少年并不认识,不应该如此轻易判定他真的就是受害者。 可她依稀记得那天晚上打开窗事直直与自己视线相撞的眼神。 那是一个有些澄澈,又带着几分痛苦的眼神,所以这是为什么当时她决定替他隐瞒。 纵然,她认为自己没有那种一眼就能将人看穿的能力,所以当初才会被牧子夫欺骗。 但她相信一个人的眼睛并不会骗人,就凭着对方有着一双叫人看了能够感到几分安心的眼睛,她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反倒是那些铁扇门的人的嘴脸,与昔日在皇宫里欺负她和清安公主的人有几分相似。 在楚云默默站在一旁怀着心事沉思的当儿,她并未注意到身旁的萧子尘身子变得有些僵硬,连周身气息都森冷不少。 若此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就能发现,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底下隐隐泛着的怒意。亦不知他是想起了什么,宽袖底下的手正逐渐收紧。 72.真相 在众人视线都焦点在那名少年身上时,楚云在一旁与萧子尘商量了起来。 “师兄,对于此事你怎么看?”她问道。 萧子尘早已收敛起方才的表情,听见楚云的问题后沉思了片刻才回答:“我的看法应该与云儿一样,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楚云点了点头,顺便说:“对了师兄,这男子就是那日跑到我们院子里来避难的那位。” 萧子尘似乎没想到会是如此,惊讶了一下才无奈地笑着说:“难怪师妹那日会想帮助他,被同门如此对待,确实叫人同情。” “师兄怎么就觉得,他是被人欺负而非罪有应得呢?”楚云挑眉笑问。 萧子尘侧头看向她,半响才轻轻一笑:“因为云儿亦是这么认为的,不是?” “……”她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眼看着那名可怜的少年就要成为千夫指的恶徒,被铁扇门的人大肆欺负,她便走了出去。 “事情当真是如此么?真是他下的药?”楚云大声询问着,吵嚷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楚云走到那名少年的面前,看了他一眼后才对着铁扇门的人说:“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他下的药,不知你们有什么证据?” 铁扇门的人似乎早就已经想好措辞:“原来是云霄宗的那位姑娘,你有所不知,此人名傅子卓,正是那日我们所在寻找之人,更是我们门里重点关注人物。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基本都在咱们的监视之下,这也是为了防止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这不,没想到这小子是越来越精明了。没错,此番我们确实没有亲眼见到他下药,但却是有好几人都见到他曾鬼鬼祟祟地在擎天宗膳房附近走动,这擎天宗弟子也能作证的!”铁扇门的人说道。 “哦?”楚云眉头微微一挑。 此时擎天宗的弟子就有人开口附和:“确实,我今早是负责给大家做饭的其中一人,我能证明铁扇门的人所言属实。我确实见过这名弟子在厨房附近出入过,但也只当他无聊四处走动,并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她一阵轻笑,半响才又问:“所以说到底,还是没人亲眼看见他在食物里下了毒是吧?” “这……”擎天宗的弟子不说话了。 铁扇门的人原本以为这些受害者们正在气头上急需一个交代,只要随便推一个人出来说是犯人再乱扯一下事情便能揭过,而傅子卓也能受到教训。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跳出来较真,他们又不好直接和楚云翻脸。 “我亦认为这位姑娘说得有理。”正当她与铁扇门的人对峙时,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说话的人是许久不见的曲流生,楚云见到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实在万分惊讶。 不能怪她,因为严格来说她和曲流生的交集不算太多。要不是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她几乎都快把他给忘了。 没想到曲流生竟然也来了?可是她记得昨日的晚宴上,并没有见到他啊。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看起来未满十岁的小女孩,穿着和流歌门弟子同样款式的衣服,看起来非常冷静的样子。 楚云不由得有些好奇那小女孩的身份。 察觉到她的视线,曲流生笑眯眯地回望着她表示打招呼。 “不巧,我对这次的事件也正好有些疑问。”曲流生说道。 铁扇门的人面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原来是流歌门的曲公子,幸会幸会。不知曲公子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拿出来说,好让大家讨论讨论。” 曲流生眼里流光一转,笑道:“其实我也是刚到这儿,因为方才特意去调查了一些事。”说着,他看向了漫天宗的长老:“这位是漫天宗的二长老,林长老是吧?我这里有些疑问,不知你能不能回答我?” 楚云微微一愣,莫非此事与漫天宗还有关系? 期间曲流生还给了她一个凡事都在他掌握之中的眼神,所以她也就没有插手,只是站在一旁看他打算怎么做。 漫天宗的那位长老扫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冷哼道:“说罢!” “是这样的,我听长老方才是说……漫天宗里有许多弟子也因为这一次的食物事件而受到牵连对吧?晚辈因为担忧,所以方才特意绕到贵宗门弟子歇息的院子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些本因腹疼而卧床的弟子全都不见了,不知林长老能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曲流生笑吟吟地问道。 林长老身子一僵,然后怒视着他道:“大胆,你竟敢不经允许就闯入我们漫天宗的范围?你师父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对此曲流生并没有感到生气,只是继续笑道:“林长老,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甚至还有人已经产生了怀疑的态度,林长老又是一声冷哼甩袖回道:“曲公子多心了,我不过是担心他们因为外边吵杂而影响休息,所以让人把他们安排到另一处休息,想必曲公子是不知此事所以才误会了。” “这样。”曲流生点了点头,旋即又露出不解的表情说:“可是不巧,方才晚辈手下的人回报说是见到那批本该卧病在床的弟子,跟随贵宗门的敖铁敖公子从擎天宗后山的小路溜出去了,而且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知对此,林长老又要如何解释?” 没想到曲流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漫天宗的林长老是气得脸都红了:“曲公子如此关注我门内弟子一举一动又是什么意思?!” 曲流生有些无辜地说:“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曾经见过贵宗门的行事作风,便稍微关注一下以防再度……被坑呐。” 楚云默默看着站在前方与铁扇门弟子说话的曲流生,心中暗道他还真的变了不少。 换做是以前的他,肯定不会插手这种事,搞不好还会是第一个冲出来对那名叫做傅子卓的少年喊打喊杀的人呢。 不过,他那嚣张大胆的个性还是没完全变啊,竟然敢和漫天宗叫嚣还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暗中观察他们举止,光凭这个就叫人佩服了。 因为此事越闹越大,擎天宗长老也被请出来了。 他们一出来就听见这事,自然是要向漫天宗询问个究竟的。 楚云原本以为漫天宗的林长老还会东扯西扯排除他们的嫌疑,却没想到他在被众人逼问的情况下很干脆就承认了:“没错,此事便是出自我漫天宗之手,那又如何?!” 不等擎天宗长老反应过来怒斥,他就先开口骂道:“这还不是你们擎天宗执意要将我们给关在这儿么?!呵,我们是无法离开了,你们倒好,弟子还能自由在城中行动搜查。这么一来,神珠若是先一步被你们找到你们却继续封锁消息,还找借口一直用九歌阵把我们关在城中,便宜不就被你们给占了?” “你们漫天宗简直欺人太甚!”擎天宗长老们是气得面色涨红。 “欺人太甚的是谁呢?再说,九子神器原本就属于漫天宗的东西,我们不过是取回我们丢失之物罢!作为漫天宗的弟子,神器既然铸造出来就应该归宗门所有!是当初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炼武师,不仅不肯乖乖把神器交出,反而还带着它们逃走将神器乱撒在大陆之中。若非他当日所为,我们又何须如此麻烦?!”林长老冷笑道。 萧子尘的眼神有些冰冷。 听到这儿,楚云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林长老,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做神器既然铸造出来就该归宗门所有?那可是人家炼武师辛辛苦苦,花费许多精力时间铸造出来,而且为的还是对抗想要入侵轻武大陆的异兽。之后事情解决了你们非但没有感谢人家反而还想将神器占为己有,若我是那炼武师也绝对不会服气!” 林长老此时倒也没计较她的身份,只怒瞪着她说:“笑话!如若没有我们漫天宗的培养及提供的资源,光凭那年纪轻轻羽毛都未长齐的炼武师自己一人,能有办法将神器铸造出来?” 楚云张了张口刚准备反驳,杨追命忽然就从看热闹的人群里冲出来对着那林长老就说:“我呸!什么狗屁资源和培养?别以为人死了就真当事实没人知道了!说什么培养,那些年来你们宗门里靠的不就是人家铸造出来的武器才能上升得如此之快么?还有,铸造神器的资源可是人家自己苦苦找寻而来,你们可别想胡乱瞎扯,把所有功劳都放到自己身上!” 没想到自家师父的情绪会那么激动,楚云不由得一愣。 更叫她震惊的是漫天宗的那位林长老似乎认识杨追命,见到他的时候还一番冷嘲热讽:“瞧瞧,这不是当年威风凛凛,人称‘弯月杀手’的那位炼武师吗?怎么如今成了这副落魄样啊?竟然还能出现在这地方,真是有失宗门的颜面呢。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不太记得了,真抱歉。” “……”没想到杨追命竟然还曾经有过这般……呃,那啥的称号? 不过实际上大部分人的三观还是正常的。哪怕大家都对神器有些意思,但漫天宗在众人的食物里下药也是事实,大家都吵吵嚷嚷地要漫天宗给个交代。 然而众人还是低估了漫天宗人的水平及战斗能力,即使被大家怒骂着,林长老还是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完全没有为此而感到不好意思。 说白了就是脸皮够厚,够不要脸呗。 加上漫天宗现在是轻武大陆上最为大势的宗门,众人再有诸多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林长老高傲地冷哼一声说:“反正炼丹师们都在努力制作解药了,你们再吵也没用。” 说完,他就在自家弟子的拥护下离开了。有脾气比较硬的人不愿意放人,却直接被他们用暴力逼着臣服。 楚云气得拳头咯吱咯吱响,觉得漫天宗的人实在是太欺人太甚。 而漫天宗的人走了之后,铁扇门的人才打哈哈说原来是误会,假意安慰一下被他们丢出来的弟子后就成群离开了,也不理他。 楚云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便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这位兄弟,你没事吧?” 傅子卓虚弱一笑,朝她和曲流生等人鞠了个躬说:“我没事,谢谢大家的帮忙。”和他们真诚地道了谢,他就拖着重伤的身子离开了。 曲流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望着傅子卓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无辜的,只可惜此乃别人门派的事,我们不方便插手。想来那位公子也是知晓此事的无奈,所以才尽量不与我们有过多的接触吧。” 听到他的声音,楚云不由得转头看向他,最后落到他身旁那位正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女孩身上。 “话说,一段日子不见,你连孩子都有了?”楚云笑道。 曲流生脸一沉:“胡说什么呢?这女娃是当初我离开淮阳城之前带走的,你还记得那会儿有一位原本在城里摆摊做小生意的老爷爷被天齐教的人杀死的事吗?” 楚云点了点头:“有印象。” “这女孩便是他留下来的孙女。当时离开之前我无意听见有人提起她的事,觉得她有些可怜便带回宗门好生培养了。说来,别看她爷爷只是普通人,但她却是有修炼的潜质呢。”曲流生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曲流生竟然还有恻隐之心,果然是有所成长了啊。 曲流生低头朝那女孩儿道:“这位就是我曾与你提过的楚云姐姐。” 小女孩这才礼貌地对她说:“楚云姐姐好,我叫囡囡。” “囡囡?”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曲流生笑道:“她说爷爷一直这么喊她,她也觉得习惯了不想取个正经的名字,所以就这么继续叫了。” 楚云又是连连点头,而后想起了什么,招呼萧子尘和杨追命过来给他俩介绍:“师父,师兄,这位就是流歌门的曲公子。嗯,虽然性格以前不怎么样,现在好像比较好相处了,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杨追命笑眯眯道:“曲公子好,我是楚丫头的师父,叫杨追命。” “见过杨前辈。”曲流生朝他拱了拱手。 轮到萧子尘,他亦是微微一笑说:“曲公子你好,我是云儿的师兄萧子尘。” “萧公子你好。”曲流生朝他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早已逐渐散去,楚云逮着宫凌羽问了一声,才知道水轻霖也是受害者之一,难怪今早开始就没见过她。 噗,说来,竹渊长老此番炼制的药里面也包括要给水轻霖的啊。让他知道的话,准又要不高兴了。 他们随意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分开回到各自的地方了,毕竟宫凌羽和曲流生那里,他们俩就算顾得了自己没吃下渗了药物的食物也无法阻止那些不注意的弟子,肯定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相比之下他们几人就轻松许多。 看来师父和竹渊长老拒绝了宗主分配的跟随弟子,是有好处的。 竹渊他们的动作也是挺快,因为许多炼药师帮忙的关系,仅花半天的时间就把药制作好分配下去。他回来的时候也只是随意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去休息了,估计是累得很。 几天下来,神珠的事情还是没有消息,九歌城依然处于进不来出去的状态。倒是原本行动受限于宗门内的各个门派因为有漫天宗行动在先,也越来越多人溜出宗门到城里想要找出神珠来。 可是神珠这么一小颗的东西,哪是说找就找得到的? 因为温瑞不在,她也没有收到他任何消息,她这几天就暂时陪着杨追命和萧子尘,乖乖待在擎天宗里。曲流生和囡囡还有水轻霖偶尔也会来串门,因为他们这儿大地方就住着几个人,也没有其他弟子看着可以过得很随性,他们也挺喜欢来的。 至于宫凌羽,神珠的事情是他师父交代下来的事自然是必须跟进,所以没法与他们坐下来叙旧聊天。 倒是期间宫凌羽找过她一次,说有在城外安插了人,到时候如果九歌城解禁了可能会直接去追寻神珠的下落。 “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同行?”他问道。 楚云想了想就答应了:“也好,反正我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和宫凌羽他们一起行动也是不错,除了能有进展之外安全也得到了保障。至于温瑞就更加不必担心了,她觉得他肯定能够找到自己。 ……在这种事情上莫名感到自信,总感觉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因为到时候不会跟着杨追命和萧子尘一起回去云霄宗,她便趁着竹渊没事做的时候找上了他,和他谈论取血制药的事。 竹渊是肯定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就是有些犹豫:“因为我还不曾这么做过,药方更是没有,所以我需要取不少血以便研究改进,才能炼出最好的丹药。” 简单来说,就是他会需要从她身上取很多血。 楚云倒是不怎么介意:“没事,需要多少您可以尽管说,反正血这玩意儿……过几天就会慢慢恢复的。” 竹渊盯着她看了半响才拿出一个药瓶子:“我这儿有回血丹,可以快速恢复体内流失的血。到时候若真失血过多,便吞下这个。” “好的。”楚云点了点头手下。 俩人都不是磨磨唧唧的人,讨论好之后一个就开始取血,一个开始放血。 不得不说,竹渊还真是没跟她客气。说需要取不少,就真的取了好多。 楚云默不作声地放着血,直到有些头晕目眩她才啃下竹渊给她的回血丹。 主要是她也不可能老是找竹渊放血,所以打算一次性给他多一些好能炼多一些药来给杨追命服用。 用她血制成的药肯定比不过真正的化毒丹,自然是需要长期服用,所以制造量肯定是要多。 其实等楚云给完竹渊一大坛子的血时,她还是清醒的。 只是竹渊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一记手刀把人打晕,然后才开口说:“人你可以带走了。” 在他声音落下之后,一道月白色的人影就从屏风后面缓步走了出来,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那人正是温瑞。 温瑞没有说什么,眨眼就来到了桌边,无声替她处理狠狠划出血来的伤口。 竹渊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到楚云身上,像是浅浅叹了一声:“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何舍得将化毒丹用在她身上了。” 温瑞没有回应这句话,处理好楚云手上的伤后就把人横抱起来朝竹渊说:“不朽花我已经让启书然帮我拍了,还得麻烦你继续帮我注意其他药材。” 竹渊微微颔首:“只是你得清楚,仅凭化毒丹无法救你师父。” “起码能延缓他的情况。”温瑞语气平淡地回道。 竹渊总是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勾起一抹笑容,他拍了拍装着楚云的血的坛子说:“不会白费你师妹的血。” 然后他又说:“方才给她吃了回血丹,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恢复生龙活虎了,你不必担心。” 这回温瑞倒是没有再说话,而是挑眉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竹渊抬眸看着他,眼里似乎带上几分调侃之色:“怎么?我说错了?若是不担心,你又怎会在那里站了老半天?” 又盯着他看了许久,温瑞才懒洋洋地说:“劳烦竹大长老炼药了。” 说完,他就带着楚云离开了竹渊的地方。 要说担心,说实话温瑞是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竹渊处理,楚云肯定死不了。 至于为何会在那里站整日…… 大概,是因为楚云所做的全都是为了他们二人的师父吧。 把楚云带回她的房间躺好,离开前温瑞还伸手在她额头处轻抚了几下,语气柔和中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说:“倒是没白救你。” 73.采花贼 楚云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中有些意外。 其实她不太记得之后发生什么事,大概是真的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眩晕感,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这样的话她应该在竹渊那里才是,怎么会回到自己的房间来? 难道是竹渊带她回来的?可是,仔细想想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可能,毕竟她所知道的竹渊长老才不会做这种事。 ……莫非是师兄?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知道她做什么了? 楚云坐起了身子,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虽然说她原本是不打算让萧子尘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过想想能够隐瞒他们的可能性本来就有点低,也罢。 正这么想着,外边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她忙起身下床开了门。 门一开她就见到端着端盘站在外边的萧子尘。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亲自来开门,他愣了一下才说:“云儿,你怎么下床了?” 楚云笑了笑:“怎么不能下床了?我现在特别精神啊!”说完她还伸展了一下身子来证明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 萧子尘叹笑道:“我算着你也差不多快醒了便亲自给你带些食物过来,快进去坐下吧。” “谢谢师兄!”醒来就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好。 她本来还在纠结萧子尘到底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结果他下一句就笑吟吟地说:“这些都是能够补血的食物,云儿多吃一些。” “……师兄,你都知道了?”楚云叹道。 萧子尘动作微微一顿,待把所有盘碗都放好后他才跟着坐下,摸了摸楚云的头轻声道:“傻丫头。” “那师父……” 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萧子尘在她还未说完的时候就先一步开口:“我没告诉师父。” 闻言,楚云的心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萧子尘见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倒是又深了几分,然后才跟她说:“云儿,下次你若再做这种事,先和师兄说一声好不好?” “若不是我正好去找竹渊长老,根本就不知道你晕了过去。难道你还信不过师兄吗?”萧子尘说道。 楚云一抬头就见到他有些伤心的样子,忙解释说:“不是不是,我当然相信师兄,我只是不相信自己罢。毕竟这本来就是我突发奇想而来的想法,竹渊长老也说了他不曾这么做过,制作出来的药有没有效果我心中也是没底。我怕你和师父知道了会失望,所以才决定先瞒着你们。” 萧子尘又盯着她看了半响,才微笑道:“化毒丹是好东西,肯定会有效的,你也要相信竹渊长老的能力。” 见她点了点头,萧子尘便拿起桌上的碗筷:“你睡一整天了,快吃点东西补充精力。”说着他双眼微微一弯:“还是,你想要师兄喂你?” 楚云的心微微一跳,红着脸抢过了萧子尘手中的碗筷说:“不用了,我精神得很,可以自己来!”师兄又在调戏她了! 萧子尘很不客气地笑了几声,趁她吃饭的时候和她说她昏迷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现在可以离开擎天宗了。 擎天宗放人开城的原因是因为越来越多门派明目张胆溜下山去追踪神珠,而他们自己也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盖仲天一气之下,就抱着‘既然大家都在找,我偏不让你们那么容易找到!’的想法,直接取消禁令。 楚云也是感到有些无奈:“都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感叹的好。” 萧子尘没有多加评论,只是有些无奈地说:“云儿这一次,应该是不会和我们回云霄宗对吧?” 她愣了愣才点了点头:“嗯,前些日子凌羽公子找了我,说我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虽然很想和师兄你还有师父一起待多一些时间,但是……” “没事,云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来日方长,想要和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如今大陆动荡不安,各个有野心的门派都想得到神器。师兄倒是认为,语气把神器交给那些人,倒不如落入你手中更好。” 说着,他脸上也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因为我相信云儿,你不会是那种想利用神器做坏事的人。” 良久之后,她又问:“那师兄相信温瑞吗?”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自己,萧子尘怔了怔后反问:“那云儿信吗?”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她才回答:“温瑞他……不是一个好人。” 萧子尘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去看他,只是又想了片刻才轻笑着说:“但对于我来说,他应该也不是一个坏人。” 萧子尘眼帘微垂,让人无法看出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察觉到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楚云笑了笑说:“好了,不说神器的事啦!师兄,再不久我们就要分开了,说其他的吧!” 萧子尘温柔一笑:“嗯,好。” 于是他们俩就暂时先跳过了神器和温瑞的问题,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 楚云刚填饱肚子没多久,宫凌羽就亲自找过来跟她说隔天就要准备出发了。 而且他还说他们推测了一下取走神珠之人的逃走路线,怀疑对方会一路往柳阳城过去。 此处其实本来就在各大宗门的关注地点之中,因为那里曾经是当年那名炼武师逃跑时逗留过的地方。凡是他经过之处,都有可能成为埋藏其中一个神器的地点。 当然,这也只是推测而已,毕竟那里是最靠近九歌城的。在不知道御风神器被藏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对方肯定会先挑最近的地方过去探测。 很巧的是,柳阳城也是擎天宗管理之下的一个中型大小的城池。 楚云当晚便收拾好东西,和萧子尘还有杨追命说了一声。 竹渊倒是知道她不会跟他们一起离开,不过也没有过问,大概是觉得她时常在外面跑以为她是习惯出外历练的人吧。 虽然以某种角度来说这样解释也没错…… 隔日一大早,与杨追命等人道别之后楚云就和清羽宗的人一起离开了。 对于为何她会和他们一起离开的事情,清羽宗的人表示非常淡定。 反正楚云和他们家凌羽公子认识交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他们也知道她对神器有兴趣。 毕竟对他们来说楚云的境界实力实在不足以造成威胁,他们只当她一个小小灵术师想开开眼界见见世面,所以也没有为此感到不快。 途中,他们经过了一个叫做远水镇的地方,宫凌羽见天色不早便决定留在此处休息。 远水镇是个一看就让人感到非常和平的镇子,这里的镇民也非常和善。见到他们一大群人过来,他们好奇之余也非常热情地招待,甚至客栈的老板在见到他们人那么多的时候还决定给他们打折。 宫凌羽把楚云送到她房门口之后和她说:“我的房间就在你楼上,若有什么事可随时过来找我。” 楚云笑道:“一定一定,还望到时候凌羽公子不会嫌我麻烦才好。” 宫凌羽被她给逗笑了:“若是嫌你麻烦,我当时就不会邀你一起同行了。” “说来,你明知道我是站在温瑞那里的,而你一直对他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为何还会决定让我和你一起去柳阳城?”这是她疑惑了好几天的问题。 宫凌羽无奈道:“我虽是不信任他,也与你们站在对立方。但抛开这一点来说,你也算是我朋友。就算我不邀你同行,你到时候也会自己追踪不是?所以说到底,我们最后还是得见面。” “如此,与其放你一人冒着危险过来,倒不如让你与我们一起。毕竟天齐教与漫天宗的人办事向来手段阴狠,我也难保你在路上会不会遇到他们而被袭击。” 楚云有些感慨:“我觉得我这不知道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交到你这样的一个朋友啊。” 宫凌羽噗嗤一笑:“这种事本来讲求的便是缘分,既然你我二人有缘相识,倒也不需要计较那么多。” “你都这么说了,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别再那么客气了。嗯,你可以直接叫我楚云,不需要再那么生分叫我楚姑娘什么的。”她说道。 宫凌羽微微颔首:“楚云,你也可以随我师父那般直接唤我凌羽就好。” “好的,凌羽。”说着,楚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宫凌羽无奈地笑看着她:“时候不早了,我也不便继续打扰。你先去休息吧,我们明早见。” 楚云点了点头和他道了一声晚安之后,就去沐浴休息了。 这虽然才分开,她倒是有些想念杨追命和萧子尘。 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有没有安全回到云霄宗,当时就应该提醒他们记得捎封信告诉她。 楚云躺在床上一会儿想杨追命和萧子尘的事,一会儿又担心起不知下落的清安公主,东想西想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客房的窗户忽然被人戳破一个小孔,接着那小孔里就被插|入一个细长的竹管。 只见一缕白烟自那竹管口吹出,一下子就消散在房里。而床上的人也因为这一缕白烟,陷入更沉的睡眠之中。 没一会儿,一道暗紫色的人影就从窗口闯入那昏暗的房间里。 来人身材高大,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对方还用黑布将脸给蒙上,像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面容。 他缓缓朝床边的方向走去,在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儿之后眼里闪过了一道亮光,像是发现什么令人感到兴奋的宝物的眼神。 然就在他准备对床上的人下手时,房门却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踹开,一抹白色的人影自房外悠闲地走了进来。 宫凌羽看着站在楚云床边的蒙面男子,面无表情道:“我就知道你今晚会过来。” 这事情还得从刚才在客栈做登记的时候说起—— 那时楚云正在和几位清羽宗的弟子聊天,他在柜台处要房间的时候客栈的老板娘忽然对他说:“对了,你们从外边来的可要小心注意一些。” “唉,也不知最近是怎么回事,咱们镇子里忽然来了一个采花贼。若是普通人那还好,但据说对方还是一个修士。他不仅对咱们镇子里的姑娘下手,甚至连外边来入住客栈的也不放过。” “听之前的遭遇那事儿的人说对方似乎修炼了什么不正当的术法,能够吞噬人的内丹灵气。若是女修士被他盯上,这搞不好不仅要遭到侮辱,恐怕还会被他取走修为呐!”说到这里,客栈的老板娘脸上满面愁色。 她似乎也已经有些放弃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偏偏我们这儿只是个小镇子,平时也没什么大宗门来管。曾经有修士想对付那采花贼,结果到最后反而惨遭对付毒手。那采花贼也是心狠,杀人不眨眼不说,出手的功法更是阴狠得叫人发指,反正你们尽量小心一些。” “尤其是你那位朋友,我见她长得还挺漂亮,你可要看紧了。这要是被采花贼给盯上,那可是不得了的啊。这一生呐,保不准就毁了唉。” 宫凌羽把客栈老板娘说的话给记在了心里,因为他们本来也只是来这里暂住一天,所以他便有些担心那采花贼会挑这一晚对楚云下手,就一直在暗处观察。 果不其然,老板娘口中的采花贼还真的过来了。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守着,那采花贼恨恨地看了楚云一眼却是不想轻易放过这一个好苗子,便直接朝宫凌羽投去了暗器。 修炼暗器流的人,尤其是灵术师能够自由控制暗器的动向。 宫凌羽一见到他就知道此人修行匪浅,那些暗器投出来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暗器攻击,更像是强烈,并且能追着自己方向转动的灵术。 即使他已经手疾眼快地以扇域召出屏障挡下那攻击,却还是被他的力量给撞破。 像是察觉到以他的力量还无法敌过自己,对方眼神瞬间就从凌厉变成了嘲讽,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然而他终究还是过于小看了宫凌羽。 在防御上宫凌羽或许无法直接挡下,但胜就胜在他智商高,行动反应都够敏捷。 哪怕屏障能够为他抵挡的只有一下,然而却是这么一下子就足以让他想好并做出下一个反击的招式。 几轮下来,那采花贼不仅是没法得逞,甚至还被宫凌羽给逼得离开床边。 因为害怕俩人闹出太大的动静而引起全客栈的人的注意,对方只得从窗户逃出去。 宫凌羽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确实,他们只在这里住一天,这一晚过了就能保障楚云的安全没错。可是如此一来,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像楚云这样的女修士被盯上,所以他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抓住那人会比较好,省得夜长梦多。 俩人就这样从客栈一个跑一个追来到了镇子的大街上。 因为被宫凌羽伤了几下,对方的逃跑速度慢了下来。 却是在宫凌羽就快追上他的时候,他忽然朝他投出一个冰火弹。 逮着宫凌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有一瞬的怔愣,对方便趁机操控着暗器从他身后袭击而去,成功击伤了他。 冷冷地看了宫凌羽一眼,一身暗紫色衣服的采花贼才飞速往镇子外逃去,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宫凌羽一咬牙,站起来想追过去却发现他的身子变得有些无力。 是方才的冰火弹! 他还奇怪那冰火弹的烟雾味道似乎有异,没想到除了攻击之外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而另一边,负伤的紫衣采花贼在逃出镇子后才气恨地摘下蒙着脸的黑布,露出他那有些阴柔的面容。 他生气地将蒙面布捏在手中,边往前走边在嘴里呢喃怒骂:“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尤物,没想到竟然有人护着!可恶,我一定要再找机会回去才行。” 然就在此时,荒野小路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在夜里显得有些阴森的琴声。 旋即,他就见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小路前方缓缓走来一道修长的人影。 对方穿着一袭宽大,带着水绿色绣纹的白袍,手里还抱着一把翠白色的玉琴。他就这样一步一步悠闲地行走在月光底下,如同高不可攀的仙人。 尤其此人还生得好生俊美,气质高贵而清雅,周身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在他晃神之间,对方已经走到距离他约莫四五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见那名俊美得如画一般的男子双眸微微一弯,嘴边也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紫色漂亮的眼睛底下神色一片冷冽:“这位公子走得如此匆忙,是赶着到地府报道么?” 出口的声音如此好听,却又给人一种来自地狱一般的可怖感,甚至还带着让人背脊一凉的冷意。 74.风魔 采花贼一见到温瑞,便知道来者不善,尤其是在他开口说了那句话之后。 虽然打探不出对方的底子,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俊美男子绝不是好招惹的货色。他现在还受着伤,倒是庆幸对方只有一人,应该还是有机会突破才是。 如此想着,紫衣采花贼便抬起双手,许许多多飞镖、流星镖甚至细长的指针就好似不要钱那般从他手中掷出,带着强烈灵力破空朝温瑞的方向飞奔过去。 然而温瑞什么也没做,只是用指尖轻轻在其中一条琴弦上随意勾了一下,琴音的声波就直接将那些暗器给挡了下来。 与一般的琴声波动不同,自他弹出的波动竟然带着一种碧绿色的漂亮光芒。连他手中那把铸造得极其精致的玉琴也有绝美的流光滑过,指尖下的琴弦竟是看起来如琉璃一般美丽,甚至在轻弹之时还会溅起淡淡的绿白色灵光,在黑夜中显得特别明亮美丽又带着一股傲然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飞镖及指针直接被声波给挡下弹开,倒是流星镖在采花贼的控制下依然顽强地进攻着。 流星镖在半空中猛烈地旋转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阻挡,迟迟无法冲破,到最后竟是摩擦出火光来,引发了大爆炸。 采花贼面色的表情凝重,心中情绪早已惊涛骇浪。 他自认看过的武器无数,玉琴也不在话下,但此等极妙的却是不曾见过。 先不说那几乎是雕刻得完美精细没有任何瑕疵的细节,仅轻轻一弹的灵力便能有如此强大的声波力量,除却抚琴者本身强大的灵力之外,靠的还有武器的品质。 这把玉琴,绝对是他所见过的琴之中所比不上的! 采花贼眸光一暗,低声询问:“这位公子,我与你无仇无怨更是素不相识,为何今要挡我去路?”甚至还想找他麻烦。 温瑞一手抚琴,另一只手悠闲地在琴弦上滑动,像是在思索。那看着有千斤重的玉琴在他手中仿佛就像是一张薄纸,单手抱着也完全不吃力。 良久之后,他才轻笑着回答:“大概是……看你不爽?” 采花贼的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 看样子,这抚琴的男子今日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既然如此…… 采花贼眼中有一道阴狠的光芒闪过,眨眼间手上光芒一闪就戴上了一个银爪。 既然对方是要跟他死磕到底,那他也只得拼尽力气去打了。若是胜利了,搞不好还能趁机夺走对方的修为及武器。 哪怕那把玉琴不能为他所用,但也定能卖个好价钱! 在采花贼抬起戴了银爪的那只手时,温瑞一个闪身就已经退到了好几十尺之外的地方。 可想而知,那带着幽蓝色光芒的影子爪痕是扑了个空。 幽静的小道上又响起了一阵好听的琴声,那采花贼一抬头就见到几道碧绿色的光芒朝着自己的方向光速击来。 明明只是几道琴音之刃,可那波刃在武器力量的加持下却像是强烈的海啸,经过的地方都扬起了沙尘—— · 宫凌羽虽然受了伤,不过他在路上稍微调息了片刻还是决定循着采花贼逃跑的路线查探。 从对方毫不犹豫就往镇子外逃的举动来推测,他窝藏地点肯定是在镇子外。稍微搜寻一下,搞不好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宫凌羽没想到的是,已经有人先一步把那采花贼给杀死了。 他是在镇子外不远处的荒野小路上找到的采花贼的尸体。 饶是见惯各种事的宫凌羽在见到对方的尸体时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他听着老板娘说采花贼的功法极其阴狠,可如今看来杀了他的人……却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竟是直接生狠地将他给五马分尸。 宫凌羽自采花贼头颅处的表情来看,很明显对方是在清醒状态下受到的酷刑。再瞧着那四肢处所残留的黑线,应当是被人以傀儡之术操控而为之。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眼底却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采花贼生前也算是作恶多端,残害了不少人尤其是女子,这种恶徒本来就不值得同情。想来也是他惹的人太多,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终是让他给招惹了自己招惹不起的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直到宫凌羽的身影彻底消失,温瑞才缓步从小道旁的大树后边走出。 他也没有去看宫凌羽离去的方向,只是若有所思地低头打量手里躺着的银戒指。 柳音从他身后踱步走来,盯着他手里的银戒指不紧不缓地询问:“这不是那好色之徒的东西?里面装着的恐怕也是什么不正当的采阴补阳夺取修为等合|欢功法,你抢来有何用?” 说着,他看着温瑞的目光变得有些纠结:“别告诉我你想学。” 温瑞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又看了半响才勾了勾唇角:“谁知道呢。”说完,就把戒指给收了起来。 “你可以回去了。”温瑞边说边转身朝与镇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柳音顿了顿问道:“你这就走了?那你师妹……?” 温瑞语气带着浅浅笑意回答:“有宫凌羽在,出不了什么事。” 柳音无奈地摇了摇头,神器落到别人手里便是当皇帝一样供着养着,也就他们这位公子能随意使唤来使唤去了。 宫凌羽回到客栈后又特意绕到楚云的房里,确认她没有什么事又替她盖好了被子,他才无声离开。 楚云觉得自己这一个晚上睡得特别好,她已经很久没睡得那么沉了。 甚至是穿越之前因为心脏的问题,她每晚都睡得不怎么安稳。而穿越之后待在皇宫里,总是要时常防着其他人对她或是清安公主下手,所以她变得有些浅眠。 不过昨晚倒是奇迹般的睡得非常沉,所以今早起来整个人精神还特别好。 她刚在房里梳洗完毕要出去,宫凌羽就敲了她的房门。 见到她的时候宫凌羽还微微一笑询问:“早上好,昨晚睡得可好?” 楚云难得有些高兴:“特别好,总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吵不醒我的样子。” 知道实情的宫凌羽忍不住笑了几声,最后轻咳着说:“那就好。”说到这里,他笑容一收无奈道:“天是没塌下来,不过镇子里倒是出了点事,这都没惊动你也是不容易。” 楚云闻言一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出来一看就知道了。”宫凌羽说道。 随着宫凌羽走出客栈之后,楚云的表情是一个大写的目瞪口呆。 客栈里的情况与外边简直就像是天和地一样的区别。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镇子上的情景是一片混乱,就像是一场强烈的飓风刮过那样。原本干净整齐的大街上洒满了一地的东西,似乎都是从别人家院子里吹到街上来的。 还有一些原本就搭建得比较脆弱的房子的房顶都直接被吹走,甚至还有支撑不住直接倒塌的屋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外面这种情况很明显就是昨晚到今早凌晨之间刮了一场超级强烈的风啊,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多累才能睡得那么沉? 宫凌羽皱眉回答:“我已经让清羽宗的弟子到附近调查了,据镇民所说,是凌晨那会儿镇子忽然刮来一阵强风,才导致情况变成这个样子。” “只是这一场风来得毫无预警,我们一路走来气象也显示风平浪静,我觉得有些诡异便让那些弟子去调查。” 楚云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总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直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栈,才发现原来最高那一层的房顶都因为飓风而变得有些破烂,甚至还有被石头砸出的几个大坑。 “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镇子里没有人受伤吧?”她问道。 宫凌羽说:“受伤是肯定有,只不过倒是没有人在这场事故中丧命,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吧。” 他们俩刚感叹完并准备去附近帮忙有麻烦的镇民,被宫凌羽派遣去附近调查的几位清羽宗弟子就回来了,其中几位还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楚云和宫凌羽当下神情一变,后者赶紧上前询问:“你们怎么了?” 其中一名持剑的弟子抱了抱拳低头回答:“凌羽师兄,方才我们接过你的命令之后就到镇子周围查看有没有任何异样。原本打算走出镇子到郊野附近看看,却发现……我们出不去!” 楚云闻言一惊:“出不去?” 对方点了点头:“原本我们几人要出去之前发现外边似乎挂着阵阵风,我们也没拿这个当一回事,只以为那是飓风刮过所留下的残风罢。却不想我们正要越过那阵风走出镇子时不仅被狠狠挡下,甚至还被它所伤。” 另一名看起来很可靠的女弟子接道:“此事当真怪异,我们便暗暗记着准备先找其他出口离开,之后再回来与凌羽师兄您报告。没想到……其他路口的情况亦是如此。我们几人不信邪,拿出武器想突破那阵强风,结果不仅没成功反而还被强风反过来袭击。” 看了宫凌羽一眼,她才又继续:“察觉到此事有些不对,我便特意攀上镇子高处往四周查探,才发现……整个远水镇都被这诡异的飓风给包围了。” “你说什么?”这下子连宫凌羽也有些讶异了。 那名女弟子的表情也有些郁闷:“我们也是觉得奇怪才赶紧回来找师兄您商量,这飓风包围着整个远水镇循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而且这阵风像是被人给操控着,并且极其强大,单凭我们几人根本无法轻易破开。哪怕真破开了一个口子,下一刹那也会被补回。” 楚云皱着眉头没说话。 如此强大的力量,会是出自谁之手?对方包围远水镇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不可能……和他们一行人有关系吧?先不说她了,清羽宗的话,最近应该没招惹什么奇怪的人才对啊。 显然宫凌羽似乎也是这么想,俩人相视对望一眼皆毫无头绪。 正为此事感到发愁之时,镇子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还有镇民们此起彼落的惊呼声。 楚云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的袭击崩塌,当下心里一跳,猜测那里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宫凌羽面色沉重道:“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抵达之后才看见好几位镇民聚集在那一处。 而在那些镇民的面前站着一名穿着银袍的男子。对方一头长发墨中带白,浑身透露着难以忽视的强大魔气,神情看起来有些高傲。 对他来说,眼前这些普通镇民就像是一群蝼蚁,一捏就死。 楚云当下一看,瞬间就猜出对方恐怕是自魔域来的人,恐怕不是什么好家伙。 “是风魔。”宫凌羽忽然说道。 “风魔?”楚云有些疑惑。 宫凌羽的面色沉重说:“是掌管魔域其中一片地区的人,之所以被称为风魔是因为他拥有一般人所做不到的御风能力,而且还是魔域份子。说实话,即使我其中一个灵力属性为风,力量却也是比不上他的。” 这下子她总算知道宫凌羽的表情为什么不太好了:“这么说的话,他很强?” 宫凌羽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实力。 这么强的人突然出现在这小小的远水镇,并对这里的镇民下手,图的什么呢? 楚云正纳闷地思索着风魔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无意中瞥见那倒塌的房子处,一位妇人正哭嚎着脸跪在那里努力扒着碎落的石墙,嘴里还在嚷嚷大喊着什么。 她顿时一怔,立马朝宫凌羽说:“不好,好像是有人被压在那房子底下了!” 宫凌羽点了点头,和身后其余几人说:“你们和楚云过去帮忙,我来应付那风魔,顺道和他谈谈问他为何要袭击远水镇。” “那你小心一些。”她提醒了一声,才与清羽宗的弟子们朝那位妇人的方向奔去。 妇人一见到他们过来帮忙,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之色,泪眼汪汪地对他们说:“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的儿子还在房子下面!”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儿子救出来的。”说着,楚云便与清羽宗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众人立即集合在一起准备将倒塌的石墙抬起。 普通人可能办不到,但他们作为修士力量本来就比一般人来得强大,尤其他们其中还包括了几位炼武师。炼武师的气力是比灵术师更要胜上几倍,区区石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在楚云等人帮忙那位妇人将她儿子救出来的当儿,宫凌羽也越过镇民来到了风魔面前。 他眼神有些暗沉地盯着风魔与他身后几位看起来像是他随从的人,询问道:“阁下是来自魔域,人称风魔的灵术师吧?” 风魔原本还神色高冷地注视着远水镇的镇民享受着他们畏惧的目光,此时忽然跑出一位修士,倒是引起了他的几分注意。 他打量了宫凌羽几眼后又看向不远处正在帮忙妇人救她儿子的楚云等人,然后才勾嘴一笑:“修士?” “没错,我便是风魔。果然,此处当真有我想寻找的神器!”说着,他哈哈大笑了几声,镇子周围的风随着他心情大好而又强烈了几分。 听见风魔提起神器,宫凌羽神色一顿,随即又问了一声:“你是为了神器而来?” “没错!听闻御风本体为扇,所带属性为风,自带风属性的功法并能自由操控这世界上任何一种风。此外,它不仅可以测风向观,甚至还能透过风的传达来得知方圆五百里内的情况。如此强大的武器,本就是为了我量身打造,我势必要得到它!” 风魔说完后又恶狠狠地看向宫凌羽身后的镇民:“你们若是不希望这镇子被我摧毁,就赶紧把神器交出来!” 闻言,宫凌羽又是一愣。而他身后的镇民们则是哭丧着脸回答:“不是我们不想交出来,而是我们镇子里根本就没有你要的东西啊!你说的那什么神器我们听也没听过,你是让我们上哪儿找出来给你啊!” 风魔冷哼道:“别想轻易骗过我!我得到的情报消息,说神器就在远水镇里!而且这里也确实有不少修士在,若不是为了神器,你们一个普通镇子怎么会来了那么多修士?” 见他们迟迟不交出来,风魔一个抬手亮出了袖子底下的铁爪,恶狠狠地说:“看样子,你们是要我来硬的才肯乖乖服从了是吧?” 语落他铁爪一挥,立即就凭空抓出几道强烈的风痕,仿佛要将整个空气给撕破一般。 那些镇民们早已被他的人所伤,如今更是无力逃跑,只能纷纷埋首双手抱头想要以此将所承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可他们闭着眼睛等了好一阵子也没感觉到疼痛感,缓缓一抬头才发现挡在他们面前的宫凌羽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把白玉扇子,以防护屏障将风魔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此时楚云那里也成功将被压在墙下的小男孩给救出,而且对方很顽强地还剩下一口气。 她想起竹渊曾经给过自己一些救治内伤用的药丹,便拿了一颗出来让那男孩吞下,然后才和妇人说:“让他休息一阵子过后应该就会好起来了,不必担心。” 妇人喜极而泣,抱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不停朝他们叩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我此生无以为报……” 楚云忙摇了摇手将她扶起:“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对吧?”说着,她还看向了清羽宗的几位弟子。 他们几人也纷纷露出了笑容说:“没错,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解决完妇人的事情,他们便朝宫凌羽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他已经和风魔打了起来。 清羽宗的弟子一见到自家人和风魔搏斗,立刻拿出武器过去助阵。 然而他们才刚奔过去出手几招,风魔横扫过来的几道风刃就齐齐撞破宫凌羽的防护屏障,将他们几人给击飞好几尺,只剩下宫凌羽一人尚在原地支撑。 “你们没事吧?”宫凌羽沉声问道。 “没事!凌羽师兄你别担心我们。”其中几人虽然原本就负伤在身,也因为这一击又加重了身上的伤势,却也不至于到重伤不起的程度。 见此情况,楚云刚准备过去帮忙就被宫凌羽阻止道:“楚云,你别过来!”说着他扇子又是一唰,脚下的步伐挪了几下同样以几道风刃回击。 她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没过去。 也是,以她现在的境界,过去的话估计是要给宫凌羽添麻烦。 “小子,没想到你倒也是一个控风之人。可惜,你那点儿风对我这个鼎鼎大名的风魔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挠痒!”说着他同样也拿出了扇子,只随意几招就召唤出强大的飓风直直朝他们袭击过来。 不过这阵飓风还是被宫凌羽给挡下了,但他背对着楚云等人的表情却是不太好。 昨日他本来就被那采花贼所伤,冰火弹留下来的失力感更是还未完全褪去。而且哪怕他灵力再强大,面对一个统治魔域其中一大个区域的风魔,肯定是要被高出自己好几重境界的对方给压制。 如今这样护着他们,已是极限。 宫凌羽眸光一沉,加强了对扇子的控制灵力,硬是将风魔那阵强大的飓风给分解了。 大概是没想到宫凌羽竟然有此等力量,风魔倒是因为一瞬的怔愣而没有马上的出手。 看着飓风被宫凌羽给化解开来,众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到那持扇的白衣男子忽然吐出了一口血。 楚云心中一惊,忙过去将人扶住:“凌羽,你没事吧?”果然和风魔硬碰硬还是太勉强了啊,这风魔一看境界少说都在韶华左右。 而宫凌羽,虽然与初见那会儿他修为境界也有所增长,却也只是在空照后期而已。 宫凌羽摇了摇头:“没事。”袖子底下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 说到底只能怪自己修为尚不足,否则昨晚也不会轻易被采花贼所伤。 楚云看着那风魔倒是有些生气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管你信不信,这地方真的没有你想找的神器!”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只是路过罢。我是不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但实话告诉你,如今有些眉目的也只是神珠罢。神珠的灵力聚集都尚未完成,我们也都不清楚要上哪儿找神器好吗?”也是无奈,风魔看着不像是傻子啊,怎么就信了这奇怪的消息? “神珠?”风魔的表情有些松动。 楚云面无表情道:“神珠对神器来说就像是神器的心脏,若没有神珠融合是无法发挥神器的效果。而想要找到神器,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靠神珠。而大家现在所追踪的神珠原本在擎天宗的手里,可不久前却被天齐教的人以卑鄙的手段夺走。你如果真想找神器的话应该去问问天齐教,而不是来找这些无辜镇民的麻烦。” 虽然是不是天齐教抢走的还有待定夺,但她觉得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更何况这风魔还是魔域的人,最好听了这个消息能够让他们内乱去。 果不其然,风魔在听见神珠是被天齐教给抢走的时候脸色瞬间大变。 好半响他面上才逐渐露出怒色,恶狠狠地瞪着楚云问道:“小姑娘,你此话当真?神器真不在这里?而神珠真的是被天齐教给夺走了?” “就算你把整个远水镇翻了我们都没有神器给你。你若是不信,以你的行动速度应该很快就能逮着天齐教的人,到时候好好调查确认一番不就知道了吗?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去搞清楚神珠和神器之间的关系,然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楚云回道。 风魔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该死的天齐教,竟敢欺骗我!”说着他又看向了楚云:“小姑娘我就暂时先信了你说的,若被我发现你有一句假话,到时候我定会来取走你的性命!” 说完这些话后,他就带着他几位随从,像一阵风一样在他们面前消失了。与此同时,原本包围着远水镇的飓风也在眨眼间消散,周围再度恢复原本的平静。 只是,这镇子里的狼藉倒不是风魔一走就能够解决的。 宫凌羽擦去嘴边的血迹后缓缓叹道:“看来还得花一番力气来整顿这里了。” 他和楚云还得继续追踪神器无法在此处逗留太久,可远水镇的事情多多少少又因他们而起,所以最后宫凌羽决定把所有跟随他过来的清羽宗弟子暂时留下来。 他和楚云俩人先结伴前去柳阳城,而余下的弟子等帮忙镇民把镇子收拾好后再赶过来也不迟。根据他的推算,给神珠聚集灵力也需要一段时间,应该没那么快就能有神器的下落。 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宫凌羽才和楚云往柳阳城出发。 75.公仪少卿 虽然这一次路上楚云只与宫凌羽一人结伴同行,不过途中倒也没出什么意外,几日后俩人便顺利来到了柳阳城。 柳阳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池,每一座建筑物甚至是人们行走的大街都能够看出上边残留的岁月痕迹,却也给人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这里的人以此为荣,所以打造的建筑都极具几千年前的风格,房子筑材较多都以灰白色的大石头为主,连屋顶的雕刻都属于非常古远的纹路。 走进柳阳城的时候,连宫凌羽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赶了那么多天的路总算是到了,也不知如今的情况如何。” 楚云往四周扫视了一眼:“看着挺平静的一座城,但是不是真的这样还有待观察。而且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想必做起事情来都非常不方便。” 宫凌羽难得陷入了沉思:“确实,尤其我在柳阳城并没有任何的人手,在远水镇的弟子们到来之前,我恐怕得靠自己了。” 楚云微微一笑:“别这么说,这不是还有我在嘛!你放心吧,此番你也算是帮了我不少忙,一路上对我也是挺照顾的,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 听她这么说宫凌羽的表情倒是轻松了不少,笑道:“那我就收下你这句话了。” “赶了几日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我们先去找家客栈之类的地方稍作歇息吧,有什么事待吃饱睡饱了再谈也不迟。”楚云说道。 宫凌羽点头答应,俩人正欲行动寻找客栈安顿之时,隔壁街忽然传来几阵声响,听着像是有人打起来的样子。 楚云与宫凌羽步伐一顿,相互对视了一眼决定先绕到隔壁街一探究竟。 他们二人随着人群来到转角处,她刚探头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大街的前方被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来。 而在那空地上,有两名男子正在交手打斗。 在他们的周围,其中一方还聚集了几个人,表情有些嚣张得意的样子。尤其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壮汉,他们正架住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鹅黄色的襦裙,身子倒是不算矮小,身材曼妙气质落落大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只是此时她面上正布满焦虑及愤恨之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打架的两名男子,也不知焦虑及愤恨为的是谁。 正交手的两名男子衣着一白一篮,虽说动作是有些快,但楚云还是看清了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 都是扇子! 可是,她以为扇子应该是受到地域行动限制的流派武器,他们为何能够拿着扇子大步挪动身子,甚至能双双从东边打到西边?而且扇流不应该是只有灵术师才可习得的流派吗?但在她看来,这俩人互相击出的攻击皆是气劲功法。 因为感到有些疑惑,她便询问起身旁的宫凌羽。 宫凌羽说:“扇流确实原本只能被拥有灵力的灵术师掌握,而且大陆上常见的功法皆以灵术为主。然武学这种事原本就是千变万化,层出不穷。许久以前大有炼武师极为仰慕扇流,虽是碍于扇流功法仅限制在灵术上而学不得,却也不曾放弃。” “日子一久那些个炼武师倒也逐渐研究出些许心得来,若是有心有智,作为炼武师也是能够将扇子作为武器好好发挥的。如同剑术与鞭术,这些原本亦是只为炼武师所掌握,长久下来也逐渐发展出灵术师能够掌握的途径,这便是武学的精妙所在。” 说着,他看向那俩人的眼里也多了些佩服:“不过扇流不被炼武师广为学习使用那是因为炼武师学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哪怕功法不同,却也非随便人能够掌握。倒是我们此番想找的御风神器,是难得一见,两者心法皆有,两者皆能用的武器。这也可说是作为神器,它其中一个独特之处吧。” “说来,我有些好奇,神器如此强大但也是每一个种类都不同。我是不太懂,在那九把神器之中肯定也有天齐教和漫天宗不熟练的流派吧?他们却每一把都势必要得到,到时候能够每一个都能好好发挥吗?而且我觉得,不管是漫天宗的宗主或是天齐教的教主都是相当贪心的人,看着不像是会与宗门里的弟子或长老分享神器的人,反而更像是会独吞。” “这样的话,那些他们并不熟悉的武器到了他们手中,岂不是如同虚设?”楚云不解地问道。 宫凌羽闻言一愣,随即叹笑一声说:“想来,关于神器另一个强大之处我是忘了同你说啊。” 咦? 笑了笑,宫凌羽才解释道:“我说过它们既然被称为神器,那定有其强大之处。除了独特的属性,强大的品质及力量还有自带的绝无仅有功法之外,它们被世人所追求的原因还包括它们不被流派限制使用。” 他想了一会儿又道:“好比这一次的御风它虽然是扇子,所含功法也为扇流术法,但即使武器持有者从来没学过扇流心法也完全没接触过,也是能够使用的。简单来说,不管你熟悉或不熟悉那武器流派,只要是神器,谁成了其主人便能为谁所用。” 楚云有些震惊:“也就是说,哪怕我集齐了九把神器,其中一大半是我不熟悉的流派却也能使用?只需要学会那神器里所含的功法就行了?” 宫凌羽点了点头:“而且神器的功法有些特别,不管哪一个都是炼武师和灵术师可以掌握的。”说着他缓缓一叹:“所以各派才会争抢着要得到啊。” “……简直就是神器在手天下我有。”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大家要如此觊觎神器了,尤其是那些个大宗门大势力。 就在他们讨论完神器的事情时,大街上的打斗也有了一些变化。 砰的一声巨响,楚云抬头就见到那蓝衣男子被另一名身材较为强壮的男子给击飞,直接摔到一旁早已无人看管的菜摊子上,哗啦啦地将整个摊子杂碎,菜也洒落一地。 “少卿!”那名被人给抓住的少女在见到蓝衣男子受伤后脸上瞬间泛起些许惨白。 白衣男子下手当真不是一般的狠,把人打倒后他脸上也跟着露出一抹有些狰狞嚣张的笑容,朝自己的手下败将走去。 “呵呵,公仪少卿,就凭你这身手和那把破扇子就想打败我?也不看看你公仪家有几两重,而我沈家又有几两重。就凭你,还想跟我抢人?!我呸,你连给本大爷提鞋也不配!”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又踹了负伤坐起身子的男子一脚。 宫凌羽原本正与周围围观群众看着前方的纠纷,突然察觉到楚云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便侧头询问:“怎么了吗?” 楚云摇了摇头,语气一点也不含蓄地说:“啊,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白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穿得这样好看的啊。” 宫凌羽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讽刺外边那嘴脸有些不太好看的白衣男子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是……” 楚云一脸正经:“只是发表自己意见而已。”她也见过温瑞穿白衣,却是衬得极有高不可攀的仙人气质,是少见的能够像宫凌羽这般可以将纯白无任何色彩的衣裳穿出气质的人之一。 相较之下,外面那位嘛……咳咳。 那被楚云暗地里吐槽了一番的白衣男子还在以难听的话语讽刺羞辱着负伤的蓝衣男子。后者神色倒是极其冷静,像是没把他这些难听的话语听在耳里,眼底却还是有着些许的不甘心。 另一边的姑娘挣扎了几下,趁着架住自己的两位壮汉稍微放松时成功逃开他们的束缚,朝那两名男子的方向奔去。 咬牙愤恨地将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白衣男子推开后,她才走到蓝衣男子身旁蹲下来语气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 摇了摇头后他才缓缓站起身子,而此时那名被推开的白衣男子在见到他们亲昵的举止时早已气怒不已,转身就朝那几名壮汉怒骂:“让你们看着一个女人怎么也看不好?一群废物!你,给我去把宋家那二老叫来!” 听到他这么说那姑娘又是一怒:“沈伟忠,你又想逼着我爹娘来让我屈服?你一个大男人的,要不要脸啊?” 名沈伟忠的白衣男子听着倒也不感到愤怒,只扬嘴一笑道:“只要能够得到宋姑娘,再卑鄙无耻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说着,他目光一变,恶狠狠地看向她身旁的男子问:“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公仪少卿这软弱无能的男人保护你?他连我都打不过,又怎配得上娶你?” 楚云站在人群里默默和宫凌羽说:“至少我觉得那叫公仪少卿的男子……看着也比那沈伟忠来得舒服,光凭这一点就配得上了吧?咳咳。”凭良心说,对方颜值真的还不错,活脱脱一个小鲜肉! 宫凌羽看着她的眼神又是一阵好笑。 楚云的脸有些发热,不过还是轻哼一声解释:“我听着公仪少卿好歹也是背后有家族撑着的人,身份条件什么的应该都还不错,总不至于饿着自家媳妇儿。”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那宋姑娘是和公仪少卿两情相悦呢,沈伟忠这是典型的恶霸想要强抢啊。 难得宫凌羽没有反驳他的观点,反而还略赞同地说:“确实,这公仪少卿虽是败给了沈伟忠,然从方才的打斗来看,明显他境界是在沈伟忠之下,年龄更是比沈伟忠年轻许多,定还有发展空间。而且沈伟忠能够打赢的原因,除了因为境界的压制之外,倒还因为俩人武器之间的差距。” 楚云疑惑道:“武器的差距?” “没错。”宫凌羽说道,还抬手指了指他们的方向:“若仔细瞧的话,可以发现这沈伟忠手中那把扇子的阶级与品质都要比公仪少卿的来得好,连带着发挥出来的力量也会更为强大。倒不如说,公仪少卿能与他消耗这么久,并且在输了之后还能如此冷静沉着而不是因为沈伟忠的羞辱而恼羞成怒,气急攻心,从心性上来说定是要更胜上一筹。” 然后他又说:“我来之前也是调查过柳阳城的一些事迹。柳阳城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倒也是聚集着不少世家,而且基本都有培养炼武师及灵术师,更以经商为主,皆是财大气粗。” “不过这柳阳城如今最强势的,还是要属沈家。这沈家可说是柳阳城的霸者,生意倒也做得非常大,几乎遍布大半个大陆。也因如此,他们拥有更多的资源与财力培养更多的人及提供更好的武器。这么一来,他们的势力也会变得越发强大,叫周围那些世家更加忌惮,受到打压。” 说着他又看向了前方的沈伟忠:“这应该是沈家家主唯一的儿子,自小定备受宠爱惯养,性格变得如此嚣张高傲倒也是能够理解。沈家虽然财势雄厚,然因为作风问题……导致柳阳城的人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他们。” 沈伟忠见公仪少卿与宋佳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又是一阵气闷,直接使唤着旁边的壮汉又将宋佳仪给拉开。 公仪少卿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冰冷:“这些年来你们沈家仗着势力高人一等压迫其他家族,我公仪家亦是一再退让只求凡事以和为贵,不想招惹大事。如今我好不容易与心悦之人在一起,但求能有个安稳日子,你却步步相逼甚至强抢。这世上女子如此之多,貌美的更是无数,沈大公子何必硬是要强迫我们?” 沈伟忠大笑道:“公仪公子莫非是不清楚,抢来的总是最好的这个道理吗?” 公仪少卿眸光又冷了几分:“看来,沈公子这些年是没受到多少良好的教育。” 宋佳仪在一旁冷笑道:“我告诉你,就算要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就在此时,宋佳仪的父母突然赶到,在听见这句话后面色一慌连连朝沈伟忠道歉,然后才走到自家女儿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地说:“女儿,你可不能这么任性呐!你背负的可是整个宋家的命运,若你这一死沈少爷娶不到人的话,整个宋家都会完啊!” 宋佳仪咬了咬牙,似是有些不甘:“爹!娘!你们为什么要怕他们啊?不过是区区沈家,真被他们逼得破产了又如何?这大陆如此之大,我好歹也是个灵术师,就不信不能靠着自己双手赚钱过日子!” 她这话一说完,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人手一抖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在掴了自家女儿一掌后他突然又有些后悔,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到另一旁。 公仪少卿眼底闪过了些许心疼,却又碍着对方是长辈不能直接在大街上与人吵架去,只能将目光再度放到神情有些得意的沈伟忠身上。 宋佳仪显然也没想到自家父亲会为了一个这样的外人打自己,眼里的神色在震惊后逐渐转为平静,最后还似有似无地泛过些许嘲讽,不再说话。 楚云远远看着也能感觉到那一对年轻男女彼此的无奈。 就在她以为事情就要这样结束了的时候,公仪少卿的身影忽然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度眨眼时,他已经来到沈伟忠的面前,冷着脸就举着扇子狠狠往他脸上啪去。 不给沈伟忠反应的时间,在对方身子因为冲击而往后微微一仰的时候,公仪少卿抬脚就直接瞄准他有些圆润的肚子踹去,硬是将他给踹到大街另一边油腻腻的肉摊子上。 沈伟忠气恨地一抬头,就看见公仪少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地说:“你当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么?”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握着不知何时从沈伟忠那里偷走的扇子:“没了武器,你什么也做不了,要不要试试?” 被公仪少卿这么刺激,沈伟忠狼狈地爬起来捋起袖子就赤手空拳与他打了起来。 公仪少卿倒也没有趁机用自己的武器攻击对方,反而冷静动作有迹可循地闪避、进攻与防守。在这种情况下倒是能够让周围人分辨出来,到底谁的武功底子更好。 没了武器的沈伟忠有些慌张,动作更是有些杂乱,可是被公仪少卿狠狠打踹了许多下。 最后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在跌跌撞撞推到那些壮汉身旁后才恶狠狠地瞪着宋佳仪的爹娘说:“宋家的你们给我听好了!把你们的宝贝女儿看好,若是被我发现她和公仪少卿有任何接触,我定会让你们整个宋家家破人亡!” 说完这番话后他又愤怒地看向公仪少卿,后者这才面无表情地伸手将他的扇子抛还。只是沈伟忠此时早已没有力气再与他打斗,只能丢下一句:“公仪少卿你给我等着,一个月后再到擂台上分个胜负!”然后和那些壮汉离开了。 在沈伟忠离开后公仪少卿原本抬步要去宋佳仪那里,却被她父母阻止。 他们二人一脸为难地对他说:“公仪公子,方才沈大公子的话你也听见了,请不要让我们难做……”叹了口气,他们便让自家带来的下人半拉半拽将宋佳仪给强行带回家。 “这沈家少爷也真是欺人太甚。”围观人群逐渐散去,楚云却觉得心中有股怨气,莫名替那公仪少卿和宋佳仪感到愤愤不平。 宫凌羽语气也颇为无奈:“其实在大陆上,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还真不算少。就算是在宗门里或是修士之间,亦是如此。” 楚云盯着那背对着他们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宋佳仪离开的方向的蓝衣男子,神情若有所思。 公仪少卿面色平静地目送宋佳仪的身影消失在他视线内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却没想他刚转身,就见到不知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多久的两个人。 他微微一怔,沉声询问:“二位是……?”站在他面前的俩人一男一女,看起来皆为灵术师。 男的一袭白衣气质卓凡,长相俊逸气息正义凛然,让人忍不住想要尊敬。他身旁的姑娘看着倒是没那么强势,却也颇为漂亮,让人一眼见了便是心生好感,透着一种充满生气与活力的气息。 楚云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你好,刚才的事情……很不巧地我们都看见了。” 公仪少卿缓缓呼了口气,却也没有介意:“原来如此。我不曾在城里见过你们二人,想必是不久前才入的城?” 宫凌羽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们今日方抵达柳阳城,正想找个落脚处歇息却不巧听见这里发生一些动静,所以才会过来探个究竟。我姓宫名凌羽,是清羽宗的弟子。” 楚云也道:“我叫楚云。” 公仪少卿可能不知道楚云,却是知道宫凌羽的,语气有些讶异:“竟然是清羽宗的凌羽公子?” 宫凌羽朝他笑了笑,楚云这才接着道:“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在了眼里,那姓沈的男子也是忒过分了一些。只是我们有些好奇,按理来说公仪家也算得上是世家,按你们家里的情况……多少也应该都能铸造出和沈伟忠一样强大的武器才是。” 公仪少卿没想到他们会关心他的事情,得知他们身份后更是觉得他们不像是恶徒,便大略将事情告诉了他们。 其实楚云说得没错,哪怕公仪家的势力比不过沈家,却也不至于连一把好的武器都弄不出来的。 只不过沈家却是一直有心要打压公仪家。因为公仪家的生意越做越起色,不仅在柳阳城,甚至别个城的分支在各个城里的风评都极好。沈家担心有朝一日地位会被公仪家取代,便趁着他们还未完全起来的时候将他们压制。 其中一个便是阻止他们得到上好的材料来铸造武器,所有寻来的好材料都被沈家插手抢走或是明着押下,所以公仪家一直无法铸造出好品质的武器来与沈家对抗。而沈家上边做主的人都是一些比较胆小的,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都不希望和沈家争斗,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纵然公仪少卿再不同意,却也是小辈,不能抵抗家主长老们的意思,也只能任由沈家这么做了。 可却没想到这一次沈伟忠竟然把主意动到宋佳仪的头上来,他实在无法忍耐。 “听闻如今众人都在寻找一把名为御风的扇子神器,我想要得到它。”公仪少卿毫不隐瞒的做法,倒是叫楚云和宫凌羽有些吃惊。 公仪少卿看着宫凌羽:“我知道清羽宗一直都在热切关注神器之事,我也没有想要私吞神器的意思。此番我想找到神器也只是为了打败沈家,待事情解决,我自然也不会贪恋着神器。比起漫天宗与天齐教,我更是希望神器能够落在清羽宗手里。” “所以凌羽公子,若到时候我真能得到神器,只求你能稍微宽容让我一用。在事情解决后,我定会将神器完好交到你手中。”公仪少卿的语气极为认真。 宫凌羽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公仪公子的事情我是清楚的,倒也不会怕你想利用神器做坏事。只不过……神器也不是说找便能找着,公仪公子你确定要依靠神器?” “这你们倒是不必担心。”公仪少卿说道,“不久前我无意联络到了流风门的人,他们说他们知道一种能够将御风神珠召唤过来的阵法。虽然此事听着玄乎,可如今凡是能够一试的事情我都不介意去做。若凌羽公子和楚姑娘要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随我一探究竟,瞧那流风门是否真能将神珠召唤过来。” 楚云和宫凌羽又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她才笑道:“公仪公子若是愿意,我们肯定是不介意的!” 公仪少卿这才露出一抹浅笑:“也算是答谢你们二人愿意花时间关心我的事吧。” 得知他们为了神珠而来到柳阳城,公仪少卿还直接让他们住到自己的私宅之中,倒是替他们省去了一笔住宿费。 主要是此事并没有让多少人知道,他也不打算在公仪本家进行这召唤阵法,所以把地点定在了这私宅。而且流风门的人要明天才到,具体什么时候也不清楚,为了方便就直接让他们俩住下来了。 楚云还和宫凌羽说:“就凭公仪公子这么招待我们,他的事情我肯定会努力帮到底,让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反正如果到时候阵法成了就罢,不成的话他们也要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多的是时间。 而且活动活动一下身子,倒也能增长自己的修为。 洗完澡再小睡了片刻,楚云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快接近傍晚了。 她摸了摸有些饥肠辘辘的肚子,原本想去问宫凌羽要不要一起出门找点东西吃。可还未来到他房间前就听见他和公仪少卿在里面的谈话声,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去打扰他。 嗯,大不了之后给他带点食物回来吧! 这般想着,她便和公仪少卿宅子里的人留了句话,然后就出门去了。 楚云在城里走了一会儿,正思索着要去哪儿吃东西来着,前方忽然走来一人在她面前停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脚步一顿,抬头就看见温瑞那张多日不见的俊颜,此刻正笑意浅浅地看着自己。 他今日一身装扮又与之前见面不同,这一次穿着的是素白色中绣有水绿色纹路的衣袍。衣服品质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材质都讲究最上品,一针一线都做到非常的细致。 她微微张口正想吐槽问他到底是有多少件衣服,结果话还未出口肚子就先响了起来。 ……真是尴尬。 楚云一脸平静地盯着温瑞没有说话,却觉得双颊有些发烫。 温瑞似乎也没想到会有此发展,眼底忍不住滑过了些许笑意,然后心情有些好地说:“饿了?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第一次觉得温瑞看起来是那么顺眼。 嗯,和那叫什么沈伟忠的家伙比起来的话。 76.再度突破 楚云想了想,笑吟吟地说:“好啊,难得你出钱请我吃饭,那我想去吃这柳阳城里最贵又最好吃的。” 温瑞眉头微微一挑:“这个,恐怕你只能二选一。” 她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你若想吃最贵的,就吃不着好吃的了。”温瑞回答道。 楚云有些不解:“难道这茶馆酒楼什么的,不都是因为里边的食物好吃人气好,所以价钱才会比较高的吗?” “可柳阳城最贵的酒楼,里边的食物却是极其难吃。”温瑞笑了笑,“所以你是想吃贵的,还是吃好吃的呢?” “……当然是好吃的。”她才不要为了跟温瑞过不去而委屈自己的肚子呢。 途中温瑞还特意带她绕到了那传闻中柳阳城最贵最高级的酒楼外边,俩人朝内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确实门可罗雀,完全没多少客人。 楚云不禁感叹:“生意那么糟糕开销那么大,这酒楼是怎么撑到现在还没关门大吉的啊?” 温瑞在她旁边边走边道:“因为这酒楼背后的老板,是柳阳城最大户人家——沈家。” ……原来又是那沈家啊!这样的话就很好理解了,毕竟沈家人钱多,底下生意无数,恐怕也不在意这区区一家赔钱的酒楼。更何况这城里开酒楼的那么多,他们若因为生意不好而导致关门大吉可会非常丢脸。所以他们这是宁愿赔钱,也不愿意丢面子吧? 提起沈家,楚云就想起白日里见到的事,没忍住就直接和温瑞说了。 俩人就这样一人说一人听,走着也来到了一家茶楼之前。 这家茶楼不管是装潢还是大小都没有方才的酒楼来得奢华,可里面的客人却是不少,站在外边也能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声音。 尤其这茶楼里的食物飘香,楚云远远就闻到了,现在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温瑞看了她一眼,带着她不紧不缓地走入茶楼里。茶楼的小二面带笑意地迎接他们,待客很是亲切。 她和温瑞随着小二来到三楼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层楼坐的都是修士,甚至还见到几个漫天宗以及铁扇门的弟子。铁扇门的弟子就不说了,倒是漫天宗的那几个……还真是冤家路窄,正是那几位曾经在千秋城找过她麻烦的人。 漫天宗的人自然也是认出了她来,只是碍于她身旁还跟着温瑞的原因,所以没敢直接过来找麻烦,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想要利用眼神在她身上瞪出好几个孔来。 温瑞有些冷冽的紫眸轻轻一扫,就把那几人吓得把目光收回了。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在纠结,明明只是被对方看了一眼为何就怂了? 楚云倒是没在搭理这些事儿,只默默在心中暗道他们动作竟然那么快,而且也都选择到柳阳城来了。看样子,宫凌羽的推测是没有错的。 和往常一样,温瑞走到哪儿都是一个发光点,总不由自主地吸引别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怀着少女心情窦初开的女弟子。 楚云不禁有些纳闷,这样等会儿他们吃东西是不是也要一直被人看着了?这能舒服吗? 温瑞看了周围一眼,抬手指了个地方和楚云说:“你先去那里坐着。” “哦。”虽然有些好奇他要做什么,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声。 刚准备离开她又被他给拉住:“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你觉得什么好吃就吃什么吧!” 闻言,温瑞一阵低笑:“真好养。” “……又不用你来养,你高兴什么。”不挑食是一种美德,更何况她有厨艺超高的师兄投喂呢! 温瑞淡笑着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跟着小二走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她原本是想到温瑞指的地方去的,只是无意瞥见孤零零坐在另一个角落的傅子卓,她最后脚步方向一拐,朝他的位置走去。 “请问我可以坐这儿吗?”傅子卓正低头吃着素面,突然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抬头一看,见到来人是楚云后他忙点了点头,让她随意。 “你怎么一个人呢?”楚云问道。 傅子卓动作一顿,缓缓叹了口气才失笑着回答:“没被赶到大街上,算是非常好的情况了。” 楚云眉头皱了皱:“之前在擎天宗就发现了,你的同门弟子对你好像特别不好,为什么会这样?” 傅子卓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我非常弱小,资质下等又胆小,很好欺负的关系吧。其实楚姑娘你们之前能够出面替我洗清冤屈,我非常感激。” 楚云托了托腮:“果然又是这种情况啊。之前的事你也别在意,我们只是就事论事罢。说来,我在云霄宗也有个师兄,他以前也像你这般……”因为闲着也是无聊,她便和傅子卓聊起了云霄宗和萧子尘的事情来。 这让另一边的几个铁扇门弟子看了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被其余几名弟子追捧着的那位,身材有些高大实力也最强的男弟子。 那日在擎天宗他曾为了找到躲起来的傅子卓而差点闯入楚云他们所在的住处,当时见到楚云他立马就对人家心生好感,偏偏一直都没机会认识。 如今倒好,这姓傅的小子什么都没做就让人家一个姑娘主动搭话了,凭什么?! “哎,明华师兄你别生气。人家楚姑娘肯定是因为看那小子可怜同情对方所以才会和他说话的,这表示楚姑娘人好心善呐!”旁边见到他脸色有些不对的弟子忙笑吟吟地劝道。 “哼,当然也是如此了!否则就他这副懦弱胆小又无能的样子,还指望其他人会与他谈心交友?”明华冷哼一声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然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吃东西的那四位漫天宗弟子趁着温瑞不在就站了起来朝楚云那里走去,一个抬脚就把她和傅子卓面前的桌子踢飞,直接从三楼掉到了大街上。 楚云动作一顿,说话声也戛然而止。 楼下的大街上传来了行人的惊呼声以及一位老人的哀嚎,她站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桌子竟然砸伤了一名路过的老人。 这简直太过分了。惹她也罢,现在还伤了普通的居民,这些人果然是欠教训。 楚云冷着脸站起身子,抬脚就把横在他们之间的椅子踹到一旁:“下面有个老人家被你们砸伤了,道不道歉?” 虽然被她有些冰冷的神情给微微吓着,不过他们好歹也是四个大男人,不至于这么害怕一个女人:“我们偏不道歉,你又能奈我们何?” 楚云挑了挑眉:“是么?这样的话,只能逼着你们去了。”说完她手里就多出了一条鞭子,抬手就朝他们四人不客气地甩去。 比起上一次与楚云见面,她的力量又要强上许多。在毫无防备之下,那四名漫天宗的弟子竟然纷纷被她给抽了一鞭。 说来,这除了因为在那之后的修炼之外,还要感谢这来时的路上有宫凌羽给她提点一二。 宫凌羽原本就是非常强大的灵术师,哪怕他不会鞭流,却也是能够在她练习出招的时候给上些许意见。此外他对灵力的修炼也很有研究,有了他的指导,她的修为及力量肯定又蹭蹭地往上涨了不少。 眼看着茶楼又打了起来,原本还在吃东西的修士们纷纷从位置上离开唯恐被殃及。甚至还有临危不乱的人只是淡定地捧起桌上的食物,闪身到安全的地方边吃边看热闹。 只要是修士们聚集的地方就少不了打斗,这种事情大家已经见惯不惯,所以茶楼才会特意把第三层留给修士们使用。 如今的楚云控制起鞭子来也算是随心所欲了,漫天宗的弟子竟然没讨到多少便宜,甚至还有铁扇门的弟子过来捣乱帮忙楚云。 这铁扇门的弟子见到楚云有麻烦,自然是想要好好表现一番,所以过去帮忙。 然而他们的实力其实都不算太高,结果不仅没帮成反而一下子就被人击飞砸碎好几张桌椅。 角落处的傅子卓早就看呆了,他没想过楚云看着一个瘦弱的姑娘身手竟然比他还要灵活了得。尤其她明明还是个初悟境界的灵术师,灵力的强大程度却不亚于一个结灵期的。 这位楚姑娘若是能有足够资源和机缘修炼,将来的成就必然是不小啊。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原本比楚云要高出一到两个境界的漫天宗弟子,竟然被楚云巧妙的闪避手腕及攻击给逼得有些招架不来,当中俩人还直接被楚云不客气地从楼上踹到大街去。 还在茶楼里的其中一人原本想趁着空档抽出淬毒的暗器暗算楚云。结果他的手才微微动作,甚至连暗器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一道白色的人影忽然就出现在他身旁。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骨头碎裂的喀嚓声,断筋裂骨的疼痛感下一瞬就袭上全身,叫他脑袋一空什么都无法想,只能大喊着想要驱散这痛楚。 握住他手腕的俊美男子双眼微弯笑意浅浅地望着他,唇角还扬着一抹笑容,好看得叫人无法移开目光。 可却是只有被他抓住了手的漫天宗弟子感受到他的可怕。 仿佛觉得仅仅刚才那一动作还不够,白衣男子手上的力道还在慢慢缩紧,像是要将他手腕筋骨捏成碎屑才满足。 更叫人害怕的是,他竟然在笑,宛如正做着什么有趣好玩的事情。还有那注视着他的紫眸里,神情好似在看着一件死物。 “啊啊啊——”男人的叫喊把另一名弟子和楚云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楚云回头一看,才发现温瑞不晓得在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笑意淡淡地抓着其中一个弟子的手。 说实话他握住人家手腕的样子在众人眼里根本像是没用多少力,可偏偏那弟子却又鬼哭神嚎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面色发白冷汗直流,叫人看了也觉得手腕发疼。 看着他余下的另一名同伴要过去帮忙,楚云眼疾手快地甩出鞭子环住了对方的脖子,而后手用力一拉把他拉到自己的身旁,紧紧揪着他问:“道不道歉?” 被紧紧勒住脖子的男人正要顺手朝距离自己非常近的楚云捅刀,结果手指才动了动整个身子就忽然僵硬住无法动弹了。 他心中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已经掐住自己同伴脖子的白衣男子,而对方也正笑看着自己,眼里的神色叫人背脊发寒。 是他! 见此情况楚云忙朝温瑞道:“喂,你别真把人掐死了,就算要死也得先和下面那老人家道歉才行。” 温瑞没有说什么,只是学着她把人给从楼上丢下大街,顺道再一个抬脚把楚云抓住的那个也踹了下去后才说:“下次走心点。” “什么?”楚云有点茫然。 温瑞没有回答她,而是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傅子卓。 傅子卓在见到他看过来的时候身子也是一愣,虽是屈服于他威慑十足的气势,却也坚强地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来。 温瑞眼睛微微一眯,看着傅子卓的眼神像是在估算一件珍宝的价值。 楚云趴在栏杆处往下边看了一眼,受伤的老人家早已被人扶起来,剩下四名漫天宗的弟子以糗态百出的姿势躺倒在地。 想了想她才纵身一跃,从三楼跳到大街上笑吟吟地问:“想继续打?还是乖乖道歉?” “道歉道歉,我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在鬼门关外面徘徊了一圈的四人此时哪还有嚣张的气势?忙爬起来跪在大街上连连道歉。 在另一个角落与其余弟子窥探多时却不曾出手救助的敖铁用着嫌弃的眼神看着外面四人,冷声道:“真是丢人现眼。”竟然被区区一个姑娘打成这副狼狈样,而且还是境界只有初悟的姑娘。 “等他们回来后就把人给杀了,留着碍眼。”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其余几人应了一声才迈步跟上。 茶楼正对面的建筑物里,三楼的窗户之后正站着一名身着暗褐色劲装的男子。他墨发中带着几缕银白,额前一缕长刘海微微遮住了右边一部分的脸,但由上至下划过整个右眼的疤痕还是若隐若现。 他就这样站在窗户之后,透过微小的缝隙看着对面茶楼处半藏在暗影处的白衣男子。 忽然间,他耳朵微微一动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脑子还未想好身子已经凭着本能先一步闪身避开透过窗户缝隙窜来的银色暗器。 他转过头双目微睁地看着那深深插|入房门的银色飞镖,再度透过窗缝看向对面的茶楼时,白衣男人的身影早已不在了。 知道白衣男子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双眸微微一沉,盯着窄小得只能恰恰让一个飞镖穿过的窗缝半响,才抬手直接将窗门给紧紧闭上。 另一边,楚云满意地看着闹事的漫天宗弟子给受伤的老人家道了歉才让他们离开。 与此同时,温瑞也从茶楼里走了出来,其中一只手还提着看起来有些精致的多层饭盒。 她微微一愣:“这是……?”原来他刚刚让她先候着是去‘打包’食物了?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温瑞神秘一笑道。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楚云还是跟他一起离开这闹哄哄的地方。 其实这样正合她意,她本来就在纠结没法安安静静地吃东西的事儿。 等她和温瑞来到所谓的‘安静无人的地方’的时候,天色早已全然暗下。路上因为她实在太饿了,温瑞还特意从饭盒里拿出几块糕点给她垫肚子。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柳阳城里那座最古老的神殿遗迹处。这里原本是上古时候人们祭天祭祀和举办庆典所用的地方,只是年代悠久如今早已破烂不堪,神殿周围甚至还杂草丛生,倒是变得没什么人气。 在那神殿之外有一处很大的空地,而站在那里可以清楚地将整座柳阳城的夜景收入眼底。 这倒是让她想起萧子尘那同样可以眺望到漂亮夜景的院子。 “来这种地方吃晚餐,也就你想得到了。”楚云心情有些好地说道。 温瑞嘴角扬了扬:“我是一个很喜欢享受的人。” 等他把饭菜都拿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食物都还是热腾腾的:“没想到这茶楼的食盒还如此高级?” 温瑞一阵轻笑:“这是我的。” “……原来如此。”她就说,这怎么看着都是好东西。 俩人毫不在意地就地坐下,温瑞似乎就是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加上他本来就很好看并且气质优雅,吃东西的时候也能成为一种让人欣赏的‘美景’。 楚云有些感慨:“真没想过有一天能够心平气和地与你坐下来一起吃饭。” 温瑞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俩人喝了几杯酒又吃了好一会儿的饭之后,他才说:“我见你方才与那几人打斗时,灵力与力量比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要强了许多,看着……倒像是临近突破了。” 楚云扬嘴一笑:“那是,和你分开后我可是回去宗门好好修炼一番了的。不过嘛,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有凌羽一路上的提点。他的话和指导让我更好地掌握术法不说,甚至还因为对灵术师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而修为大增。如你所说,再过不久我应该又能突破了。” “凌羽?”温瑞轻轻一笑,突然放下碗筷站起来俯视着她说:“信不信,我今晚就能让你突破?” 楚云眯了眯眼睛,笑吟吟地跟着站起身子:“好啊,你试试?” 温瑞的方式非常干脆,就是直接和她切磋练习功法。她现在会的有鞭子、剑及扇子。虽然温瑞不会鞭流,不过他却说只要她开口,不管哪一种流派他都能够教她。 她不禁在心里叹笑了一声,这人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大。 不过对于鞭流她最近学得还不错,所以没有什么疑问。她想了想就问:“这样,我剑流最近得到了一个叫做《百剑决》的功法,你会吗?” 温瑞看了她一眼,抬手就拿出一把冰蓝色的剑,一个转身就开始在偌大的空地上舞起了剑法。 当然,那是属于灵术师的剑法。 他的灵力确实很强大,仅随时挥出的剑灵气都能直接将普通的石头给劈裂。而且他也没有骗她,他是真的会百剑决。 当见到他两指一并以灵术操控着半空中由一幻化出来的一百支剑,并准确地控制着它们落在他心中所想的降落点时,楚云心中也忍不住为此感到有些震撼。 她能够感觉得出来,温瑞这不仅仅是在给她展示百剑决,甚至还能够完美地将这功法的力量发挥出来,确实是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尤其,这持剑的人还是温瑞。 她敢保证这要是让其他人见到了,他要是不在大陆上出名都难。 讲道理,不管在哪个世界人一般都是视觉系生物。温瑞本来就非常好看,加上这挥剑的样子更又带上几分高冷的高手气息,百分百会叫人移不开目光。 至少她现在就是这样。 等看完温瑞的百剑决后,她心中对这个功法也有了大概的印象,学的时候下手应该没那么难了。 温瑞站在她几十尺外的地方道:“来切磋?” “好啊,不过手下留情一些。”说完,楚云也拿出了自己的剑上前直接与他打了起来。 神殿外的空地处,一白一橙的身影不停交错着,周围更是不停有灵术光芒闪过,还有力量之间相互碰撞所带来的震动与声响。 虽然温瑞已经把境界力量压制到和楚云一样的初悟,不过最后楚云还是没能打赢他。 似是觉得意犹未尽,她又换了扇子让他这一次指导他扇流的术法。 温瑞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教你这一招。”说完他便唰开了手中的扇子,并让她退到神殿台阶之上的高地。 楚云也不知他是念的什么诀,连挥舞扇子的动作也不是很多,可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力量却以他为中心,然后以眨眼的速度往方圆百尺处扩散而去。 几乎是呼吸间,原本还黑漆漆色彩暗淡的神殿空地就被一层冰霜覆盖。甚至连她站在高地也能感觉到温瑞的灵术才穿碰到脚底下的地方时传来的震动。而平地上那些不如神殿坚硬的石头,在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扫过的同时也成了碎屑。 “这是十方俱灭功法的其中一招,名环扫千军。是你独自一人遇到成群的敌人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时最好用的招式,亦是十方俱灭里最容易习得的一招。”温瑞说完的同时,地上的冰霜也逐渐化成点点灵气消散在空中。 楚云呆愣了好久才感慨道:“你真的……很强啊。” 温瑞头微微一仰,轻笑着对她说:“你也可以做到。” 接下来温瑞又带着她让她以扇子与自己切磋一番,频频将她的力量引发出来,最终还真的让她修为缓缓进增到了顶点,迎来突破。 有温瑞在一旁护法,楚云突破得非常顺利,总算迎来了初悟后期。 之后她又随着温瑞学了一下环扫千军,基本动作与心诀是记得了,可却没法集中如此强大的力量。 温瑞却说此事不急,才一个晚上她就能掌握到现在的程度也算是不错的。 好吧,她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 因为突破又认识了新灵术,楚云一个高兴就喝了好多温瑞带上来的,那又甜又好喝的酒。 楚云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喝酒。”甜甜的,还挺好喝。 然后待温瑞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酒全都被楚云给喝光了。作为酒量其实不太好的人,她也理所当然地醉了。 晚风徐徐月上中天,柳阳城也逐渐安静下来,不知不觉也到了万家熄火的休息时间。 沉静地望着前方辽阔的景物许久,温瑞才缓缓将目光收回,侧头看向旁边趴在一颗表面算是平滑的大石头上睡了过去的楚云。 他暗自在心中失笑,自己还真是不知不觉对杨追命这不知第几次随手捡回来的师妹上了心,竟是履行起自己作为师兄的职责来了。 盯着安稳地陷入沉睡的楚云看了半响,他又是一阵轻笑低语:“喝醉了也不哭不闹,倒是乖巧。” 77.神珠召唤 楚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里。 这房间自然是公仪少卿宅子里的那间,她觉得脑子有些迷迷糊糊而且还有点重重的,一时间不太记得昨晚她到底做什么去了。 坐在床上愣神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昨天好像遇到了温瑞,之后和他学习灵术练功,喝酒什么的……然后呢?她应该是醉了吧?所以温瑞就送她回来了? ——还是说,这些其实都是梦? 楚云想起突破的事情,探测一下自己现在的境界就能够知道是不是梦了。 闭目调息之后,她发现自己果然突破了个境界,如今已在初悟后期。 这么说来,那就不是梦了啊……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洗把脸整理好自己才打开门走出去。 刚走出房间她就见到公仪少卿样子有几分慌忙地在院内经过,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问:“公仪公子,看你样子有些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楚姑娘失……”下一个字还未出口他就忽然停了下来,眼里神色诧异地看着她,甚至还带着些许吃惊,“楚姑娘?” 楚云看着他的样子也是感到有些疑惑。 怎么了?她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为什么公仪少卿要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她? 良久,公仪少卿才问:“楚姑娘……你这是刚睡醒从房里出来?” 楚云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然后她见到公仪少卿的表情更加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楚姑娘你……一整个晚上都在房里?” “应该是吧。”她不清楚温瑞什么时候送她回来的,只是她身上早已没有寒冷的感觉,估计是回来一段时间了。 公仪少卿还没再说什么,宫凌羽就从院子的月门处走来。他张了张口想对公仪少卿说什么来着,只是在见到她的时候就直接把话吞下了,同样用着有些吃惊的眼神看着她。 楚云沉默地看了他俩一眼,才用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询问:“你们,难道以为我失踪了?” 他们二人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顿时有一种自己闯了大祸的罪恶感。 待俩人都冷静下来,她才向他们解释自己昨晚的去向,并向他们道歉。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会和温瑞待一起待到那么晚,毕竟本来只是说好吃顿饭而已,这也确实是她的错。 幸好公仪少卿和宫凌羽并没有介意,倒是公仪少卿还问:“既然你那位朋友也到了柳阳城,为何不顺道过来这里做客?既然是楚姑娘的朋友,我亦是不介意多招待一人的。” 楚云想他应该是觉得温瑞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过来了,就瞎扯着说:“啊,他这人……习惯在外面浪荡了,以天为被地为席,公仪公子不必担心。”谁知道他为什么不过来呢。 “原来如此。”公仪少卿点了点头,“楚姑娘没事就好。” 这段小插曲之后,他们几人就在府里聊天或是做各自的事情去了。宫凌羽还发现楚云的境界有了增长,独自与她聊天的时候还笑了一声询问:“你昨日见的朋友,想必是温公子吧?” 楚云本来也就没有隐瞒的意思:“是啊,也就他能这么神出鬼没了。” “他来柳阳城,也是为了神器?”宫凌羽问道。 “这一个我倒是没问,不过多半是为了这个吧。”说着她托了托腮:“但他也没用询问我关于神器的事情,更不曾向我提起,谁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宫凌羽沉默了片刻才又问:“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来自何方门派,身份背景底细如何吗?” 楚云摇了摇头:“不知道。” 回答完之后她就听见身旁的宫凌羽叹笑一声说:“罢了,既然他有心想隐瞒,只要他不属于天齐教或漫天宗之人,我也不会去管太多。” “他应该不会是吧。”楚云说道,“我觉得他看起来还挺讨厌这两个门派的人。” 宫凌羽笑了笑:“是吗?” 就这样一直无所事事到傍晚左右,流风门的人才终于来到公仪少卿的私宅。宫凌羽想了一下,还是带着楚云在他们即将做法的房间附近躲起来。 宫凌羽说流风门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那么好来帮公仪少卿召唤神珠并且不求回报,哪怕他们会过来的一个原因是因为阵法另一半秘籍在公仪少卿手中。尤其流风门也是主扇流的门派,所以他忍不住怀疑他们其实也有想夺取神器的目的。 于是,为了不惊动流风门的人并探清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她便和宫凌羽藏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俩这一藏就藏到了天黑。 没办法,是那流风门的人说这召唤阵需要天黑才能进行,这让楚云有些怀疑他们到底行不行。 因为光是拥有可以召唤神珠的阵法,就已经很是匪夷所思了啊。 楚云和宫凌羽就这样等到了晚上,流风门那里终于有了动作。见他们开始在院内准备召唤阵并且办得有模有样,楚云不禁又稍微信任了他们一些。 他们早已从公仪少卿手上拿过了另一半的阵法秘籍,原本楚云还想着如果流风门的人想要在这时候反悔,她就会和宫凌羽一起冲出去。 却没想到这流风门的人倒是守信,真的帮助公仪少卿召唤神珠,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完整的阵法就带着它逃跑。 召唤神珠的阵法是一个重型阵法,也就是需要十个以上的灵术师施法摆阵才能成。 鉴于此阵法召唤的是御风的神珠,所以他们安排了十二位主扇流的灵术师来炼制阵法。 楚云有些纳闷:“如果每一个神珠都能召唤过来,那我们之前到现在的忙碌都是为了什么?” 宫凌羽微微一笑:“恐怕不是每一个神珠都能够这般召唤吧。每把神器都有自己的性格与特别之处,神珠亦是如此。想来能够用召唤阵找来,是御风神珠的一个特别之处罢。” “是这样……”看来武器的学问还是很深的。 从开始到将阵法炼制完成,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若非楚云睡眠充足,她觉得自己应该会忍不住睡着。 试想想从傍晚等到半夜什么都无法做的感觉,她能撑到现在已经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此时,柳阳城的某个隐蔽角落—— 封闭的宅院里,其中一间极大的房内聚集了约莫四五十名灵术师。他们身上都穿着同样款式的黑袍,腰际处皆有暗红色的印纹,那是属于天齐教教员的标记。 他们一群人正以一颗银灰色的珠子围城一圈,专心致志地给那颗神珠注入灵气。 而在那房间的角落处,一名身着红色暴露服饰的冷艳女人正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半红半黑的眼眸里尽是邪气及冷意,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那些灵术师的进展。 其实每给一颗神珠填充灵力都是一笔庞大的人力以及消费,可即使如此各派各教都争抢着想得到。最可气的是,先夺得神珠的人到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不仅消耗了许多人力时间金钱,还什么都没得到。 如此想着,她眼神缓缓暗下,眼底也滑过了一丝阴戾。 她可是过来顶替岳纱那个蠢女人的位置,这一次绝对要成功将神器抢到手! 然就在此时,一直乖乖飘浮在半空中的神珠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像是逐渐不受控制。几十名灵术师拼命以灵力想要将其压制下来都没能成功,那神珠最后竟然直接撞破房门往城里另一个方向飞奔过去,只眨眼就没了踪影。 红衣女人面上满是阴霾,手中鞭子对着一群人便是狠狠一抽,冷声怒问:“一群废物,连一颗破珠子也看不好!” 同一时间,在公仪少卿私宅处所炼制好的阵法,在十二名扇流灵术师的施法下逐渐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这些光线虽是银光闪闪,却又异常柔和丝毫不刺眼。 楚云在房里不禁看得微微失神,仿佛见到银河的星星都落到了人间,在自己眼前舞动。 这就是能够召唤神珠的神秘阵法吗……?制作这么一个阵法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难道是这九子神器的原主人? 不知为何,楚云心里竟产生出一种‘如果能穿越到更早的时候,结识那位炼武师就好了’这样的想法来。当然,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先不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当时真是如此,她也未必就能接触到那名炼武师啊。 在那阵法亮起如落星一样漂亮的光芒不久,天边忽然滑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因速度之快导致它看起来像是一颗滑过天际的流星。 待它落在阵法里的时候,楚云才发现那正是他们所寻找的,御风神珠! 察觉到身旁的宫凌羽身子也有一瞬的僵硬,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真的被他们召唤过来了……”好神奇。 “确实……”宫凌羽的眼神里兴奋中又带着些许复杂。 神珠成功被召唤过来,流风门的人便慢慢收回灵力解散阵法。 就在公仪少卿踱步上前准备接过那颗珠子的时候,院内的大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接着就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攻击直直击中公仪少卿,不仅阻止了他的前进,还狠狠将他打退了好几尺。 见此情况楚云一愣,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大门处,然后就见到一个白衣男人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进来,态度实在嚣张,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似的。 ……这是,沈伟忠?! 78.弹琴人 沈伟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里,在流风门的人想要过来阻止他的时候,他所带来的一大群打手轻而易举就将他们给压制住了。 他早就得知公仪少卿最近神神秘秘,暗地里想要得到神器来打败他甚至是沈家的事情。可是,他又怎么会如他所愿,让他轻易得逞呢? 他朝公仪少卿冷冷一笑:“想要利用神器来打垮我沈家?公仪少卿,你这梦也未免做得太不实际了一些!” 公仪少卿冷眼注视着他没说话。 沈伟忠会知道这件事,恐怕是因为在他身边安插了奸|细。 房里的楚云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流风门虽然是以扇流为主的门派,但这个门派说实话在灵武之域只能算是个三流小门派。沈家这种势力庞大的,流风门的人又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眼看着沈伟忠就要抢走公仪少卿他们辛苦召唤过来的御风神珠,楚云与宫凌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立即从房里出来,阻止了沈伟忠的动作。 神珠就这样飘浮在半空中,两方人马之间,谁也没能得手。 沈伟忠没想到院子附近的房子里竟然还藏着帮手,一阵怔愣。而那些被打倒压制在一边的流风门弟子也是有些讶异,尤其还有人认出闯出来的其中一人是清羽宗的宫凌羽。 “呵,原来还藏着人。不过区区两个灵术师,又岂会是我的对手?”说着他手一挥,“给我上!” 自他身后又跑进了许多灵术师和炼武师,纷纷将她和宫凌羽给包围起来。 楚云暗自用灵术打探了一下那些人的境界,当下心中微微一沉。 这些人的境界都在她之上,甚至还有与宫凌羽不相上下的。哪怕宫凌羽再强,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击退那么多人。 趁着楚云和宫凌羽被包围的时候,沈伟忠就想夺走半空中的神珠。然而他尚未得逞,公仪少卿一个闪身就挡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地说:“你休想!” “哼,正好,我还在想要如何报昨日你对我的羞辱之仇,如今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沈伟忠一声冷哼,拿出扇子与公仪少卿打了起来。 “楚云,那些境界在结灵的我便交给你了。”宫凌羽在她身旁说着,就拿出了扇子摆出扇域。 下一秒,她就见到一股力量以他为中心往周围扩散而去。灰白色的力量将原本逐渐向他们解决的一群人给震开来,周围也在此时扬起了一阵带着杀伤力的风。 这是……和温瑞昨天用的一样的招式。若要说不同,那大概就是宫凌羽的力量还没有温瑞来得强大震撼,而且温瑞的灵力属性是冰,宫凌羽则是风。 楚云只晃神了一下,就赶紧抽出鞭子将那些境界力量较低的灵术师抽开。 大概一时着急,她鞭子的力量不小心被她控制成了御火之术,竟挥出了几道火鞭来。 她有些惊喜,不过也清楚这只是一时运气好。若要说控火术法,她是还没有完全掌握的。 将心中的喜悦暂时压下,她聚气凝神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到沈伟忠那群打手身上。 正好最近又练成了流云鞭法中的‘踏云肆杀’一招,就拿他们来开刀吧! 宫凌羽游刃有余地替他与楚云将那一群人的所有攻击化解开来,楚云就趁机挥起手中的鞭子。 只见被楚云握在手中的鞭子忽然伸展开来冲过几人,并在每经过一人身前时都弯绕出一个弧度来飞快给那些人一击。带着水灵性的强烈攻击狠狠击中他们,生生将那些人给震出一口血来。 另一边的沈伟忠大概是因为伤势未完全恢复,又或是因为公仪少卿如今真是相当愤怒,即使有比公仪少卿高出好几层品质的武器在手他也迟迟未能将他拿下。 看着宫凌羽和楚云俩人配合良好,而且还有渐渐将他带来的人压下去的趋势,他便开始着急起来:“你们都在做什么?区区两个人也需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来对付?!” 打手们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他们也很想赶紧把眼前这两个人处理掉啊! 那白衣的男子就不说了,力量已经超出他这个境界应该有的,而且扇流的术法也掌握得非常好几乎无破绽。没想到的是他身旁的姑娘也很棘手,哪怕境界尚在初悟却一点也不拖后腿,连结灵境界的人要对付她都有些难。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是他们太强还是他们自己太弱? 打手们顿时开始怀疑起人生来。 可即使如此,他们在还未完全倒下之前还是必须为沈伟忠打到底的,所以双方的争斗还在持续中。 流风门的人依旧被另一批打手给压制,看着公仪少卿还有楚云和宫凌羽形势大好,他们也开始产生不甘心的情绪,几度挣扎后竟然成功挣脱,与沈伟忠的人开始交手。 沈伟忠没想到公仪少卿会气势大好更有贵人相助,越是着急越是无法发挥好,变得破绽百出。 楚云抽空打量了一下周围现今的情形,觉得不出意外他们应该能够安全保下神珠。 然而意外这个东西,若是不在这种时候发生的话恐怕都要对不起它这两个字了。 就在以公仪少卿和沈伟忠为主的两方人马打得如火如荼之时,院内忽然响起一阵悠悠的琴声。 先是只有一道琴音,就能够在如此吵杂混乱的情况下清楚传入众人的耳里,也让大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楚云微微一愣,不知怎的脑里突然闪过温瑞的身影来。可她往四周扫视了一眼,甚至连屋顶角落都没放过,却是没找着弹琴之人。 ……这让她更加怀疑这人是温瑞了。 琴声悠扬,环绕于耳,清冷如月,却又能够蛊惑人心。 不管抚琴人是谁,能够将琴音发挥至如此境界的,定非寻常人。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身子无法动弹了。再看周围的人,亦是如此……不对! 宫凌羽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眉头微微一蹙:“音锁足。”是流歌秘法的琴术,要说流歌秘法,他也就仅见一人使过,而且还是…… 这里楚云的心情也是非常惊讶。 他们是被定住了,但沈伟忠和他所带来的人并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沈伟忠他也秘密隐藏了一个抚琴高手? 楚云原本怀疑那弹琴之人是温瑞,因为琴声给她的感觉实在有些熟悉。可若是温瑞……他不应该会帮沈伟忠的!总不可能他原本想帮他们来着,结果却不小心定错了人? 她认识的温瑞才不会犯这种错误。 宫凌羽内力比她深厚,飞速运转了一下气息就要挣开琴音的控制。 然就在此时,夜空中再度传来一道琴声,并不是那种悠悠的奏乐而是一道带着攻击意味的重音。楚云只觉得脑袋一晕,下一秒胸口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狠狠震动了一下,喉间也随之传来血液的味道。 尤其在运功中的宫凌羽,因为半途被强大的力量击中,嘴角直接溢出了血来。 不等楚云与其他备受控制的人稳下身子,空中悠扬的曲调一转又是一道重音。脑袋沉重的感觉越发强烈,就在他们以为攻击又要从前方震来之时,身后突然像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掌,直接倒地。 呆愣地望着眼前这一切的沈伟忠虽不晓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有高手相助,他当然要不负对方这番心思。 趁着公仪少卿等人都受了伤无法还手的时候,沈伟忠高傲一笑,在众人愤恨又不甘的眼神下朝神珠的方向走去。 因为承受重重一掌而跌倒在地的楚云等人身后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自己身上。看着那讨人厌的沈伟忠就要把神器抢走,楚云一个生气就强行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将压制自己的力量挣脱开。 宫凌羽察觉到她这一举动,忙出声提醒:“楚云你莫要乱来,如此强行运转灵力,风险非常之大。若是承受不住,你丹田处正要形成内丹的灵力会爆发而导致身亡。” 楚云的拳头紧了紧,咬牙道:“我就不信我会败给这连面都不敢露的人!” 空中的琴音声调仿佛有一瞬的抖动。但这一失误极其细小,加上周围更没有用琴之人,并无人发现。 在楚云就要挣脱起来的时候,悠悠传来的琴音又是一重,硬是将人给拍了回去。她眼中的愤意越发加深,倒是激起了她不服输的斗志。 察觉到她又要任意妄为,一道宛如错觉般的声音随着琴音传入她耳里:“别闹了。”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清冷之意。 可听到这道声音的楚云,心里现在却是火大无比。 再看看宫凌羽等人的反应,似乎只有她听见了对方的说话声。 是温瑞的声音。 楚云眼神一暗,果然是他!可是,为什么? 像是要对他抗议,楚云并没有停下,反而还凭着过于愤怒而激发起的力量成功化解他施压在她身上的灵力,于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站了起来。 似远似近的琴音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眼神冷冽地盯着沈伟忠一群人,抬手面无表情地拭去嘴边的血迹。手中的鞭子仿佛能察觉到她此刻的怒意,正微微颤抖,灵力蓄意待发。 温瑞,你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的沈伟忠神珠刚到手,自然是宝贝着,见楚云竟然站了起来就忙对周围的打手说:“别让她过来!”说完,他就在几人的护送下带着神珠逃出公仪少卿的私宅。 余下的一群打手连忙捉起武器就要对楚云作出攻击,而后者早已挥出重重的一鞭。大概是怒意使然,这一道攻击的力量甚至超越了结灵境界灵术师,空气仿佛都要被横扫而过的攻击劈裂。 然而在鞭痕的力量甩中那些人之前,弹琴人的曲音又转了几个调,紧接着一道琴音波刃就横在楚云与那群打手之间。虽是阻止了打手们的动作,但也挡下了楚云的攻击。 这弹琴人迟迟未露面,从举动来看应该是在帮助沈伟忠。 像是为了验证众人的想法,挡下攻击的音刃像是弓弦上紧绷已久的箭得到松脱那般,直直击向了楚云。 打手们见楚云受了伤无法再追过来,也就不继续留在这里与众人纠缠,纷纷转身离开了这座大宅。 公仪少卿看在眼里,神色却是若有所思。 琴音又足足响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停下,被琴音束缚着的一群人才终于得到解脱,然而他们的心情却是好不到哪儿。 尤其楚云。 直到琴声散去,楚云依旧坐在原地久久不见动作,宫凌羽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不舒服?” 难得楚云没有没有逞强,直接就回了一声:“嗯,非常。”她现在心里特别不舒服特别想揍人,尤其是那个姓温名瑞的。 宫凌羽微微一愣,难得见到她如此不甘心又带着点憋屈的样子,只当她是觉得神珠被沈伟忠夺走而不开心:“没事,反正神珠即使到手,沈家人也需要花费一番人力与资金来给神珠聚集灵气方能借它来寻找御风。沈家就在这里,短时间内也藏不到哪儿。” 楚云点了点头没说话:“凌羽你也受了伤,好好回去休息吧。” “你也是。”宫凌羽回道。 与宫凌羽及公仪少卿分开之后,楚云带着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桌上多了一个装着药丹的玉瓶子。 她走上前将玉瓶子拿起来端详许久,最后才笑了笑:“这是打了巴掌再给颗糖?”说完她笑容一收,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把药瓶子丢了出去,咬牙低语:“谁要你的药!” 真以为她那么好哄?姓温的,她跟他没完,竟然出手打她! 屋外,坐在房顶上的男子看了一眼被丢出来的药瓶,眼里泛过些许无奈的笑意:“当真生气了啊。” 然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站起身子抬手凭空将院内的药瓶给攥入手中,房顶上的人在留下一抹仙风道骨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房里,楚云要打坐疗伤,可偏偏就是没法静下心来。 她心里得很委屈,特别委屈!温瑞那家伙竟然为了沈伟忠那种人打伤她,还帮助对方夺走神珠。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沈伟忠找上了他?可昨日遇见时她也跟他说了沈伟忠的事,他当时也表明对沈伟忠此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以她对温瑞的了解,这人偶尔也挺任性的,若是不喜欢的人就算给他再大的利益他也不会帮助对方。 因为心中有着不快,楚云只稍微调息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她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觉醒来,虽然对昨晚的是还是觉得有些哀怨,但也没有昨天那么生气了。 大清早她在院子里四处走动顺便冷静下来思索温瑞昨天那番举动的用意,正好遇上了公仪少卿。 见到面色有些憔悴的公仪少卿,她心里蓦地就生出几分愧疚感来:“公仪公子,昨晚……实在抱歉,没能替你守住神珠。”尤其半路插手的那个人还是温瑞。 公仪少卿摇了摇头:“此事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够小心,没注意到沈伟忠竟然有办法买通我身边的人。” “不,若非突然冒出一个抚琴人对我们下手,那沈伟忠根本就没法将神珠从我们这儿夺走。”楚云横眉竖眼道,“这人最好别被我找到,否则我即便无法抽他筋拆他骨,也要将他揍得连爹娘都认不出。” 公仪少卿目光微怔地看着她,半响才突然笑了一声说:“看来,我猜得没错。” “猜得没错?”楚云目光有些不解。 公仪少卿笑意浅浅地看着她:“昨日那弹琴之人,是楚姑娘认识的人对吧?” “不,我才不认识这样的人。”楚云坚持否认。 “你那位朋友倒也是有趣。”公仪少卿笑道。 “……对不起。”楚云叹道,不明白公仪少卿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姑娘别把此事放心上,既然是你的朋友,我想他这么做大概是有自己的原因。”说着他眼里也带上了一些笑意,“也许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不等楚云开口,他又说:“其实沈家那里,他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神珠在他们手中,神器能不能安全被他们找到还是个未知数。” 也是,这得怪沈伟忠做事总追寻高调,他那风风火火的举止想把事情瞒下来都没办法。 “对了,昨天我和凌羽突然出现,流风门的人似乎吓了一跳。他们有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你?”楚云问道。 公仪少卿回道:“谢谢楚姑娘的关心,流风门的人倒是没有过问此事。其实他们曾与我提过也想借用神器一阵子并且没有独占的意思,所以才没介意清羽宗的介入吧。不过因为神珠被夺走,他们今日大早就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你知不知道他们要神器来做什么?”没想到流风门的人也有事想‘借用’神器?公仪少卿这是为了爱人能够理解,可流风门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此事我却是不清楚了。”公仪少卿无奈地回答道。 又和公仪少卿聊了一阵子他才离开,然后楚云就有些无聊纳闷地坐在院子的台阶处。 说来,自那日之后也没再见过傅子卓,他的同门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好,也不知道他这几日过得如何。 · 此时,在柳阳城某家客栈里—— 因为之前楚云的搭话,傅子卓事后没少受到同门弟子的欺负,如今身上是又多了一身伤痕。 他蜷缩着身子蹲坐在后院一个无人的角落,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子卓,你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与骄傲。你爷爷曾说过你从小便是村里资质最高最有潜力的孩子,待你到大陆修炼成强大的灵术师,也就不怕受到其他人欺负,亦能护好我们村呐。” 离开前父亲对自己所说的话日夜在他脑里回绕,傅子卓的眼里缓缓爬上了忧伤。原本他这年纪该有的朝气早已被铁扇门的人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死沉,像是受人控制的傀儡。 大家都说他会成为很强大的灵术师,可为何……十年过去了,他仍旧一事无成,连力量都发挥不出来还成了同门眼中的笑柄,供人欺负。 “这是为什么……”他双目失神地喃喃低语道。 突然,他眼里的景物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手工精细品质上等的衣袍衣摆。 盯着上边以水绿色丝线绣成的云鹤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面容。 是那一日曾与楚姑娘出现在茶楼之中的男子。 “傅子卓。”他沉声开口道,“想要报仇吗?” 傅子卓怔愣了片刻,想起他那日在茶楼时惊人的力量:“你要帮我?” 只见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一弯:“你亲自动手。” 想起自己过去十年来所受到的非人一般的生活,傅子卓双拳微微颤抖,语气里却又带上几分无奈:“我不可能的,我连一只一阶荒兽都无法打死。” “可以。”在他说完后白衣男子开了口。 他就这样看着他,眼底是清冷又平淡的笑意,像是不曾达到心底:“我说可以,就可以。” “你只需告诉我,想或是不想。”他说。 傅子卓拳头一紧:“当然想!我想要变强,好让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知道他们当初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事!” 男子嘴角微扬,张口又是一阵好听的声音:“既然如此,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你听了会更想杀死他们的事吧。” 傅子卓又失踪了。 铁扇门的人找遍客栈都没能找到他的踪影,所有极可能会成为他躲藏地点的地方都找过,还是没找到他。 就有弟子说:“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是因为被我们欺负惨了,所以又去找楚姑娘了?” “这倒是有可能!”觉得他这话有道理,但另一个弟子又开始纠结起来:“可是我们都不知道楚姑娘人现在住在柳阳城的什么地方,他就会知道?” “楚姑娘在哪儿我知道!城里公仪家的那位公仪少卿你们知道吧?楚姑娘和清羽宗的凌羽公子似乎结识了他,如今正在他城内一座私宅里做客呢。”说着那位弟子嘿嘿一笑:“你也知道咱们赵师兄对楚姑娘有意思,早就让我打探好她位置……哎哟,师兄你为何打我!” 被他们成为赵师兄的男人收回了拳头,横眉道:“这种事情不用说出来也没关系!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必须赶紧将傅子卓那小子捉回来,绝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掌控!把人带出来本来就是我们自作主张,若让门里的二师兄知道……” 众人身上像是有一股寒气吹过,仿佛能够见到自己悲惨的下场,他们也不敢再磨蹭,赶紧出发去找人。 楚云此时自然是在宅子里的。虽然她有些好奇铁扇门的人为什么会知道她在公仪少卿这里,但这一次傅子卓还真的没来找她,所以她只能回答:“我不曾见过傅公子。” 铁扇门的人显然是不相信,此事后来还惊动了公仪少卿。他倒也很干脆,让铁扇门的人进来搜人。铁扇门找遍了大宅也没有找到傅子卓的人影,而且看楚云的表情也确实很茫然,想来他是真的没过来这里。 和楚云及公仪少卿道歉之后,他们才从私宅里离开。 赵师兄的脸色十分不好,如果傅子卓是像平时那样随意逃逃就罢,那还能找回来。可若是真逃走没能找回,将来他身子的事情被人给知道并帮了他,恐怕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是夜,当铁扇门的弟子在寻找那不知又躲到哪儿去的傅子卓时,柳阳城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本应该是万家熄火的休息时间,可沈家那里却是一片吵嚷,偌大的宅子里惨叫声此起彼伏。烛火纷纷被打翻,火势燃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高级奢华的宅院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而变成残破不堪,甚至还有几栋倒塌的房子。 前院处,明明逃生的大门是如此之近,却无人能够成功从那里脱逃。 一名银袍男子正负手站立在院子正中央。他手中仅握着一把扇子,没有多余的动作看能够自由操控周围的风,并肆意摧毁及屠杀这大宅里的物与人。 沈伟忠身负重伤站在他对面,其中一只眼睛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戳穿,只剩下一个可怕的血窟窿。周围早已没了那些在黑夜中显得特别清晰吓人的惨叫声,除了他脚边一个吓得微微颤抖的男孩之外,整座大宅里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狼藉。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死死抓住手里那颗银白色的珠子,不愿意交出。 “哼,这灵武之域的修士就是不自量力,不懂得放弃!”风魔说着就抬起了手,将扇子横着唰开。一道强烈得卷起地上青石板的风刃直直袭向沈伟忠,竟是直接将他劈裂成两半。 然而那一只手却依旧死死抓住御风神珠,即使断了气也不放开。 风魔冷笑了一声走到沈伟忠的尸体旁,踩着他手腕将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指斩断后取走了珠子。 旋即,他转头看向那畏缩在旁边的男孩,聚集灵力的扇子缓缓对上他,冷声道:“要怪就怪你哥哥,宁可你们死也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 划破夜空的惨叫声不仅打破了寂静,也成功惊醒了城里的人。 而在柳阳城最北部那座被人所遗忘的,荒废神殿外的空地上,坐着一名身着白色宽袍的男子。 他怀里抱着一把白玉色的琴,指尖的弹奏在那惨叫声响起时随之停下。 那一双漂亮的紫眸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远方与黑夜中特别显眼的火光,眼里没有半点情绪的波澜,仿佛发生再天大的事情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良久,他唇角才终于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双眼里也多了几分嘲讽之色及鲜红色的血光。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片大陆的存在再无任何意义及眷恋。这里所发生的,或是即将发生的任何事都已经无法让他产生丝毫的动摇以及关心。 他曾经关心尽心过,但也因此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不曾负过天下,天下却负了他。 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过,他才复又敛目弹奏起来。 待集齐九子,他会让这大陆之上的人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让他们知道因为一己私欲及贪念,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下场—— “师兄!” 脑里忽然响起的那道熟悉声音,就像是一场突然浇落在被烈焰覆盖的大地之上的冷雨,弹琴之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而没有注意控制指尖的力度。 琴弦的崩断就像是一道在琴音旋律上狠狠划过的利刃,使得原本清冷又柔和的曲子一下断了开来。琴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周围又恢复了死寂。 温瑞蓦地睁开眼睛,紫眸被深邃覆盖,让人无法看穿他心底此刻的情绪。 79.重明鸟之魂 沈家主家一夜间被灭门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座柳阳城。 没有人知道这事件究竟出自谁手,事发当时众人正沉浸在梦乡里,而沈家上下包括他们手底下的人在内更是无一存活。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黄泉之下的沈家人清楚了。 不过有修士推测,从那狠辣阴毒的杀人手法来看,应当是来自魔域的人所为。 这么一想大家也觉得极有可能,毕竟沈家最近得到神珠的事情搞得众所周知,会被魔域的人盯上也不奇怪。 发生了这种事,照理来说柳阳城居民们的情绪应该会十分低落悲伤才对。可事实上,众人却只把这件事当成闲谈的话题,倒没多少人真的同情沈家来。 “你们才刚到柳阳城没多久不清楚,其实沈家在城内私底下的风评本来就不太好。之前大家不敢明着说他们与他们作对也是碍于主家庞大的财势,如今沈家惨遭灭门,掌握控制沈家所有事业的人都已经丧生,财物亦是被人横扫一空,再过不久那些微不足道的分支亦会垮下。遭受沈家打压欺负许久的人们自然不会同情他们,反倒是觉得解气。”公仪少卿如是说。 宫凌羽也只是无奈一叹:“沈家作恶多端,为了利益残害过许多人,他们也该早就想到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公仪少卿没有再在沈家的事情上多说,倒是察觉楚云不在的时候问道:“对了,楚姑娘人呢?” 宫凌羽回道:“我也不太清楚,方才还见到她来着。似乎是在知道沈家的事情后就不见踪影,也许是到现场看热闹去了。” · 重明鸟作为守护的象征,是上古时期人们所祭拜的对象。哪怕神殿如今早已残破不堪,那金黄色的雕像却完好坚固如初,安静地立在神殿之中。 头上的四目是以火红琉璃制成,即使雕像身上早已布满年岁的痕迹,可那四颗火红琉璃却依然隐隐散发着光辉。 在神殿内,穿着一袭带水绿云鹤绣纹白袍的男子正对着重明鸟雕像站立着,似是在打量眼前栩栩如生的神兽,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神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头才微微一侧,唇角也微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却是下一瞬,他抬手凭空抓出一把冰蓝色的长剑,转身挡下了直直朝自己冲来的水色灵刃攻击。 殿外很快就奔入一人,二话不说就直接与他打了起来。 两波强大的灵力不时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水蓝与冰蓝色的光芒将神殿内部映出异样的光彩,连重明鸟头上的四颗眼睛都逐渐变得明亮。 这一场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暴力的打斗足足持续了约莫半时辰之久,双方才终于停了下来。 相较于持鞭人的疲惫,白袍男子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就这样望着瘫坐在地上喘气的人儿,笑容浅浅地将手中的长剑收起。 楚云气喘呼呼地坐在地上休息调息,然后就看见不远处的温瑞在收起武器后踱步走到自己面前,随后撩起衣摆蹲了下来,轻笑着询问:“气消了没?” “没!”看到他这副表情她心中又是一阵火大。 她原本还在为温瑞前几日伤了自己以及公仪少卿等人的事耿耿于怀,尤其在那之后他不曾冒过泡,也没给过半句的解释。 可她一个人又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直到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听见外边的人在说沈家惨遭灭门的事。 具体情况如何她是不清楚,但明显对方是冲着沈家手中那颗神珠而来。尤其在公仪少卿的人汇报说根据沈家人受的伤和凶手残忍的手段来看,这件事应该是魔域的人所为之后,她才明白温瑞那一天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她可以假设,如果那时神珠没有被沈家给夺走而是被保在公仪少卿手中,那今日被灭门的会不会就是公仪家了? 当然,这也只是她对温瑞做法的推测,其中也有可能只是巧合的可能性。 想了想,她就问:“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 温瑞笑了笑没有否认:“大概吧。” “那你那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种事情你如果和我说了,我肯定能够理解的。”也用不着为这件事感到心烦憋屈那么多天,还一直对公仪少卿抱有愧疚感。 温瑞看了她一眼,语气悠悠地回答:“我想让你自己去想。” “吃一堑长一智。”说着他微微一顿,然后才眼睛弯了弯继续:“如此一来,这种事你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果然,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 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手中像是变戏法般地多了一个药瓶子,朝她递来。 这是那天她狠狠一丢都没能摔破的药瓶。 楚云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他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丹吞下,接下来不再搭理他而是打坐调息起来。 温瑞也没去打扰她,只是站起身子无所事事地在神殿里走动好久,最后才又把目光放到重明鸟身上。 他双眼微微一眯,神情若有所思。 “这是重明鸟?”楚云一调息完就看到温瑞站在那里打量神殿前方的雕像。等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只神似鸡又似巨鸟的雕像上面有四颗眼睛。 “嗯。”温瑞轻声应道,“我一直觉得这雕像给我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蕴藏着一种强大的灵力,可我却又无法摸索出什么东西来。” “这样,那让我来看看。”楚云说着,就大步朝重明鸟的雕像走近,想要查看这雕像是否有什么奇异之处。 却不想在她的手刚碰上重明鸟的雕像时,那雕像头上的四颗火红琉璃珠子忽然就变得越发明亮起来,最终竟还映出刺眼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的红光。 温瑞微微一怔,抬首就看见雕像里蓦地窜出全身上下都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重明鸟之魂,只在雕像上空盘旋了一圈就直直袭向雕像下方的楚云。 楚云原本见到这情况是想要躲开的,可结果她连脚步都没来得及挪动,那看起来很热的火团就直直朝自己冲来,最后竟是直接进入了她体内。 神殿因建造于高处,加上殿内并无多少阳光能够照射进来,原本应该是非常清凉。 可在那团带火的重明鸟袭向她之后,她全身上下的温度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上升起,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再看向不远处的温瑞,他眼中虽是有些许惊讶之色,但也没有想要过来帮助她的意思。 不知怎的,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理顿时就稍微放松了下来。 看温瑞如此淡定的样子,怕是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搞不好对她的身子并无害处。 可是不得不说,她现在的情况是非常不舒服,全身上下仿佛被灼热的烈焰燃烧,像是下一秒就会被烧融化那般。 尤其在她身子里,她还能够感觉到丹田处的某股灵力正与这一股突然闯入自己身子内的力量相互碰撞,排斥抵抗,却又像是在为了什么而较量。 遇到这种情况,她只得赶紧运转体内的灵力进行调整,顺道努力压制这一股突然闯入她身子里的烈焰。 温瑞在旁边见到楚云整个人逐渐发红,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而且仅凭境界灵力似是无法轻易把那股力量压制下来,在犹豫一会儿后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他走到早已盘坐下来调息的楚云面前,思索了片刻才抬手给楚云输去强大的灵力,想借此来帮助她将体内的躁动给稳下。 有了温瑞的帮助,楚云就轻松了些许,也没有刚才看起来的狼狈了。 就这样调息了约莫一刻的时间,楚云眉头也越皱越紧,直至最后周身的气息竟是不受控制,直接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来,与她此时距离不远的温瑞也猝不及防地被那股力量给震了一下。 在楚云睁开眼的一瞬,她原本墨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如太阳一样热烈的火焰正在燃烧。本是应该灼热得让人窒息,却又因为周围有一种水蓝色的雾气与其调和,竟是让原本应该相克之物达到惊人的和谐。 温瑞刚轻轻呼了口气,就见到本来睁开了眼睛的楚云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因为消耗灵力过度又好似身子一时间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而晕了过去。 不过楚云并没有昏迷太久,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苏醒了。 她醒时依然保持着躺倒在地的样子,而温瑞正坐在她身旁,神情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见到她醒过来,温瑞头微微一侧询问:“感觉如何?” “……不如何。”楚云如实回答。 这是实话,虽然脑袋很清楚刚才发生了很不寻常搞不好还可称之为大事的事,但她现在的身体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刚才所承受的灼热之痛都只是一场幻觉。 再看向身后那座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的重明鸟雕像,虽然看着与初见那会儿无异,可若仔细一瞧便能发现此时它头顶的四颗火红琉璃珠子里的光芒,已然暗淡不少。 楚云有些疲惫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好事。”温瑞很简略地回答。 “……”她也感觉得出来是好事,不过总得告诉她是什么好事吧?从境界上来说,并没有任何增长。而从修为上来说,虽是增长了不少不过她不太明白这增长是怎么回事。 温瑞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站起来与她说:“还记得我那日教你的环扫千军吗?” 楚云点了点头:“记得,我之后还见凌羽使用过,不过他使出来的是风痕,与你的寒霜倒是有些不同。” 温瑞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你再试一次。”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必刻意去控制灵力属性,只需想着要将力量发挥出来就好。” 楚云没有意见,而是乖乖滴按照他的要求拿出自己的扇子,随后走到大殿外的空地上,深吸口气之后按着温瑞之前教导自己的心法使出十方俱灭中的环扫千军一招。 这一次的结果让她非常惊讶。 只见火红如烈日的光芒以她为中心聚集后,像是被引爆的炸弹那般往四方扩散开来。虽然攻击范围还没有温瑞那日所现的一样强大,却也是成功做到了。 不仅如此,甚至在那股力量扫过的地方都燃起了一片烈焰。火焰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极其火热,却又无法对她带来任何影响,反而还能任由她触碰控制。 她心念一动,覆盖着大地的火焰就化为灵气消失,唯有被火焰覆盖之处所留下的焦黑痕迹证明那烈火是曾经存在过。 楚云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扇子,又看了眼那些带有烧焦痕迹的地方,最后才呆愣地看向温瑞。 倒是温瑞在对上她有些呆萌的表情时,眼中不禁滑过了些许笑意。 “这是……”等等,她记得她的控火术原本还是非常非常初级吧?甚至连控制都控制不好来着,怎么突然间就…… 难道是与刚才她所吞噬的力量有关?可是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她原本只是因为温瑞觉得那重明鸟的雕像有些异常,所以伸手触碰后使了点灵力想查探,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么一看,难道温瑞所感觉到的是重明鸟雕像里蕴藏的灵力?而且还是火属性的灵力? 温瑞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感慨:“这大概可说是你的机缘吧。” 说着他轻轻一笑:“我曾经也遇过像你今日这般的事,也难怪我能察觉那重明鸟身上的灵力。重明鸟原本就是上古神兽,而这雕像历史悠久更是曾受过几千年百万人的祭拜,想必是因此而召来一缕重明鸟之魂。” “重明鸟之魂……”楚云有些茫然。 “重明鸟所主的灵力是烈日之焰,更有谣传它体内含有一颗由烈日缩成的烈日灵珠,因此所吐出的火焰可融化大地上所有物。如今你虽然得到的只是它一魂的灵力,却也是极其强大的力量了。”温瑞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御火的灵术比原先的水灵力还要强大啊。说来,她的水灵力虽然还在,可似乎受到这重明鸟之魂的力量影响而稍微被压制了。不过同样的,她也能感觉这原本有些火暴的烈焰力量因为有她水灵力的中和,也变得温驯了许多。 温瑞说:“多亏了你体内原先有水灵力在,才能够让你成功接下重明鸟之魂的力量。否则以你如今的身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灵力,保不准最后还会被力量吞噬燃烧殆尽。我原本准备着,你若无法成功接收这力量,就要强硬将它逼出你体内了。” “不过,你最终却是没叫我失望。”说完他又勾起了唇角,看着她的目光里似乎还有一丝欣慰。 楚云觉得,明明温瑞怎么说都只称得上是她朋友,可如今看起来反倒是更像一个见到自家师妹不负自己期望的师兄。 ……大概是错觉吧。 “对了,你说……你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机遇?”楚云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温瑞倒也很大方地承认:“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曾遇见一缕青龙之魂。比起重明鸟,那青龙之魂倒是冷傲许多。它既相中了我,却又不像重明鸟这般直率,所以我接收其力量时,倒没你这般顺利。” 然后他轻轻弹了一个响指,空气中就落下了些许冰霜碎屑,随即他才轻笑道:“便是你见到的这股冰寒之力。” 楚云沉默一会儿后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如今接受了烈焰的力量,在见到你用冰系的灵术时,心里顿时就多出了一种……充满敌意的感觉。”虽然以前就觉得温瑞很欠揍,现在看着更想揍了,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那种。 见她如此坦率,温瑞倒是笑着说:“如此也正常,毕竟冰火素来不相容。”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然后说:“可这也未必全然如此。” “人家也一直说水火不容,但我见你这烈焰之力倒是能够与你本身的水灵力相容,甚至还它温和不少。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之事,本来就说不准。” 楚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话说,这重明鸟的力量……是每个人都能够接收的吗?如果我迟来了一步,有人比我先用灵力查探那雕像,是不是我就没这个机会了?” “人人都能接收那倒说不上。”温瑞说道,“神兽亦是有自己的脾气,即便只是一缕魂灵,却也只会寻找能够与自己力量相合之人,这也是为何我在查探时重明鸟并无任何反应。当然,全大陆上我无法保证仅有你一人有这个资格,不过如今它既然被你得到,那就是与你有缘。” 楚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结,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俩人只在神殿处又待了一会儿就一起离开了,这一次温瑞倒是没有直接消失,反而与她一同回到了城里。 路上,俩人的话题自然是又回到了神器之上:“说来,你知不知道沈家的惨案是出自谁手笔?听他们说像是魔域人的手法,难道是天齐教?” 温瑞淡淡地回答:“不是天齐教,是风魔。” “风魔?”已经快要被她遗忘在脑后的名字突然崩出来,楚云的表情有些惊讶。 “怎么?你认识?”温瑞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 楚云表情有些纠结:“也算不上认识,就知道他而已。之前我与凌羽来柳阳城之前曾在一个叫做远水镇的镇子逗留过,当时风魔不知从哪儿得来消息误认为神器就在远水镇,就以极为暴力的手段将镇子包围起来,不仅破坏了镇子还伤了人。只是在那之后我就没听过他了,突然在这个时候听见有些惊讶。” 温瑞听完后没有说什么,楚云就问:“既然知道神珠在他手中,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等待。”他说道。 楚云与温瑞一路从神殿慢步回到了柳阳城,在回去公仪少卿的宅子前她还跟温瑞顺道吃了晚饭,依旧是在那天的茶楼。 他送她回到了公仪少卿的私宅,但依然没有进去的打算,只似笑非笑地说:“我这人在外边浪荡惯了,以天为被地为席,何需什么住处?” “……”她随口胡谄的话竟然被他听见了,这个跟踪狂偷听偷窥狂。 温瑞眉头微微一挑:“又在心里骂我了?” “那我下次直接光明正大地骂了。”楚云横眉竖眼道。 温瑞双眼一弯,抬手在她头上轻柔了一把:“进去罢,迟迟不归,你的凌羽怕是又要担心了。” 楚云开了开口本来想叫他别随意摸自己的头,可不知怎的话到最后没能说出口,只说:“他不是我的。” 见温瑞就要离开,她突然想起什么,唤了他一声:“话说回来,你总能知道我在哪儿,可我想找你却找不到,这有些不公平吧。我觉得,你应该多少给我一个能够联系你的方式。”唉,如果在现代就是记录手机号码和讨个微信的事儿。 温瑞看了她一眼,最后抬手摊开,手心里躺着一只蓝色的纸鹤。 “想找我就用此物。”怕是她不清楚,他又补充:“一只纸鹤只能用一次,有要事找我才用,我可不想收到纸鹤时里边的内容是你想我了,诸如此类的话。” 楚云抬头就见到他眼中的戏谑,咬牙收下他的东西后说:“谢谢,我才不会无聊因为这种事找你!”而且谁要想他了啊?要想也是想自家软萌的师兄啊! 温瑞没有说话,双目含笑转身就消失在她视线之中,她也走进了大宅里。 她一回来就遇到了公仪少卿和宫凌羽,俩人知道她爱乱跑,也大概知道她在外边还有一个朋友陪着,倒是没有上一次那么担心了。 楚云和他们说灭了沈家的人是风魔,宫凌羽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有些讶异。 至于公仪少卿,如今沈家被灭,他和心悦之人宋佳仪之间也再无任何阻碍,所以对于抢走了神珠的风魔他并没有任何意见:“沈伟忠这个麻烦已经没有了,神器对我来说也没有寻找的必要了。” 这样的结果也是挺好的,毕竟从沈家这次的事件就能够知道,想要得到神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像风魔这样的大|麻烦之外,还有漫天宗和天齐教这种不能忽视的大宗门势力。 楚云顿时就想到她和温瑞。 她只孤身一人也罢,偏偏温瑞看着背后也不像是有什么靠山的样子,搞不好反而还有人想把他当成山来靠呢。凭他们两个,如果真让他们得到了神珠或是神器,真能对抗天齐教和漫天宗吗? 想当初,那炼武师一人带着九把神器也没能逃得过那些人的魔爪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云都过得挺悠闲。风魔暂时没了消息,而温瑞说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所以她也就没特别去调查注意什么。 倒是远水镇那里的情况进行得十分顺利,大概是因为听说了柳阳城的事情,那些被留在远水镇帮忙的清羽宗弟子在迅速搞定远水镇的事情之后就一路赶来柳阳城,和宫凌羽汇合。 有了这些清羽宗弟子,宫凌羽就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左右手,很快就安排好了事情。加上有公仪少卿为了答谢他们而调动人手帮忙,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 他的看法与温瑞一样,就是等待。他们所谓的等待是,风魔到手的神珠是还未聚集灵力完毕的东西,为了寻找神珠他肯定得要继续这一项‘工程’。而如今他们要做的是先调查好风魔的藏身之地,然后按兵不动并伪装成还在寻找神珠的样子,让风魔放下戒心。等神珠灵力聚集完毕,风魔出动寻找神器的时候,再来阻挡他。 因为风魔并没有参与之前的神器事件,所以经验没有他们来得高。加上从远水镇他被人欺骗的事情来看就能得知他脑筋向来比较直,大概不会考虑到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 事情就如众人所料,风魔虽然手段狠辣力量强大,但作为在魔域长大的魔,他性格还是耿直了一些。花费一番力气按照指示给神珠填充完了灵力,当晚他就随着神珠的指引一路向北出发,完全没想到他此时的行踪早已暴露。 神珠在前方不急不缓地引着路,忽然就被一条鞭子卷住,最后落入一只纤纤玉手之中。 看见以一名紫衣冷艳女人为首挡在前方的一群黑衣人,风魔脸上瞬间闪过愤意:“天齐教!好啊,你们竟敢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紫衣女人妖娆一笑开了口,眼里满是冷傲之色:“瞧风魔这话说的,神珠本来就是我天齐教正淬炼之物,被人以小人手段夺走才会落入你的手中。不过如今,我倒是要感谢你替我们将神珠淬炼完毕,也替我们省去了不少资金与人力。” “我呸!我当初是傻了才会信你们天齐教,竟然相信你们所言,觉得那神器就藏在远水镇之中!呵,没想到啊,真正的神珠被你们从擎天宗夺走暗藏起来。你们倒是藏得好,叫我想报仇都没办法。若非那群愚蠢的修士替我将神珠召唤出来,恐怕就要被你们得逞了吧!”风魔怒道。 听见他提起神珠被召唤的事,紫衣女人眼中有不快之色闪过。 风魔说得没错,虽然从擎天宗偷取神珠的时候把事情闹得有些大,但这素来是他们天齐教的作风。原本借由擎天宗的闹事,他们此趟行动可说是非常顺利,甚至连漫天宗和清羽宗的人都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迹。 眼看着只要将神珠淬炼完毕就能瞒着所有人找到神器,却不想半路竟然杀出那些个修士来。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获得了什么奇异的神珠召唤法术,生生将那淬炼到一半的神珠夺走,才害得他们不得不暴露行踪! “你们这群该死的骗子,快把神珠还回来!”风魔狰狞着脸抬起戴上了银爪的手,原本平静的荒野上突然就刮起了强烈的飓风,将天齐教上百人给包围起来。 为首的紫衣女人看起来却是非常淡定,像是完全没有将风魔的攻击放在眼里。 只见她从胸口处抽出几张暗黑色的符纸,冷冷一笑藐视着风魔说:“天下人都知道风魔最擅长御风之术,你以为我们教主会不为此做出万全的防备么?” 随即,她抬手就将那几张黑色符纸往四方一丢,纷纷贴上了将他们包围起来的飓风处。 呼吸间,那黑色符纸就爆发出强大又危险的力量来。那些符纸不仅轻易化解了一般人法术都难以闯开的飓风,甚至还讲那些风给吸入小小的符纸里。 符纸又重新回到紫衣女人的手上,她朝风魔露出一抹嚣张的笑容:“毕竟,除了御风术之外,你也没有什么了。” 风魔被她这话刺激得双目发红,扬起铁爪就是狠狠一抓,破空般的力量直接朝天齐教的人横扫过去,还扬起了重重的沙尘。 然紫衣女人只是淡定地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形似罗盘之物,呢喃几句后将它抛出,直接形成一个屏障挡下风魔一连串的狠戾攻击。 “临死前就让你看看,真正强大的风灵术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吧。”紫衣女人说着又将那几张符纸抛出。 飘浮在半空中的黑符发出了幽紫色的光芒,一阵阵强烈并充满妖邪之气的黑风就自黑符发出,凶狠地朝风魔与他身后几人的方向击去—— 此时,刚带着清羽宗弟子秘密出城的宫凌羽准备追上魔族的步伐时,却在路上误入一个早就设好的阵法陷阱中。 宫凌羽没想到途中竟然会出现他察觉不到的阵法,一群人就这样生生被困于一个阴阳八卦阵之中。 阴阳八卦阵聚集阴与阳之力,既生鬼魅魍魉又生凶悍荒兽之魂。尤其这些鬼魅与荒兽之魂都是来自极阴的幽冥地界与极热的火焰地界,被召唤出来的都非常凶猛,是不见血就不肯褪去的那种。 为了阻止这阵法真将那些可怕的灵物召唤出来,宫凌羽只得奋力与几名破阵能力较强的弟子施法压制。 若要说到破阵,就需要靠笔流了。扇流适于结阵,可说到破阵却是较难。因为懂得结阵之余还需懂得破阵,所以清羽宗主扇流的弟子一般都会以笔流作为副修流派。 在宫凌羽心中暗自思索阵法究竟出自谁的手笔时,阵法之外忽然出现了一群以一名身着褐色劲装男子为首的一群人。 他微微一愣,心道不曾见过这批人,而且这些日子的查询根本没发现过有这样的一群人。 “这小小阵法,想来是不会难倒鼎鼎大名的凌羽公子,只能暂且委屈你们清羽宗了。”因为外边过于昏暗,他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只能听得出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为了不让他们认出而特意变换过了的。 留下这一句话之后,对方就带着那步伐整齐训练有素如同傀儡又如同死士的一群人离开了。 宫凌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深吸口气后与周围的弟子道:“不论如何,都必须给我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将此阵破解!” 与此同时,天齐教的人在解决了风魔之后,却也同样碰到了埋伏许久的漫天宗人纠缠。 敖铁双手抱胸与紫衣女人面对面对立,冰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芳华?真是惊讶,神器的事情不顺一直都由岳纱负责吗?” 被称为芳华的紫衣女人眼里闪过了一丝厌恶:“哼,岳纱?就凭她那点实力,几番下来都没能把神器找着不说,连教主交代的任务都办不好,最后还被人给杀死了。呵,这也好,省得我每次见到她就觉得心烦。” 敖铁眉头一皱:“死了?”这还真是意外呢。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没想到天齐教的人竟然真有办法将那大名鼎鼎的风魔给杀死。 察觉到他的目光投向身后那风魔四分五裂的尸体上,芳华扬嘴笑了笑:“怎么?害怕了么?我告诉你,我们教主的实力可不会输给你们这群灵武之域的修士。再过不久,我宗主就得以顺利突破,到时候将会成为与你们还有那清羽宗宗主境界并齐的灵君了。” 敖铁的表情不太好看,不过也没有被她这番话语吓着:“既然你是有备而来,你觉得我漫天宗有可能不为这种事情做准备吗?你刚才应该花了不少力气对付风魔,我劝你还是乖乖把神珠交出来。” 芳华笑容一收,冷声回答:“你休想!” 双方人马在互不相让的情况下只能大打出手。然而就在他们战得如火如荼不分上下,纷纷使出宗门所给的宝器对抗时,周围忽然亮起了一个结界。 眨眼间,他们一大群人就落入了一个阴阳八卦阵之中。 “又来了一个麻烦的家伙!”芳华面上闪过了恨意,死死抓住手中的神珠,又从胸口处掏出几张暗蓝色的符纸。那些符纸竟然穿过阵法结界,最终竟是将结阵者也一同拉入了阵法之中。 偌大的阴阳八卦阵里,竟是存在着三方来自不同势力的人马。 那布阵者似乎也没想到紫衣女人会有如此强大的灵符,怔愣了片刻才冷笑道:“不愧是能够统领整个天齐教以及操控大半魔域的龚教主,灵符之术果然强大。” 紫衣女人冷眼注视着对方:“你究竟是什么人?” 褐色衣服的男子虽是缓缓抬起了头,但左边大半张脸被一个银色的面具遮盖,唯有右眼处的刀疤若隐若现有些狰狞。 他声音有些黯哑地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只需要知道我是为了神器而来就好。” 紫衣女人冷哼道:“你凭什么?” 闻言,对方竟是低笑了几声,幽幽道:“就凭这神器的原主人与我家主子,有着血缘关系。” · 楚云在房里来回走好几趟了,时不时往窗外的方向看去,看起来有些着急又无奈的样子。 温瑞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宫凌羽都带人出去好些时候了,她可是为了他所以才留下来没跟去的。她怕她跟着宫凌羽过去,到时候温瑞来找她找不到人,又或是在另一个地方碰面的时候有些尴尬。 总该不会,他觉得她会和宫凌羽一起去追寻神珠,所以没有过来这里找她吧?他们两的思想和默契,难道真的有那么糟糕? 其实她也不是怕什么,就怕他在外边浪着浪着忘了正事,没注意到风魔今晚就淬炼好了神珠。 算了,反正想要神器的人是他,她瞎操心啥呢? ……想是这么想,但楚云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温瑞给她的纸鹤,面色犹豫地走到窗边。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宫凌羽那里的情况如何了,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温瑞说过,如果想联系她,只需要给这纸鹤灌入灵力并在心里给他留下想通知的一段话,这纸鹤自然就会将消息带到。 思索许久,她最终还是摊开手缓缓闭上眼睛,在给纸鹤灌入灵气的同时也在心里开始整理想通知温瑞的话语。 然就在纸鹤身上逐渐亮起灵光之时,一只好看的手突然从外面伸入,轻轻覆盖在那轻捧着纸鹤的手上,阻止了纸鹤的启动。 察觉到手心传来异样的温度,楚云心中微微一惊,睁开眼就看见窗外多了一个人。 温瑞站在外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急?” “当然急,这不是怕你不知道吗?而且凌羽这一次带着的人比之前要少,说实话准备得也有些匆忙,我心里有些担心。”楚云说道。 温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勾起唇角,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说:“是吗?正好,我是想来告诉你,这一次的神器我不想找了。” 80.银发黑袍之人 直到温瑞走进房里兀自坐到桌边悠闲地喝起了茶,楚云都还没能从那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就这样过了好久,她才绕到温瑞面前,神情复杂地问道:“温瑞,你……是认真的?” 温瑞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里神色有些清冷又让人无法看透,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楚云沉默着没说话,深深看了温瑞一眼才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来,叹了口气说:“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意思,不找就不找了。反正急着要得到神器的也不是我,去或不去对我也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说着她托腮一笑:“这也好,此次若没有你插手,搞不好清羽宗他们就能顺利得到神器了呢。”到时候她还是有机会接触到神器的。 然而她刚说完这句话,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很轻的冷笑声。 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俊美男子想确认那是不是自己错觉,就听见他说:“清羽宗是大宗没错,但宫凌羽到底还是个小灵术师。哪怕他潜力资质再高,终究不是他师父,你当真认为他能够轻易将神器得到手?” 楚云本来想替宫凌羽反驳几句的,可一开口对上温瑞那平静的眼神时,她顿时又说不出话来了。 “不管怎么说,支持清羽宗也比支持漫天宗和天齐教来得好嘛……”她低声呢喃道。 俩人又安静了许久,直到窗外有一阵清凉的晚风吹入,温瑞才站了起来。 楚云以为他这是准备自己离开不打算参与神器的事情了,却突然听见他淡淡地说了一声:“走吧。”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无言:“你不是说不想找神器的吗?” “突然又想了。”他面色冷静地回答。 “……”这家伙,逗她呢? 此时,受困于阴阳八卦阵之中的三波人马早已打得不可开交,在阵法内对峙许久仍旧无法分出个结果。 鉴于自己也被天气教教主所赐予芳华的灵符拖下水,布阵方的人只得一边与他们进行搏斗一边压制阵法来。 神珠如今在天齐教手中,变成人其他两方人马眼中的首要攻击对象。 对漫天宗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做好随时破阵的准备,只要神珠一到手,他们立刻就会破解阵法并对余下的人动手。 而对于那自称主子与神器主人有血缘关系的神秘中年刀疤男,他们此时也同样以得到神珠为主。神珠一到手,他则立刻解除阵法再另外对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下手。 他会的阵法自然也不是只有阴阳八卦阵一种,芳华手中虽有强大灵符,但数量定然也是不多的。 至于天齐教这里,芳华此时的面色是沉到了极点。 因为手中握着神珠的关系,漫天宗和刀疤男的人都齐齐朝他们攻击过来。偏偏她如今所带来的人都是岳纱之前留下来的废物,根本就没有会破阵的人! 回去之后她定要与教主汇报此事,非得将她手底下那批精英人马从魔域调动过来帮忙才行,想来他们魔域的人还是小瞧了这灵武之域的修士。 在芳华微微晃神的那一刹那,刀疤男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来到她身边。 她刚反应过来想要反击,结果终究慢了一步。 手腕被人狠狠一击松开,神珠也随之被放开来。却是在那刀疤男伸手准备夺过神珠时,银白色的珠子竟然挣扎了一下,飞快闪到另一旁。 然而神珠此时力量有限,偏偏还在避开刀疤男的时候不小心被漫天宗远远击来的攻击直接命中,竟是直接被弹出阵法往远方飞去,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阵法中的三波人马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此时在破解了阵法之后匆匆赶来的清羽宗一行人也正好见到神珠飞离的情况。宫凌羽眉头一皱就要带人去追踪,可失去了神珠的三方人马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刀疤男在收回阵法后转而带人拦住了清羽宗的人,并派遣一部分的手下往神珠飞落的方向去追查。而想要紧跟在其后的敖铁等漫天宗弟子却频频遭到芳华与天齐教教员的阻拦,主心人物一时间竟是无法离开敌方视线半步,只能边应付对方边分了一小波人马去追踪神珠。 与混乱相比平静许多的另一边林子里,有一队由二十余人形成的小团队正在昏暗的林子里前进。 也不知他们究竟走了多久,明明正逢秋季凉爽时,可那一小队的人却已经走得出了一身汗。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在最前方带路的一名老者:“秋长老,我们这都走那么久了,从城里一路跟到这儿,别说神器了,我们连神珠的影子都没见着啊。” 只一人开了口,就有人跟着附和:“对啊秋长老,你确定神珠指引的是这个方向吗?” 被他们唤为长老的老者手中握住的龙头木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回头道:“你们也未免太急性了一些!我观测了一下,当时魔族的人是跟着神珠往这方向前进,绝对没错!只是他们走的大路,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无法与他们抗衡所以才选择走的小路!” 与那些年轻小辈相比,他这上了年纪的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却依旧大气不喘,身上干爽依旧完全没有流半滴汗。 跟在他身后服饰统一的二十余人面面相觑片刻,然后方才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才用着有些纠结的语气道:“可是秋长老,若再顺着这个方向往北走,就要到魔域了。” 握着龙头木杖的秋长老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表情也是有些犹豫。 沉默了许久,他才敛目说:“这不是更好?若神器当真在魔域,也正好取了去救咱们的少公子!”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天上忽然有一道刺眼明亮的光芒朝他们方向直直坠来。 秋长老一抬头就看见一颗好似灵力团的圆形物体朝自己方向飞速撞来,下意识就抬手将它握入手中。 待他低头仔细一瞧,发现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一颗银白色发着光的珠子时,双目顿时一瞪,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秋,秋长老,你怎么了?!”跟着他的弟子见到他这反常又有些吓人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慌张。 秋长老一脸激动地看着他们:“这这这,这是……!” “这是……?” 深吸一口气后,秋长老才眼带喜色惊呼:“是神珠呐!” 其余的弟子在听见他的回答后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表情是又喜又惊:“这怎可能?!”本来应该在魔族人手中并且被一大堆宗门势力争夺的神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落到他们手中?!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他们有种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处于梦境之中。 秋长老很快就冷静下来,皱着眉头说:“不晓得大路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神珠是误打误撞落入我们手里,是好事也是坏事。”虽然有了神珠他们便是最有可能得到神器的人,但他们同样也不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什么,更不知道魔族等人是否知道神珠的去向。 倘若被他们追上来发现神珠在他们手上,恐怕后果会非常糟糕。 他身后的弟子们在他提醒下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本的惊喜也从脸上褪去。 秋长老缓缓叹了口气:“既然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利用神珠,在那些人找上来之前先一步得到神器吧!” 说完,他们也顾不上休息,而是加紧步伐根据神珠灵气指引的方向一路往前走去。 可是他们越走越前,表情也越发沉重起来。 再前进几十里路就是魔域了,见到神珠完全还未有解决神器的表现,秋长老的心也越来越沉。 原本想说如果神器在灵武之域那还好,可如今看来那神器位置应当是在魔域之中。魔域是他们这些灵武之域修士一般不会踏足的地方,先不说那里的空气实在与他们不合,而且那里还有许多魔兽与魔族之人,一见面铁定要打架。 但他们此番过来只有二十几人,本身更是只来自三流小门派算不上有什么实力,若真遇到魔域的人或是一大群魔兽还未必打得过。 若能打得过,他们也没必要特意忙这一趟寻找神器了…… 秋长老叹了口气,握住神珠的手微微移动了几下,指引着路的灵光在他们前方的林子深处晃过,却是照出了前方的一个人影。 “嗬!”跟在他身后的弟子显然也发现了前方突然出现的暗影,因为受到惊吓而忍不出发出了声音。 不过此时他们也顾不上尴尬,只微微发抖地缩在秋长老身后,声音颤抖道:“秋秋秋长老,前,前面是不是,有有个人啊?” 此时就有弟子低声说:“会不会那根本不是人啊……” 他一说完这句话,众人更加害怕了,连同周围的空气也冷了几分。因为现在本来就是半夜,加上很多林子里都会有奇奇怪怪的鬼魅传说,实在无法叫他们不多想。 刚才那匆忙瞥见的暗影自然也是把毫无防备的秋长老小小吓了一跳,不过比起他身后那些小辈他还是要大胆冷静许多。 他深吸口气之后又借着神珠的灵光照向刚才发现人影的地方,果真又见到了那个人。 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凭着灵光他们只看见了他的下半身,似乎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秋长老原本想要把灵光往上边微微一挪来看清对方面容,不想对方自己先开始有了动作,主动朝他们走近几步,将整个人曝露在光芒之下。可他才走了个两三步就停下,并没有再前进的意思,像是想往前走却也无法继续的样子。 不知怎的,秋长老手中神珠的光芒似乎又明亮了几分,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人此刻都把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依旧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身上。 对方穿着一身几乎与夜色融合在一起的黑袍,只是袍子上边还印有银色的山水纹路,在神珠光芒的照耀下反射着漂亮的银光,让人有种那些银色纹路是以银河为丝线绣上去的错觉。 他微微垂着头,只看得见脸上那高挺的鼻梁及以下的地方,还有几率落在胸前,在黑色衣袍衬托下特别显眼的漂亮长银发。而那鼻梁之上,被他暗黑中又绣着银丝的斗篷帽所遮挡,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森森。 “你……是什么人?”秋长老问道,握住神珠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他有种预感,对方恐怕也是冲着神珠而来。 黑袍银发的男子并没有说话,只在听见他的声音后把头缓缓抬起,用着一双银色漂亮的眼眸看着他们。那一双眼睛漂亮得让人惊叹,却又冷淡得像是不将世界一物收纳眼底,还给人一种像风一样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 众人在看清他的面容时心中都忍不住一颤。 此人容貌确实上等,却也不至于让他们一见就要为之惊叹的地步。他们所震惊的,是他给他们的感觉。 从那银色的长发到那一双不似人间之物的银眸,再搭上周身神秘的气息,他虽然有着人的形态,却让他们产生一种此人非人的想法。他反而更像是深居在这座密林深处,鲜少曝露于人前的妖精。 在他们微微出神的时候,周围忽然吹起了一阵轻轻的风。 被清风拂过的感觉应该非常舒服才是,但他们却觉得这吹来的风刺痛着他们的皮肤,甚至还带着冻骨的寒意。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道银色如弯月的利刃攻击自黑袍银发的男子那里朝他们横扫而来。那就像是由风形成的海啸,无情地朝着他们拍击过来并且一扫而过,狠狠将他们击飞还给他们留下了偌大的伤害。不等他们喘口气,像是闪电一样的几道银光就凭空出现冲向他们,又是给了他们重重的一击。 尤其握着神珠并且站在最前方的秋长老受到最重的伤害,整个身子因为攻击而被击出好几尺不说,还直接喷出了一口血来。 黑袍银发男子脚步始终未挪动一步,只在秋长老因为受到攻击而松开手让神珠跳出来之时抬起了右手。 如银月一样的流光自他银眸深处泛起流转,下一瞬神珠就好似受到控制那般直接直直撞入他手中。在神珠撞进他掌心的那一刻,修长的五指也随之收起,被他牢牢握住。 他就像是来自炼狱深处的使者,仿佛出现就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现在神珠到手任务完成,只呼吸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那黑暗的林子的深处。 而被打倒在地的一群人还久久回不过神来,完全没搞清楚刚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秋长老艰难地从地上坐起,眼里情绪有些复杂。 神珠到手尚未捂热,就被人夺走了。 失去神珠又受了伤,他们也就干脆先留在原地打坐休息,不再继续前进。 只是他们才刚坐好开始调息,林子的另一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男一女的两道人影就闯入他们视线里。 来人正是后来才悠闲出发的楚云及温瑞。 楚云和温瑞在出来后,后者说不想和漫天宗等人碰面起冲突,那会很麻烦也很浪费时间。因为知道神珠指引的大概方向,他就带着她走了小路。 他们俩在林子里走了好一会儿就听见前面传来人的惨叫声,她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拔腿奔过来看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流风门的人。 他们就这样分散开坐在周围,有差不多二十几人的样子,而且看着还受了伤。 流风门的人虽然没见过温瑞,倒是认得楚云。见她不像是会无理取闹突然对自己动手的人,他们倒也稍微放下心来。 反正他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也不怕其他人会想对他们动手,那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温瑞盯着那一群受伤的人没有说话,楚云便开口询问:“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各个看起来都很惨的样子。 流风门的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确定应不应该解释,秋长老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将刚才的事情缓缓道来:“不瞒你们说,我们此行也是抱着得到神器的目的而来。因为得知魔族之人与那些个大宗门走了大路要找神器,我们便绕了点地方想与他们避开。不想神珠竟是阴错阳差落入我们手中,结果还没捂热,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银发黑袍男子抢走了。” 楚云微微一愣:“银发黑袍的男子?”她在脑里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记忆中并没有附和这个形象的人。 见秋长老毫不犹豫地把实情道出,便有弟子点头附和:“是的,那家伙给人一种非常奇怪又可怕的感觉,看着不像是人!” “不像是人……”难道是鬼吗?鬼要神珠来做什么呢? 她刚在心里吐槽完,就听见另一个人说:“对啊对啊,我们所有人都见到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朝我们攻击过来,那力量可强大了!”说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他使用的灵术倒也奇怪,是我们不曾见过的。虽然看着是风灵力,但他却什么武器也没用就能够对我们做出攻击,就像是,像是能自由控制风那般!” 楚云又是一愣,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本来她还想说不知道这个人,但听他们说可以自由控制风……据她所了解,魔域的那个风魔似乎也能办到。可是风魔是黑发银袍的啊,难道他们因为紧张所以说错了? 她刚想再问清楚详细的情况,就听见有女弟子暗搓搓地说:“不过,方才那男子倒也是长得挺好看的,就像是林子深处的妖精……” 听到她这么说,楚云立马就将要问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 能让姑娘家发花痴的,肯定不是风魔。 咳咳,不是她不给风魔面子,风魔这人其实长得算是对得起社会,但也不至于会被人形容成妖精…… 这么一想,她不禁侧头看向身旁那重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半句话的温瑞。 要说那人是温瑞她还能信,毕竟这家伙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大俊男。光是站在远处当雕像,都能让不少在场的女弟子心动面红了好吗? 说实话,初次见面那一会儿她也被他惊艳过,也有过正常女孩见到一个俊美男子会有的反应。 只可惜这家伙把他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亲手给毁了。 察觉到她有些赤|裸的视线,温瑞才回过头来朝她轻轻一笑:“怎么了?那人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他一直都跟她在一起呢,除非会分|身术,不然怎么可能会是他啊? 楚云不再去看他,而是朝秋长老问道:“那你可知道,那银发黑袍的男子往哪儿逃走了?” 秋长老一手微微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抬起后指向林子的某个方向:“我也不清楚,不过从消失的方向来看,应该是那里。”轻咳了几声,他才又说:“而且神珠所指引的,也是那里。” 听了之后,她问温瑞:“如何?要去追吗?” 温瑞神色若有所思并没有马上给她答案,倒是流风门的弟子在听见她的问题后有些纠结地询问:“你们……也是为了神器而来的吧?当真要去追?” 楚云疑惑地看向他,他才解释道:“不瞒你们说,那一处再往十几里路就是魔域与灵武之域的分界了。从方才神珠的指引来看,神器极有可能就在魔域。” “魔域?”楚云有些惊讶,她以为神器应该都在灵武之域里,却没想到流风门的人说神珠引导的方向是直往魔域。 她眉头蹙了蹙呢喃:“难道当年那炼武师在逃命的时候,曾经去过魔域?”所以才会有神器落在那里? 温瑞在听见她的低语后就直接反驳:“不可能。” 见她抬头看着自己,他顿了顿才说:“那炼武师逃命时经过的地方早已被各大宗门整理出来,并没有任何行踪记录指示他曾逃去魔域。” “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有人先大家一步找到了神器,而且还是魔域的人?”这么一想,好像有点可怕? 应该不会是天齐教的人,如果他们已经找到的话就不会和漫天宗还有清羽宗的人纠缠了。 难道是刚才流风门遇见的那个银发男子?听他们将他形容得又好看又像妖精什么的,搞不好真的是魔域的人啊。 温瑞没有回答,只是面带沉思的样子。楚云当他是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就转头和流风门的人聊了起来:“话说,我从公仪公子那里得知你们也想寻得神器,却也不是想一直独占的样子。我能不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找神器啊?” 听到她的问题,流风门的人齐齐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那全场最老也最有威严的老者开了口:“说来也是惭愧,我们门主的少公子被魔域的一位魔女捉走,门主甚至还被对方给打伤。我们即使出动了整个门派的人依然敌不过那魔女,只能眼睁睁看着少主被人带走了。” “为了将少主救回来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可少主却等不得我们几十年的时间呐!而且到时候我们亦是无法保证魔女的力量及她的势力会否也有增长,走投无路之下我们才想借用神器的力量打败魔女,希望能够将少主救回来。”说完,那老者还摇头叹气。 “我们少主也是可怜,人人都说魔域的人非常可怕,尤其女人虽然长得好看却也都是蛇蝎女人,手段阴狠还专门抓咱们灵武之域的年轻修士回去采补。”流风门的弟子说着就哭了出来,“也不知道少主现在情况如何,是不是被那魔女抽筋拆骨下了锅……” 他身旁的弟子忙道:“呸,别这么说,少主如此聪明,肯定会没事的!他还在等我们去救他呢!” “嗯,说的也是!” 没想到流风门的人竟然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才会想得到神器,楚云看着他们满面忧愁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所以就干脆选择不说话。 “说完了?”温瑞不轻不重的声音突然传入耳里,她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见她看了过来,温瑞就把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那我们走吧。” “去魔域?”楚云问道。 温瑞刚走了没几步的脚微微一顿,侧过头似笑非笑道:“你若想回家也行。” “……”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嘛。 有温瑞在,去魔域这种事虽然听起来危险但楚云也是不担心的,倒不如说还有些蠢蠢欲动。 魔域啊,这地方她只一直听过却不曾去过,现在有机会去而且还有温瑞陪着,当然要去! 没有再搭理流风门的人,温瑞带着楚云就要越过他们一群人朝那银发男子消失的方向走去。 见他们俩在自己面前经过,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秋长老忍不住开口:“请稍等!不知二位能否……” “不能。”然而他才刚开口,想说的话都还未完全说出,就听见那气质有些清冷的白袍男子直接开口回了他两个字,语气还有些冷漠。 楚云愣了愣:“人家都还没把话说完,你就直接回答了?” 温瑞看了她一眼,目光颇为冷淡地说:“不就是想问我们能不能帮他们把魔域的少主救回来么?” 说完,他看也不看流风门的人又重复一次:“不能。” 秋长老并不想放弃,虽然他不怎么认识这两个人,但是那漂亮的姑娘他还是见识过她实力的。 她境界仅在初悟,却能够与宫凌羽配合得如此之好而且还发挥出一般初悟境界灵术师所没有的力量,绝对是个好苗子。而她身旁那名男子更是不需要多说,哪怕看不出对方境界在何处,但只要是一个强者,即使想低调也会被人察觉出来。 他有种感觉,这两人可能真有办法将他少主救出! 于是他在努力站起身子后又用着请求的语气道:“我们也会随二位前往魔域,绝不会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温瑞却淡淡地说:“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已是个麻烦。” “……”秋长老一时无话反驳,咬了咬牙才又道:“若公子与姑娘愿意帮我们将少主救出,我们愿意将流风门的独传扇流秘籍四方楚歌传授于你们!” 一般来说每个门派在自己的主流派上都会有不外传的秘籍,作为一个三流门派流风门也不例外。流风门的不外传秘籍基本都是在流风门还未建成时,宗主几代以上的师父所流传下来的。 为了将秘籍里的功法发扬光大,宗主才组建起流风门。 而四方楚歌这个秘籍里面的招式是这些流传下来的功法之中,最强大却也最难学习的。 哪怕是如今境界已经在化灵期的秋长老,花了毕生的时间都没能将这秘籍里的功法彻底领悟,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哪怕是本门弟子到老都可能没机会接触。 但是温瑞知道。 四方楚歌也许连流风门的弟子都不清楚,但他却是晓得这个秘籍的。 虽然从名字来看,四方楚歌比十方俱灭要矮了一截,其实不然。认真说起来,这两种功法的力量都是非常强大的,没有谁比谁逊色或强大之说。当然,功法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招式他并不知道,但这功法从千年前就被写出来至现今流落到流风门手中,却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听说此秘籍要领悟并不容易,但也因为这个而让他对它更有兴趣。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事没错,可若有值得叫他花费一些力气交换的条件,那就可以另外考虑了。 楚云对帮不帮流风门的人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和流风门的人本来就只能算是萍水相逢,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和感情在,她和温瑞是没有必要花费时间去帮助他们的。 如果路上没遇到这种事情就要出手帮一把,那岂不是忙死了? 所以她就抱着围观的态度站在一旁,看温瑞如何决定。 在那老者开口说会以报酬交换时,她有些意外地见到温瑞回过身子,看向那名在流风门应当是长老级别的老者。 她摸了摸下巴,心想那叫什么四方楚歌的功法既然能够引起温瑞的注意,估计是个好东西。 秋长老原本已经做好向温瑞大肆解释宣传四方楚歌的准备了,结果温瑞竟然问也没问就转过身子对他说:“记着你今日的承诺。” 然后他手微微一扬,用着那好听的声音轻轻道:“我讨厌欺骗。”语落,就见到他在没有借助武器之力的情况下用自身的灵力,一击将周围一大群的大树全都变成碎块掉落在地。 “若你骗了我,那这将会是你流风门的下场。”他说道,微微弯着的双眸里没有半点笑意,尽是冷冽。 饶是和温瑞熟识的楚云在见到他这个样子的时候,心里也不禁被他强大的气势所震慑。 秋长老咽了咽口水,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也绝对有本事做到,忙说:“请放心,我秋峰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绝不会违背今日的承诺!” 温瑞目光平淡地在流风门弟子身上扫过,然后才对着秋长老说:“包括你在内,跟着我的人不需要超过五个。”说完他就踱步朝方才秋长老所指的林子方向走去,却也没有准备离他们太远,似乎是给他们时间处理到底谁留下谁跟上。 楚云看了流风门的人一眼又看了温瑞离去的背影,最后还是选择追上他和他一起在附近兜转。 见到她跟过来他也只是轻轻瞥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反应和表情。 楚云有些纳闷。 唉,这人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有时候看起来特别好相处,有时候却又跟个高高在上的浮云那样高冷,最重要的是她今天跟着他这么久,再察觉不到他心情有些不好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想了想,她就问:“我们分开的那几天里,你是不是上哪儿受气了?” “想多了。”温瑞看也没看她就直接回答道。 楚云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顿了顿,她又道:“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了,说来那四方楚歌秘籍……很厉害?不然,按照你的个性才不会答应帮助他们。” “大概。”温瑞回答道。 她愣了愣:“……大概是什么意思?” 温瑞语气慵懒地反问:“你连大概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感觉和他再说下去自己会因为憋气憋得吐血身亡,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楚云决定暂时不跟他说话了。 只是他走到哪儿她就默默跟到哪儿,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语气有些气笑地问:“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啊,你又没说不让我跟着你。”说着她微微一笑,“我怕你一个人的话走得太远会在这种地方迷路。” 原本以为温瑞会反驳她的,然而他却出乎预料地沉默了,只是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半响,他才悠悠道:“正好,我还真不记得回去的路怎么走了,劳烦楚姑娘带路。” “……”带就带,她的方向感好着! 于是,俩人在林子周围随意转悠了一圈才又回到流风门那里。因为拯救自家少主的事情刻不容缓,秋峰的办事效率还挺快。他们俩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准备带去的人挑选好了。 至于其他弟子,秋峰让他们直接回去柳阳城。如果路上遇见了漫天宗等其他势力及宗门的人,直接老实交代神珠原本误入他们手中,却又被神秘黑衣人夺走,不知去向。 毕竟他们受了伤,加上他们手里也真的没神珠,所以这话可信度还是挺高的。因为他们流风门非常低调,漫天宗和天齐教根本没把他们放眼里,根本不会知道这一次来了多少人。所以少那么几个人,是绝对察觉不出来的。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秋峰就带着其余四名受伤不算太重的弟子跟随楚云和温瑞一起往魔域过去了。 而事实也正如秋峰所推测,他们流风门在漫天宗这种大宗和天齐教的眼里根本就是一个不足被列为关注对象的人物。 等到楚云他们已经进入魔域,流风门的人也从林子里慢慢走回柳阳城之时,缠斗在一起的四方人马才终于四败俱伤分开。派出去的那小波人马根本起不到作用,而且才走不远就又相互打起来,等打到最后他们才想起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神器。 可惜最后等到的却是神珠被神秘人抢走的消息。敖铁当场满脸阴沉地带着漫天宗的人离开,芳华的脸色更是好不到哪儿,直接就回去魔域天齐教了。 至于那半路插入的神秘刀疤男是直接不见踪影,宫凌羽再度失去神珠的消息,只得身心俱疲地回到公仪少卿的私宅。 这已经是第三把神器了,师父将重任寄托在他身上,他却依然没能将事情办好。 人人都说他是清羽宗未来宗主候选人,是新一辈灵术师当中最受瞩目之人,可如今他却是开始怀疑其自己的办事能力来。 他真的,对得起这些声望和整个宗门的寄托吗?真的能够阻止这大陆落入那些恶人的掌控之中? 想起楚云没有和自己一起行动,刚才路上也不曾遇见她与温瑞,他想着楚云可能没有出门便绕过去敲了敲她房门,却发现门没锁,里边更是空无一人。 他眼神微微一暗,心中思绪万千,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宽袖底下的手指紧紧一收握成了拳头。 说来,若是不曾结识楚云,如今的情况又将会是如何?他早该清楚,即使他将楚云当成朋友,她合作之人终究不是他。而他如今的要事是找到神器,防止九子落入恶徒之手。 宫凌羽敛目许久才复又睁开,墨眸看着虽然没有什么变化,眼底的情绪却又有了微妙的变动,像是想通了什么。 81.抵达魔域 因为秋长老给出了让温瑞有兴趣的报酬,所以他答应帮他们到魔域去救人,同时也是为了寻找神器。 楚云原本以为在他们离开之前会先给她一些时间做好准备,或是回去与宫凌羽报告一声之类的。 结果并没有,温瑞一见流风门挑选好了前去的人,就直接带着他们往魔域过去了。 她还当他们必须要徒步走到魔域,温瑞却是从附近的城镇买来了几头战马荒兽,让他们乘着马一路往魔域的方向飞奔过去。 “不用走过去是很好没错,但是……为什么我非得跟你同骑一匹?”楚云有些纳闷地朝坐在她前面的温瑞问道。 他没有回过头,只用着平淡的语气回答:“身上带着的钱不够多。” 因为他们这一次的三阶战马荒兽是直接买来的,与租借不同,无需归还,所以要贵一些。除了秋长老,其余四名流风门的弟子也是双人同骑一匹战马。 “再说,你会骑马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悠悠飘来,语气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云虽然没有底气,不过还是撇嘴低语:“不试怎么知道?” 这话被温瑞给听见了,便又道:“不用试了,你连马车都不会驾驭。”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马车?”她试开马车是之前与杨追命他们前往擎天宗的时候的事了,除了她与当时在车上的另外三个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 温瑞低笑了一声反问:“有我不知道的事?” “……”好吧,他赢了。 楚云没再跟他说话,只是因为战马跑得有点快,她揽住温瑞的腰的手不禁紧了紧。想了想,她又趁机掐了掐,在感觉到他身子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时扬嘴说:“看不出来,还挺结实。” 温瑞又是一阵轻笑,片刻之后才说:“看不出来,你不是搓衣板。” 闻言,她当下一怒就想把人直接从马上踹下去,然后就听见他说:“把我踹下去之前先考虑一下后果。” “……”会骑马了不起。 凌晨,天色依旧昏暗,四匹全身黑紫,威风凛凛的战马在辽阔的原野上奔跑着,一路往看不见尽头的前方奔跑而去。 战马不愧是战马,楚云推测了一下这战马应该比她印象里的千里马还要能跑。原本听着有点远的几十近百里的路,眨眼就已经跑过了。 虽然魔域和灵武之域设有分界,但两边其实并没有明着规定谁不能入谁的地方,所以他们很顺利就过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天齐教以及风魔等人能够轻易过来。 一般上,只要你不犯我我自然也不会找你麻烦,这是很正常的规则。 偏偏魔域的人就不肯乖乖按照规则来,即使灵武之域的人不犯他们,他们也会主动过来欺负。因为很久以前也时常有灵武之域的修士去魔域搜索材料啊历练之类的,可若碰上魔域的人就会被攻击而且基本都无法安全归来。久而久之,灵武之域的人就不再去魔域了,也视魔域的人为敌。 就算过来了,也会隐藏自己的身份与气息。 哪怕两边都是人,但魔域里的人之所以被称为魔族那是因为他们身上自带魔气,修炼的功法也不同。灵武之域的修士若不做好准备,就这样进来是会被魔族的人发现的。 所以在踏入魔域之后,温瑞就先停了下来给他们每个人丢去一个灰褐色的斗篷,让他们换上。 “这是……!”秋长老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于激动。 楚云举着斗篷看了一眼,在披上之后问道:“穿着这个,魔族的人就不会察觉到我们的身份了?” 温瑞没有开口,反而是秋长老语气颇为激动地说:“这可是伏魔斗篷,一旦穿上不仅我们作为普通修士的身份会被隐蔽,甚至还能让魔域的人认为我们也是同伴,因为它自带魔气!” “这样……”楚云点了点头,觉得这东西听起来还挺好用。 不过温瑞身上总是有许多好东西,她都见惯不惯了,也不知道秋峰为何要如此激动? 如此一想,她就见到秋峰抱着斗篷双眼冒着星星走到温瑞面前询问:“这位公子,不知这斗篷是出自哪位炼武师之手?这实在太神奇了!当初听见有人说过有炼武师研究出这么一件宝衣时我是不信的,毕竟是扭转乾坤之事,没想到竟然会在今日亲眼见到!公子你身上有那么多这宝衣,想必与那炼武师是好朋友吧?要炼出这一件宝衣可不容易啊,肯定需要花费许多金钱与珍贵材料呐!” 听完秋峰的话,温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很难吗?不过是找来一些魔族人的筋骨,放在炉里烧上七七四十九日再与斗篷一起淬炼,不难。” 周围一时间鸦雀无声。 楚云目光复杂地看了身上的斗篷一眼再看向已经再度上了马的温瑞,爬上去坐到他身后才说:“咳咳,你要不要这样吓他们?” 温瑞身子一顿回过头来看向她,挑眉一问:“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楚云选择沉默。 趁大家都在准备的时候,她往四周打量了几眼。 魔域与灵武之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这里也有原野,有花有草有山有水。如果要真说出个区别来的话,大概是这里的空气明显和灵武之域的有些不同吧? 毕竟是魔族的人,修炼功法不同,本身摄取的灵气应该也会有那么点区别。加上这地方有魔兽,魔兽戾气向来非常重,所以魔域给她的感觉就较为黑暗血腥了点。 他们很快又出发了,根据流风门给的情报,他们想找的那魔女的地盘非常接近分界。流风门的人似乎是为救他们的少主做了许多准备,连魔域的地图也有。 看了他们在地图打点的位置再看他们现今所处的地方,严格来说确实不远,他们甚至不需要进到魔域繁华的中心。途中只需要经过两座小城,他们就能够进入那魔女的地盘了。 “不过,没想到魔域的地域切分还是很乱的啊。”与灵武之域不同,魔域被划分出好多大小不一的地域,每一块地方都由不同的人掌管。他们没有宗门,只有自己的魔教或是势力。就连前阵子过来捣乱的风魔,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小片地方。 但这魔域之中地域最大的,就是天齐教了。光是天齐教所占领的地方,都快是整一半的魔域了。 怪不得之前岳纱带人过来的时候那么嚣张,原来他们天齐教势力真的很强大啊。 既然如此,他们手里有用的人应该要很多才是,为什么每次遇见天齐教的时候他们带来的人和力量都不是很强的样子? 楚云边看着地图边在脑里生出各种疑问,温瑞则是只看了地图一眼就把目光收回直接说:“你们带路就好。”连研究都不想。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叫做飞沙城的地方,秋长老就这样骑着战马手拿地图走在最前方,领着他们往那里前进。 说近其实也尚有一大段距离,加上因为要边走边看地图,他们的行动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他们也来到了一个土色偏红水草较少的荒地。因为早晨的关系,许多在休息的魔兽都已经逐渐醒过来,远远也能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叫声。 察觉到身后的楚云好几次都差点从他背后摔下去,温瑞终于忍不住拉了拉缰绳让战马停了下来。听见他们这里的动静,秋长老等人也忍不住停下,齐齐朝他们看过来。 温瑞一回头就见到正抬手揉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楚云,她还开口询问:“我们到了?” 看到她这副样子,他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责问吞下,面色平静地扬手就给了她一记手刀,毫不客气地把人给打晕了。 秋长老瞪了瞪眼睛以为他想半路把人给丢下还是咋的,却见他一把将昏迷过去的楚云给从身后抓到了身前,一手揽在怀里护好了才对他们说:“好了,我们继续。” 流风门众人不禁齐齐在心里感叹他连对待女人也如此……干脆又粗暴。 某位跟来的女弟子瞬间抱紧了身前的男弟子说:“师弟我错了,以后绝不会再说你对女人不怜香惜玉。”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了大半天的路,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抵达了飞沙城。入城之前他们纷纷从战马上下来,看着在城门处进进出出的魔族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秋长老下了马之后就下意识朝温瑞所在之处看去,想询问他接下来该如何,却发现他还在马上没下来。 哦,那小姑娘还没醒。 刚才温瑞要让人睡觉就直接把人打晕,这会儿如果要把人叫醒是不是准备拿水泼了? 想到这里,流风门的人都不禁有些替楚云担心。 这小姑娘看着也不是好欺负的人,这俩人到时候如果吵起来的话,感觉会一发不可收拾呐! 就在随行的唯一一个女弟子正犹豫要不要去帮忙把人叫醒避免悲剧发生的时候,却见到面色依旧淡漠的温瑞微微低头在楚云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流风门的人就神奇地见到楚云醒过来了。 所以问题来了——他到底说了啥? 楚云觉得自己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了自家师兄的声音。 醒过来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脖子后传来的疼痛感,刚伸手想动作就发现她好像正靠在谁的怀里,而前方还有一众流风门的人瞪着眼睛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温瑞那张好看得惊人的脸毫无防备地撞入她视线里。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夸张的反应,顿了顿才无奈地说:“抱歉,快两天没好好休息了,被风吹的感觉舒服得我睡意上来就……” “修炼人士,几天没睡不是很正常?”温瑞挑眉笑道。 楚云小小翻了个白眼从马上跳下:“也不看看我的修为境界到哪儿呢,别拿你的等级来看待我啊。”唉,竟然梦见师兄了,她有那么想他? 想到萧子尘,楚云在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脖子后哀怨地看了温瑞一眼。 这家伙真是暴力,如果是她师兄发现她昏昏欲睡快撑不住的话,肯定会主动温和地开口问她是不是想睡觉了,然后安抚着她睡去。 绝对不会给她一记手刀什么的! 温瑞翻身下来之后微微仰首朝秋峰等人道:“进去罢。”语落,他就带着他们牵着战马低调地入了飞沙城。 他们几人虽然都穿着斗篷,却也没有特别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不管魔族还是普通修士,装扮低调的人还是很多的,这也很正常。 尤其除了温瑞之外他们几人并没有将帽子盖上,这样走起来看着也不奇怪。 楚云是第一次来魔域,所以入了城就忍不住四处张望,想看看这里和灵武之域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刚来到魔域也只拜访了一座城,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虽然飞沙城的房子都是用那偏红色的泥沙砌成,但这也可能是因为这座城四周都被泥沙荒地环绕,山峦稀少的原因才会有这般风格。每一座城都会因为地理位置而有着自己的特色,不能以这个来作为定论。 他们在城里寻找着合适居住的客栈,刚走没多久,一个小女孩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直直撞了楚云一下又跑开了。 看着这动作楚云瞬间就想到那些扒手,下意识往腰处摸了摸,然后才想起她一直以来因为担心会遇到这种事,所以都把荷包收在储物器里。 这样虽然麻烦了点,但也有些保障。 刚想松口气,她却发现清安公主给她的,那一直被她挂在身上的香包不见了!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她抬头找到了那还未完全消失的小身影,也顾不得现在是在大街上,立刻拔腿就追了过去。 那可是清安公主留给她的唯一一个东西,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比钱包还重要! 楚云追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人在听见她东西被抢走时不仅没有帮忙,甚至连看热闹的打算都没有,像是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惯不惯了的样子。 这……魔域的人都那么冷漠?如果是在灵武之域,那贼肯定被人逮着骂一顿了吧?若是大人的话,恐怕还得被打得鼻青脸肿。 另一边,一个身材娇小眨着双辫子的小女孩在人群以及复杂的大街小巷中飞速穿梭,很快就把楚云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楚云给甩掉了,才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停下。 看着手中粉嫩嫩的东西,她刚笑吟吟准备打开才发现自己偷来的不是荷包,而是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香包! 她一张有些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就皱了起来:“什么嘛,只是一个香包还要追着我跑那么久!早知道是这破东西我就不需要浪费那么多力气了。” 低头撇嘴打量了一会儿,她抖了抖肩说:“算了,看着手工也精致,搞不好拿去卖还能赚几个小钱。”说完她揣着东西正要离开,却突然有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影从天而降,以轻功落到自己的面前。 不等她看清来人,她握着香包那只手的手臂就被一颗东西重重打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已经被对方夺走了。 她原本以为对方是刚才追着自己的姑娘,但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 比起刚才那姑娘,眼前这人的身材显然要更加高大一些,应当是个男人。 估计是同伙吧。 她暗暗在心里想着,就见到对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好看的面容,浅笑着对她轻声说:“盗取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望着那张绝世惊人的俊颜,扎着双辫子的女孩视线直直撞入那一双仿佛能够蛊惑世间万物的紫眸里,脸蛋忍不住红了红,心跳也有些加速。 好,好,好好看的男人! 哪怕是在出了名俊男美女众多的魔域里,她也未曾见过比眼前这男子还要好看的人,即使是那青楼里的花魁都远远比不过他。 以前总听人家用许多夸张的词来形容一个美男,她总是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既然说不食人间烟火如仙如画,那肯定不是在天上当仙就是在画里,现实绝对不可能会有。 然而,现在她面前就站着这么一个,绝对配得上那些形容词的男人。 楚云跑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那偷走自己香包的小女孩和替她把东西找了回来的温瑞。见东西平安无事,她便松了口气缓步朝他们走去。 结果她刚走近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到那背对着她的小女孩突然激动一跳,直接扑到温瑞那里用着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你长得好好看啊,来当我夫君好不好?” 楚云觉得如果她现在在喝水的话,肯定早就忍不住喷了出来。 被突然告白的温瑞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在听见那小女孩的话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惯不惯了。 他就这样握着香包,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的楚云,不发一语。 察觉到他在看人,小女孩就立刻回过头,发现了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追上来的楚云。 想起这香包的原主人是这个姑娘,而这好看的男人又过来取回,她联想了一下瞬间明白他们认识。然后她就有些忧伤地说:“原来你已经有主了啊。” 楚云闻言立即抬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横眉竖眼道:“别误会,我跟他纯属认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听见她这么说,小女孩又恢复了精神,高兴地回头看着温瑞。 温瑞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却是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对小孩没兴趣。” 小女孩也不气馁:“这没关系,再过个十年我也就能长大成为少女了!只要是修士,境界越高活的时间越长,差个十几二十岁不算啥!” 温瑞低笑了一声:“恐怕我们差的不止十几二十岁。” “那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看起来还很年轻!”小女孩说道。 温瑞浅浅笑着没有再与她多说,绕过她走向楚云把东西随意抛回给她之后就离开了。楚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看向那表情有些失望的小女孩,最终掏出了几个银子给她:“拿去买东西吃吧,别再偷东西了。” 小女孩伸手接过了她的银子,笑吟吟地说:“谢谢姐姐!” 楚云叹了一声拍拍她的头,然后才转身小跑追上温瑞的脚步离去。 小女孩收起银子后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哎,是我不够漂亮吗?等我长大肯定会变漂亮的嘛!” 另一边,楚云在追上温瑞之后忙和他道:“谢谢了。”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的香包,表示在和他谢这个。 温瑞没有回话,她也就没再和他多说,只是和他走了老半天才发现他们好像正在晃悠,就问:“我们不回去找秋长老他们了?” 闻言,温瑞脚步一顿,终于侧过头来开口:“我以为你知道路?” “……”她一直都在处于神游状态跟着他走啊,还以为他在带她回去呢! 等他们找到一脸焦虑的秋长老等人时,天色早已暗下。又走了一会儿,他们总算找到了一家客栈入住,不必担心住宿问题了。 在飞沙城里平安无事地休息了一晚,隔日退了房一群人准备出城往另一座城过去时,却发现那通往另一座城的城门并没有打开。 楚云正疑惑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哎?你们不知道吗?从今天开始这里不能通啦!” 她微微一愣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又见到昨日那扎着双辫子的小女孩。她脸上依旧脏兮兮的,就像是个小花猫。 小女孩见到温瑞眼睛又是一亮,走到他们面前后才说:“我们这么有缘,你真的不考虑当我夫君吗?” 流风门的人不知道昨天的事,突然见到有个小女孩跑出来和温瑞大胆地表白,都被吓了一跳。 昨天还想着这家伙这么暴力怎么会有姑娘喜欢,今天他就被人示爱了。 流风门众人表示,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温瑞没有与她瞎扯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用着有些平淡的语气开口询问:“你说此处从今日起无法通行,是何意?”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你们真的不知道啊?不就是因为咱飞沙城要和前边那座月夜城打仗了嘛!” 82.飞沙城与月夜城 结果到最后,楚云一行人还是没能离开飞沙城。 就如那扎着双辫子的小女孩所说,城里‘又’要和他们将要经过的月夜城开战了,所以那条路不让通行。 其实路也不是只有一条,如果月夜城无法通行那从另一个出口也一样能到流风门所说的地方,只是那要多绕很远很远的路。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又回到客栈。 众人集合在秋长老的房间里,准备讨论看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只是,此时的流风门五人正盯着多出来的一个人,面上表情有些无奈与不解。 “为什么这小女娃也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其中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低声询问站在自己旁边的同门。 然而同门表示一样不明白:“我还想问你呢!” 楚云和温瑞还有秋长老围在桌边坐下,在他们三人面前还有那正四处打量房里环境情况的小女孩。她虽然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害怕他们这些陌生人。 刚才在发现他们一行人对飞沙城和月夜城的情况完全不了解之后,她就跟了过来自告奋勇说想给他们解释现在的情况。 正好他们现在也确实需要人来给他们一些解说,温瑞也就没有阻止她过来,所以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温瑞不发一语地坐在桌边,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他一只手放在桌上食指微微扣起,一下接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之后,他紫眸终于微微一移看向那盯着他看了许久的小女孩。 他语气平淡地对她道:“说吧。” “哦!”小女孩应了一声,笑道:“我叫红缨,今年八岁,不久前才开始修炼,主武器是铃!我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一个人自力更生!我的兴趣是和动物一起玩,生辰是六月初三……” 听着她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楚云不禁一愣,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孩年纪轻轻的,竟然就准备开始相亲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那脸上神色还是没什么变化的温瑞,在心里暗暗吐槽这家伙还真是老少通吃。 温瑞的手指终于止住了动作,他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说自己名叫红缨的女孩没说话,但对方却瞬间停止了嘴里话题之外的话语。 她顿了顿,才说:“好吧好吧,不就是两城之间的事吗?我告诉你们就是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这两座城吧一开始都是互不干预的那种。但在约莫两年前月夜城似乎归顺了天齐教之后,就开始和咱们飞沙城闹矛盾了。”红缨说道。 楚云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事情竟然还有天齐教在插手。 红缨又接着说:“月夜城本来就没什么势力支撑,很快就被天齐教拉拢,接下来就不停与咱们飞沙城作对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每次过来就吵吵嚷嚷着要他们交出什么东西来。” 看来不止是单纯的打仗,中间还有利益关系呢? 红缨似乎是个话唠,即使没人回应她也能继续说下去:“每次月夜城的人来袭之时,邻居们就会让我乖乖待在家里别出门,说小孩子不宜参战,还派人盯着我不让我出去呢。可是我明明就看见有几个比我还小的孩子跟着他们一起上战场了啊,男女皆有,为什么就我不行……” 说着她低头看了手腕上的金色铃铛一眼呢喃:“明明我法术也不弱。” 楚云见她有些失落的样子,好像也能稍微明白她的心情,便出声安慰:“也许你邻居们只是因为疼爱你,害怕你出什么事所以才会这么做。” 像红缨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孩,肯定非常讨人喜欢吧? 却没想到红缨撇了撇嘴说:“他们才不疼爱我,平时也不怎么管我。我从小就无父无母,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他们轮番照顾我,等我有能力照顾自己的时候他们就放养我了,就偶尔来看看我还活着不。” “……”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飞沙城和月夜城的战争,一般要打多久?” “看情况吧!”红缨说道,“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就十几天或是一个月。不过这一次距离上一次的战事才过了不久,应该很快就会搞定了。你们赶着出城吗?” 楚云看了流风门的人一眼回道:“是挺赶的……” “要嘛绕路,要嘛等待,就这么简单!”红缨笑眯眯地说道。 这事情要看秋长老等人怎么打算了,当然救人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在红缨面前说的。 把事情交代完毕的红缨又看向温瑞,指了指自己笑问:“大哥哥,你看我这么可怜,不如就从了我吧?” “噗——”秋长老正好在喝水,听见红缨这么直白的话就忍不住喷了。 温瑞朝她浅浅一笑,站了起来说:“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离开了。” 红缨抬头看着他,见到他那完全没有达到心底的笑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拖着身子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回头说:“利用完之后就把我踹走,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温瑞又是一笑:“魔域的人还讲究礼尚往来?” 红缨又撇了撇嘴,和房里的人笑吟吟地挥手道别之后才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间,而且离开时还不忘记把门关上。 楚云目送她离开后才无奈地和温瑞说:“人家只是个小孩,而且她也确实帮了我们。我见她瘦瘦弱弱顿顿吃不饱的样子,其实把人留下来请吃顿饭也没什么吧?” 温瑞只回道:“没有结果的事情,一开始就别给人希望。”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浅笑看着她补充:“将来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也没有混熟的必要。” 楚云横眉默默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不打算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流风门的人这时才回过神,围到桌边与他们讨论起救人的事情来。秋长老再次将魔域的地图拿出来,皱眉说:“最近的路就是走月夜城了,魔域没有灵武之域那种传送阵,如果要绕路的话恐怕要多走十几天。” 楚云摸着下巴想了片刻:“要不这样,我们就在城里等个两三天,到时候看情况如何。如果那时的战争已到尾声,那就继续等。如果看着还需要好些日子,我们就收拾东西绕路,你们觉得怎么样?” 流风门的人好像没有什么异议,相互看了几眼之后齐齐把目光放到温瑞身上。 温瑞见他们看着自己,就轻轻一笑说:“都听她的。” 秋峰等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楚云,心里却又暗暗觉得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微妙呢? 楚云一愣:“你这样我会很压力的……”毕竟在流风门的人的眼里,温瑞才是老大。 “有压力就对了。”温瑞嘴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她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而另一边,出了客栈的红缨跑到大街上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后揣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宅子后面的小巷处。 她往左往右看了几眼确认附近没人,才走到一个堆积了许多杂物的地方将杂物挪开,一个被石头从内挡住的坑洞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动作熟练地将挡住洞口的石头推开,再度确认院子内没有其他人的踪影她才拿着那些包子钻了进去。 拍掉身上与手掌里的尘土,她轻抛着手里将热腾腾包子包起来的油纸走向院子角落的柴房,推开窗户爬了进去再关起来。 而在柴房里的某个角落,一名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男孩正坐在那里,双手双脚都被人给绑了起来无法行动。 见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红缨笑吟吟道:“我又来啦,还给你带了肉包子!” 男孩似乎比她大了个两三岁,此时面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即使被抓了绑起来也没有露出任何耽惊受怕的样子。 “谢谢。”他朝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来的红缨说道。 红缨罢了罢手:“你运气好,我昨日遇见一个漂亮的姐姐给了我好些银子,够我买上很多肉包子了。” 男孩似乎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 红缨见他这个样子也是无奈:“哎,魔族也不全是坏人嘛,你看看我对你不就挺好的吗?何必露出这种表情呢?” 男孩没有说话,默默吃着她喂过来的肉包子。 红缨又开始发挥她话唠的本事与男孩聊了起来:“他们还在逼着你给他们炼药吗?要我说你就从了他们吧,反正只是炼药而已又不是叫你杀人放火,你何必这么倔?” 将口中的肉包子咽下去并喝了一口红缨喂来的水,他才冷笑道:“别做梦了,打死我也绝不会给这些作恶多端的魔族炼药。” “嘁,说得那些个灵武之域的修士就没干过坏事似的。喏,那什么漫天宗,表面上是个正派大宗门,私底下做的龌蹉事还少吗?虽然我年纪小,但他们追杀过自己门内炼武师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就为了那几个破神器。”红缨撇嘴道。 男孩安静地吃着包子没有说什么,红缨随意说了几句后很快又跳去别的话题了,欢欢乐乐地说着话,完全没有一种自己现在是偷溜进来的感觉。 · 晚上,楚云翻来覆去睡不着,恍惚中好像听见城里传来什么动静,于是便起身穿戴好斗篷,决定出门看看会不会撞见什么好事。 结果她刚出了客栈就被人用力拽到一旁的角落,等看清来人时她才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的温瑞。 温瑞盯着她没说话,眉头微微一挑像是在询问她为何那么晚了还会出现在城里。 楚云也不甘示弱:“怎么?你可以出来我不能?看样子这一趟我出来得没错啊。”温瑞既然会出现那就表示城里果然有什么令人感兴趣的事情发生。 又无声看了她半响,温瑞突然伸手绕过她的头抓起她的斗篷帽把她的头给套上,还顺手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姑娘家,那么爱凑热闹。” “你这是歧视。”楚云被他这么一套,视线瞬间被遮挡了一半,语气有些无奈。 刚把遮挡了自己视线的斗篷帽弄好,温瑞突然就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入怀里对她说:“抓好。” 她虽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但身子倒是听话地先行动了。 ……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温瑞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边似乎扬起了似有似无的笑意,下一刻就带着她以轻功跃到了房顶上,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他带着走了一路,夜晚的冷风吹得她有些发寒。直至他们来到接近城门处的房子上方,可以清楚看见飞沙城的一众居民和正在缓缓从城外朝他们走近的一批人时,温瑞才停了下来。 她恍惚了一会儿刚稳下身子,就听见上方传来温瑞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冷?” “有点。”她回道。 温瑞低笑了一声说:“忍着。” “……” 她为什么要回答他?! 83.暴露 楚云与温瑞一起蹲在房顶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安静地观察着城门处的情况。 白日里那已经关闭的城门再度被打开,然后有一群人从那里缓步入城,气势强烈,似乎没有什么善意。而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着有些曝露的紫衣,极其漂亮又冷艳的女人,手里竟然还揣着一条鞭子。 楚云看了几眼,低声询问:“这漂亮的女子,是月夜城的城主?” 温瑞目光慵懒地看了一眼回答:“是天齐教的人。” 咦? “你此番应该还没跟她打过照面,她名芳华,是代替岳纱到灵武之域追踪神器的。”温瑞说道。 楚云暗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说:“那他们的动作还挺快,照你这么说他们也去了柳阳城找神器,没想到今日就能够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飞沙城的人打起来。” 可是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还专挑晚上的时候过来,碰面的估计都只是城里的主要人士,大概是想做最后的谈判? 她记得红缨说月夜城与飞沙城会频频打仗主要是想飞沙城交出什么东西来吧?虽然她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但感觉只要和天齐教扯上关系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边,飞沙城的城主带着自己的一群手下,终于和随芳华过来的月夜城子民在城门处碰面。 飞沙城的城主是个长相非常有威严,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对于芳华的到访,他面上并没有给出什么好看的表情来。 芳华在距离飞沙城的人十几尺的地方停了下来,态度一如既往地高傲不将飞沙城的人放在眼里,仿佛忘了她现在正踏在别人的地盘上。 “之前让人给城主送了信,可城主迟迟不回我只好亲自过来了,毕竟教主的耐心也是有限。”说着她嘴角微微一扬,笑容有些冷地说:“所以马城主,我们已经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你考虑得如何了?若是想通了,那就赶紧乖乖把我们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马城主冷哼了一声,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不必多说了,哪怕你今日天齐教教主亲自过来,我亦是不会把人交出来的!” 芳华气笑道:“马城主莫非是忘了当年之事,是我们天齐教所安排的?如今你们却迟迟不交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看样子马城主是不准备妥协了,那也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这一次两城之战的严重性。” 马城主冷眼道:“你们天齐教虽然人多势力大,但此事非同小可,恕我无法认同。” “呵呵,马城主这话真可笑。我们教主才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提高我们将灵武之域攻下的战力。可城主你却几番阻挠,实在叫我等不得不怀疑你对魔域,落血教对魔域的忠心程度呐。”芳华双手抱胸道。 楚云眉头皱了皱。 落血教?这也是魔域的魔教吗?也和飞沙城有关系?不过,没想到天齐教的口气真大,咱灵武之域就算撇开其他宗门不谈也还有漫天宗和清羽宗两大宗门坐镇,岂是他们想就能够攻下的? 倒是他们两方人马所谈的‘东西’实在叫她非常在意。 听芳华的口气,那东西肯定是个很有杀伤力的东西,否则她不会说出这么自信的话来。 这叫她不得不联想到当初岳纱所说的兵灵与兵灵护法…… 楚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后虚揽着自己的温瑞,低声询问:“你说,天齐教的人说的东西会不会和之前岳纱做的事情有关?” 温瑞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聪明了一回。” 她身子一顿,没忍住回头看着他,语气有些认真地为自己解释:“我觉得我还是挺机智的。” 温瑞又是一阵低笑,注视着她的紫眸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似是有流光在里边打转发亮。她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头转回,就怕自己再慢几秒就会与其他人一样坠入他那一双好看的眼睛里,为他所蛊惑。 看着底下的人还在对峙,她稍微往后靠了一些又问:“那你对落血教的了解又有多少?” “魔域第二大教,势力虽尚无法与天齐教抗衡,但也非天齐教可轻易扳倒。具体情况不了解,行事作风倒是低调,野心有没有天齐教那般大就不清楚了。”温瑞语气平淡地回答着。 他们俩人在房顶上默默偷听许久,到最后马城主还是坚持不妥协把‘东西’交出。原本以为他们会就地打起来,结果没想到的是芳华竟然就黑着脸转身离开了,而飞沙城城主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她会突然出手偷袭的防备。 楚云小小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魔族的人竟然还那么讲究规则? 送走了芳华等人,飞沙城的城门再次关上。一群人在底下面色凝重地又商量了一会儿才分开往各自的住处回去,只有马城主与他的心腹在后边慢悠悠地走,像是在说什么。 但是他们说得有点小声,以楚云的修为还没法听清,她只得向温瑞求助:“他们都说了什么?” 温瑞没有回话,只默默将目光移到那交谈的俩人身上。 “城主,此事怕是拖不下去了,我们必须要赶在天齐教面前先一步将血器炼好!”马城主身旁的人说道。 而马城主皱着眉头犹豫许久才说:“也只能如此了,你赶紧让人去将炼台准备好,这几日必须尽全力拖住月夜城与天齐教的人马!待血器炼好,我们就没必要再怕他们了。” 在那人离开前,他又问了一句:“那丫头最近怎么样了?要紧关头,我可不允许她出任何事!” 对方笑道:“放心吧城主,还是老样子,也没察觉到我们的目的。就差这几天,她不会乱跑的,还巴不得能够出来帮助我们作战呢!” 温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然后又听见楚云的声音:“怎么样?他们在那里窸窸窣窣的,到底说了什么?” 楚云正仰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结果就听见他回答:“我没怎么听清。” “骗谁呢。”她小小翻了个白眼,“凭你的修为境界,会听不清?” 温瑞唇角勾了勾:“没办法,我耳朵会自动过滤一些没必要听的废话。” “……”她表示大写的服气。 看完了热闹,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情报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收获,楚云心满意足地和温瑞一起回了客栈,然后回到各自的房间。 一夜平静无事到隔天,楚云无所事事地待在房里想着要不要出去晃悠或是找点事情做,没想到红缨再次找上门来了。 红缨是被秋长老带来的,他一脸为难地看着她:“这小女娃跑到我这儿来说想找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公子,可公子似乎不在,她又不信,我只好带她来找你了。” 见秋长老苦着脸的样子楚云在心里暗暗一笑,想他应该是从红缨这调皮的女孩那里吃到不少苦头,便笑吟吟地点头:“人交给我吧,秋长老你去好好休息。” “哎,这可真是谢了!”把红缨带给她后,秋长老就逃也似的跑了。 楚云无奈,见红缨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将她请入自己的房间。 红缨一进来就转头四处打量,楚云挑了挑眉:“你再找也没用,他真的没来我这儿。”话说红缨为什么会觉得温瑞如果不在自己的房间就一定是来她这里了?她和那家伙真的没那么熟! 果不其然,在找不到人后红缨面上闪过了些许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托腮眨着水灵灵的眼睛说:“那也没关系,大哥哥不在,姐姐你也可以陪我玩!” 红缨今天穿着一身黄褐色的布衣,头发也精心扎过,脸也清洗了一番,整个人看着倒是朝气许多。 楚云也跟着坐下:“玩?那你想玩什么?” 红缨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道:“之前我看见你身上带着一个香包挺好看的,你会缝纫吗?要不,教我弄个布娃娃吧!” 针线活儿她以前没少做,多少还是会的,所以她爽快地答应了:“这当然没问题。” 去找流风门的人弄来一些针线盒布料之后,楚云就和红缨一起在房里做起了布娃娃。红缨这丫头挺机灵,学得挺快,所以俩人还算是玩得挺顺利,也聊了不少话题。 “对了楚云姐姐,你那香包是哥哥送你的吗?”红缨突然一脸八卦的样子问道。 楚云和她相处了一天,此时对于她这样的问题也能淡定回应了:“不是,是我一位很要好的朋友。”见到红缨眼里又亮了亮,她忙补充:“是个姑娘,很漂亮的姑娘!” “这样啊……”红缨一下子又失去了兴趣,给手中的东西又补了几针,她才露出笑容:“哎,搞定了,我真是聪明!” 楚云没有反驳她这句话,因为红缨是真的聪明,学东西都很快。如果她能好好长大并解除修炼的事情,未来潜力也是无限啊。 红缨又拿起来放到楚云面前摇了摇,笑得酒窝都露了出来:“这是我,好看吗?” 被她抓在手里的布娃娃明显是个小女娃,而且和红缨确实有几分相似,而且还扎着双辫子。 楚云微微一笑刚要回答,红缨却看见了她手里的那个,惊呼道:“咦?楚云姐姐,你织的布娃娃是大哥哥吗?” 闻言她愣了一下立刻反驳:“当然不是!”说完她低下了头刚要说这是自家温柔可亲的师兄时,却突然说不出来了。 其实布娃娃这种东西,尤其还只有一个巴掌大小,想要织出和本人一模一样的脸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一个形态。要让它看起来像某个人,最好就是将对方的外貌特征弄出来。 可是偏偏……从外形来说萧子尘和温瑞还真是有些相似。先不说俩人都身形修长看着有点仙逸飘飘,尤其她师兄也偏爱素衣宽袍,所以她就给娃娃弄了个月白色的衣服,而身后的墨发还用发带束着,温瑞多数的形象亦是如此。如今被红缨这么一问,她突然……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布娃娃到底更像谁了。 但她最后还是说:“这是我家师兄。”顿了顿她又笑道:“我师兄可温柔了,虽然长得没你男神帅,但特别亲切特别温柔还特别会照顾人,我很喜欢他。” “原来如此。”红缨点了点头后又说:“我也觉得大哥哥很温柔很会照顾人啊!” “……”你确定?他都对你这么冷淡还视而不见了,你竟然还夸他温柔会照顾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少女?! 果然,人家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变低。 说完红缨又撇了撇嘴看向房门处:“大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唉,他再不回来我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就要见不到他了。” 楚云一愣:“见不到是什么意思?” “欸?我不是说了吗?飞沙城和月夜城每次只要开战,我都不被允许离开家里啊,城主甚至还派人看着我呢!”红缨晃了晃脚回答。 楚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件事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又诡异? 如果说是为了保护红缨,但平日里他们对她的态度又不像是会特别关爱保护她的样子。但若说不在乎她的死活,为什么又要紧紧看着她怕她受到伤害? 她正出神思索这件事,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她才刚回过神来就见到另一边的红缨比自己快了一步,兴冲冲地边跑过去开门边说:“哈,肯定是帅帅的大哥哥回来了!” 刚想吐槽红缨为什么觉得温瑞回来就一定会来她房间找她,结果门一打开见到外面站着的人时,她被逼着把到口的话给吞了下去。 温瑞在见到红缨来开门的时候,面上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微微一顿的动作还是表现出他有些惊愕的心情。 红缨还特别自豪地双手叉腰说:“我就知道大哥哥肯定会来找楚云姐姐。”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旋即缓缓抬头看向楚云没说话,但眼里的神情却是有些似笑非笑。 楚云心里也是有些无奈:“你来找我有事?” 却没想到温瑞竟然踏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来,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楚云笑着挑了挑眉,温瑞只是浅笑着继续:“我平时不都这样?” “……”说得好像他们俩很熟那样! 红缨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没说话,温瑞轻瞥了她一眼之后又把目光放回楚云那里,嘴边笑容也淡了几分:“我们今天就走。” “今天?”怎么那么突然?昨天讨论完了不是决定先待个几天再走的吗? “嗯。”温瑞轻声应道,“我不想等了,绕路罢。” 楚云想他应该是通过昨天两方人马的交流推测出这场战役要持续好些日子,所以才临时更改了决定。 “好吧,那我去把秋长老他们找来说一声。”楚云话语刚落,待在旁边的红缨就兴冲冲举起手说:“我去我去!”说完她就跑到了房门处,连楚云都来不及开口阻止。 不想门刚打开,房外的客栈处也传来了一阵吵杂声,听那些人的语气像是有些慌张又有些愤怒的样子。楚云和温瑞对视了一眼走到门边,探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月夜城的人终于发动攻击了? “抓到了!” “没想到竟然有灵武之域来的修士偷偷混入咱们魔域,还有办法让我们不识破!” “这些修士真可恶,潜入我们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众人说着,就见到有几人押着几名被特殊绳索绑起来的人往客栈外面走去。 楚云眼睛微微一睁,那些人竟是她打算去找的秋长老等人!他,他们也太不小心了,竟然被人给发现……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心跳微微一顿,将目光缓缓移到背对着他们站在门边的小女孩身上。 红缨也看见了,她年纪小小却精明着,既然流风门的人身份已经暴露,那她肯定也会猜到她和温瑞的身份。 如果她现在大声高喊,那她和温瑞就会马上被客栈里的人发现。 红缨就这样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好久才终于动手,又将房门给关上 然而她刚把门关好转过身子,脖子就瞬间触碰到一个冰凉之物,甚至还有一种看不见却刺痛着她皮肤的感觉从那东西上面传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温瑞那一双漂亮却没有一丝感情的紫眸,而他嘴边却扬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这应该是一个相当好看的画面,但他正将一把精致且充满杀气的匕首抵在她脖子处,仿佛下一刻就能马上结束她的性命。 红缨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眼前那俊美得叫人的无法挪开目光的男子给了她一种强烈的可怖感,叫她忍不住微微颤抖的同时却又没办法不去看他。 楚云见温瑞这样也吓了一跳,忙道:“喂,你别乱来,人家红缨又没有揭发我们!” 温瑞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继续看着红缨,情绪依旧没有达到眼底。 红缨呆愣愣与他对视好久,才终于摇了摇手并开口道:“我,我不会揭穿你们的!”平日里爽快开朗的声音里因为惧怕而颤动。 温瑞依然没有将抵在她脖子处的匕首挪开,最后还是楚云看不下去了抓着他的手移开,红缨才得到了释放。 红缨心有余悸地看着温瑞,深吸了口气才说:“我……我会帮你们把他们救出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竟然还有着一股的坚定。 温瑞轻笑看着她:“你是魔域的人,却要帮我们把同伙救出来?”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邻居李大叔前阵子也抓来了一个灵武之域的炼丹师,我还时常陪他玩带肉包子给他吃呢!”红缨说着,也越发有底气起来。 她又道:“更何况你们看起来也不像坏人更没有伤害过我,没道理不帮你们把人救出来。” 楚云在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飞沙城那群人竟然还能教出三观这么正的孩子来? 不,应该说正因为被他们放养,所以红缨才没有被他们的三观所影响吧? 把匕首收回刀柄后温瑞并没有收回怀里,而是边盯着红缨边伸手把匕首塞给了楚云,然后才转过头说:“收好。” “……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塞把武器,不过匕首这种东西在防身的时候还是挺好用的,她也就好好收起来了。 客栈里的人早就因为这动静全部涌出了大街,红缨住在飞沙城好几年也了解这里的地形,所以带着他们从后面往前面的大街绕去。 三人躲在巷子口安静地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温瑞的表情看起来不怎么开心,似乎还怒极无奈地叹了口气。 外边站着一大群人以及飞沙城的城主,他目光有些鄙夷地看着流风门的人,然后往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似乎没找着,他就皱眉朝身旁的人询问:“红缨那丫头呢?你们不是说会把她看好的吗?结果人呢?!快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得到命令,那些人就马上转头四处找人去了。 听到外边人的话,楚云忍不住看了看红缨。 察觉到她的视线,红缨回过头朝她抖了抖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 之后他们也不再搭理外边的人,开始讨论起救人的战术。 红缨说:“我的用铃功力很强,虽然人家都说这武器一般很少会是主武器,但我觉得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用铃的意义。我觉得在修炼的道路上是要结伴一起的,历练的时候多个人陪着自己总比一人来得强。哪怕作为武器,铃的攻击力量并不太强,但绝对能够起到很好的辅佐效果!” 说着她扬嘴一笑:“我等会儿就用铃音让他们产生片刻的错觉,然后你们趁机把人救走骑马往城外跑。”语落,她还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们几人牵出来的战马。 “但我到底还是年纪尚小,如今会的也只是皮毛,这控制力不会持续很久。而且力量还很脆弱,若你们弄出大一点的动静我就会立马破功了,所以到时候你们尽量小心别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要能够做到上面这一点,把人救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温瑞却道:“那我们怎么知道,你到时候铃音控制的是他们还是我们?” “……”温瑞果真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啊。 楚云选择保持沉默。 红缨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大哥哥你怎么就一直不相信我呢?我是真心想帮助你们的!” 楚云见温瑞没说话,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温瑞你到铃音的控制范围外藏起来,我来救人。如果到时候她控制的是我,那你也能马上发现对吧?” 红缨看着温瑞猛点头,后者沉声片刻又道:“最后一个问题,在那群人之中,你能够确定没有使用镯子当武器的人?” 能够破铃音幻响的,便是熟悉镯子并以其为武器的人。以首饰为武器的人一般都和铃一样是辅佐,却在某种时刻能够起到很好的作用,比如主修镯子的若四方有铃音控制,立刻就能察觉。 红缨咬了咬下唇,最后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我的铃很强。其实我曾经偷偷捉弄过城里的人好几次,并没有人发现,他们不知道我的铃有这么强。” 说着她无奈地抬起手:“其实这个武器是我三岁时候在城里四处跑,不小心遇到一个人给我的。” 她还歪了歪头回忆:“那是一个长得也挺帅的男人。”说完她又笑吟吟地看向温瑞:“当然你比他更好看!”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诡异,似人似鬼,给我的感觉有点阴森森。不过当时还小我也就没去害怕,他陪我玩了一会儿突然就给了我这个铃,还给我一个收录功法的玉简。所以,你们信我一次吧,我真的没问题的!”说到这里,她语气都带上了些许无奈。 楚云伸手推了推温瑞把他往另一个方向轻推过去:“好了好了,虽然我知道这世界上坏人很多可信任的人太少,但事到如今你就稍微相信一下红缨吧!” 说完她还拍拍胸脯:“我去救人,你看好我就行。” 温瑞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应道:“好。” 旋即,他在眨眼间消失在她和红缨的面前,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红缨也不浪费时间,见温瑞按照安排躲起来后就开始摇起手腕处的银铃。 铃音似远似近传来,大街上的人并无人听清那阵阵铃音,但站在原地的楚云却是捕捉到了他们眼神里一瞬间的变化。 她拍了拍红缨的肩膀,在她回头的时候给了她一记赞赏的眼神,然后就照着计划走了出去。 果然,大街上的人仿佛中了幻术一般,就算她走出来也好似没看见她那样,依旧和身边的人说话。 只是红缨控制得很好,流风门的人竟然还是清醒的。见到她出来的时候震惊了一下要说什么,却是在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时猛地止住声音,才没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楚云来到那些人的身边后飞快替他们松了绑,低声说:“等等再跟你们解释情况,现在赶紧先走。” 流风门的人点了点头没说话,在尽量不引起动静的情况下与楚云缓步离开人群。 远处的温瑞见到他们事情办得挺顺利,便缓缓站起了身子准备回去。 却是在这一瞬,他仿佛察觉到什么动静那般眸光一暗,站在房顶高处朝通往月夜城的方向眺望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被夕阳染了一层金黄的天空忽然有点点火光落下,乍看之下仿佛是那些夕阳之色从天上落了下来。 然而这些其实是由弓箭手们投射过来的箭。 抬头一看,一大片黑压压的‘云’正以飞快的速度朝他们所在之处奔来。 待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黑云,而是一群黑压压的巨鸟,背上承载着许多人飞速攻了过来。 这枪林箭雨来得太过突然,也打断了楚云等人的逃亡计划。 长沙城的人因为这一动静挣脱了红缨的铃音控制,在见到流风门的人被松绑与突然出现的楚云时纷纷一愣,然后立刻边把他们包围起来边朝天空处还击。 同一时间,飞沙城的另一边也飞来了一大群黑压压的巨鸟,上边同样也载着不少人,与从月夜城袭击来的人激烈打斗。 “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马城主指着楚云等人怒道。 没办法了,看来到最后还是必须得打一场。 如此想着,楚云也不再磨唧,抽出鞭子就立刻对着一群想接近他们的炼武师狠狠一抽还手,成功阻止了他们的靠近。 流风门的人如今不再被束缚,同样也纷纷抽出扇子来与飞沙城的人对峙。 红缨见情况不对,惊呼一声后忙跑出去,挡在楚云等人面前后笑吟吟地朝马城主说:“城主大人,哎这些人就先别管了,人家月夜城都打到咱们家里来了您还有心思对付外敌呐?”她边说边挥着放在身后的小手,示意楚云等人赶紧跑。 没想到马城主见到她后表情变得更狰狞了,直接道:“终于给我找到你了,给我把她抓住,带到炼台!” 红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抓住,还得被押到那叫什么炼台的鬼地方,不过还是挣扎着和楚云说:“楚云姐姐你们快走!” 楚云让流风门的人先跑,自己却有些担忧地回过头看她。 察觉到她的担心,红缨忙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放心放心,我没事的!” “谢谢。”咬牙朝红缨道了一声谢楚云才转身追上流风门的人,要去取走战马离开飞沙城。 此时飞沙城的人抓到了红缨也不再管楚云那些人,马城主恶狠狠地对其他人说:“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然而在马城主交代好一切,拉着红缨与另外几名心腹就要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时,那里却忽然涌来一群人将他给挡住。 而为首那一人正是昨晚与他在城门处逗留至最后,和他说话的那名男子!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是飞沙城的人! 马城主双眼一瞪,立即明白了过来,指着他怒道:“刘登,你们竟然背叛我?!” 对方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不住啦马城主,这一次怎么想都是一场不会赢的仗嘛!哎对了,我想你还在等着落血教的教主派援兵过来救助你是吧?” “可惜我得告诉你事实,根本不会有援兵来救我们。教主很早就知道我们预谋背叛他私自铸造血器的事情了,又怎么可能会派兵来救我们呢?所以呐,也别怪我们选择背叛你。” 马城主被气得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只能大口大口喘气瞪着他。 此时乘着战马正与流风门往他们当初入城的城门处,温瑞所等候的地方奔去的楚云有些犯难。 正如温瑞所说,她不仅不会开马车甚至还不会骑马,在上边跌跌撞撞,看着随时都要跌下来的样子。 温瑞在远处看得眼皮一跳,眼里闪过些许无奈后抬步就朝她方向过去准备帮她接手。 谁知就在这一刻,一条长鞭忽然从楚云身后飞快窜来狠狠卷住她脖子往后拖去,将她整个人从战马上抽离不说还顺道将她给甩到了房子的石墙上。 温瑞脚步一顿,眼里难得有片刻的错愕。 受到撞击的楚云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星星。然不等她回过神,一个张开的铁爪就自前方狠狠刮过她脖子插|入墙里,在留下几道血痕的同时也禁锢了她的行动。 芳华一手拿着收回的鞭子,一手卷着那连接了铁爪的铁链,缓缓朝楚云走近。 她露出一抹冷艳又美丽的笑容,俯视着楚云说:“哎呀呀,我看看,怎么有个在人群里显得特别不同的‘魔族’人呢?” 说完她又朝楚云扫了一鞭,顺道将她身上的斗篷给抽了开来。 “伏魔斗篷?”芳华双眼一眯,冷笑接道:“有趣。” 她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突然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个充满杀意的东西瞄准着,便朝那个方向侧过了头。 下意识感觉到有危险,她立即就抽出一直带在身上,形似罗盘的宝器。 宝器被她往上轻轻一抛,瞬间展开了一道坚韧的防护屏障挡下了那一支破空而来并且带着雷光的灵箭。 芳华抬头朝远处的另一个城门上方看去,一名相貌极其俊美的白衣男子正拉着弓弦,气势却有些凶煞地将又一发被凝聚出来的强烈灵箭对准着她。 “有意思。”她轻轻一笑,语气冰冷地说:“看来还有帮手呢?”说完她手指一个控制,锁住楚云脖子的铁爪又收得更紧了。 脖子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她随意一个动手,楚云就会立即被掐断脖子死去。 楚云抓住鞭子的手紧了紧,刚想动作就听见芳华的声音说:“你可以试试,看是我弄死你的动作更快还是你的攻击更快。” “放开她。”城墙上的人声音清冷地说道。 明明站得如此之远,这三个字却伴随着那冷冽的语气清楚地落入芳华的耳里,甚至还能感受到城墙上那名男子倍感压迫的气势。 温瑞站在那里,注视着芳华的紫眸底下泛着充满杀意的红光。 84.生死关头 飞沙城与月夜城的打斗并没有因为他们这几人的纷乱而停下,流风门的人也在楚云被抓走后陷入困境,正与魔族的人交锋。 芳华对自家教主给的宝器非常有信心,一手以铁链爪子禁锢住楚云,一边笑吟吟地看着远方的温瑞:“我若是不放呢?” “哦,别忘了我没提醒你,她现在可是在我手……”话还未说完,宝器屏障破裂的动静与声音瞬间止住了她的声音。 芳华瞳孔微微一缩,神情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被第二道破空而来的灵箭所击碎的屏障,还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宝器。 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教主所赐的高阶宝器,岂是普通人能够随意破坏的?!尤其,尤其对方才发射了第二箭! 而楚云趁着芳华因为温瑞的攻击而愣住的那一个瞬间,立即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朝她铁爪的链子攻击过去,并用力将铁爪从自己的脖子处掰开。 掰开时候所造成的伤害自然是无法避免,但总比直接被掐碎脖子来得好。 楚云摸了摸布满血痕的脖子,在感受到疼痛感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芳华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正用着一种凶狠得像是要把她吃掉的眼神看着她。 知道他们几人似乎不太好欺负后芳华也不再多说,毕竟温瑞看起来也没有想要和她多谈的意思。如今距离她最近的是楚云,她一个旋身就与她打了起来。 温瑞眼底尽是不耐烦的冷意,面无表情地将弓收起之后他又拿出了琴,抱着那把白玉色高大上的玉琴就从城墙上跃下。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下一下地弹着,似乎因为心中的怒意所以他弹得有些用力。 琴音一出,冰蓝色的琴音波刃就像潮水那样往前方击去,将一大波飞沙城与月夜城的人从他面前打散开来。 另一边的芳华见到温瑞来势汹汹,像是势必要将楚云给救走的样子,她顿时就不想如了他的意。 芳华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白色的灵符,肉疼地瞪了楚云一眼,才将灵符用到她身上。 楚云和芳华打得正激烈,奈何因为自己境界矮了人家好几截所以频频被她压迫着。见芳华突然收回了手,她打算趁机给她重重的一击时却见到她竟然朝自己击来一张白色的符纸。 楚云不曾见过灵符之术,所以在芳华朝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她不禁一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朝自己丢了一张符纸过来。 只是,她非常肯定那张符纸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想着,她整个人忽然被一种白色的屏障给包围起来,旋即还有白色的球状灵光正在周围慢慢凝集。 而另一边的芳华在她把灵符击向楚云的同时,也有一道近两层楼高的冰色波刃以光速击中了她,将她狠狠打飞撞到了石墙上。 芳华猝不及防受到了琴音利刃的攻击又被甩到墙壁上,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来。 然而她只是一脸淡定地站起身子擦掉嘴边的血,狂妄地朝远处的温瑞笑着:“看来这位公子对我们教主的力量有一定的了解啊。” 顿了顿,她嘴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眼底间满是嘲笑的冷意:“可惜,你还是慢了一步。”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楚云那里也传来了阵阵的爆炸响声。 一旁被人给押住的红缨已经看傻了眼。 刚才包围着楚云的白光其实是灵符凝聚着的攻击,而且还事先用屏障把人包围起来,将所有力量的爆炸挤压至最强烈,给中了灵符术的人带来极大的伤害。 像这种伤害力如此之大的灵符自然不好炼,能够制造出这样的灵符的肯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只能说,芳华竟然舍得将这种保命物品用在楚云身上,可见她是真的很愤怒。 当然,如今能比她更要愤怒的恐怕是要数温瑞了。 没有人认为楚云能在那种攻击之下生还,包括他。 并非他要小看楚云的本事,只是能成为天齐教教主,大半个魔域统治者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小角色。 天齐教的教主叫龚九,如今是境界在万灵期的灵术师,尤其灵符之流还是他主修的流派。 在轻武大陆上,灵符术能够超越他的人搞不好还真的没有。 楚云所站着的地方爆炸声依旧不断,那些白色的光芒如此地刺眼,像是在提醒着他自己心中的怒意。 他活了那么多年,像这样生气也只有两次。 一次是当年被众大陆势力追杀而逼得他需得跳崖结束性命时,第二次便是现在。 众人有一瞬间的沉默。 流风门的人有些无措地相互对视着,红缨则是早已眼眶发红,泪水都快落下来了。 温瑞却是在这一刻笑了起来,唇角的弧度极其好看,叫人看得有片刻的怔愣。 “既然如此,那便用你们两城人的性命陪葬罢。”他轻声说着,语气里竟然听出了一种愉悦的笑意,“应该不过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声音尚未散去,站在他面前的一群人身子忽然就断开成好几截。鲜红色的血直接喷发出来,在空中一甩后四处洒落,有落到周围人的身上也有落到地上的,就偏偏一滴也没有沾到那如仙如画的白袍男子。 他手里依旧抱着那高雅华贵的白玉琴,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反射着红光的紫眸底下仿佛还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 那节骨分明的手指仍在琴弦上轻弹,但随着琴音的响起,周围人群中再次传来了带着惧意的惊呼声。只见又有几人在琴音的影响下受了伤,不再是断肢体而是直接脑袋炸开来,场面十分可怖。 偏偏那抚琴的男人却好似对此非常享受,看着一个接一个人被自己以极其残忍可怕的手段杀死,他眼里的笑意是更深了。 那些都是魔族里修为极浅或是无法修理的人,自然是抵挡不住温瑞强烈的攻击。 有那么一瞬间,芳华觉得她看到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美男子,而是如同地狱深处朝自己走来的修罗,既残忍可怕又俊美妖冶。 对此红缨也感同身受,彻彻底底被温瑞给吓着了。 此时的飞沙城早已因为战事而被破坏了一大半,橙红色的火光几乎要与天边的夕阳连在一起。原本在上空盘旋打斗的人见到下方形势不对,也不再继续交战而是先齐齐往下冲去对付外敌。 黑色的巨鸟发出难听的嗥叫声后齐齐往温瑞所在之处冲去,却是在它们集体接近他时,一阵重重的琴音自他指尖弹出,雷光色的音波竟是生生将上百只巨鸟给轰开来。 与此同时他指尖下的曲调一转,随着他一下接一下的弹奏,一阵阵清晰可见的冰蓝色音刃自上方投去。 众人只听见巨鸟在半空中的惨叫声,待它们从天上落下之时,皆已断了气。而那些原本乘坐在它们背上的魔族人自然是狠狠摔落在地,受了不小的伤害。 芳华拳头紧了紧,刚张口准备召集众精兵对温瑞发起攻击,白灵符爆炸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温瑞弹琴的动作瞬间止住,目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楚云原本所待的地方。 只见那些白色的爆炸灵光以及屏障被一股强烈又灼热的光芒破开,一阵骚动之后,众人就看到在微微弯腰喘气的楚云。 因为弯着腰所以大家看不见她的脸色,只知道她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扇子,还有环绕着她渐渐散去的火红力量。 芳华早已目瞪口呆,语气满满的震惊:“怎么可能?!”这只是一个在初悟境界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有办法凭自己的力量破开教主的灵符术! 楚云缓缓抬起了头,脸上的神色似乎因为消耗灵力过度而变得有些惨白,脖子处早已血红一片不忍直视。她沉着脸什么也没说,只将手里的扇子又换回了鞭子。 幸好她当时反应够快,猜出那些是攻击的光芒,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换了武器并且展开扇域在自己周围弄了一个防护屏障挡下那些攻击。 只是因为她的力量有限,若一直死死撑着肯定撑不过去。幸好不日前她得到了重明鸟之魂的力量,虽然无法确定是怎么回事,但没错的话应该是因为刚才面临生死关头,她体内的烈日之力就爆发出超乎她正常水平的力量,所以她才能将灵符术给破开来。 楚云因为脑袋有些发昏眼底神色变得有些迷茫,她茫然地抬头扫视了人群一眼,视线最后落到站在被人群给退开来的道路中的白袍男子身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双脚一动就朝他那里走了过去,仿佛是在这一刻是她最为信得过,也能依靠的人。 温瑞目光直直看着楚云,眉宇间的凶意早已褪去,只剩下几分难以察觉的怔愣,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曾发现的柔和。 楚云的步伐有些虚浮,哪怕她表面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她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她内伤有点严重。 红缨见到芳华似乎又要对楚云动手,忙冲出去站在她身后面对着芳华说:“你们要的是我,就放过他们吧!” 楚云微微一顿,转头看向红缨。她眼神有些着急地开口想说话,不料却是吐出了一口血来。她愣了愣伸手往嘴边一抹,入眼的便是一片猩红。 芳华双眼一眯:“好丫头,竟然还敢和我讲条件?”说着她一声冷哼:“给我把她抓住,带回月夜城!” 说完她又看向楚云等人:“算你们好运,我的事情必须在今日之内完成,否则你们休想轻易离开这地方!” 飞沙城的马城主一怒,指着芳华说:“给我拦着她!” “红缨!”见到红缨鼓着腮帮子被人捉走,楚云迈步就要追去,却突然被一只手从身后一把重重揽住再狠狠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 温瑞的声音有些冷冽,还带着几分怒意:“你还想去哪里?”说完也不顾她反应,直接抓着他一个轻功落到远处战马上面,和流风门的人乘着战马往与芳华相反的方向奔去。 楚云皱着眉头,用力地抓住温瑞的手咬牙道:“可是红缨她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捉走的!你也知道和天齐教扯上关系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温瑞就冷声回答道。 楚云闻言一愣,沉默许久才又问:“就算会死也没关系?” 几乎没有犹豫,温瑞就回了一声:“是。” 85.红缨 天色已然暗下,飞沙城在一阵混乱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尸首与残余的火焰。从远处望去,整座城被火光与浓烟笼罩,仿佛可以从那滚滚浓烟里听见灵魂的哀嚎。 没有落血教的支援,再加上内部人员的叛变,飞沙城与月夜城的战争以失败告终,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而唯一的生还者红缨,在芳华的吩咐下被人拖拉着带回了月夜城。 跌跌撞撞地被带入一座由月夜城特有的黑石铸成的一座空寂大殿里,第一次离开飞沙城的红缨难免有些好奇,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正瞪着双眼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景物。 殿里看起来非常崭新干净,似乎还不曾被拿来使用过。整座大殿是圆形的,在中间的地面上还刻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圆形阵法及纹路。而在那地方的半空中还奇异地漂浮着一些冒着血光的红铁,看起来充满了邪气与危险的味道。 红缨缩了缩脖子,随即才回头笑眯眯地对着芳华说:“那个,这位漂亮的大姐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见芳华看了过来,她接着道:“大家都是魔族的人,我……能不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呀?”其实在她反应过来飞沙城与月夜城竟然是为了她在打斗时,她是十分惊讶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而且还是平日里特别不受待见的那种,谁知道自己会成为两城之间纠纷的触发原因呢? “魔族的人?”芳华却是突然冷笑了一声反问,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看来,飞沙城的人对你隐瞒得极好啊,还不曾将事实告诉你。” 红缨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她说的什么,然后就见到她双手抱胸俯视着她道:“什么魔族的人?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出生在魔域的魔族,而是与灵武之域那些个修士一样的身份!” “你肯定很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既然今日是你将死之日,我就在你死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吧,免得你至死都仍旧被蒙在鼓里。” 看着红缨那有些呆愣的表情,芳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你本姓启,来自灵武之域其中一个修炼世家。只可惜八年前因为你的出世,导致整个启家惨遭灭门之祸。是我们杀死了你家里的人,将还在襁褓中的你夺到魔域当成魔族人教养,为的……自然是因为你的特殊体质。” 芳华眼睛阴险地弯着,脸上笑容美艳又可恨:“天齐教的巫师算出来你身上的血气最适合用来铸造血器,奈何当时你太小,我们对于血器的铸造业尚未准备完毕,所以你才会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她眼神忽然一变,像是有些愤怒:“原本把你交给飞沙城来照看也是因为那里的地理位置,你不好逃离。却没想到那些傻子不知从哪儿也得到了血器的消息,对你起了歹念,在我们想讨要回来的时候反悔!” 随即她又转身指着大殿中间那些奇怪的器具,冷声道:“要不是当时血器本体还在筹备当中,我们才不会浪费这个时间陪他们胡闹两年!” 此时的红缨早已因为芳华的话完全陷入震惊之中,她双眼失神地盯着前方,像是在消化着芳华对她说的话。芳华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便也不再理她,只吩咐押着她的人把她看好,自己则转身去为血器的炼制做最后的检查与准备。 红缨在刚才被他们抓来的时候想过许多可能性,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从头到尾就不是魔族的人,而且大家都知道就除了她! 现在想想终于也能够理解为何飞沙城的人对她都是放养状态,却又在关键时刻对她死命保护的样子。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情义才护的她,只是单纯看上了她这什么见鬼的体质,要用她来淬炼武器! 思及此,红缨心中顿时有些不甘愿起来。 她才不想就这样死去呢,而且还是为了这种理由! 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周围人一眼,她心念一动又开始操控起手腕上的银铃来。 铃声幻音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原本架住她的人手也跟着微微松了开来,还包括周围的人也都成功陷入铃音的幻觉当中。 挣脱捉住自己的人后,红缨头也不回地拔腿就往出口的方向奔去。 芳华的双目也有瞬间的放空,但她手上琥珀色的玉镯很快就亮起了一道光芒,将她拉回了神来。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就转头朝红缨的方向看去,正巧让她看见了正企图往出口跑去的红缨。 她咬了咬牙说了一声:“小看这臭丫头了!”然后立刻操控着手上抓住的铁爪链子,朝红缨所在之处甩去。 正在逃跑的红缨后背突然被尖锐的东西深深刺入,还紧紧穿过她的琵琶骨,狠狠将她往后拖去。 “看样子,我们的祭品已经迫不及待了啊!”芳华眼中有一道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旋即她就讲吃痛的红缨给甩到了大殿中央。 铁爪好不容易从她身后抽了出来,却痛得叫红缨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疼痛感还没缓过来,上方诡异的红铁器具里就突然窜出许多尾端如箭头一样尖锐的链子。其中四条铁链就这样刺穿她手腕脚腕再紧紧卷起来,而另外六条铁链则是毫不留情地自她身后锁入她背脊骨,红缨痛得哭喊了出来。 从她身上低落到地板上的血渗透了上面的纹路,有了血液的浸染那些阵纹也逐渐亮起了血光。而在红缨的头顶上方,被两个铁环子交叉锁住的里面放着两把由红铁及血晶石铸造成的大刀,在血光亮起的同时也有血红煞气在它们周围流转。 芳华满意地看着那两把血刀的状态,朝旁边站着的一名瘦弱中年男子询问:“多久能炼好?” 那长得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回答:“禀护法大人,不出一个时辰,血器就淬炼完毕了。到时候这两把血刀出世,便是不足以与大陆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神器抗衡,也要比灵器来得强大!” 芳华勾嘴一笑:“一旦教主出关,我们便能将神器奉上。到时候教主就会成为这大陆上,唯一一个能够使用大刀之流的灵术师了!”顿了顿,她又加重语气道:“不,是灵君!” · 另一边的楚云一行人,在离开飞沙城后就马不停蹄地往远处奔去。也不知一路跑了多久,他们总算来到一处看起来适合栖息休息的山窟。 楚云被温瑞一路带着没再与他说过话,整个人特别安静,不知是心情不太好还是因为伤势严重所以没力气开口。 直到他们来到山窟口,温瑞才终于让所有人停下,暂时在这地方休息。除了楚云之外,流风门的人在与魔族的打斗中也受了不少伤害,勉强赶路确实不太明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察觉到楚云的气息越来越弱,所以才不得已找个地方先做歇息。 说实话,楚云能够从那灵符阵里活着出来已是奇迹。天齐教的教主龚九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从他手里炼制出来的灵符连风魔都能杀死,楚云就算险险逃过死劫,但也必然要受到极重的伤害。 流风门的人一听见可以歇息,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受了伤还得赶路,他们可是一路忍着疼痛好久了。 楚云在温瑞的搀扶下坐到了洞窟内的一个角落,她样子有些虚脱地靠在冰凉的石壁边,双眼里的神色却依旧非常明亮有精神,带着一股坚毅。 她刚皱着眉头喘了几口气,就被人塞了一个药瓶入怀,惹得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道:“温瑞简直土豪,身上总带着一大堆药,而且都是上品的药,这得花多少钱啊?”因为炼丹师数量非常少,所以药丹的价钱非常高,还真不是每个人都用得起。 只是,与自己的伤势相比,她现在更加担心红缨。 没想到红缨竟然是引起两城争斗的原因,天齐教那么执着于她是为什么?难道红缨身上有什么秘密?而且前些日子听他们的交谈,说是要打造什么武器之类的东西吧?红缨是灵术师,肯定不会是找她去帮忙铸造武器的,那他们捉走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会不会对大陆带来巨大的影响? 楚云双手抓着药瓶子,眼睛却盯着前方微微出神,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了。 直到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她的头揽住之后往左边用力一拉,耳朵瞬间撞到一个软嫩又带点温热之物,然后温瑞带着淡淡怒意的声音就这样传入她耳里,还带着轻微的咬牙切齿:“把伤调息好,莫要再多思。” 她顿了顿,头刚低下就听见他语调一转,似乎多了几分无奈:“我会回去,所以你乖乖养伤。” 闻言,楚云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有些怔愣。他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抽过她手里的药瓶从里边倒出了两颗药塞入她嘴里。 拇指的指腹在她沾了血的唇边轻轻擦过,他这才又道:“我说过,要拿两城人的命给你陪葬。” 听着温瑞有些清冷的声音,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入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紫眸,楚云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瞬间的心动。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晃过的感觉而已。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深吸了口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才闭起眼睛收起神识开始打坐调息。 温瑞这才从原地起身,目光深邃地盯着楚云许久后转身朝洞口处走去。 离开之前他又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对着流风门的人说:“若她出了什么事,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魔域。” 流风门五人闻言张了张嘴,可话还没来得及说温柔人就已经不见了,顿时哭丧着脸相互对望着。 这位大人,高手,他们也是伤患啊!怎么就不也稍微心疼他们一下啊?! 温瑞骑着战马就离开了洞窟处,流风门的人虽有些无奈,但心里到底也清楚此事是因他们而起。若非他们如此大意也不会导致身份暴露,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更不会也害得楚云受重伤。 就这样过了许久,在他们待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洞窟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动静。 原先秋长老等人还在想这是不是温瑞回来了,但后来听那声音又不太像,尤其温瑞走路还无声无息根本不会有这种大动静。 流风门的弟子心里一凉,语气有些颤抖地询问秋长老:“是,是不是,魔族的人追上来了?” 秋长老皱了皱眉:“应该没可能,要追他们刚才早追了。而且他们如果真追过来,路上铁定要与那位公子碰面,被公子赶走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过来?” 在他们窸窸窣窣地讨论时,调息到一半的楚云被他们的讨论声惊动,睁开了眼睛走到他们身旁询问:“你们怎么了?” 见到她这就站起来,想起刚才温瑞临走前说的话,他们受惊一般地扶住她:“楚楚楚姑娘,你怎么起来了?没事没事,我们只是在讨论……讨论到时候要怎么对付那魔女罢!” 其余的弟子忙点头附和那位弟子的话:“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楚云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才发现温瑞没在。不过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她也就没去问流风门的人了。 她刚准备回去继续调息,突然就听见洞窟外传来些许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逼近走动。见到流风门人一点也不好奇的眼神,她顿时就明白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了。 朝他们几人挑了挑眉之后,她便缓步朝窟外走去。流风门的人有些不放心,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 楚云刚走出去,一道巨大的黑影就突然从旁边的岩石处跳到他们面前,将黑漆漆的身影曝露在从洞窟里照出来的火光之下。 那是一只有三四个人高,披着一身黑色虫甲的长行大虫。它半立着身子,碰地的下半身长满了细长的脚,就像千足虫那样。可上半身却只有三对粗长又尖利的腿,就像利刃一样,能够一击刺穿敌人的腹部。 流风门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吓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倒是楚云反应要快一些,在那魔兽冲出来的时候也拿出了自己的鞭子,往前一挥挡下了它的突袭。 虫形魔兽发出几声窸窣的叫声,似是对她的反击有些不满,挥起尾巴就往他们一群人的方向扫了过来。楚云等人躲避不及,被它狠狠扫了一下。 楚云很快又爬了起来,鞭子一甩就燃起了橙红色的火光,直接击向那只魔兽。 然对方却是飞快地将身子卷成了一颗球,强烈的火焰包裹着它,但很快又散去,完全没有给它带来什么伤害。 ……是它身上的虫甲!竟然连烈日之火的火焰都能防住? 不对,应该是因为她现在受了伤,境界力量又不足,所以一时间没法攻下它。 可单凭它的护甲来说,这一只魔兽并不好对付啊。 而此时在月夜城的大殿处—— 殿里的一大群人正面色凝重地望着大门的方向,许多人都一脸戒备地举着武器朝向那里,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从外面进来。 而在大殿之外,整座月夜城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死伤惨重。周围的地面与建筑都已被破坏,仿佛刚经历一场极其严重的天灾。 被铁链挂在大殿中央给血器提炼的红缨面色惨白不已,因为疼痛而流出来的汗水沾湿了她的头发,像是刚被人给淋了一泼冷水。而她身上原本褐黄色的衣服更是沾满了血液,看起来十分凄惨。 芳华目光有些怨愤地盯着正从外面慢慢走进来的白衣男子,他手里还握着一支漂亮的银笔,周身煞气更是刺人。哪怕他身上的衣袍仍旧滴血未沾,却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有许多条命终结在他手里。 “我已经放过你们了,你现在过来破坏我的好事是有何居心?!”芳华几乎是用力地喊着,情绪近乎暴走的状态。 温瑞停下脚步浅浅地笑着,用着极其好听的声音回道:“我说过,要取走你们两城人的性命。” 提起这件事芳华就来气,盯着温瑞冷声就说:“结果你的女人不是没死么?” 温瑞的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但最后依然没有反驳她句子里不对的用词,只道:“那又如何?你们终究是伤了她。”说到最后,他带着笑意的语气已经转为清冷。 语落的同时,他握着笔旋身开始了攻击,围着他的一群天齐教精兵也抄着武器与他打了起来。 芳华知道这不知名的男人实力非凡,见他如今已经打到大殿来,便有些着急地询问那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乌择!血器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炼好?” 乌择看了炼台周围苦苦炼制血器的炼器师,无奈地回答:“看着最快也还要接近一刻的时间吧!” “不可能撑得到一刻!”芳华怒道。 “我的老祖宗,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乌择摊手摇头道。 虽然被包围着的白衣男子仅有一人,却仅凭一人一把武器就能将从四面八方过来的攻击全部挡下,而且还防得游刃有余。即使芳华在一旁想偷偷给他投去淬了毒的暗器也失败,反而还被他打了回来击中其中一个正在炼制血器的炼武师。 芳华暗暗咬牙,从怀里抽出一张冰蓝色的符纸,眸光一冷才将符纸朝他的方向击去。 与此同时,温瑞亦正好一击将步步逼近自己的一群人扫开来,察觉到朝自己落下的符纸时不仅没有闪躲,反而还换上了扇子。 蓝色的符纸是带有寒冰之术的灵符术,很快就化作冰光将温瑞包围要做出攻击。 然而攻击最后却是没有生效,反而还被温瑞手中持着的扇子给摄入。 他似乎站在人群中低笑了一声,手中的扇子在他手指的推移下打开。他横举着那把白玉色的扇子,眸里寒光一闪后勾起了唇角低语:“折枝飞扬。” 随着他轻悠的声音落下,空中灵力强烈一震,冰蓝色的弯月利刃围绕着他形成后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那些原本就受了伤和来不及方便的人脖子在眨眼间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旋即脖子一歪断气倒地。 趁着大家因为他的攻击而怔愣的空档,他持扇的手又变换了几个动作,最后一道落雷对准着正在炼制中的双刀狠狠击去。 被搁在两个交叉铁环之间的血红大刀在承受了好一会儿攻击后竟是慢慢生出裂痕,最后在众人面前破成碎片掉落在地。而那些原本在炼制双刀血器的炼武师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而气血攻心,甚至还因为阵法的破开而被击飞倒地。 铁链失去了灵力的控制也纷纷坠落,被铁链拴着的红缨也因此摔落在地。 芳华双眼一瞪,语气震惊地惊呼:“你都做了什么?!” 乌择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倒没有芳华来得震鄂。只是没想到那白衣男子不仅破坏了血器的炼制,甚至还能将那由上等红陨铁炼成的双刀打碎。 看来,此人必须要注意小心呐! 芳华一时气急,抓起鞭子就和温瑞打了起来。 她瞪着温瑞怒道:“可恶,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方才我就不应该放你们离开!” …… “呃……啊,好痛!”流风门唯一跟来的女弟子不小心被虫形魔兽利刃一般的前腿给划伤了手,又被它的尾巴狠狠扫到了岩壁上。 再看其余几名流风门的人,全都受了重伤趴到在地,唯一站着的秋长老情况看起来也不太妙,一手握着龙头木杖一手展开扇子撑着,样子有些虚弱。 另一边的楚云捂着胸口,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紧,咬牙又对着那只虫狠狠甩了好几鞭把它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只虫浑身上下都是那坚硬的虫甲保护着它,凭着他们的攻击很难给它带来伤害。 她刚才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它最脆弱的地方应该是它身子下方腹部那里,但它防御极好,他们根本很难有机会接近它。 魔虫睁着血红色的眼睛瞪着她,回头狠狠将秋峰甩开之后飞速朝她袭击了过来。 她原本就带伤在身,如今又与这只缠人想把他们吃掉的魔虫打了许久,手一软没握好鞭子就被它一把扯掉甩开了。 楚云动了动手原本想迅速换上另一把武器,可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盯着魔虫往后退了几步,抵上身后的岩石。 魔虫似乎发出一阵得意的窸窣声,抬起身子就朝她的方向飞扑了过来。 楚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朝自己冲来的魔虫,流风门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眼看着楚云就要被魔虫击中,他们顿时想起温瑞离开前留下的那一番狠话。 他们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末日。 可就在魔虫利刃一般的前腿要击中楚云时,后者身子忽然往下一弯,魔虫的前腿直接重重刺入岩石里。伴随着巨响响起的,还有魔虫疯狂尖锐的叫声。 楚云蹲在魔虫的身子下,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被自己握住并深深插|入魔虫腹部的那把匕首。 感觉到了它的挣扎,她一个咬牙狠狠就握着那把匕首顺着它腹部往下划去,彻底诠释了‘开膛破肚’。 魔虫吃痛地挣扎叫喊着,偏偏楚云躲在它身下,那前腿所接触不到的地方,所以它只能疯狂地拍击着岩石想要驱散那疼痛。 直到魔虫不再挣扎,楚云才呆滞地将它踹开,握着温瑞给她的那把匕首大喘气。 结果到最后,还是托了温瑞的福她才能得救。 流风门的人见到她没事,也纷纷在心里松了口气,为她也为自己。 就这样安静许久,直到心情平复下来楚云才将匕首收起,和流风门的人说:“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清洗身子。”刚才为了杀死那只魔虫,身上可是沾了不少血,得清洗一下才能舒服。 流风门的人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派了那唯一的女弟子跟过去,以防再次遇到刚才那样的情况。 秋峰握着龙头木杖重重坐在了山窟里的岩石上,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复杂无比。 而月夜城那里,芳华与温瑞打了一架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温瑞的对手,不仅没能伤着对方反而还被他给打出一身伤。 乌择见形势不妙立马将她给扶起,劝道:“活着最要紧,仅凭咱们几人还斗不过他!血器的事情暂时先算了,咱们先回天齐教等教主出关再做商议!” 芳华似乎有些不甘心,但也深知自己的确打不过温瑞,只得遵循乌择的劝诫带着余下的天齐教几人逃走。 温瑞冷眼目送他们离开,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偌大的大殿在天齐教的人离开之后又陷入了沉静,只有红缨痛苦的喘气声在殿内徘徊。 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许久,她才终于看见踱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温瑞,对方就这样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件没有生命之物。 她笑了一声问:“大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救不了你。”温瑞如实说道。 红缨哈了一声,自然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身子状态,根本就是回天乏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看了温瑞一眼说:“可惜了,你刚,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帅!” 温瑞没有回话,过了片刻她又问:“说来,我可是为了救你们牺牲的,哪怕是一点点,大哥哥你有没有喜欢上我?” “没有。”几乎没有犹豫,温瑞回答道。 红缨望着大殿的房顶苦笑道:“你还真是冷漠啊,我都快死了,你就骗我给我个安慰不行吗?” 温瑞垂眸看着她,最终露出一抹浅笑,好似当日初见面那般用着教导的语气说:“说谎是不对的。” 红缨笑了出来,语气有些苦涩地说:“可是楚云姐姐受伤的时候你明明很生气,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楚云姐姐,你还能这么冷静吗?” 温瑞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她是我师妹。” 红缨神情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最后才笑出声来,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原来如此啊……咳咳!” 温瑞就这样在殿里待了一会儿,直到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才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去。找到战马之后,他翻身骑上,一路往楚云等人所在的地方飞奔过去。 在一夜之间,飞沙城与月夜城成了荒城,无一人生还。 亦不知过了多久,充斥着血腥味满地狼藉的大殿才又走进来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绣了暗紫色纹路的黑袍,身形修长,双眸红如晶石,长得亦是极为俊逸。就是他周身的气息有些幽森诡异,步伐也有些虚浮,似人又似鬼魅一般。 直至来到殿中央闭上眼睛断了气的女孩身旁,他才缓缓蹲下低头看着她,身后的深棕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遮住他一半的侧脸。 白皙的手在她逐渐冰冷的脸蛋抚过,他幽幽叹了口气,声音微沉呢喃:“早知会如此痛苦,我那日就该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轻抚着她脸颊的手才移到她手腕处,将上边的银铃解下握在手里,然后才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殿,仿佛不曾出现过。 而在飞沙城某大宅的柴房处,原本应该捆住一名男孩的地方早已没了男孩的踪影,只剩下一团断开的绳子—— 温瑞一回到山窟那里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异常的血腥味,刚翻身下马要去探看究竟,他就见到楚云从里边走了出来。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旁边一个方向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温瑞往她所指的地方看了一眼,见到一只躺在那里的魔虫尸体时挑了挑眉:“六阶魔兽?秋长老杀死的?” 楚云反手指了指自己:“是我,是我!”啧,瞧他这什么表情呢? 温瑞抬步走到她面前低笑了一声反问:“你?” “我都说了我很机智的好吗?”她也是有些无奈,不过最后还是掏出了他随手塞给她的匕首说:“但也多亏了你的这把刀子我才有机会下的手,还给你。” 温瑞看了一眼没有接过,只说:“既然对你这么有用,那你收着吧。” “好啊。”楚云点头应道,又把匕首收了回去。 然后她就看见温瑞走到那只魔虫旁边打量起来,最后才和她说:“这只魔兽名铁甲虫,身上那虫甲的威力我想你也体验过了不需要我多解释,是个好东西。” 楚云默默掏出了庖丁工具:“所以要收下吗?” “为何不?”温瑞笑了一声,接过她的工具替她挑了几片最为坚硬,适合拿来炼制衣服武器的虫甲,卸好后才交给她。 “谢谢。”楚云说道。 想了想,她又开口询问:“月夜城那里……怎么样了?” 温瑞凝视着她良久才从怀里拿出一个染了一些血的布娃娃递给她,没有说话。 楚云当然认得那东西,此时也明白温瑞的意思。她缓缓叹了口气后拿起那娃娃,放在手心里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生死有命,你也别想太多。”温瑞说道。 楚云点了点头,和他道了一声:“谢谢。” 不想温瑞却轻笑着和她说:“既然如此,你准备怎么答谢我?” 楚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正常人不是在人家和你说谢谢之后就来一句不客气的吗?谁知道他会突然这么说,她还真没做好任何准备。 哦对了,温瑞不是正常人。 听见她的回答,温瑞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比起刚才似乎好了不少。他抬手在楚云头上重重揉了一下,然后才越过她边往洞窟里走去边说:“早点歇下罢,明日大家调息好,就启程去救人。” 捏了捏手里红缨的布娃娃,楚云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便绕到温瑞面前将那墨发素以的布娃娃拿了出来放到他手里:“要答谢是吧?我只有这个?” 温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巴掌大小的娃娃,举起来后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挑了挑眉语调微扬地发出一个声音:“嗯?” 楚云轻咳了几声问:“你觉得它像你不?” 温瑞没有说话,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仿佛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楚云坚持装傻,只说:“你如果觉得它像你就收下,不要的话就还给我。”说完她还朝他伸出了手。 目光慵懒地看了她一眼,温瑞摇头低笑了一声才抬起那只没有握着任何东西的手在她摊开的掌心拍了一下,然后绕过她走进洞窟里。 望着温瑞逐渐远去的身影,楚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布娃娃版红缨,伸出手指碰了碰眼神有些忧伤地笑着说:“谢谢你,我会好好收着的。” 晚风轻轻拂过,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夜还很漫长。 虽然大家都受了伤,尤其后来还多了一只找麻烦的魔虫,但为了赶路在最短时间内把事情搞定,温瑞就每个人发了药丹,于是他们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调息完毕,就是楚云还没有彻底好而已。 只是比起昨天的情况她好了许多,所以就决定在这一天出发了。温瑞说飞沙城与月夜城已经没了人,所以他们也不再绕路而是通过这两座城,朝那魔女所在的区域走去。 虽然不需要绕路,但这路途多多少少也需要走上几天。 “啊,就是那儿了!”这一日,看着逐渐进入视线的一座黑色高山,秋长老与流风门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激动。 楚云望着前方那座黑色的高山,感慨道:“终于到了啊,不容易。” “之前魔女把咱们少主捉走时我们与她的人打了一架,虽然实力不相上下,但对方人数比我们多许多,即使咱们掌握扇流也无法打败对方,更何况那魔女还是一个实力高强的灵术师。”说到这儿,秋峰又叹了口气。 秋峰本来讨论了说要绕守卫不太森严的地方进入魔山,可温瑞却拒绝了,说那样太麻烦,要就直接大方走进去。 “……”流风门的人一脸懵逼。 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直接闯过那么多精兵的吧?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灵术师和炼武师,而且越往内遇到的境界肯定就要更高,肯定是一场苦战。 在秋峰等人极力反对之下,温瑞还是选了‘麻烦’一些的路,挑守卫较为松散的地方溜入魔山。 这样躲躲藏藏对他们来说确实麻烦了点,但怎么说也能省下许多精力,尤其他们几人还有伤在身。 等到他们走进了魔山深处,才发现远远看着的山后边还有许多矮小的山峦,将魔女的魔殿环绕起来。 楚云几人蹲在山上的隐蔽处朝下看去,惊叹道:“不得不说,这地方还是做得挺好的啊。”有山有水,从上面看下去更能将魔殿地盘的格局收入眼底,甚至还有驯养魔兽的兽圈,种植田地…… 流风门的人却是有些不屑:“再好那也是魔教的地盘!只希望少主安然无恙,否则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向门主交代啊!门主就只有少主这么一个孩子……” 温瑞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好一会儿才说:“走吧。”带着他们一行人往下方走去。 他们过来之前早就伤了好些魔殿的护卫,等他们下去的时候魔女早就在那里等候着他们,拦在魔殿之前不让他们再前进一步。 她站在那里朝流风门的人眯眼道:“流风门?没想到,你们竟然真能成功来到我魔域!” 秋峰握着龙头木杖重重一敲,怒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废话少说,赶紧把我们的少主还回来!” “我不要!”听到他们又来向她讨要自己的少主,她轻哼了一声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流风门见到她这个态度,简直都要被气晕。 楚云没有和他们一起讨人,只是默默站在旁边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被他们称为‘魔女’的人。 她以为流风门人口中凶恶的魔女应该是好像芳华那种,妖魅冷艳又高傲,不将周围东西放在眼里的那种。可偏偏她眼前这位魔女……怎么说呢,单凭长相来说还挺可爱讨喜的,和水轻霖的风格有些相似。要不是因为服饰还有妆容的画风与灵武之域格格不入,恐怕她走在灵武之域也没人能认出她是从魔域来的。 当然,她只是觉得从长相来说,这魔女似乎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不过人不可貌相,而且她捉走流风门人的少主也是不争的事实,难道真的是为了什么采阳补阴,修炼邪恶功法吗? 这样的话,从流风门少主被捉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吧?她就想问他们的少主真的还好吗? 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打量自己,那位魔女终于把视线从流风门人的身上移开,放到楚云及温瑞身上,随即了然一笑:“我就说你们怎么可能有本事过来,原来是找了帮手。” 温瑞似乎不想浪费时间,往前走了一步就问:“就问你一句,可要把人还回来?” “我说了不要!”魔女鼓起了腮帮子,怀里瞬间就多了一把琵琶,手指在琵琶弦上重重一弹朝他们攻击了过来,明晃晃地想要将他们驱逐离开。 温瑞的反应亦是快,在魔女的攻击击中他们之前就拿出了琴回击,将对方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魔女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想到温瑞竟然懂得琴术,于是表情就越发认真了起来。 俩大高手交锋,楚云和流风门的人插不了手只好在一旁看着。当然,那魔女虽然看起来很强,明明气势境界也不低,但不知怎的攻击力量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温瑞像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禁低笑了一声,旋即指尖弹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曲调也是一转变为更加强势,最后竟是直接压制了魔女的琵琶之音,将她手中那把琵琶的琴弦给震断了。 魔女败阵下来受了伤,看着温瑞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楚云原本以为他们还要继续打还是怎的,却见到温瑞突然把手中的白玉琴给收了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后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台阶上方的黄衣女子。 下一秒,她就见到穿着一袭黄衣的魔女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血来。周围的护卫有些紧张,忙上前要扶住她却被她扬手给制止了。 流风门的人见魔女受伤心中大喜,倒是楚云觉得有些疑惑。 温瑞的力量是很强大没错,但还不至于这么一下就能够让魔女受那么严重的伤啊?依她来看,这魔女境界少说也在化灵左右,而且还那么年轻,应当是非常厉害的。 就在此时,旁边忽然跑来一名青衣男子挡在魔女面前,语气有些着急地对着他们说:“停手,你们别伤害她。” 楚云顿了顿刚想这面目清秀的男子是什么人,就听见旁边的流风门惊呼了一声:“少主?!” ……什么?这就是他们家的少主?不是说要救人的吗?怎么到最后人家反而还阻止他们对付魔女呢? 再看看流风门的人,他们也是一副表情裂开来的样子,受到的打击和震惊好像比她还要大。 86.翎月 流风门被魔女捉走的那位少主叫韩逸,是一位主扇流的年轻男子,长得白净帅气的,叫人看了能够将自己的信任交付给他,不怪得流风门的众人如此尽心尽力,千方百计想要将他救回。 可如今,他们想要救的人却阻止他们把他救走。 韩逸站在上边神色有些为难地看着秋峰等人,像是在思索要如何解释。过了半响,他给了流风门人一记稍等的眼神后转身与那位魔女说了什么。 只见魔女的表情在那一刻缓和了下来,无奈地看了下边的楚云还有流风门一众人一眼,然后才在自家护卫的搀扶下往魔殿里走去。 韩逸这才从上边缓步走下,秋峰忙迎上去抓住他打量好几眼,最后目光有些不确定地询问:“……少主?” “是我。”韩逸叹道,随即又看向一旁的楚云与温瑞,“二位是?” 秋峰回答道:“之前为了救回少主,我们打算寻找神器来着。这两位是我们在找神器时遇上的高手,是我请求他们陪我来救你回去的。” “少主呐,见到你没事实在太好了!那魔女把你关在此处如此之久,门主和门里的大家都非常担心,你赶紧跟我们走吧!”秋峰苦口婆心道。 然而韩逸却面露纠结之色,最后摇了摇头与他们说:“秋长老,我……还不能和你们回去。” 众人一阵哗然,秋长老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为何?莫非,莫非你在这里的这几日还被洗脑了不成?!” “秋长老你先冷静,事情并非你所想那般,而且……翎月并没有伤害我。”韩逸说道。 “翎月?”秋长老愣了一下,皱眉怒道:“你什么时候和那魔女关系那么好了?” 楚云只是和温瑞默默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讨论,直到韩逸又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才和流风门的人说:“你们先进来罢,我再同你们慢慢解释。” 韩逸边领着他们进入魔殿边和他们说了一件让大家听了感到有些震惊的事。 原来魔女名作翎月,虽是魔域中一份子,却不像天齐教或风魔那样老干坏事。而且她会把韩逸捉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修炼什么奇怪的功法,只是单纯喜欢他而已! 根据韩逸所说,翎月是好几年前到灵武之域来玩的时候无意看见他的,并且对他一见钟情。此时会把他带过来也是因为翎月在长期与外敌的对抗中总是受重伤,长久下来得了一身病,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所以当时她把韩逸捉来后就给他解释了情况,并央求他能够好好陪她过完剩下的几个月时间。 “我不忍拒绝,而且她也确实不曾伤害过我,便答应她留了下来。所以秋长老,在这之前我还不能回去流风门,并非我不愿回去,只是……”说到这里,韩逸又是一叹。 除了楚云之外,听到韩逸解释的流风门人也是一副如雷劈过的模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场最悠闲的恐怕也就只有温瑞了,他边跟着他们走边四处打量魔殿里的设置,在楚云看来他简直就像是个观光客。 众人最后跟着韩逸来到魔殿的其中一处大殿里,魔女翎月正一脸虚弱地坐在自己的位置处,见到韩逸和他们过来的时候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楚云不禁感叹道:“浩浩荡荡过来救人,结果最后发现全都是因为爱啊。” 温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似乎察觉到前方某个角落有人在注视自己,他便将视线一移,朝魔殿左前方角落的一个偏门看去。 只见偏门处无声无息地站着一道黑影,对方披着一身黑袍,一双银色的眼眸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双眼微微一眯,嘴边也跟着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对方沉静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消失在偏门处。 楚云原本正把注意力放在上前和翎月解释现在的情况的韩逸,却突然听见身旁温瑞的一声低笑,就忍不住好奇地回头询问:“你笑什么?” 温瑞看了过来,轻轻一笑回答:“笑你可爱。”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几秒,最后才把头转回去。 她觉得自己刚才似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然,她当然不会相信温瑞那个听起来一点也不真实的解释。不过他总是神神秘秘想着自己的东西,既然他不想说,她也就不去多问了。 此时翎月也从位置上在韩逸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朝流风门的人弯了弯腰才说:“之前贸贸然把你们家的少主抢走确实是我的不对,但这只是因为……因为我太喜欢他而已。” “我翎月这辈子虽生为魔族之人,却也不曾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来。如今我命不久矣,还望你们能够成全我最后的心愿,让韩逸留下来陪我好好过完我最后的日子吧。”翎月说到最后,语气竟是带上了些许哀求。 秋峰等人顿时有些为难,相互对望了几眼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韩逸明白他们这是不知道回去流风门的时候该如何交代,就道:“若长老不介意,我可以修书一封让你带回去给我爹,好好跟他交代这件事。倘若他无法理解,到时候还请你们替我向他解释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得见,我在这里确实过得非常好,翎月身子的问题你们亦是有目共睹,此事假不了。” 秋峰摸着胡子思索许久,最后咬牙说:“既然少主你说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那我们干脆一些,一起陪你留在这里直到……直到你离开的那一日!” 韩逸愣了一下看向翎月,翎月的表情却是有些欣喜:“可以,长老请放心,我定会让魔殿里的人好好招待你们!只要能够让韩逸留下来,其他事情一切好商量。” 听到翎月这么说,秋峰的表情也难得稍微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皱着眉头。 韩逸抬手在翎月头后抚了抚,无奈地叹道:“翎月,你这又是何苦……” 翎月也不顾旁人在场就伸手抱住了他,说:“没关系,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流风门的那位女弟子揉了揉双颊低语:“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少主这个样子……”说着她又拉了拉旁边那名师弟的衣袖,低声询问:“你说,少主会不会对这个魔女,咳咳我是说翎月姑娘,日久生情了啊?” 那师弟听了摸着下巴回答:“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云在心里默默举手表示她觉得自己从对方的眼神里也看出了不对劲来,不过她毕竟是外人,也不好评论。 只是现在韩逸的事情已经解决,她不知道她和温瑞算不算是成功救了人,说好的报酬什么的要怎么办。并不是她眼里只有利益,那什么秘籍她能不能拿到都没有关系,就只是怕到时候温瑞百忙一场结果闹了个大乌龙还没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一时愤怒而……大开杀戒啊。 刚想着要怎么和秋长老开口,前方的翎月在放开韩逸之后突然笑道:“说来,我很久以前意外得到了一把扇子。虽然我尚未好好探测过其品质,但据说是个好东西,还是我的人在灵武之域得来。当初一直想要送给你所以迟迟放在密室未曾碰过,难得如今你门里的人来了,我待会儿就让人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是不是一把好扇子。” 翎月说完就要开口吩咐身旁的护卫替她到密室把东西拿来,结果她刚抬头就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是韩逸眼明手快将她扶住。 见她情况有些不对劲,韩逸语气有些着急地问道:“翎月,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头有点晕。”翎月皱着眉头如实回答。 楚云愣了愣想上前去探看翎月的情况,手腕忽然就被人紧紧抓住,抬头就见到温瑞面色不太好地看着她,样子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反手抓住他问道:“怎么了?” “有人施了法。”低声说完这五个字后,他就朝她身上压了过来,她有些无措地将他险险扶住。 “温瑞?你怎么了?喂!”施法?施法是什么意思啊? 很快的,楚云就知道温瑞那句话是何意了。 温瑞刚失去意识没多久,她脑袋也开始感到一阵发晕,双脚逐渐连站都无法站稳。而周围开始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连流风门的人还有韩逸,甚至是魔殿里翎月的护卫,无一人逃得过。 楚云咬了咬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她得到解答之前,身子也撑不住带着温瑞一起躺倒在地。 只眨眼的时间,魔殿里甚至是魔殿外所有正在巡逻守卫的护卫们全都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就这样过了好几息,地板上那一身白袍墨发的俊美男子才缓缓睁开眼睛,紫眸底下的神色一片清明,仿佛未曾失去意识过。 察觉到怀里躺着一个人,他动作小心地抱着她坐起身子,嘴边笑意浅浅地在她头上抚了抚才又把人放到地上躺好。 在他站起来的同时,那银发黑袍的男子也来到了他面前。 温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声询问:“神珠是你自己抢回去的?”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冰冷地说:“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那群人还在觊觎着神器。” 温瑞一阵低笑,似乎不将那些人的举动放在眼里,微微仰首说:“那又如何?我的神器,是那么容易能到手的?”紫眸里还有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银发男子没有回话,只看了地上的楚云一眼后问:“公子,她是?” 温瑞只抬步边往偏门的方向走边回答:“我师妹。”他没为这句话多做解释,只说:“走罢,我们只有二盏茶的时间。”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领着他绕过一些地方之后来到一间密室入口,还替他打开了密室的门。 温瑞很快就在密室里找到翎月口中那把扇子,同时也是他们所寻找的神器——御风。 那把以银色为主并镶上金色花纹的漂亮扇子正安静地躺在一个锦盒里,温瑞伸手将它拿了出来。然后站在他身旁的银发男子就说:“他们等会儿派人进来若找不到武器,怕是要起疑。” “有理。”温瑞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后又从储物器里拿出一把与御风外形极为相似的扇子放进去。 “高阶十二品?”银发男子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讶异。 温瑞却是笑了一声说:“换一把神器,不亏。” 银发男子也不再多言,与他一同走回了大殿。只是在经过韩逸与翎月身边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呼吸间,他手中就多了一把翠白色的玉琴,如琉璃一般漂亮又特别的琴弦闪烁着水绿色的光芒。 他手指刚要碰到琴弦,一道声音却突然传入他脑海中:“你要救人?” “算是对她替我保存御风好几年的答谢吧。”他淡淡地回答。 “你别忘了以你如今的境界修为,用了治疗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温瑞挑眉说:“不就是睡上几日么?” 那道声音又说:“可就连你当初逃命受重伤时也没敢用,如今你可是身处魔域之地,在这里的每一刻都非常危险。” 闻言,温瑞沉默了许久才看向不远处的楚云,旋即唇边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低语:“那就赌一把。”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对着翎月弹起了琴,悠扬柔和的琴音在魔殿周围回旋,曲调平和得能够安抚人心,甚至是黑暗深处的灵魂也仿佛能够得到抚慰。 漂亮的翠白色柔光在翎月周围环绕盘旋,直到一曲终了,那些光芒才逐渐散去。 眨眼间温瑞手里那把琴就化为淡淡灵光被收起,而他那双紫眸底下也缓缓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波光,像是有些茫然又带着几分倦意。 仿佛又看见那日躺在自己面前的红缨,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嘲讽:“治疗术……也不过是如此罢。”确实,能够治百病疗各种内外伤。 然而若遇到像红缨这种失血过多的,却是救不回来了。 御风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似是无声叹了口气,最后在他面前消失回到了自己的本体扇子中。 虽然眼底带着倦意,但温瑞依然能够淡定地转身走到楚云身旁,蹲下身子后又伸手将她轻轻揽入自己的怀里,将头轻轻靠在她头上。 直到眼前景物越发迷糊起来,他才轻声低语:“云儿,我可是将我的命押在你手里了。” 莫要叫他,失望。 87.神秘的术法 ……感觉有点不舒服啊。 楚云是在一阵晕眩的状态中醒过来的,似乎是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的样子。察觉到自己身后垫着一个温热的东西,她抚了抚头坐起身子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尚未苏醒的温瑞。 她愣了愣,转头朝四周瞧了一眼,震惊地发现除了他们二人之外,魔殿里所有人也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状态。 刚想动一下身子,结果她却感觉到头还是昏沉沉的,而且灵力好像也很虚暂时使不出来的样子,顿时心里有些慌张。 楚云没遇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在所有人失去意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样子,并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不见……难道是冲着翎月魔殿里的宝物来的? 因为一般来说,像这种魔教的魔殿好像都会有让人觊觎的东西吧?而且从刚才翎月的话语来看,她在魔域似乎也有敌人的样子,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只是,她瞧着太阳的位置,他们似乎并没有昏迷太久。 正当楚云坐在原地思索时,流风门的几人也纷纷开始醒过来,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显然也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苏醒的还有韩逸与翎月及魔殿里的护卫们,大家刚醒过来状态也和她一样并不是很好,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够恢复。 然而叫她感到意外的是,就连翎月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翎月皱了皱眉头说:“虽然魔域里修炼各种奇怪功法,与我不对付的势力不少,但像今日这般的……我却是不曾见过。而且魔殿周围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这的确有些可疑。” 楚云道:“或者对方是冲着你魔殿里的东西而来?要不,翎月姑娘你让你护卫们去你储藏东西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弄丢什么。” “老实说,我魔殿里并没有什么能够让人瞧上的好东西。不过一些财物还是有的,楚姑娘这提议不错。”翎月说着就站了起来,韩逸顾忌着她身上的伤就搀扶着她起身,不想她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咦’了一声。 韩逸以为她是哪儿不舒服,语气有些关心地询问:“怎么了?” 翎月的表情有些纠结:“我……我也不知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我总觉得自己的内伤与重病,好像正在好转。” 因为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翎月就先吩咐她的人去检查密室顺道把想要送给韩逸的扇子拿出来。 等待的时候,翎月也和他们讨论起刚才众人忽然昏迷的问题。楚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翎月刚才那番话给她的错觉,她觉得翎月在昏迷一趟后整个人比初见面那会儿要精神多了,说话时也不再带着一种病弱感,好像真的如同她所言,病情正在飞速好转。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说来,虽然我不曾遇见过这种事,但却是曾经听说过类似这种情况的事件。”楚云原本正蹲在地上看着尚未醒过来的温瑞,突然就听见翎月这么说,下意识将头转过去看向她。 翎月道:“其实也是十几年前的传闻了,听闻当时那带着九子神器逃跑的炼武师就用过其中一件神器使出这种法术,能够让方圆十里内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生命体陷入昏迷状态。虽说只能持续约莫两盏茶的时间,也无法连续使用,却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说来,那似乎是九子中叫做云海的神器,好像是个漂亮的玉镯子。只是,九子神器都已经失踪了那么久,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 “不。”楚云突然摇头道,见大家都看着她,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其实现在大陆上的人都在追踪神器,不巧在这一次御风之前的云海和柳音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当时的确有了神器的消息,不过到最后都因为神珠被神秘人夺走而不了了之,包括这一次的御风也是。” 说着她皱了皱眉头,看向秋峰:“之前秋长老说过,在灵武之域靠近魔域的林子处遇过一位夺走了神珠,身份神秘的银发黑袍男子是吧?” 秋峰点了点头:“是的,而且我们还推测他逃到魔域来了。”顿了顿,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惊讶道:“楚姑娘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怀疑罢了。”楚云说道,“既然他会来抢走神珠,那就表示对方也在关注神器的事情。我怀疑前两次那不知所踪的神器也是落到了他手里,如果他成功得到云海,那他就有这个能力对我们施法。” 翎月的表情却有些疑惑:“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他没对我们任何人下手那就表示他并没有恶意。”顿了顿,她又道:“莫非,真是为了我魔殿的东西而来?” 她刚说完这句话,派出去检查和拿东西的护卫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翎月大人,密室里的东西我们都检查过了,并没有缺少任何物品。还有,这是您吩咐我们拿过来的宝器。” 见到那深蓝色的锦盒,她高兴地笑道:“就是这个,谢谢你们。”说完她将锦盒打开来,在见到里边躺着的金银色扇子时松了口气说:“太好了,扇子也没事。” 接着,楚云就见到她从盒子里面拿出一把造型精致华贵的扇子出来。 那是一把以银为主要材料,而且用融金在上面烙下花纹的扇子。虽然她蹲在这里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从那些肉眼可见的细节来看,铸造这把扇子的人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实在是非常精美。 “这便是我多年前在灵武之域得到的,任何属性灵力都能够发挥的扇子。至于品质我没有仔细钻研过所以不太清楚,可以请秋长老帮忙看看。”翎月说道。 秋峰在见到那把扇子的时候眼睛直接变成了星星眼,听见自己有机会可以触碰到那把扇子马上就走过去握在手里端详起来,许久之后才用着惊喜的声音说:“是一把高阶十二品的扇子呐!” “高阶十二品?”连韩逸的语气都有些讶异。 秋峰激动地点了点头:“虽然说武器每一个阶级最高可达十五品,然在大陆上先不提能够铸造出高阶武器的炼武师本来就不多,尤其还是在十品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数!而且这是一把活武器,若是能够得到足够的材料,保不准还能找上境界高强的炼武师帮忙提升品级,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武器!” 韩逸的表情却突然有些纠结起来:“此等武器……翎月,你确定你真要将如此珍贵之物赠送与我?” 翎月微微一笑:“当然,反正我主武器本来就不是扇子,更不会扇流的任何功法,留着也没用。而正好你用得着,将它交给你是最好的决定。虽然以你现今的境界尚不能驾驭这把武器,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将来肯定能够到达使用它的境界。” 韩逸轻叹了口气,无奈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推辞,你这番好意我就收下了。” “那敢情好。”翎月高兴道。 见大家都没事而且气氛恢复了融洽,楚云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她又想起了一旁的温瑞,回头一看他竟然还没有醒来。 ……这就很奇怪了。按理来说那云海的控制术法效果应该只有两盏茶的时间,为何大家都醒了他却还一点要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楚云伸手轻轻晃了晃他:“温瑞?”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流风门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这边的情况,秋峰还走过来询问:“楚姑娘,公子他……还没醒?” “是啊。”楚云面上有些愁色,“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术法效果只维持两盏茶的时间吗?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可是他却一点意识都没有……”真叫人担心。 翎月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那也只是我们的推测,而且保不准这术法也会因个人体质问题而异呢?” 她笑道:“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楚姑娘你与这位公子就一起在我魔殿留下来过夜吧,我会给你们俩安排房间。”说着她看向了流风门的人:“反正也是要招待流风门的大家,我自然也不介意多你们俩位客人。” “那麻烦你了翎月姑娘。”温瑞的情况如此她也不好丢下他一个人离开,也只能暂时先在魔殿留宿。 也许就像翎月说的那样,他等会儿就会醒来了。 在流风门众人的帮助下她终于将温瑞扶到翎月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与流风门的人住在同一个大院里,都是招待客人用的客房。 只是,她没想到翎月竟然误会了她和温瑞的关系,只给他们俩安排了一间房。 “啊?不,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知道自己误会他们二人的时候翎月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跟她道了歉,并让人又在温瑞的房间旁整理出一间客房来。 楚云无奈地扶了扶额:“没什么,其实责任也不全在你,我应该事先把情况交代清楚。” 把温瑞安置好之后楚云便好好地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听见外边好像有些吵乱,然后才发现是流风门的大家正讨论着什么,好像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她忍不住走上前询问:“什么事那么开心?” 秋峰高兴地摸着胡子回答:“是好消息!方才翎月姑娘的炼丹师正像平日那般给她检查身子配药的时候,发现她体内的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复原,如今更是已经彻底摆脱生命危险,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 楚云怔了怔:“这可真是奇怪了。”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是一副病怏怏随时会倒下去的状态啊。 她突然想起在他们昏迷后醒来时,翎月说过好像觉得自己身子好了许多的样子。当时大家都以为这只是她错觉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他们当时似乎讨论对他们动手的人是持有云海神器的家伙,而且她也怀疑过对方可能也已经得到了柳音及御风。 而柳音这把神器是有着治疗任何病痛及内外伤的能力的,不排除是对方用了神器来替翎月治疗。 但是,这是为什么啊?难道对方搞出这么大一件事来就只是为了救翎月?难不成还是翎月的爱慕者? 楚云觉得自己越发搞不懂情况了。 在她纠结地思索这些事情之间的关系时,秋峰又摸着胡子说:“如此一来那魔女翎月也不会死,而少主也不必为了她而留在魔域,能够跟我们大家一起回流风门了。” 楚云笑叹了一口气,总算明白流风门的人为什么要那么高兴了。只不过,他们是搞定了自己的问题,可温瑞却…… 想着,她又不禁看向温瑞所在的那间客房。因为他在沉睡,所以就没有点灯,房间此时是一片昏暗。 之后流风门长老秋峰跑去和韩逸商讨起回去流风门的事情来,据说韩逸答应了。不过他却是说想等温瑞醒来后再与他们俩一起回去,那样路上也有个伴儿。 毕竟魔域路途凶险,进来已非易事,想要离开自然也要面临许多问题,到时候可能还要讨论一番。表面上他是这么解释,但私心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夜晚,楚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着白天那会儿发生的事情,然后又想着温瑞到底醒了没。 虽然翎月迄今为止都对他们非常好,但这里毕竟是魔域,翎月的手下护卫们也全都是魔族的家伙,她不能担保每一个人都对他们没有敌意。 温瑞平时是很强大没错,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迟迟未醒过来,谁都能够轻易将他杀死。 想到这儿楚云一个机灵就坐了起来随后翻身下床,披上一件外衣就悄声无息在不打扰到其他人的状态下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房外并没有任何人看守,大概是翎月知道他们几人不太习惯也不怎么担心他们能够在自己地盘做出什么事情来。 ‘叩叩’—— 楚云试着敲了敲房门,想说如果温瑞已经醒了的话就能够听见,便会亲自来开门。 然而她站在外边等了好一阵子里边都没人回应,她不禁皱了皱眉头呢喃:“不会吧?到现在都还没醒,真的没事?” 思及此,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把灯点上后才又将门关起来,无奈地走到床边看着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白衣男子。 不得不说,温瑞在安静地睡着时看起来还真是……温柔。他眉目本来就生得温和俊雅,更带几分桃花,特别能够撩人。只是他那一双眼睛太过凌厉清冷,清醒时总能给人一种不敢亵渎的气势,亦为他添了几分冷峻狡黠,所以她很难得能够见到这么乖巧的他。 想想,这样看着还真和萧子尘那份柔和有几分相似。 “不过是假象而已。”楚云无奈地笑道。 等醒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他那欠揍的样子了,虽然不管哪一面都一样好看。 想了想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头,皱眉呢喃:“没生病啊,怎么就醒不来了呢?”这一点真的很让人在意,甚至还有点……害怕。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他就一直这样再也醒不来了那怎么办? 大概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楚云忙摇了摇头把那想法从脑子里轰走:“呸呸,这家伙还要活着祸害众生呢,怎么可能就不醒了?” 确认温瑞除了还没醒来之外并无任何大碍,她便转身想要离开。 可是走到房门口时她却又犹豫了,最后无奈地垮了垮肩膀,将蜡烛熄灭后走到一旁的踏上缩成一团躺下。 罢了,回去隔壁房又不能知道这里的事,她还是干脆留在这里睡好了。 她绝对不是担心他,只是在为自己将来的事情考虑而已!想想,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自己就没有大腿抱了,所以绝对不是在担心他! · 不知不觉,这已经是楚云在翎月魔殿里待的第四日了,包括他们初来到的那一天的话。并不是她不想离开,而是温瑞他……竟然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问题了。 “唉,我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呐。”翎月请了她的炼丹师——一位资历深重的老伯替温瑞检查了一下身子,结果却并不太乐观。 这里的不太乐观并不是指温瑞身子有问题,而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位公子的身子好着,并没有受伤气息也没有溃乱,我也不明白他为何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楚云走在魔殿外边的空地处,边散心边回想着刚才那位老炼丹师说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在楚云旁边的翎月和韩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看向精神似乎不太好的她,出声安慰:“要不……楚姑娘再稍等几日试试?也许,也许……”她想找个理由来解释,但却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流风门的人倒是因为看着韩逸和翎月的感情越来越好,赶着想把韩逸带走回流风门,偏偏温瑞又迟迟不醒他们也很是着急。 秋峰想了一会儿提议:“要不楚姑娘,你就先随我们一起回灵武之域如何?这几日相处下来,翎月姑娘倒也是个可以信任之人,而且这里还有炼丹师照顾,楚姑娘若赶时间可以先随我们一同离开。” 韩逸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转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秋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道:“长老,反正我们也不急着回去,楚姑娘看起来似乎很担心这位公子,你若要她先随我们离开,这不太……” 秋峰吹着胡子瞪眼看着他:“少主,谁说咱们不急了?您再不回去,门主恐怕就要担心惨了!” 韩逸没有说话。 楚云沉默了许久,最后背对着他们说:“秋长老,你们若着急的话就先离开吧,在他醒过来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虽然,很多时候,至少以前她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但她能够肯定的是,他却不曾伤害过她。不知道像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唯独愿意帮助她,还带着她这么个累赘四处跑,可就凭这一点来说,她绝不会就这样弃他于不顾。 她说过要向他讨要他的信任,哪怕只有一半。既然如此她就必须证明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也是他能够相信的人,所以她是不会丢下他独自离开的。 流风门的人一时无话,就在秋峰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突然匆忙地跑来几名魔殿的护卫。他们几人气喘呼呼的,好像还受了点伤的样子。 翎月眼神一凌,语气有些沉重地询问:“怎么了?外边出事了?” 他们几人点了点头,咬牙道:“是伏蛰,它们又过来了!” “什么?!”翎月一阵惊呼。 楚云皱眉询问:“伏蛰?这是什么?” 韩逸替翎月回答道:“是魔域的一种魔兽,在黑月教的地盘处被驯养着,总是过来这里找麻烦。翎月也是拜它们所赐,常年与它们争斗才会染了一身伤。” 他刚说完,不远处的魔殿忽然传来一阵爆炸声,楚云一抬头就看见魔殿的其中一部分被攻击倒塌。 88.崩塌 翎月作为魔域其中一小处地盘的统领者,自然也是长年累月被其他野心勃勃想要收下此处的势力所觊觎。 作为缠人的便是距离这里约莫两百里外的黑月教。他们的教主是一位欺善怕恶的男人,像天齐教落血教这种数一数二的大教他不敢轻易招惹,心里却也有着想要将自己魔教发展壮大起来的野心,所以就盯上了周边的小教。 翎月这块地方,也是其中一个被他给盯上并且死咬不放的。说来她虽然手下势力不怎么强大,但所拥有的地盘还是不小,方圆几十里外都是在她管辖之下。 能够让黑月教盯上当然不仅是地盘大小的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翎月现有的地方是魔域中少数一个土地肥沃适合种植驯养魔兽之地。作为手中有许多小弟要养但总得向其他势力收购食物的黑月教,于是就看上了翎月这里。 黑月教原本以为翎月一个小姑娘应该很容易就攻下,却没想到这一打就打了十几年。 “魔殿原本就是从我爹娘手中接来,虽然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但根基多少也还是在的,肯定没那么容易就被对方攻下。”翎月边带着他们朝发出动静的方向走去边说道。 “只不过……就算根基再厚,那也经不起黑月教三不五时的进攻,尤其他们手底下还养着许多伏蛰。”翎月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恐怕魔殿这一次是无法再撑下去了。” 楚云见她如此也忍不住觉得有些惋惜,正想问伏蛰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一只魔兽,他们前方的土地底下突然就窜出一只黑褐色的东西来。 那只东西有差不多一辆大卡车的大小,身子的前半段就像是巨型螳螂,而身子的后半段则是好似狮子那般,有着狮子的利爪、四肢及尾巴。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它身上那黑褐色的毛发不如狮子那般柔顺,更像是形状有些尖细的虫甲。 走在最前边的翎月忙伸手将跟在她身后的他们给挡了下来,周遭眉头说:“是伏蛰!没想到它竟然能够跑到这里来,魔殿外边的防卫应该是已经被突破了。” 楚云抬头看了一眼那正摩擦着尖锐的前臂,目光凶狠地望着他们的巨兽,心道原来这就是伏蛰。 “伏蛰……都长这么大?”她没忍住问道。 翎月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那倒不是,这一只应该有八阶,所以才会这么大一只。也并非每一只伏蛰都能够到达这般等级,一般平均都在四五阶左右,身形也比这只要小一两倍。能修炼到八阶的是极少数,看来黑月教这一次是真的下了重手。” 楚云思索了一下,觉得就算小个一两倍也还是挺大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只伏蛰扬起前臂就朝他们横扫攻击了过来,嘴里还发出威胁一般的叫声。 只不过因为他们早有防备,倒是成功躲开了它的袭击。 “你们往后站一些,这一只伏蛰交给我来对付!”翎月说着手里再度拿出她那一把琵琶,对着面前的伏蛰就弹了起来。 翎月也算是他们之中境界较高了的灵术师,大概在化灵左右,和秋峰长老一样。虽然对付起八阶魔兽还是艰难了一些,但在能力突出的情况下也是办得到的。 “老夫来给你助阵!”秋峰抓着他的龙头木杖,对着前方的伏蛰便是一记强烈的灵术攻击。 看着那重重击在伏蛰硬甲身上的灵术攻击,楚云才知道原来他手里一直拿着的木杖不仅仅是木杖而已,还是一把武器! 站在她旁边的韩逸看出了她的惊讶,便笑道:“想不到吧?其实秋长老虽然是我流风门的长老,但其实他主武器并不是扇子而是木杖,杖术流亦是我流风门所传授的流派之一。” “原来如此……”楚云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似乎又涨姿势了。 前方,八阶伏蛰在受到翎月及秋峰的同时攻击后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但看起来也更加生气了,张嘴就发出一阵震得周围石头都能碎裂的高音波叫声,并且扰乱了翎月的声乐曲调。 只不过翎月现在的伤已经好转,就算受到伏蛰这样的攻击也不会马上败阵下来,而是冷静地继续战斗着,并在伏蛰尝试给他们一个扫尾的时候对他们说:“你们要小心伏蛰前臂的尖刺及它的尾巴,这两处都带着一种剧毒,虽然不会致命但长时间累积下来也是个麻烦。” “我当初便是因为常年与伏蛰做打斗,加上那时候经验尚且不足,频频中了它们的毒。此毒渗入身子容易,要排解却是特别难,还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正因我总是旧毒尚未彻底排出又染上新毒,身子才会被搞坏……” 楚云忙道:“谢谢翎月姑娘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鉴于跑过来阻挡他们的只有一只伏蛰,虽然是八阶,但最后还是被翎月和秋长老一起联合解决了。之后众人在赶到出事地点时也发现事情正如翎月所说,并非每一只伏蛰都那么高强,那些闹事的基本都在四五阶或是六阶左右。 这下子楚云也能够动手帮忙了,刚才见到翎月和秋峰在打那只伏蛰时她就一直有想出手帮忙的想法。只是对于自己现在的能力她也清楚,不想到最后帮忙不成反而拖了后腿,她才乖乖在一旁待着。 加上她这几日本来就因为温瑞的事情而心情有些郁闷,如今这些伏蛰找上门来,倒是让她能够好好发泄一番自己心中的郁结之气。 虽然在与伏蛰的打斗过程中她成功避免了中毒,但多多少少也要受到不少伤。 察觉到胸口处隐隐作痛,她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抚了抚,尽量不让人发现自己的不适。 不久前在飞沙城受到的那一记重伤本来就还没彻底痊愈,先前温瑞也提醒过她这几天能的话尽量别运转灵力,可眼下情况也是迫于无奈啊。 “唉……”他要是在的话,这些伏蛰肯定不算什么麻烦。 又解决了一只伏蛰之后楚云刚弯下腰喘口气,身后的地方突然就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往地下塌陷。 众人也被这一声巨大的动静给弄得怔愣,回头看了才发现竟是整座魔殿开始向其中一个方向塌陷。远远望去,似乎还能见到一只黑褐色的巨兽从那塌陷的地方钻出,身后还跟着无数只小型的。 翎月捂着嘴一声惊呼,瞪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十阶伏蛰?!” 韩逸也是眉头一皱:“从地底下进攻?这么说的话,结界被……” “结界应该是真的被破坏了。”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的神色似乎有些哀伤,“魔殿周围的结界都是我爹娘所设下,自从他们离世就不曾再有人加强过。而我亦不懂结界之事,造出来的结界更是不如他们来得强,所以便一直依靠着他们所设的结界强撑着魔殿。” 沉默了片刻她才突然露出一抹轻笑:“其实我知道这一日迟早会到来,我也一直在等着。身子未好起来之前我也在想,估计是撑不过下一次的袭击了,却是不曾想过会来得如此之快。” 流风门的人也是一阵叹息。 这几天与翎月相处下来,他们也明白了这位姑娘虽然被称之为魔女,但处事作风还是与魔域大部分的人不同,倒是一个叫人颇为怜惜的姑娘。 秋峰摇了摇头,他当然也是看得出来翎月对韩逸的用情至深。若非因为她身份的问题,恐怕他也不会那么抵触韩逸与她在一起。 而另一边的楚云在见到整座魔殿塌陷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站在远处怔愣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下一秒就拔腿往那个地方冲去。 ——温瑞还在里面! 众人见到楚云飞快地朝那方向跑去的时候正欲开口阻止,却突然想起与她一起过来的公子还在魔殿里,想必是回去救人了。 翎月道:“我们也跟过去吧,魔殿里也还有许多我的亲卫,肯定是没想到伏蛰竟然已经破开结界会从地底下袭击,此时肯定被打个措手不及。他们跟着我好些时候了,我总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韩逸点了点头说:“我陪你去。”然后他又看向流风门的几个人:“秋长老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吧。” 秋峰却摇头道:“不不不,少主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也不好向门主交代,多几个人多几几分力量,总是好事!” 韩逸见他们态度如此强硬便也不再多说,随后便和他们连同翎月追上楚云的脚步,往魔殿主建筑物的方向奔去。 楚云在跑回主殿的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魔兽的阻击,她握着鞭子也没有耗费时间与它们较量,在把它们驱走后就一路往温瑞房间的方向奔去。 那一只十阶的伏蛰正趴在倾斜的魔殿上四处喷火,底下的小伏蛰则在四处破坏伤人。 眨眼的时间,原本高雅奢华的魔殿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如同废墟,不忍直视。 楚云在温瑞房间外遇见了一只五阶的伏蛰,它似乎正想闯入房间,却被突然过来的她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暗自在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冒起了怒意来。 你说你们早不攻击晚不攻击专挑这种时候过来,是存心来找麻烦的吧? 楚云瞪了眼前的伏蛰一眼,扬起鞭子就朝它抽出一击力量出乎预料强大的火鞭。那火红色的火似乎还承载着她的怒意,狠狠击在伏蛰的前臂上,痛得它嗷嗷大叫。 它磨了磨前臂正要反击,楚云下一击又过来了,卷起它的后腿就将它往院子的方向抛去。 不等它爬起来,只闻空中几道‘嗖嗖’的响声,抬头就看到几道流光一般的火焰狠狠朝自己抽了过来,最终将它整只包围。 “唏——!”伏蛰跌跌撞撞地在原地挣扎想要摆脱身上的火焰,却是被这股奇异的火越烧越疼,仿佛疼到了身子深处。 楚云也不再看它,而是抬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里床上的白衣男子依旧躺在远处,双目紧闭,仿佛世界末日也不会将他吵醒。 不知怎的,楚云突然想到了童话里睡美人的故事。 咬牙将他从床上扶起并扛到自己肩上后,她忍不住吐槽道:“难不成还真得去找个美人来亲你一口你才能醒?” 等她把温瑞扶出来的时候外边那只伏蛰早已缩成一团躺倒在地,不再有任何动作,应该是已经断了气。 楚云只看了它一眼,然后就一步一步扶着温瑞往外边走去。 魔殿已经倒塌了一半,甚至房顶都破了好几个坑洞,要经过的长廊上掉落不少许多石块木头,也拖慢了她行走的速度。 走了没多久她就遇见翎月及流风门的大家,他们周围还跟着不少魔殿里的人,有些也同样受了伤正被他们搀扶着,见到她和温瑞安然无事的时候他们也松了口气。 “赶紧走吧。”楚云朝他们说道。 翎月点了点头:“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走近路。” 于是他们几人便跟在翎月后边,用着此刻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往魔殿外边逃离。 他们来到了一座石桥处,这座石桥连接着魔殿里的两处高地,桥下是几百丈高的悬崖,下边满满都是沙石。 “小心一些。”翎月提醒道。 然而就在众人都过了桥,走在最后的楚云扶着温瑞刚开始走时,天边忽然有一道攻击朝石桥的方向落了下来,直接将石桥给砸毁了! 楚云微微一愣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那只十阶伏蛰,它已经发现了他们。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后退了几步,翎月与流风门几人正在对面着急地看着她。 秋峰盯着楚云看了几眼道:“这石桥虽然已毁,可若楚姑娘一人的话应该还是有办法跃过来的,毕竟这破碎的地方其实也不算太宽……” 韩逸皱眉沉思许久,最后语气有些无奈地说:“楚姑娘,秋长老说得没错。如今情况紧急,你若要救人也必须量力而为。以现在的状态,你如果继续带着那位公子肯定无法过来。虽说要绕路也不是不可,但魔殿四处现在都布满伏蛰,仅凭你一人恐怕太危险。” “而且那位公子迟迟未醒,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楚姑娘,你若放开他到时候咱们还能多救一人,否则因为这位公子连你也出了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89.危难 楚云就这样安静地盯着温瑞看,他那缓慢规律的呼吸气息轻轻洒在她脸颊边,像是在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若不在这个时候跟着大部队离开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想把他丢下独自离开。 温瑞……是个很有前途的修士,如果就这样葬身在这里,会很可惜。而且要她把人丢下,她心里也会很不好过。 深呼了口气后,她才朝对面的一群人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我绕另一边路走,反正魔殿也不是只有一个出口。”说完她又将身上的温瑞背好,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带着人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韩逸望着楚云有些艰难的背影张了张口想再劝她,却被翎月给制止了:“算了,让她去吧,我能理解她想救人的心情。”说着她无奈一笑:“倘若此时站在那里的人是我,而昏迷不醒的人是你,我大概也不会抛下你一人独自离开的。” 面对翎月这番真诚的话语,韩逸微微一动,最后叹了口气。等他再度看向楚云离去的方向时,已经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只是……他们俩,并非你我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啊。”韩逸说道。 翎月却是一脸意味深长地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们也赶紧走吧,否则那十阶伏蛰怕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而此时的楚云,带着温瑞经过一处院子的时候,遇到了十余只伏蛰的包围。她暗暗揣测了一下,这些伏蛰里头最高阶的一只有六阶,其余的都在四和五阶之间。 喘了口气把温瑞给放到一旁长廊处靠墙的地方坐好,她才拿起鞭子与那些伏蛰打了起来。 鞭子抽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着,伏蛰们虽然并不是特别怕火但也被她的烈日之火给揍得嗷嗷大叫。 这些叫声又引来了好些伏蛰,全都从另一边跳进来院子里,虎视眈眈地摩擦着锐利的前臂瞪着她。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二十多近三十只的伏蛰了。 没想到这些伏蛰的数量真有那么多,而且一个比一个还凶残,某种角度来说黑月教也算是挺厉害的,竟然能够驯养这样的家伙。 退到一旁的长廊上之后楚云才将武器换成了扇子。她也不浪费时间,立刻就召开了扇域朝面前的一群伏蛰用了一记群攻的攻击。 环扫千军带着烈日之焰的力量将一整群朝她凑近的伏蛰给轰飞,见效果不错她又重复用了好几次。那些较小的伏蛰敌不过这焰火重重逼来的袭击,在全身燃了火后就慌慌张张,步伐跌撞地退到后边挣扎着要将身上的火给清除掉。 见进攻的伏蛰数量少了一大半,楚云再度换上了燃着火焰的鞭子与剩余的伏蛰打了起来。 环扫千军的力量确实强大,但对她来说消耗的灵力实在太多,不停用下去她肯定要虚脱。现在他们都还没离开魔殿,如果在这个时候把灵力耗尽,绝对不是好事。 伏蛰虽然难缠,可大概是因为楚云人现在正处于爆发状态,而且一路上过来交手过的伏蛰也不少,她已逐渐摸清它们的套路并冷静了下来,所以一只一只将它们给解决掉了。 到最后只剩下那只六阶伏蛰。 它身上受到了不少的伤害,甚至其中一只前臂已经被她用鞭子给打掉了,身上更有些许灼伤的痕迹。 然而楚云此时也好不到哪儿。 和那么一大群的伏蛰交手,她免不了要受伤,手臂处也被砍了几道伤痕,伤口的血痕颜色正在慢慢发黑。 是的,她还是没能在这么一大群伏蛰里躲过每一只的前臂斩切攻击。 楚云气喘呼呼地盯着面前那只高出自己一倍多的伏蛰,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敌不过它,仰头突然就长嚎了一声。 刚想着它怎么要在这个时候大喊,她突然就听见远处传来另一道彻响云霄的回应。 她心里一阵咯噔,是那只十阶的伏蛰! 它这是在召唤同伴吗? 楚云咬了咬牙,瞪着它说:“既然如此,我就在那大家伙过来之前把你打死!”语落,她双脚在地板上一踏高高跃起,躲开伏蛰前臂的攻击后便将手中那在灵力驱使下而延长许多的鞭子抽向它。 带着火花的长鞭在空中绕出漂亮的弧度后形成好几个圈落在伏蛰身上,楚云手用力一拉将鞭子紧紧收缩。她双目深处似乎又亮起了火红的光芒,就像是在眼底燃烧的烈阳。 灵力在她体内一转,火红的烈焰就透过鞭子烧伤伏蛰,最后将它整只沐浴在火焰之中。 见它因为烈焰所带来的疼痛频频往后退去挣扎,楚云便立刻将它放了不再继续与它消耗,扶起一旁的温瑞立刻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长廊上东倒西歪着各种木桩石柱,还有许多石块房顶碎片,叫人举步艰难,尤其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 楚云觉得自己现在每走的一步都非常沉重。 她好累,人生从来没这么累过。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再累也得走下去。 她一定会带着温瑞安全离开这鬼地方的! 长廊的前方再度传来亮光,在那亮光与她之间还横着一大块倒塌的横梁,挡住了一大半的去路。 还未彻底走出去,她就听见外边吵吵闹闹的窸窣声了。 “唉……”又是伏蛰,而且数量还不少。 她暗暗在心里揣测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对付那一大群已经消耗了不少力气,以她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打得过外边那十几只伏蛰的。 怎么办呢?打的话又打不过,不打也总不能在这个地方休息,不然就算她不出去外边的伏蛰迟早也会走过来,如果有个可以暂时躲避休息的地方就好了…… 这么想着,楚云忽然瞥见在她面前,靠近横梁的地方有个被石头或是木桩给砸破的一个坑洞。在那坑洞之后的地方,好像是魔殿里的房间。房门口已经被堵死了,要进去的话只能靠这个刚好能够让一个人通过的洞口。 她心中下意识有了个想法。在把温瑞带进去之前她先探头去查看了一下,里边的空间不算小,因为本来就是一间房,容纳他们两个人不是问题,而且看着也颇为稳固。 不得不说,翎月的魔殿在筑材的选用上是极好的,否则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彻底粉碎。 确认里边暂时安全后,她就先钻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将温瑞扶进来。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她总算是能够喘口气了。 外边吵嚷声不断,而这里却仿佛被隔绝了一般,出奇地安静,叫她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并不大,能容得人进出却是容纳不了伏蛰的,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被发现。 将房里散落满地的东西清理开来并弄出一小片空地,她才把温瑞带到那里靠着墙坐下。 因为从把他带出来到现在一直走得很是狼狈,他原本整齐的衣着打扮都有些乱了。楚云蹲在他面前托腮看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默默从储物器里拿出一把梳子,将他头后的发带摘下并替他把头发给梳好。 墨色柔滑的长发乖乖地躺在她手里,任由她动作。 温瑞的发质本来就生得极好,哪怕已经有些乱了却也没怎么打结,很快就被她梳好了。替他再次将头发给束好后她又抽出帕子,用水囊里的水浸湿后替他擦了擦脸和手。 直到把人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她才满意一笑:“美男子就应该要有美男子的样子。”哪怕是在逃命也必须帅炸天。 做完这些事情,楚云才靠着温瑞和他一起背抵着墙坐了下来。只不过,她是在盘坐好后进入调息状态,争取时间将灵力恢复完毕。 此时,流风门的秋峰等人已经和韩逸还有翎月及她一些心腹逃离了魔殿,乘着魔殿里驯养的一些坐骑魔兽逃到几十里外安全的地方。 翎月远远看着那正在慢慢崩塌毁坏的魔殿,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诚然她对她现在的身份和位置并不怎么在意,但那一处怎么说也算是她住了几十年的家,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毁,心里难免也会有些感伤。 韩逸在她背上轻轻抚了抚表示安慰,然后问道:“如今你魔殿已经被毁,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也转身看向站在他俩身后的流风门人与残余下来的几位心腹。 沉默了许久,她才说:“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回去灵武之域。” 秋峰闻言一阵惊讶,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又听见翎月对其余的心腹说:“你们几人跟在我身边许多年,一直都为我尽心尽力,实在是非常感谢。只不过如今我魔教已经被毁,想到灵武之域进行修炼的心意已决,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自由了,想走想留随你们。” 那几名心腹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态,而那位老炼丹师则摸了摸胡子说:“我既然是炼丹师,哪儿都能容得下我。你的提议不错,我也一直很想到灵武之域去见识见识,如今有这个机会,我定会随你一起去。” 秋峰一脸纠结地看着翎月:“你……你可是想清楚了?若你要到我们灵武之域来修炼这里的功法,这就意味着你得抛弃你以前所学的,重新开始,这……这不容易呐!” 翎月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想好了,重新开始便重新开始。如今我有化灵的境界,寿命可达七八百年之久,多的是时间。况且,我倒是觉得魔域也并非每一种功法都是邪恶的功法,有一些还是能够作为普通功法传授的。我倒是觉得待我去了灵武之域,也许还能将我所会的与新接触的功法相互融合,变幻出新的功法来也不一定。” 韩逸目光颇为赞赏地看着她:“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而你现在独自一人也不知要到哪儿,若不嫌弃就先到我流风门来吧!” 秋峰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韩逸,后者却仿若不见,翎月啧高兴地回答:“我当然不嫌弃,那么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秋峰突然觉得自己心好累! 而其他和翎月一起出来的几位心腹,大部分都选择离开她身边继续待在魔域修炼,仅有三个感情与她向来非常好的则决定与她一起到灵武之域,怕她路上受到灵武之域的修士欺负。 休息了许久之后他们便准备继续前往灵武之域的方向出发,远处的魔殿上方飘着滚滚浓烟,形势惨烈。翎月回头看了魔殿一眼,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尚未逃出来的温瑞和楚云。 他们几人已经特意为了他俩在这里多等候许久,然而却依旧不见他们踪影,就怕是还没有从魔殿里逃出来…… 韩逸知道她在担心楚云的事情,只得出声安慰:“别想太多,生死有命,若楚姑娘他们命不该绝于此,肯定能够从里面逃出来的。”虽然可能性实在很低。 温瑞是很强大没错,但如今他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对楚云来说是一个累赘。这话听着是残酷了点,可不得不说他们二人若想活着离开,除非温瑞奇迹地醒过来,否则仅凭楚云一人之力是很难闯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温瑞为什么会昏迷那么久,希望他们俩能够活着离开吧。 · 等楚云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不晓得在什么时候靠在温瑞肩膀上睡着了。 她抚了抚额呢喃:“我不是应该在调息的吗?”恐怕她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休息所以太累,一个不小心在调息的时候睡着了吧? 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房内变得有些昏暗,勉强能够借着外边残余的灯火光芒照亮几分,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温瑞还是没醒。 不知怎的,她心里有些落寞。 她疲惫地将额头靠在他肩膀处低语:“温瑞,你到底还想让我一个人撑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好累……” “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的要把你丢下了!”可恶,她为什么要为了他把自己搞得那么呛? 想想,这家伙平时对自己怕是没有这么尽心过吧,更早之前竟然还有想要杀她的念头,这种人……就这种人……特么还救了她好几次。 楚云刚长叹了口气,房间的洞口处忽然传来了一些声音。 她抬头往那里看去,旋即就见到一双黑褐色类似镰刀之物伸了进来,正在挣扎拍打,像是想要将那个坑洞破开。 不好,是伏蛰! 楚云咬了咬牙,果然最后还是被它们给发现了吗? 心想它们暂时也进不来,她决定就先假装自己不在里面好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太天真。 那四阶的伏蛰没办法将身子挤进来,最后是退开了没错。但下一秒外边就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撞击,整栋房子都被撞得发震,甚至还开始有沙石从上面落下。 从力度来看,她猜测应该是一只八阶的伏蛰,正在拿头当锤子撞墙呢。 看着墙上飞快冒出的裂缝还有不停从房顶落下的碎石,楚云知道这地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为防房子倒塌时的碎块砸到她和温瑞身上,她便赶紧将扇子拿出来,召出一个橙红色的屏障将二人覆盖住。 与此同时,整个房子也在那头八阶伏蛰的撞击下崩塌,落石和断开的横梁狠狠从上边砸下。楚云咬紧了牙关用屏障撑着,才将她和温瑞保了下来。 等周围的动静停止,溅起的沙尘都落下的时候,那好似巨型卡车那般高大的伏蛰就出现在她面前,正瞪着一双红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盯着一只落入网里的猎物。 一见到她,对方嘴里就喷出一团烈火,直接覆盖在她所做出来的屏障上。 只是那屏障原本就带着她烈日之焰的力量,此时触碰到火倒是完全没有什么带来伤害,反而还将那些火给吸收了。 八阶伏蛰见到喷火不管用,就生气地扬起身后带着尖刺的狮尾,重重地敲在屏障上面想要破开。 楚云站在底下被它这么一打,体内的灵力不禁一震,像是提醒着她自己的力量无法与这八阶的伏蛰抗衡。倘若这样继续撑下去,最后败阵下来的肯定是她。 她不是不想攻击,但她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时间。如今她消耗了所有的灵力都只能堪堪挡下外面那只伏蛰的攻击,如果拨出一些力量来攻击的话到时候搞不好没能给它带来什么伤害,反而还会被它一击破坏掉屏障。 扇域的范围实在小,屏障一旦被破开她哪儿都逃不了,到时候出事的也会是她。 还有温瑞…… 思及此,她不禁转头看了墙边的温瑞一眼,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汗水在楚云逐渐发白的脸颊滑过,她一咬牙不再去看他,而是专心将自己的力量放在屏障上面,努力保护着他们二人。 伏蛰的前臂像镰刀那样飞快地在她屏障上挥舞敲打,每一下敲击虽然都被屏障挡下,但楚云却觉得每一击都透过屏障的灵力敲打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的头打破,将她五脏六腑撕裂。体内丹田处的灵力正大量被抽取,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正在飞速下降,很快就要…… 直到那闪烁着炽热光芒的屏障开始传来裂痕,楚云的心也逐渐往下沉落。 她因为使劲儿过度而憋出泪光的双目此时正不甘心地怒瞪着眼前的伏蛰,因为她实在是不想被这种家伙给打败! 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后那伏蛰举起了闪着白色灵光的前臂重重往下一打,她也终于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她的身子也因为防护屏障的破碎而受到冲击,好似有一股力量重重拍在她身上,喉间也传来血腥的味道。 楚云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接住伏蛰前臂的攻击,然而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受到伤害,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微微扬起了头。 只见伏蛰的双臂正被一层漂亮的银灰色之物给挡着。那些在那一层东西上跃动的,如同星星一样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昏暗,让她有一种仿佛被星河给护住的震撼感。 这一瞬间,原本凝聚着的泪水忍不住顺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眶落下,紧绷着的身子也在这一刻突然彻底放松下来,眼前的景物也慢慢变成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温瑞…… 在楚云摔落在地之前一只手从她身后稳稳揽住了她,然后将她带入身着白衣之人的怀里。 低头看了她一眼,白衣男子才缓缓把头抬起,目光一凛,手中那把金银色的扇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挥,屏障上那些星光忽然齐齐朝前方的伏蛰击去,竟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将那八阶伏蛰给击退好几十尺。 不给它反击的时间,他握着扇子的手又是一挥,几十道弯月一样的银白色攻击就从他手里朝那八阶伏蛰击去,最后直接将它给砍成了许多段。 他这才收起了扇域,眼里像是有灵力一般的流光在打转,最后慢慢融合在他眼睛深处散去。 这一觉睡得久了一些,倒没想到也让他好几年不见增长的境界又突破了,终于来到开武境界初期。 他原本,就是一个炼武师。 与此同时,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十阶伏蛰也因为这剧烈的动静来到了他和楚云的面前。 温瑞微微一笑,眼底眸光一片冷冽:“一觉醒来得到突破,正好可以拿你试手。”说完他把怀里的人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躺好,然后一把脱掉了自己宽大的外袍随手抛去,手里的武器也从扇子变成了一双银黑色,气势震烈的弯刀。 他眼里仿佛有带着怒气的血光在闪烁,周身原本收敛起来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释放,竟是让方圆几里处的魔兽都感受到这强烈的压迫感。 而原本在他周围打转的灵力也突然有了转换,缓缓变成了炼武师才有的强烈气劲。 温瑞持着双刀纵身一跃来到了半空中,冷眼与那十阶伏蛰打了起来。 伏蛰如镰刀一般的双臂飞速接下了他的每一个攻击,然而那一把诡异的弯刀却仿佛被杀气与煞气所浸染,每一击都像是要将它坚硬的双臂的甲壳给破开。 即使有甲壳护着,那些凌厉的攻击仿佛也能够透过这层保护侵入它身子,伏蛰逐渐被压制。 它尖叫了一声后交叉着前臂,狠狠将眼前那白衣人给弹开,同时也朝他喷出了一团强烈的火焰。 温瑞冷静地注视着它,竟是用那一对弯刀生生将火焰给劈开,并且带着雷光狠狠击中了那伏蛰的头。 伏蛰的被人重重砍了一下,不禁晃着脑子哀嚎,抬手就要将落在它头上的人给拍开。然而它不仅让对方给躲过了,其中一只手臂还被他给砍了下来。 “唏——!” 受了伤的伏蛰慢慢屈居下风,从一开始的能够反抗到最后只能被人强打。 那以双弯刀为武器的白衣男子动作非常利索,对弯刀的使用似乎也非常熟悉,完全毫无破绽而且一击比一击还要强。 直到最后它满身是伤双臂俱无,温瑞一个旋身握着武器绕着它由上至下划出了强烈的雷光攻击。那黄紫之中带着红光的划痕仿佛承载了他满满的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要被它给击破。 在他落地的同时,那如高楼一般的十阶伏蛰身子也彻底爆裂,直接躺倒在地不再动作。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而其余的伏蛰见到自家的老大被人打死也纷纷逃离,原本热闹非凡的魔殿眨眼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温瑞手里的武器在闪过淡淡的亮光之后便消失了,而他则一脸平静地捡起自己的外袍披上,踱步朝楚云的方向走去。 直至来到楚云的面前,他才蹲下身子将失去意识的她扶起,最后缓缓的,动作小心地将她给深深拥入怀里,仿佛在拥抱着珍贵的至宝。 他就这样抱着她许久,眼底间的神色一片安静柔和,在余火的映照下仿佛要滴出水来。 良久,他才开口在她耳边低语:“云儿,我答应你,从今日起我会给你我的信任。” 是所有的信任。 90.令狐御 双脚踩在碎石上行走时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响,与之交杂在一起的还有周围那些被火烧着的东西发出的噼啪声。 温瑞目光沉静地从魔殿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背着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暂时失去意识的楚云,一路通行无阻。 就在他俩走出魔殿范围之时,前方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旋即一匹黑紫色,身披战甲头顶着尖角的战马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见到它的时候,温瑞脚步难得微微一顿。 这匹战马正是当初他和楚云一起来魔域时所骑着的那匹,倒是没想到在经历这么一场纷乱之后它还活着,甚至找了过来。 温瑞抬手在它身上拍了拍,轻笑说:“倒是一匹好马。” 说完这话的同时,趴在他身后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楚云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全身特别酸痛特别无力。感觉自己现在正趴在一个颇舒服的地方,她顿时有一种不想起身的想法。 这么一想,她迷迷糊糊地就用脸颊在依靠着的地方蹭了几下,直到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好听的低笑声,她才像是察觉到什么那般惊醒。 尤其在发现自己刚才蹭的是温瑞而自己正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她直接吓得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脸惊愕又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醒了?感觉如何?”温瑞倒是比她淡定多了,见她醒了过来,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战马身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如……呃。”何字还没出口,她就察觉到自己身体情况似乎比预想中好了不少,体内彻底耗尽的灵力也被稍微补了一些回来,甚至内伤好像也好了不少。 她顿了顿,问道:“你做的?” 温瑞不置可否,只道:“既然没事了,我们就赶紧离开吧。” “等等,你先给我解释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想起这几日的事楚云心里一阵憋屈,瞪着他的眼睛里也不禁多了几分哀怨,活脱脱就像是个被夫君给无视好几日而充满怨念小娘子。 温瑞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回答道:“我还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要不你来告诉我?” “四天!”他这几天不问世事睡得不知天昏地暗,倒是苦了她白白替他担心那么多天,还拼死拼活要把他带出魔殿,差点就要死在那伏蛰手里了。 温瑞闻言似是陷入了一阵沉思,楚云以为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睡那么久,没想到之后他竟然抬手指着他们身后彻底崩塌的魔殿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云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与她对视了片刻,他最后才缓缓叹了口气轻声和她说:“莫要生气了,我也不清楚……我为何会昏迷那么多日。说来,在那日之后到底怎么了?我只记得,似乎是有人对我们施了法。” 难得能够听到他放缓语气和自己好好解释,楚云便也心平气和地将魔殿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并推测应该是和取走云海神器的人有关,但却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用意为何。 “而且在那之后翎月姑娘的病也好了起来,我怀疑对方同样也得到了柳音并用柳音的治疗术救了翎月姑娘。只是他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救人,实在无法不让我觉得他其实是仰慕翎月姑娘却又因为她心里只有韩逸,所以才选择这种方式出来救她……”虽然听着狗血了点,可按照那一日的情况来推测,这似乎是最有理的解释了? 楚云自然没发现温瑞在听见她这番话之后有片刻僵硬的身子。 温瑞的心情有些……复杂。 “你说你们只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就醒过来了?”温瑞说着还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当真奇怪,为何我却睡了四日……” 见他一副茫然的样子,楚云也是很无奈,然后才和他说起今日伏蛰突袭的事情。 “所有人应该都已经离开了吧,就剩下你我二人了。至于剩余那些尚在魔殿里的,自然是因为没能成功逃走。”楚云说道。 然后她又揉了揉双颊呢喃:“哼哼,要不是我如此重义气坚持不放弃你,你估计也要成为魔殿里众多尸体的其中一员了。” 她刚说完就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头上轻揉,一抬头视线就撞入温瑞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旋即就听见他说:“嗯,我知道。” “我很高兴。”他轻声说道,嘴边的弧度也加深了几分。 就这样安静地凝视着她许久,他的手才渐渐滑落到她脸颊边。拇指在上边轻抚着,他眼里似是泛起了几分柔和:“我已经许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楚云觉得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被他俘虏了,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如若带上了几分柔和,竟是给人一种深情凝视的错觉,叫人心跳不禁漏跳了几拍。 不过因为楚云和他相处得久,很快就从那状态挣脱出来,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把他身子转了个方向往战马的方向推去:“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别说那么多了,咱们还在魔域呢,也不知道那些伏蛰什么时候会回来,赶紧离开吧。” 不行,她楚云喜欢的应该是像师兄萧子尘那样的人,对温瑞心动什么的……肯定是被他外表假象给蒙蔽了! 俩人乘着战马就朝灵武之域的方向飞奔回去,只不过即使有战马帮忙这一趟回去也要好几日。因为在魔殿折腾了那么久,不止楚云甚至是战马也已经有些疲惫。 所以在走出翎月原本的地盘范围后,他们就找了个地方生火休息,打算等大家体力都恢复了才继续赶路。 “话说,这一次神器你不想再找了?”毕竟之前已经是想说神器可能在魔域所以才会过来,结果这一趟忙活了整天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染了一身伤。 “不找了。”温瑞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已彻底失去神器的消息,继续逗留也无任何意义,不如将目标放在下一件神器上。” 说着,他突然看了她一眼问:“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这里,楚云愣了一下才捋了捋自己衣袖说:“皮外伤的话没什么,只是之前在对付伏蛰时被它们前臂砍伤,怕是中了毒……” 她刚说完,却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逐渐发黑的伤痕竟然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哪还有中毒的样子? 温瑞非常淡定,像是早已预料到会如此:“你可是忘了我曾喂你吃下的化毒丹?” “对哦……”被他这么一说楚云倒是想起来了,自己血液里可是带着化毒丹的药效,如今自己可是百毒不侵的状态。就算中了毒,那些毒到最后都会自行被清掉的! 至于内伤的话是没办法了,虽然温瑞在解决伏蛰后给她渡了灵气让她不那么难受,可这些伤还是需要花上些日子疗养。 替她铺好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温瑞便朝她道:“你睡罢。” 楚云蹲坐在原地抬头看着他:“你不睡?” 温瑞眉头挑了挑:“都睡了四天,还要睡?”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需要心疼他了。 她从储物器里拿出被子刚准备躺下休息,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特别清晰。 被这一个叫声给吓了一跳,她顿时睡意全无有些呆愣地看向温瑞,在他望过来的时候问:“怎,怎么了?” “不知道,别理了。”温瑞淡淡地回答道,完全没有想要起身去打探情况的意思。 楚云一脸纠结地躺了下来,传来叫喊声的地方又响起了兽吼一般的叫声,她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又坐了起来:“我们还是去看看吧,那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好像还有魔兽的样子。不理的话,迟早也要牵连到这儿来。” 而且她听着那求救一样的叫喊声好像是个小孩子。 不等温瑞答话,楚云就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了。温瑞眼里闪过了一丝无奈,却还是起身跟在她身后过去。 楚云小跑没多久就见到一个黑色庞大的身影朝自己奔来,而在那家伙的前面还有一人正在死命奔跑,看样子是个年纪在十岁左右的男孩。 她用灵力查探了一下,发现那男孩竟然是一位炼丹师。 炼丹师一般都不会法术没什么自保能力,更别说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孩了。 在他身后追着的魔兽是一只黑色的大老虎,虽然看着很大一只但实际上也只有四阶左右,对她来说并不难解决。 于是她抽出鞭子一个飞跃来到那虎形魔兽的面前与它厮打了起来,招式简单又粗暴,而且还是被她单方面胖揍。 温瑞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安静地看着楚云和那四阶老虎兽打斗,暗道她的实力与之前相比似乎又增长了些许,估计是此趟出行为她增长了不少修为。 而且还可以感觉到她体内的丹壳已经在逐渐形成,应该很快就能突破了。 盯着楚云看了良久,确认她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才又把视线移到站在另一边,目不转睛看着楚云和老虎兽打斗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麻布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乍看好似从偏僻镇村出来的孩子。 然仔细一瞧,却又能发现他即使此刻看着狼狈邋遢,但从站姿等举止仪态来看,都隐隐带着一种贵气。 贴切来说这是一种气质,一般能够给人这种高贵气质的……都不会是身份普通的百姓,反倒更像是出自皇室贵族,从小就被严格传授礼仪修养。 温瑞落在男孩身上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可那被他若有所思注视着的男孩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全神贯注地盯着和老虎兽打斗的楚云,看着她行云流水一般挥舞鞭子的动作,他面上表情虽然还是有些淡漠,眼里却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楚云带着烈焰的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觉实在太疼,老虎兽在惹了一身伤也没能从她那里讨到任何便宜之后,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她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把鞭子收起,然后转身走向那站在一旁的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了。” “……谢谢。”男孩面色平静地与她道谢,整个人还在微微喘气。 此时温瑞也来到了他们身旁,楚云回头就和他说:“我感觉……我要准备突破了,回去可能需要你帮忙我护法一下?” 说来这也多亏了魔殿里和那只八阶伏蛰拼死搏斗,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让她的灵力又迈入另一个境界并且开始有丹壳形成,而方才那只老虎兽正好成为触发她突破的契机。 温瑞点了点头,对她要突破的事情并不感到意外。 楚云又回过头看向那小男孩:“你是个炼丹师?叫什么名字呢?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地方?” 对方立即回答:“我叫令狐御,会来到魔域也并非我本意。我想去的是灵武之域,却在途中被魔域的人盯上将我绑走。是幸亏前阵子他们的城被毁,我才能够逃出来。”他看起来虽然只是个十岁大的孩子,可说话态度倒是挺沉稳的,看起来颇为懂事的样子。 说到最近被毁的城……不是飞沙城就是月夜城啊。 “这样,我们二人也是准备回灵武之域来着。要不,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否则凭你一人尤其还是炼丹师,恐怕还要遇到不少麻烦。”楚云说道。 令狐御微微一愣,眼里多了几分欣喜:“真的可以吗?” 楚云默默转头看向温瑞,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最后才说:“你决定就好。”说完,他就转身往回走了。 楚云笑了笑,带着令狐御就回到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并且把温瑞原本替她铺好的草席让出来给令狐御,让他休息自己则是来到另一旁打坐修炼,准备突破。 温瑞双眼微不可见地眯了眯,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到楚云身旁看着她,直到她成功突破。 期间令狐御一直都没睡,只是坐在楚云给他安排好的地方看着他们,直至发现她突破时所散出的灵力,眼里才闪过了些许惊讶。 待楚云恢复过来时,他忍不住问道:“你们……你们是灵武之域的修士?楚云姐姐你是……灵术师?” “是啊。”楚云点了点头笑道。 看来这一趟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收获的,至少她终于成功步入结灵境界了! 闻言,令狐御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般,眼神坚定地看着楚云道:“那么楚云姐姐,请你和我在一起吧!” 91.离开魔域 楚云表情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令狐御,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他的话又或是少听了几个字。 温瑞闻言也是一顿,回头目光饶有兴趣地在俩人身上打转。他也不出声,只一副看好戏的态度看着他们。 “自古以来炼丹师因为需要寻求保护,一般都会找灵术师跟着自己。楚云姐姐,虽然我年纪看着小了点,不过炼药技术绝不输给大人。”令狐御说道。 楚云想了一下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够跟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行动,然后我们彼此互惠互利?” “是这么一回事。”令狐御点了点头,然后又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可若只要你护着我的话那太耽误你了,所以我会对你负责的!” 听到他的说法后楚云总算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忙摇手道:“没事没事,负责什么的就算了。回去灵武之域后你就找个宗门加入,像你这样的炼丹师肯定有许多宗门争抢着要,在那之前我们会陪着你的。” 令狐御想了想,然后说:“那楚云姐姐带我回去你宗门吧!能有像姐姐你这样的灵术师,想来也不会是个太差的宗门。” 对于这个问题楚云倒是认真考虑了起来。 毕竟炼丹师真的太难得一见了,而且如果令狐御真如他自己所说那样对炼药有小心得,那么云霄宗肯定不会拒绝的。正好宗里还有竹渊在,搞不好可以带带他。 只是……这孩子来得太突然,身份也不明确,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如此想着,她便回头看向温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瑞一接收到她的目光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就走到她身旁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可记得当初红缨说过的,被飞沙城人所捉来的炼丹师?” 楚云回忆了一下,想起红缨确实和他们说过这事儿,还是当初想博取温瑞的信任的时候说的。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小男孩就是……?” “八|九不离十。”温瑞回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怕这孩子会是坏人了。 思索了片刻,楚云才和令狐御说:“那到时候你和我去一趟云霄宗吧。不过能不能成功被宗门收下,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 “谢谢。”令狐御又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有些欣喜。 在空地处休息一晚后,他们三人就往灵武之域出发了。 温瑞找来的战马还是挺壮一只的,多载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并不是什么问题,尤其对方还因为吃了不少苦身子变得有些瘦弱。 就这样又赶了三天的路,他们才终于回到柳阳城。 温瑞本来想给他们找家客栈住下,不过楚云却拒绝了:“没事,时候还早,我决定和小御一起赶路回宗门。”说着她还笑了笑:“那么久没回去,师父和师兄怕是要担心我了。” 温瑞看了她一眼,最后拍了拍战马的脖子几下把缰绳交给她:“骑着它回去。” 楚云呆愣愣地看着被塞到手中的缰绳说:“可是,你知道我不会骑马啊。” “很快就会了。”温瑞嘴角轻轻一扬,笑得意味深长。 楚云疑惑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她很快就知道了。 “等,等等,慢一点啊!”城外辽阔的荒野处,一匹战马正在奋力奔跑,马蹄踏过的地方都扬起了阵阵沙土。 在它的马背上,正坐着一对男女。 女的便是手握缰绳看起来有些慌乱的楚云,而在她背后的男子自然就是温瑞了。 温瑞坐在她身后双手绕过她与她一起握住了前面的缰绳,脸上的表情有些认真:“冷静点,眼睛看着前方,慢慢感受身下的战马。” 没想到温瑞说的很快就会了的意思是要亲自教她。 因为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这样骑马奔跑,所以她的心情难免有些紧张,感觉像是随时会从上面摔下来。 前世她心脏有问题,家人根本就不允许她做这种激烈的运动,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尝试过。 而之前她虽然也租借过灵马,然而那是灵兽和这种需要驾驭的荒兽不太一样。灵兽非常有灵性,就算像她这种不懂骑术的也没关系,灵马能够好好带着她来到目的地。 战马这种荒兽就毕竟狂野了一些,如果无法好好驾驭的话会很惨的。 温瑞在她身后教导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与莫名的安全感,她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加上他说话的语气态度非常冷静,即使好几番控制不好他也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她也就慢慢地不再慌乱,反而能够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有温瑞贴身指导,楚云花了一个下午就彻底掌握了骑术,可以很好地驾驭温瑞的那匹战马了。 楚云高兴地在无人的荒野上跑了好几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询问:“是不是很舒服?” “是啊,原来骑马这么好玩!以前我身子不好,就算对这种运动有兴趣我家人也不让我碰。”楚云说道。 “以前?身子不好?”温瑞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挑眉问道。 意识到自己好像一时高兴说漏嘴了什么,楚云忙打哈哈说:“啊,那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了,在我还没进宫的时候。嗯,小时候我身子特别虚,你瞧我现在这么健康都是在宫里锻炼出来的。” 温瑞浅浅笑着没有说什么,眼底却是暗暗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半响,他忽然把手移到她腰际,一把将她给抱入怀里。 楚云被他这举动给吓了一跳,察觉周围环绕着他身上带着淡淡清香的气息,她身子微微一僵:“你,你做什么?” 然而温瑞只是懒洋洋地靠着她悠悠地说:“不就是做你平时也对我做的事么?” 说着,他唇角在楚云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声音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既然要御马载人,不应该习惯被人抱着?” 不等楚云回答他又说:“其实你想抱着我也行,可我怕我若移到前面,你就看不见路了。” “呵呵。”楚云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发出几声轻笑,然后说:“看来咱的温大公子还挺习惯这种事?” 温瑞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还好。” 楚云横眉竖眼道:“所以,现在我若把你从马上踹下去也没问题了?” 温瑞轻笑道:“你可以试试。” 楚云选择不再搭理他。 在楚云和温瑞学怎么掌握骑术的时候,令狐御一直坐在不远的地方双手托腮看着他们,神情若有所思。 直到太阳逐渐落下,楚云和温瑞才停止了练习,回到令狐御的身旁。 楚云无奈道:“原本还以为今天就能够离开柳阳城,没想到结果最后还是得留下来休息一晚。” “那战马就交给你了。”温瑞说道。 她抬头看着他:“你要走了?” 温瑞轻轻一笑反问:“怎么?舍不得?” 她一脸平静地回答:“不,我只是有点高兴。” 听到她这么说温瑞也不恼,反而还低笑了几声。他又看了令狐御一眼,才与他们道别离开。 目送着温瑞转身离去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人了令狐御一脸纠结地朝楚云问道:“楚云姐姐,你们俩是不是爱侣关系啊?” “怎么可能?!”楚云一脸震惊地盯着令狐御,双颊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发红。 她回头看了温瑞离开的地方几眼,确认他不在了才松口气道:“小御,你你你这话以后可别在别人面前乱说,我们俩只是朋友而已。”现在的小孩,怎么都那么早熟? “哦。”令狐御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楚云的话给听了进去。 送走了温瑞,他们就牵着战马回到柳阳城,想去找家客栈住下来。 公仪少卿那里她肯定是不回去了的,毕竟当初被他邀请入住只是为了帮他寻找御风神器。如今他的事情已经解决,她自然也不会好意思去打扰他。 至于宫凌羽……她离开柳阳城少说也有大半个月了,神器的事情自那天之后就没了着落,他应该已经带着清羽宗的弟子离开了吧? 之前离开都没能来得及和他打一声招呼,也不知他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正这么想着,前边就传来了一些声音。她抬头一看,就看见宫凌羽以及他一众清羽宗弟子。 他们站在街头处似乎在谈着什么,然后那些弟子就点了点头有条有序地往四处散开,像是分头办事去了。 宫凌羽刚和自己宗门里的弟子交代完事情就发现了正在不远处看着他的楚云。 见到楚云的时候他表情也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又恢复平日的严谨,朝她的方向走去。 宫凌羽走过来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了?” 楚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敢情人家都知道她这是和谁出去,干什么去了? 因为面对的是宫凌羽,所以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就把自己去了一趟魔域追踪神器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路上所发生的事及天齐教的阴谋等等。 “你说天齐教想炼血器?”宫凌羽的语气有些吃惊。 楚云点了点头:“还因为这样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他们好像在攒积力量,想要占领灵武之域。”这些事情也是温瑞后来告诉她,她才知道的。 宫凌羽眉头皱了皱,像是想思索着很严重的事情。 良久,他才朝她点了点头:“多谢相告,事关重大,这件事我会回去好好与宗门商量。” “没什么。话说回来,这都过去那么多日了,你怎么还在柳阳城呢?”楚云好奇地问道。 宫凌羽顿了顿,然后语气有些生疏地回答:“只是在处理一些小事罢。” 见楚云点了点头,此时正好有一名清羽宗的女弟子走了过来在他旁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话。宫凌羽应了一声,随后朝楚云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晚安。”楚云回了一声,一边牵着令狐御的小手一边拉着战马朝客栈的方向走了回去。 宫凌羽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楚云的背影犹豫了许久,最后才又唤了她一声,在她回过头的时候和她说:“忘了告诉你,之前我在寻找御风神珠之时遇见了一批人。他们自称自家主子与九子神器的原主人有血缘关系,你或许可以注意一下。” 楚云愣了一下才笑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直到楚云彻底离开,宫凌羽才缓缓把目光收回,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之色。他身旁的那名女弟子看了他一眼问道:“凌羽师兄,你当真相信她所说的?” 见宫凌羽望了过来,她顿了顿说:“我只是合理怀疑,她和她的同伴极有可能已经拿到神器藏起来,但不想被我们知道所以才找了借口。” “此事我自有把握,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其他事无需你操心。”留下这句话之后宫凌羽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那名女弟子则是微微低头站在原地送他离去。 过了许久,她才抬头望向楚云先前离开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后呢喃:“楚云……” 楚云的楚,楚云的云,是她想多了么? · 与令狐御在柳阳城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楚云便带着他往千秋城的方向出发回去了。 这一日,他们经过了一处叫做快乐村的地方。 快乐村一个很朴素的村子,非常安静祥和,也没有什么客栈。 楚云倒是觉得这个村子的名字挺有意思的,真是取得简单又粗暴。 因为时候已经不早了,所以她和令狐御在讨论一番之后决定在村子里找户人家借宿,这样就不必像前几日在野外露宿了。 他们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奶奶。得知他们一个姑娘和一个小孩是途经此地想要借宿,老奶奶很热情地将他们邀请入屋。 “咱们这个地方特别偏僻安静,平时很少外乡客经过。难得遇见你们,也能算得上是一种缘分,你们俩就别和我们老人家客气了。”老奶奶边把食物端到桌子上边笑着和他们说。 屋里还有另一位老爷爷,人看起来也是非常慈祥的样子。 他咳了几声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弯着腰点头附和着自己老伴说的话:“唉,年轻有活力就是好啊!可惜我老啦,不然我也想像你们这样出去闯荡一番……” 楚云没想到她和令狐御会这么顺利找到借住的地方,尤其对方还这么热情招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带着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老奶奶看出她的想法,便笑道:“小姑娘你们别太客气,咱们村子里的人都非常好,哪怕你们遇到的是别户人家,相信也会和我们一样好好招待你们的。” 楚云忙道:“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这样吧,你们夫妻俩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尽管开口,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能做,对吧小御?” 令狐御也乖巧地点了点头:“是的。” 说着,他一双眼睛骨溜溜地打量着两位老人家,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又皱眉的。 直到吃完晚饭,楚云终于忍不住拉过他在一旁低语:“小御,你怎么了?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见到你在偷偷打量人家,这也太明显了。”感觉他们都已经发现了! “不是的!”令狐御忙摇了摇头,见老奶奶和老爷爷都笑吟吟地望了过来,便直接摊开来说:“我只是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但总感觉爷爷和奶奶看起来,身子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92.村民中毒 “身子不太舒服的样子?”听见令狐御的解释,楚云整个人不禁愣了愣。 再看另一边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俩人在听到令狐御的话之后也是一怔,相互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令狐御一脸严肃地走到他们面前说:“我是炼丹师,所以善于观察别人的身子情况。与大陆其他的炼丹师相比我虽然实力尚有不足,但我常年给人看病,多少也能从面色上看出不对劲来。” “方才我瞧爷爷和奶奶说话做事看着好像挺正常,偏偏面色又有些发黑虚弱。我是想要确认自己可有诊断错误,才会一直盯着您们看的。如有冒犯之处,我在这里给您们道歉。”令狐御语气带着歉意地说道。 好一会儿,那位老奶奶才突然叹笑了一声说:“哎哎,现在的小孩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我们俩身子的问题,这要是长大了可不得了啊。” 楚云微微一顿:“奶奶,您的意思是……?”小御的看法是正确的?他们身体在健康上真的有一些状况? 老爷爷站起身子走到令狐御身旁拍了拍他的头,叹道:“实不相瞒,我们俩这几日确实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不仅我们,其实村子里的大家好像都有这样的问题。” “整个村子的人都?”楚云有些惊讶。 如果只是单纯老爷爷和老奶奶身子有问题,那可能是因为他们老了所以各种病痛开始上赶着过来。但要说是其他人也都这样的话,就不得不让人关注起事情的严重性了。 “咱们村子这种小地方又没有大夫,就算生了病平常也是到后山采采山药啥的。就算这一次的问题有些奇怪,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时不时就会感到腰骨酸疼,有时候还头晕眼花呼吸困难。这些状况原本两三天天才发作一次,可最近却是越来越频繁了,到现在每天都要疼上好几次。”老奶奶无奈道。 令狐御想了想问:“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是?” 老奶奶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啊,我们原本以为是咱人老了才会有这样的问题。某天和村子里的人提起时,才发现好几户人家也都频频开始生病,不管老少都是。唉,这也就算了,之后连家里养的家禽也都变得没什么精神。” “村子里的人讨论了一下,怀疑是咱们村子这是受到了堕神的诅咒呐!”老奶奶说着,面上也露出了几分愁色。 “堕神的诅咒?”楚云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吧?我们来的时候见到村子里挺平静的,好端端怎么会被诅咒?”其实她个人更偏向这是大家中毒了,但想想如果没有外人来的话,总不可能是村子里的人给下的吧? 而且想要在所有人家里都下毒,这还真不容易。 老奶奶回答道:“咱们后山上有一座小石庙,据说里面是多年前被灵君封印在其中的堕落之魂。当年我们这儿本来是座镇子,因为这恶魂的作乱死了好多人,更有许多地方被毁。后来镇民越来越少,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小村子了。” “当时有一位修为高深的灵君路过此地知道了恶魂作乱的事,就与它大战了三天两夜,最终将它成功封印起来。咱们村子里的人为了防止它再度出来作乱,就替它搭了个小石庙供奉着,直到一个月前……” 老奶奶说一个月前突然下起了暴风雨,后山高处那小石庙不小心被天雷劈中倒塌了。大家因为害怕那传说中的恶魂因为雷击破解了封印,就没人敢去触碰和收拾,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 “所以大家现在都在说,咱们村子里的人接二连三生病都是因为那恶魂生气了,发动力量给全村的人下了诅咒……唉,前几日本来派了几位年轻人想要过去重搭石庙,平息恶魂的怒意。可最后……” “最后怎么了?没成功吗?”楚云忍不住问道。 老爷爷满脸无奈地接道:“是啊,那几个小伙子后来匆匆忙忙地逃回来,说是准备去收拾倒塌的石庙时突然听见石头堆里传来奇怪的声音,把他们吓得再也不敢回去了。” “……”这事情,还真的有点奇怪啊,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用科学一些的方式来探讨这个问题了。 毕竟在修炼世界讲科学什么的……根本就…… 一直默不作声的令狐御突然开口道:“爷爷奶奶,不知你们介不介意让我把把脉?”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便说:“诅咒什么的也只是个猜测,我相信身子不好肯定有原因,所以我想看看你们两位的身体状况如何。” 老奶奶和老爷爷非常配合:“当然不介意,能让炼丹师为我们看病简直是大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令狐御给他们看病的时候楚云就坐在旁边盯着,毕竟医疗之事她不太懂。 不过看令狐御的样子倒是挺熟练的,给人看病时的样子也非常认真严肃,这不禁让她又对他更生了几分好感。 像这么懂事这么靠谱的小孩不多了啊,带回去如果竹渊见到是个好苗子,应该会很乐意把他收下来的吧? 检查完毕后,令狐御的表情有些沉重,好半响才说:“是中毒了。” 楚云双眼微微一睁:“中毒?”真,真的被她猜中了? 老爷爷和老奶奶也是一脸惊讶,楚云忙问:“那怎么办?这毒严重不?” “要说严重倒算不上,他们身子里的毒算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平时一点一点地接触。可这也是暂时的,若再不及时救治,待毒素累积得越来越多,迟早要出问题。”令狐玉说道。 “难道,村子里的人身子开始出问题也是因为中了这个毒?”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几乎全村的人都中毒了,包括那些家禽……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给全村的人下毒?不,倒不如说是谁和这村子有那么大的仇怨,竟然要下此毒手。 令狐御沉吟了片刻:“村里其他人的情况还得等我替他们一一检查之后才能确定,现在那么迟了,要办也得等明日。” 楚云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询问两位老人家:“村子里前些日子……可有外人来过?” 老奶奶想也不想就摇头回答:“哪能啊,咱们此处实在偏僻,就算修士也很少路过的。” 说来这确实是如此,楚云和令狐御是例外。 按理来说,他们回程的时候不应该会经过这个地方的。只是令狐御和她说想走小路绕点地方收集药草,正好她没什么事情急着赶回去做,就答应陪他一起了。 作为一个炼丹师令狐御实在是非常认真也很热衷于研究各种药草,她总不可能拒绝他。 结果走着走着,俩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快乐村。 “前几日咱们村长的女儿倒是和她夫君一起回来了,但他们也算不上是外人,我们也非常了解他们俩,绝对不会做出下毒这种事情的。”老奶奶说道。 老爷爷也点头附和:“说来他们也是一对可怜的,村长女儿的夫君可爱她了,偏偏她身体却不太好还得了重病。她夫君这些年来用了许多方法找来许多药都没能治好她的病,眼看着她一日比一日虚弱,最后应了她要求陪她回来这里看看散散心。” “原来如此……”楚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纳闷。 虽然中的是慢性剧毒,可还是让人有些在意。毕竟是全村子的人,想想多可怕啊,如果她和令狐御没过来的话是不是就没人察觉这件事了?然后最终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还死得不明不白,甚至以为是那什么恶魂的诅咒…… “现在猜测那么多也没用,等我明天给大家都把过脉确认了之后,再来调查这毒的源头吧。”令狐御说道。 楚云没有意见:“也只能这样了。” “这……我瞧你们像是在赶路的样子,真的不会太麻烦你们吗?”老奶奶犹豫道。 楚云忙笑了笑回答:“放心吧,我们最近并没有特别着急需要做的事情,在这里多逗留几日没问题的。”如果因为多留下来几日而能够救那么多人的性命的话,那也算是值了。 “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老奶奶感激道。 楚云忙罢了罢手:“别在意,咱们这也算是答谢你们愿意让我们借宿和盛情的招待。而且小御他年纪小历练不比人家多,能有机会多接触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极好的经验。” 闻言,令狐御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楚云和令狐御就暂时在快乐村里住下来了。 老爷爷和老奶奶本来就只是两个人相依为命,所以房子不大,多余的房间也只有一间,所以她就和令狐御住同一间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对她来说令狐御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好似弟弟一样的存在。 她原本见床还挺大的,就想说两个人一起挤一挤吧,结果却被他一脸严肃地拒绝了。 “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打地铺吧!”他如是说。 楚云有些无奈:“……又不是让你抱着我睡,你何必!” 令狐御坚持道:“不行就不行,楚云姐姐你得长点心眼啊!” 她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很有可能会对我做出什么来?” “当然有可能,我可是个男孩子!”令狐御面瘫着脸说道。 “……”她服气了。 叹了口气后,她说:“既然你坚持要分开睡的话,那么我把床让给你,地铺留给我。”毕竟人家还是个小孩,让他打地铺实在欺负人。 然而令狐御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男子汉大丈夫,打个地铺算什么?楚云姐姐你就别再多说了。” “……”明明就只是个小孩子。 楚云拗不过他,最后跟他商量两个人轮流替换,令狐御才勉强答应下来。 · 隔日一早,令狐御就浩浩荡荡地出门去给村子里的人看病去了。感谢老爷爷和老奶奶替他宣传,村子里的人才知道村子竟然来了一位炼丹师。 一开始他们见到令狐御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直到他一脸镇定地给他们每个人看完病,准确无误地说出他们身体状况时,他们才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这……这怎么可能呢?中毒的事实在,唉,咱们村子里都是老实人,最近更没有见到外人来过,是谁会给大家下毒啊?”村里的一位中年大叔郁闷道。 令狐御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毒源找出来,也许找到之后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村子里的人一整个下午都在为这件事讨论,楚云则和令狐御在村子周边附近散步,顺便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见他一路拿着一本书皱着眉头翻查,楚云便好奇地询问:“你是在查他们身上的毒要怎么解?” 令狐御抬头望着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无力地合起书说:“是的,我虽然能够看出他们身子的异常,但这世界上药物千百种,病毒什么的也非常多,我尚不能完全记下。尤其是村子里大家所中的毒有些罕见,我甚至怀疑能不能有办法弄到解药。” “那你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了吗?”楚云问道。 令狐御叹了口气:“这才是问题所在。我希望能赶紧找到毒源是因为我还无法确定是哪种毒,虽然心里有个想法可我无法全然断定。如果贸然用药的话,出了意外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说着,俩人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 河里的水特别清澈,水流冲撞在石头上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这样看着让人的心也莫名平静了下来。 楚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令狐御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和她一起站在河边盯着河流发呆。 站了好久,楚云才咦了一声说:“这条河那么干净,水里的鱼儿倒是不多啊。” 令狐御也跟着往河里看了一眼,里边确实意外地没有几只鱼儿在水里游动,而且就算有看起来也是萎靡不振的样子,竟然和村子里也中了毒的家禽一样。 楚云看不出来他却是一眼就看得出,当下一愣。 旋即,他的目光无意瞥见河边那些被河水不停冲洗过的野草,发现那些草的色泽也有些不对劲,像是逐渐泛黄枯萎的样子。 皱了皱眉头后他忙走过去蹲下来查探,随后他像是惊觉到什么,站起身子后朝楚云道:“伸手,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子。” 楚云不知道令狐御怎么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不过还是乖乖伸出手让他探了探脉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说:“果然……” “怎么了?”难道,连她也中毒了不成?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令狐御便点了点头说:“恐怕不止是你,我也应该中毒了。只是我们俩比起村子里的人,中的毒非常非常浅。” 她微微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我找到毒素的源头了。”说着,令狐御还侧头看了身旁的河流一眼。 她马上就领悟他的意思:“你是说,河里的水渗了毒?” “应该是这样没错。”说着,他还指了指水里的鱼和河边有些泛黄的野草叶子:“看样子它们都中了毒,而且方才经过田地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听见林大叔抱怨家里农作物最近长得不怎么好吗?如果是因为河水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何大家都会中毒了。” “水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不论是做饭烧菜洗衣或是喝水,都要用到这河里的水,包括浇灌农作物和喂养家禽。退一步说,就算村民们并不是直接用河里的水而是打井,那井里的水和这条河的河水基本都来自一个源头。” “想来,是源头那里的问题。”令狐御说道。 楚云道:“既然已经找到了源头,我们赶紧回去和村里的大家商量吧,顺道问清楚河水源头在哪儿,到时候可以去确认看看是不是那里的问题。” 令狐御点了点头和她一同往村内的方向回去,却是在路上遇见了两个人。 那俩人一男一女,从衣着上看着就与村子里的人有些不同,穿着都较为秀丽,一看就知道是从外边来的。 不巧,其中一个人楚云还曾经见过。 望着前边相偎着缓缓朝他们方向走来的两个人,楚云在心中讶异道:“那个男人不就是之前见过的柳随风吗?”自弯月沟他因为没有得到柳音神器而失魂落魄地离开之后,她就不曾再见过他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地方遇见。 他一只手正揽着一位看起来有些漂亮温婉的女人,俩人就这样相互对视低语,旁若无人地在小道上缓步走着,画面特别和谐好看。 就是……他身旁的女人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好像随时会被风吹倒似的。 楚云还在打量着他们俩,令狐御突然就在她旁边低声说:“那位姑娘的身子好像病得很严重。” “这么远你都看得出来?”楚云惊讶道。 结果令狐御目光有些奇怪地回望着她:“这不是只要长眼睛都看得出来吗?难道你看不出?” “……”确实如此,连她都觉得那个女生看着一副非常虚弱的样子。 在他们二人低头窃窃私语的时候,柳随风也发现了他们。 他似乎还认得她的样子,在见到她的时候冷淡无情绪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了一丝诧异。 楚云突然想起老奶奶他们昨天说过的,回来村子散心的村长之女及她的夫君。 她顿时就明白过来柳随风当初为何拼了命,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都要得到柳音了,原来是为了柳音的治疗术,想给自己的妻子治病呢? 他身旁的青衣女子自然也发现了他们俩,她虽然对他们的存在感到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态度很好地朝他们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他们不是快乐村的人。 楚云自然也礼貌地回以一个笑容,令狐御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夫妻俩半响,在他们走近之后询问:“你们……回来村子多久了?”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令狐御是他们多年不见的老友呢。 “有小半个月了吧。”那位青衣女子回道。 令狐御的表情又更不好看了:“那你们可知道村子里的人都中毒了的事?” 柳随风和他妻子二人闻言表情都是一怔,显然还没听说此事。令狐御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将他和楚云刚才调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柳随风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只要喝过村子里的水的人都中了毒?”他握着自家妻子的手似乎又紧了几分。 “我是见你夫人好像身染重病的样子,才提醒你们的。实话告诉你,你夫人的身体看起来非常糟糕,需要及时救治。如今又沾染了毒,怕是要更严重了。”令狐玉说道。 令狐御说得很直接,柳随风却也没有骂他和怀疑他,反而是面色沉重一言不发的样子。 楚云想,他应该是这阵子也有察觉到自家夫人身子每况愈下的事情。 “你们也不必太着急,既然已经查出毒源来自水流,我们正要回去询问村子里的人河流源头的情况。如果能够知道是什么毒导致的,就能够炼制出解药了。”令狐御一脸平静地说道。 青衣女子抬手在柳随风紧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表示安抚,柳随风看了她一眼,表情虽然依旧冷漠,眼里却是情绪万千。 回去的途中他们几人聊了几句,当然基本说话的都是柳随风的妻子,谭小香。 谭小香是在快乐村里出生的,因为村长夫妇俩人原本就有着修士的基因,所以她出生的时候也有着修炼的潜质。 长大之后她也离开了自己的村子出去闯荡,成就倒也是不小,更意外与柳随风相识相恋。也因为如此,在某年某日的比试上她因为赢得胜利而得罪了某大户人家的千金。 她被他们逮着折磨了好些日子,最后因为身子常年虚弱落下病根子,导致现在染了一身重疾。而且当那位千金还不知喂她吃了什么东西,害得她现在体质变虚无法修炼不说,而且还会不停破坏五脏六腑。 每每等到她内伤快好了,那些诡气又再度袭来将她身子又破坏一遍,慢慢等她快要复原了又再破坏一遍,迟迟不能好。 正因如此柳随风才会想要得到那能够治百病的柳音神器,想要试试用柳音的治疗术将她治好,所以当时在没能得到柳音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失落。 那可恶的千金最后怎么样了?据说被大怒的柳随风给灭门了…… 柳随风好歹也是大陆上颇有名气,做事雷风厉行的阁主,办起事情来肯定毫不留手,更何况还是伤了他心爱的人呢? 他们四人一起回到了村子里,也向村长说明了令狐御查到的事情。 “你是问水的源头吗……你若顺着河流走上去就能找到,在后山那里。只是那边是深林,林内蛇虫鼠蚁特多,还有许多藤蔓荆棘乱枝阻挡去路,一般根本不会有人过去。就算带着镰刀斧子上山,那也要花费一大笔力气。”村长无奈地说道。 他摇了摇头表示:“所以河水源头那里究竟有什么,我们村里的人也是不清楚的。” “可是不上去查的话我没办法确认毒|药的属性,我也就不能随意给你们用药了。”说着,令狐御坚定了眼神,“我必须得过去查探一番,就算辛苦危险也必须得去,这是我身为炼丹师的职责。” 楚云一脸赞赏地看着他:“冲着你这番话,我会陪着你一块去的。” 柳随风因为担心谭小香本来也想一起护着他们去,不过却被他们给拒绝了:“你夫人身子不好,你还是留下来好好照顾她。” 楚云还拍胸脯保证:“有我在肯定没问题,好歹我也是个结灵境界的灵术师。”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柳随风语气慎重地朝他们说道。 俩人准备好之后,就顺着河流往后山出发了。因为路有点远,所以他们一开始是乘着战马过去的,直到需要爬山的时候他们才下来。 因为是温瑞借给她用的马,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太累就不牵着它上去了,只让它在下边等候。 说来她也算是能够明白温瑞为何特别中意这批战马了,老实说比起一般的荒兽它还真的是特别有灵性特别聪明。平时不会闹脾气,也能够听懂他们说什么,简直特别好交流。 上山的路就如同村长所说,非常艰难。楚云一路上都是拿着剑,又是劈木又是砍荆棘的,俩人身上还不小心被那些树枝和荆棘的刺给划伤。 见令狐御在后边看起来有些累的样子,楚云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御你还行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令狐御却摇了摇头:“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好吧,如果你累了就和我说一声。”楚云点头说完,又继续开路了。 他们俩还没来到河流的源头,天就已经黑了。 楚云抬手擦了擦额头处的汗水,喘了口气说:“那么迟了,这深林里月光透不进来昏暗得很,再走下去有些危险,先休息一下吧。”尤其她这种有轻微夜盲症的人。 令狐御看起来也是非常疲惫了,所以对她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意见,而是和她一样在周围找了个表面较为平滑的大石头坐了下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好几截的小瀑布,周围长满许多野花野草,河水哗啦啦地在上面冲洗过。 令狐御盯着那里发了一会儿的呆,突然看见在一堆野草之间发出淡淡荧光粉末的东西。 他愣了愣后站起身子朝那里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那被水流冲洗过的野草间竟然长着一束红紫色的花。 那些花长得有些特别,那红紫色相间花瓣又细又长尾端非常尖,并沾上些许的黑,每一朵上面都有五片花瓣。中间还有向外延伸的橙黄色细丝,上边不停生产一种粉末,在月光照耀下会发出还会发出荧光。 他一脸认真地盯着那堆花想了许久,最后惊喜地弹了个响指和楚云说:“不用继续往上走了,因为我已经找到原因了!” 楚云闻声走了过去,也在那草堆里见到那些奇异的花:“你是指这些花?” “没错,这花名牵丝魂,是非常罕见并且身带剧毒的花。”令狐御兴奋地点头道。 “带着剧毒?”楚云一脸震惊。 令狐御说:“这花一瞧就知道了,毒得很。要在一弹指间毒死一群人,一片花瓣就能够做到了。说来村里的人也真是幸运,这毒花长在这里被河水冲洗,虽然让河水渗了毒,可却因为渗入的只是些许花粉,所以村民们中的毒才不深。” 楚云问道:“所以我们只需要将这花采下来就行了?” “没错,牵丝魂非常罕见,生长的地方不定,估计是因为这里久无人烟又非常阴暗潮湿,日子久了竟然就长出这些毒花来。这种花是剧毒,但换句话也是极好的药草,真是太幸运了!”令狐御看起来非常兴奋,小心翼翼又熟练地将草堆里,那五朵花给完好地摘了下来并收进药囊里。 “既然知道了是牵丝魂的毒,你可有办法替村子里的人解毒?” 令狐御想了一会儿:“我虽然不清楚,但似乎记得我某本药书里有记着解毒的方法,应该没问题。等我回去之后就去查查。” 解决了河水渗毒的问题,俩人顿时就精神了起来,一路往回走,最后终于见到了还在悠闲地等着他们回来的战马。 “抱歉,让你久等了。”楚云上前摸了摸它表示安抚,它很懂事地低头在她身上蹭了蹭。 等他们二人回到村子的时,都已经是凌晨了。 她作为一个灵术师一个晚上没休息不算什么,倒是令狐御看起来有些累坏了的样子,却还是精神奕奕地回去开始翻查他储物器里的药书。 令狐御在翻查药书寻找制作解药的方法时她就在桌子的另一边无聊地翻阅着他其余的书籍,然后发现自己果然不适合当炼丹师。 上边的东西实在太复杂,还有那些草药的东西她根本看不懂,认真看的话就想睡…… “找到了!”在她无聊得快睡过去,天渐渐开始发亮的时候,令狐御突然惊喜道。 他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制作解药所需的药材,再确认了他身上现在所拥有的,最后头疼道:“上面所需的药材有八种,在我身上能找到的只有其中六个。” 她挪到他身边看了一眼询问:“我们还缺哪两种?” 令狐御指了指上边写着的‘卷尾草’和‘丹皇草’说:“就是这两个。” …… “卷尾草吗?咱们村子外那座瀑布泉池的底下长着很多,这个没问题,我等会儿就让村里的人去帮你采来!”他们和村长说了缺少药材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表示卷尾草村子附近很多。 令狐御还没高兴太久又郁闷了起来:“是解决了卷尾草没错,可我们还缺丹皇草啊。” 楚云想了想问:“这丹皇草长什么样子呢?是很稀有的药草吗?” “丹皇草的叶子是白色的,只有几条细丝的绿,据说它和普通植物不同,不靠摄取阳光制作食物。它摄取的是大陆上的灵力以及月光,花是冰蓝色呈半透明状,上边还有点点流光。在花心处还长着另一朵深蓝色的花,但这朵是不会开花的花,常年卷起来维持成花苞的样子。” 说着他无奈地托腮:“丹皇草确实不好找,而且是几百年才长一株的那种。市面上一般都难得到,因为在后期炼丹师炼制许多高级药材时都需要到它,偏偏它数量又不多,所以一般药铺都是处于断货的状态,这可麻烦了……想要解牵丝魂的毒,丹皇草必不可缺。” 柳随风得知此事后表示会让他手底下的人注意,尽量把这药给找到。 楚云坐在位置上想了许久后突然跑到外边去,好半响才走回来。 令狐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干嘛去了?” “帮你求药啊。”她笑得一脸神秘。 令狐御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问她怎么求上哪儿求,只道:“既然如此,牵丝魂的事情就等丹皇草的消息吧。至于现在……我们先来解决柳夫人的身子问题。” 楚云有些讶异:“你知道怎么救柳公子的夫人?”不能怪她如此惊讶,毕竟柳随风寻药多年都没能得到解救谭小香的方法,可令狐御竟然说他能做到? “算是可以吧,我药书上正好也有记录柳夫人的情况。我昨日就查了,而且刚好炼制解药的药草我都有。”令狐御双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道。 “……昨日?” 令狐御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这可是罕见的病症,需要的药草肯定也很珍贵。我虽然都有,但也只有那么一份,必须让我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帮啊!” 好吧,她是能够理解。 “不过我说了,救人是炼丹师的职责,药草没了以后再找就有,人命……还是重要一些。”令狐御叹道。 此时,与楚云相隔两处的温瑞那里—— 他单手托腮坐在桌子边,身着一套灰白色的轻便衣袍,眼帘微垂,手里还捏着一张冰蓝色的信纸。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洒在他身上,让他身上的气息显得更加慵懒,似是刚睡醒的模样。 半响,他才对着那封信低低一笑,笑声里似乎还有一丝无奈。 旋即他手指在信纸上轻捏几下,信纸就化成冰蓝色的灵光消失了。 只见他眼里流转着几分尚未来得及收起的邪气,幽幽叹了口气呢喃:“我当以为,你是传信来说想我了。”倒是会使唤人。 说是这么说,但他在整理了自己一番后就出了门,乘着一只青鹫眨眼就来到了凤阳城。 城里的南边有一座非常巨大的宅子,几乎大半个皇宫的大小,在装饰设置上古韵味道十足,非常气派,房子都是上好的木搭建成。 远远看去都能够看见在那宅子里,有一栋五层楼高的房子,非常庄严宏伟。 若从外边走进去一路来到那房子处,便可看见在那房楼最底层的大门上边挂着一个匾额,上边写着‘风墨阁’三字,似是有人亲自提笔所写,字是非常好看。 房楼的顶层处,挂满花卷的书房里,一名身着宝蓝色华服的俊逸男子正站在书桌边,对着手里拿着的一卷画微微笑着,双眼里尽是满意的神色。 花卷里画着的是一只七彩雀鸟,被一笔一划勾勒得栩栩如生,极其美丽,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里蹦出来那般。显然,画这幅画的人画技着实高超。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书桌边的男子才将画放下来应声:“进来罢。” 走进房里的是一位俊秀的少年,他走进房里毕恭毕敬地弯腰和房里的人行了个礼后才表明来意:“少爷,温公子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房里的人顿时一愣,轻咳了几声才说:“知道了,人在楼下了吧?让他稍等,我这就过去。” 少年刚想说什么,然而不等他开口房外就响起了一道声音道:“不必,我自己上来了。”语落,房外就走来一名身形修长,外貌极其俊美的男子,他嘴边还挂着一抹好看的笑容。 进来汇报的少年识趣地从房里走出并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好久不见,启书然。”温瑞双眼微微一弯,笑得像是一只狐狸。 身着宝蓝色华服的男子表情瞬间一裂:“你别,别,笑成这个样子准没好事。” 无奈地把手里的画搁到桌上后,他才从桌子后边走出来,咬牙切齿地问道:“说吧,这一次又想要什么?” 温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你前些日子得到了一株丹皇草。” 启书然闻言大惊失色:“我拒绝!那是我好不容易得来,要在楚家小姐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贺礼,我绝对不给!价钱再高也不卖!” “讲点义气,你明知我一直在追求楚姑娘,就别在这个时候坏我好事了!”启书然一脸幽怨。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讲义气了?”温瑞轻轻一笑,又道:“正好,我这丹皇草要了,也是送给楚姑娘的。” 启书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什么?喂喂,温瑞你够了,你从我这儿坑走大把东西也就算了,现在还想跟我抢女人?” 说完他又生无可恋地说:“我当初肯定是吃错药才会救了你,放任你这个祸害残害人间,我简直罪孽深重!” 温瑞平静地说:“丹皇草让给我,药堂里的灵草任你选三株带走。” 启书然愣了一下,似乎是被他这么大的手笔给震着了,顿时有些犹豫。 “外加二十万金。”说完他从储物器里拿出一个锦盒抛到启书然手里,在他打开之前说:“这是你之前一直想要拿来强化你那支笔的段银铁。” 这下子启书然是真的震惊了:“你,你……那只是一株丹皇草!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这些东西能够买多几株了啊?” “我急用。”温瑞淡淡地回答。 又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咬牙说:“成交!” 等阁里的人把装有丹皇草的木盒交到温瑞手里,启书然才一脸纠结地看着他:“你……你当真看上人家楚姑娘了?朋友一场……啊呸,只是有生意来往的伙伴,伙伴一场,你如果真出手肯定就没我的份了。虽然我喜欢楚姑娘好些时候了,不过……” “像你这种百年难得一遇喜欢的人,唉,你若是真喜欢人家我就让给你吧!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启书然垂头丧气地说道。 温瑞似乎低笑了一声,也没有跟他解释打算,拿着东西转身就离开了风墨阁。 93.小石庙里的秘密 柳随风夫妇俩在得知令狐御有解决谭小香身子问题的办法时也是感到无比惊讶,尤其是柳随风:“这……这怎么可能?这些年来,我几乎找遍全轻武大陆的药草以及药方,都没有任何一种能够解决这古怪的病,你却说你有……” 令狐御道:“我确实是有,信不信就由你们了。严格来说这也不算是毒,反而是一种‘气病’。这是运用了几种诡异的药材制作出的丹药,只是制作这种药的药方在轻武大陆基本没有。我药书里也确实记载了制作解药的方法,所需药材我身上也有,却是不能告诉你们是什么药。” “毕竟那都是一些在大陆上非常稀罕的药材,届时让你们见了你们还得问我从哪儿弄来,这种事情我肯定是不能告诉你们的。”令狐御无奈地摊手说道。 楚云见到令狐御自信满满的样子,便在一旁和柳随风说:“我觉得……小御应该还是信得过的。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这一路上与他走来我也见识到他对各种药材与病毒的了解,确实是个能够让人相信的炼丹师。” “反正柳公子你也说了为谭姑娘寻找多年解药一直未果,不如就让小御试试?”谭小香现在的身体状态明显是一天比一天严重,确实急需救治。 她觉得令狐御的话……还是信得过的,毕竟她能够看出来他对待治疗的事情特别认真,绝对不会拿人命来开玩笑。 这厢柳随风还在犹豫,谭小香却和他说:“既然如此,我愿意一试。” 在柳随风看向她的时候,她轻轻一笑道:“村民的事情是令狐小公子解决的,想必他也是有一定的经验与实力。反正事到如今我也已无退路,倒不如相信他们一次,试试他做出来的解药吧。” 因为谭小香的劝说,柳随风最后终于答应。令狐御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找了个人少僻静的地方炼药去了,说期间希望不要有人来打扰。 而村长派去采集水草的村民很快就回来了,也确实从瀑布泉池的底下采回不少卷尾草。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非常重要的丹皇草。 村外的小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楚云乘着战马在无人的小路上一路往前奔跑,面上神情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有些发呆。 刚才令狐御说需要丹皇草并且表示这种药材极其难得的时候,她出去一趟其实是给温瑞送信去了。 一说起得尽快找到的珍稀药材,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温瑞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能力,但她就是莫名觉得他应该有办法替他们弄来,所以才用那纸鹤给他送了信寻求帮助。 当然,这份恩情她日后怕是需要还的吧……看来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赚多点钱不行啊,她还欠着人家一座城的钱! 想到这里楚云就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战马已经带着她跑到前往后山的路道上,而且还在上山的途中。 楚云愣了一下本来想折返,可突然想起前天老奶奶和他们说过的,后山那恶魂的事情。心想反正人都已经过来了,她就干脆去看一看顺道了解事情的真相也好。 毕竟她对那件事还是挺在意的。 人嘛,就是对那些神秘又无解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乘着战马一路往山顶处奔跑了许久,她终于来到传说中那倒塌了的石庙附近。 山顶处非常荒芜安静,连野花野草都没多少,范围也是极小的。 除了前方的一堆碎石块之外,只剩下一棵异常粗壮的大树立在那堆石头的旁边了。她远远测量了一下,觉得那棵树粗壮得至少要三四十人手牵手环着才能抱得住它。 而且这棵树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好像有大半截的身子都埋在地底下,完全看不见有任何凸出在地面上的树根。 楚云从战马上翻身下来,缓步朝那堆石头的方向走去。 山顶处,原本还晴朗无比的天气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乌色低压的黑云笼罩着整个山头,不时还能见到雷光在里边闪过,像是随时都会劈下一道雷来。 ‘嗡——锵——’ 正当她打量四周的景物时,寂静的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道怪异的声音。待她循声探去,才发现那奇怪的声音是从石碓里传来的。 里面不时传来一阵阵响声,偶尔低沉偶尔尖锐,听着又不像是什么动物的声音,然而却让人不时有种毛骨悚然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即使像楚云这样的外来客都会产生这种反应了,更不用说那些从小听着那恶魂传说长大的村民,也难怪他们不敢前去查探。 她却是站在原地思索,这声音响的时机正好,让她有机会去搞清楚那石头堆里有什么东西。 决定之后她就朝那堆石头的方向走去,不急不缓小心翼翼地走着,为防里面设有埋伏,会突然窜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一直到她走近石头堆里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停响着声音。 直到她凑近一听,才发现那奇怪的响声像是发自铁器的一种鸣音。她不太确定,但就是有这么一种金属的感觉。 楚云想了想拿出自己的那把剑,站在旁边用剑将乱石堆给拨开。 在石头堆被拨开的时候,幽紫色的光芒也渐渐透过石头之间的缝隙透露出来。待她完全把石头都弄开,才发现发出响声和光芒的一块铁! “真的是块铁?”她没感觉错,那奇怪的声响原来是这块铁所发出的鸣音。 发出鸣音的是一块深紫色的铁,约莫一个手掌的大小,就这样不停地发出声音和闪着光芒。直至她伸出双手把那块铁拿起来,声音与光芒才渐渐散去。 别看那铁只有巴掌大小,可拿在手里倒是重得很,一只手根本拿不住。 楚云有些疑惑。 小石庙里长久以来供奉的一直都是这块铁?那这和恶灵之间又有什么关系?而且这块铁确实奇怪,竟然会发出鸣音和光芒,难道有什么来头? 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块铁。 重点是,村子里的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长久以来供奉的都是一块铁?据说当年那位灵君把恶魂封印起来,难道就是封印在这块铁里面? 于是楚云又盯着手中的紫铁看了许久,可不管她怎么看怎么碰,那块铁都不再有任何反应,也没有想象中的恶灵从里面跑出来。 “唉,要不先收起来带回去村子里问问村里的人再做打算?”她刚呢喃完这句话,天空突然有一道雷电直直落到那棵大树身上。 楚云就这样亲眼看着那棵千年甚至有可能是万年的大树被雷给劈中了。雷光很快就散去,那棵大树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有几片叶子掉落。 然就在此时,大树身后像是传来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响了好一阵子才停下。 楚云原本以为会有什么东西从那大树后边走出来,结果等了好久都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好抱着那块重铁绕到大树的后边。 这一看,倒是把她给看傻了。 在粗壮树干的后面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出了一个洞来,而且树洞里似乎还有往下延绵到看不见尽头之处的通道,她一时间有些发懵。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该怎么做,身后又突然有一道雷电劈来,把她逼得不得不往前走几步,结果直接跌入那树坑里的通道处,一路像坐过山车那样往下滑去。 楚云也不知自己头昏眼花地滚了多久,她最后是落到了水里的。 除了屁股有点疼外加全身湿透之外,其他一切倒是还好。 手里的紫铁依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她捂久了,原本冰凉的铁也逐渐变得有些暖和起来。 她并没有在意这一点,抬头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想确认周围有没有出口,没想到却被眼前的景物给深深震惊了。 树坑底下,是一个漂亮得宛若仙境一样的地方。 眼前有一座非常大的泉池,池水的另一边还有哗啦啦啦从上方落下的瀑布流水,就这样一路往前方一个洞窟处流去。 而在池子周围长满了许多鲜嫩的野花野草,草丛里甚至还有四处飞窜的萤火虫,周围不时还有鸟叫声。岩壁上和草地上都闪着一种漂亮的灵光,让这整个天地充满了生气,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岩壁上还贴着许多宛若树藤又宛若植物之根一样的东西。她打量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就是那棵大树的跟,就这样从一路从岩壁上方眼神到池子里。 最叫她惊讶的是,池子里竟然躺着一副巨大的白骨! 白骨上面已经因为常年潮湿的关系已经铺了一层绿油油的植物,但还是不妨碍她揣测那到底是属于什么东西的骨头。 那硕大并长着一对角的头骨很明显就像是一颗龙头,加上它其余半浸在水中的软长骨来看,这无疑是一副龙骨! 可是……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龙骨? 很快的,她目光就被池子中央盛开的一株灵草给吸引,并且在意识到那是什么植物的时候满目震惊。 池子里的水位并不深,就算她站起来也只到她膝盖再往上一些的地方。 而池子中央的那灵草是长在石头上的,所以有一大半的身子都浮出了水面,所以才能让她看见。 那株灵草的叶子叫缠着往上卷曲,并且每一对在叶尖的卷曲处形成了‘心形’的样子,并且还带着一抹红。 这是……这是灵心草啊! 说来也是正好,之前因为无聊而翻看令狐御的药书时,就无意让她翻到了灵草篇并见到了关于灵心草的描述。 她会多加留意也是因为化毒丹的事。犹记得温瑞当初和她提过化毒丹的材料里其中一个就是灵心草,而且还是非常难得的。 在药书里关于灵心草的注解就和温瑞说的差不多,一般都生长于寒潭底下并带有十阶以上的恶龙看守。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这地方会有龙骨了,想必是之前在这里守着灵心草的吧? 这么说的话,这个露天洞窟……以前是个寒潭了? 长久的岁月里因为土地的移动变成如今这种状况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这恶龙明显是被人打死的,不知是怎么回事。 楚云在龙骨周围打转了一会儿,最后才在附近的地方发现属于人类衣物的东西。 待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披风之下竟然还有一副人骨。在那人骨的左手里还有一把带着裂痕的玉箫,而右手的手掌里则是躺着一株枯萎的灵心草。 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原因。 怀里抱着的紫铁突然又发出那铁鸣声,只是比起刚才听见的,这一次的鸣音给人一种淡淡的伤感。 空气冰凉的洞窟里忽然有一阵清风吹来,就这样轻轻地与楚云及她手中的紫铁擦过,风里仿佛还带着一阵似远似近的箫声。 很清晰,好像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怀里的紫铁像是得到了安抚,不再发出那鸣音。 直到风止了,箫声远去,人骨身旁的那像是被一股力量紧紧束缚着多年的玉箫突然一裂,彻底变成了碎片。 94.云千珏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她就是莫名能够感觉到这尸骨是属于那位传说中,把恶魂给封印了的灵君的。而且很明显,手中那被人关在小石庙里供奉多年的紫铁,似乎也和‘恶魂’有关系。 她唯一不明白的就是,按理来说紫铁里的灵物如果真是被这灵君给封印,那再度见到他的时候不应该是抱着愤怒的心情吗?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他们的感情似乎还好着呢,就像是多年的朋友。 奈何紫铁无法说话,而这灵君看起来也已经死去多时,她估计是无法知道答案了。 楚云抱着紫铁蹲在那副人骨之前好一会儿,正要起身好好找个地方把人给安葬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自己身旁猛地就多出一双脚来。 这样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身边无声无息地多出一个人影,而且还是在面前躺着一具尸骨的情况下,她狠狠被吓了一跳,直接摔坐在地。 视线顺着那双黑色的鞋子往上移去,最后她终于看见那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面容。 没错,那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长得非常……非常美的男人。 虽然这个词用得有点不恰当,但对方第一眼给她的确实是这种感觉,却又不是那种带着阴柔的美,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女人的那种。 和温瑞有点相似,他们都是极其俊美的男子。只是比起温瑞,他给她的感觉要更加温和许多,甚至……比萧子尘给人的感觉还要温柔。 这是一种能够让人清清楚楚感受到的,由外至内真正散发出来的柔和。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精美的华服,以红色发带半束着,如瀑一样的墨色长发落在他身上仿佛要与那身黑衣融合在一起,将他白皙的肌肤更加衬托了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然而,最叫人惊叹的是他那一双漂亮异常的红眸。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却不会给人一种强势或是带着杀意戾气的那种感觉,反而非常柔和,似乎还有一层波光覆盖在上边。就像是此时有再大脾气的人对上那一双眼眸,心情都会平静下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楚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一个人,是真的好像仙一样存在的人,而且还真的能够给她一种平静感。 而且他周身的气息非常非常强大,甚至更胜温瑞。若非他是如此地温和,恐怕这种力量,一个瞪眼就能叫她给跪了吧? ……这就是一位灵君的气场! 凭空出现的黑袍男子在见到她的时候,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过于突然还是实在太久没见过人,那双漂亮的红眸里竟是有片刻的怔愣。 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几秒,他眼里的怔愣才缓缓化作如水一般的柔和然后朝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楚云表情有些傻愣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那尸骨,忍不住问道:“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长相俊美的黑衣男子看了那副尸骨一眼,旋即笑着轻声回答:“啊,那是我。” “……”这是真的见鬼了? 花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楚云终于慢慢把心情平复了下来。 她抱着紫铁站起身子后,有些纠结地问:“……您就是快乐村里的人所说的,那位把恶灵给封印起来的灵君?”虽然她隐隐有这种感觉,不过是不是事实还是得亲自确认一番。 “无需用敬语。”他笑道,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抬手朝她手里的紫铁轻轻拍了拍:“村里的人说得夸大了一些,里边确实封印了一只灵没错,却也并非那种十恶不赦的恶灵。” 说着,他眼里多了几分无奈:“当年它还只是个孩子,会到村里恶作剧也不过是因为……太寂寞了。” “为了阻止它我只好将它封印在我身上带着的融心铁里,也就是你手里的那块紫铁。”他说道。 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那般轻笑出声来:“我当时觉得有些好玩就给它盖了座石庙,倒是村里的人多想,以为需要供奉着,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说法。”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无奈:“这么做原本只是给它一个小惩罢,我时常也会回来找它玩,只是没想到还未来得及将它放出来,我就死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楚云也是有些无奈,怀里的紫铁好像也在散发着某种怨念,她便道:“不如你教我怎么解开封印吧,我替你将它放出来也行。” 对方却是摇头回道:“时间太久了,如今它已经彻底与这块铁融为一体,已是无法分割。”说完他又安静地凝视着她半响,最后才道:“这块融心铁原本就是上好的材料,既然你与它有缘就把它收下吧。”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好好利用它,做出一把好武器。”他语气不紧不缓地说着,声音悠悠入耳,完全不会让人感到任何的不耐烦。 说完这些话后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静,片刻后她才像是鼓起了勇气那般询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对方倒也不排斥,眼神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带着一些空洞的出神。 他就这样缓缓在水面走过来到龙骨的头骨前,半响才回答:“几百年了吧。” “……”几百年! 楚云正惊讶着,突然就见到他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灵光闪过之后,龙头处那最长最尖锐的龙牙就被他砍了下来。 然后她就见到他侧过身子,朝她露出一抹笑容说:“龙牙非常坚固,亦是铸造武器的好材料,你就把它与紫铁一起带走罢。” “这里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再也无任何意义,难得遇见你过来,倒是不必浪费我当年一番心血了。”他说道。 楚云受宠若惊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晓得为什么,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他们本来就该认识。 可她很确定她不曾见过他,而且他几百年前就死了,那时候她根本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吧?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声:“……谢谢。” 对方眼中的笑容似乎又更深了几分,好像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 楚云走过去在他的注视下把龙牙收进了储物器,然后将紫铁搁在一旁后和他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他的尸骨好好埋葬起来。 对方并没有意见,于是她就从储物器里掏出工具,找了个好地方就挖起了坑来。 直到她把坑挖好,准备将他的尸骨给放进去的时候他突然阻止了她,指了指那人骨处脖子的一条坠子:“差点忘了,能先替我将那条链坠摘下吗?” “没问题。”楚云点了点头,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链子给从脖子骨那里摘下。 确认过没有其他东西需要取下之后,她就把人给好好埋起来了。 等把这些事情忙完的时候她才拿起那条银坠子递到那不知名的黑衣男子面前:“你的坠子。”那是一条普通的链坠,上边挂着一个以银刻成的坠饰,她不太懂那是什么图形,不过还挺好看的。 男子伸手想要接过,然而手却直接穿过了那条银坠子和她的手,神情微微一顿。 楚云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男子却是没有介意那么多,只是有些遗憾:“它有些脏了,我本想拿去洗洗。” “没事,我可以帮你。”楚云说着,就走到池子边仔细地洗起那条链坠。 男子就这样一声不发地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平淡的红眸里逐渐带上几分柔和的笑意。 · “你说那只死去的恶龙……有十五阶?” 洗好的链坠和紫铁放在了旁边,楚云和那名黑衣男人则是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闲聊着。 经她一问,她才知道这位灵君是在和那只十五阶恶龙搏斗的时候两败俱伤,最后支撑不住而死去的。 十五阶的荒兽实力已经很接近灵尊了,所以是非常非常非常罕见的生物,没想到竟然被他给遇到了。 按他的话来说,灵君要进阶到灵尊还得再修炼四个大境界,而他死的时候只在第二个大境界的中期。具体打斗情况及当时的身子状态他也没有细说,她也就没去多问了。 “可能也是因为我没有想活下去的念头了吧。”他突然说道。 楚云微微一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别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问太多。 盯着清澈的泉池看了老半天,她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找灵心草?” 男子的目光落在池子中央的灵心草上,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眼里和嘴边的笑意也变得越发深刻柔和。 就在楚云以为他要把原因告诉她的时候,他却笑着说:“不记得了。” “……”好吧,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忘了也有可能。 “不过,我想现在应该不需要了。”他又轻声说道,“灵心草是非常非常难得的灵草,你离开时记得取走。” “……总觉得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大的便宜。”就因为她突然掉下来这个地方,什么融心铁啊灵心草啊龙牙等等的好东西就都给了她,她收得很心虚啊喂! 闻言他笑了几声说:“无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楚云有些受宠若惊:“你言重了,我只是帮你好好收拾了一下尸骨,并没有多大的功劳。” 他只是浅浅笑着没有说话。 俩人又沉默了片刻,她才感叹道:“说来你死了几百年,灵魂竟然还能好好保着,真的很厉害啊。” 对方笑答:“这是因为我心中有个执念。” “执念?”楚云闻言一愣。 他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想听曲子吗?我给你吹奏一首。” “可是,你的玉箫不是已经……”她记得已经完全变成碎片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笑得有点狡黠:“没事,玉箫没了我还有玉笛。”语落,他手里蓦地就出现了一把白蓝色的玉笛。 见她表情有些惊讶,他便解释道:“此为我本命武器,修士的本命武器是与修士同体,生同存死同灭。如今我既化为鬼灵,它亦是能随着我的意念而出现。” 悠扬的笛声在洞窟里回荡着,是一首非常温和优美的曲子,就如同这位灵君给她的感觉。 他虽然是只鬼,但实话说除了一开始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被吓到之外,她并没有对他抱有任何害怕的想法。而且明明是不曾相识的人,她却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是个坏人,还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挺舒服。 难道……真的因为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曲子悠悠,楚云听着听着睡意忽然慢慢涌了上来,这笛声让她有种舒服得想睡觉的感觉。 等那黑衣男人将曲子吹完的时候,身旁的楚云已经躺在另一边睡着了。 见到这一幕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笑着,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感到意外或是讶异的表情。 他缓缓伸出手似是想在睡着了的楚云头上轻揉几下,却依然无法碰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子。 动作微微一顿后,他终究只能失望地把手收回,眼中的笑意渐渐染上了几分怅然与遗憾。 良久,他才一阵轻叹:“真的长大了呢……”声音轻得像是要消散在风里,让人无法听清。 旁边的紫铁亮了几下,像是在安慰着他什么。他伸手在它身上轻拍了几下轻轻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然而在片刻的停顿后他最终只道:“如此,足矣。” 笛声再次在洞窟里响起,静雅的旋律配合着宁静的夜晚流转,如此轻柔优美,却又仿佛带着淡淡的忧伤,深林里的花草木及动物们睡得更沉更美好了。 楚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上的事了,她一脸懵逼地醒过来的时候那黑衣男子依然坐在她身旁,好像整晚都没有挪过身子半步。 她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 “不好意思,难得你有这个兴致给我吹奏曲子,我却睡着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只微微一笑,语气平和道:“没事,你估计是太累了。”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个洞窟里不见天日,她都分辨不出日夜了。 “已经是隔日早上了。”男子耐心回答道。 楚云却是被他这句话吓得从石头上跳下来:“我这一整日都没回去,大家会不会以为我失踪了?” 他也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朝她说:“那你赶紧回去,莫要让他们担心。” 然后他又再三叮嘱她需要带走的东西,直到亲眼见到她把灵心草和融心铁都收好:“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你,这条链坠你拿着吧。” 楚云忙道:“不不不,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太多了,这链坠对你来说应该非常重要,我不能收。” 他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认真地说:“你必须收下,也只有你可以。” “……”这位灵君,真是从头到尾都叫她哭笑不得啊,偏偏又……让她感到有些温暖。 他望着她的眼神总是叫她无法拒绝,那凌驾于她之上的气势,却又不会让她觉得受到压迫的讨厌,就是一种……长辈之命不可违的感觉。 楚云只好把那条链坠给收下,并恭敬地朝他行了个大礼道谢。 “你去吧。”他说道。 楚云点了点头:“再见。” 然后她就转身朝那池水流出的洞窟口方向走去了,灵君和她说顺着这里走就能够离开。 身着黑色宽袍的墨发男子就这样站在原地望着楚云的背影,温柔的红眸底下藏着几分无奈与不舍,嘴边一抹笑容缓缓绽放,似是释然。 忽然间,他的身子竟是开始化作点点灵光开始消散,同一时间泉池边的花草也有荧光缓缓飘起,甚至是石壁上的植物也在慢慢发亮,原本有些昏暗的石窟在这一刻竟是变得明亮无比。 楚云回过身子时见到的就是那位灵君的灵魂渐渐散去的一幕,她眼中闪过了震惊之色。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来着,可最终只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这缕残魂因执念而存,如今执念已达成,我要离开了。” 她愣了愣:“离开是指?” 他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她许久,然后才轻笑着缓缓回答:“以另一种方式,眺望这个世界。”在那沉着而好听的声音落入她耳里的同时,那抹身影也彻底化成灵光消散开来。 楚云盯着那些灵光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呢喃:“至少……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过,恐怕是不会有人回答她了。 一阵风轻轻在楚云身边拂过,手里握着的链坠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她愣了一下摊开手指看了几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把那坠子往后面一翻,最后看见了在下边刻着的小字。 之前只顾着帮人把东西洗好她也没注意到原本有没有刻着字。 “云千珏……” 就是他的名字?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把链坠收好转身离开。 只是,有点事情困扰着她。 那位灵君……云千珏不是说他的灵魂能支撑到现在是因为一个执念吗?可是他们昨天好像什么都没做吧?为什么执念突然就达成了? 难道是因为融心铁?又或是他只希望能够被人发现?又或是,因为灵心草?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会发出铃声的链坠。 “唉。”楚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不认识这位灵君,但对他的印象挺好,而且还莫名有些在意他的事情啊。几百年前的灵君……也许她可以回去问问杨追命。 楚云顺着山窟里的河流一直往外走,直到走出山窟才发现那里正是那条流过村子处的河。 没想到那座山窟竟然就是河流的源头,楚云有些惊讶。 惊讶之后,就得花一番精力与时间慢慢往下游的方向走去了。 只是没想到她在用了好一段时间走到半山处时,竟然遇见正踏着山路碎石往上走来的战马。 见到战马的时候她真的无比震惊,没想到它会追到这个地方来! 不是她要往不好的方向想,是一般上就算被驯养的荒兽,在主人不见的时候搞不好都会自己蹦跶几下离开,怎么还有知道要绕路过来找的? “你……真的太神奇了!”楚云走过去抱住了那匹战马,语气万分惊喜地说道。 战马在她身上蹭了几下,然后一人一马才一起慢慢地往山下走去。楚云也没有骑着它,而是牵着它慢慢走,还时不时和它说几句话,感觉它都能听懂。 待楚云好不容易回到村子时,竟在村子口遇到了令狐御。 令狐御见到她平安无事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横眉竖眼地叉腰怒问:“楚云姐姐你一个人是跑到哪儿去了?你突然失踪整晚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啊!” 楚云语带歉意道:“对不起,我只是……出了点意外,就是不小心和战马在后山林子里溜达的时候迷路了,所以才会拖到现在才回来。” 令狐御对她似乎也有些无奈:“算了算了,你没事就好。” 顿了顿,他突然问道:“你难道因为迷路所以哭了?”说完他还用着‘不是吧?’的震惊表情看着她。 楚云愣着回答:“当然没有,我像是会因为迷路而哭的人吗?” “可你眼睛怎么有点红肿?就是一副哭过的样子。”令狐御一脸怀疑地说道。 闻言她顿了顿,想起了云千珏的事情。 她刚才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云千珏消失时好像给了她一种打击,可能是那个时候不自觉的伤感造成的? 思及此,她忙打哈哈道:“估计是我整晚都没好好休息,有些累了吧。” 令狐御看了她几眼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究,只说:“给柳夫人的药我已经炼好了,剩下就只等给村民们用的丹皇草。” 楚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吧,一定会找到的。”可惜她手里现在只有灵心草,不然就能够帮忙了。 看楚云好像很疲累的样子,令狐御就没有拉着她说太久,很快就把人给赶回去休息了。 楚云先是安置好战马然后才去好好沐浴把身子洗干净,在她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窗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敲打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把窗门打开之后,一只冰蓝色的雀鸟从外边跳了进来,她眼中一阵惊喜闪过。 这只雀鸟她可是眼熟得很! 雀鸟拍了几下翅膀飞到她手里后,‘噗’的一下就变成了一个用布包起来的长方形物体,上面还附带一封信。 她关上窗后把东西拿到桌边打开,布下包着的赫然是一个木盒。 而那木盒里装着的,除了丹皇草之外还有一只冰蓝色的崭新纸鹤。 楚云双眼微微一弯开心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温瑞,果然真能有本事把丹皇草弄到手!” 信纸上边随意写了几句话,大意就是把她想要的丹皇草弄到手了。他似乎还猜到了她的后续反应,直接就留了一句话说:“钱的事情就暂时不谈了,嗯,因为你肯定还不起。” “……”她咬了咬下唇将信纸揉成了一团,随后忽然一笑从储物器里拿出今天找到的灵心草,让温瑞给她的新纸鹤送还回去了。 说她还不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给她等着! 丹皇草到手,楚云立马就高兴地拿去给令狐御了。 令狐御见到丹皇草的时候有些讶异:“你上哪儿弄来的?” 她笑吟吟地回道:“秘密!” 结果却换来了令狐御一记鄙夷的眼神:“是温公子找到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下子换楚云惊讶了。 令狐御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看着她,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道了一声谢后就抱着丹皇草准备炼药去了。 楚云:“……” 95.半路遭拦截 给村民们的药并不像给谭小香那样,是药丹形的。 令狐御说因为村子里的人太多药草的分量却有些少,如果炼制药丹的话没办法做到人人都有一份。而且大家中的毒其实也不算太深,直接制成药丹那效力也是太高了一些。 为了让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够获得解药,令狐御最后找人借来了一口大锅,直接在厨房里熬起药汤来。 楚云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认真熬煮药汤的令狐御,笑着感慨道:“突然觉得小御好可靠的样子。” 在大锅边熬药的令狐御额头上早已布满汗水,带着婴儿肥的包子脸上面色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锅子内的热气导致而成还是因为楚云的称赞。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然后说:“我从小就对医术与炼药之事特别感兴趣,见到病怏怏的人从我手中慢慢好起来我感到非常高兴和满足,所以对待炼药的事情特别严格。” 说着,他眼里闪过了一道难以察觉的暗光:“我一定要证明给那些人看,我有这个资格和能力成为非常强大的炼丹师!” “你一定可以的。”楚云神色认真道。 说完,俩人都不再开口说话。令狐御全神贯注地熬着面前一大锅的药汤,楚云怕他一个人会不小心出什么意外也就无所事事地在厨房陪着他。 等令狐御彻底把药汤熬好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一脸满意地看着面前锅里色泽明亮药气浓厚的药汤,转头笑吟吟地准备和楚云炫耀自己的成就来着,结果才发现她不晓得什么时候直接趴在厨房的桌子边睡着了。 “唉,真是拿她没办法!”令狐御无奈地叉腰说道。 不过也许是因为刚熬好的药汤药香四溢,原本在睡梦中的楚云很快就苏醒了过来,惊喜地朝令狐御问道:“搞定了?” “是啊。”令狐御边说边把盛好的两碗药汤拿到桌边,一碗给了她另一碗则是留给自己的。 他说:“我们先来试药。” 楚云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试药?” 令狐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忘了我们之前也吃了村子里的食物喝了村子里的水吗?当时给你探了脉,我说你也中了毒的,虽然很浅。” “哦,原来你是说这件事啊!”楚云笑道,“我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身子里有化毒丹的成分在,任何毒都无法伤害到我。当时你会探到我身子里有毒,大概是因为我不久前才喝了水所以没来得及清掉。” “化毒丹?”闻言,令狐御喝汤的动作一顿,双眼微睁地看着她,半响才吃惊地问:“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药?” 楚云叹笑道:“我当然不会有,是温瑞给我的。”说着,她把之前在千秋城中毒之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听完她的话,令狐御的表情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良久之后他才终于忍不住道:“他……他竟然舍得把这么珍贵的药丹用在你身上,而且还只是中了那种不难解的毒!”他语气里还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肉疼。 “我当初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只是他告诉我如果那时候我若再不解毒,可能就会暴毙身亡了。”楚云叹道。 “唉。”令狐御也是一叹然后摇了摇头,“我当初见到这人的时候还觉得他不好亲近,是个绝对高冷的人,如今看来他对你还是挺不错的!” 楚云微微一笑道:“那是,毕竟我们可是朋友兼合作伙伴!” 令狐御默默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沉思着什么,最后大概又想不太通所以就放弃不想了。 熬好的药汤自然分成许多份分别派给了村子里的村民,大家喝完觉得神清气爽的同时也不忘了称赞令狐御熬药的手艺,说他这药汤熬得特别好喝。 虽然令狐御在楚云面前还是持有着自己的骄傲,但在众多不怎么熟悉的村民面前他倒是显得有些腼腆。即使已经强装出一副淡定冷静的样子,但在听见大家的赞扬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谭小香在吃了令狐御炼制的药丹后身子也是一日比一日要健康起来,一天到晚都冷着一张脸仿佛每个人都欠了他一百万似的柳随风也终于有了笑容。 给谭小香的药共有十二颗,令狐御说两天吃一颗,等把药吃完的时候身子应该就会彻底好起来了。不过他和楚云肯定不会为了见证谭小香的情况而特意在快乐村多停留二十几天,解决村子里的事情之后,他们二人就决定出发了。 临行前楚云和老奶奶提起了后山小石庙的事情,并没有将云千珏和紫铁的事情告诉她。 她只大略说恶魂的事情已经解决,并表示去探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东西,要不要把石庙搭回来让村子里的人自己决定。 所有事情都安顿好,并确认大家身上的毒都已经清除,楚云和令狐御就告别大家继续往云霄宗的方向回去。 因为经历了快乐村的事情,这对他们俩人来说都有各自不同的经历与经验,令狐御也就没再要求她多绕路,而是让她直接一路奔回云霄宗。 就这样乘着战马赶了好几天的路,这一日,他们在一条小道上遭到了一群陌生人的拦截。 这一群陌生人有男有女,都是修士。他们看似是普通人,然而给人的感觉又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与怪异,反正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感觉就对了。 楚云警惕地望着面前那一群服饰怪异面色不善的家伙,见他们打死都不肯让开的样子,只好和令狐御一起从战马身上下来,无奈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把我们拦下来又有何事?”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粗壮的壮汉,他手里拿着一个狼牙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回答:“也没什么,我们只是听说这附近一带最近有一位炼丹师路过,对那炼丹师很有兴趣,所以特意过来要人罢。” 说着他还把视线移到她身后那一脸平静的令狐御身上,摸了摸下巴道:“果然是个小孩,不过这眼神和表情不错!” “小子我问你,你可有兴趣加入咱们淬毒门成为咱们门派的专属炼丹师?”那壮汉声音铿锵有力地询问道。 “淬毒门?”没听过。 “哼,看样子小姑娘的见识有点少啊。咱们淬毒门最擅长用毒,武器暗器上都淬了毒,奉劝你下次遇见了千万别随意招惹,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那壮汉双手抱胸说道,语气不怎么好,显然对楚云的‘不识货’感到有些不满。 随即他又道:“就是这样,作为一个极其需要毒|药的门派,我们非常缺少炼丹师!虽然那小子还是个孩子,但听说前阵子还救了什么村的一群人?看来年纪虽小但小子还是颇有实力的,我们淬毒门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楚云眉头微微一皱,原来这是一个擅长用毒来攻击人的门派,难怪给人的感觉有点怪异。瞧他们的处事作风好像也不是什么正派,怎么可以让令狐御随便加入这种地方? “不行,他不能给你。”楚云毫不犹豫地否决道。 “呵,我们淬毒门给人的选择向来只有两个。一是自愿答应我们要求,二是让我们强迫着答应要求。当然,如果执意要挑第二个选择的话,可就要吃点苦头了。”壮汉这话刚说完,他身后的人就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目光带着杀意地看着她。 令狐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默默打量着他们,眼里神色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楚云则是在他们拿出武器释放出自己的气场时快速探了一番他们的境界大概,然后握住鞭子的手不禁紧了紧。 来人当中有灵术师也有炼武师,而且大多都是擅长用暗器或是钩爪之类的,看样子会有些难缠。他们的平均境界虽说都在初悟和结灵左右,但却有四名境界在空照和化劲期的灵术师和炼武师,其中就包括了那对他们放话的壮汉。 虽然她只有一个人,可总不能因为这样就要她乖乖把令狐御交出去吧?看样子,只好智取了。先想办法和他们过个几招,然后看准时机再和令狐御一起逃走。 战马跑起来的速度可不输给一辆跑车,这些人显然是在附近埋伏许久,应该没那么容易追上来。 楚云在心里飞快地想了一下计划,刚准备扬鞭动手的时候,令狐御忽然有了动作。 他缓缓朝淬毒门的人走近了几步,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视了几遍后才微微仰首眯眼询问:“淬毒门?听着是个挺不错的门派,你们的实力如何我不清楚,但至少在气势上做得不错。” 楚云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说这些话的用意为何。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见他说:“我正好缺个能够收下我的门派,要我到你们底下给你们办事也不是不行,但我总得问问能有什么好处和福利。” ……什么?小御他竟然想加入淬毒门? 楚云心里有些惊讶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令狐御说得没错,他本来就是要到灵武之域找门派加入的。若不是遇见了她,他也不会直接说想去云霄宗。 如果他真对淬毒门有兴趣,她也没有什么立场阻止他来着。 96.归来 “唉,从现在开始就剩下你和我一人一马相依为命了。”走在宁静的路道上,楚云一边牵着战马往前走一边望着晴空万里的蓝天叹了口气。 和令狐御在回程的路上遇见了一批自称来自淬毒门的陌生人,而且他们还是为了令狐御而来。虽然她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门派,然而没想到令狐御竟然愿意接受他们的提议,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不过私心来说,他们开给令狐御的福利确实很诱人,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上宾来对待。当然这也能够理解,毕竟炼丹师是非常难得的。 只是,让她觉得有点伤心的是那时候令狐御说的话。 离开前她与他确认了一遍是否真要跟淬毒门的人离开,他竟然回答说:“当然了,他们这几人的水平看着都在你之上,作为炼丹师我需要的是能够保护我的人。当初会看上你也是因为觉得你力量强大,如今见到了比你更强的我自然会选择他们。” ……虽然他说的话一点也没错。 楚云气闷地鼓了鼓腮帮子,边走边踹着脚边的小石头呢喃:“这有什么办法嘛,谁让我才刚修炼没多久呢?”哼,等着吧,她将来也一定会到达他们那个境界的。 不,是比他们要高的境界! 这么想着,她不禁又回忆起之前在快乐村见到的云千珏。 对方作为一位灵君,哪怕已经死了化作灵魂,可灵君的威力依然不减。她有点向往那种强大的力量,站在高处的话……是不是能够看见的景物也变得更多呢? 思及此,楚云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就这样牵着战马慢悠悠地走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在野外找了个地方露宿。 每到这种时候就特别想念床。 此时,在与楚云所在之地有一些距离的某个山窟里—— 与只身孤影的楚云相比,山窟里的情况就要热闹许多。篝火在里边跳动着,照亮了昏暗的山窟,也缓解了原本的冰凉。除此之外,山窟里谈话声与嬉笑声不断,更传来让人垂涎的汤香味。 令狐御站在淬毒门的人所准备好的锅子前煮着汤,里边有菜有肉还外加了一些能够补身子的药材,看起来非常美味。 几位坐在附近盯着他煮汤的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巴说:“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子年纪轻轻,不仅炼药,连厨艺也有一手呐!” “也就煮汤在行一些,毕竟时常需要煮药汤。”令狐御面色平淡地回答着,哪怕来到了陌生环境被一群陌生人包围他也依然从容不迫,看起来还真像是自愿要融入这个团体的。 淬毒门的人一开始见到他如此识时务要自愿加入他们的时候还以为他打算使什么手段来着,可一整日相处下来他都很乖,也就只是个十岁大的小孩的样子,他们也逐渐对他放心了下来。 当然,却也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就是。 在汤煮好的时候,那位带领着淬毒门一众子弟的壮汉就扬了扬下巴和他说:“你先喝!”完全也没有和他打哈哈连哄带骗掩饰自己的怀疑。 对此令狐御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就亲自从锅里给自己称了一碗汤,然后到一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慢悠悠地享用。 待确认他把碗里的汤都喝完了并且没有发生任何事后,淬毒门的人才争先恐后地绕到锅边给自己盛汤,填饱肚子。 令狐御坐在一旁盯着那群抢着喝汤的人,眼里闪过了一丝轻蔑的笑意,然后也不再管他们,从储物器里拿出书籍来默默翻阅。 期间还有几个淬毒门的人过来和他聊天,但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多话及擅长聊天的人,所以也就随意应了几句甚至还让他们不知道要如何接话。慢慢的,大家也就识趣地不再来打扰他。 直到夜深,淬毒门的人慢慢感觉到困意,一个接一个地睡下了。 最后只剩下那壮汉和几位负责看守的人还醒着,见到所有人都睡着并且放松戒心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看向令狐御所在的方向,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书躺在角落睡着了。 他这才缓缓放下了心,也总算是相信令狐御是那种会寻求更强者保护,有些现实的炼丹师。 这也好,方便他们将来拿捏。像这种人只要将来给他利益,他就能够为他们做任何事了。 “二师兄,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容易招到手嘛,原本还以为要浪费一些时间和力气让他屈服呢!”旁边的人说道。 “只能说他识时务罢,毕竟在这个世界,像他这样现实的人多着去了,别把每个人都想得如此高尚。”那位壮汉轻笑了一声回答道。 说完他也去找了个地方睡下了,剩余那些看守的人,一开始大家都还精神奕奕地聊着。可慢慢的,大概是因为太无聊又或是晚风太舒服,他们也渐渐有了困意,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 最后他们几人实在顶不住困意,商量了一番觉得这附近看着挺安全,所以就决定靠在一旁小憩片刻,待卯足精神才继续看守。 却不想这一闭上眼睛,就是直接陷入了沉睡,怕是有什么动静都无法将他们给吵醒。 等到山窟里不再有任何说话声,而是一片沉稳的呼吸声时,角落那抱着书的男孩才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神色极其平静,也非常清醒。 令狐御很淡定地站了起来并扫了扫身上的尘土,把手里的书收起来后他就直接越过周围沉睡的淬毒门弟子,离开洞窟一路往方才与楚云分开的地方跑去。 只要回到那条小道,就能够推测出楚云离开的方向了,希望她没走太远才好。 其实淬毒门的怀疑一点也没错,他的确在要汤里渗了药物,不过这种药物并不会致命,顶多就是让他们睡上十个时辰,并且醒后全身酸痛无法有太多动作一阵子而已。 他早料到淬毒门的人会怀疑他,所以他特意把握好了药量,并控制在几个时辰后才会发作。这样一来就算大家有困意,那也只是因为睡觉时间到了罢。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在熬药汤之前借着测药唯由,在随意啃食药草的时候顺道吃了那能够解这种毒的药,以防任何意外。他的猜测也确实没错,那壮汉果然害怕他在汤里动手脚让他先喝汤。 想到这里,令狐御嘴边扬起了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轻笑。 这群人也真是想得美,竟然要招他回去替他们炼制毒|药?哼,虽然他会炼制不少毒|药,但是绝对不会给他们炼的。 像这种专门想要用毒来害人,在打斗中占便宜的人,他才不会为他们服务! …… 隔日,天才刚亮楚云就被人给晃醒了。她本来有些不满地将对方的手扫开,可等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晃醒她的人竟然是原本跟着淬毒门离开的令狐御。 他现在的模样与昨日相比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给划破了好几处,白嫩的手掌上也有划痕,全身更是布满尘土好似摔了好几跤的样子。 令狐御面瘫着脸看着她,表情像是在说‘你终于醒了啊’。 见到她醒过来,令狐御收回了手叉腰道:“既然醒来就赶紧走吧,迟了他们追上来那就不好了。” 楚云盯着他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身上抓住他的肩膀,在他有些惊讶的眼神下语气惊慌地询问:“小御?你怎么回来了?你看起来怎么那么狼狈?难道是那些人欺负你了?” 说着她就站起身子卷了卷袖子,一脸气恨地说:“好啊,我就知道,那叫什么淬毒门的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把你拐走的时候说得好听,什么各种上等福利,结果人拐到手里了就是这副态度?他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替你出口气!” 虽然令狐御之前选择离开,但楚云并没有为此事生气,毕竟他想要走什么道路是他自己的选择,当初说要带他回云霄宗本来也就是个提议罢。 只是他说到底也能算是她朋友,如今被淬毒门的人这样欺负,叫她怎能不生气?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小孩,而且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令狐御盯着楚云发了一会儿的怔,在她迈步准备去找淬毒门的人较量的时候才赶紧伸手拉住了她。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淬毒门的人欺负我了?!”令狐御语气有些颤抖,看着楚云的眼里有些生气又无奈。 楚云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如果他们没欺负你,你怎么又绕回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被人给追杀过似的。 令狐御垂在身边的拳头握了握,然后才朝楚云咬牙道:“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心甘情愿跟他们走的?”而且要这样想的话,她竟然还一点也不生气! 说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样子对着楚云说:“你觉得凭昨天那种情况,你一个人能够打得过那群人?而且还是在武器上淬了毒的!” 楚云愣了一下,刚想和他说自己目前不需要担心中毒的事情,就看见他缓缓低下了头,好半响才和她说:“对不起,昨天跟你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可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没办法获取淬毒门的人的信任了。” 令狐御把他计划跟着淬毒门回去的事情告诉了楚云,还和她说自己给淬毒门的人下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药,然后连夜赶过来找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只有这样才不必与他们正面交手,否则你我二人必然逃不过那群人的攻击。” 楚云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么一回事,看着全身脏兮兮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令狐御心中顿时有些感动。 除了令狐御并没有打算抛弃她之外,还有因为他竟然冒险去做这种事来救她。 要知道淬毒门的人看着行事作风心狠手辣,一个不小心暴露了极可能就回不来了,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啊! 楚云心里微微一动,蹲下身子后一脸感动地揉了揉令狐御的头,然后把他给抱入怀里,语气真诚地和他说:“谢谢你小御!” 被楚云这样一本正经地道谢,令狐御反而变得有些不自在了,看起来有些害羞。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把楚云推开后扬了扬下巴轻咳几声说:“要道谢什么的等回去云霄宗了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快点赶路,省得淬毒门的人追过来!” 楚云微微一笑,心情大好地点头:“好,咱们立刻出发吧!” 此时的战马在经过一晚的休息后早已恢复了精力,它见到令狐御回来的时候看起来也有些开心。 俩人就这样再度翻身上了马,楚云拉好了缰绳,元气满满地和身后的令狐御说:“抱紧咯,咱们要冲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们就再度出发了,战马步伐飞快地载着他们往道路的前方奔去。早已将面上尘土清理干净的令狐御坐在楚云身后,将头微微探出来看着前方尚未见到尽头的路,嘴角浅浅上扬着,看起来心情也相当不错。 至于淬毒门之后如何了楚云他们并不清楚,但淬毒门的人并没能追过来。在走过一大段路及通过几个传送阵之后,他们总算在几天后回到了千秋城。 城里的情景依旧和她离开那会儿差不多,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当然,也还是人来人往非常繁杂。 “我们到了,前面就是云霄宗了。”楚云指着前边远处只看得见极小一部分的建筑物说道。 令狐御是第一次过来,所以正四处打探着周围的景物,最后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评价:“还不错。” “看样子你还真是见过许多大世面啊?”楚云笑着调侃了一声,然后带着他一路奔往云霄宗所在之处。 云霄宗,她终于回来了!好些日子不见,也不知杨追命和她师兄萧子尘如何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开了花那样:“到时候我先带你回去我所属的追命峰见见我师父和师兄。我师兄他可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97.师门相聚 “师父,师兄,我回来啦!”回到云霄宗,楚云就一路牵着战马带着令狐御先回到自己的追命峰。 杨追命听见她的喊声时笑吟吟地走了出来,正想像平时那样抓着她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的时候,却突然见到了默默跟在她身边的令狐御。 见到楚云身旁的令狐御,杨追命脚步立即一顿,一副吃惊的模样看着她:“这……出去一趟不到一年的时间,你连孩子都有了?!而且还那么大了!” “……”楚云觉得头有点疼! 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向杨追命解释令狐御的事情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说:“师父,你就别开云儿玩笑了。” 听见这道声音时楚云瞬间眼睛一亮,旋即目光一移就见到了慢步朝他们走来的萧子尘。 他今日穿了一身简洁的蓝白色衣服,头发以玉冠整齐束起,面上的神色温和依旧笑容浅浅。 令狐御也发现了萧子尘,正睁着一双有些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他。 杨追命嘿嘿一笑,走到令狐御面前目光颇为欣赏地看着他说:“竟然是个炼丹师啊,我瞧这孩子似乎还不错,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表现出慌张紧张的样子,确实是个炼药的人才。作为合格的炼丹师,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保持冷静理智才行。” “对了小徒弟,这孩子你是从哪儿找来的呢?是打算交给云霄宗来培养吗?”杨追命问道。 楚云点了点头:“大概是吧,如果他愿意的话。哦对了,他叫令狐御,至于怎么遇见的……”她便将在魔域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当然略过了魔殿里她与温瑞所发生的惊险事情,她不想要杨追命和萧子尘太担心。 “原来如此。”杨追命在听完楚云对令狐御的讲述后,就说:“听你所言,此子想必是资质不凡,交由竹渊来带是最好的。毕竟我追命峰里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助到炼丹师的东西,你师父我对炼药之事更是一窍不通,没法好好带他呐!所以我的建议是,把他交由竹渊来带。” 楚云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刚才我怕直接把他带去见竹渊长老的话太过贸然,而且我也想让他见见你和师兄,所以就先把他带来追命峰了。”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令狐御的背,给他介绍道:“小御,方才和我说话的这位老伯就是我师父杨追命,是个炼武师。而他身边那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师兄,萧子尘,也是一位炼武师。” 令狐御看了他们一眼,礼貌地朝他们弯腰拱了拱手:“小辈令狐御见过杨前辈,萧师兄。” “乖乖,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杨追命笑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变戏法般地拿出一个精致的丹炉后给了令狐御。 “这是我前阵子闲来无事尝试铸造丹炉时做出的一个作品,正好可以赠送与你!别看我这不靠谱的样子,论制造这些铁器我还是在行的。这丹炉大小正好合适你年纪与境界,品质也正好,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他说道。 令狐御乖乖地把丹炉收了下来,郑重地朝杨追命道了一声谢。 杨追命刚送完他东西,萧子尘手也摊了开来,上边旋即多了一本看起来有些老旧却还能翻阅的书。 然后萧子尘就把那本书给了令狐御,还伸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道:“这是我偶然得到的药书,虽然一直收着但对我来说却也没什么用,现在正好能够给你。” 令狐御抬头看着萧子尘,他人就如同楚云所说的那般,虽然和温瑞还有宫凌羽那些人相比逊色了点,却是一个非常温和好相处的人。 萧子尘给他的感觉很好,就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楚云的关系,所以他给他的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可这种熟悉感又不是来自于气息还是什么,而是他温和中又带着些许疏远的感觉,还有那一双看着有点深邃的双眸。 总觉得他好像曾经在哪里感受过这种感觉,但却又不太记得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二人才初次见面,对彼此都不太熟悉所以无法真的敞开心扉来交流罢。 “谢谢萧师兄。”从萧子尘手里接过那本书后,令狐御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无意看了手中那本书一眼,令狐御原本平静的心里不禁被炸出一阵阵涟漪。 药书上面的字因为年代悠久而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看出上边写着什么。 《百灵丹·上册》,这是他一直都很想得到,却也非常难得到的一本书。百灵丹指的是收录一百种灵丹及炼制方法的书,虽然只是上册,但少说也有二三十种。 哪怕以他现在的炼丹师等级尚不能炼制这些珍贵的灵丹,可若在闲暇之余能够拿出来翻看几眼也是能够使自己获益的。 没想到……萧子尘手里竟然会有这么高级的一本书! 楚云一看令狐御就知道他对从杨追命和萧子尘那里收到的东西很满意,自己对他倒也有一些不好意思起来:“哈哈,师父和师兄都给你了见面礼,我却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给你的……嗯,以后有了再补上!”可惜她欠着温瑞一株灵心草,把在快乐村得到的给他送还回去了,否则肯定拿来给令狐御。 令狐御摇头说:“我是在你的帮忙下才能够安全来到云霄宗,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杨追问闻言大笑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竹渊肯定会喜欢的!” “嗯,那事不宜迟,我就带他过去见竹渊长老吧。”楚云说道。 “可以,不过小御,竹渊是位非常严格的炼丹师,即使你是我们带回来的但想要入他门下恐怕也还得再经过他的一些考验,他是绝不会给你开后门的。”杨追命提醒道。 令狐御点了点头:“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好,就是这股气势!你们去吧,我和你们萧师兄就在追命峰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杨追命笑道。 见过杨追命和萧子尘之后,楚云就带令狐御去见竹渊了。 所幸的是竹渊这个时候并没有在炼药,而且加上她是来举荐炼丹师的,所以炼丹门的人就安排她会见竹渊。 正如杨追命所说,哪怕是竹渊在见到令狐御的第一眼对他颇为满意,但还是必须给他一些‘小考验’来了解他的水平究竟在哪里。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宁愿炼丹门的人少一些也不愿意收水平不到家的炼丹师进来,不求多只求精。 所谓的考验无非也就是考令狐御对炼药的了解,还有作为炼丹师的潜力到哪儿,对炼药的态度又如何,差不多就是入门资质和知识测试吧。 令狐御考试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外边大厅候着,直到一个时辰后令狐御随着竹渊缓缓从后边走出。 见到乖乖跟在竹渊身后的令狐御,楚云立即就知道他这是通过竹渊的考验了。 不过嘛,这事情本来也就在她预料之中。对令狐御她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毕竟她可是一路上见证过他对炼药的热忱与在炼药上的天分。 “你倒是带回来了一个好苗子,我决定把他直接收为徒弟亲自教养。”竹渊朝楚云微微颔首说道。 这一点楚云倒是有些惊讶。 在云霄宗好几年,竹渊的事情她多少还是知道的。作为炼丹长老他负责管理云霄宗的炼丹门,底下虽然有不少弟子,但并没有任何一个是被他直接收为徒弟的,令狐御还是第一个。 看样子,令狐御的表现是非常的好啊! 楚云高兴道:“这实在太好了,小御以后竹渊长老就是你师父了,你可要好好跟着他听他的话,竹渊长老是一位很棒的炼丹师。” 令狐御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她又听见竹渊说:“既然他已被我收为徒弟,自然是要随我一起住在炼丹峰,所以就不随你回去追命峰那里了。” 闻言,楚云叹笑道:“其实带他过来的时候我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不过住哪儿其实都一样,反正都是在云霄宗范围内,想见面还是随时都能见到的。而且这么做也是为了小御好,我们当然没问题。” “你能够理解是最好不过。”竹渊满意道。 和令狐御在炼丹大殿又聊了几句,楚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交代他要努力修炼之后,就心情大好地独自回到追命峰了。 虽然令狐御以后因为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和修炼的关系,能够来找她玩儿的时间并不多,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所以她还是高兴的。 一回到追命峰,她还没走近去远远就嗅到食物的香气了。 她和令狐御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经吃过了东西,只是她当时因为满心满意都在想着回来的事情所以吃的并不是很多。现在食物飘香传来,想起自家师兄那超级棒的厨艺,她觉得自己又饿了。 见到只有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杨追命还愣了一下,在听见她说竹渊把令狐御收为真传徒弟的时候也忍不住替他感到开心:“想不到竟然能够让竹渊收为徒弟亲自教导,果真是有本事啊!” 萧子尘正好把碗筷拿了出来,看到她回来忍不住一笑:“那就可惜了,原本还准备了小御的份。” “没事,他不在我就替他吃了吧!”楚云开玩笑道。 萧子尘笑了一声:“那可不好,吃撑了不舒服怎么办?” 楚云故作犹豫状想了一会儿说:“不舒服的话就找师兄,师兄知识渊博肯定有办法。” 萧子尘无奈地摇头一笑:“嘴贫。” 杨追命握着筷子单手托腮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萧子尘和楚云的表情有些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这师兄妹俩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人根本插|不了话!明明来人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偏偏他就觉得自己被虐了一脸。 于是,师徒三人再度久违地聚在一起吃晚饭。 “小徒弟,这一次出去历练有什么收获吗?也不知是不是我错觉,觉得你修为境界又有增长了?”杨追命问道。 楚云笑吟吟地回答:“师父这不是错觉,从魔域回来的途中我又突破啦,现在已经是结灵境界了。” “那还不错啊,看来收获还是有的。”杨追命满足地点了点头,伸手又夹了一筷子的肉。 楚云无奈地抖了抖肩:“历练的话肯定有收获,可惜的就是花了那么长时间最后还是没能找到神器。” 萧子尘安慰道:“神器目前对你来说还是其次,主要还是希望能够借由在外出见识的时候提高实力与修为,你也别太失望。” “嗯,师兄说得对。”楚云笑道。 杨追命:“……”没救了,小徒弟完全被她师兄的羊皮给蒙骗了,他恨啊! 楚云正好在提起快乐村的事情时想起了云千珏的事,忙朝杨追命道:“对了师父,你在大陆上修炼也有小几百年了是吧?” 杨追命点了点头应道:“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那我问你,你修炼的这些年来……可有听说过一位名叫云千珏的灵君?”她问道。 “云千珏?”杨追命皱眉想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看向萧子尘:“徒弟,你有听过不?” 萧子尘沉思了片刻,无奈地回答:“我也不曾听过。” “怎么了,小徒弟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难道你在历练的时候曾经遇过一位叫做云千珏的灵君?这不太可能啊,咱们大陆上这几百年来的灵君就只有清羽宗的宗主和漫天宗的宗主罢。”杨追命说道。 楚云放下了碗筷说道:“确实是遇见了这么一位灵君,不过严格来说是他的灵魂。” 见杨追命和萧子尘都朝她投来了吃惊的神色,她便将遇见云千珏的情况大略说了出来。 她道:“他说自己死了几百年,按照你们的话来说这几百年咱们大陆上就没再出过几位灵君,那他又是怎么一回事?就算再低调也好,他可是灵君,气场实力骗不了人,多多少少也会惊动大陆才是。而且遇见他的时候,他说自己已经是在第二个大境界的灵君了。” 不知怎的,她就是对那位灵君的事情有些在意。 大概因为觉得他有些可怜?毕竟明明是一个前途大好的灵君,为人似乎也非常好来着,就这样死去实在……可惜。 杨追命摸了摸胡子说:“第二大境界的灵界?这可不得了,如今大陆上的两位灵君的境界可是不曾再突破过。此事确实有点让人在意,这样吧,待我去调查了一番确认过之后再来告诉你如何?” “嗯,那就拜托师父你了。”楚云应道。 杨追命笑了几声:“客气,能够帮得上忙我可高兴着!” 萧子尘若有所思地看着楚云好一会儿,在她望过来的时候才轻笑道:“撇开那位灵君的事情不说,云儿的运气倒是极好的。” 楚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会从他那里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对于这事,她是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云千珏的。 吃完晚饭楚云就和萧子尘一起收拾桌上的碗筷,和他一起到厨房把这些餐具清理干净,然后俩人便无聊地在追命峰周围散步,顺道消化消化一下肚子。 “云儿此番回来,会逗留多久?”萧子尘问道。 楚云想了想:“我也不确定,只要没有神器的消息应该就不会离开宗门吧。而且我不久前才刚突破,我想趁机先留在宗门里闭关修炼,把现在的境界修为彻底稳定下来。” “嗯,这么做也不错。修炼期间你可放心,倘若有神器的消息师兄肯定第一个告诉你。”萧子尘笑道。 “好啊,我就先谢过师兄了。”说着,楚云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又道:“对了师兄,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闻言萧子尘低低一笑:“是不是想要师兄帮你铸造新武器?” 楚云双眼微微一睁:“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说着,她便将融心铁和龙牙拿了出来:“难得得到这些好材料,我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再练一把武器,你看怎么样?”从现在的鞭子、剑和扇子来说,她都发挥得非常稳定,基础也掌握好了,而且还有余力学习新武器的样子。 萧子尘微微一笑:“这当然没问题,不知云儿这一次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这个……”楚云顿了顿,光顾着想要铸造新武器了,却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新武器。 萧子尘在一旁耐心地候着,也没有去催促她。 楚云想了一会儿,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温瑞那一日在飞沙城朝芳华射|去的灵箭,就说:“那造一把弓吧!” “弓?”似是没想到她会选择这个武器,萧子尘愣了一下才笑问:“怎么会突然想要一把弓?” 楚云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觉得挺帅的。”说完她还微微怔了一下。 ……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闻言,萧子尘的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顿,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一笑,然后朝楚云道:“好,我知道了。” 楚云高兴地把材料交给了他,又说:“之后还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这一路也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基本材料应该都有。” “好。” 师兄妹俩人又走了好一会儿,东聊聊西聊聊一番之后才回到各自的地方休息。 隔日起身因为楚云准备去闭关一阵子,就先把铸造弓所需要的材料交给萧子尘,然后就修炼去了。 萧子尘把东西收好来到了他的专属炼器房,把融心铁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端详许久,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此物楚云说过原本被用来封印了野生的灵,因为时间久了才导致两者融合成为一体。 融心铁里的灵还算不错,只是与万年的器灵相比还是稚嫩许多,但总算也能制造出一把灵器来。 ……就是有一点麻烦之处,不知为何这融心铁里的器灵似乎对楚云之外的人非常抗拒。好比现在,他只手将它握在手里也能够感觉到它的反抗。 看来,这一把武器怕是需要花上些许时间来铸造了,而且造成之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思及此,萧子尘嘴边却是扬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也好,他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不然就没意思了。 98.有惊无险 楚云这一闭关就闭了好几个月,不过直到她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关于神器的新消息。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出门那么久现在难得回来了宗门,也是应该继续赚点贡献积分换取一些资源什么的,总不能每次都要靠杨追命和萧子尘。 在宗门里工作的话,多数时候她当然都和萧子尘一起。而且加上她的境界与力量已经逐渐起来,现在宗里的人也渐渐不再怎么找萧子尘的麻烦了。 这一日,楚云与萧子尘和往常一样,领了宗门里的日常任务正在努力工作中。他们俩人一人扛着两大桶水,边聊天边朝药田的方向走去。 途中萧子尘对她道:“对了云儿,你之前交给我的融心铁……因为里边那器灵的问题,武器铸造起来有些麻烦,我至今尚不能完全将它制服,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替你将新武器炼好。”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急着用,现在身上已经有三把武器了,这一把就慢慢来吧。”楚云笑道,“而且师兄你可是免费帮我铸造的,我哪有那么多要求,高兴都来不及。” 萧子尘心情有些好地翘着嘴角:“这么高兴?你师兄我底子不好,一般都是找师父助我炼制才能替你造出好武器,你回头也记得谢谢师父。” “我知道了。”楚云点了点头,一时忘了自己还提着两桶水,身子晃了几下不小心将水洒了些许出来,把萧子尘衣服的衣摆给弄湿了。 她惊呼了一声把木桶给放了下来,朝萧子尘道:“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她还绕过去提了提他的衣摆,郁闷道:“这个样子衣服穿着很不舒服的吧……” 萧子尘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说:“确实……一般来说,都能在外面或是宗门里从修灵符术的灵术师们手中买来一些可以让衣物恢复干爽的灵符。这种灵符我身上本来有一些,但前阵子用完了呢。” “对不起……”听到萧子尘这么说,楚云的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啊啊,都怪自己太过不小心。说来,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两桶水拿在手里竟然完全没有什么感觉,难道这与自己最近的力量提升有关系? 萧子尘看着微微低头一脸愧疚的楚云,眼底一道戏谑的笑意泛过。 随即他故作沉思状想了一会儿,最后才开口:“既然云儿做错了事,该罚。” 听到这话的时候楚云不禁愣了一下,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萧子尘这句话的意思,身上忽然感觉有水滴轻洒过来。 她微微一怔,抬头一看就见到正站在水桶边一脸笑吟吟地看着她的萧子尘,眼里温和的笑容里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嗯,这就补回来了。”萧子尘眨了眨眼睛笑道。 楚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师兄你……!”没想到她这温润如玉的师兄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萧子尘抬笑了几声,神色看起来颇为放松开心。只是他还未笑完,忽然又有一些水落到他身上,一抬头就见到楚云带着些许挑衅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道:“好啊,云儿都学会忤逆师兄了?” “并没有。”楚云回道。 于是到最后,师兄妹俩人竟然一本正经地在前往药田的路上玩起了水来。倘若此时有人路过,肯定会一脸震鄂地看着那两个童心未泯的两个人。 在楚云和萧子尘闹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淡而熟悉的清脆铃音。她动作一顿,正想着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声音之时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脚步声,连她站在原地都仿佛能够感觉到震动。 萧子尘的动作也是随之一顿,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声音。他们齐齐往不远处的转角处望去,一抹巨大的褐色影子突然自拐角处冲出,因为被路道旁种着的一排大树遮住所以他们二人先前并没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这里冲来。 那褐色的影子是一头长着三个头的烈马,身上的斑纹为红褐色,跑起来仿佛要将所到之处踏平。而在那三头马身上还坐着一个人,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 然而等他发现萧子尘和楚云两个人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根本来不及刹住。 萧子尘眼神微微一暗,下意识就要伸手发劲直接将朝他们冲来的人与马拍开,却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身旁人猛地将他往旁边的方向拉去。 三头马强而有力的马蹄直接在楚云和萧子尘原本站着的地方奔过,被抛弃在路道上的四个木桶无一幸免,全被踏成了碎片,桶里的水也洒了一地。 楚云和萧子尘一起跌坐在路道旁的草地上,回头看了那些碎裂的木桶一眼后缓缓松了口气。 幸好她反应快,把自己和萧子尘给拉到了旁边来,不然现在被踩碎的就不止是木桶而已。 呼了口气后她忙回头看向同样跌坐在自己面前的萧子尘一眼,语气有些紧张地询问:“师兄你没事吧?我刚才情急之下就把你给拉过来了,有没有摔伤还是擦伤?” 萧子尘闻言也将视线从路道上收了回来,朝楚云道:“我没事,云儿呢?” 她摇了摇头笑道:“我也没事。” 萧子尘眼帘微微一垂:“抱歉,若不是因为我一时兴起在那种地方与你打闹,也就不会有如此惊险的一幕了。” 楚云把头轻轻一抬看着面前的萧子尘,因为俩人方才玩闹了一会儿的原因,现在他和自己一样身上基本都湿透了,包括他的脸和几缕发丝。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楚云才缓缓伸出一只手手将他脸上的水珠轻轻拭去,在他抬眸望向自己的时候笑了笑:“师兄说的什么话,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萧子尘微微一顿,眼眸处的睫毛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视线直直撞入楚云那双澄澈中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心里蓦地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只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冲动。 他放在草地上的手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就要举起来。 就在此时俩人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你们两位没事吧?” 察觉这一道声音有点耳熟,楚云收回手后一个回头,就见到多日不见的楚邵轩。 闻声萧子尘一怔,像是回过神来那般将眼底有些异样的神色收起,也将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强行压下。 他眉头微微蹙着,双目里目光变得越发深邃起来。 见到自己差点伤到的人是楚云时,楚邵轩也是一阵惊愕:“楚师妹?竟然是你?!” 楚云忙站起身子并把萧子尘给扶了起来,无奈一笑道:“就是我,旁边这位是我师兄萧子尘,你没认出我们来?” 楚邵轩闻言又是一顿,好一会儿才说:“因为你们俩看着有些狼狈,而且浑身湿透,一时没仔细注意……我说,你们师兄妹俩人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咳咳,你们刚才不会是在那里玩水吧?” 楚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楚邵轩立即明白过来,好气又好笑地说:“哎,你们俩!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跟个孩子似的,可怕的是萧师兄竟然还陪你一起闹。” 听到楚邵轩提起自己,萧子尘轻轻一笑回答:“此事不怪云儿,是我一时兴起闹的她。” “师兄别这么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楚云笑了笑,往周围扫视了一眼才发现方才那比她要大十几倍的三头马竟然凭空消失了,便有些惊奇地询问:“楚师兄,方才的三头马怎么不见了?” “哦,我把它收起来了。”说着,他还把手里握着的一个银丝卷轴放到她眼前晃了晃。 楚云惊呼了一声说:“这个东西我在莫齐师兄那里见过,还曾经见到他把一匹很帅气的银狼从里边放出来。据说……这是叫什么召唤卷轴的东西?” 楚邵轩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其实也算是某种武器,在流派之中被划分为灵宠流。” “灵宠流?” “你所见到的,从卷轴里召唤出来的都是灵兽。灵宠流的卷轴是所有人都能够掌握的武器,使用方法亦是非常简单。只不过里边的灵宠,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收服到的。”楚邵轩解释道。 见她对灵宠流的事情一窍不通,他也很乐意为她解说:“灵兽灵兽,也就是灵性非常高的兽。这些灵兽不会像普通荒兽那般单纯以身子来攻击,甚至还能够学习独有的法术。毕竟灵宠流也算是一种流派,在必要时候这些灵兽可是能够派上用场,为卷轴持有者作战的。” “只是灵兽因为灵性非常高,所以它们只挑合自己眼缘的灵术师或炼武师。倘若你遇见了一只你很想收服的灵兽,但它却不喜欢你的话,你怎么都无法将它收入卷轴里。毕竟卷轴此物,讲究的可是修士与灵兽之间的心灵联系。” 楚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你对灵兽很有兴趣吗?不过我觉得像你这般时常独自外出历练的,若能够带着一些灵兽在身边也不错,必要时还能保护你。你若真对灵宠流感到好奇,可以到宗里专门训练灵兽的地方去绕一绕,了解一下这个流派的风格。”楚邵轩说道。 楚云还在想着,就听见萧子尘说:“待会儿把药田的工作做完了,我陪你一起去转转吧。” 闻言,她便开心地笑了出来:“好啊,那就拜托师兄了。” 萧子尘见她如此高兴,嘴边的笑容也不禁往上扬了几分,眼中的笑意还带上了几分淡淡的柔和。 楚邵轩看着他俩感叹了一声:“你们师兄妹两人的感情真好!” “那当然,毕竟我师兄那么好,你羡慕不来。”楚云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表示萧子尘到底有‘多好’。 萧子尘又看了她一眼,袖子底下的手指微微收了收,然后在心里缓缓叹了口气。 终究是……让他心虚了,为欺瞒她身份的事。 “别说我们了,倒是你怎么会骑着你那匹三头马在路上狂奔呢?”楚云挑眉问道。 想起刚才的事情她都觉得心有余悸。 楚邵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刚收服那匹三头马吗?为了和它培养感情增强我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所以我就带它出来跑了。哎,这条路平日里特别少人经过,所以我就带着它过来了……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药田啊,接了任务要工作呢。”说着她叹笑了口气叉腰道:“这些可好,又得去打一次水了。” 楚邵轩愣了愣:“药田?那你们怎么不走大路还绕小道啊?大路不是比较近吗?” 楚云笑道:“正如你所说,因为这条路比较安静啊。”比起大路上要和那么多人碰面,她和萧子尘更喜欢走无人的小道。 虽然是远了点,但他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聊天,这样也挺惬意。 “真是拿你们俩没办法。”楚邵轩笑道,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了,我还是去城外没人的地方练习比较好,难保有像你们师兄妹的人会路过这地方,到时候误伤了人就不好。” “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俩了。”说完,楚邵轩就握着他的卷轴离开了。 楚云笑吟吟地目送着他离去,直到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按揉,她才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萧子尘。后者朝她微微一笑说:“我们也走吧。” “嗯。”她点了点头正要朝他们来的方向返回,突然想起俩人现在全身湿透的样子便又停下脚步说:“我们要不要先回去追命峰换衣服?这个样子要感冒的。” “差点忘了。”萧子尘脚步一顿,旋即从储物器里拿出两张水蓝色的灵符分别贴在自己和她的身上。 在灵符发出灵光消失的同时,他们身上的衣物又恢复了原本的干爽。 楚云神色微怔刚抬起头,就见到萧子尘弯下身子用帕子替她擦拭脸上和头发的水珠。他双眼还微微弯着,眼里和嘴边满满都是笑意。 “……师兄,你不是和我说灵符用完了吗?”楚云挑眉问道。 萧子尘嘴角勾了勾:“骗你的。” “师兄你竟然欺负我。”楚云鼓了鼓腮帮子说道。 萧子尘轻笑了几声,手指在她鼻尖轻轻刮过:“嗯,就欺负你。” “啧,过分,不理你了。”楚云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去,嘴边却是笑意盈盈。 萧子尘也跟了过去:“别,师兄知道错了,晚上给你煮一顿好吃的给你赔罪行了吧?” 师兄妹俩人一路打打闹闹又绕回去打了好几桶水,然后到药田把他们负责的工作都做完了才到灵兽峰去观察观察门里的人是怎么运用灵兽的。 毫不意外地,她和萧子尘在那里遇见了许久不见的莫齐。比较让她惊讶的是,莫齐竟然还是灵兽峰的首席弟子,据说他手里的三只灵宠战绩是整座灵兽峰战功榜的第一。 卷轴虽然能够收服灵兽,不过最多只能有三只。她在灵兽峰转了一圈,发现一般人顶多都只有一到两只的灵宠,能收到三只的基本只有少数,而且都是很强的修士。 萧子尘见她绕了一圈下来眼睛都在发光,好像对能够和那些灵兽亲密接触的修士感到非常羡慕的样子,便道:“云儿,你想试试吗?” “试试?试什么?”楚云被他突然这么一问,一时反应不过来。 萧子尘笑着轻敲了她额头一下说:“傻,自然是在问你想不想试试收服灵兽。” “咦?当然想,只是……灵兽并不太好找吧?尤其还是想要找和自己有缘的。”楚云纳闷道。 萧子尘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明王帝城一趟。” “明王帝城?”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听过。 萧子尘点了点头:“没错,明王帝城不在任何宗门的管辖之下,而是由一位城主管治,大家都称他为明王。明王对灵兽荒兽妖兽等兽类有极大的兴趣,所以城里不时会引进一大批灵兽。久而久之,那座城倒成了灵武之域最多灵兽的地方。” “在城里也有各种各样的灵宠铺子,这些铺子他们基本都会有一块自己的地方驯养培育各种各样的灵兽,岁数到了就会拿到铺子里贩卖给合那些灵兽眼缘的修士。” 楚云听得一惊一乍:“原来如此。” 没想到大陆上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她高兴地问道:“师兄你陪我去吗?” 萧子尘应了一声:“嗯,我同你去。” “那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她等不及啦,除了灵兽给她带来的兴奋之外,还因为难得能够和萧子尘同行一次。 萧子尘哭笑不得地拉住她:“等等,在那之前我们还稍作准备,比如你到时候需要收入灵兽的卷轴。” 说着他眉头微微一挑朝她询问:“你有吗?” “……并没有。”咳咳,一时太过高兴把这事情给忘了。 萧子尘被她垂头失落的样子给逗笑了,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后轻声道:“给我一些时间,肯定将你所需的卷轴和弓给你炼好。” 楚云忙摇头道:“我不急了,师兄你慢慢来,若是累了就不要大意地喊上师父,反正他一天到晚可闲得很。” 萧子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若让师父听见了,又要骂咱俩逆徒了。” 99.融心铁 与楚云说好之后,萧子尘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立刻进入炼器房,继续与那块融心铁‘搏斗’。 他铸造武器那么多年,哪怕是万年的器灵也不曾在他手中这般顽固过。 而且这融心铁虽然年岁不足尚无法炼制成神器,可哪怕成了一把灵器,力量应该也会非常强大。 此时的萧子尘已经洗去脸上的易容变回温瑞的模样,因为他估计自己这一待怕是需要待上好几日,一直维持易容的模样还是有些不适。 他踱步在摆放着融心铁的铸造台旁边走过,清冷的眸光落到那一闪一烁的紫铁身上,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那被他放在石台上的融心铁已经与他消磨了好几个月,哪怕他用尽各种办法及手段依然无法成功将它熔炼,这已非一般器灵能够所能够做到之事。 能够在融心铁上施加如此强大术法的,怕是只有当日将融心铁交给楚云的那位灵君罢。 思及此,温瑞双眼微微一弯嘴边也不禁扬起了一抹笑容。 有意思,这位灵君这么做怕是楚云会不小心将融心铁误交给居心叵测之人铸造武器,才会替器灵在这块铁上施加了这么一道术法。 融心铁乃稀有之物,据闻此铁是在地底深处被极热之火燃烧千万年也无法融化的异铁,只有在土地几经翻转才会意外浮到地壳被人发现。 然而此物虽然非常稀罕,却因为它极其坚硬的缘故根本无法为寻常炼武师所用,再热的火都无法将它熔炼。 唯有入驻了器灵,此铁才能得以发挥它的效果。 误封的可能性是有,但只怕更多的是他的另一番心思。 他会将这样难得的融心铁交给楚云并在上面加强术法以防止这铁被心怀不轨之人骗走利用,从各方面来说都是非常重视楚云的。 既然如此,那定也有一个方法能够将这块铁给炼化才是。毕竟楚云是灵术师根本无法亲自铸造武器,她这块铁最终还是得交给其他人来帮忙熔炼。 温瑞盯着融心铁思索许久,微微眯了眯眼睛呢喃:“到底是什么方法呢……?” 虽然有些在意融心铁的事情,不过温瑞还是先到另一个铸造台和炼器炉,花了些许将要给楚云的卷轴给造好,才全心全意投入在融心铁之上。 一卷被温瑞握在手心里的橙黄色之物被轻轻放到旁边的石桌上,他这才回身走到融心铁之前,心里也有了个主意。 敛目聚气之后他双指一并在空中熟练地比划了几下,旋即再次睁开眼睛时紫眸里瞬间有许多白浊色的流光在里边打转,眉心处也有红色的印记缓缓浮出,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强烈了许多。 带着冰火寒气的灵气自他眉心流出,徐徐朝铸造台上一闪一烁的融心铁过去,在它周围打转了几圈之后忽然袭入。 这是百炼境界及以上的炼武师拥有的一个能力,聚集炼武之气与铁器中的器灵交流,好能够更加了解它们的想法。如此一来,在铸造灵器或是神器的时候,就会方便些许。 然而这并不是所有到达这个境界的炼武师都能够做到的,温瑞便是其中一个能够将这个能力运用自如的炼武师,并且在他还只在神武境界的时候就已经能巧妙运用,这也是他能够成功铸造出神器的一小部分原因。 当然,不到必要时候即使是炼制神器他也不会使用,毕竟这是以灵神来和器灵交流,非常消耗精力。就算是他,这一番下来恐怕也会非常疲惫。 温瑞是成功让自己的灵神接触了融心铁里的器灵,然而此融心铁的自主意识太强,而且还因为有那位灵君常年与它作伴聊天的关系,灵智倒是要比一般的器灵来得高,所以想要和它交流也并不容易。 一开始时融心铁里的器灵显然非常抗拒温瑞如此强硬的态度,但它终究是小看了温瑞的强硬程度与力量,最终还是慢慢缓和下来妥协了。 温瑞眼中的流光依旧在里边悠悠打转,让他双目此时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空洞,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那般,只剩下冰冷冷的躯壳。 但是很快的,在他身子微微动了动之后眼中的流光就直接在他紫眸里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泛起的诧异与深思。 站在原地稍微调息并轻喘了口气,他才抬眸用着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铸造台上面的融心铁。 他已经知道炼化融心铁的方法了,只是这方法……着实有些叫人惊讶。 没想到那位灵君,竟然要炼化此铁的炼武师用上三滴自己的心头血,方能让器灵配合。不仅如此,而且这块融心铁已经被他下了命令,武器一旦铸造出来就只认楚云这么一个主人。 思及此,温瑞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心头血乃心脏之血,莫要说三滴了,哪怕是一滴都会叫一般炼武师元气大伤,毕竟心可是连结所有心脉与灵脉的地方,是一切的源头。 如若真要用上三滴心头血,这可不仅仅是元气大损的问题,保不准还要失去些许修为,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小,而且还是无偿的付出。 这位灵君是哪来的信心,认为会有一个炼武师愿意付出如此之多来做一件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利益的事? 至少他温瑞不会。 深深看了铸造台上的融心铁一眼,他才淡着一张脸拿起石桌上的卷轴走出了炼器房。 简洁的炼器房在温瑞离开之后再度恢复了死寂,唯有铸造台上面的融心铁还是维持着相同的频率一闪一烁。 · 经过了好几天的时间,楚云终于又见到了从炼器房里出来的萧子尘。 他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后也没有与她绕圈多说,直接就把一卷东西放到她手中轻笑道:“答应你的事,师兄做到了。”说着他微微一顿,目光带着几分歉意接着说:“可惜只有一半。” “一半?”楚云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一半是什么意思。 萧子尘看起来有些无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地说:“卷轴虽然已经给你造好,然融心铁的事……怕是还需要你再等上一些时日了。” “原来师兄是在说这个,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手里的这个卷轴只造了一半。”楚云忍不住笑了出来,学着她之前见到的莫齐所做过的样子将手中的卷轴帅气一甩打开,嘴里还笑吟吟地说:“融心铁的事情就慢慢来吧,等我们去了明王帝城回来再烦也不迟。” “搞不好出去一趟回来师兄你就有什么领悟,能够成功造出武器来了也说不定。”楚云笑着说完后就低头细细打量起萧子尘给她的卷轴来。 手中的卷轴是以材质极好极其细软的丝线制成,尤其大部分还是金丝。在卷轴外层还用着漂亮,并充满层次感的橙红色丝线绣了一只巨鸟。 她有些惊奇地伸手摸了摸,然后发现那竟然是一只重明鸟。而且再仔细一瞧这卷轴的拓印,竟然是以水与火为主,恰好能够将她灵力中的力量与其融入。 “师兄你太神奇了,见到这幅图我才想起之前在柳阳城我有一个奇遇,也是和重明鸟有关。这事情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巧做出了一个与我灵力属性完全相符的卷轴来,我真的好喜欢啊。”楚云看着手里那精美的卷轴,眼睛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闻言萧子尘一顿,愣了一下才微笑道:“这不奇怪,我是炼武师,在感应灵力与气劲属性的方面比较强。其实云儿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变化,只是并没想着要去问你。” “至于这重明鸟我只是碰巧认为它具有烈火的象征,所以才作为设计绣上,却没想误打误撞与你本身的奇遇还有关系。”萧子尘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师兄你还不知道,我就给你说吧。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在柳阳城……”楚云握着萧子尘给她的卷轴,将柳阳城遇见重明鸟之魂并获得了它力量的事情道出。 萧子尘因为很多时候都待在宗门里,见过听过的事情并不多,所以也非常认真专注地听着她述说自己的奇遇,完全没有丝毫的不耐。 …… 如今最必要的卷轴也已经到手,楚云和萧子尘就准备出门了。他们在出发前一天和杨追命交代了一声,听到这一次有萧子尘跟着她一起去,杨追命好像也颇为放心的样子,叮嘱他俩好好玩儿。 楚云原本也叫上令狐御的,毕竟他刚到灵武之域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能够和他们一起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奈何炼丹门的修炼不可怠慢,因为他方入门落后了许多需得补上,竹渊不让他离开。 所以这一趟出行,就只有她和萧子尘两个人了。 原本以为隔日杨追命会像平时送她出门那样送他们俩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因为前一晚喝醉了酒起不来,让他们师兄妹二人自己走了。 楚云无奈地站在追命峰大门前说:“唉,真是拿师父没办法,我们走吧。” “等等。”萧子尘却突然拉住了她。 她疑惑道:“怎么了吗?” 萧子尘说:“坐马车太慢了,我们换另一种。”说完他还轻轻一笑,笑容里似乎还带着几分狡黠。 楚云虽然不明白他要怎么做,不过她总有一种谁又要被坑了的预感。 直到萧子尘把她带到追命峰后院那里,杨追命养着他的爱宠飞雕小灰那里,她才直到这一次要被坑的是他们家师父。 ……怎么以前没发现她家师兄蔫儿坏的呢? 不过,她喜欢! 萧子尘似乎非常有动物缘,杨追命养的这只飞雕小灰平日里和他的感情也不错,就连被她牵回来的,温瑞留给她的战马也跟他亲得很,当初一见面就往他那里蹭。 萧子尘摸了摸小灰后笑吟吟地和它说:“我和云儿想到明王帝城走走,你可愿意载我们去?” 小灰微微张了张翅膀,叫声有些欢喜,明显是非常乐意。 他还伸出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眨了眨眼睛勾嘴一笑:“吵醒师父就不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在他醒来之前出发吧。” 楚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和他一起爬上了小灰的背,然后乘着它往明王帝城的方向飞奔过去。 100.明王帝城 萧子尘与楚云在小灰的帮助下很快就来到了传闻中那拥有最多‘兽类’的大城——明王帝城。把他们俩人放下之后小灰就扑扇着翅膀在城周围打转起来,并没有与他们一起在城里逛。 萧子尘不晓得从哪儿弄来了杨追命那召唤小灰用的竹哨,所以他们二人到时候并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它。而且他还说明王帝城因为地理关系周围被许多山林环绕,是非常适合小灰活动的地方。 随着人潮入了城,里边繁华的情景瞬间就映入楚云视线之中,不禁叫她在心里为之一叹。 明王帝城的大街比她在其他城所见到要大上许多,街道上不时可以见到载着巨大车厢的车子缓缓经过,不过多数那些箱笼都会被车主用布给盖起来。 里面载着的应该是要送到铺子里或是交货的灵兽妖兽吧,用布条盖住的应该是暂时不想先透露灵兽们的信息。 街道两旁的房屋及商铺在设计上及建筑上都极其奢华,完全就是花了重金打造,光是铺子给人的观感就已经很有让人想进去逛的了。 不愧是座帝王大城,城里的热闹及气派程度甚至比千秋城要来得好。 明王帝城因为拥有许多灵兽及妖兽的关系,也成了修士们平时出游时最爱闲逛的地方。不仅如此,即使是普通人,若有钱也都会想过来这里逛一逛,甚至在遇见合眼缘的灵兽或妖兽时也会买回家。 灵兽与妖兽有个好处就是它们虽然也能够打斗,但却不一定要是修士才能够与他们一起生活。即使是普通人,只要出得起价钱,气场与所喜欢的灵兽或妖兽合得来就能够买回家当宠物那样驯养疼爱。 唯一的弊端就是因为他们无法将它们收进卷轴里,一来他们并不能真正控制灵兽,二来他们也无法让灵兽的力量随着自己的修为增减。 楚云打量了周围几眼之后疑惑地询问萧子尘:“师兄,除了那些载着灵兽妖兽的车子之外,我发现这周围的铺子卖的都是其他用品呢?”金银玉镯等饰品还有那些布匹或食物就不说了,她还见到有卖武器和药草丹药的地方,简直应有尽有。 而且城里也不时可以见到在周围巡逻的侍卫,甚至还有训练有素的荒兽以及似人似兽的头领在带领着它们。 她刚见到的时候还以为那些是变异的荒兽,竟然能够化成人形的样子。可后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却又发现它们身上的气息与荒兽并不全然相似,搞不好是妖。 难怪这座大城不需要被其他宗门接手管治了,因为光是这明王自己的势力就足以保卫自己的城,也能够维持城内人民的各种秩序问题。 “嗯,明王帝城作为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自然不可能只经营售兽生意罢。它能有今日的繁荣,这些店铺也是功臣之一。”萧子尘说道。 楚云点了点头:“反正我们肯定不会马上回去,那就慢慢逛吧。” “好。”萧子尘应道。 于是,他们俩就肩并肩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闲逛起来,路过卖小吃的摊子时还买了一些边走边吃,气氛还算是挺和谐。 途中她无意见到街道的对面有一家规模不算太大,但里边的东西却有些奇特的武器铺子。 好吧,对她来说也许是奇特。 那铺子里远远望去就可以看到从里边散发出来的各色光芒,还能见到那些被仔细摆放在柜子处的一颗颗花纹各异,颜色材质皆不同的珠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些应该是被称之为‘灵珠’的武器吧?她虽然听说过,但却不曾真正见过人家使用,而且她也一直很好奇珠子到底要怎么攻击。 她抬手指了指那家卖灵珠的铺子道:“师兄,我们到那家铺子看看吧。”说完她便朝那铺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忽有一名身着通黑衣服的男子从街道的另一边飞奔而来。他身子灵活地在人群中东奔西窜,却没想正好遇到走出来的楚云。 虽然他反应迅速地将扇子稍微闪了闪,但还是不小心把楚云给狠狠撞倒了。 这也罢,可他连看都没看楚云一眼就直接跑走,眨眼消失在人群之中,想要找他理论都没办法。 楚云被人撞得摔倒在地的时候是有些懵逼的,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什么人撞了她。 正巧在她面前的一对中年夫妇目睹了这事件的经过,那位衣着装扮普通的妇人忙走上前将她扶起来,嘴里还无奈地说:“姑娘你没事吧?那人是怎么回事呢?撞到人也罢,竟然也不知要道歉,跑得那么快莫非是赶着到黄泉报道吗?” “没关系,我没什么大碍,谢谢你们的关心。”楚云站起身子后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并朝眼前两位面向和善的夫妇笑着道了一声谢。 “云儿!”她刚说完就听见了萧子尘的喊声,待她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来到她身旁,正皱着眉头打量着她。 一阵轻叹后他道:“我都看见了,对不起都是师兄不好没看好你,你没事?” “没事没事,我还不至于被人撞了一下就站不起来那么娇弱。”楚云笑道。 那两位中年夫妇笑看了他们俩一眼后朝萧子尘意味深长道:“这位公子下次可要把人看好才行。” 对于他们的话楚云并未想太多,倒是萧子尘理解了这句话的深沉意思,瞬间明白这对夫妇是误会了他和楚云的关系。 但他也没有开口解释,只微微一笑朝他们轻轻颔首说:“我会的,谢谢二位。” 确认楚云没有什么大碍之后,那对中年夫妇就离开了。萧子尘无奈地轻敲了楚云的头一下说:“让你那么急,铺子又不会长脚跑了。” 楚云抬手摸了摸头,撇嘴说:“师兄真是过分,人家一走你就教训我了。” 萧子尘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这是在提醒你。” 笑了笑后,楚云才又恢复正色说:“话说回来,刚才那家伙跑得这么急是怎么回事?好像被人追杀似的,可我见他身后又没有人追着他跑。”想起刚才那一摔,她又一脸哀怨地揉了揉胳膊,幸好只是撞了一下没把胳膊摔断。 萧子尘侧头朝那人刚才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双眼闪过一道暗沉后才说:“不清楚。” “算了,不管他了,师兄我们进去看看吧!”语落,楚云就拉着萧子尘一起走入面前售卖灵珠的店铺。 里边卖的灵珠其实不算多,但每一颗看起来都非常精致好看,上至高阶八品下至低阶三品都有。不过高阶的整家店里只有一颗,而且是几乎透明的,唯珠子的中心有金黄色的光芒在闪烁,据说这是一颗能够与雷属性相搭的灵珠。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灵珠?”萧子尘问道。 楚云点了点头,在把店里的珠子都看了一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后边和萧子尘走出店铺边回答:“是啊,我只是有些好奇所谓的灵珠长什么样,如何作为武器攻击罢。” 萧子尘轻轻一笑:“灵珠是只有灵术师能够使用的武器,而且攻击力量非常强大。不过它是一个仅注重攻击的武器,功法上基本没有任何防御或是控制之术。看似简单,实则驾驭起来也不容易。” “原来如此。”果然每次跟着师兄都能够涨姿势。 萧子尘笑问:“怎么?你对灵珠有兴趣?” 楚云有些纠结:“唔,感觉就算有兴趣也不会是现在就想接触的武器。再说,每位灵术师可使用的武器都有一定的数量限制。如今我虽然还感觉到自己对于武器的掌控尚未到达顶点,但这个世界的武器那么多,真要学的话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萧子尘欣慰地看着她:“嗯,云儿你能够这么想非常好。师兄之前原本还有些担心你对于修炼的规划,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楚云忙摇了摇手道:“师兄别这么说,在修炼的事情上我还是稚嫩了一些,以后肯定还有许多要向你请教的地方。” 萧子尘浅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没有回话,俩人就这样慢悠悠地在附近随意逛了逛。他和她说售兽的地方一般要在城中央,徒步走过去需要走上一些时间,最后他们便决定先找好住宿的地方。 转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家装潢看似普通又带点温馨的客栈之前,商量了一会儿就走了进去。 待他们进了客栈往柜台处走去时,才发现这家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竟然是先前在路上遇见的那两位热心的中年夫妇。 他们进去的时候俩人好像正在柜台后边面色有些发愁地商量着什么,待有客人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又挂上了礼貌的笑容招待。 等招呼完了前一位客人,楚云和萧子尘也来到了柜台前面。夫妇俩一见到是他们二人,也是惊了一下:“原来是你们,真是巧啊。两位是想找住宿的房间的吗?” “是的,请给我们两间普通房。”楚云笑道。 然而面前的妇人却一脸抱歉地跟她说:“不好意思,因为不久后有灵兽售卖大会的关系,这几日城里来了许多人,客栈里的房间都被订光了。这不,前阵子还有人先特意来订了好几间房。” ……为什么她每次出门就一定会赶上房间被租光的时候? 她刚想叹气,就听见那位妇人接着说:“不过我们倒是还剩下一间上上等的房间,以你们俩的关系同住一间房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嫌费用太高的话,我们还是能够看在有缘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楚云忙说:“打折就不用了。”她心里有些疑惑,想说这对夫妻是怎么知道她和萧子尘之间师兄妹的关系的? 随后她又想起刚才自己在他们面前唤了萧子尘一声师兄,想必是那个时候察觉到的吧。 见她在犹豫,妇人以为她这是不太好意思和萧子尘同睡一张床,就笑吟吟地说:“若真介意那一点的话,其实上上等房有内外室之分。内室才是睡觉沐浴之处,外室虽然没有床但倒也有榻,你们看怎么样?” 其实如果要和萧子尘同住一间房的话她是不太担心的,毕竟萧子尘是她师兄,她相信他并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想着,她就抬头看了萧子尘一眼:“师兄觉得怎么样?” 萧子尘笑了笑:“只要云儿觉得没问题就好。” “那就这样吧,我见这家客栈房间的价钱也挺实惠的,即使是最好的上上等房价钱也不会贵得吓死人。”说着她又回过头看向客栈的老板娘:“嗯,那我们就要这间房了。至于住几天……” 她微微一顿又看向萧子尘,似乎在请求他拿主意。萧子尘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随即询问老板娘:“方才您说的灵兽售卖大会是在什么时候?” 老板娘回道:“是在五日之后。” 萧子尘颔首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金子放到柜台处:“那就先付你七日的房费。” “好的,我马上让人给你们整理房间,请稍等!”老板娘笑着收下了他的钱后就马上派人去安排了,他和楚云便在原处先等着。 就在此时,客栈外面突然走进来了一群人。 为首之人依旧穿着那一袭看似素雅实则手工精美的白衣,长发以银冠束起风度翩翩,一出现就瞬间夺走好些人的视线。 楚云愣了一下,在见到宫凌羽带着清羽宗的弟子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将半个身子藏到萧子尘身后。 因为她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奇怪,萧子尘便侧过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她——和宫凌羽的交情不是挺好的吗?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楚云愣了一下才摇头回答:“没事没事。” 其实在上一次回到柳阳城和宫凌羽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得出来宫凌羽态度上的一些转变。这也没什么,宫凌羽这样的反应是她能够理解的,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算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他真的没有义务要帮助她那么多。 所以刚才在见到他出现的时候她身子才会下意识有一个闪躲的动作,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去和人家有过多的交流制造麻烦。 宫凌羽一抬头就见到了楚云,从神色来看显然是没想到她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察觉到还有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目光微微一移看向站在楚云身旁的萧子尘。与对方视线相撞时对方还朝他笑了笑,但他却恍惚觉得那一抹笑容并没有什么温度。 “楚云。”把随行弟子的住宿都安排好了,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来到楚云面前唤了她一声,说完他也礼貌地朝萧子尘点了点头表示向他们俩人打招呼。 楚云忙笑道:“好久不见啊凌羽,方才老板娘和我说有一批人提前预定了许多房间,原来又是你。” 见到楚云的笑容,宫凌羽原本有些冷峻的面色也稍微缓了下来,嘴边也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没办法,现在的我一般出行都要带上许多人,方便做事。” “能够理解。”楚云应道,然后又随意找了个话题:“说来,上一次分开的时候记得你好像在忙着处理事情来着,到现在都还没忙完?”看来宗门里的大人物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宫凌羽答道:“嗯,一直在调查异兽的事。” “异兽?”听到这两个字,楚云表情瞬间一变。 见到她这个反应,宫凌羽顿了一下说:“差点忘了,你一直也想知道异兽的事情。之前并没有任何进展所以才没与你提起,现在的话……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楚云垂在身旁的拳头不禁紧了紧。 宫凌羽应了一声说:“这是我之前一直在调查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结果。那些袭击我们大陆的异兽,似乎有人在背后控制。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异兽的变异,后来深入查探了才发现并非变异,而是与我们一样的人类。” “所以在那之前的情报有必要稍作推翻了,而且我们尚不知异兽究竟从哪一块大陆过来,亦不知那些袭击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他们极有可能就混在人群之中,总而言之……一切小心便是。” 原来……还有人在背后操控吗?这样的话那些人岂不是非常强大?能够操控这么可怕的异兽,会是和他们一样的修士吗?又或是……是他们所不了解的? 宫凌羽见楚云有些出神,轻叹了口气后和萧子尘说:“我先去回去整理房间,有空再找你们。” 萧子尘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然后轻轻抬手在楚云背后轻轻抚了抚,在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时候说:“我们也先回房休息,其他事情就先不想了。” “也好,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等真的让她见到了那些异兽,她肯定会狠狠揍它们一番。 她和萧子尘住的是全客栈最好的房间,也在客栈最后边的地方。那一处的客栈只有三层楼,而且排列是呈‘回’字形的。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房间非常大,打地铺的话住个几十人都不是问题,而且也确实有内外室之分。从房内一打开门就可以见到外面的回廊及蓝蓝的天空,还有院内那长到三层楼高的植物。 萧子尘把她带到房间后就让她先稍等,自己则是绕出去让厨房做点吃的送来,毕竟他们逛了一整天还没怎么吃正餐,肚子早就饿了。 萧子尘不在的时候楚云就托腮坐在桌边想事情。 因为提起异兽她就会想起清安公主,于是她就索性不想了,则是思索起宫凌羽这一趟出现在明王帝城的原因。 一般来说……他若是带着一大批弟子出现,极有可能是掌握了神珠的消息。当然,这也只是她的怀疑而已,人家也很有可能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来,比如五日后的灵兽售卖大会。 有了,她只要问温瑞人现在在哪儿不就好了吗?如果温瑞说他也在明王帝城或是正在过来的路上,那就有可能真的是有神器的消息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神器? 思索着,她便拿出温瑞给她的那一个纸鹤,把自己想要传达的话都收录在里面了便注入灵力,让它飞出去。 注入了楚云灵力的纸鹤冒着淡淡的灵光,化作一只漂亮的青鸟朝大门敞开着的房门口飞去。 而房外,刚上了楼的萧子尘正缓步走向他与楚云所住的房间处。 就在他来到房门口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一只青鸟忽然撞入他怀里,并在那一瞬间化成一张信纸落到他手中。 他目光微微一怔,在见到手中的信纸时抬头往房里望去。 而房内,站在桌边的楚云也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101.神兽? 站在房门口的萧子尘眉头微微一皱拿起手中的信纸看了一眼:“这是……” “师兄,抱歉抱歉,那是我原本想寄出去的信。”见到那青鸟撞到了萧子尘,楚云忙起身走过去。 说来也是她失策,没想到萧子尘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这青鸟怕是因为直接撞到他身上所以法力失效了才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估计也没法再用了。 萧子尘把那张信纸交还到她手中,语带歉意道:“对不起。” “没事没事,这也怪我没考虑好。其实这信寄不出去也没关系,我原本就只是想询问一下温公子他的消息,想问问他对神器的消息有没有其他进展,并不是很重要。”楚云说道。 萧子尘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楚云却抢先一步笑道:“再说了,他可是温瑞。这家伙神出鬼没得很,如果他真来了明王帝城肯定会察觉到我的行踪,到时候他定会主动过来找我,师兄你就不必担心了。” 听她这么说,萧子尘只好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只摸了摸她的头道:“对了,方才我下楼要过去点餐时正好遇见凌羽公子。他知道我们要吃东西便邀请我们一起,云儿你想去吗?” 楚云愣了一下才回道:“去,当然去。”既然人家都主动邀请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原本以为宫凌羽会带着一大堆人一起,却没想到只有他和几位从初见面那会儿就一直跟着他的弟子。那几人和楚云待的次数最多,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见到她出现已经是非常淡定了,还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他们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就到城里一家茶楼解决晚餐,宫凌羽和她还有萧子尘同桌,三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和谐。 吃晚饭正要离去的时候,茶楼里忽然来了一位穿着清羽宗弟子服饰的女子,走到宫凌羽身旁与他低声汇报着什么。 楚云坐在旁边安静地没有打扰,看了那弟子几眼才发现是之前在柳阳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记得那时候她刚从魔域回来,这位女弟子当时出现的时候好像也是和他汇报什么要事来着,所以她就对她比较有印象。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女弟子看起来并没有像其他她所认识的弟子那么‘友善’。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把她当成一个拐骗了他们凌羽公子的坏人,有点防备的心态。 而且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对方如此防备她的理由好像不仅是这一个。可仔细想想她又没得罪过人家,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吧。 那女弟子把事情汇报完后就稍微退了一步站到一边,把她和萧子尘当成空气那般无视了。宫凌羽只是轻轻颔首,回头正要和她与萧子尘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顿,然后询问:“话说,楚云你说你这一次过来明王帝城是为了了解认识灵兽是吧?” 楚云点了点头:“是的。” 闻言他露出一抹浅笑问:“既然如此,你可要随我一起来?” 楚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话,那名站在宫凌羽旁边待命的女弟子双目就微微一睁:“凌羽公子,这……” 她话还未说完宫凌羽就微微侧头沉声打断了她:“我在与楚姑娘说话。” 只一句,便叫对方不敢再出声。 宫凌羽这才又看向她说:“其实也非什么大事,明王帝城的城主明王你可曾听说过?他得知我要过来,所以一大早就准备好接见我。方才他宫里来人通报说我现在可以入宫拜访,他是一位非常喜欢兽类的城主,所以我想不如趁机带你去见见他,能够长些见识也好。”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宫凌羽肯邀请她同去想来还是有把她当成朋友看待的,她当然不会拒绝。 宫凌羽点了点头旋即又看向另一边的萧子尘,刚想说他也可以一起过来,可话还未出口他就先一步道:“我就不随你们过去了。” 说完他面带歉意道:“我身子原本就不太好,今日奔波了整日已有些乏累,想先回去客栈休息。而且对于灵兽及卷轴之事我作为炼武师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你们可以不必顾忌我。” 楚云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眼:“那好吧,师兄你如果真的累了就先回去休息,我们拜访完城主就马上回来。” “好。”萧子尘轻笑着点了点头。 从茶楼分开之前楚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毕竟她师兄看起来太好欺负了,这人生地不熟他又不能认路,实在叫人担心。 萧子尘明白她的担忧,无奈地笑道:“引路用的圆玉我有好好带着,加上我现在的力量也稍微有些见长,能够好好保护自己你不必担心。” “那好吧,师兄你一定要小心啊。”楚云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离开,直到他背影完全消失在街头处,她才和宫凌羽道了一声歉与他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里,宫凌羽回想起楚云刚才目送萧子尘离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摇头说:“你和你师兄的感情当真是好。” “那当然,毕竟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师兄。我师兄身子素来不好,在修炼上也比别人要差许多,据闻在我加入云霄宗之前一直被宗门里那几个小人暗里欺负。”楚云一说起萧子尘以前的事,面上表情就有些愤愤起来。 “原来如此,不过一直被这般欺负还能忍到现在,待人依旧如此温和良善,他的心理素质想必是非常强大。我想,若将来有机会让他翻身,应当会一跃而蹴,凌驾于众人之上吧。”宫凌羽感叹道。 楚云笑了笑:“希望真是如此吧。”其实她也不一定要自家师兄真的非常强大,只求他至少不会被同境界的人嘲笑欺负就好。当然,能够变成像宫凌羽所说的那样就更好了,这对他来说肯定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总之不管萧子尘如何,他依然是她的好师兄。 谈完萧子尘的事情之后,车厢里的俩人又再次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这样的气氛有些尴尬,不过楚云还是很懂得管理自己的表情,所以从神情上并看不出任何不自在来。 她往车外扫视了几眼,在看见几位跟在马车边的弟子后想起了刚才那名女弟子,便问道:“对了,刚才那位与你汇报的女弟子……是你们宗里新收的人吗?” 见宫凌羽看了过来,她忙说:“其实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好奇,因为总感觉她对我有些敌意。呃,是不是你师父知道了你因为结识我而耽误找神器的事情所以责罚你了?” 闻言,宫凌羽动作一顿,思绪在脑里辗转了几回,最终道:“我师父并没有为神器的事情责罚过我,你别想太多。至于那位女弟子,她叫楚娉兰,确实是我宗里刚收不久的新入门弟子。” “此女刚修炼不久心态其实还不太好,会将她安排在我身边跟着我主要也是看在她姐姐楚娉婷的面子上。” “原来也是一位姓楚的姑娘。”楚云若有所思地说道。 宫凌羽道:“原来你不清楚吗?先不提楚娉婷,就拿她们姐妹二人所在的楚家来说,是在凤凰城势力不小的大世家。而且他们的生意也分布大陆,严格来说是更胜当初柳阳城沈家的一大家族。他们底下分支也非常多,个个都极有实力,绝对不会是风魔那种只摧毁本家就能够消灭的势力。” “至于楚娉婷,她在大陆上也小有名气,是近几年渐露锋芒的灵术师。尤其她还长得挺漂亮,身份背景也大,自然备受许多世家名人子弟青睐。”说完他目光落到楚云身上,有些出神。 他见过楚娉婷,确实是一位气质温婉又偏淡然的女子,而且长得确实颇有姿色更有几分出尘之姿,绝对是丢在人群中也能够一眼见到的出色女子。 可私心来说,他却觉得同样姓楚,在他看来像楚云这样的女子……更要好看一些。 楚云其实是一位挺好看的姑娘,只是因为她目前的修炼年龄还算是非常小,所以比起像楚娉婷那样依旧修炼上百年的女子,她五官可算是还未完全长好。像她这样的别说现在,只要她继续修炼下去,将来定会越来越好看。 不过对他来说,最为叫他注意的还是她那双眼睛。她眼里的瞳孔乍看是深褐色,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双深红色的眸子,就像是融入墨色的红眸。 但这一双按理来说会给人一种阴沉或是阴戾感觉的深红色眼眸却充满了灵气,深处更带着几分自内心散出的柔和。不是故意做作出来,是自她心底所带出的温柔。 而且那还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特别不会藏心事的眼睛。 他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流,因为这会给他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从最初见到楚云的时候他对她印象就非常好,会直接与她交朋友。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禁往上扬了扬。 其实说到底,楚云也只是缺了一个像楚娉婷那样,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一样,用尽一切将她高高捧起提高她人气与知名度的背景势力罢。而且她也从不特意去装饰打扮自己,否则……该会是相当引人注目的存在。 如此一想,她的爹娘应该也是极为出色的人物,才能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楚云在听完宫凌羽的话后就细细在脑子里消化起来,等她接收完所有信息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目光正有些出神地盯着她这个方向,而且嘴边还带着些许笑意,看着竟然有些……诡异? 她怔了一下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在他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望着自己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凌羽,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该不会……你其实也喜欢那位姓楚的姑娘吧?”楚云笑道,“其实这也很正常,听你口述都能想象那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子,你对她有兴趣也说理所当然的。” 宫凌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便只好作罢,由着她随意想了。 有了这么一个话题之后,俩人原本看起来有些生疏僵硬的气氛也慢慢恢复昔日的平和,一路聊天聊地直至来到明王的宫殿里。 明王早已安排人在宫门口接待他们,对于宫凌羽多带了楚云拜访明王并没有介意,并且还表示热烈欢迎。 在到大殿坐下来闲聊之前,明王得知楚云对灵兽妖兽等有兴趣,便特意带着他们到他驯养灵兽的后山转了一圈,让他们大饱了眼福才一起回到宫内坐下来闲谈。 转完一圈回来的楚云现在的感想是,这里不愧是明王的宫殿。据宫凌羽的解说,后山那里的灵兽十只里有九只都是非常稀罕珍贵的品种,光是买来就要花费非常高的价钱。接下来的驯养消费也是很高的,品级越高越难得的灵兽嘴就越挑,它们只吃上好或是某种特殊难寻的果子,还需要每天细心照料保持它们身子的美丽度。 毕竟这些是驯养在宫里而不是被收在卷轴里帮忙主人打斗的灵宠,照料方式不一样。 “哈哈,不知楚姑娘对本王后山的灵兽妖兽们还满意?”大殿里,明王坐在主殿上笑吟吟地朝楚云问道。 明王是一个典型身材有些圆润,吃好喝好的城主。他长得并不是很高,样子……其实也不是很帅,但他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面相看起来比他为人似乎还要凶狠,让周围的人不得不臣服于他。 果然,能够坐上高位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吧? 她笑着回答:“多谢明王大人盛情款待,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灵兽和妖兽,而且大家都训练有素非常漂亮健康的样子,想必明王平日里在对它们的照料上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我非常满足。” 听到她这番话,明王又高兴地笑了起来,像是对她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 然后他一高兴又和宫凌羽聊了起来:“没想到凌羽公子竟然会到本王的城里作客,也不知凌羽公子这一次是有什么计划呢?” 宫凌羽礼貌一笑:“其实也是在帮宗门调查一些小事罢,而且听闻几日后城里还会有灵兽售卖大会,便想顺道过来一趟,看看能否有这个运气遇见相互合眼缘的灵兽,好能够收服并在修炼的道路上助我一臂之力。”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么凌羽公子绝对是来对地方了,我明王帝城里什么都有,灵兽更是最多,本王就先在这里祝福二位能够在此次的大会里找到合自己心意的灵兽。”明王高兴道。 楚云和宫凌羽齐齐道:“谢谢明王殿下。” 明王又笑了几声,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肚子后神色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对了,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神兽的事?” 宫凌羽闻言顿了顿,楚云则是一脸不解:“神兽?”这是什么? 传说中的神兽比如重明鸟还有青龙什么的,她倒是曾听温瑞说过啦。 “看来楚姑娘并不了解啊!”明王笑了笑,目光移向她旁边的宫凌羽后说:“这些年来,大陆上那九子神器的事情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吗?” “而这其中一把神器,真身正是一头神兽。”明王说道。 楚云的表情一脸震惊:“神器……是神兽?”这,这个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过啊。 毕竟都被称之为神器了,肯定认为每一个都是武器啊,怎么突然跑一只神兽出来? 说着,明王又看向了眉头有些蹙起的宫凌羽,然后说:“作为特别钟爱兽类的灵术师,这一头神兽我势在必得!只是作为神器之一,它的下落着实不好找。清羽宗在大陆上搜寻神器之事,我还是听说过的。” 听见明王语气有些深长的话后楚云忍不住看了宫凌羽一眼,顿时有些明白明王这一次找宫凌羽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什么。 “对于清羽宗这一大宗门行事作风我是颇为欣赏,也知晓你们寻找神器是为了防止它们落入居心叵测的恶徒手中。这些事情我本来也不想去插手过问太多,但也希望凌羽公子能够明白,对于神兽……我亦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明王说道。 宫凌羽缓缓抬起头看向高座上的明王,刚站起身子想说话的时候大殿的偏门处突然匆忙跑来一名侍卫,打断了他们几人的交流。 那名侍卫一来到明王面前就跪下来作请罪状,似乎也顾不上此时还有她和宫凌羽这两个外人在场,直接就说:“大人不好了,方才那些灵术师们准备到密室为神珠聚气的时候发现……发现神珠被人偷走了!” 闻言明王的脸色瞬间一变,重重拍了椅子的扶手一下站了起来怒问:“你说什么?!什么时候丢的?!” 那守卫冒着冷汗道:“这,这我们并不清楚!守在密室外面的人都说不曾见过有人出入……” “一群废物!”吼完这一声之后,明王眼神突然一移,恶狠狠地朝楚云和宫凌羽的方向瞪去。 楚云心里一阵‘咯噔’,知道明王这估计是怀疑她和宫凌羽借着与他谈话的时间找人偷走神珠了。尤其宫凌羽还是清羽宗的人,清羽宗在寻找神器更是众所皆知的事,明王怀疑也不奇怪。 明王一个眼神,守在大殿内的侍卫们瞬间就将她和宫凌羽包围了起来。 宫凌羽一脸冷静地拱手道:“明王殿下,这事情是否有误会?莫非,你认为此事是我们二人为之?” 明王冷笑了一声:“除了你们还能有谁?我奉劝你赶紧将神珠交还回来,否则我定不会绕过你和你那些弟子,别忘了此处是我的地方!” 楚云忙道:“请明王明察,凌羽并非那样的小人,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明王此时对她的态度却不再那么好,冷眼看着她说:“你与他是同伙的,当然会替他说话。哼,既然你们说不是你们所为,可有任何证据?” “那明王殿下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所做的啊。”楚云握了握拳头说道。 明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他们的解释,直接大喊:“来人,把他们俩人给我押到大牢紧紧看着!” 102.明王的小阴谋 “进去!”楚云和宫凌羽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明王的手下直接带到黑暗潮湿的地牢处关押起来了。 看着面色凶神恶煞地站在铁牢外仔细锁门的侍卫,楚云心中顿时满是气。 她走到牢门边朝外边的人冷声道:“你们明王帝城的人办事就是这样的态度?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就把我们给捉起来,我们都说了没偷走神珠。” “既然你们说了没偷那就不需要心虚,只要把事情查清楚确认你们没偷走神珠,大人自会放你们离开。”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之后,把他们丢进牢房里的侍卫就离开了。 楚云咬牙切齿地抓着牢门目送他们离开,心里有些慌张又无奈。 本来只是来作客的,这下子可好,竟然直接作到牢房里了。说什么查清楚后就放他们走,敢情这是多久之后的事?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一年? 如果一直查不到的话,那她和宫凌羽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用离开了?那她师兄……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楚云便一阵郁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没想到那看起来还算明理的明王竟然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站在她身后的宫凌羽闻言面上不禁泛过些许愧疚之色:“对不起,若非我邀你同行,你也不必遭遇这种麻烦事。” 楚云忙回头道:“哎你别这么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想也知道是那个明王不讲理,连给我们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让人把我们押进来了。” 无聊之下她便打量起牢房周围的景物来,然后还伸手敲了敲铁牢的牢门。 毫不意外的,这牢房是用特殊铁制成,不是一般修士能够破坏。至少以目前的她和宫凌羽来说,是不可能靠着蛮力破开的。 就在此时牢房内又传来了些许动静,她站在牢房边缘往外看去,发现有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将一名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妙龄少女押了进来。 原本以为对方也是一位做错事正要和他们关在一起的罪人,却没想到那侍卫并没有将她往他们牢房的方向带来,而是在另一边的石墙处按了其中一块石头后,打开了一个隐秘的石门。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还是瞥见了石门之后同样收押犯人的牢房的景观。 比起她和宫凌羽的,里边似乎更要阴暗又破烂一些。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好像在那一瞬见到了被关在里面的好些个年轻女子以及……看起来受了伤的灵兽与妖兽? 她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 那两名侍卫很快就从石门后面走了出来,发现她靠在牢门边看着的时候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只好把视线收回来放到宫凌羽身上。 “没想到神珠竟然就在明王的手里,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被谁抢走了,漫天宗?天齐教?”又或是其他对所谓‘神兽’有企图的人。 宫凌羽轻叹了一声,目光暗沉道:“恐怕明王一早便知道神珠失踪的事与我们无关了,但还是将我们收押起来。” 楚云愣了愣:“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宫凌羽目光往外一移:“都过去这么久了,随我过来拜访明王并在宫外等候的弟子却迟迟没有被押进来,怕是被打发走了。” “倘若明王真认为神珠是被我们所窃取,那定会连我随行弟子也不放过,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说着,宫凌羽眼底闪过了一丝嘲讽:“神珠失窃,明王此举怕是想要减少与他争夺神兽的竞争对手罢。” 语落他又看向楚云,最终一叹道:“这本该只是我与明王之间的立场纠纷,却把你也给牵连进来了。” 楚云笑道:“你别这么说,你邀我一起过来也是为了我嘛。咱俩是朋友,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宫凌羽闻言垂了垂眼帘,眸里的神色被阻挡,让人看不清他此时正在想什么。 · 大清早,客栈里的萧子尘梳洗好后走到房门处缓缓推开了房门。他神情有些出神地盯着外边清晨的景色,不知是因为被房外美丽的景物所吸引,还是在想人。 周围环境非常安静,回头看了一眼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气息的房间一眼,他才迈步走出去关上房门慢步朝外面走去。 楚云一整晚都没回来,他只当她是受到城主明王殿下的邀请,和宫凌羽一起在城里留宿。 然而在他下楼走到客栈前边的时候,却在柜台外边的几张桌子处见到几位围坐在一起,一脸郁闷的清羽宗弟子。 萧子尘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这些人他记得,是随着宫凌羽一起拜访明王的弟子。可他们都已经回来了,那表示宫凌羽和楚云应该也已经回来才对,可为何她却没有回房? 思索了片刻,他脚步方向一拐,朝那些弟子所在之处走去。 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围坐在桌子边的一名男弟子疑惑地抬起头,随即就见到一位看起来有些熟悉的男子。 对方朝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你好,我有件事想请教诸位,不知可否?” 那弟子想了好半响终于想起对方是楚云的师兄,忙站起身子道:“你好你好,是……楚姑娘的师兄对吧?” 萧子尘笑了笑:“正是,我想问的,也是与我师妹有关的事。” 那名弟子这才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啊,差点忘了,这事情竟然还没通知您!” 闻言,萧子尘面上露出些许疑惑,面前的清羽宗弟子这才一脸郁闷地说:“实不相瞒,其实我家凌羽师兄和楚姑娘……还在明王的宫里没回来。” 说着他又与桌子周围的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说:“我们几人是在昨日被赶回来的,也不知凌羽师兄和楚姑娘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那出来赶走我们的侍卫说凌羽师兄他们有偷窃的嫌疑,被收押起来了。” “我们当时肯定也想去要人,可他们怎么都不肯让我们入宫,更不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们。”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明王宫殿周围除了他训练的战士之外,更有许多灵兽神兽及妖族的人护着,单凭我们几人根本无法硬闯,我们便只好先回来思索对策了。” 萧子尘微微低着头神情若有所思,好一会儿之后才朝他们几人礼貌一笑点了点头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语落,他便独自转身离开了。 清羽宗的弟子目送萧子尘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客栈,那位刚才与他对话的弟子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也是心疼这位师兄,只结伴与师妹到外地来。如今人生地不熟的,师妹又被困在宫里出不来,想必会觉得十分伤心及担忧吧。” 其余几人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便拍了一下桌子道:“好了,不管是为了咱们凌羽师兄还是楚姑娘还是楚姑娘的师兄,我们都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好!” 就在他们斗志高昂地说完这番话时,在外边负责调查神器事情的弟子带着消息来回报,表情不太乐观地和他们说了几句话。 桌边站着的那位弟子面色这才一变:“你说神珠就在明王手中,而且还被人偷走了?” 看来,他们家师兄与楚姑娘会被捉起来十有八|九是因为神珠的事情了。 而此时独自一人在街道上走着的萧子尘背影看着有些萧瑟,但神情却是极其冷静,墨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感情。 就这样微微垂头在路上走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将头抬起直直看向远处那只看得见些许残影的华丽宫殿。 把视线收回后他嘴边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走到旁边一个售卖葱油饼的摊子和老板买了一些葱油饼。 而明王宫殿里昏暗的地牢处—— 穿着一身白衣盘坐在地,挺直了背轻轻往后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的宫凌羽缓缓睁开了原本紧闭的眼睛。 感觉到肩膀上正靠着一个人,他的头一侧,看见了正抱着身子蜷缩在他旁边熟睡未醒的楚云。 他目光微怔地注视着她,思绪飘到了昨晚俩人谈话的时候。 神器的事情被明王提起,原本不想与对方在此事上多谈的俩人也必须面对起这个问题来。因为这在俩人之间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更不如说一开始就已经猜到,所以宫凌羽就直接把此行还要顺道调查神器的事情告诉了她。 说完后他还一阵轻叹,最后低笑了一声朝她道:“其实……严格来说我还得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楚云当他是在说被连累的事,就好笑地说:“你怎么又绕回来这个话题了啊?不是说我不介意了吗?既然你视我为朋友,何必如此客气?” 他摇了摇头:“不,并非被收押之事,而是……神器的事。” “想必你也已经察觉到了,自你从魔域回来后我对你态度上的改变。说到底还是我不成熟,总爱将事情往各种复杂的方向想。明明是自己的无能,却硬是要将事情推脱到其他原因上。” 顿了顿,他才摇头失笑:“我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如今我发现我错了。”从一开始说要和楚云一起讨论的人是他,如今在逃避的却也是他。 楚云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后才叹笑了一声:“其实你有这样的想法才正常,毕竟你我之间原本就是立场不同,你根本没必要在所有事情上都帮助我。你瞧,你一直那么帮助我我却无以回报,说来我一直都很心虚。” “其实神器的事情你若不同我多说也没关系的。”楚云眨了眨眼睛一笑,“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抱歉,不过咳咳,温瑞这个人真的挺神通广大,有时候他掌握的消息比你我还多。” 宫凌羽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为何会是温瑞?” “什么为何会是他?”话题转得有些突然,所以楚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不过问完后她就明白了,回答道:“哦,你说合作的事情吗?其实我才好奇为什么会是我呢,这事情……还是他对我开的口。” “实话说到现在,对于神器的事情我已经看开了。确实,一开始我是希望能够找到神器来完成所谓的‘梦想’。但从你提起异兽的事情后,我才明白过来比起神器我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什么。” 楚云又道:“神器确实非常强大,但它们并不属于我,有生之年若能目睹一番神器的真面目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笑了一声询问:“怎么?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成为强大的灵术师?这世界的修士,若没有一把好的武器,可是很难成就这个理想。” 楚云伸出食指摇了摇,笑得像是一只小狐狸:“我不这么觉得。” “当然,神器能够为我所用也很好,但是这目前来说太不现实了。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我能够在不用神器的情况下成就大业,不也挺好的吗?” “反正现在我只有两个目标。”说着她还伸出了两只手指:“一个是努力变强,另一个是变强之后把那所谓的‘异兽’逐出我们的大陆。” 他无声看了她一眼,又问:“那么温瑞呢?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要利用神器来做坏事,甚至是摧毁这个大陆,你还会帮助他吗?” 楚云沉默了许久,然后才轻轻一笑回答:“他不会这么做的,我信他。” 思及此,宫凌羽逐渐将思绪拉回,眼中的笑意有些无奈。 他又看了楚云一眼,低声呢喃:“倘若当初先向你开口的是我,先遇见你的是我,你如今是否就会与我在一起行事了?” “不会。”一道清冷的声音随着一阵轻得连他几乎都察觉不到的脚步声响起。 他动作一顿,眼中有些温和的神色也在这一瞬间收起,旋即抬头朝铁牢外看去。 见到外面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裳的萧子尘时,他眼底还滑过了些许诧异。 有那么一刹那,他还以为刚才说话的人是温瑞。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牢房外的萧子尘又朝他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却有些清凉:“凌羽公子,这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即使有,结果依然不会有任何变化。 103.越狱 “好香……”宫凌羽刚皱着眉头想回萧子尘的话,旁边突然就传来楚云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 楚云本来就没有睡得很沉,只是累了加上因为地牢夜里太冷,她身子里有烈火元素在自然是不怕,只是考虑到宫凌羽,所以她便和他挨在一起取暖。 萧子尘和宫凌羽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睛见到外面的萧子尘,她有些惊喜:“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萧子尘这才把目光从宫凌羽身上收回,语气颇为无奈地朝楚云说:“才没跟着你一会儿,你又被捉起来了。” 说着,他还将手中那散发着香气的葱油饼从牢笼的缝隙交给她:“早饭。” “谢谢。”楚云笑吟吟地从他手里接过葱油饼后才撇嘴道:“师兄,这事情你就真的不能怪我们了。是那个明王不讲道理,自己弄丢了神珠就一口咬定是我们偷走的,还把我们捉起来。” “不过凌羽说这似乎只是他的小阴谋,主要目的是不想让凌羽带着清羽宗的弟子去与他争夺神兽。”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宫凌羽才回过神来,转头就看见楚云举着葱油饼问他:“你想吃吗?” 宫凌羽顿了一下才轻轻摇头:“不了,谢谢。” 飞快地吃完自己的早餐,楚云才疑惑地询问萧子尘:“对了师兄,你是怎么成功进来的?”昨日她还和宫凌羽讨论,清羽宗的弟子应该也有提过想要进来见见自家凌羽师兄的要求才是,不过可能被明王的人挡下了。 那他们怎么会放萧子尘进来? 闻言,萧子尘轻笑了一声道:“大概是觉得我看起来很无害?” “好像……也有道理。”萧子尘确实看着便是一副善良好欺负,柔弱又无害的样子,估计是认为他即使进来也做不了什么吧。 偷偷瞅了外边的侍卫一眼后,楚云才朝萧子尘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低声与他说:“其实昨晚我与凌羽商量了,决定越狱的。” 萧子尘有些惊讶:“你们?” 楚云说:“总不可能在这里等一辈子吧?我是没关系,毕竟温瑞人还在外面,可是清羽宗不能没人带着啊。” 宫凌羽站在楚云身后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萧子尘,心里还在为萧子尘刚才突然对他说的话而纠结深思。 楚云并不知道他们刚才的事,就接着说:“我们思索了整日一直没想到好的办法,如今师兄你正好过来了,不知……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萧子尘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只要你开口,师兄就一定会帮你。” 宫凌羽盯着萧子尘打量了许久,对方重头到尾也没有再看他。直到萧子尘和楚云说完话,他才摇了摇头在心里说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许是因为太过在意温瑞的事情,他方才才会把萧子尘错当成温瑞。 温瑞此人他虽然尚未摸透,却也能够确确实实感觉到对方强大的底子,与眼前的萧子尘完全就是两个人。 楚云与正苦苦思索着要用什么办法逃离这个地方,就见到萧子尘突然神秘一笑从怀里拿出了一对琉璃一样的铃铛:“不必麻烦,就用这个。” “这是……?”铃?她见红缨用过,似乎有控制人的心魂的效果? 萧子尘手指微微一收将那琉璃制成的铃握在手心里:“师父赠我的,一直不曾拿来使用。虽然以我的力量不敢保证能够拖延那些侍卫太久,但此铃乃中阶八品武器,只偷取钥匙让你们出来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说完他就转身朝侍卫的方向缓步走去,楚云靠在牢门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怕那些侍卫一个蛮横起来就欺负了她家师兄。 萧子尘一步步往侍卫走近,袖子底下的手悄悄操控着手里的琉璃铃。 施法后他才发现明王宫殿里的侍卫们修为普遍都不低,竟是仅凭‘萧子尘’的修为境界还无法彻底摄住他们的心魂。 无奈之下他只好暗暗加重了力量,这才成功控制住守卫。 走到他们面前取走牢门的钥匙时,他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愧是明王培养出来的守卫,这些守卫的水准正好是如今的楚云与宫凌羽无法敌过的。 取走钥匙后萧子尘就回到楚云和宫凌羽所在的铁牢之前,安静地把门打开将他们放了出来。 楚云出来时发现前边的侍卫真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不禁给自家师兄竖起了大拇指。 萧子尘眉头微微一挑:“这是何意?” “很棒的意思。”楚云回道。 萧子尘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了宫凌羽一眼朝他颔首:“我们赶紧走吧,我功力底子不够好,这些人怕是无法被我控制太久。” 宫凌羽看了那些侍卫一眼也看不出什么玄妙,毕竟他对铃音之术不是很了解。 楚云应了一声后便与萧子尘及宫凌羽一起往外走去,途中他们经过了那藏着暗门的石墙,因为对之前所见到的事情着实有些在意,她忍不住停了下来。 萧子尘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云儿?” “师兄,你……能不能按一下左上方那块凸起的石砖?”楚云指着接近萧子尘的一个地方说道。 萧子尘侧头看了石墙一眼,将手轻轻搭上其中一个石块后问:“这里?” 见楚云点头,他手微微用力,竟是将那块石砖给按了下去,与此同时他们面前的石墙也翻出了一个入口来。 宫凌羽和萧子尘面上神色都有些吃惊,楚云因为里边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难闻气味给弄得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才迈步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 一走入那密室,她就被映入眼帘的景物给震惊了。 密室里,左右两排满满都是用特殊铁制成的牢笼,里面装着许许多多灵兽及妖兽。 与在后山见到的不同,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灵兽妖兽身上满满都是血肉模糊的伤,个个看起来都非常虚弱,见到有人进来反而来露出些许惧怕的神色。 虽然有几只看起来较为凶狠的沙哑着声音低声嘶吼了一下作威胁状,但眼里也带着几分畏惧,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那般。 宫凌羽目光微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是……” 萧子尘扫视了一眼后道:“这些灵兽与妖兽身上的伤都是人为的。” 他这一句话让楚云和宫凌羽的心情更加震惊了几分。 会被关在这种地方,而且还是受到人为的折磨,怎么想能够这么做的都只有一个人了。 可是明王不是自称非常喜爱动物的吗?他怎么可能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付这些兽类?莫非是想要驯服它们?即便如此,那也不应该用这么残暴的手段吧? 楚云脑子有些乱哄哄地想着,恍惚中又瞥见了走道尽头处的一扇铁门。 她想起昨日见到被侍卫给押进来的女子,于是就踱步朝那个方向走去,想看看里边是不是真的关着不少女人。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走道那扇铁门之前,入口处就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三人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那几名看守牢房的侍卫已经挣脱了萧子尘的铃音控制,正冲着他们怒喝:“你们!竟敢使出术法来迷惑我们,还随意闯入不该进入的地方!” 随着他们几声大喊,远远能够听见一大群正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的卫兵。 萧子尘和宫凌羽挡在楚云面前冷眼看着堵在入口处不让他们离开的侍卫,楚云有一点小慌张来着。正想着要如何突破重围之时,她突然发现那些原本有些恹恹地躺在笼子里的灵兽妖兽们在见到那些明王侍卫后竟然激动了起来。 其中一些伤势没有那么严重的还龇牙咧嘴地朝那些侍卫嘶吼,甚至还有正不顾身子的伤,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撞破铁牢出去与他们打一场的。 楚云想了想朝萧子尘和宫凌羽道:“你们先尽量挡着那些侍卫别让他们过来,我想到一个可以帮助我们离开的方法了。” 宫凌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也是应了一声。而萧子尘却是看了她一眼就立即明白,便朝她扬嘴一笑,语气带着笑意低声说:“动作快一些。” 闻言楚云愣了一下,心里似乎有什么她来不及捕捉的感觉一闪而过。只是此时她无暇分心思索太多,点了点头就转身朝路道尽头右拐的角落跑去。 她刚才在进来的时候好像透过这些牢笼缝隙隐隐约约见到在那个方向,距离笼子有些距离的地方挂着一长串的钥匙。 没错的话,那些钥匙就是笼子的钥匙了。 看这些灵妖兽那么愤怒,平时肯定没少被那些侍卫欺负。仅凭他们三人肯定无法轻易突破重围,可是若有这些灵兽及妖兽的捣乱,那事情可能就有反转的机会。 “快,拦住她,别让她过去,她打算放走那些灵兽和妖兽!”站在入口的侍卫发现了她的企图,忙朝周围的人大喝了一声。 被派遣出来的几名侍卫本来要去阻挡楚云来着,可惜他们没能成功,被宫凌羽以攻击范围甚广的扇子术法给挡下了。 他举着扇子站在原地眸光微冷地看着眼前一群穿着红金色衣甲的侍卫,冷声道:“谁也别想越过我。” 此时便有几人举着长|枪走出来,神情有些凶恶地瞪着宫凌羽说:“那我们倒要试试看你一人是否能抵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语落,他们好几人就举着武器气势凶狠地朝宫凌羽所在的方向冲去,想要直接破了他那道防御。 宫凌羽手指微微一动正要回手将他们挡下,却在他出手之前一道道带着冰霜寒气的剑刃就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落下,纷纷击中了那些侍卫的脚底,挡住他们前进。 他身子一顿,侧头看向站在另一旁气定神闲地看着一群侍卫的萧子尘。他唇角轻轻扬起了一抹弧度,语气淡然道:“你们确定,只有他一个人?” 宫凌羽袖子底下的手的手指不禁收了收,连那只握着扇子的手也稍微紧了紧。 又是这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淡然自若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了。 104.第四个神器 趁着宫凌羽与萧子尘拖延那些侍卫的时候,楚云在密室的角落找到了那一长串的钥匙。 “这就是他们大意了。”楚云勾了勾嘴角呢喃。 大概是认为这笼子里关着的都是兽类,而要带着那么多钥匙在身上很麻烦,但又不想被人轻易发现就挂在了这种地方。 没想到他们的这些小聪明,到现在竟然成了她的机会。 钥匙都被挂在一个铜制的铁环里形成了一串,而那些钥匙全都是银制的,只有一把是特殊的金色。 她挑起了那把金色的钥匙若有所思地看了那扇铁门一眼,最后被外边的打斗声拉回了神,抿了抿嘴后用那些银钥匙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所有的铁笼。 事情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被关在笼子里的灵兽和妖兽们早就因为终日被这些侍卫欺负而感到异常激动愤怒。它们眼里现在只有那些身穿金红衣甲的侍卫,被放出来后也无暇搭理萧子尘和宫凌羽,更不会去对付将它们放出来的她,全都龇牙咧嘴凶狠着脸朝那些侍卫扑去。 那些侍卫原本就被宫凌羽和萧子尘缠得一团乱,如今那些灵兽妖兽一出来就纷纷利用利爪尖牙朝他们袭击过来,竟是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见侍卫们因为被灵兽和妖兽纠缠而无法再对他们动手,萧子尘一把抓住了走到他身旁的楚云的手腕:“趁现在赶紧走。” 楚云点了点头正要随他和宫凌羽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停了下来,有些纠结地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灵兽与妖兽:“我们是这样离开了没错,可待会儿等到惊动更多侍卫来处理这事情时,这些灵兽和妖兽会不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怎么说都是依靠它们的力量才能钻空子逃走,若因此害得它们之后要受到更残酷的刑罚,她会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萧子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那些灵兽及妖兽一眼后又看了看楚云,最后轻叹了口气和她说:“这些灵兽与妖兽虽然有可怜之处,但我们并不知它们受伤的缘由。如若是因为它们本性凶残杀害了不少人才被关押至此,我们就这样将它们放走那就会酿成大祸。” 说着,他又忍不住将手搭在她头上轻轻按揉了一下:“待我们将事情弄清楚,确定它们是无辜的,再来想办法将它们救走也不迟。” 楚云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师兄说得没错,等我们安全离开了,再找个机会调查这件事吧。”说着她便和萧子尘及宫凌羽离开了地牢,再逃离出宫的时候不忘说:“而且我被捉来的时候还见到那些侍卫收押了好几个女人来着,此事也应当好好查清楚。” “竟有此事?”宫凌羽闻言微微一怔,“既然如此,我会让我手底下的人帮忙调查一番,看来这明王处事作风并没有表面上的光明磊落。” 离开的路上虽然还是难免遇到了一些侍卫,不过因为有宫凌羽在的关系,加上她自己的法术力量本来也就不弱,所以最终还是顺利地逃了出来。 他们一回到客栈,清羽宗的弟子们就发现了自家的师兄,纷纷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甚至还有一脸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 宫凌羽的心情原本看起来不怎么好,倒是被他们这副样子逗得有些哭笑不得,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些笑容。 这时,刚才那和萧子尘说了几句话的弟子才站出来和宫凌羽说:“凌羽师兄,刚才外面的探子传来了消息说……”话到这里他突然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萧子尘和楚云一眼。 俩人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相视一笑了之后一起走到了另一边去,没有打扰他们说话。 萧子尘微低头盯着面前的楚云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用手背在她右脸颊上轻轻蹭着,双目内的神情有那么点出神。 也不知他是想起了什么,眼里蓦地闪过了一道暗沉,似是有些不快。 楚云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感觉到有不少道投过来的视线,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几声伸手拿开他的手后低声问:“师兄你在想什么啊?” 萧子尘这才回过了神,轻轻一笑回答:“想你。” 楚云:“……” 这种回答方式为什么会有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 萧子尘笑吟吟地看着楚云有些无奈地将目光移开,眼中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旋即才侧头看了另一边正与清羽宗弟子说话的宫凌羽一眼,目光似是在他肩膀处无意扫过。 “幻雾森林?”宫凌羽眉头微微皱着。 汇报情况的弟子点了点头:“今早明王就带着人出了城,探子回报说是去了这个地方。不仅如此,连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都去了。师兄,你觉得那幻雾森林是否有什么秘密在?否则,他们为何要去得如此匆忙?” “你们有所不知,昨日我与楚云会被关起来是因为在我们拜访的时候他殿里神珠丢失,据闻神珠只差一步就能聚气完成,却在这个时候被人偷走。他虽心知此事非我们所为,但不想在寻找神兽之时被我们插手,所以便以此为借口将我们收押。”宫凌羽说道。 清羽宗的弟子不开心道:“这明王人看着挺大度,怎么做出这种事啊?” 宫凌羽又想起了刚才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便又交代道:“对了,有几件事需要麻烦你让外面的探子们调查一番。” “好,我知道了。”宫凌羽交代完后,那弟子就领命转身走出了客栈。 宫凌羽又交代下一个人道:“赶紧备车,我们也去幻雾森林。” 被交代备车的正是那位叫做楚娉兰的女弟子,听完宫凌羽的话她正要出去雇车却又被他抬手止了动作。 她疑惑道:“凌羽师兄?” “稍等。”宫凌羽说了这句话后就朝楚云和萧子尘的方向走去。 楚云当然见到了宫凌羽的动作,忙站直身子笑问:“凌羽,你找我们?” 宫凌羽看了萧子尘一眼才颔首回答:“明王、漫天宗及天齐教的人都去了幻雾森林。”顿了片刻,他才又问:“你们要随我来吗?” 楚云闻言一怔:“这个,会不会不太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宫凌羽说道。 不等她开口,宫凌羽又道:“若把我当朋友,就随我一同来,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 楚云反手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声:“我……们?” 萧子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宫凌羽说:“你和温公子。”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联络不上他,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出现。”楚云无奈地说道。 “他一定会来的。”宫凌羽断然道,语落的同时还微微侧目看了萧子尘一眼。 察觉到他的注视,萧子尘便望了过去,在视线与他相撞的时候双眼一弯,露出一抹温和有礼又带着些许疏远的笑容。 宫凌羽这才把目光收回,楚云犹豫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好吧,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师兄,你要和我们一起来吗?”楚云转身问道。 萧子尘摇了摇头:“你随他们同去吧,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我方向感不太好,像森林那种地方……我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样……”楚云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师兄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陪你的。” 萧子尘轻轻一笑:“好。” 宫凌羽费了一番力气才将目光从他俩身上移开。 果然是他想多了么?如果萧子尘真是温瑞,又怎么可能会用那么宠溺的眼神来看楚云?虽然温瑞平时也很看重楚云,但他还是看得出来温瑞那对楚云是保护,并不是这种掺杂着‘爱意’的情绪。 确认楚云会跟过来之后,宫凌羽就让楚娉兰去雇车。 楚娉兰目光不太友善地看了楚云一眼才离开,期间楚云便和宫凌羽几人在客栈外等着,萧子尘也一直陪着她,不停嘱咐她要小心。 楚云忍不住笑着调侃:“师兄,我都多大人了,还有凌羽他们跟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说我的方向感很好,肯定不会迷路。就这种时候,你比师父还啰嗦。” 萧子尘不开心地看着她:“怎么?云儿这话的意思是嫌弃师兄了?” “不敢不敢。”楚云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得开了花。 楚娉兰很快就带着几辆车子回来了,在车前拉着的都是灵马和战马。宫凌羽眼神一扫在心里默数了一下,然后问道:“怎么多了一辆?” 楚娉兰淡定地回答:“没多啊,凌羽师兄不是说楚姑娘也去吗?”顿了顿,她微笑道:“楚姑娘怎么说也是外人也是客人,总不好与我们乘坐同一辆车委屈了她,所以我就另外给她准备了一辆,而且还是上等的车厢。” 宫凌羽听着却不是很高兴,正常人都能听出她那句话的不对来:“楚云只有一人,我们二人是朋友也不计较什么礼仪辈分,到我车上与我一起就可以了。” 楚娉兰却道:“凌羽师兄,这似乎有些不妥?师兄您若不介意不打紧,毕竟您是男儿身。可楚姑娘是个姑娘,若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辆车子上被人发现传出去了,怕是会有损楚姑娘的名声。” 这话说得是好听,但根据楚云的了解,楚娉兰才不会那么好心。 她瞧着这小姑娘长得也算是听漂亮的,也不像是那种排外的人,怎么就对她有那么大的偏见呢? 想了一会儿后她暗暗打了个响指,心中暗笑道:“难道……她喜欢凌羽?” 总觉得自己好像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于是她就很大度地说:“没事,我觉得……你这位弟子说得也挺有道理的。而且这一趟去幻雾森林也有点远,搞不好我路上累了还想在车里睡一觉。既然为我一个人特意准备了上等车厢,那我就好好享受这一个特权吧。” 宫凌羽知道她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妥协道:“那好吧,你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好的,谢谢。”楚云笑吟吟地点了点头,预料之中地看见楚娉兰又瞪了自己一眼。 啧啧,果然被她猜中了心思啊。 和楚云说完后宫凌羽就去另外几辆马车处安排自己和清羽宗弟子的事情了,楚云则是在自家师兄的陪伴下走到自己的马车前。 萧子尘在马车周围绕了一圈,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车厢上碰了几下,然后朝远处正在忙碌的楚娉兰看了一眼,墨眸底下有一道带着寒气的笑意滑过。 “车子还不错。”把手收回后,他浅笑着说道。 楚云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毕竟人家说这可是特意为我订来的上等车。” “路上小心,师兄可不是每次都能刚好在你遇见麻烦的时候出来帮你的。”萧子尘语气担忧道。 楚云笑叹了一声,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表情歪头对他说:“师兄,你这话我可是听了不下一百次了。” 萧子尘张了张口又要说什么,楚云就先一步道:“再说了,我这路上温瑞也在,你就别担心了。温瑞的实力我和你提过,有他在你应该不必担心了吧?” 闻言萧子尘的眼睑连着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好半响才问:“你就这么确定他会来?” 楚云其实也不太确定,不过还是说:“我想,他一定会来的吧。” 稍微晃了一下神后,她才又道:“再说,就算温瑞没来我也还有凌羽他们啊。那么多人护着,肯定没事,你就别担心了。” “我会早点回来,然后嚷着你带我去逛灵兽拍卖大会的。”楚云说道。 萧子尘看了她一眼,才应了一声:“嗯。” 又和萧子尘聊几句话后,楚云就跳上了马车。而清羽宗那里的人也准备得差不多,要出发了。 萧子尘这才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又回过身子目送一行人离开。 那一边楚娉兰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上车之前她还无意朝萧子尘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好在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从外表给人感觉温柔如春风的萧子尘眼里感觉到了一股带着杀气的寒意。可待她看清楚时却又没了那种感觉,只见到他朝自己轻轻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态度有些平淡地收回目光上了车,并没有搭理萧子尘。 毕竟像萧子尘那种弱者,一般都不会被她放在眼里。 想必刚才那锋利的眼神,应该也只是自己的错觉罢。就凭萧子尘那样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的弱男子,又怎么可能会有杀气呢? 马车很快就出了城朝幻雾森林的方向驶去,出了城之后的路有些颠簸,楚云无聊地靠在车厢边透过小窗看着外面不停倒退的风景。 一个人享受这种福利是很好啦,可是……也太无聊了吧? 凉风透过车窗扑向她的脸庞,没多久楚云就感觉到了一阵睡意。 没想到还真被自己说中了,真的会想在车子里睡一觉。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她在这之前还在冰冷的地牢里待着呢,根本就没怎么休息好。而且不久前她才和师兄赶路过来这明王帝城,会累也很正常。 看腻了外面野外一成不变的风景后,她就干脆在车厢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车队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条其中右侧是悬崖高处的路道,车夫们都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驱使着灵马与战马前进。 队伍最后的那一辆车便是楚云所在的豪华马车,却无人发现那辆车子的轮子竟在几经颠簸后有了松落的现象。 高空车一阵嗥叫声响过,似有飞雕与飞鸟的嗥叫声。 不久之后又有雁鸟在几千丈之深的悬崖上空成群飞过,连着天边的落霞形成了一种漂亮的美景。 车轮嘎啦嘎啦地在满是碎石的路道上驶过,两边的轮子有些松动,像是随时都会与车身分开来蹦出去。楚云安静地靠在车厢里呼吸绵长,睡得似乎非常安稳。 眼看着车队后边那一辆车子的轮子就要从车厢脱落,却似是有一股力量突然在此时生出,将那车轮松落之处缓缓修复。 几个呼吸间,那原本还松松欲坠的车轮竟然恢复了原本的结实,像是能稳稳地在铺着不少小碎石及凹凸不平的路道上行驶许久。 与此同时,车厢内也悄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水青色的人影,不知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连车夫也没发现。 温瑞安静地坐在楚云身旁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作为炼武师,修武器修工具修车子对他来说就像是喝茶一样简单的事。 思及此,他凝视着楚云的眼眸里又多了几分无奈。 “真是一刻都不能让你离开我视线。”他低声说着,声音轻得仿佛要消散在风里。 · 楚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下,马车还在朝着目的地前进。她抬手揉了几下眼睛正准备伸个懒腰的时候,终于察觉到身旁突然多出来的人。 她一个转头意外地见到姿势优雅地坐在旁边,眼神笑意浅浅地看着她的温瑞时,下意识就要惊呼出来。 不过在她声音出来之前,她的嘴就先被温瑞捂住了。 温瑞感受了一下手指下那有些软嫩温热的触感之后才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确认她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不会发出什么声音的时候才把手移开。 楚云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清羽宗的人他们知不知道?” 温瑞伸手指了指外边回答:“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顿了顿,他又是一笑:“连车夫也不知道。” 楚云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评论。 他果然牛比。 清醒了脑子后,她才说:“你就这么进来了?啧,要不要那么顺便?” “有顺风车,为何不搭?”温瑞浅笑着反问。 “不对啊,你到底是怎么追上我们的啊?这一路上还能完全不被人发现?”楚云疑惑道。 温瑞似笑非笑地指了指上方:“我飞过来的。” 楚云给了他一个白眼,显然没在信他的话。 温瑞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他真的是飞过来的啊,乘着杨追命的小灰。 顿一会儿,楚云想起了什么又问:“既然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要是知道你要过来我就不会睡了,我这可是被憋得无聊了才睡觉打发时间的。” 闻言,温瑞沉默着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前方似是有几分出神。 楚云也没有在意他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就和他商量起宫凌羽提过的事情:“对了,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这一次是来找第四个神器的吧?” “凌羽说,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和他们合作一起对付天齐教与漫天宗,你觉得怎么样?”楚云问道。 温瑞这才将目光收回,侧头朝她微微一笑,用着那好听得要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回答:“不怎么样。” 105.林间突袭 楚云无言地与他对视了片刻,调整一下坐姿后面向着他说:“等等,你要不要拒绝得那么果断?” “那我考虑一下。”温瑞说着,就微微侧了一下头。 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又开口:“想好了,确实不怎么样。” 楚云:“……” 突然觉得拳头有点痒。 温瑞姿态有些慵懒地倚靠在车厢的另一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只轻扬着唇角没有说话,面色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车子里有片刻的安静。 楚云被他用这么认真平静的眼神盯得久了,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忙回过神来继续劝他:“不是,你……你说我们都搭了人家的车子还不帮忙,好意思吗?” “而且我们也不是纯粹地帮忙罢,凌羽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阻止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得到神器,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谈。你也清楚清羽宗想要得到神器本来就只是想要将神器保护下来,只要你不像漫天宗和天齐教那样,想要利用神器来干坏事的话,这事情肯定有商量的余地。”这话是宫凌羽和她说的。 温瑞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漫不经心地说:“即使不搭这车,我也一样有办法到幻雾森林。” 楚云挑了挑眉:“但你现在还是坐在了车里。” 温瑞轻笑了一声,目光有些危险地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车子里又有瞬间的安静,楚云被他这话给噎得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当然,她并不觉得温瑞这话会是朝那个不对劲的方向说的。 所以想了一会儿,她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为了我……是什么意思?” 温瑞没有看她,沉默许久后才话不对题地说了一句:“小心楚娉兰。” 楚云顿了顿,咬牙道:“你连楚娉兰都知道了?!”声音无意间提高了几个分贝。 温瑞眉头一挑,他那句话的重点是这个? 外边的车夫突然问了一句:“姑娘怎么了吗?” 楚云忙止住了声音和温瑞对视了一眼,没有应答。 说来车夫是还不知道温瑞在车里的,所以以为车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温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像没有打算开口给外边的车夫解答疑惑的意思。 “姑娘?”外边的车夫又问了一声。 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回答车夫可能就要掀开帘子查探情况了,她只好无奈地瞪了温瑞一下回答:“没事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罢。咳咳,无聊的,无聊的。” 温瑞头微微一偏唇角往上扬了扬,楚云发现他在偷笑,就气恨地踹了他一脚,力道并不重。 “跟你说正事呢。”楚云幽怨地看着他。 “嗯。”温瑞轻轻应了一声,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说真的,这一路过来人家凌羽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们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与他为敌对吧?毕竟人家可是拿我们当朋友看待的。”她觉得如果能和清羽宗合作也不错啊,反正现在的主要目的确实就是阻止漫天宗和天齐教。 温瑞摇了摇头:“不对。” 楚云一愣:“什么不对?” “是你,不是‘你们’。”温瑞慢悠悠地说道,“凌羽公子与我并没有什么交情。” 她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心中是好气又好笑。 可温瑞如果坚持不想答应的话,她也不能逼他吧? “如果你真不愿意那就算了。”楚云语气有些失落地说道。 温瑞侧头看着她,就听见她继续说:“你说得对,受了恩惠的人是我不是你,没有拉着你一起的道理。”不过她之前已经答应了要和清羽宗的人一起行动,可这样的话又要和温瑞分开行动,想到这里心里感觉就有些奇怪,似乎不太舒服。 可能是会觉得愧疚? 楚云托腮神游一般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景物思索着两全其美的办法,然后就听见温瑞放轻了声音淡淡地说:“我开玩笑的。” 她身子一顿,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温瑞见她似乎不明白的样子,又道:“我说过,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记得他在魔域的时候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她当他那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是认真的? 难道是因为她救了他? 不管事实如何,反正她现在心里是有些高兴。 当然,楚云并不会把这高兴的情绪泄露出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 深夜的时候,车队在某个林子间停了下来。 路道左右两旁都是百尺高的大树,树叶茂密,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清羽宗弟子们纷纷从车子上下来在附近找了个好位置休息,宫凌羽自然也是。 他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楚云还在车里没下来,便走过去轻敲了车厢几下说:“楚云,因为赶了一段时间的路大家都有些疲累,所以我让车队现在这里稍作歇息,等天亮了才继续前行。” 过了好一会儿,车厢里才传来楚云的声音:“嗯,我知道了。” 见她说完后就没了动静,宫凌羽疑惑地询问:“你不下来吗?” “不了,车子里比较暖和舒服!” 宫凌羽看了帘子一眼,然后才说:“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我,我们就在边上。” 楚云在心里松了口气,语气感激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直到宫凌羽脚步声远去,被她轻轻按着嘴唇的温瑞才抬手将她的手挪开,神情有些好笑地朝她问道:“我是通缉犯?还是大魔头?” 楚云当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无奈地说:“哎,我这……下意识就这样了,有什么办法?”想想车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温瑞这要是明晃晃走下去岂不是把大家给吓着? 温瑞面色有些无辜地说:“他们迟早要知道。”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身子就跟做了什么心虚的石墙那样先做出反应了她也很无奈。 不过她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话说凌羽内力深厚,你应该有把气息藏好没让他发现吧?”这要是发现了,人家保不准以为她在里面偷偷摸摸做什么事情隐瞒他…… 哎不对,所以说她和温瑞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嘛?难道他们俩是朋友并且一起行动的事情对清羽宗的弟子来说不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吗? 思及此,楚云有些无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温瑞正无聊地将她一缕发丝挑起缠绕在指间把玩着,听见她问题的时候眼眸微微一抬看向那被帘子遮住的车窗处,唇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后才慢悠悠地回答:“应该没有。” 而此时,远去的宫凌羽在安排好所有人后才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盘坐下来,视线往楚云所在的那辆马车方向看去。 刚才过去的时候,他分明察觉到了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想到这儿,他目光不禁暗了几分。 温瑞,你果然还是来了。 “睡吧。”夜深人静,周围的清羽宗弟子们不是已经睡下就是已经进入深度调息状态。车里的楚云已经连打了几个哈欠,温瑞调息完睁开眼就见到这一幕,便出声让她休息。 楚云单手托腮侧过头看向他:“你呢?”她看他好像挺累的,跟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似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温瑞微微一顿,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当然也睡,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睁眼一人无聊地替你守着?” 说着他又是一笑:“外面那么多清羽宗的弟子,这种事就不劳我费心了。” 听到他这么说,楚云就笑吟吟地伸了个懒腰:“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还嫌弃地看了温瑞一眼:“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这马车今晚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想横着睡坐着睡都行。”可现在温瑞在,她也不好那么乱来。 温瑞视线落到她身上:“想睡得舒服?”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神情似笑非笑道:“这里可以让你靠,挨着还能驱寒。” 楚云闻言却是往后挪了几步直到背后抵上车墙,皮笑肉不笑道:“这等福利,我怕是没福消受蛤。”温瑞是什么人啊?这样大的一尊神,要借肩膀给她靠?她还没嫌自己命太长呢。 想了想她又找了个很正经的理由:“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更何况你也知道我体内有重明鸟的烈火加持,一点也不冷,暖和得很。” 温瑞盯着她看了约莫几秒,然后轻轻一笑:“我知道了。”语落,却见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去,语气淡定地揽着她说:“可是我怕冷。” “……”他一个冰寒之躯还怕冷?这理由是骗谁呢? 楚云张了张口想说话,可话还未出口就听见他有些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处响起:“闭嘴,睡觉。” “……”楚云哀怨地看了看他,最后眼珠子一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伸手将他抱住顺道蹭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 反正是他自己送上来当人形枕头的,而且以他们俩的关系本来也就不需要去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这等福利不享受白不享受。 温瑞身材确实不错,抱着挺舒服,就是……怎么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呢?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什么感觉,但好像又觉得在他身上感受到很理所当然。 温瑞目光直直落在前方没有焦距,像是在想着什么,眼里神色似乎还有几分不快。 随即,就见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眯。 男女授受不亲? 和宫凌羽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不担心这个问题?和萧子尘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事情? 旋即他目光一顿,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竟然在为这种事感到不快? 就这样为这个问题沉思了许久,他觉得自己会有这种心情,大概是因为知道宫凌羽对楚云的那点小心思。 他看得出来,宫凌羽对楚云还是有几分在意的。而楚云是他的师妹,他之所以不太喜欢宫凌羽,大抵不是不喜欢这种自家师妹被人觊觎着的感觉吧? 虽然宫凌羽确实是个正人君子,亦是不错的交往对象,但想要得到他师妹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萧子尘…… 温瑞目光一怔,脸上神情也是一顿。 萧子尘不正是他吗? 思及此,他一声轻笑。 看来,他还跟自己过不去了? 一行人就这样在这处僻静的地方歇息了几个时辰。 天亮之前,林子里依旧昏暗得让人看不清周边的情况,凉风阵阵,惹得花草树叶摇曳作响。 在那细微的声响中,似乎还隐隐藏着些许异样的声音。 车内车外,原本闭着双眼的温瑞与宫凌羽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般睁开了眼睛。 宫凌羽立刻站起了身子,甚至还来不及唤醒周围的清羽宗弟子就先拿出了自己的扇子,以眨眼的速度在他们周围作出了一个防护屏障,当下许多从天上落下的淬毒暗器。 清羽宗弟子们平时都被严加训练,很快就被宫凌羽的动静给惊醒了,虽然没有搞清楚情况但还是先拿出了各自的防身武器。 “凌羽师兄,这是……?” 宫凌羽面色冷静道:“不清楚,但来者不善。” 树影间似乎好几个暗影在四处窜动,因为看不清他们的动作,清羽宗的人也不敢贸然行动。 似是被对方察觉到马车里还有人,一连串带着各种灵力光芒的流星镖忽然自空中盘旋落下,并集中朝马车的方向袭击过去。 宫凌羽动作一顿,此时还有弟子在他身边惊呼:“凌羽师兄,那是楚姑娘的马车!” 他却一反往常的态度,只冷静地说:“我知道。”并没有要出手搭救的意思。 虽然能够理解他这是为了护住众多弟子们,可他此时看着完全不担心楚云的样子,实在让清羽宗的弟子有些讶异。 但很快的,他们就明白为何宫凌羽一点也不担心了。 在那些流星镖击中马车之前,车内一阵琴音响起,竟是以琴音之波将那些流星镖全数挡下。 沉睡中的楚云耳边突然又传来一道清脆的铃声将她唤醒了过来。意识逐渐恢复之时,她也开始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不对劲。睁开眼的时候,她最先见到的是温瑞正在抚琴轻弹的淡定模样。 她当下也就明白了过来现在的情况。 “……”想要好好睡个觉也不行了这是? 树顶处—— “清羽宗的人果然也要去幻雾森林,教主让我们提前埋伏拦截果然是明智的决定。” 另一个树丫上,服饰与周围其余人稍微高贵一些的黑衣人冷眼看了底下一眼:“莫高兴过早,这群人比我们想象中要难对付。”说着,他忍不住又看了那马车一眼。 又另一个黑衣人露出贼兮兮的笑容说:“大人,这一次不一样,我们可是有备而来,绝对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闻言,他便掏出了怀中一块巴掌大的石板。 石板边缘不是完整的,像是从更大快的石头上剥落下来,崎岖不平。 在那石板之上以一种特殊的冰蓝色晶石在上面镶成了奇怪的符号印记,看起来像是被好几条铁链拴挂着的长剑。 “从暮陵剑冢得来的石板么?”他冷笑了一声,“那就让我来试试,兵灵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随着他的意念驱使,手中石板上的冰蓝晶石仿佛被灌入了能量,慢慢亮起了漂亮的光芒。 同一时间,林子里吹着的风也越来越强大。原本还可以见到星月的天空竟是逐渐被乌云覆盖,仿佛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就在此时,几道冰蓝色的剑影从天上飞速落下。 宫凌羽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剑流灵术师的术法罢,却不想他的屏障竟然在才被一道剑影冲击的情况下直接碎开来,甚至还因为那一击力量过于强大而将他生生震出了内伤。 眼看着第二道及第三道剑影就要绕着从左右两旁袭来,宫凌羽也无暇再顾及自己的伤,立马稳住身子后再度在自己和清羽宗弟子们周围弄出了一个防护屏障。 这一次虽然他小心专注了许多,但被那两道剑影这么一撞,屏障依然好似脆弱不堪的薄纸那般直接被击破。而且这一次剑影的力量并没有直接被化解,还有残留的几道直接冲入人群中。 清羽宗的弟子持着武器拼尽了全力才将那些细小的残影挡下来,可宫凌羽却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受到了不小的伤。 “凌羽师兄,你没事吧?”清羽宗的弟子们忙纷纷上前将他扶起。 宫凌羽摇了摇头,眼神暗沉地凝视着顶上的树影。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车内,温瑞在流星镖的攻击停止的时候也停下了弹琴的动作,将手轻轻搭在琴弦上。 原本他以为这种偷袭清羽宗的人应该能够对付,毕竟他并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什么修为境界特别强大的人在。 却没想到事情与他所想的似乎不太一样,察觉到外面的异常后他抬手轻轻挑起了窗帘的一角,才发现外边的宫凌羽等人非常狼狈。 他动作一顿,回头刚想和楚云讨论外面发生的事情,却见到她正捂着自己的头,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他问道。 楚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几下后问他:“你……有没有听到很吵的声音?” 闻言,温瑞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回答:“确实很吵。” “我不是指这个。”楚云摇了摇头说道。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脑子里好像有一种嗡嗡作响的声音,像是就在耳边,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道声音很沉,很厚重,有点像是……像是让人头脑发疼的机器声音,却又像是巨钟的鸣声。 那道声音似乎在说话,但那语速不仅很慢,而且她还完全听不懂。她现在只觉得头很痛整个人很不舒服还很烦躁,感觉好像要炸了,想要立刻叫那道声音闭嘴。 温瑞这才发现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低头一看她深红色的眼眸里竟然有如烈日一般的火光燃起。 他还来不及深究她身子的原因,就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杀气往他们马车的方向冲来。 顾不及楚云如今的身子状况,他指尖又在琴弦上弹奏起来,而且手速比方才还要快。 他感觉得到,朝他们袭击而来的的力量杀伤力非常大。 琴音再度响起,与狂风呼啸的声音交杂着,彻底破坏了那曲音的美感。 温瑞花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的力量才将朝他们马车冲来的剑影化解开来,可不等他喘口气,又有三道剑影朝他们的方向袭击过来。 那些来势汹汹的剑影在撞到马车周围同样为冰蓝色的琴音波动之时就像是撞到了软绵绵之物,竟是硬生生被挡了下来,又慢慢被化解。 这一次,在剑影还未彻底散去的时候,又有五道剑影从上方冲了下来。 虽然依旧被温瑞的琴音气场给挡下,但这一次明显吃力了许多。 宫凌羽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表情并不太乐观,甚至还有一种想要上前帮忙的冲动。 可他才走了一步,体内的伤又开始发疼。 车内,温瑞虽是遇到了困境,但表情依旧冷静无比。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确实挡不住那五道剑影后,他指尖指法一变,双眸里也逐渐泛起了红色的血光,眉间那诡异的红印也再度浮现。 这一刻,车外所有人只觉得有一股强大得紧紧压迫着他们的气势从马车处扩散开来,周围的天气仿佛又变得更恶劣了。 那是比他们境界力量都要高出许多的人才有的气势,就连宫凌羽也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楚云和温瑞所在的那辆马车,连袖子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气势他只见过一次,便是在他师父发怒的时候!这仿佛有几丈高的巨浪正在眼前要朝他们拍打下来的压迫感…… 不,温瑞还不是灵君,但他所拥有的力量却堪比灵君,甚至是比灵君还要强上几分。 这是何等可怖的力量?从灵术师的开武境界到灵君虽然只有一个大境界之分,可两者之间的力量差距却是非常强大的。 他却从还是灵术师的温瑞身上感觉到了这种力量! 宫凌羽的手紧了紧后又突然松了下来,嘴边也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种境界,已经不是能够让人羡慕嫉恨的了。 树顶上的几人都深锁着眉头,握着石板的那个人面色更是有些发沉。 他怎么不知道清羽宗内有如此强大的修士存在?这近似灵君的力量,莫非是情报错误,清羽宗的宗主也过来了? 思及此,他眼里有一道杀意泛过。 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既然被清羽宗的宗主给发现了,对方肯定很快就能猜到他们利用的力量。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回去调查! 五道剑影方被温瑞化开,又有另一股强大的剑气从上方直下逼来,更是形成了一把巨剑直直朝马车压下。 温瑞弹着手中的琴,眉头不知不觉间微微蹙起。 这股力量……绝非寻常。周围没有任何比自己还要高阶的修士在,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这等攻击力。 除非,他们借助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儿,他又侧头看了楚云一眼,发现她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还像是更严重了。 他眸光一沉,似乎还带上了些许的怒意。 琴音的曲调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悠扬,反而沉重且充满杀气。 然而巨剑落下的同时又有十几道剑影盘旋着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温瑞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嘣——’的一声响起,白玉琴上的琴弦竟然被震断开来。 温瑞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无缝换上了笔,在琴音波刃散开之前又以笔墨之力挡下了所有攻击,像是早已预料到琴弦的断裂。 银制的精美毛笔在他指间飞速转动,带着雷光色的墨痕在马车周围窜动,速度快得让旁人来不及捕捉。 围观的清羽宗弟子们早已看呆,已经不知道应该要用什么词来解说自己现在的震撼了。 温瑞眼底杀意泛滥,眉间的红印亦是越来越亮。几道墨痕突然从马车处往树顶窜去,清羽宗的弟子们只听见‘刷拉’几声,几息后就有十几道黑影从上方狠狠坠下,在他们面前摔得血肉模糊。 而且他们似乎还内丹灵脉气脉尽毁,死前估计受到了很疼的痛,甚至还有未死全在地上抽搐的。 巨剑及十几道剑影的力量终于开始逐渐消散。 树顶上唯一存活的黑衣人捂着其中一只受了伤的手臂,而那只受伤的手掌心里还捧着那块石板。 只是石板上的力量似乎消耗过多,光芒正在慢慢减弱。 他吃痛地咬牙在心中暗道:“车内的到底是什么人?花费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既然都还没办法将他突破!” 车里,温瑞手上的银笔依然在飞快地转动着。 可仔细一瞧的话,不难发现那支银笔上面已经有了裂痕,他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凌羽师兄……”清羽宗的弟子在见到宫凌羽稍作调息后站起身子,也有些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宫凌羽深吸了口气说:“说到底也是一起的,总不能只让他们与这恶徒对抗。” 清羽宗的弟子们闻言一愣:“他……们?” 宫凌羽没有多做解释,刚握着扇子要准备帮忙对抗那剑气的时候,马车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强烈的橙红光芒。 巨响之后,众人只见一股带着如烈日般灼热火焰的墨痕冲破了车顶袭向那在距离车顶不远,由剑气形成的巨剑。那股烈火在碰到巨剑后瞬间像龙腾那样往上绕去,最后如同一只张开了双翼的巨鸟化开,眨眼将那有人的几十倍之大的冰光巨剑给包围起来。 连带着周围的十几道剑影,也在被那股烈火触碰的时候也被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甚至还有一道带着火花的墨痕往树顶的方向窜去,啪的一声像是击中了什么。 众人原本以为情况会如同像刚才那般,有人被击中从上边坠下。然而等了一阵子,他们都没见到半个影子。 树顶上的黑衣男子面色苍白地背靠着树干大喘着气,手中是碎了开来,完全失去灵力的石板。 他眸光有一道恨意闪过,然后才仓皇地负伤逃走。 周围有片刻的沉静,直到那巨剑的力量被烈火吞噬一起化作灵光消散,围观的清羽宗弟子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宫凌羽双目微睁地盯着火光散去的地方,嘴里呢喃:“原来……温瑞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破了个顶的车厢内,温瑞神情微怔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楚云。 那支本该在他手中的银笔已经在她手里彻底报销,成了碎片,有一些还散落在地反射着漂亮的银光。 楚云也缓缓地转过头,眼里神色同样有些怔愣地与他对视。 温瑞沉默了许久,像是收拾心情,也像是在整理心中的疑问,最后才开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的笔流?” “我……”没学过啊! 106.误会就是这么开始的 楚云和温瑞坐在车里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才见到他掌心一摊又拿出了一支墨银色的笔。 “……”难怪刚才笔坏掉的时候他那么淡定了,原来是因为还有替换的呢,这家伙手里到底有几把武器啊? 见他把武器递了过来,她愣了愣:“什么?” “你试试。”温瑞说,“像刚才那样。” 楚云有些为难地接过了那支笔,然而不管她怎么弄都没办法好好使用笔流的法术。 她本来就没接触过笔流,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怎么可能会用啊? “没学过?”温瑞轻轻一笑,指了指破裂的车顶道:“莫非你要跟我说,方才见到的那些都是错觉?” 外面的围观群众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以为刚才那强烈的攻击是出自温瑞之手。 可只有从头到尾都和楚云待在车里的温瑞才清楚,就在他的银笔快承受不了剑气的压力要断开来,而他也做好了替换下一把武器的心理准备时,旁边的楚云突然就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笔,动作极其熟练地几下子就将顶上的剑气给灭了。 先不说她的力量,毕竟是重明鸟一魂的灵力,在要紧时刻爆发也是有可能的事。 但就凭她那熟练的握笔技能,一看就是已经掌握笔流之术多年的人,她却和自己说从来没学过笔流。 楚云也是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温瑞沉吟了一会儿才问:“那你告诉我,方才你夺过我手中的笔时,心里在想什么?”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小心翼翼地看了温瑞一眼才低头回答:“就……就是突然有一种‘哎,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还没搞定,还是换我来吧’的想法,然后身子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温瑞面上的神色果然一顿,嘴角轻轻扬了扬后把身子彻底面向她,眼里神色有些危险地看笑看着她没说话。 楚云默默地往后挪了几步,身子很快又抵到了车墙处。 咳咳,大概,男人好像基本上都有点忌讳被问到类似‘你行不行啊?’这样的问题?可是她那个时候明明指的又不是那方面的行不行啊,不过好像不管是哪方面都有点无法接受的样子? 感觉到气氛有些危险,她忙开口说:“这不能怪我,我当时脑子里一直响着又吵又奇怪的声音,我只是想让那声音安静而已。大概是知道只要解决了那剑气就能够让那声音停下,所以才会……”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温瑞轻笑着朝她缓缓逼近,在她以为他是准备好好教训自己的时候却只见到他伸手从她手里抽走那支墨银色的笔,然后又若无其事地退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似乎在心里松了口气,在他收起自己的武器时指了指外面说:“我们下车?” “嗯。”听见温瑞的应答,她就像只老鼠那样飞速地从位置上钻到了车帘那里准备下车,像是慢了一步就会被什么洪水猛兽逮着吃掉那样。 “对了。”在她掀开布帘要跳下马车时,身后传来了‘洪水猛兽’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就听见他慢悠悠地接着说:“我到底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这算是在调戏她么? 羞红着脸跑掉才不是她的作风,尤其这人还是温瑞! 想要玩是吧?好啊,她就陪他玩到底。 楚云深吸口气后微微一笑转过身子看向那还坐在车边,姿态有几分慵懒,看起来还带着些许无法言喻的蛊惑气息的温瑞,朝他走了过去。 她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贼兮兮地问:“你说你这都活那么多年了,还长得那么好看,睡过的女人是不是可以从明王帝城的宫门排到城门了啊?” 温瑞一双紫眸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才笑着沉声回答:“如果我说,一个都没有呢?” “啧,我不信!”开什么玩笑,他长得那么好看,自愿送上门来的女人肯定很多。燕瘦环肥,什么样的女人皆有,她就不信他真能挡住每一个诱惑。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呢喃:“还当自己是唐三藏呢?” “什么葬?”温瑞闻言眉头一挑。 “没什么。”说着,楚云微微一笑:“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男人嘛,总有需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我能理解的。” 温瑞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问道:“我看起来就像是这么随便的人?” 楚云默默打量着他,最后视线在他那一双天生自带几分桃花的眼睛停下。 讲道理,这家伙只要朝你轻轻一笑都是在勾引,要不是她和他认识久了对他性格有所了解,早就把持不住扑上去了吧? 等等,她有这么耐不住诱惑吗? 在心里郁闷了一会儿她才说:“哎,这不是随便不随便的问题。” 瞧着温瑞倚靠在车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其实有件事,她真的……想做挺久了。 思及此,她嘴角往上一弯,露出一抹……色眯眯的笑容后伸手用手指在他白嫩的脸颊边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宝物那样轻抚了几下,最后才落到他下颌处轻轻挑起。 温瑞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还微微眯起了眼睛,用着一种颇为享受的眼神笑看着她。 人家都说,美人嘛近看之后就会发现一些瑕疵啊啥的。可温瑞呢,近看之后反而更加好看了。 瞧瞧这又白又滑的皮肤,这眼睛这鼻子这嘴,比例都那么完美。 作为一个女人,楚云自认自己还是长得不错的,可遇到温瑞她都忍不住要羡慕嫉妒了。 老天真是不公平啊,怎么就给了他这么好的皮相呢?偏偏这人的心是黑的,看来这世界果然还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楚云轻哼了一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好看?” 温瑞轻声笑着,一点也不谦虚:“你觉得可能会没有么?” 楚云撇了撇嘴,然后又是一笑伸手抚上他的胸膛,趁机吃个豆腐摸了几下后朝他眨了一下眼睛,把手深入他外袍后慢慢挪到肩膀那里,将外袍一点一点脱下。 她这才挑了挑眉问:“那身材呢?” 温瑞安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低笑着用那微沉的声音说:“你若是在这里要了我,那就会是我这辈子的第一个女人了。” 闻言她动作一顿,就听见他翘着唇角将声线压低,声音有些黯哑地问:“你敢吗?” “……”讲道理,这车顶是破的,外面还有一群人,他说她敢吗? 不对,就算外面没有围观群众这车子是好的,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好吗!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渐渐亮起,楚云咬了咬牙瞪了他一眼刚要把他推开,马车原本就有些破损的车厢忽然传来了几道类似东西裂开的声音。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前一刻看起来还完好无事的车墙就裂了开来,将她和温瑞曝露的身影在众人视线之中。 清羽宗的弟子们在看见楚云和温瑞的时候,嘴都惊讶得可以塞下一颗蛋了。 对他们来说,刚才强烈的力量攻击都没有眼前这一幕要来得震撼。 宫凌羽神情也是一顿,但比起周围的弟子却要冷静了许多。 片刻的安静之后,那站在宫凌羽旁边,和楚云也算是有那么点交情的男弟子才目瞪口呆地感叹:“原,原来楚姑娘是那么的……霸气啊。” 众人所见到画面是楚云那刚才和温瑞开玩笑,挑起他下颌又半褪他外袍的姿势,看起来特别霸道又像是在的样子,自然觉得脑子受到很大的冲击。 楚云……楚云恨不得现在有个地洞能够让她把头埋进去。 偏偏温瑞还在这个时候对她说:“那你温柔点,我怕疼。”声音不算太响,却又能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楚云瞪大眼睛看着他。 疼泥煤啊!您老就别添乱了,她错了还不行吗?! 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后,她气恨地将他放开直接跳下了马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走到了个空地上,然而她有些发红的脸还是出卖了她。 她现在真的很后悔。 为什么她要如此想不开去和温瑞闹呢?明知道自己玩不过他啊! 温瑞目送着楚云离开,自己则是不急不缓地在车上整理好自己的仪态,眼睑微垂,遮住了眼底下的神色。 周围仿佛还残留着楚云身上的气息,他面色淡漠地整理好衣服站起了身子浅浅地轻呼了口气,被眼帘遮住的双目底下眸光微动。 温瑞下车后就走到那些尸体旁边,宫凌羽和几名弟子也走过了过来。 楚娉兰站宫凌羽身旁,与其余初次见过温瑞的弟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双颊忍不住泛起了些许绯红。 旁边有几位女弟子在低声议论:“刚才将剑气打散的,难道就是他?” “他长得真好看,力量还如此强大,也不知姓何名何,来自什么宗门?” 有男弟子听见了就笑说:“人家有主了,没瞧见方才他与楚姑娘在马车上的样子吗?你们就别多想了。” 几位女弟子不服道:“啧,师兄你真讨厌,我们才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呢。” “就是就是,美人是拿来欣赏的,我们就稍微议论一下怎么了?” 楚娉兰双目上的睫毛忍不住轻轻一颤,心道:“此人确实长得极其俊美,力量瞧着亦是非常强大,尤其那最后的,如烈火一样的爆发力。” 像这样的男子定能入得了自家姐姐的眼吧?下次遇见姐姐的时候可要记得和她说一声,绝不能错过了。 楚云默默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一群人讨论黑衣人的身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过去。 反正她在这里也看得见听得见,就不去凑热闹了,省得到时候还要惹来一大堆注目礼…… 想到这里,她又哀怨地看向前方侧对着自己的温瑞。 此时就有一名围观弟子说:“这些黑衣人都死了,这会儿想问是什么人派来的也不行。” 又有一人道:“这还用问吗?想也知道不是漫天宗就是天齐教了,也只有他们才会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 “那也得知道究竟是哪个啊,总不可能说是他们联手派来的吧?” 闻言,温瑞轻轻一笑凭空抽出一把长剑,然后直接挑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尸体一剑划开他身上的衣服,将那壮实的身子露了出来。 一些脸皮子薄的女弟子忙捂着脸转过了身子,其余的男弟子们则是认真地打量着那全场唯一尸首还算完整的尸体。 只见温瑞又用剑挑起那破碎的布料,原本被衣物遮挡的腰部上的一个红色特殊印记也随之跃入众人的视线里。 宫凌羽眸光一暗:“是天齐教。” “他们也真是可恶……不过凌羽师兄,他们哪来如此强大的武器,能有这样强大的攻击?” 其中一名弟子眉头一皱:“莫非,被他们抢先得到了什么神器?也只有神器才能有这样的力量了吧?” 宫凌羽却摇头道:“九子神器之中并没有任何一把是剑。” “这……”众人抓腮挠头的,都想不出原因来。 宫凌羽似乎也是毫无头绪,便朝温瑞询问:“温公子,不知你可有什么见解?” “我亦是不清楚那力量的由来。”奈何这一次,连温瑞也是真的不了解天齐教的人用的是什么力量。 宫凌羽一叹,连温瑞都不知道的,怕是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来调查一番了。 温瑞安静地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商量事情,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察觉到对面有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包括楚娉兰在内的几位女弟子正看着自己。 他礼貌地朝她们几人颔首一笑,然后才头也不回地从围观人群里踱步走出。 那几个女弟子被他这一笑给笑得愣了神,包括楚娉兰也都忍不住怔了怔。 楚云站在不远的地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撩妹的技能都已经超级了吧?什么第一个女人,鬼才信他的话。” 在车夫把那些因为受到攻击而变得破烂不堪的马车都修好之前,楚云都没有搭理过温瑞。 温瑞也只是很淡定地找了个安静没有人会打扰的地方盘坐下来调息恢复精力,不过这一幕在清羽宗弟子们的眼里看来就觉得他像是个‘弃夫’,连带着身影看起来都有些凄凉。 有几位好事的弟子还跑来楚云面前看似在和她闲聊,实则是想表达‘你不觉得温瑞看着很可怜吗,哎其实人家也没做错什么之前还救了你,就别和他闹别扭了’之类的意思。 她,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本来她觉得没什么的,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被他们说得多给洗脑了,她渐渐也觉得温瑞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有那么点……萧瑟。 想想在所有人之中他只认识她一个人,其他人又不怎么敢上去和他搭话,他也没有要理别人的意思,越想越是不好受。 温瑞原本正闭眼打坐调息来着,突然就感觉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抬头就见到郁闷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楚云。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心底深处仿佛有一角软化了开来。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 楚云低头默默看着温瑞。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他。 “不气了?”温瑞挑眉问道。 楚云坐了下来纳闷地托腮回答:“气。” 温瑞无奈一笑:“我错了还不行?” “知道就好。”楚云不客气地回道,心里算是舒服了一些。 温瑞摇了摇头:“好了,说正事,你真的不清楚方才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真的不知道。”楚云老实回答。 沉思了一会儿,温瑞找了一个最好的解释:“也许是因为你体内重明鸟之魂的力量吧。” 因为实在想不通,他们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细谈。 似是想起了什么,温瑞又道:“话说回来,那株灵心草是怎么回事?” 楚云侧头看着他,坐直了身子说:“咳咳,不就是还给你作为化毒丹的材料吗?” 他眉头又是一挑:“你怎么得到的?” 楚云微微一笑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是么?”温瑞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笑了笑说:“那你可知道,那是一株万年灵心草?” 楚云动作一顿,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难怪会有十五阶的恶龙看守了,没想到那株灵心草竟然已经有上万年的寿命了啊? 见楚云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温瑞暗笑了一声才继续:“灵心草一般生长于有龙气之地,所以基本生于龙巢,有恶龙看守。” “这些恶龙将灵心草视为自己的东西,如有修士来采集就会把他们赶走。这些恶龙大概在十阶左右,而这万年灵心草……怕守护的恶龙多少都得有十二三阶,你能够采集到……也当真不易。” 楚云又想起了云千珏,眼睑微微一抖后低声说:“不,是十五阶。” 而且还是几百年前的事。 温瑞顿了顿,知道她暂时不会将这些事情和他多说,便也没有追问。 毕竟楚云这灵仙草是如何得来,他是以萧子尘的身份听说过了的。 马车修好后一行人又再度浩浩荡荡地出发,终于在下午抵达传说中的幻雾森林。 107.进入幻雾森林 幻雾森林外——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远远可见林子里的可视度非常低,而且往更深处的话仿佛还能见到飘荡的诡异雾气。 “此处便是幻雾森林了。”楚云及温瑞还有所有清羽宗的人马都下了车,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深怕又像刚才那样还有埋伏。 宫凌羽说完后看了温瑞一眼,后者接收到他的眼神时说了句:“方圆十里内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 楚云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们能够那么友好相处。 不过,这是好事,毕竟还要在一起行动一段时间。 她朝黑漆漆的林子探看了一眼后才把视线收回来:“这幻雾森林……究竟是什么地方?” 清羽宗好些弟子似乎也是第一次过来这里,宫凌羽便解释道:“幻雾森林是出了名,住着最多妖兽的地方。” “此处的妖兽一般无人来捕,因为它们与一般的妖兽不同,灵智非常高甚至还有不少变异的,一直默默守护着这片林子。原本里面的妖兽也和修士们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只是自十几年前开始里面的妖兽却变得越发狠戾起来。” 楚云微微一愣:“变得越来越狠戾?” 宫凌羽点了点头:“只要有人进入林子,就会毫不留情地受到攻击被赶出来。尤其这座林子常年还有被称之为‘幻雾’的诡雾保护,所以待会儿进去的时候要尽可能地小心行事。” “这些幻雾,难道有让人产生类似幻觉之类的效果?”她又问道。 宫凌羽笑了笑道:“没错。” 然后他又和其他人说:“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拦截漫天宗与天齐教的人先一步得到神兽,若途中与他们碰面,切忌恋战。如若打不过便要智取,毕竟我们这一次过来的人不多,也不知漫天宗与天齐教会否先在林子里下了埋伏。” 有弟子询问:“凌羽师兄,既然林内妖兽众多,我们又如何知道哪一只才是神兽呢?” 宫凌羽道:“既然被称为神器,那它必然不止是一头神兽罢。传闻中的神兽我亦是没见过,但听闻它被收在一卷轴之中。” “所以我们此番要找的其实是那卷轴,它才是真正的神器。据闻此器名为‘长啸’,以天之丝绸、彩凤尾羽及青龙之鳞为主材制成,通体为白彩丝为缀,手工精细仿若无缝,很是美丽。” 楚云默默在心里想象了一下那卷轴的模样,然后在大家要进去之前突然听见温瑞说:“里边的诡雾有神似铃音的幻觉效果,若是有镯子的,戴上为好。” 一个手镯,大部分人还是有的,当然也有小部分没有的就没办法了。 楚云便是其中一个没有的。 不,正确来说她是有个木镯子没错,但……这木镯子好像真的就是普通的镯子而已,估计没有那个效果。 她有些纳闷地指了指自己询问温瑞:“那我没有的话该怎么办?” 温瑞嘴角一扬,伸出手说:“简单,你牵着我走就好。” 周围又是一阵唏嘘,背对着众人的楚云察觉到他们俩又成了视线的焦点,瞪大了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温瑞。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没说话,眼里赤|裸|裸地写着‘怎么?不敢?’四个大字。 楚云气笑地看着他,然后抬手一把握住了他的:“好啊,麻烦你了。” 笑话,不敢?她连他衣服都敢脱了还会怕牵手吗? 再说,他们俩是清清白白的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又不是牵个手就会怀孕。他们要误会的话……也就随她们了吧,发生了刚才那种事情,估计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温瑞在握住了她的手的时候不经意间用指尖在她手腕处的木镯子上抚了几下,然后才悄悄将手指收回好好牵住了她,与清羽宗一行人缓缓进入了林子。 林子内与林子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众人小心翼翼地走着,尤其是在进入幻雾散布地区时。 虽然宫凌羽说了这里是聚集许多妖兽的林子,不过他们从进来到现在也有半个时辰了,却一只妖兽也没遇着,这倒是有些奇怪。 相较于所有人,温瑞看起来还是如此气定神闲,慢悠悠地边走边观赏沿途的风景,虽然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好欣赏的…… 她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大队伍的后面,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挠了挠他的掌心将他注意力拉过来后低声说:“你能不能严肃点,咱们这是在办大事呢。” 温瑞一顿,语气有些不解地反问:“我看起来不严肃吗?” 楚云默默看着他没有回话。 装,继续装。 他心里想的什么难道她还不清楚?啧啧,好歹都合作那么多次了。 见她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温瑞嘴角又是一扬,微微张口刚想说话,前方突然传来了谈话声。 走在他们之前的清羽宗大队伍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楚云一个抬头还没看清楚情况,倒是先听见了宫凌羽的声音。 “阁下是……?”宫凌羽神色一顿,朝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名蓝衣男子询问道。 蓝衣男子手里拿着一个拂尘,样貌看起来是约莫在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想必年龄应该也不小了,还给人一种涉世很深很有资历的感觉。 对方面色有些高冷地看着宫凌羽等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诸位是清羽宗门人吧?” 楚云视线在前方瞟了几下终于看清了来人的容貌,她刚在心里想着那是什么人,耳边突然就传来一阵很轻的声音告诉她:“是逍遥门上仙峰的峰主,封述。” “枫树?”听到对方名字的一瞬间,楚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当然,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怎么可能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温瑞虽是不完全知道她的心思,但也从她眼神里看出来她像是误解了什么,便又道:“见血封喉的封,阐述的述。” “……”真不愧是这家伙能够给出的例子。 在宫凌羽和封述说话的时候,温瑞就在她身旁用着只有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给她科普:“此人的风评并不好,虽是为逍遥门峰主之一,但据说他的处事作风并不是很受逍遥门的人待见。” “大概就是那种,不爱脚踏实地,喜欢走旁门左道尽想些歪路,甚至为了利益能够六亲不认的人。” “哦。”楚云特意拉长了一下尾音,末了又笑吟吟地补充一句:“其实你可以不必解释得那么多,直接说一句是像你这样的人就行了。” 温瑞面上笑意一顿,转头看着楚云似笑非笑地说:“我发现,你最近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 楚云扬了扬下颌:“我胆子向来都不小。” “是么?”温瑞轻笑了一声悠悠道:“当初在瀑布后山窟那里,也不知是谁被我给吓着,就怕被我给杀了?” 听到这里楚云面色一沉,咬牙说:“你还敢提当初这事儿?” 不想和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没玩没了地说下去,楚云看了前方的宫凌羽等人一眼后才又和他说:“你怎么连那什么逍遥门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人家的风评为人都知道?” “因为我是温瑞啊。”他一点也不谦虚地回答道。 楚云觉得自己已经对他的厚脸皮开始有了免疫,就算听到这样的回答也能够很淡定了:“话说,我觉得这人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可又没印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几天前,明王帝城,灵珠铺子外。”温瑞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很快就想起了那日被人撞到的事,眼睛蓦地睁大道:“你的意思是,那日在铺子外边匆匆忙忙地在大街上跑过还不小心撞到我的人,是他?” “九成。”温瑞回道。 还有一成是差对方亲口承认。 “你说,他那天为什么要跑得那么急啊?”一回想起那日的事情,她就觉得有些纳闷。 温瑞抬头看了前方一脸淡漠的封述一眼后才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是因为偷走了明王的神珠呢?” 楚云横眉竖眼看着他:“最好神珠那么容易偷。” 说完她就默默自己在心里猜想了起来。可不知后来是想起了什么,她面色微微一变,最后抬眸诡异地看着他:“等等,你那日也在?”记得那天她是和萧子尘一起到的明王帝城,还遇见了客栈老板及老板娘。 周围人当时也很多,她确实没心思去注意还有什么人在附近。 不过温瑞这也太神奇了吧?竟然连这事儿都知道…… 温瑞闻言静默了一会儿,随后双眼一弯,笑意浅浅地回道:“我一直都在。” 楚云目光有些鄙夷地看着他:“你这个跟踪狂。” 此时,宫凌羽也和逍遥门的封述谈完了话,在目送他离开之后才和身后的一群弟子们说:“只是逍遥门的一位峰主,正好独自一人到这座林子历练,没什么。” 语落的同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问道:“楚姑娘和温公子呢?” 清羽宗的人闻言纷纷一愣,旋即左顾右盼地往自己周围看了看,最后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发现宫凌羽的脸色越来越沉,便有弟子弱弱地说:“凌羽师兄,这我们真不清楚,只知……方才他们二人明明还在后边窃窃私语。”谁知道这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双双不见了。 周围的诡雾不晓得在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浓,十尺开外之处的景物是彻底看不见了。林内像是安静得诡异,又像是有声音阵阵,让人一时觉得有些迷乱。 宫凌羽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他们二人若一直牵着手那倒也不怕会失散,我们继续走吧,也许能在前方与他们相遇。” 108.封述 “唉……”楚云被温瑞牵着在林子里慢悠悠地走着,不晓得这是第几次的叹气。 记得她本来和温瑞好好跟着清羽宗的人在走,后来遇到了那叫封述的男子后才停下。结果她和温瑞聊了几句之后,回头就发现清羽宗的人都不见了。 听见她的叹气声,温瑞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这是第三十四次了。” “……”他竟然还数了她叹气的次数,看来他也是挺无聊啊? 他停了下来朝她挑眉道:“你这不是还有我么?”说完他还握住她的手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几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 楚云心里本来稍微得到了安慰,可在听见他后半句话后,就横眉竖眼说:“就是因为有你才要叹气。”这家伙,果然还是不能让他太过得意。 温瑞轻轻一笑:“破坏了你与凌羽公子的相处,还真是抱歉。”语气一点也没有带着歉意。 楚云不跟他在那话题上多扯,只单手叉腰无奈道:“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又和之前一样了吗?”到最后还是和清羽宗的人分开行事,所以说一开始的结盟目的为何! 温瑞看了她一眼后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如此挺好,做起事来也方便。” 楚云张口想说话,温瑞就先她一步道:“再说,谁言分开了就无法结盟行事?” 见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温瑞便扬了扬嘴角,笑容意味深长地说:“反正我们的目的只是对付漫天宗与天齐教的人不是?” “那么计划照旧就好,若我们遇见了这两方势力的人亦可出手,与清羽宗的人碰面那便当是重逢。这与原定计划,并无任何冲突。” 楚云抬手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心情豁然开朗,也不再去烦这些事。 俩人结伴走了没多久,温瑞突然又停下脚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鉴于林子里现在昏暗得和夜晚基本没什么区别,周围的路也看不太清,雾里朦朦胧胧似是有人影在晃动不时还会传来诡异的声音,一直惹得楚云心里发毛。 如今见到他停下来一副严肃的样子,她不自觉朝他靠近了一步然后低声询问:“怎么了?” 闻声,温瑞将视线从地面周围收回:“没什么,只是察觉到这一片地方似是有人在我们之前走过,因为那些花草与落地的枝叶都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而且人数看起来还不少,就不知是哪方的人。” “莫忘了,进入这片林子的除了漫天宗与天齐教的人之外,还有明王帝城的明王。”和那逍遥门的某峰峰主封述。 此时,在幻雾森林的另一边,一名蓝衣男子手握拂尘,正独自一人在林子里走动。 直至他确认周围再无其他人的气息,他才将一颗浅橙色的珠子从宽大的袖子底下拿出并握在手里。 浅橙色珠子身上正往前方散发着一种雾气,像是正在为持着珠子的人引路。只是因为周围的诡雾实在过于浓厚,那引路用的灵气与雾气掺杂在一起,竟是变得有些朦胧模糊,仅能隐隐得到大概的方向。 此人便是封述,而当日从明王宫殿里将神珠偷出来的人也正是他。 他为逍遥门的峰主之一,实力自是不凡。最重要的是他熟悉控铃术法,能够很好地利用铃音来控制力量修为在自己之下的人。 明王宫殿里的人虽然实力都很强大,但再强大都好,和他一位峰主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尤其他还擅长易容之术,能够将自己变成那些金红衣甲侍卫的模样混进去。如此一来,宫里的侍卫见到他的时候对他的戒心就变得极低。 而铃音这种控心术法在对方对自己戒心非常低的时候,最容易发挥效果。他不过是抓准这一点溜进了密室里,最终得以成功将神珠给偷出来。 听闻长啸这一头神兽非常强大,其外形长得威猛无比,吼叫声有造成山摇地动之效,力量更是足以摧毁一座巨山。 如此具有破坏力的武器,正是如今的他所需要的! 思及此,封述的眼里不禁闪过了一道狠戾。 此番他瞒过了宗门里所有人出来寻找长啸,只要得到了它,回去他便能颠覆整个逍遥门,最后彻底将这门派掌握在自己手中成为新一代宗主。 这世界就是这么一回事,谁的力量越强就越有资格站在高处。既然他们总是对自己的各种决定与作风不满,他也不必与他们多说,直接用力量来叫他们臣服就好! 而为了他达成这一个目的,他需要借助长啸的力量! 封述边握着神珠朝它指引的方向前进,边阴测测地在心里想着他有些狠辣的计划,眼里及嘴边满满都是冰冷的笑意。 然就在此时,前方朦胧看不清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古怪又有些让人发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着血肉及骨头的感觉。 封述眉头微微一皱,小心翼翼地将神珠握住遮住了它身上的光芒并藏在袖子底下,然后往前一直走直至来到一棵大树之后。 将自己的身影藏好,他才缓缓探出半颗头朝外边看去,想看清外面是怎么一个情况。 只见在大树之后的一片小空地上躺满了好几只妖兽的尸体,它们的死状都极其凄惨,基本都被开膛破肚内脏洒满一地,几乎要看不出它们原本的形态。 而在那一大堆妖兽尸体中间,有一人正侧对着他的方向蹲在那里,手里满是鲜红色的血,正抓住一颗圆形之物啃食。 封述双瞳微微一缩,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般。 对方在啃食着妖兽的内丹! 蹲在地上吃相极为可怕的家伙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带着阴冷可怖的魔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简洁普通的衣服,深紫色的头发蓬乱如同一头狮子,袒露着的手臂上还印有各种深紫色的古怪纹路,叫人看了不住发寒。 封述知道自己这是意外遇见了一个不好惹的家伙,他也并没有想要和对方交手打照面的打算。 像这种看着就是惨无人道毫无血性的人,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如此想着,他便紧紧抓住神珠朝方才过来的方向走回去,而且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引起外面那可怕魔物的注意。 因为心情实在有些紧张,他行走时整个人都不住颤抖,心中却在思索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既然带着魔气,那肯定是魔域之人。而魔域里这般可怕,并且以妖兽内丹为食物进食的……似乎是有那么一小部分家伙的存在? 若他没记错话,方才他遇见的应该就是被称为噬妖魔的魔族人。 这噬妖魔倒不是特定指某个人,而是指魔族中那些专门以吞噬妖兽内丹来增进自己修为助长修炼的修士。一般上很少人会做这种事,这样的作为对普遍修士来说就跟去挖出其他修士内丹吃下没什么差别。 而且妖兽与荒兽不一样,一般人如果吞下妖兽内丹是无法直接获得力量修为的。噬妖魔却不同,他们不知从哪儿习得了诡异的魔功,身子可直接从妖丹里提取能量,进而提高自身修为。 封述走了好一段路,直到他觉得自己已经远离了危险区,转头发现并没有人跟上来的时候才默默松了口气。 却不想在他回过头想要找寻另一条路前进时,面前却突然多了一个人影,仅距离自己不到三尺。 对方的头发非常蓬乱,面色惨白,双目正以可怕的弧度弯着盯向他,带着狰狞笑容的嘴边还满是鲜红色的血,让他在这昏暗的林子看起来特别可怕骇人。 封述眼睛一瞪甚至还未来得及喊出声来双目突然一疼,接下来就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在他张口要因为疼痛而大喊出来时,舌头也猛地被人从嘴里拉出,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痛,嘴里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站在他面前的噬妖魔依旧狰狞地笑着,手里还握着两颗眼珠子及半根舌头。 封述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抽搐之时,他头微微一低,旋即抬手毫不留情地往他头上狠狠一拍。 强烈的气劲自他掌心里发出,直接在没有依靠武器的情况下将封述的头盖骨给拍得裂开来。 然而对此,噬妖魔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做着什么可怕残忍的事情。 封述彻底倒地断气的同时,一颗浅橙色的珠子也自他手心里掉落出来。噬妖魔低头看了一眼后将其拾起,然后发现一道灵气自那珠子发出,并朝前方看不见尽头的一个方向飘去,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他思索了一会儿后又露出那抹狰狞的笑容呢喃:“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珠?”九子神器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个好东西呢。 正想感慨自己运气好白白捡到一颗神珠时,浅橙色珠子上面的灵光忽地骤然减弱,到最后直接失去了光芒与引路的灵气。 他表情有片刻的怔愣,然后才慢慢沉下来,那一只握住神珠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冒出青筋来,看起来很是可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珠为何突然就失去了灵光?! 109.哪儿来的小家伙 ‘沙沙——’ 幻雾森林里幻境幽暗又看不清前路,楚云原本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偏偏因为过于寂静的关系,周围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小小紧张一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周围看不见的地方好像时不时都会传来脚步声,像是有许多人在走动,但仔细看去却又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温瑞和她说这也是幻雾造成的幻觉,让她只要心静下来就不会轻易被影响。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冷静就能冷静?尤其她还天生对这些未知的事情特别敏感,这些……好像也无法控制。 所以他们俩从一开始的牵着手,到最后变成楚云紧紧抓住了温瑞的手腕。 虽然她有些用力,不过温瑞并没有出声制止,任由她去抓。 俩人就这样漫无止境地在林子里慢步走着,倒是什么妖兽都没遇到,只感觉周围有许多奇怪的声音罢。 就在楚云神经紧紧绷着之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跳出一只东西窜到他们脚边,惹得她不住叫了一声跳开来。 一阵轻笑声自耳边响起,她抬起头时便见到撇过头唇角往上扬的温瑞。 “……你笑啥!”楚云觉得双颊似乎有些热,撇了撇嘴后她才低头往下看,想知道刚才突然窜到他们面前的是何物。 在温瑞脚边之处,有一只浑身毛发为白并少许奇怪花纹的小东西。它整体看起来虽像是一只小老虎,然而尾巴尾端却又与龙尾有点相似,正张着小嘴轻咬拉扯着温瑞的衣摆。 比起楚云,温瑞倒是淡定了许多,只缓缓低头看了那小东西一眼。 被他这么一看,那小东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有些可怜兮兮,默默松开了嘴乖乖坐在地上看着他俩,尾巴还用力地左右摇晃。 这一瞬间,楚云想到了一种叫做‘狗’的生物。不过这小家伙左看右看,都像是那长大后会变得凶猛无比的老虎。 不过……它长得是真萌。 楚云的心情早已平复了下来,而且原本对周围那未知的恐惧也因为这只小东西的出现而渐渐消散。 她忍不住蹲下了身子想要更进一步接触它,小家伙一开始似乎有些畏惧她。 后来发现她并不会伤害自己它就开始逐渐轻蹭她伸出来的手,在瞄了她身旁的温瑞一眼并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后就开开心心地扑进她的怀抱了。 “它身上的毛发摸起来真舒服。”楚云感叹道。 说着,她无意发现它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浅浅的淡橙色光芒,好像还与前方的雾气融合了在一起:“咦?它好像还能发光呢?” 温瑞看了他俩一眼后也撩起衣摆蹲了下来,伸手在小家伙背后摸了几下后说:“有么?” 楚云这会儿又低头仔细看了怀里的小家伙一眼,却发现刚才恍惚见到的浅橙色光芒已经消失了,像只是因为周围雾气搭配它身上彩色的斑纹而隐隐散出来的错觉而已。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楚云无奈地回道。 举着小……暂时就叫它小白虎,她举着小白虎的前腿与它玩了片刻才将它放下,轻轻拍了拍它说:“好啦,我们得离开了,你自己玩儿去吧,小心一些。” 站起身子后楚云十分自然地又牵起了温瑞的手,后者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抓在手里牵好,没有说话。 岂知她与温瑞才往前走了没几步,那一开始并不明情况的小白虎突然意识到他们要留下它离开,便拔腿追了上来飞快地绕到他们面前将他们挡下。 楚云脚步一顿,看着那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垂着耳朵并发出可怜的‘呜呜声’的小家伙,觉得它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求收养,求带走’六个字。 “……”咳咳,怎么办,她对可爱的东西好像没有什么免疫力?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然后它又像小狗那样‘呜呜’了几声。 “话说,这小家伙是妖兽吗?”楚云问道。 温瑞这才缓缓把目光收回说:“也可能是灵兽,毕竟没感觉到妖气。” 楚云一脸纠结地看着它许久,最后又问:“那……你觉得它是不是想和我们一起走啊?”突然觉得他俩的运气是不是好了点?这样随意在幻雾森林里晃了几下,就捡到了一只主动送上门的……不知是灵兽还是妖兽的小动物。 温瑞动作一顿,侧过头来望着她:“想要?” 楚云挠了挠腮讪笑道:“我是觉得它挺可爱的啦,虽然不知是什么,不过它如果真想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当成吉祥物养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那就带走吧。”温瑞语气淡淡地回道,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个机灵就站起来尾巴奋力地摇晃着,双眼发亮地在他们周围又跳又嗷嗷叫的,看得楚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对于幻雾森林的恐惧也消退了许多。 此处,俩人一兽形成的组队就这样悠闲地在林子里走着,几乎像是忘了他们过来的目的。 林子的另一边,与他们悠闲情况相反的是,有一抹深褐色的影子正飞快地奔跑着。他就像是没有目的地那般地往前方跑去,好似正被什么东西追逐。 而在他身后十几尺处传来了些许声音,就像是有许多脚步声正踏在铺满林子地面的枝叶上,以极快的速度前进。 就这样漫无止境地跑了许久,那抹深褐色的人影最终在身后一群东西追上自己之前成功逃出了幻雾森林。 发现那些可怕的家伙并没有从林子里追出来,他才终于停下脚步,在森林外的路道上停下来歇气。 汗水顺着他额头落下,在他脸上的伤疤出滑过。喘了几口气,他才转过身子朝林子的方向看去,同时发现里面隐约像是有十几双如野兽般凶狠的眼睛在盯着他。 他估计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没法进入森林了。而且他所带来的同伴也在林子里死于非命,活下来的只有他自己一人罢,此时再回去恐怕也并没有什么用。 思索了许久,他才缓缓叹口气面色沉重地转身离开,心道只能暂时放弃这一个神器了。 不过这一次的神器是神兽,到手了怕也不太好控制,具体神兽的能力也没有人见过,这一神器没有得到也罢。 直至那身着深褐色劲装的男人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林子中那十几双眼睛才无声无息消失,只留下风的声音。 “你说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明王还是漫天宗又或是天齐教的人,会不会早就已经得到传说中的长啸,离开了这个地方啊?”楚云边逗弄和脚边的小白虎,边朝身旁的温瑞问道。 温瑞却一点也不感到紧张,只说:“这也有可能。” “唉,凌羽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也不知道是否已经遇到了天齐教和漫天宗的人……欸,你说他们没问题吧?”之前因为天齐教安排人突袭的关系,清羽宗的武力担当宫凌羽好像受到了不小的伤,如果在这个时候遇见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的话,绝对不会是好事。 闻言温瑞神色一顿,随后才轻哼一声说:“我当时也受了伤,你怎么不担心我?” “你?”楚云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不是她不想相信温瑞的话,但在她意识里他一直都是很强大,一般人无法逾越的存在。加上当时她只看见他奋力抵挡剑气的攻击,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 正当她默默打量着温瑞的时候,他眉头忽然一皱,旋即抬起了另一之后捂着胸口,嘴边蓦地流出了些许血来。 这一幕把楚云给吓着了,双眼一瞪语气有些着急地扶住他:“温瑞!” “你,你没事吧?别吓我啊,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早点说?”她语气惊慌地说道,一手还轻抚着他后背想让他感觉好一些。 温瑞头微微低着,轻喘了几口气后才缓缓抬起来看向她,语气虚弱地说:“我……和你开玩笑的。”语落,他还扬了扬唇角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眼中满满的戏谑与笑意。 楚云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旋即怒锤了他胸膛一下道:“一点也不好笑!” 温瑞抚了抚胸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若你当时不出手,我就真的要受伤了。” 说到她出手……当时为什么她突然就能够用笔流的功法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时情况好像也只是下意识而已。 还有,重明鸟之魂的力量……当真如此强大? “你说你也曾经获得过青龙之魂吧?”楚云问道。 温瑞边走边点头应了一声,楚云又道:“那么爆发起来力量也会像之前我那样强大吗?” 温瑞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索着,最终道:“我只知道,我暂时还没有过那种情况。” “这样……”她心不在焉地走着,脚边突然像是勾到了什么东西。 下一刹那,脚底下突然窜出一个网来将他们俩人以及小家伙往上一收抓了起来。 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被收在网里挂在了半空中。 楚云一脸懵逼地抱着跳入自己手里的小白虎,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眼下突如其来的情况。 敢情他们这是中了传说中的陷阱? 温瑞的神情似乎也有些无奈:“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捕入网里。”而且还是最简单最容易察觉的那种。 思及此,他忍不住又看了楚云一眼,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失笑出声来,笑声里似是带着几分无奈。 110.陷阱 事情实在发生得太突然,楚云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回过神来,无奈地哀叹:“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们竟然中了……这种陷阱?” 楚云刚想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这个平时很简单的动作在现在显得有些奢侈。 因为捕捉网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加上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捉起来,所以他们俩人现在的姿势特别不舒服和难受,可是想移动却也有点难。 更别说还有一只一脸懵逼的小家伙夹在他们之间。 察觉到她想调整身子但又有些难度的样子,温瑞便出声道:“你先别动,放松身子。” 楚云轻呼了口气努力按照他的话去做,在她将紧绷着的身子松下之后,怀里突然被抛进来一只抱起来手感有些好的毛茸茸物体。 她刚怔了一下,一双手突然扶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紧接着她就跌入了一个暖呼呼又带着淡淡清香气息的怀抱之中。 “好了,至少这样不会那么难受。”温瑞淡淡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察觉到自己正逐渐被他身上独有又有点强势的气息包围,她低头将小白虎抱好有些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 她还未开口说话,温瑞搭在她腰上的一只手又将她往后一带,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楚云身子僵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将心情调整好后才回头问:“话说温大公子,你怎么会和我一起被捉起来呢?”以温瑞的能力,应该会很早就察觉到附近有陷阱埋伏才是。 温瑞将身子往后微微一靠很干脆地倚在了网子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回答:“智商可能因为你所以跟着被拉低了。” 楚云咬了咬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你听不懂?哪个字不懂,我来给你解释。”温瑞扬了扬唇角道。 小白虎似乎也因为突然被捉起来而受到了些惊吓,整一只表情呆愣愣的,身上彩色的斑纹竟然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变成与普遍老虎无异的墨色。 它蹲坐楚云身前面向着她和温瑞,微微仰头看着他们俩一人一句地谈话。它还歪了歪头看向楚云后方的温瑞,只见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神色此时看起来有些放松,眼里嘴边都带着浅浅的笑意,煞是好看。 虽然没有仔细去聆听他们二人说什么,但它在看见温瑞的笑容时还是忍不住高兴了一下,摇了摇身后的尾巴,旋即又笑吟吟地看向楚云。 似是察觉到了它的动静,温瑞便伸手在它背上抚了抚,动作极其自然。 小白虎也不排斥,反而很很高兴的样子,舒服得伸展了身子趴在楚云腿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楚云愣了一下,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那现在怎么办?总不可能被挂在这里一辈子吧?” 温瑞似笑非笑道:“你若是想,也行。” 楚云横眉竖眼看着他:“我不想。” 稍微打量了将他们捆住的网子一眼之后,温瑞缓缓道:“这网虽是用了特殊材料制成,不过想破开的话也不难,还是很轻易就办得到的。” 楚云以为他这就要动手破开这网子,却听见他说:“但我不想这么做。” 她闻言一愣,眼睛微微一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觉得这样被挂着很舒服?”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微沉地回道:“美人在怀,确实还不错。” “……”她这是又被他给调戏了? 刚开口准备和他讲道理,就见到他眼神往前方一移,嘴边也旋即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设陷阱的人来了。”他说道。 她又是一怔,转回头朝他视线所向之处望去,确实见到了几道身影正从不远之处朝他们走来,只是因为雾气的关系所以看不太清。 直到那些人逐渐曝露在他们视线内,能够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楚云双目微微一睁,表情有些讶异。 尤其是在看见为首的男人时。 对方见到落网的是他们的时候,也是一脸错愕。 好半响,他才开口:“你们……楚姑娘?” 站在网外面并领着十几个看起来身材颇为粗壮的打手的男子,正是她和自家师兄所入住的那家客栈的老板。 · 再三犹豫之后客栈的老板还是把她和温瑞放了下来,并且告诉了她设下这陷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也想要获得神兽?”客栈老板给出的理由再次震惊了她。 主要是这一对夫妇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是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所以在他和自己说这陷阱是用来捕捉传说中的神兽时,她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客栈的老板看起来有些无奈:“实不相瞒,我们捕捉神兽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的女儿呐。” “你们的女儿?”若非他们提起,她还当真不知他们俩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客栈老板摇头叹了口气:“这事情其实在城里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是你们这些外乡客不清楚。这明王帝城的明王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就利用所谓灵兽妖兽为自己树立了好形象,然事实上他却是个好色之徒!”说着,他眼里还闪过了一道愤恨之色。 不知怎的,楚云莫名就想起了当初她和宫凌羽被关起来时,无意见到的,被收押起来的几个女人。 “他性格霸道又恶劣,若是偶然被他发现城里有哪位入了他眼的姑娘家,他就直接利用权势将人家给强抢回宫。”说到这里客栈老板的双眼有些发红:“我们的女儿不久前也被他看上抢入宫了。” “我们夫妻俩这些日子来都在为此事发愁,虽然有想过要找入住客栈的修士们帮忙,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此事过于麻烦人家,便打算自己解决。” 他又道:“听闻明王最近正在寻找传说中作为九子神器之一的神兽长啸,我打探到了他们推测出当年那名炼武师将长啸藏起来的地点,亦就是这个地方,幻雾森林。” “我便连夜赶来并在这里设下好几个陷阱,希望能够凭借运气捕获传说中的神兽,好让我能够用神兽将女儿给换回来……” 楚云听着,忍不住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明王竟然是这样的人,按照客栈老板这么说的话,就能够解释她那日在牢里为何会见到那几位被收押起来的女人了。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温瑞突然开了口:“别的不说,按你陷阱的质量是不可能捉获神兽的。” 众人这才将视线放到他身上,客栈老板想起了方才他是与楚云一起被捉起来的,却又对这名男子没有任何印象,便出声询问:“这位公子是……?” “我姓温。”温瑞声音有些平淡地回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与您相同。” 客栈老板愣了愣,楚云原本以为他是想和他们说神兽的事情,却没想到他在纠结许久之后竟然朝她问了一句:“之前与姑娘你一起入住客栈的那位是?” 楚云虽然有些不解他为何跳题跳得有些偏,但还是老实回答:“那是我师兄。” 客栈老板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看了温瑞一眼后才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楚云:“……?” 温瑞但笑不语。 就这样莫名沉默了一会儿,楚云才和客栈老板说回了正事:“既然您也有必须获得神兽的理由,而我们也不能如此轻易让出,那这一次就当我们两方人马不曾相遇,不相互干预如何?” 客栈老板点了点头:“这是最好不过了。” 楚云微微一笑:“谁先找到便归谁。” 谈妥之后他们便分开了,小白虎作为一只小萌物刚才全程都保持着安静的状态站在她和温瑞旁边,成功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因为它长得实在太小一只,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力量只能卖萌的样子,其他人对它似乎也不太有兴趣。 虽然白虎乃上古神兽之一,但妖兽形态千百种,更何况它只是与白虎有些相似罢,也不清楚它真正是什么品种的生物。加上大家现在的目的都在神兽身上,倒是对它失去了兴趣。 这也好,楚云还怕有人出来和她抢呢。 小家伙一蹦一跳地在他们周围走着,楚云则是低头思索客栈老板说的话,然后又想起宫凌羽出发前也安排了人调查明王的事情,相信回去就有结果了。 就这样又走了好一会儿,温瑞突然问道:“你很喜欢你师兄吗?” 楚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喜欢。” 温瑞低笑了一声:“什么样的喜欢?想嫁给他的喜欢?” 楚云脚步一顿,回头双颊微红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以为每个人的思想都和你一样不纯洁吗?” 她轻哼了一声才又道:“这种事我暂时还没想那么多,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目前和师兄这样相处也是挺好的。” 温瑞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喜欢我么?” 楚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会如此直接询问这种问题的,怕也就只有像他这般厚脸皮的人才能够做到了,果然很符合他作风。 “我还是比较喜欢我师兄。”她没有直接回答,嘴边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容。 温瑞的表情有些不开心:“为何?” “因为……我师兄比较温柔,也不会像你这样欺负我嘲笑我!哼,我师兄那叫一个温润如玉,对待每个人都特别和善,还懂得怜香惜玉。”顿了顿她又补充:“也不会一见面就泼人家一身水!” 温瑞失笑了一声,像是有些感慨她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他轻声道:“话可别说得太早,说不定……” 楚云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说不定?” 他双眼微微一弯,唇边也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朝她凑近后低声接道:“说不定你嘴里念叨着的师兄……其实是我呢?” 111.受伤的妖兽 盯着温瑞沉默了许久之后,楚云突然笑了出来,然后摊手回了句:“不可能。” 这个答案似乎也在温瑞预料中,但他还是问了一声:“为何?” 原本以为回答他这个问题应该是件简单的事,可当要开口回答的时候她却又有点犹豫。 说实话,也不知是否因为温瑞与萧子尘是她在这世界上有过最多接触的男人,加上他们气质上偶尔会不禁透露出些许相似的地方,她有时候还是会有那么恍然一瞬觉得在俩人身上感觉到些许对方的气息。 不过,她却从来没去想过他们俩其实是同一个人的问题。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啊! 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她才回答:“总之就是不可能。” “还有,我师兄是个炼武师,而你是灵术师,光凭这一点你们俩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了好吗?更别说,你们二人在性格与力量上也有些差距……” 深吸了口气,她边与温瑞往前走边缓缓说:“我师兄他真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不知道,他长久以来一直被门里的人看小欺负,就算不欺负他的人有时候也会背地里看不起他,这是人的心理,很正常。” 说着她又看向温瑞:“如果被这么对待的人是你,你才不可能像我师兄那般乖乖受着。他这人怎么说呢,实在是太过温和好欺负了,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能微笑不当一回事,甚至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啧,要我说被这么欺负的人若是你,那些人估计早就不在了吧?” 闻言,温瑞扬了扬嘴角,微微眯着双眼说:“哦,你倒是了解我。” 楚云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起笑容继续:“我师兄确实很弱,与普遍修士相比的话。有时候见到他默默承受着我都很想过去把他拍醒,希望他能够硬气一些反抗回去。” “不过即使如此,我一样非常喜欢敬爱他,对我来说他是最棒的。”至少萧子尘是真心待她好。 温瑞……从前的事她就不多做评论了,如今他对她来说也是颇为重要的人,大概是放在重要朋友的位置上吧。 可这并不代表她会把两个人联想到一块儿,毕竟从身份力量上来看就不可能了啊。 打个比方,就算萧子尘真是温瑞压制了自己力量伪装出来的,那么灵术师与炼武师的身份差距总假不了吧?而且,温瑞为什么要做这种被人欺负的事?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楚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温瑞刚才那句假设实在不可能,便又强调了一次:“就是这样,你们俩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过了片刻,温瑞才轻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地说:“好吧,是你自己不信,莫要怪我。” 楚云却觉得这句话只是温瑞开玩笑说出口的,只为了增加可信度什么的,这事情才骗不了她。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了,楚云也只当温瑞太无聊,并没有放在心上。 小家伙在他们俩面前踏着欢快的步子前进,周遭的雾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淡,至少不再像开始那样连几尺内的情况也完全看不清。 楚云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小家伙想个名字称呼什么的,思索了一会儿后就朝身旁的温瑞问:“你觉得叫它小白怎么样?” 却不想她话语方落下,原本一路静默不语,表情平淡的温瑞就噗了一声,然后用着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她,良久才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为什么她从他眼里感觉到了嘲笑的意味? 啧,不就取得简单粗暴了一些吗? 楚云不开心地轻哼了几声:“就冲着你这一笑,我就决定叫它小白了。” 温瑞决定保持沉默。 于是小家伙光荣获得了小白这一称呼,刚得到名字没多久,它耳朵突然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前进的步伐拐了个方向朝另一边奔去。 楚云见它跑开,便也拉着温瑞赶紧跟上。 两人一兽很快就来到了一座瀑布边,那里的诡雾似是因为有瀑布的水气的原因所以淡了许多。 只见泉池边缘躺着一只看起来有些虚弱的狸猫,楚云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它腹部不知被什么利器所伤,竟然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痕,从里边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它周围的草地。 楚云惊呼了一声后过去蹲下身子将那只受伤的狸猫给小心翼翼抱了起来,准备好好替它处理伤口。 可那只狸猫不知在这之前受过了什么事,好像对人类特别戒备,见到她碰自己就算只剩下半口气了也还是不停挣扎想要逃离,甚至还在她手上抓出几道伤痕。 楚云并没有把它放开,只是慢慢安抚着它让它冷静下来,同时在心里思索着它的伤势。 这伤口一看就是人为的,明显被人用锋利武器所伤,能够撑到现在这狸猫也不容易。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耐心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因为小白也趴在她腿边帮忙,那狸猫似乎终于理解了他们不是坏人,她这才有机会动手给它处理伤口。 “上药的时候可能会很疼,忍耐一下。”清洗了伤口后,楚云拿出了一瓶不久前从竹渊那里磨了好久才得来的创伤药,上药之前和躺在自己腿上痛苦喘息的狸猫说道。 狸猫低吟了几声,也不知听懂了没。她看了它一眼才开始动手,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确实很痛,惹得它忍不住嚎叫了几声并挣扎了几下,小白伸出前腿搭在它身上阻止它乱动。 楚云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你还那么靠谱。” 知道她在称赞自己,小白又高兴地摇了摇身后的尾巴。 温瑞站在他们边上看着,突然说了一声:“它还是一只小狸猫。” 此时的楚云已经给狸猫上好了药,竹渊的药一如既往地好,不仅彻底止了血,而且那原本又深又长看起来有些骇人的伤口也正在慢慢愈合,估计过个一两天它这外伤就能痊愈了。 她边用绷带给它包扎伤口边回道:“你的意思是,它能够逃脱活下来,可能是因为有成年的狸猫保护了它?” “猜测罢。”温瑞回道,“不过可以肯定,有人在林子里对妖兽动手。” 她眼神沉了几分接道:“而按理来说,灵武之域的修士与幻雾森林的妖兽有过井水不犯河水的协议。”如今却有人打破了这个约定。 “不过这些年来也确实听闻幻雾森林里的妖兽有些异常,开始主动驱逐想要进入林子的人。而那些抱着意图进入林子的,更会被它们攻击。”温瑞说道。 沉吟一会儿后他又说了句:“看起来像是想要保护什么。”说着,他眼神无意瞟向了在楚云身旁打转不停谄媚刷好感度的小白。 “……”不曾见过它如此积极地去讨好一个人。 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楚云起的那个称呼好像……也挺合适。 楚云抱着狸猫还在思索温瑞说的话,远处的林子里突然有光芒一闪,旋即一道强烈的雷光光束攻击忽然朝他们俩人的方向飞速袭击过来。 这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楚云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如果不是温瑞反应极快地挡下那道攻击,她身上可能就要被人给穿破一个大洞了。 温瑞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与小白之前,手里握着一把白玉色的扇子,脚底下也看得见有扇域的淡淡灵光在转动。 林子里的攻击并未停止,像是早预料到温瑞会挡下第一道攻击那般,那里很快又有第二道第三道攻击袭击过来,但全被温瑞一一以强大的屏障挡下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掐好空档的时间朝对方作出同样也是带着雷电属性的攻击。 楚云这才知道温瑞原来除了冰属性的灵力之外,还掌握了雷。 一道道强烈的雷击在半空中以不同的角度和弧度碰撞着,双方谁也不肯让着谁,场景十分激烈。 楚云抱着狸猫站起身子专注地看着那些相互碰撞的雷电之力,心里隐隐又冒出一种兴奋激动的感觉,让她有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身子里的灵力,似乎也蠢蠢欲动。 林子里的‘人’最终还是敌不过温瑞败阵了下来,似是受了伤。 就这样沉静了许久,一道橙色的影子忽然自林子的另一边窜出,直袭楚云。 温瑞目光一凛,手中的扇子快速换成了弓,以极快的速度在对方碰到楚云之前给了他一箭,并且成功击中了他。 楚云有些惊讶。 温瑞果然一次次地叫她佩服,在那种情况下他不仅能够换武器还能准确无误地朝对方射|了一箭,果真是需要他这样的高手才办得到。 被温瑞毫不留情的强烈攻击给直接命中的人影直直撞到了瀑布边的石壁上,从上边下来后他站像是还要再发动攻击。 可他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稳,温瑞身子一晃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一手掐着他脖子将他又狠狠推到石壁上,另一只在袖子底下的手则是操纵着一条绳子,控制住对方的动作,让他完全无法反抗。 温瑞笑意浅浅地看着他,紫眸里的目光有些危险,也让人感觉到了压迫感。 被他钳制住的人则龇牙咧嘴地怒视着他,眼里似是有些不服与愤怒。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小白突然跳了出来站到他们旁边嗷嗷叫了几声,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 神奇的是对方在听见小白的叫声后突然慢慢冷静了下来,身上强烈的杀意也逐渐退去。温瑞看了看小白后又用着有些冷意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才将他放开走到楚云身旁,一脸‘你若是敢再动手我绝对会杀了你’的表情望着对面的人。 楚云这会儿才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怎么说呢,那个长相,大概就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吧…… 来人是一名身材非常魁梧,传说中虎背熊腰充满肌肉的男人。只是他发色偏褐橙色,身上穿着虎纹衣服,外形特征虽然和人看似一样却又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最明显的就是他身后那条长得和老虎一模一样的尾巴。 看来是遇到了一只化形妖兽啊。 这么一来她就能够明白对方为何要攻击她了,估计是听到了狸猫的嚎叫声以为他们是想要伤害妖兽的人类吧? 见对方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小白,她忙趁机道:“我们并没有想要伤害这座林子的妖兽的打算,请你先冷静下来。” 说着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狸猫说:“我刚才只是在替它包扎伤口罢,并无其他意图。” 对方闻言又看了狸猫一眼,后者轻轻叫了几声像是在承认楚云的话,然后她才看见对方脸上原本凶狠愤怒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她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不能保证他已经完全相信他们,但至少能够冷静下来与他们谈谈了吧? 112.虎霸 经过了双方的调协,楚云才得知方才突然袭击他们的是这座林子里的化形妖兽之一。没错的话它在林子里的身份似乎也挺高实力也挺强,妖兽们基本都很听他的话。 而且对方的原形确实如同他给人的感觉那般,是只老虎,名字也取得很干脆,就叫虎霸。刚才之所以会攻击他们也正是因为以为他们欺负了林子里的妖兽。 虎霸沉着脸说:“这阵子林子里时常发现有好些被人给残忍杀死取走内丹的妖兽,所以最近林内妖兽们对人类很是戒备。” 说着他又看向了她手中受伤的狸猫:“就是这样,被人剖膛开腹,取出内丹然后将尸体丢弃,显然对方是冲着妖丹而来。” 他龇牙咧嘴很是愤怒道:“是你们人类先对我们妖族动刀,就别怪我们要下狠手!” 楚云微微一愣,没想到幻雾森林里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温瑞沉默了半响才道:“照你这么说,会对妖丹感兴趣并以残忍手段取得的,怕是只有魔域那里的噬妖魔了。” “噬妖魔?”这又是什么?她还是第一次听过。 温瑞解释道:“噬妖魔乃魔域一群份子,专门修炼邪门术法,并且还以吞噬妖丹来增长自身修为。他们心狠手辣,即使对付同类也是狠戾无情。” 楚云摸了摸怀里的狸猫,皱了皱眉头说:“竟然还有这等人的存在……” 虎霸咬了咬牙道:“所以我才如此讨厌人类!” 楚云抬头看他一眼,有些不同意他的观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并非每个人类都是坏人。而且我倒也听说过,这些年来你们林内的妖兽一直在驱逐着周围企图想进入林子探看的修士,这般举动貌似也有些过头了?” 虎霸依旧用着凶神恶煞的表情盯着她,但却没有回话。 她则是在心里暗自思索着噬妖魔突然过来幻雾森林的问题。 刚才虎霸也有提到,这事情是近期内发生的,也就是说噬妖魔以前再乱来也不曾直接闯入幻雾森林过。可对方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到了这座林子,怕是不简单。 如果按照她的猜测的话,噬妖魔捕猎这些妖兽的内丹恐怕只是顺道罢,而真正的目的是…… 她刚抬头就发现温瑞也正好看了过来,俩人相视一眼后顿时领悟到了彼此心中的想法,旋即她扬了扬嘴角道:“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温瑞笑容浅浅,语气有些危险地说:“既然如此,那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楚云挑了挑眉:“哦?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插手这件事?”真是少见,哪怕以前即使是有关系到神器的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要亲自去对付对方的。 温瑞声音清冷道:“插手?”低笑了一声后,他唇边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歪主意都打到我东西身上来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在他俩脚边打转并蹭来蹭去的小白在温瑞说完这句话后跳到他身上,被他给抱入了怀里高兴地嗷嗷叫着。 楚云无奈地看着他伸手懒洋洋地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忍不住调侃道:“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连神兽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竟然说他的东西什么的,是该说他太有信心吗? 温瑞双眼微微弯着朝她笑道:“是我的,终归要回到我手中。” 楚云挑眉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与他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而是抱着狸猫来到虎霸面前将狸猫交还到他手中:“你也听见了,我们会替你将那噬妖魔找出来严惩一顿。” 虎霸接过狸猫后沉声问道:“既然如此,我要与你们一起行动。” 楚云闻言一愣:“一起行动?”这个,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她是没问题啦,不过温瑞可能会介意?主要他们这一趟过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寻找神兽,也不知虎霸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遇到了神兽会不会也阻止他们把它带走? 如此想着,她忍不住回头看向温瑞,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反正这种事情她向来拿捏不定主意,交给他来想就好。 出乎预料的,温瑞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坚持,只回了句:“随意。” 通常他这么说的话,基本就是答应了。 于是到最后虎霸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他默默在他们身后跟着,但好像对小白有些在意,目光不时都会往他们这里瞟,眼神有些复杂。 楚云以为他这是怕他们拐骗了小白或是会伤害它,便出声解释道:“虎霸大人你就放心吧,我们并没有强迫小白,是它自愿跟着我们的。” “小……白?”她觉得虎霸一直紧绷着的表情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崩裂。 小家伙依然在周围一蹦一跳地走到,温瑞的目光则在打量着林子周围的景物,好一会儿才突然停下来回头朝虎霸似笑非笑道:“对了,既然你是这座林子里的化形妖兽,想必能够控制这些幻雾吧?” 虎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他只是轻轻笑着,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楚云也不知虎霸做了什么,反正他们周围的幻雾很快就开始消散,最后林子竟然还给他们主动开了路。 她心中大喜,放开温瑞的手后往前走了几步,确认眼前视线变得清明后高兴道:“啧啧,没想到虎霸竟然这么厉害,如此一来我们也就不需要担心受到幻雾影响陷入幻觉或是迷路了。”而她也不需要那么麻烦一直牵着温瑞的手啦。 温瑞低头看了自己那只掌心内还残留着余温的手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少了那些幻雾,他们一路走得非常顺利,只是在路上遇见了有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尸体。 他们见到的并不是妖兽的尸体,是人的。 而且更巧的是,这个‘人’他们在不久前还见过。 “逍遥门的封述?”楚云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位曾经匆忙撞过自己的人时,会是这么个情况。 最要紧的是他的死状看起来有些可怖,满嘴满脸都是血,一双眼睛里只剩下可怕的血窟窿了,也不知是谁下的狠手。 楚云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温瑞倒是一脸的平静,观察了一会儿后淡定地分析:“他身上有魔气,应当是噬妖魔所为。” “你就这么肯定?”楚云问道。 顿了顿她又说:“毕竟进入这林子里的除了那什么噬妖魔之外,天齐教也一样是魔域的人吧?” 温瑞朝她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后说:“我所了解的天齐教,在执行任务时杀人会争取一击毙命,而不会花时间去折磨对方。” 然后他又指了指封述的尸体:“比如挖眼睛,拔舌头什么的。” 楚云:“……” 正当他们在查看封述的遗体时,温瑞突然缓缓抬起头看向被丛林遮蔽的前方,在楚云站起来要说话的时候阻止了她。 “二里外的地方,有两波人要碰面了。”他低声道。 楚云顿了顿。 两群人吗?会不会有其中一方是清羽宗的人? 温瑞说不清楚其中一方是谁,但倒是从另一方的身上察觉到了魔气。 毫无疑问,在林中出没的这么一大群魔域份子,恐怕也只有天齐教了。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如果是凌羽他们那就不好了。”清羽宗的人刚中了天齐教的埋伏受了伤,在这种时候遇到芳华他们的话绝非好事。 楚云几人虽是朝温瑞所指之处赶去,但也明智地没有立刻将他们的气息曝露出来,而是先躲藏在暗处观察外边的情况。 虎霸本乃妖兽,在这处处充满妖气的幻雾森林自然是很容易就能够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而楚云因为修为还不到家,气息怕是会被比自己境界要高的修士发现,所以只得又被温瑞揽在怀里一起护在斗篷之下。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立刻出去是正确的,因为外边与天齐教碰头的并不是清羽宗的人,而是漫天宗。 “敖公子真是巧啊,这幻雾森林如此之大我们还能遇见,真是有缘呐。”依旧是如此美艳妩媚的芳华开口道,语气里满满都是叫男人听了都有些受不了的诱惑力。 楚云默默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她前翘的身材,有些幽怨地叹了口气。 瞧瞧人家那胸,那翘臀,又白又长的腿……这要是放到现代简直就是标准的女神好吗?天齐教的人可能看惯了,可对面漫天宗那里好几个定力不够的男弟子已经慢慢沦陷了。 传说中不用出手就已经让敌人先失去战斗力啊! 然后再看看她自己…… 听见了楚云传来的叹气声,温瑞低头看了她一眼后又循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去,最后低笑了一声动作极其暧昧地贴近着她轻声道:“不必太羡慕,你的再努力修炼一些搞不好也能长大。” 楚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长大’是什么,双颊瞬间一红羞转过头怒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 俩人的身子藏在了斗篷底下,虎霸并不能看见和听见他们在做什么和说什么。 温瑞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如此明亮,也能清楚看见楚云脸上现在双颊微红,双眼因为有些羞愤而带着些许水光的模样。 不知怎的,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诡异的,不曾有过的想法。 他对似乎有些享受面对她这样的神情,甚至想要狠狠欺负眼前的人,让她露出更多这样的表情,想看见她被自己欺负得哭出来的模样,还想…… 他眼神蓦地一暗,顿时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给弄得怔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忘了回应楚云的怒火。 虽是立即止住了心中的想法,但某种不可言说的画面还是先一步跃入了他的脑海里。 楚云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这是觉得心虚,刚想开口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面色瞬间一变,双颊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瞪着温瑞许久才用着有些颤抖又微怒的语气说:“你你……你竟然也对着那个女人硬|了?!” 她还以为这家伙定力有多好,好像什么样的美女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温瑞望着一脸恨铁不成钢又有些羞愤地瞪着自己的楚云,张了张嘴后却又在话说出口前一顿,最终选择沉默不语。 ‘不是她是你’这一句解释,好像也好不到哪儿。 113.瓦解同盟 楚云有那么一瞬间就要条件反射从温瑞怀里跳出来了,可是她很快就想起他们还在躲避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加上温瑞也及时捉住了她,所以才没从斗篷的保护下跌出。 温瑞倒也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冲动只有那么一瞬间,他很快就就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将那些莫名的情绪从心里压了下去。 有欲|望是一回事,然而对她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他确实对楚云有好感,可这并不是那种喜欢与爱。 但是,他并不介意继续与她相处下去。 思及此,温瑞黑暗中的双眼又是一弯,配上眼中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满腹算计的狐狸。 他就这样望着她,在心中道:“楚云,尽全力来勾引我吧。” 若成功,我便是你的了。 楚云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作为一个有夜盲症的人她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是突然间觉得有些发毛。 与此同时,外边碰面的漫天宗与天齐教人员也开始交谈了起来。 正确来说,是芳华正在和敖铁谈判。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们联手一起对付清羽宗?”敖铁笑着反问了一声,语气似乎夹杂着几分冷意。 芳华笑道:“没错,如今你我最大的敌人便是清羽宗。尤其宫凌羽,就算是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够打败他,你该很清楚他的实力。” 敖铁却是一声冷笑:“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们天齐教的当?” 芳华闻言一顿,敖铁就接着说:“曾经你们也这般与我们协商过,可结果呢?”他冷笑了一声:“反正,我们是不会再信你们天齐教了。” “想来敖公子口中的曾经,是与岳纱商量的吧?”芳华笑了一声:“岳纱那个蠢女人早就已经死了,她的性格确实也不咋地,可我芳华并非她那种人,敖公子别一竹竿打翻整艘船呐。” “之前出尔反尔的人是岳纱,我芳华敢以名义担保,在将清羽宗的人打倒之前,绝对能够与你们保持同盟状态,不相互伤害。至于神兽之事,等我们将清羽宗解决之后,再来光明正大地较量如何?” 敖铁面无表情地盯着芳华:“光明正大?这恐怕不是你们天齐教的作风吧?再说,你们可是魔域的人,比起联手对付清羽宗,我倒觉得我应该与清羽宗联手先对付你们!” 敖铁的态度很强硬,不过芳华也很坚持:“话可不是这么说,至少我们想取得神器的原因非常相近,你觉得清羽宗会与你们合作么?” “能够在这里相遇就表示我们比较有缘,敖公子真的就不考虑信我一次么?我与岳纱的作风还是不同的,既然说了就会遵守约定。”芳华说道。 敖铁盯着她没有说话,像是不想做任何回应又像是在犹豫。 终于,在过了许久后敖铁双眼才微微一眯回道:“好,那我就再信你们一次。” 因为关系到神兽与清羽宗的安危,楚云早就先将温瑞的事情放到了一旁,在听见敖铁这句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和温瑞说:“怎么办?他们果然要联手对付凌羽他们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清羽宗根本应付不来啊。” 温瑞将她有些担心的表情收入眼底,不发一语。 虎霸也藏在另一边看着,时不时把目光瞥向藏在斗篷底下的俩人,还有那乖乖在他们脚边趴着的小白。 楚云盯着前方看了许久,突然察觉到在漫天宗和天齐教人群之间还是弥漫着幻雾的,可视度倒也不是很高。 眼看着他们双方就要协商完毕,她心里忽然有了个计划。 她朝温瑞道:“你说,既然他们现在内讧不了,我们来‘制造’如何?”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响才低声说:“你这一路历练倒是学了不少歪主意。” 楚云朝他微微一笑:“跟你学的。” “原来如此。”温瑞嘴角弯了弯,“我就说这态度看着怎么如此眼熟。” “所以你的意见到底是什么?”楚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问道。 温瑞回道:“我没意见。” 于是他们就串通了虎霸,让周围的幻雾来得更强烈一些。 幻雾让雾里的人变得有些恍惚而不自知,楚云发现了跟着芳华的好几个教员都是以鞭子为攻击武器,便趁着他们双方前脚谈好后脚准备离开时朝漫天宗的人出手。 温瑞则是取出了天齐教教徒们最常用的弓准确无误地射穿几名身影被藏在雾里的漫天宗弟子,一击就命中要害把人给杀死了。 他倒是很明智地控制了自己灵箭的力量,让攻击力只在天齐教的人的平均左右。 敖铁闻声凶神恶煞地转过了头,很快就发现几名自己倒地死去的弟子,瞬间恶狠狠地瞪向芳华等人,拳头因为过于而愤怒而隐隐抖动。 不明情况的芳华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讶了一下,旋即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一群弟子冷声怒喝:“是谁动的手?谁让你们动手了?!” “别装了!好一个天齐教,魔教份子果然没有一个是能信的,呵呵!第二次,我这是第二次栽在了你们手里,我认!”敖铁咬牙切齿地说完后拿出了一把大刀。 芳华瞬间有些着急了起来:“你等等,这真的不是我的意思,我并未交代过我的人要对你们下手!” “天齐教,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们了!”敖铁没有将她的解释听入耳里,举着大刀双目发红地直接砍杀了起来。 他原本就对天齐教的人心存疑虑而小心翼翼处着,加上之前曾经被岳纱骗过,如今又见到自己的弟子在雾里被袭击,他定会脑子一热什么也听不下去,更不会想到周围可能还会有人埋伏想要瓦解他们之间合作关系的人存在。 而楚云及温瑞就是抓准了他这一个心理下的手,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只需要他们动几下手,天齐教和漫天宗的人就自己打起来了。 他们在林子里打斗了许久,温瑞几人则是避免被发现而退到了几十丈外的地方默默观看着。 直到天齐教与漫天宗的人打得两败俱伤,相看两厌地离去,他们才从隐蔽之处走出。 对于这一次的结果楚云还是颇满意的,至少这样一来就给清羽宗的大家省下了一个麻烦,毕竟清羽宗的人若是在这地方发生了状况对他们来说也并不是件好事。 楚云心情大好地从斗篷底下走出来,呼吸了一口外边的新鲜空气后想和温瑞道声谢来着。可当她回过头来见到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觉得面颊顿时又有些发烫,心情还有点不爽。 大概就是一种自己竟然看错了人的感觉吧?因为温瑞在她眼里的形象一直都是很高大上的,堪比天边的浮云,总是高高在上俯视着所有人,并且不食人间烟火。 谁知……说到底还是个禁不住诱惑的。 想到他刚才那啥的对象还是天齐教的芳华,楚云是越发生气,原本想要出口的谢谢变成了一声冷哼,直接转回头往前走,暂时不打算搭理他。 温瑞心中虽是有些无奈,有苦说不出,但他是万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所以便也放任楚云这般误会下去。 虎霸虽是发现了他们二人有些不寻常的气氛,然而他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之徒,所以也就没有过问,只是在想起刚才打斗的漫天宗与天齐教时问道:“说来我在此之前也曾见过另外一群人在林内游荡,还有其他妖兽向我汇报刚赶走了一群人……” 说着他目光变得有些警惕起来:“你们一大群人类突然闯入幻雾森林,是有何居心?” 楚云想了想觉得编理由应该是无法轻易骗过他,所以就很干脆地把原因道出:“是为了遗失在大陆上的神兽神器,而它九成就在这座林子里。” “神兽?”出乎预料的,虎霸似乎对传说中的长啸也有几分了解。 楚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说着她又是一笑:“看来,传说中的长啸无疑就在这座林子里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瑞忽然在这时候勾了勾唇角,双眼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虎啸,语气平淡地说:“这些年来你们频频驱赶想要接近林子的修士,是为了保护长啸吧?” 虎霸目光微沉地看向温瑞,他那一双眼睛天生凶狠霸气,看起来就像是在瞪着人想要把对方给生吞活剥那般。 即使是楚云,在被他看着的时候都有些小害怕。 倒是温瑞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还能气定神闲地边走边与他对视,于气势上竟然完全不输给传说中的百兽之王。 虎霸当老大当惯了,一直都被所有人给敬畏着,基本没有什么人敢反抗他。如今却遇到了温瑞这样的一个人,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仿佛这世间没有能够叫他畏惧或是影响他心情的事,哪怕今日告诉他这世界快要崩塌了,他也只会淡定地回你一句:“知道了。” 虽然他也有觉得不服气的时候,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不管在气势还是实力上都彻彻底底压他不止一头,他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就好似现在,即使被他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连否认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叫人无所遁形。 沉默了半响,虎霸才道:“没错,为了被修士发现藏匿于林中的神兽,我们才会开始驱逐想要进入林子的修士。” “严格来说,那是一把神器。在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还只是一个漂亮的卷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无意瞥了在周围蹦蹦跳跳的小白一眼。 楚云并未注意,只专注地听着他说。 虎霸难得叹了口气:“幻雾森林里确实住着许多妖兽更有幻雾保护,然而实际上若遇到一群修士强烈袭击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那卷轴最后化身成了神兽,虽然与我们想象与听闻中有些差异,但神兽确实叫我们见到了它的真本事。”顿了顿,他眼中带上了几分憧憬:“那是我们并不拥有的,极其强大的力量。” “当时我便知道,这一只神兽定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才会让它出现在这座林子里与我们相遇。以它的力量,绝对能够保护我们,保护这座森林。” “只是它化形为神兽时,身子比起最初跟随着那炼武师时虚弱了不少,也不知是何原因。为了防止它在这种时候被图谋不轨的修士捉走,我们只得不停驱赶那些妄图进入林子的修士。”虎霸解释道。 听完后,楚云并没有说话。 按照虎霸这么说,他们此趟想要轻易把长啸带走基本是不可能了?可是她并不太想和妖兽们为了这事情打起来,这对哪一方都不好,但她要如何与虎霸商量呢? 温瑞却道:“真是可笑的想法。” 虎霸怒瞪着他:“你说什么?!” 温瑞浅浅笑着:“我有说错?” 不给虎霸回话的时间,他扬了扬下巴说:“一直依靠着别人的力量,那你们永远也不会得到成长。” “更何况神兽本就不属于你们,更不属于这座林子,它迟早都要离开此处。”他双眼微微一弯,“所以比起依靠它的力量,你难道不觉得你们应该努力修炼增强实力,依靠自己力量保护自己与这座森林么?” 虎霸眼里的目光有些发怔,楚云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种大道理竟然是从温瑞嘴里出来的,这看起来真不像他。 察觉到她的目光,温瑞视线微微一移看向了她,唇角的弧度也不禁往上扬了几分还朝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眼底有几分狡黠一闪而过。 楚云:“……” 这家伙真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无所不用其极啊,亏她还被他说那话的认真态度与其实给稍微震撼了一下,没想到是随意胡扯想说服虎霸的? 楚云默默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拆穿他。 可怜虎霸因为温瑞这一番话而真的受到了极大的感触与启发,认真思索了许久后才妥协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们之前想岔了。” “我也清楚你这番话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让我放下坚持,同意你们带走神兽大人,不过……这也确实是实话。此事我虽是不再打算过问,却也不会给你们任何提示与帮助。” 虎霸面无表情道:“倘若有缘,你们定能相遇。而神兽大人若是愿意也会自行随你们离开,能不能找到它并将它带走,就靠你们自己了。” 楚云纠结地挠了挠腮:“至少要告诉我们它长什么样子吧?” 虎霸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长得出乎预料,却又在预料之中。” “……”这是什么形容?! 她如果能凭着这句话认出神兽,那她就是神了。 温瑞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一旁逗弄着小白,好像对神兽一点头绪也没有的事情并不感到任何紧张。 正当楚云一脸发愁地叹气时,神情原本有几分松懈的虎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忽然严肃紧张了起来,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飞速奔去。 楚云一愣:“发生了什么事?” 虎霸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怕,语气也有些愤怒吓人,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给撕咬碎裂那般:“是林子里的妖兽,我听见了求救声!” 而且还不止一只。 114.既然曝露了就打吧 因为虎霸走得匆匆并没有给予他们太多解释的缘故,楚云和温瑞对视了一眼后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他说出事的是妖兽,搞不好对那些妖兽下手的正是他们想找的噬妖魔呢? 虽然噬妖魔现在只吞噬妖兽的妖丹,可说到底也是魔域的人,还如此残忍地杀害了灵武之域的修士封述,放任这样的人在灵武之域行动也是有些危险。 抱着这样的心态,楚云和温瑞最终追上了虎霸。 他正一脸气冲冲地站在隐蔽的灌木丛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边所发生的情况。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如今是一副恨不得把外边的人生吞活剥的表情。 按理来说像噬妖魔这样的家伙身上的魔气与杀气该是很重的,然而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那种气息。好奇之下,她便也挑了个地方往外边看去。 外边,有一群人带着一个巨大的牢笼推车,正肆意猎捕着周围妄图逃跑的妖兽。 那些妖兽与虎霸不同,尚未达到化形的境界,力量与周围的人相比弱小了许多,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以暴力手段对付妖兽的一群人穿着统一的金红色衣甲,而为首之人……竟是那据说非常喜爱灵兽妖兽的明王! 楚云身子一顿,不敢相信那挥舞着棍子与鞭子,毫不怜惜地抽打着妖兽的人会是他。 “我劝你们给我听话一些,否则下场就会和那边的家伙一样!”明王朝牢笼里蠢蠢欲动,挣扎着想要逃出来的妖兽说道,还抬手指向了堆积在另一边的妖兽尸体。 那些被抛在一旁成堆的妖兽们各式各样的种类都有,身上几乎都有皮开肉绽的伤痕,血肉淋漓。连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更别说热爱着这林子及妖兽们的虎霸。 尤其那些在笼子里妖兽们还被拷上了枷锁,只要想使出法术挣脱就会被枷锁上的禁制给反弹而伤着自己。 看到这里虎霸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高吼一声后举着一把长|枪冲了出去,不仅将外边的明王与明王侍卫吓了一跳,也顺道将她和温瑞的行踪曝露在他们面前。 明王没想到他们会在一旁偷窥,也是有些讶异。虎霸更是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时间,之间就冲进人群堆里红着眼睛与他们搏命厮杀起来。 楚云轻叹了口气,心想既然已经被明王发现,对方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只好挥着鞭子加入战局,帮助虎霸对付起明王的人来。 明王往后退了一步将身子藏在那些侍卫身后,皱眉盯着楚云:“楚姑娘?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表示……” 楚云抽空回道:“没错,我和凌羽从你大牢逃出来了。明王殿下,真没想到你会是如此蛮不讲理之人,为了阻止我们追踪神器而找借口将我们收押,你以为我们会乖乖待着?” 她勾了勾嘴角说:“我们不仅逃狱了,甚至还将你收押在密室里的妖兽灵兽们都放了出来。”说着她双眼还眯了眯,“明王殿下没见着真是可惜,你可不知道那场面有多热闹。” 听见她这一句话的明王眼神瞬间一暗:“你们真敢?!” 楚云依然笑吟吟地望着他:“没想到明王倒是厉害伪装,明面上树立了一个如此正面如此受人尊敬的形象,背地里却是这么糟糕的一个人。” “哦对了,我还知道……你以权势捉走了好几个漂亮的姑娘,也将她们收押起来呢。” 明王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了,面色暗沉地盯着她半响才冷声道:“既然如此,我怕是不能留你安全离开这个地方了。” 周围的侍卫瞬间将楚云和虎霸包围了起来。 温瑞安静地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脚边的小白龇牙咧嘴就要扑出去帮忙,却被他一声制止了。 “你给我乖乖待着。”他声音淡淡地说道。 小白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趴了下来没有继续动作,就是‘嗷呜’了几声不满地反抗。 另一边,明王不知何时拿出了一颗漂亮的,手掌一般大小的湛蓝色珠子,正在他掌心上空飘浮转动,还散发着一种漂亮的光芒。 楚云微微一愣。 那是灵珠?没想到这竟然是明王的武器之一,也可能就是他的本命武器。 虎霸低吼了一声,周围的幻雾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然而明王却是一声冷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就凭你这等级的幻雾,还想能迷惑我?” 只见他手腕处的金色镯子闪过了几道光芒,幻雾在被那些光芒扫过后瞬间变淡了几分,连带那些金红衣甲的护卫眼前开始浮现的幻觉也被一并褪去。 楚云有些惊讶于他那镯子的品级和力量,同时对明王也越发小心警惕起来。 看样子,这明王并不如想象中的好对付,不愧是能够坐拥一座城池的人。 明王一个抬手就熟练地操控起手中的宝蓝色灵珠,下一刻就有好几道杀气非常强大的攻击朝她和虎霸的方向袭击了过来。 好在她反应也是极快,马上就挥着鞭子将那些攻击给挡开。 然而明王的力量比她想象中要强上些许,几道被她躲开的攻击虽是与她擦身而过,然而那些攻击上带着的凌冽杀气还是划伤了她手臂。 侍卫们也在此时围攻了过来,虎霸忙举起武器与他们对抗,同时也帮助楚云减轻了些许负担。 明王在侍卫们的保护下边发起攻击边眯起眼睛盯着在人群里利索地反击的楚云,从她敏捷的步法移到她的纤纤细腰再到她那张好看的脸,然后才勾了勾唇角说:“楚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让人很有想将你征服占有的。”明王笑着说道,“要不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此番较量你若是赢了,我就立刻放走这些妖兽,林中的神兽我也不要了,直接让给你们。可若你输了,就随我回宫如何?” 楚云横眉竖眼,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拒绝。” 傻子才会答应呢?这一看就知道她不可能赢得了他,她才不是那种会为了面子而直接答应的人。就算是为了妖兽和神兽,也要做在自己力量所能及的范围的事。 就不按着你剧本走能怎么着! 明王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果断,看着她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兴趣,张了张口又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杀气忽然自前方破空而来。 尖锐的暗器在他脸颊边擦过,最后直直嵌入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上。 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断开来后缓缓落下,明王目光透过打斗的人群往前方看去,蓦地见到一名身着水青色衣袍的俊美男子正看着自己。 那双漂亮得让他升起一种想要将其破坏的嫉妒的紫眸正用着一种让他感到不适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在俯视着比自己弱小,蝼蚁般的人,叫他实在不爽。 如此想着,明王的心里也稍微警惕了几分。 这个男人……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从刚才到他出手前一刻,他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看来,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许久之后,对方才朝他轻轻一笑,眼里却是没有半点情绪。 楚云和虎霸也察觉到了明王与温瑞之间的暗涌,他们趁着明王停止操控灵珠的时候加快了对付侍卫们的速度,想尽可能早点将他们解决。 奈何这些侍卫的境界力量都不低,估计是明王精心挑选过的,倒是将他们二人给缠着了。 虎霸打斗之余,忍不住朝楚云投去了有些讶异的目光。 这名姓楚的女子……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强,明明境界只在结灵,攻击力量却更在那之上。若非她境界低于明王些许,她想要轻松压制明王恐怕都不是问题。 明王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侍卫还没能将虎霸和楚云打倒,只冷声道:“是我小瞧你们了。” 说完,他又看向了前方的温瑞。 他依然如画一般挺直那修长的身子站在原地,微微收起的手指指尖还夹着锋利的暗器,嘴边笑意浅浅目光凛人。 与他相视了半响,明王才冷冷一笑:“看来想要完成那约定,首先得要突破你这一关。” 最后一字落下的同时,他手中的灵珠也飞速转动了起来,几道水蓝色的光芒瞬间在温瑞面前冒出然后袭向了他。 从光芒凝聚到发出攻击不过几息的时间,而且距离温瑞还是如此地近。 若换作一般人,恐怕是无法躲过这一道攻击。 然而明王如今遇到的人是温瑞,他怎么可能让明王轻易伤到自己? 温瑞操控武器的速度也不是正常人比得过的,哪怕是最花时间的扇子,他也能够在攻击碰到自己之前召出扇域并且画出了屏障将那些攻击稳稳挡下。 末了他手里的扇子灵光一闪从他手中消失,乍看之下他似乎并没有拿出新的武器来,然而好些色彩各异的灵符却在半空中以眨眼的速度冒出。 那些符纸看起来就像刀片一样锋利,仿佛只要轻轻在目标脖子处擦过,都能够立即要了对方的命。 灵符在空中转了几圈后突然变成了人形的样子,然后纷纷手牵着手将操控着明王的灵珠给包围了起来,一下子就破了他灵珠的灵域。 明王眼神一凛,没想到温瑞还会这种偏门的灵符术法,而且这个术法还专门克制灵珠。 不过他活到现在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加上他本来就做好温瑞不好应付的准备,即使被他破了灵域也并不慌张。 只见他快速地操控着灵珠又做出一连串的强烈攻击硬是将那群之人阵法给破了开来,然后双指一并在空中对着温瑞横向一划,以灵珠为中心的弯月形浪涛攻击朝温瑞袭去。 那道攻击快如闪电,所经之处还将地面的土壤给卷了起来,仿佛带着浪涛般的气势要将瞄准的目标撕裂。 温瑞一阵低笑,双眼以有些柔和的角度微微弯着,煞是好看。 看似脆弱的符纸在他行云流水的操纵与灵力控制下却坚硬如盾铁,不仅能挡下明王的攻击,还能将那足以劈开一棵大树的力量给斩断。如浪涛一般的攻击在裂成两半后往左右分开散去,与温瑞擦身而过,没能触碰到他。 楚云见到温瑞和明王打起来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难免有些替他担心。 毕竟明王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挺难缠的。 温瑞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伸手夹着一张淡蓝色的灵符轻抿在嘴边后目光微微一移朝她看了过来,然后双眼微弯的弧度也加深了几分,视线里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双天生自带桃花的双眼不经意间又生出了些许诱惑,有点慵懒又有点狡诈,像是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 楚云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好像又不小心被他给俘虏了一下,心跳好像还漏了一拍。 没想到温瑞竟然还会灵符术……欸不对,当初在帆阳镇找自己的时候好像就听说他用过,只是第一次看他使用而已。 他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收回了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双眸里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与冷冽,一长串的符纸又自他袖子底下飞出袭向了明王,同时还将他手中灵珠原本要发出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和温瑞相比,明王消耗的灵力似乎有点多,已经在开始喘气了。 尤其温瑞一点儿伤害都没有受到,叫他有些着急。 温瑞嘴边抿着的淡蓝色符纸在此时亮起了淡淡的光,楚云眨了一下眼睛看他动作优雅地将它从唇边抽出,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后抛出。 楚云眼睁睁看着那张灵符在自己脸边擦过,仿佛还带着一阵风,然后击中了她身后那想趁她不注意时偷袭自己的侍卫。 被灵符击中的侍卫并没有受到任何灵术的攻击,但身子却慢慢变得冰冷僵硬,高高举着的大刀再也无法落下,最终化为冰雕后碎成了冰晶,落在了土地上。 这一幕叫其余的侍卫看得倒抽了口气,盯着温瑞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楚云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在打斗,一个不小心注意力就被温瑞给吸引去了,她有些懊恼。 她以为,她早就对他免疫了。 温瑞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调侃:“你再看下去,我也不能专心了。” 115.警示的铃音 被温瑞这么调侃,楚云就马上回过头不再去看他,挥着燃火的鞭子就将一群试图接近自己的侍卫给打退了几步,并专心与虎霸将侍卫们逐一打倒。 而温瑞与明王这里,一开始后者还能与前者相互抗衡,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着,谁也不愿让谁。 好些闪烁着深海颜色的锥子在明王灵术的控制下自温瑞脚下周围的土地里窜出,每一击都像是要了他的命那般骇人。 若非他灵符控制得好,怕是早就被那些锥子给乱阵刺死。 明王见那一道攻击无法奈温瑞何样,灵珠下的五指一动掌心微转,灵珠以斜下的方式转动了起来,其速度快得让人无法用肉眼捕捉它的痕迹。 海蓝色的光点以灵珠为中心从半空中频频冒出,并在眨眼的速度下凝聚好力量后纷纷朝温瑞的方向围攻过去,然后新的光点又再次冒出、聚力、发射。 楚云随意一瞥看见了明王的攻击,有那么一秒的晃神。 不愧是集力量于一身的灵珠,那些光点所含着的灵力,连她在这个地方也能够感受到。 不过…… 她又忍不住看向一脸轻松地操纵着满天灵符的温瑞,眼里闪过了些许赞赏,也有那么点自豪。 可惜了,谁让明王遇到的是温瑞呢? 耳边流连的气流有了些许变化,她目光一凛,转身准确无误地以鞭子将一个又企图偷袭她的人给卷了起来。旋即她嘴角一扬,鞭子上有火光一闪而过,然后就见到被鞭子紧紧缠着那人的胸前有一火团炸开。 不远处的虎霸被好几名侍卫缠着,身上也受了一些伤,似是快扛不住。 她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动作利索地绕到那些侍卫身后手中鞭子一扫,火红色的鞭痕像是利刃一样落在他们身后,将他们卷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打转了几圈才狠狠摔落在地。 而他们身上应当非常坚硬的金红衣甲竟是被楚云鞭子甩出来的火给逐渐烧融,正逐渐失去一层保护。 楚云拉了拉手中的鞭子眯眼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哀嚎的侍卫。 温瑞这么厉害,她又怎么可以输给他呢? 虎霸在那些侍卫被楚云打倒的时候喘了几口气,盯着她的眼神与之前相比也有了一些变化。 这一边,明王与温瑞仍打得如火如荼。 不知何时起,原本单手控制灵珠的明王已经换成了双手,面色微怒地瞪着前方的温瑞,额头的青筋隐隐可见。 自灵珠所唤出的水柱攻击被温瑞灵符的冰寒之力在半空中结成了冰,然后炸开来散落在地。 而且原本要用来对付温瑞的灵光球却被温瑞用灵符给吸收起来,最后以加强一倍的力量反击了回来。 明王只得操纵着灵珠使出了水帘攻击,一边朝温瑞的方向袭去,一边以水帘的韧性将反射回来的灵光力量挡下吸收。 打到这个时候,明王是彻底不敢再小看温瑞了。 原想灵符这种偏门的术法,温瑞应当不会用得如此之好才是。没想他竟然连灵符那个吸收与反噬的高阶术法都已经掌握,而且这还仅是他的副武器。 他还感觉得到对方体内灵丹与气海处蕴藏的力量十分强大,这样的一个人在轻武大陆上应当是个名望非常之高名声极其响亮的人才是,可为何他却不曾听说过? 温瑞的身影在被水帘击中之前就闪到了另一边,然明王的攻击也紧随而来。 他头微微一侧,海蓝色的光束在击中他之前被一张人形灵符挡下炸开。 确实,明王的攻击一开始是与温瑞不相上下,这多半归功于灵珠强大的力量。然而他的内力到底还是不如温瑞来得深厚,这样对峙下来他也逐渐地开始有些失力。 尤其在见到侍卫们被楚云和虎霸解决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他心中慢慢慌乱了起来,因而开始乱了阵脚。 灵珠的攻击依然继续,半空中是灵符滑动时发出的‘唰啦啦’声响,在他正前方的温瑞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眼里微冷的笑意有些刺眼。 明王眼神一暗,心念一动竟是将几道本该齐齐击向温瑞的光束转移了方向,朝虎霸和楚云击去。 温瑞动作一顿,没想到明王还能够将灵珠的力量分部分出来,这不是一般灵珠使用者能够办到的。见此情况,他忙刷出了几排的灵符欲追上那几道光束。 明王却是不想让他顺利救人,眨眼又分出了几道光束撞向那些灵符。两股强烈的力量在半空中交缠打斗,就像是好几条在相互斗殴的龙蛇,谁也不愿退让。 灵力相撞的响声不断,温瑞周身却碍于明王各种强烈袭来的攻击而暂时无法快速挪动脚步,一边又担忧楚云没注意明王的攻击。 楚云在又打倒了一名侍卫后本来想喘口气来着,可身子却先一步感受到了几道从身后朝自己强烈袭来的杀气。 没有给她太多思索的时间,她下意识将手中的鞭子一扬卷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棵大树的树枝,旋即将鞭子一收带着自己跃上了树丫,躲过了那几乎要穿破她身子的攻击。 身子刚站稳,耳边突然又想起了一阵熟悉清脆的铃声。 她顿了顿,旋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边转过身子边将鞭子往前一挥。 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了几个漂亮的弧度并带出了与弧度模样如出一辙的火焰,完美地将以不同方位和角度朝自己袭击过来的光束挡了下来。 她站在树上盯着因为力量相撞而爆发出些许烟雾的前方,眉头微微皱了皱。 又来了,又是这一道铃声。而且她发现了,这声音每次总在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响起,像是在提醒着她。 她记得她听过这铃声,并不是红缨的那种,而是有些纯粹的铃音。 明明应该记得的,为什么偏偏想不起来了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楚云站在树上出了片刻的神,突然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那般,伸手将那戴在脖子且藏在了衣服里的银色链坠给掏了出来。 银制的坠子即使在昏暗的林子里也依然闪烁着漂亮的银光,后边刻着的‘云千珏’三字依然清晰可见。 她想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道铃声了,是当初她带着融心铁发现云千珏的尸体时,箫声淡去后夹杂在风里晃过的铃声就是这个! ……难道,是云千珏留给她的链坠给她带来的提醒?没想到这条链子还有这样的功能,真是叫她大吃一惊。 昔日在快乐村所遇见的墨色身影再次在她脑海中浮现,那张面带笑意的俊颜与温柔似水的红眸仿佛就在自己面前那般清晰。 楚云有些郁闷地咬了咬下唇将链坠塞回了衣服底下,本来快要被她忘记的事情在这一刻又清楚地涌入脑中。 云千珏云千珏……他到底是什么人?既然是一位灵君,怎么会孤独一人死在那种地方?而且才过了几百年,大陆上竟然就没有半个认识他的人了? 不,这么下定论还太早了,杨追命说了会帮她调查来着。 等这一趟之后回去云霄宗的时候,再问问看师父有没有进展吧。 希望他别跟她说忘了这件事才好! 在楚云愣神思索云千珏的事情时,温瑞和明王之间的气氛好像又更沉了几分。 正确来说是温瑞气息单方面地沉了不少,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我说了,你的对手是我。”他朝明王微微一笑,眼底的神色如同冰窖一般寒冷。 放在嘴边的食指被他咬破,纯白色的灵符在滴上他的血之后变成了血色一样的红,连环绕在周围的灵符气息也变得诡异危险了几分。 三张红色的符纸自他面前飞向了明王,以三角点将他包围起来。血红色的光芒从符纸里发出,其中一道符咒投射出来的光束直接击中了他手中的灵珠,竟是将原本如海色一样湛蓝漂亮的珠子给染上了一层猩红得可怕的光芒。 明王手中的灵珠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控制那般,竟是逆向反转了起来,而且还不时冒着破坏性的光芒,已然失控。 他双瞳微微一缩,心道不可能! 这是他的本命武器,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给压制住?! 然而在他双手之间转动的灵珠却越发变得疯狂起来,甚至有些脱离旋转的轨道,开始往四面八方抖动。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被另两道灵符所发出来的血红光束束缚,完全动弹不得。 周围的灵符也仿佛感受到了它们主人的怒意,所飞过之处都留下了破空一般的声音,纸张所发出的唰啦啦声响充斥着耳边,刺痛着他的脑袋,像是在逐渐侵蚀他的意识。 待他再度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周围的人全都不见了,放眼望去的地方一片血红。 林子依然是原本的林子,只是好像被一层诡异的红光覆盖,叫人看了竟是有一种惧怕的感觉。 三道红黑色的门在他周围出现,黑暗中传来许许多多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叫他寒毛直竖。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封锁在那黑暗之中,只要那枷锁一解开,它们就会立即冲出来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一口一口把他咬碎吃掉。 被三道红符纸包围的明王双目渐渐变得暗沉,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那样失去了生气,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意志竟然被如此打压。 而正对着他的温瑞操控着灵符的同时还抽出了一把漂亮的弓,在他指尖聚集的灵箭箭头对准了阵法之中明王的脖子。 良久之后,他唇角才又往上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紧绷的弓弦也在这一刻松开—— ‘嗖’的声音响起,灵箭朝明王破空而去,毫不留情地在他脖子处穿过,然后在击中他身后的那棵大树时化作灵光渐渐消失,只留下了一路的血迹。 在明王僵硬着身子往后倒地的同时,楚云也从树上跳了下来,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情况。 她指了指明王又看向温瑞,顿了半响才说:“你……就这么把人给杀了?” 开玩笑,人家可是城主啊,掌控着一整座城,底下一大堆侍卫妖侍呢! 温瑞手中的弓在闪过一道灵光之后消失,他这才微微侧过头来朝她轻轻一笑,语气几分慵懒几分清冷地反问:“怎么?没法随他回宫成为他的女人,你很失望?” “……”请告诉她他到底是从那句话的什么地方看出来她的重点是这个的? 深吸了口气后,她横眉竖眼朝他说了句:“你有毒!” 他头微微一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几缕发丝自他肩膀处滑落到胸前,紫眸里仿佛还带着几分危险的邪气。 半响,他才踱步走到她面前头微微低下俯视着她好一会儿,突然举起了她其中一只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抽出她腰间那把收在刀柄里的匕首,二话不说在她食指的指尖划了一刀。 “嘶——”楚云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瞪大眼睛看着他。 她错了,他明明是有病才对! 不等她开口,他就先一步在她有些惊愕的目光下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还调戏般地在她指腹轻轻撩过,然后双目微微一弯低声和她说:“那你的血,有药。” 与她视线相撞的紫眸底下仿佛还带着些许红光,有点危险,却又有点莫名地摄人心魂。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跳漏了一拍,心神仿佛要坠入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 看来有病的人是她,而且还病的不轻,不然她怎么会有一瞬间对着这样变|态又蔫坏的温瑞心动了呢? 难道……她其实是个抖m? 116.神兽踪影 意识到自己的隐藏(?)属性之后,楚云就一直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 仿佛身子被掏空。 不不不,这肯定是错觉,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着,她拿起了手中的鞭子,点了点头在心里道:“没错,我的本命武器可是鞭子,怎么可能会是个m呢?” 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后她才将面前的温瑞给推开,深吸了口气和他说:“正经点!” 温瑞的表情有些纳闷:“我哪里不正经了?” “哪里都。”楚云回道,随即转身走向明王的尸体处。 简直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死掉了…… 盯着那脖子处越开越大朵的血花,她朝温瑞问道:“你怎么真把人给杀了?这个,明王好歹也是一城之主,我们之后要如何向其他人交代?” 而且没了城主,明王帝城怕是要大乱吧?话说,明王没有孩子吗?儿子女儿都没有? 询问了温瑞,他摇头回答:“这确实奇怪,明王掌管明王帝城多年,后宫女人肯定也不少,却不曾听说过他有半个孩子。” 楚云叉腰叹了口气:“大概是不想要?” “你也不必担心太多,在灵武之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宗门之间会采取措施,城里人民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顶多就是管理者换了个人罢。”温瑞说道。 难得的是虎霸还附和了:“这种人,死不足惜。” 听到他这一句话,楚云才想起还被关在牢笼里的妖兽,忙过去将它们给放了出来。 刚处理完妖兽的事情,另一边的深林里蓦地走出一群人,全部穿着统一的纯白色门派制服。 楚云眼睛一亮:“是清羽宗的大家,他们没事欸。” 温瑞在听见动静的时候只淡淡地看了清羽宗的人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继续逗弄着小白。 宫凌羽见到一地的狼藉与尸体的时候也是有些怔愣,尤其其中一个死状凄惨仿佛人都憔悴许多的还是明王帝城的城主大人。 只是他并没有对明王死去的事情多加评论,也没去问他们明王怎么就死了,只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们也是听见这里有动静,才过来的。” “原来如此。”楚云点了点头,想起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事情,忙出声提醒:“对了,方才与明王交手之前我们还遇见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他们原本还商量着要联手对付你们呢。” 宫凌羽笑了笑:“原本?” 提起这事儿她就有些自豪,走到温瑞身旁将手轻轻搭在他肩膀后朝宫凌羽眨了下眼睛:“这事情被我们发现了,联盟最后当然组不成啦。” 她把他们几人暗算了那两方人马的事情简略道出,宫凌羽看了温瑞一眼后轻笑:“实不相瞒,在与你们碰面之前我们曾遇见了漫天宗的人。” “咦?”楚云愣了愣。 不等宫凌羽开口,他身旁那位地位看起来也颇高的男弟子就笑吟吟道:“还和我们打了一架。” “本来还担心打不过的,结果没想漫天宗的战斗力比我们想象中低了许多,竟然在我们受伤的情况下被打跑。楚姑娘你是没看到,漫天宗那敖铁的脸色有多黑呐!原来真实情况是他们在遇见我们之前还和天齐教打过了一场,也是我们运气好。”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身上多了一道视线,目光一移就见到宫凌羽正微微一笑望着自己,他忙咽了口水退后一步挠头低语:“凌羽师兄抱歉,我……这是见到楚姑娘他们平安无事而且刚才还打败了漫天宗,所以有点兴奋,你们继续,继续。” 楚云被他的样子逗得有些哭笑不得:“算了吧凌羽,他看起来是真的开心,你也别责怪他了。” 宫凌羽这才说:“看在楚姑娘给你说话的份上,此次我就不同你计较。” 就这样寒暄了几句之后,话题又再度回到明王身上。 宫凌羽站在明王身子旁边好一会儿,然后说:“我出发前让弟子调查了一下关于明王的事情,待回去的时候应该就有结果了。” 楚云想起不久前遇见的客栈老板,就将他女儿的事情也告知了宫凌羽。 宫凌羽之前虽然和她一起被关了起来,不过并没有注意到密室的事情,所以也不太了解。 “竟有此事?看来明王这人……”宫凌羽说到一半就不再继续,但表情还是说明了一切。 不过事已至此,明王也已经死了,他又没有半个子嗣,明王帝城估计是要换别人接手了。具体情况还得经过好几个大宗宗主的讨论,才能决定是要寻找新城主上任还是让大宗来管理。 因为再度与宫凌羽等人碰面,于是一行人再次结伴同行。 只不过这一次同行的人当中,还多了虎霸和小白。 虎霸很酷地向清羽宗的大家简略介绍过自己之后就不再多说,至于小白,楚云是解释:“它是我们在路上遇见的,估计是还未长大的灵兽,嚷着想跟我和温瑞一起走所以就带上它了。” 她说着还把小白抱入怀里,伸手在它柔软的毛发上揉了几下。 说来,初见面那会儿它身上的虎纹还是彩色的。似乎是在被客栈老板的陷阱逮住后就开始变成了与普通虎纹无异的墨色,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老虎了。 有了虎霸在,他们在幻雾森林的搜查也变得简易许多,然而就是迟迟不见神兽的身影。 在她印象中,神兽应该是很威猛强壮的,身形估计也会非常大,按理来说在林子里要很容易被发现才是。 可奇怪的是他们走到现在,连它的影子都没见着。尤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见过它的样子,唯一见过的虎霸还坚决不透露半分,只说了什么‘出乎预料,又在预料之中’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 于是众人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了半天,不知不觉就耗到了晚上。这种时候出入林子也不方便,虽然有虎霸跟着,但大家早已精疲力尽,最终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明早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再另作打算。 楚云默默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坐着,一闪一烁的篝火光芒洒在她脸上,表情有些出神。 会不会……神兽又恢复了卷轴的样子?又或是这神器根本就没有化形过,虎霸只是欺骗他们的。 如此想着她又忍不住看了远处的虎霸一眼,最后摇了摇头否决虎霸欺骗他们的想法。 虽然虎霸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这种人,他身上那专属的霸气与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如果是恢复成神器模样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话说,明王不是追着神珠才来到这座森林的吗?那么最关键的道具神珠呢? 楚云此时才恍然大悟,想起他们都忽略了神珠的事情。 她刚想找温瑞讨论这件事来着,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才发现他不在。不仅如此,连小白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说来他们俩的感情好像挺好来的样子,难道大晚上的到附近散心去了? 其实这还真被楚云给猜对了,温瑞确实是带着小家伙散心去了,但不是附近,而是距离他们休息处有些远的地方。 只是这活动范围依然在林子里。 温瑞把小白带在身边,一来是它与自己许久不见很是想念吵嚷着要跟着他。另一方面则是他方向感不太好,有小白跟着到时候也好回去。 除了在脚边蹦蹦跳跳前进的小白之外,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还是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穿着一身白衣长相非常可爱水嫩,就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名男孩,正是云海。 只见他们几人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森林里极其隐蔽,而且是他们搜索时未曾经过的地方。 前方交叉横生的树枝荆棘在云海的控制下神奇地开出了一条小道来,并在他们经过之后又遮蔽了起来。甚至还有看似迷阵的树林,在云海施展法术后失去了迷惑人视线的幻境,整理出较为清晰的路道来让他们前行。 就这样走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抵达一座瀑布泉池之前。 月牙高挂于夜空中,瀑布处哗啦啦直流而下的水及泉池就像是被铺上了一层银纱,非常漂亮。 而在泉池的另一边,靠近瀑布岩壁之处长着一棵树。 那棵树的树枝倒是茂密,然上边的叶子都非常细小,还有三颗银白色的果子高挂在上。 温瑞的表情有些满意:“没想到还真的存在。” 那三颗果子正是幻雾森林中,被大陆上许多修士所寻找着的果实幻雾果。这水果倒不是拿来吃的,而是作为打造或强化武器的材料之一。 传这果实的外壳比金银还要坚硬,非普通锤子可敲碎,并蕴含强大的力量。 有了它,打造出来的武器品级都能够至少在十二品或以上。 他一路走到现在,若非依靠云海神器的力量,以普通镯子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来。 而在温瑞找到幻雾果的同时,一直在他身后偷偷跟着他的虎霸也走了出来,面色不太好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惊讶,好似早就知道虎霸在他身后跟着。 “看来,你知道幻雾果。”温瑞语气有些悠闲地说道。 虎霸沉着脸盯着他,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早先见到温瑞出来,不知怎的心中一直忌惮着这个男子,深怕他随意一逛也能够发现藏在这里的幻雾果,所以才会一路在他后面偷偷跟着。 没想到,他的猜测还真的一点儿也没错! “若我没记错,幻雾果除了可以作为打造武器的材料之外,还能大大增加妖兽的修为对吧?”温瑞说着回过了头,笑意浅浅地望着虎霸。 然后他又道:“你能够成为如此强大的化形妖兽,甚至比明王宫里的那些还要高强,怕也是因为在机缘之下吞食了幻雾果。” “不知道,我可有说错?”他双眼微弯望着虎霸问道。 虎霸沉默着没有回答。 而此时,在楚云等人休息的地方,也有一波人正带着杀意朝他们靠近。 117.幻雾果 天齐教还真是烦人。 没想刚被清羽宗赶跑一个漫天宗,这大半夜休息的时候天齐教的人又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天齐教的人过来的时候所有人正处于放松的时候,最先察觉到四周动静的是楚云与宫凌羽。俩人非常有默契的,在林子里投射过来的暗器砸中所有人之前齐齐唰开了扇子召唤出屏障,将那些暗器给挡了下来。 如流星一般的尖锐暗器旋转着落下,在碰到屏障的时候与其摩擦了许久才在外边炸开。 当然,炸开后化作烟雾消失的只有灵术所凝聚成的暗器,那些铁器制作并由炼武师们投出的则是反弹到周围的树上。 眨眼间,原本还非常健康的大树在被那些暗器砸中后颜色开始变黑,飞速枯萎。 “蛤……我说这天齐教的人,要不要每次袭击都用这种带毒的暗器?”跟在宫凌羽身旁的那名男弟子倒抽了口凉气叹道。 楚云抖了抖肩:“不这样怎能置我们于死地呢?” “魔域的人果然做事就是不讲道理。”那名男弟子继续吐槽。 “看来,你们谈论我们谈得很开心嘛?”在那位男弟子吐槽完之后,一名身材妖娆的紫衣女人就挥着鞭子从黑暗的深林里走了出来。 不知怎的,楚云现在一看到芳华就会想起白天温瑞……的事。 然后,心情就莫名有些不爽与火大。 大概是她的视线过于‘炙热’,芳华很快就发现了她,好像还有点讶异:“是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怎么?幻雾森林是你家的?你可以来我不能?”楚云冷笑了一声反问。 芳华顿了顿,随后眯眼笑道:“小姑娘,你好像对我有些不满?” 楚云淡定地回答:“这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芳华嗤笑了一声,似是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天齐教的人很快就从四面八方走出将围成一圈将他们包围。 不过清羽宗的人似乎早就在防备天齐教的突袭,即使是在最松懈的一刻遇到袭击,他们也很快就摆好了相应的阵法。 宫凌羽面无表情地看着芳华:“早知道你们会出现,既然大家也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就速战速决吧。” 与天齐教的战斗显然无法避免,正好楚云和宫凌羽也没有和他们多说的打算。 眼下的情况就是,败的那方只能离开幻雾森林。 所以谁走谁留就看这一战了,偏偏温瑞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还不在。 想到温瑞,楚云又忍不住看了芳华一眼,也想起当初她在飞沙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口气,还真有点咽不下。 · “你说的没错,我能有今日的修为,正是因为幻雾果的机缘。”另一边,在神秘泉池边的虎霸与温瑞也正在对峙。 “所以我更加不可能让你把所有幻雾果带走。”虎霸目光微红地说道,“你们对我幻雾森林有恩,救了妖兽,我确实感激。” “然而幻雾果乃林内神圣之物,这些年来林子能够受到幻雾的保护,其中也多亏了幻雾果的功劳。若你把幻雾果都取走了,那我幻雾森林又当如何?!而且幻雾果几千年方结一次果,你这一摘,三颗果子也不知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重新长出。” 温瑞笑了笑:“那我只取一颗如何?” 虎霸微微一愣,而后又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温瑞双眼微弯:“我原本就只是对幻雾果抱有兴趣,没必要将它们都摘下。你也清楚这种地方非常人来得了,难道你就不怀疑为何你们的神兽大人会与我如此亲近么?” 虎霸闻言再次一怔,好一会儿后才像是想通什么,双瞳一缩:“莫非你就是当年那……这不可能,不可能!他们都说那炼武师已经死了?” 温瑞面上毫无感情的浅笑依旧没有半分变化:“是死了。” 不等虎霸反应过来,他又慢悠悠地接着说:“但又活了。” 虎霸并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温瑞显然也没有要多解释的样子。 反正如今得知了温瑞的身份,虎霸的心情是有些复杂,好半响才问:“楚姑娘他们……” “不知道。”他问题还未问完,温瑞就先一步开口回答了。 虎霸似乎能够理解他隐瞒自己身份的事,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盯着远处的幻雾果许久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咬牙说:“仅一颗!” 温瑞又是一笑,旋即将身子移到旁边让出了路道来,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由虎霸来摘。 确实,如果让他自己去的话虎霸又得担心他会食言,倒不如让虎霸亲自去为他摘来。 虎霸对他这一举动有些意外,但看向他的眼神好像也缓和了几分。 他纵身一个轻功就跃到了对面的幻雾树附近,伸手就将其中一颗幻雾果摘下。 银白色的圆形幻雾果在月与星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漂亮,仿佛将一颗星星握在了手中。 虎霸盯着手中的果实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其实温瑞让他知道自己身份的目的,除了要解释大陆上目前只有他能够如此轻易来到这个地方与他讨要果实之外,怕是还带着几分威胁。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即使他不答应,他也一样有办法将幻雾果弄到手。而且现在他的要求是只要其中一颗,谁知如果拒绝他的话,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以温瑞的力量,想要毁掉一座幻雾森林恐怕并非难事。 叹完气后虎霸才带着幻雾果回到温瑞面前,面无表情地将果子交给他,眼里还带着几分不甘心与无奈。 温瑞淡笑着将幻雾果收下,握在手里看了一眼后双目弯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多谢。” 将新鲜的幻雾果好好收起,他才带着云海及长啸,跟着虎霸往回的方向走。这一路云海和长啸都在他前方为他领路,在虎霸眼里因为他是炼武师所以他觉得这是自然的,所以并没往温瑞其实是因为不知回去的路要如何走的方向想。 而另一边,清羽宗与楚云休息的那一小片地方,他们还正在与天齐教的人打斗。 不过情况倒是挺顺利,目前是他们占了上风。 芳华与楚云过了上百招,楚云倒是越打越强力量也越猛,慢慢的芳华竟然占了下风。 她心中微微一惊,显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楚云手里落下风。 怎么可能?与这女人相别也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力量与当初在飞沙城相比又见长了不少! 明明自己比她还要高出三个大境界,不过是刚才在与漫天宗敖铁过招的时候受了点伤,还不至于被她压制才是。 分神之时,芳华因为闪避不急又被楚云火辣辣的鞭子攻击给抽中摔出了好几尺,以有些狼狈的姿态跌在地,露出来的肚皮上还因为被鞭子抽中而多出了一条血痕。 楚云站在原地目光微冷地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还有火焰在燃烧,鞭子上的灵力也是非常强大。 “果然,这衣服多穿点儿还是有好处的。”楚云说道。 芳华趴倒在地,微卷的长发有一半落到她胸前,此时双目正带着些许怒意瞪着她。 察觉到周围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心中的怒火是烧得越来越大了,最后冷笑了一声朝楚云道:“这一次,我真的记住你了。” 眼看着周围的教徒们也被压制着,而楚云这里还有宫凌羽在为她助阵,她只得恨恨地下了指令:“撤!” 眨眼的时间,原本还在与他们搏斗的天齐教人马就逃离了这地方,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 直到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楚云才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眼底深处的火焰随之缓缓消失。 宫凌羽走到楚云身旁,用着有些赞许的目光看着她:“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力量又增强了许多,看来你很努力啊。” 他还笑着摇头叹道:“估计再过不久,你就要追上我了。” 楚云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太夸张了,追上你怕是还要一段时间。而且我能够与芳华过那么多招,也是多亏她之前和敖铁打斗的时候受了不少伤,加上她太小看我一开始没有认真与我交手,才会落败。” 大概因为她体内的力量是烈火之力的关系,与高手长久的打斗虽是消耗了她不少内力,却也让她的力量越战越强大,与越来越虚弱的芳华成了反比。 正因如此,她才能够打败她。而且她觉得这也不能算是真的击败,明明就是捡了漫天宗便宜,芳华也没有到那种站不起来的地步。 不管过程如何,这一战的结果是他们获得了胜利,清羽宗的大家都非常开心。 他们刚坐下来歇息不久,温瑞与虎霸还有小白就结伴着回来了。 见到温瑞和虎霸走在一起,楚云表示有些惊讶。 这俩人平时好像不怎么合得来啊,怎么竟是一块儿回来的? 温瑞只扫视了周围一眼,在找到楚云的时候直接就朝她的方向走去。 楚云见他过来,就忍不住问:“你们去哪儿了?你……怎么还是和虎霸一起回来的?” 温瑞回道:“闲着无聊就带着小家伙四处逛了一会儿,至于虎霸……”说着他一顿,侧头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同样看着他们的虎霸,然后才笑了笑回答:“路上遇见,就一起回来了。” 虎霸点了点头:“因为噬妖魔还在林子里我有些担心,就四处查探怕有妖兽再次受伤,回来时遇见的温公子。” “原来是这样。”楚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倒是温瑞又问:“天齐教的人方才来过?” 楚云抬头看着他,笑吟吟地回道:“对啊,你不在真是可惜。”不然就能见到你女神了。 温瑞低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半响,然后才撩起衣摆在她面前蹲下笑吟吟地望着她:“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吃醋?” 楚云眼睛立即一瞪:“谁要吃你的醋?像你这么,这么……这么淫|乱的男人!” 温瑞朝她凑近了几分抓住她手腕低声道:“你就如此肯定我当时脑中想的是她?” “搞不好……是你呢?”这一句话像炸弹一样在楚云耳边炸开来,顿时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她炸得再度满脸通红,羞愤地瞪着他。 好半响,她才伸手将他推开,丢下一声:“流氓!”之后,站起身子跑到另一个地方坐下来不再搭理他。 温瑞很顺势地在她原本待过的地方坐了下来,面带笑容地望着不远处努力无视自己的楚云,眸中的笑意不知不觉又加深了几分。 果然,他还是喜欢看她这样的表情。 118.回城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之后,大伙儿又在林内找了一个早上,实在毫无头绪后,大家终于忍不住请求虎霸把长啸的住处告知。 虎霸是幻雾森林的人,大家也都知道他对神兽的事情肯定有所了解。 在被大家苦苦哀求许久之后,虎霸终于妥协:“我能带你们过去神兽大人平日里居住的地方,但你们能不能见到它,我却不敢保证了。” 在虎霸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幻雾森林最中央的地方。 那里似乎有着一棵年龄已在万年之上的大树,上边长着许多不同的花草植物及蕨类,甚至还有许多树藤从上方垂下,可以感受到这棵树蕴含着的强大自然气息。 树顶上及枝叶间,甚至是被青苔覆盖的树干,似乎栖息着许多小生灵。 “这里就是神兽大人的住处了。”虎霸说道。 然而周围一片宁静,空间虽然很大,却是半只妖兽的影儿都没见到。 这情况似乎早就在虎霸的预料之中,他面色平静地解释:“我早说过,神兽大人爱四处乱跑,即便是我们也无法轻易找到它。” 宫凌羽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在森林的其他地方遇见它。” 楚云便把自己的猜测道出:“我在想,它会不会已经恢复成卷轴原本的模样了?” 宫凌羽思索了一会儿说:“应该不会,毕竟长啸的力量并不在神器而是在神兽之上。卷轴什么只是其次,要清楚真正的‘器’是长啸作为‘兽’的样子。” 温瑞这才道:“会不会它知道我们要来找它,所以已经离开此地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瞬间就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他好似一点也不会感到不自在,反而浅笑着回望他们。 唯有虎霸望着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不过还是开口附和:“温公子这话也不无道理。” “神兽大人作为神兽,定是不能让你们如此容易找到。”虎霸说道。 楚云又想起了失踪许久的神珠:“还有,我记得明王是追随着神珠才来到这片林子的,那就表示神珠也在这里。” “问题来了,究竟是谁把神珠带了过来?”她这一句话算是点醒了大家,众人这才发现到现在都还没发现神珠的影子。 漫天宗和天齐教虽然也有可能,不过如果他们真有一方拿到神珠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长啸而不是在那里讨论要不要联手,甚至来找清羽宗的麻烦。 所以神珠在他们手里的可能性有点低。 至于明王,昨日将他解决之后也搜过了,他身上并没有带着神珠。而且同理,如果他有神珠,肯定早就找到藏在幻雾森林里的长啸了。就算长啸已经离开这里,只要有神珠的话就定追得到它。 显然,神珠也不在明王身上。 客栈老板就不说了,如果他有神珠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捣弄陷阱埋伏等待,直接依靠神珠寻得长啸位置就好。 接下来……他们遇到的还有死去的封述,封述手里也没有任何东西,所以神珠也不在他手中。 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人知晓神兽的是,甚至是已经先他们一步用神珠找到了神兽?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一直都无法找到神兽的踪影! 想想,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楚云不禁又想起之前遇见的,那位黑袍银发的男子。 按照推测,之前找不着的三把神器很可能都在同一个人手中,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银发男子。 这一次虽然没见到他,不过幻雾森林如此大,和他错开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除此之外,她所知道的,和他们一起尚在林内的也就只有噬妖魔了。不过,噬妖魔一直在肆意猎杀妖兽夺取内丹,也不像是有神珠在手的样子? 因为可能性许多,目前最大的可能是长啸已经自己离开或是被人先一步找到,所以他们决定先回去明王帝城讨论下一步行动。 尤其如今明王已死,这事情多多少少也得回去处理一下。还有那些被收押在宫里的女人们,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于是在寻获长啸未果之后,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幻雾森林。 虎霸是幻雾森林的妖兽,自然是不会随他们离开,便在送他们到出口后就消失了。至于小白,因为它一直跟在她周围表示要和她一起走的样子,她便将它抱在怀里带走。 走出林子的时候,外边除了他们来时搭乘的马车与车夫之外,还有另一行人愁眉苦脸地蹲在另一边。 楚云朝那几人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之前遇见的客栈老板。 他在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了,见他们一无所获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 不过楚云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给他带来个好消息? 想到这里,她便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拍拍他肩膀道:“有件事想和你说一声。” 见他抬头看向自己,她才弯腰低声和他说明王已经死了的事。 听见这个消息时客栈老板原本暗沉的目光突然一亮,似是有些欣喜,随即又浮上了几分复杂,像是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伤心的好。 这种心情楚云也能够理解,毕竟人一方面是拐了自己女儿的坏人,另一方面又是撑着整座城的城主,确实会在此时纠结。 客栈老板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子和她道了声谢,然后带着他所带来的打手离去。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楚云和宫凌羽等人也准备再度乘上马车回去明王帝城。 只是等到他们准备出发时,她才发现温瑞不知什么时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 “……”所以说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林子外也就这么一条路,他总不可能为了不和他们一起回去所以又躲林子内了吧? 虽然有些纳闷,不过温瑞总是这样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她也已经习惯了。 在清羽宗等人询问要不要帮她找人的时候,她很干脆地就摇头拒绝:“罢了,他想出现就自然会出来,不想让我们找到的话是怎么样都找不到的,我们先回去吧。” 回程的时候他们一路上倒是非常顺利,也没有再遇到任何偷袭。 楚云和小白坐在马车里,除了小家伙之外并不像来时那样还有温瑞在一旁调侃她,这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她扶着小白的前腿让它站在自己的腿上,朝它叹了口气道:“你说,会不会哪一天他消失之后突然就不再出现了?到那个时候,你会伤心不?” 小白好像听不太懂她说的什么,只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歪头看着她。 ……总觉得再被它这么看下去心都要化掉了! “对了,如果你是灵兽的话,应该可以被收入卷轴里的吧?”说着,她摊手将萧子尘给她的卷轴给拿了出来。 然而待她试着将小白收服时,却发现卷轴竟然对它一点效果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 难道它真的不是灵兽而是妖兽?可温瑞又说没从它身上感觉到妖气,温瑞的话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她只好先打消将小白收服的念头。反正小白是自愿跟着她的,若真有缘它就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如果无缘那它自当离去,她也阻止不了。 耗时一天半的时间他们总算回到了明王帝城,楚云只和清羽宗的大家及宫凌羽说了几句话就兴冲冲地往她和萧子尘暂住的房间方向奔去。 虽然这一离开不过几天,但她总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月似的,有点想念自家师兄。 “师兄,我回来啦!”楚云高兴地和小白一起小跑着回到了客栈房间,原本以为萧子尘会在房里迎接他们归来,却不想房门一推开里边竟是空无一人。 “师兄?”她忍不住愣了一下,怕他可能是在内室又或是在浴室里所以又喊了一声,然而回答她的还是一片寂静。 直到她房间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确认他没在客栈里之后,她才有些着急起来。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萧子尘不在客栈的话还会在哪儿? ……会不会,因为她和宫凌羽越狱了,明王宫殿里的侍卫找上门来发现自家师兄,于是把他给带走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当时就应该把他一起带上啊! 楚云越想越担心,带着小白又往客栈外奔去。期间他们还遇见了清羽宗的弟子,对方说正好要来找她,问她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吃饭来着。 这当然是被她以需要寻找自家师兄为由拒绝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萧子尘,没见着他的踪影她哪还有心情吃饭? 楚云就这样抱着小白一路朝明王宫殿的方向奔去,着急得连马车都忘了雇直接徒步跑去。 可就在他们经过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怀里的小白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挣扎了一下直接从她怀里跳下,朝隔壁街的方向奔去。 “小白,你要去哪儿?”楚云微微一愣,忙循着它的小小踪影追过去。 小家伙看似有些欢喜地一路朝某个方向跑去,直到来到一名站在摊子前的男子脚边才停下,兴冲冲地坐在地上仰头朝对方看去,还高兴地摇着尾巴‘嗷嗷’叫了几声。 待楚云气喘呼呼地找到小白时,发现它正坐在一人的脚边。 而抬头一看,那人的侧影还有些熟悉。 直到对方回头朝她看了过来,她悬着的一颗心才顿时松了下来。 太好了,原来她师兄没有被宫里的侍卫捉走。 “云儿?”萧子尘见到她的时候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你回来了?” “是啊。”楚云喘了口气朝他走去,哭笑不得地问:“我回来的时候在客栈找不着你还以为你被宫里的人给带走了,急急忙忙要冲过去要人呢。” “多亏了小白,我才能找到你。”说着,她弯腰将小白给抱了起来,挑眉问了一声:“话说,你倒是挺聪明,竟然还知道我师兄长什么样?” 萧子尘轻轻一笑,伸手在小白毛茸茸的头上摸了一把:“这是你从幻雾森林里带回来的灵兽?” 楚云点了点头:“嗯,它是自愿跟着我们回来的。”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不过在回程的时候我试着想将它收服进入卷轴却发现不行。” “师兄你说,它会不会其实是不愿意跟着我无法与我的心相通,所以才无法被收进卷轴里?”楚云问道。 萧子尘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莫想太多,它看起来与你处得挺开心。至于为何无法被收入卷轴,应该是有某些原因。原因是什么,就需要我们好好调查了。” 得到自家师兄的安慰,楚云心情也好了一些:“对了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人待在客栈没事做就出来随意逛逛,正好路过见到这摊子的糕点看起来不错就想买一些来吃。”萧子尘说道。 “原来如此。”楚云顿时觉得有些愧疚。 明明是师兄陪她来明王帝城看灵兽的,结果她倒好,直接把人给丢在这里自己去追什么神兽去了。 “师兄,这么迟了你也该饿了吧?要不,这一次我来请你吃东西如何?也算是……我对你表达的歉意吧。”楚云说道。 见萧子尘的表情有些不解,她便解释:“这些天留你一个人在城里,你肯定无聊得很,对不起啊师兄。” 萧子尘这才明白她的道歉是所谓何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曾怪你。” 楚云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所以你就别拒绝我了。” “好吧,既然云儿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萧子尘微笑道。 俩人在城里找了家茶楼吃了晚餐填饱了肚子才回的客栈。 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好见到在柜台处与客栈老板说着什么的宫凌羽,而且他们几人的表情好像还有些沉重严肃,也不知在讨论什么。 待她过去询问之后,才从宫凌羽嘴里得到一个有些令人惊愕的消息。 “听城里的人说,瑞王今日下午回来了。” 119.另一个明王 什么?明王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都亲眼见到林内的明王已经断气了,总不可能是幻雾所造成的幻觉吧? 而且这可是温瑞动的手,他若真想杀一个人是绝不会给他留有任何存活的机会的。 客栈老板及老板娘夫妇俩原本以为自己女儿能够得到解脱,却没想换来的是明王平安无事回城的消息,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子尘只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讨论。 这事情来得突然,宫凌羽等人也是毫无头绪,最终决定明日一早再出发到宫里查探情况。 至于他让人去调查关于明王的事情,倒也有了个结果。 根据回来汇报的人所说,明王表面上虽然是一副非常喜爱兽类,给它们上好待遇甚至将高阶妖兽训练有素很是让人佩服的样子,然而私底下心理却有一些问题。 所谓的喜爱兽类是真,但更多的是喜欢虐待它们。作为一城之主他不许有忤逆自己的人的存在,即使对方是灵兽妖兽也不行。 那些被他训练出来的妖兽也不是一开始都这么听话乖巧的,基本都经过非常严格痛苦的毒打训练,甚至还有因为受不了死去的妖兽。这事情一直没有引起别人注意,甚至是虎霸的注意,主要是因为这些妖兽都不是特意从幻雾森林里捉来,而是在外走失被他遇见顺势‘捡’回来的。 除此之外他也好美色,确实有不少姑娘被他看上直接带回宫。只不过他是一城之主,在这地方权势滔天,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忤逆。反抗的基本都被他处以极刑,长久下来也没有人敢与他理论。 这种事像他们这些远离明王帝城的人自然是听不到多少风声,所以才不清楚明王的另一面。 楚云感慨道:“难怪我一开始就看他不舒服,原来真不是什么好人。” 宫凌羽笑了一声:“今日我们刚回来,大家都累了。如今还无法确认回城的这个明王的身份,在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还是先别轻举妄动。” 楚云点了点头:“那我们明早在这里集合。” 与清羽宗商量好之后,楚云与萧子尘就一起往他们房间的方向回去了。 小白也跟在他们身旁乖巧地一起离开。 路上她还忍不住侧头看了自家师兄一眼,心中默默觉得他是属于耐看类型的。 其实萧子尘也算是长得白白净净颇为好看来着,只是在这帅哥美女云集的修炼大陆上就比较没那么出色了。至少他不是像温瑞和宫凌羽那样,丢在人群里马上就能够惊艳人的。 可是他的模样却怎么看都看不腻,而且还会越看越觉得好看。 呃,难道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她特别喜欢他,所以才会这么觉得? 察觉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不停,萧子尘忍不住笑着转过头朝她询问:“云儿,你看得我都快觉得不好意思了。” 楚云这才回过神来,忙笑着调侃:“那是因为师兄你太好看了,我一个不小心看得入神。” 萧子尘眉头轻轻一挑:“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楚云回道。 萧子尘失笑着摇了摇头并在她头上轻揉了一把,楚云趁机抓住他手臂和他手挽手高兴地一起走:“总感觉和师兄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放松最舒服的。” 萧子尘笑容微微地看了她一眼:“是吗?除了我之外呢?” 楚云还真的把头靠在他手臂上认真想了许久,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温瑞。 在这种时候想到他是很奇怪的事,不过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温瑞一开始是给她很大的压力没错,可他们俩现在都一起经历了不少事,彼此间的信任与交情好像也越来越深。 这么说来,和他一块儿的话……好像也挺放松的? 她想起了自己在林子里和他说的,偶尔觉得他和自己师兄有些相似的那番话。 难道正是因为他和萧子尘都能够给她这样的感觉,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楚云出神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就要回答萧子尘的问题。只是话到嘴边时她突然回过神来,大概是不想直接承认自己对温瑞还挺有好感,所以她脱口而出的答案也成了:“当然有,就是清安公主啊!” 严格来说这个答案也是真的,只是清安公主于她来说更多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人。在她彷徨无措,独自穿越到这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要面对失去家人的痛苦时,是她救助了自己并把自己当亲人般对待。 所以她怎么能轻易放过那些毁了回梦城的异兽! 听见楚云的答案,萧子尘只是轻笑着应了一声,望着她的双眸底下却还悄悄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一日还是过得挺平静的。 回房后他们就分别去沐浴洗漱,尤其楚云赶了一整日的路早已累坏,所以沐浴之后就爬上床去睡觉了。 萧子尘因为是男人,所以坚持睡在外室的榻上。小白则是在暖呼呼的毛毯处找了个自己满意的地方躺下,房里气氛一片温馨平静。 直到半夜的时候,楚云突然被人给摇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看清站在自己身旁正用一双短腿轻晃着自己的人是小白。 “怎么了吗?”楚云揉了揉眼睛茫然地问道。 眼角余光遂瞥见自己床边似乎多了一道人影,一个机灵直接吓得清醒了,当下就抽出温瑞给她的那把,被她藏在枕头下以作防身用的匕首。 “……虎霸?”等她瞪大眼睛意识清醒了许多,才终于看清来人。 虎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房里?他不是应该待在幻雾森林里吗? 虎霸依旧是面瘫着一张脸,他朝她抱拳慎重道:“楚姑娘,大半夜打扰你实在抱歉。” 楚云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后问道:“幻雾森林出了什么事?还是,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们长啸的下落了?” 虎霸顿了顿:“是幻雾森林的事。” “在你们离开后,我在林子里巡视了一圈,发现你们前脚刚救下一批妖兽,后脚又被人给捉走了一大批。而且没猜错的话,那些被捉走的妖兽好像还被带进了明王宫殿里。”虎霸说道。 楚云说道:“说起明王的事,我正好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当时明王被温瑞杀死时你也在场,我想与你确认一番,明王当时是死了没错吧?” 虎霸闻言点了点头:“再三确认,确实已经死了。” “但你可知道今日我们回来的时候,得知城中传来消息说明王回宫了?”楚云问道。 虎霸微微一愣:“这……可直到你们离去许久,明王的尸体都还在林子里。他与他那些侍卫的尸体还是我与幻雾森林的妖兽们处理的,绝对不可能。” 楚云此时倒是冷静:“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总结,回宫的那个明王是假的。而那个假的明王同样也对妖兽感兴趣,并从你森林里捉走了一大批。” 虎霸双目一凛,冷声道:“既然如此,我这就闯入宫里,瞧瞧披着明王面皮回来的家伙究竟是何方妖孽,捉走我林内妖兽的目的又是为何!” 楚云刚要开口阻止虎霸让他别那么冲动,昏暗的房间忽然有一道光照了进来。 她和虎霸齐齐朝灯光传来之处看去,只见面带几分惺忪之意的萧子尘正拿着烛火站在内室的入口处,墨眸神色平淡中又带着些许茫然地看着他们。 见到萧子尘的虎霸盯着他好一会儿后突然微微蹙起了眉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盯着他的眼神里多了疑惑与怀疑。 楚云此时自然是没去注意他有些怪异的表情,只翻身从床上下来,飞快地从屏风处抓起自己的外衣披上后来到萧子尘面前:“师兄对不起,我们是不是吵醒你了?” 萧子尘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表示没关系,然后才看向虎霸问了一声:“这位是?” 虎霸默默望向他身旁的楚云。 楚云便解释道:“他叫虎霸,是我们之前在幻雾森林里遇见的化形妖兽,非常强呢。” “原来如此。”萧子尘笑了笑,温和又有礼地朝虎霸微微颔首:“幸会。” 虎霸此时已经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面瘫着脸:“把你吵醒了实在抱歉。” “没事,虎公子想必是有什么要事才会在此时找上门来。”萧子尘说到这儿,外边的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他便开口道:“你们继续聊,我去开门。”说完,他就转身走出去了,不过还很贴心地为他们留下那盏灯,自己出去又重新点亮了一个才去开门。 萧子尘离开后楚云就和虎霸说:“你先冷静下来,这样毫无准备贸贸然就闯入宫里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搞不好还会害得你自己受伤。” 虎霸握了握拳头,显然有些不愿意,恨不得马上就能冲过去明王的宫殿。 楚云叹道:“其实我和清羽宗的人本来就打算明早去宫里看看明王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你再忍一忍吧。” 他们才说没几句,出去开门的萧子尘很快又回来了:“云儿,是凌羽公子。” 闻言,楚云动作一顿。 凌羽?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120.假明王的身份 宫凌羽既然在这个时候过来了,楚云就顺道带着虎霸去见他。 看到虎霸和她一起从房内走出来的时候宫凌羽显然有些惊讶,楚云便将虎霸来找她的原因简略道出。宫凌羽听完后道:“实不相瞒,我这时候过来找你,原因也是与现在的‘明王’有关。” “发生了什么事吗?”楚云问道。 宫凌羽说:“方才我留在外边的探子来汇报,说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了动作齐齐往王宫的方向过去了。” 楚云沉思了一会儿:“以这两个宗门的行事作风,他们肯定不可能是为了调查现在这个明王的身份才会过去的。而且明王死时他们并不在场,搞不好根本不知道这是假的明王。” 宫凌羽应了一声附和:“我的想法与你一样。” “难道他们认为明王带回宫的妖兽里包括了我们所寻找的长啸,所以才想直接闯入寻找?”楚云皱眉道。 宫凌羽回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漫天宗与天齐教的人做事从不讲道理,我怕他们会以非常粗暴方式强闯王宫,所以准备捎上一些人过去查探。” 闻言楚云看了虎霸一眼,然后才说:“正好虎霸也有要入宫查探如今的明王的身份的打算,那不如一起去吧。” 与宫凌羽商量好之后虎霸与他就先到客栈楼下等她,而她则是在房里飞快地准备了一下自己。 离开前她把小白交给他:“师兄,我和他们先到王宫里查看情况,期间就麻烦你替我照看小白了。” 萧子尘轻轻颔首,神情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心点。” “放心,绝对会安全回来!”楚云笑着回道,然后就出门去了。 直到楚云的身影彻底消失,萧子尘眼里温和的神色才有了些许变化。 他边抱着小白边在它背上抚了抚,双眼微眯笑得意味深长:“再等等,你的神珠很快就能回来了。” 鉴于这个时候不可能快速雇到马车,所以宫凌羽就直接叫上那些基本有可骑乘灵宠的修士,乘着它们飞速往王宫的方向过去。 楚云因为没有可以使用的灵宠,便与宫凌羽同骑一匹。 宫凌羽从卷轴里召唤出来的灵宠是一只漂亮的银狐,外表看着有些高冷,不过性格倒是颇温和。 当他们一群人来到王宫之前时,王宫朱红色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原本应该在外边守着的守卫与巡视的侍卫不见踪影,寂静得可怕。 楚云和宫凌羽对视了一眼后从银狐身上下来,旋即与清羽宗的弟子还有虎霸一起手持武器一步步往宫里走去。 还未抵达宫门口,虎霸就皱眉说:“是血腥味,很浓。”说完,他就先他们大步走了进去。 见此情况楚云等人也连忙跟上,不想在经过那大门走入王宫范围时,入眼的情景叫他们有些震惊。 宫墙之后,银灰色石地铺成的辽阔空地上躺着许多染血的尸体,除了宫里的侍卫之外,好像也还有外来者的。 他们有的尸首不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身子焦黑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甚至一些尸体身上还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偌大的空地上除了上百具尸体外,再无任何活物。周围的气氛凝重得让人感到有些呼吸困难,这有些冲击的画面让楚云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宫凌羽低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是迟了一步。” 死亡的人当中也包括那些异族妖兽,虎霸面对他们的心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此时他们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这些遗体,只得先循着踪迹朝王宫的更深处走去,一路上都是被人给杀死的侍卫。 一时间,整座王宫竟是变成了恐怖的死亡之地。 “凌羽师兄,大殿那里好像有什么动静?”在他们深入查探了好一会儿,清羽宗的一名弟子忽然在经过某一处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从高处的长廊上往外边望去,同样躺着些许尸体的空地之处,再经过层层阶梯的地方建着一座看起来非长大的建筑。 远远透过半敞开的门窗往里边看去还能隐约瞧见里面的景物,确实像是议事用的大殿。 而就在大殿外的地方有两批服饰各不同的人正站在那里往里面看去,像是见到了什么却又迟疑着要不要闯入。 “是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楚云眼尖地认出了芳华与敖铁。 虎霸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息,眼神忽然一凛凶狠无比地怒视着大殿的方向。 “走。”随着宫凌羽一声令下,众人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大殿之前。 漫天宗和天齐教的人似乎对他们的出现一点也不感到任何意外,而且也没有心情与他们吵架起争执的样子,只是一脸戒备地透过门窗看向大殿,仿佛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楚云忍不住走上前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却叫她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大殿里的‘明王’双手染满了鲜红色的血,头发有些散乱地吃着手里血淋淋的东西。 在他周围满满都是妖兽的尸体,脚边处甚至还有一只正躺在血泊中抽搐的红狐,肚皮像是被人一爪给破开挖走了里面的妖丹。 楚云心中一惊,莫非就是殿里那位‘明王’正在吃着的东西? 随着‘明王’吞下一颗颗的妖丹,他身上的修为及力量似乎也正以肉眼般的速度增长,变得越来越强大。 楚云还注意到在大殿的另一个角落躺着好几名衣衫不整的女人,她们身上的服饰都有些华贵,像是宫里的妃子。 只是此刻的她们面色都非常惨白,像是很虚脱的样子。 宫凌羽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见得多,所以比起楚云来要淡定许多,并且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假明王的身份。 “按照他的行为举止来看,倒是极像魔域的噬妖魔。”他说道。 芳华和敖铁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后者还朝芳华冷笑了一声:“确实很有魔族份子的处事风格。” 芳华只是微微一笑:“请别把我们与那些低等份子混为一谈。” “哼,我今日过来也不是为了和你们讲道理的!大家来此的目的都一样,如今消失的神珠极有可能就在他手中,只不过这噬妖魔看起来有点难缠。若想得到神珠,首先就得将除掉。”敖铁冷声道。 楚云和宫凌羽皆是一顿,然后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咳咳,其实他们这一趟过来还真只是因为天齐教和漫天宗都来了,而他们觉得有问题罢。却没想敖铁直接把话摊开来说,是怀疑神珠在噬妖魔手中。 这个可能性也是颇大的,毕竟噬妖魔确实曾经与他们一起入过森林,随后又假扮明王的样子回来,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楚云是觉得噬妖魔之所以扮作明王的样子回来,是因为明王这里有很多妖兽内丹可以给他吃? 此时,终于将最后一颗药丹吃完的噬妖魔缓缓将头一侧,用着冰冷阴狠的眼神看着他们一群人。 跟在楚云身旁的虎霸早就被他这残忍的举动给气得浑身发抖。如今噬妖魔这毫无感情的眼神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怒吼了一声就持着长|枪冲入了大殿之中。 天齐教和漫天宗的人并不太清楚虎霸的存在,在见到他气势汹汹地冲进去时似乎也被他的举动给惊愕了一下,但还是跟在他后边冲了进去。 毕竟噬妖魔早就发现了他们,迟早都要打起来。 楚云和宫凌羽等人倒是没像他们这么激动,而是不紧不缓地跟在他们一群人后边步入大殿。 如今身份已被揭穿,噬妖魔也就不再伪装下去,直接变回原本阴森森的模样。 噬妖魔的样子在楚云眼里看来简直有些像是……杀马特。 他的原身是身上印满幽紫色怪异纹路且浑身肌肉的男人,穿着非常普通的暗色布制衣服披着神色披风,紫色的头发非常蓬乱,画风在这个世界里和周围的人还真有些不符。 此时的他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后冷静无比地看着他们,但还是能从他眼里感受到一种杀戮感。与此同时还有几位模样不太对劲,穿着金红色衣甲的侍卫从大殿的偏门走了进来。 他们嘴边也像噬妖魔那样,都是新鲜的血迹,显然和他是同一类型的家伙。 鉴于此刻于众人来说最主要的敌人是面前这一群噬妖魔,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会儿,最终与天齐教和漫天宗达成了暂时休战协议,先一致对付该对付的。 噬妖魔这才勾起唇角邪邪地看着他们:“说完了?” 说罢,他缓缓抬手旋即五指作爪状微微一收,‘啪’的一阵声音响起,大殿的窗门全在他法术的控制下紧紧闭了起来。 他眼中有诡异的幽蓝色邪气打转,嘴边的笑意也越发狂傲:“那就开始吧。” 随着他话语落下,原本紧紧拷在他另一只手上的铁爪忽然就随着他快速抬手的举动自他手腕处飞出。 楚云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咻的一下又见到那连接着铁链子的铁爪收回他手里,而爪子上已经沾上了鲜红色的血,爪子里好像还抓着什么东西,上边的血正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随即,漫天宗的其中一名弟子就像是失去了控制那般往后一仰,直接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在他胸口接近心口处被人用利器破开了一个大洞,并挖出了心脏。 楚云瞳孔微微一缩,有些震惊地看向站在大殿中央冷笑着的噬妖魔,目光猝不及防与他嗜血的视线对上。 噬妖魔,果然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121.激斗 与楚云视线相对的噬妖魔在勾起又一个冷笑之后,手中与伸缩自如的铁链子相接的铁爪再度朝某个方向窜出,眼神并未从她身上离开半分。 然而这一次他的铁爪并没能成功伤到人。 在又对某一位修士下毒手之前,那铁爪的链子被楚云用鞭子给紧紧卷住制止了前进的动作。 楚云双眼微微一眯,一点也没有因为他身上给人的惧怕气息而退缩。 也不知这噬妖魔是想往她身上打什么主意,一直紧盯着她,那眼神里好像还带着某种叫她感到不适的贪婪与。 她这一出手就像是点燃双方战火的火苗,原本蠢蠢欲动许久的小噬妖魔们也不再恶狠狠地冲他们干瞪眼,而是纷纷抬起穿戴狼爪的手,气势凶猛如野兽般朝他们扑了过来。 天齐教、漫天宗和清羽宗三方的弟子反应也是很迅速,尤其在其中一名漫天宗弟子被噬妖魔杀死后更加提高了他们的戒备。如今对面有了动作,他们自然也立即行动。 而芳华、敖铁、虎霸及宫凌羽则纷纷上前帮助楚云围攻中间那只看起来最为难缠的噬妖魔。 加上他的伙伴,对方约莫有十来人。他们这里有三方势力,虽然漫天宗与天齐教在闯入王宫时损失了不少弟子,但如今他们集合在这里的总数也有超过五十。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要处于优势。 然而噬妖魔们的实力比他们想的要强许多。 先不说中间这位随手就将铁爪从她鞭子下挣脱开的‘大王’,就算是他带来的那十位小的噬妖魔,平均实力也有在化灵及化武左右,简直一个顶他们好几个。 中间那位噬妖魔更不用说,只见他铁爪收回到手上的同一时间,包括楚云在内的五人面前突然头升起有两个人高的紫色符咒。 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一股强烈的力量就自那符咒发出并将他们击退了几十尺。 芳华恶狠狠地盯着被爆炸浓烟所遮住的前方咒骂了一声。 楚云刚站起身子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自看不见的浓烟里朝自己冲来,身子循着意识往旁边飞速一闪,同时也听见自己方才所站之处后方的门窗传来被什么东西打破的声音。 符咒炸出的力量所产生的烟雾也逐渐散去,楚云一个侧头就见到连着铁链的铁爪从门窗的方向往自己扫来,忙弯腰险险地躲开。 看来这噬妖魔还真是盯上她了? 宫凌羽自然也察觉到楚云的危机,一个闪身就及时来到她身旁以扇流的术法将噬妖魔的攻击给挡下。 连连躲开了噬妖魔攻击的楚云像是终于得救那般喘了口气:“谢谢。” “客气。”宫凌羽笑了笑。 敖铁是擅长大刀流的炼武师,便趁着噬妖魔专注对付楚云及宫凌羽时悄声绕到他周围,举着大刀就朝他砍下。 虎霸同样以长|枪为主不停地进攻着,章法看似混乱却又有迹可循,若是武功底子不够深的人怕是难以躲开。 然面对俩人的夹攻,噬妖魔的反应亦是极快。在敖铁砍中他之前就让铁爪回到自己手上,并一个转身稳稳挡下了敖铁带着强烈力量的一击,同时身子一转也躲开了虎霸从另一边来的突刺。 敖铁并没有停止,而是以娴熟的刀法快速又狠戾地继续攻击。他刀上传来的力量非常强大,强得连与他有一段距离的楚云也能够感觉到自刀锋处传来的力量。 同在气头上的虎霸力量也上升了不少,每一击都像是要了噬妖魔的命,皆往死里攻击。 噬妖魔却似乎不受到刀锋之气的影响,而且还能将敖铁和虎霸的每一招顺利挡下,想来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芳华本来想要帮助他俩扰乱噬妖魔来着,却不想她刚挪动一步,一群符咒突然就从噬妖魔的另一只手底下飞出并将她环绕着转动。 被符咒挡下的芳华只得先皱眉挥舞鞭子想将那些符咒破开,可这举动比她想象中要难许多。 ……这一只噬妖魔的修为果然非常高深! 宫凌羽和楚云见状也要去帮敖铁对付噬妖魔,然而却被噬妖魔逐一挡下。 他们五人与他纠缠了许久都没能成功伤他分毫,最后还是花了一番力气才成功束缚住他的行动。 楚云和芳华的鞭子紧紧缠绕在噬妖魔身上,并且不示弱地使出自己最拿手的灵力,分别给噬妖魔带来了火烧的疼痛及岩石一般的刺痛。 宫凌羽也用了扇流的一种囚|禁阵法将他脚步及灵力暂时封锁,不让他轻易挪动闪躲攻击。 鉴于他们三人都费了好大的劲才堪堪能够抓住他,只得将攻击的希望寄托在敖铁及虎霸身上。 可被他们给逮住的噬妖魔却淡定得很,嘴边还是挂着那充满邪气的笑容,叫人看得心中发寒。 敖铁与虎霸眼里皆有冷意闪过,手紧握着燃火的大刀与雷电闪烁的长|枪就朝噬妖魔的方向冲去,准备给他狠狠的一击。 却是在敖铁和虎霸距离他还有几尺时,前者脚踏之处忽然亮起了诡异的灵光,旋即便有灰色的符纸自他脚下空无一物的地板里窜出,如龙蛇绕梁般将他们二人缠住。 楚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到那些符咒在紧紧缠住他俩约莫几秒的时间后突然又唰啦啦地飞开。再然后,她就见到敖铁和虎霸一下子像是虚弱许多那般单膝跪地喘气。 原本以为他们是被那些灵符给夺走了力量还是咋的,没想虎霸刚站起身子就喷出了一口血来,像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身旁的敖铁也同样好不到哪儿。 周围结盟一致对付其余噬妖魔的弟子们不知何时突然有了分歧,起因似乎是有一方在打斗的途中也顺道伤到了自己的‘同盟’,这种事情还发生了不止一两次。 不过虽然他们之间气氛有些暗涛汹涌,但还是因为人数上的优势,将那些噬妖魔逐一打倒。 而这里,楚云也被芳华‘不小心’给抽中了一鞭。 坚硬如岩石并且带着尖刺的鞭子抽在她腿上,她腿一疼整个人不禁摔倒在地。 在她转头看向芳华的时候,后者只是冷艳一笑,语气不怎么诚心地说:“抱歉,误伤。” 呵呵,她信了她就有鬼了。 她不是不气,只是这个节骨上打倒噬妖魔对她来说比较重要,所以也就暂时先不去和芳华计较这件事。 就是芳华抽的那一鞭有点狠,她的腿有些发疼,行动速度也不禁受到影响。 待中间那只被他们围攻的噬妖魔回神发现其余噬妖魔都被解决之时,他眸光一冷,没有戴着铁爪的手掌心一翻,瞬间多出一颗幽紫色的珠子。 楚云微微一愣,那是灵珠? 噬妖魔仰首冷笑:“真正的明王不过是空有境界没有技术的渣滓,让我来让你们见识见识灵珠真正的力量!” 随着他偏沉的声音落下,发着诡异的幽紫色光芒的漂亮灵珠也跟着在他掌心上旋转起来。 下一刻,一道道不规则的紫色光束如同泼墨,又如同被挥舞的水管的水自灵珠上往四面八方击去。 那些看似细弱的光束却仅仅一击就将大殿金制的柱子给击碎,富丽堂皇的大殿也因为这阵强烈的攻击而开始崩塌,碎石板块从顶上往上落下。 除了熟悉扇流术法并及时召唤出防护屏障护住自己的弟子之外,其余人都被那些光束一击击中后直直弹出好几十尺。 楚云因为在魔域遇到过一次倒塌事件,所以几乎是在大殿微微震动时就换了扇子作为武器,并和宫凌羽一起作出屏障将周围人罩着,防止他们受到落石伤害。 待一切平静下来时,昔日宏伟的大殿已成废墟。 而肃立在废墟中间的那名紫发狂傲男子依旧没有停止手中的攻击,灵珠上发出的攻击又换了另一个模式。 强烈的灵力围绕着灵珠飞速聚集,旋即像是落地的炸弹那般发出一道强烈光波朝周围击去。除了握着灵珠的操控者之外,无一人躲过那道攻击。 而且那攻击甚至破开了在场所有扇流术法的屏障,就连宫凌羽的也没能幸免。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被那道强烈的攻击击中,一些修为较弱者直接躺倒在地断了气,只有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屏障被破坏,持扇者自然是要受到力量反弹而承受内伤,不过楚云和宫凌羽还是艰难地站了起来。 与他们起身的还有芳华和面色苍白的敖铁,虎霸挣扎几番想起身继续奋战,奈何身上却已经使不上劲儿来了,只得恨恨地瞪着噬妖魔。 方才噬妖魔攻击时他的距离最近,并且为了护住清羽宗的一些弟子以长|枪拼命把守,受到的伤害也要比他们几人重上许多。 芳华与敖铁在那之前就被噬妖魔给伤了好几次,如今也只是能堪堪稳住身子罢。楚云和宫凌羽的情况其实也不太乐观,顶多就比敖铁芳华俩人要好一些。 “神珠在哪儿?快交出来!”芳华已经失去了耐心,也不想和噬妖魔再耗下去,挥着鞭子便又持续了攻击。 楚云等人见状继续了手上的攻击。 “不知道。”面对他们四人的围攻,噬妖魔却依然游刃有余,甚至在控制灵珠的同一时间还能操控灵符来应付他们。 灵珠在他手中飞快地转动着,那随着旋转而以不规则弧度往四方袭击过来的光束攻击再次出现,楚云等人只能不停地以攻击将光束挡下,根本没有碰到噬妖魔的机会。 谁知噬妖魔的灵符再次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他们身后升起,不等他们几人反应过来就将他们往前炸开了好几尺。 楚云几人狠狠摔倒在地,不再受到阻挡的灵珠攻击如同火辣的鞭刑一样重重击在他们身上,仅几击就将他们重重打伤。 在他们几人围殴下堪堪受到些轻伤的噬妖魔这才停止了灵珠的攻击,然后又将视线放到楚云身上。 他冷声一笑举起铁爪朝楚云方向伸去要将她抓起,不料却抓了个空。 待他转头一看,才发现重伤的楚云竟是还有力量躲开他攻击,此时正跪在一旁喘气。 “你好像对我很有兴趣啊?”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话说完,楚云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那是竹渊给她的药,虽然没有办法做到马上让她伤势恢复得活蹦乱跳的样子,但让她好受一些并且有力抵抗一下还是可以的。 噬妖魔闻言笑得意味不明:“非常。”语落,又再次对她出手。 收缩自如的铁爪在半空中与她燃火的鞭子相互碰撞,谁也不愿意让谁。 不过明显,噬妖魔的铁爪力量要比楚云的鞭子强上许多,连爪子处带着的灵力也是强了好几倍。 没办法,她此时还是负伤在做最后挣扎而已。 她在拖延时间。 至于为何要拖延时间……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一场赌注。 赌温瑞今晚会不会也来凑热闹。 在场能打的全都拜在噬妖魔手中,就算在起来他们还是一样敌不过他。如今能够降服这只噬妖魔的,恐怕只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温瑞了。 就是不知道这噬妖魔为何对她如此执着…… 难道是爱上她了?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而已,想也知道不可能。 楚云最终还是落到了噬妖魔的手中。 对方用那冰凉的铁爪紧紧掐着她脖子,这不禁让她回想起当初在飞沙城时芳华似乎也对她这么做了来着。 噬妖魔掐着她朝自己凑近,用着只有俩人听得见的音量在她耳边说:“你身上有兽魂的气息,很香。” 虽然被他这句话给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察觉到的极可能是自己身体里那一缕重明鸟之魂。 没想到这都能被他看出来? 想必,他想要逮住自己的目的怕是为了这个了。难道是想吞噬掉她身上的重明鸟之魂的灵力? 楚云想的并不完全错,然而还是错了那么一点点。 噬妖魔确实觊觎着她体内的重明鸟之魂,只是因为这残魂已经和她丹田灵气融合在一起。如果要得到这股力量,他就要直接将她丹田内所有灵力取走。 简单来说,只要被取走了灵力,楚云就是废人一个了,再也无法修炼。 虽然不知噬妖魔要如何取以及取走后的严重性,可楚云也不愿被他取走自己的力量。 噬妖魔眯了眯眼抬手握爪本想直接劈向楚云天灵盖将她打死后破腹吸取她灵气,只是在动手前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虚脱得躺在一起,衣衫不整的女人们,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采|补也是摄取灵气的另一种方式。 他邪笑着收回了手,用着低沉暧昧的语气和楚云说:“我们来玩个好玩的如何?” 楚云一脸警惕:“不如何。” 不管她的拒绝,噬妖魔直接笑着继续:“我要在所有人面前,采|补你。” 这一句话给她带来的刺激就像是五雷轰顶一样,她双目神色一怒,抬脚狠狠踹了噬妖魔一下:“你休想!” 噬妖魔没想到她会突然狠狠踹自己一下,而且更没想到楚云会借由他那一瞬间的后退不怕疼痛地将脖子从他铁爪下挣脱出,白皙漂亮的脖子处瞬间就多了几道血痕。 楚云的表情有些蛋疼,虽然她没有蛋。 为什么她的脖子老是得遭受这种罪? 在知道噬妖魔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后,一直保持冷静的楚云终于露出了几分慌张之色。 讲道理,她不怕死,但她绝对拒绝这个! 原以为再糟糕也就落得一死的下场罢,却没想到噬妖魔竟然打算在众人面前侮辱她,这事她绝对不能接受。 楚云目光有些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想要逃开,噬妖魔一咬牙伸出铁爪就要将她抓回,却在爪子碰到她之前被一道银灰色的屏障挡下。 他目光凶狠地朝另一边看去,只见宫凌羽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子,脚底下还有扇域的灵光微闪,显然是出自他手。 “别乱我好事!”噬妖魔沉声警告了一句,并使出一大堆灵符朝宫凌羽的方向袭去,同时也再次朝楚云伸出了铁爪。 宫凌羽眼神一暗,防护的屏障依然阻挡在楚云之前,却是只能任由噬妖魔的灵符袭向自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如同弯月一样的波刃自另一边传来挡下了噬妖魔灵符的攻击。 宫凌羽动作一顿,眼中却是有松了口气的神情,手中扇子一收脚下扇域也再度褪去,仿佛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缓缓蹲坐下来。 楚云在见到突如其来的攻击时也停下了脚步,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就缓缓放松下来。 只见身着一袭月白色衣袍的男子自轻功落下站到楚云身前将她挡住,怀中还抱着一把在他手中似乎轻如薄纸的玉琴,五官深邃俊美的面上神色一片清冷。 真是太好了,温瑞果然来凑热闹了。 她对温瑞就是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仿佛只要有他在,安全就能够得到保障。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安全感? “采——补?”这是温瑞落地后开口对噬妖魔说的第一句话,唇角边笑意有些冰冷。 楚云:“……” 噬妖魔说了那么多句话,敢情他就只听见了这两个字?还有,这话别人明明都没听见来着怎么他就听见了? 听见也罢,竟然还问出口来! 122.心悦之人 噬妖魔眼神危险地打量了温瑞一眼,却惊觉自己看不出他的修为境界,也无法查探出他的底细。 他已经是个快迈入灵韵境界的修士,在大陆上绝对可以算是极为强大的人士之一,甚至有些二等宗门的宗主都没有他来得强。 可是突然出现的这名男子功力显然要比他深厚许多,就不知他是什么身份,来自哪方势力。 虽说温瑞体内也有青龙一魂的力量,奈何他境界比噬妖魔来得高,在噬妖魔看不清他底细的情况下根本察觉不到他身子里和楚云相似的兽魂。 于是噬妖魔对他也就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把你身后的女人交出来!” 温瑞只是冷冷一笑:“我拒绝。” 噬妖魔见他态度强硬,便也知道今日若是想得到楚云的力量怕是必须与这名男子殊死相搏了。当然,他也很清楚即使他不为了得到楚云力量而做出攻击,众人恐怕也是不会放过他。 这般一想,噬妖魔周身气息一转,能够压制灵韵境界以下修士的气压瞬间释放,叫周围那些被他打倒的修士们完全没有了再站起来的力气,倒是楚云虽然觉得痛苦却也还能勉强撑住身子。 可这一状态在温瑞同不退让地将自己气势释放出来之后终于也跟着崩塌,身子不受控制地被压制下来,只得随其余人一样瘫坐在地。 这事情告诉她如果人家两大高手在较量,自己还是能有多远就离多远的好。 温瑞是无意想要叫楚云难受,只是噬妖魔对她虎视眈眈,他自是不可能让她远离自己,绝不让噬妖魔有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两股看不见的气势在空中相互碰撞,同时也点燃了双方的战火。 噬妖魔出手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铁爪眨眼就袭向了温瑞,但被后者稳稳地躲开了。 然后者才刚闪身到另一边避开铁爪的攻击,所踏足之处却突然亮起了一道光,旋即成排的灵符阵法便自地底下窜出。 色彩各异的灵符在他周围唰啦啦地打转,带着极其强烈的灵力。 若是被那些灵符的灵力击中,受到的伤害怕是不小。 温瑞的反应亦是极快,在灵符们收缩要将他贴身包围之前,便以强大的琴术将那些灵符退开,并把它们打成了无数碎片。 不过噬妖魔的攻击也接憧而来。 噬妖魔大概是因为修为都以摄取妖力为主的原因,倒是让他在行动上非常敏捷,出手速度完全不比温瑞来得慢。 反倒是温瑞因为一直都使用灵术的关系,在她印象中基本上与敌人交手时多数都站在原地,所以她不太清楚他在走位上是否也能够做到非常迅速。 尤其他还抱着一把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玉琴。 事实证明楚云替温瑞的担心是多余的。 即使他怀中抱着玉琴,需要启动术法又要躲避噬妖魔超乎常人速度的攻击,依然游刃有余。 琴流之术中被琴师广为使用辅助术法之一,便是她曾在淮阳城武斗门与武云门擂台战上见到的‘踏音’。只是温瑞对这术法的掌握显然已经到了超凡的等级,在她眼里看来简直就像是瞬间移动。 几十招下来,噬妖魔先是被温瑞一招强攻所击伤。 可噬妖魔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般,出手力量反而越来越狠戾强烈,招招都几乎致命。 原本被噬妖魔所收起的灵珠再度现身,自灵珠所发出的强烈灵力波刃与温瑞指尖弹奏出的琴音之刃在半空中相撞。双方手上的攻击依然持续着,相撞摩擦着的灵力也越来越强大,最后双双炸开来。 到底是修为要高一些的温瑞力量更胜一筹,被压制的力量偏向噬妖魔,倒是给他又带来了一些伤害。 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过了几百招,噬妖魔身上受的伤不少,温瑞却也并非一点伤害都没承受过。毕竟作为对手,噬妖魔绝对是属于难缠的其中一个。 尤其他时不时还想趁着空档用那铁爪将楚云带到自己身边,幸而频频被温瑞阻挡才一直没能得手。 灵力之间所带来的爆炸冲击扬起了一阵风,将距离楚云更近的温瑞的衣袍及长发荡起,在空中落下了几道弧度,让他看起来又更增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望着他眼底清冷得叫人退缩的神情,楚云又逐渐出神。 她突然发现,他好像在人前永远都是这么一副难以接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哪怕他对人笑,笑容十有八|九亦是不曾达到心底。 ……偏偏在只有他俩独处的时候他又会露出那有些欠揍的狡诈模样,也不知她是该高兴还是郁闷的好。 清冷的流光在他紫眸底下打转,楚云盯着他许久心中突然有一种感慨。 这一双眼睛里若是被自心底生出温柔填满,那应该会叫被注视的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吧?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真心爱上一个人的一天? 至少,她现在还真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让他满意。总感觉不管谁在他眼里都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沙尘啊…… 在楚云盯着温瑞出神的时候,他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瞥了一眼,就这般与她四目相对。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一种偷窥人被对方当场逮着的感觉。 刚下意识想要闪躲,她却突然想起现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他和噬妖魔身上,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想通这件事之后,她看得更有底气了,而且也更加光明正大。 与她视线对上的温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紫眸里忽然爬上了些许淡淡的笑意,有几分戏谑,又因为流光的交错而给人一种带着一分柔和的错觉。 “……”殊死战途中还能分心的也就他了。 温瑞与噬妖魔的打斗依然继续着,而且还达到了最激烈的阶段。 噬妖魔的灵珠在温瑞周围唤出了一圈的灵光将他环起,旋即那些灵光就飞速从不同方向朝中间的温瑞发出了强烈的光束攻击。 若仔细一看,能够发现那些光束的攻击规律形成的图形竟是一颗五角星。只是圈内可以发出光束攻击的光点超过了五颗,所以那五角星一样叫人无所遁逃难以闪躲的攻击是一阵接一阵,偶尔还有两三颗星星一起形成的情况。 不过温瑞的动作也着实叫人惊讶,不能说完全没有受伤,闪躲率却是高达九成之上。 俩人的攻击早已叫周围被噬妖魔击倒的人看得傻眼,尤其敖铁和芳华盯着温瑞的眼神是又多了几分复杂。 而楚云心里也不知怎的又升起一种诡异的自豪感。 自玉琴弹奏出的琴音不知不觉中已在温瑞周围形成波动将他环起保护着,并把那些从不同方向袭击过来的光束挡下,而且还有逐渐扩散把它们慢慢逼回出发点的趋势。 噬妖魔眼神一暗,咬牙后手中灵珠旋转速度有几息的延缓,同时在那五星光束阵法之外也窜起了许多灵符,准备越过攻击袭向阵法中心的人。 只是在那些灵符得逞之前,又有成群的灵符将它们挡下,便又成了两方不同的符咒在空中交缠厮杀的画面。 空中回荡着的琴声再度加重了几分,而那些光束也慢慢地被琴音波动给退回。噬妖魔眼神阴沉地极力操控着灵珠加强灵力与温瑞对抗,奈何无果。 在光束们被退回光点的那一刻,阵法中的温瑞忽然旋身升起。似是早料到他这番动作,在他往上空跃去时周围又是窜出如蛇一般环绕着他与他一同朝上飞去的符纸,在顶上汇聚成屏障似是要将他挡下并把他往下方击去。 只是那些灵符很快就被温瑞的琴术破开,在他离地约莫三层楼高时刚才所站的地方也因为光束被强力击退而炸了开来,如同绚烂的烟花那般绽放。 不过这爆炸是往光点形成的圈内中心炸去的,换言之如果温瑞没能及时从里边逃离,那受伤的人就是他了。 要强拆那五星灵术的攻击,就要面临这个后果。温瑞有信心能够逃脱,所以才能如此放纵为之。 相反噬妖魔因为灵术被人破解,受到了内伤反噬,直接呕出了一口鲜血来。 虽然受了伤,但他却也捉住温瑞于空中不好行事的空档再度催动成排的灵符袭向他。 温瑞双眼一眯及时操控灵符术回击险险将攻击挡下,噬妖魔却趁机再度朝他使出了铁爪的影子爪攻击。 与铁链相连的铁爪击向了半空中的温瑞,手中的玉琴猛然被他往上一抛,他身子则是在空中一翻,铁爪在他和玉琴之间冲过,仿佛还能感觉到空气几乎要被破开的杀气。 成功错开铁爪攻击的温瑞眼中有一道冷冽的笑意滑过,像是势在必得,也像是准备让这场‘表演’落幕。 只见他的手忽然往上一抬,在玉琴落入他怀中之前自它旁侧抽出了一把剑。 剑自琴中出鞘的声音铿锵有力,与此同时那把高雅漂亮的白玉琴也化作灵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带着奢华雅气的长剑。 噬妖魔刚被空中刺眼的灵光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回神就猛地被几道强烈的剑刃给正面袭中接连退了好几步,又呕出了一大口血。 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看清前方情况,噬妖魔就先预感到危机那般抬起戴着铁爪的手,精准地挡下温瑞劈来的一道寒霜剑刃。 只可惜他察觉到了第一道却忽略了第二的,在他刚挡下那道剑刃时,另一道就横扫着从下方袭来,直直击中了他双脚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琴中剑?!”楚云刚想着自己是不是错把温瑞更换武器看成他从琴里抽剑,就听见周围传来的一阵惊呼。 楚云忍不住看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清羽宗弟子一眼:“为何……那么惊讶?” 那名弟子倒也没有嘲笑她的无知,而是耐心地给她解答:“楚姑娘你有所不知,琴流中最为高阶的便是琴中剑的术法。琴中剑,说的便是琴中藏剑,必要时候能在琴与剑中切换自如,而这使用的剑术又与剑流术法不同,必然带着琴术的影子。先不说这是唯有将琴音术法掌握极致之人才能领悟的,就是目前大陆上除却神器之外能够切剑的琴,都不超过十把。” 然后其中一把就在温瑞手上吗? 对于这一点,楚云的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毕竟是见识过温瑞土豪之力的人…… 所以她很淡定。 可周围的人就没有她这样冷静了啊,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起温瑞的身份地位什么的了,一直在猜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在此之前都不曾听过他大名。 其实对于这一点,她表示也有点好奇。 另一边,温瑞与噬妖魔的打斗,似乎也在长达半个时辰后步入尾声。 将琴换成了剑的温瑞动作利索了许多,攻击一道接一道,时而贴近时而远离,完全不给噬妖魔一丝喘息的时间。 到最后确认自己没有胜算的时候,噬妖魔抱着作为一只魔的态度准备落跑了,然温瑞却不给他这一个机会。 琴弦如细绳自他广袖底下窜出并紧紧束缚住了噬妖魔,被他窝在手里的长剑正有带着雷电气息的灵力在聚集,最后凝成强大的剑气,伴随着他一剑挥出的灵力攻击直直冲像前方的噬妖魔。 被剑气席卷过的地板直接裂开了一道几尺身的裂痕,连给噬妖魔说遗言的时间都没有就直直劈中了他。 血痕自他天灵盖处一路往脖子底下的地方延伸而去,仿佛身子被人劈裂一样,最终双目一瞪死不瞑目的样子往后倒去。 激烈的打斗终于在噬妖魔倒下的那一刻停止,周围瞬间陷入了寂静,连原本还在讨论温瑞事情的人也都像是被按了停止键一样,彻底止住了声音。 温瑞站在原地眼神没有感情地看着噬妖魔的尸体,手中握着的剑的剑锋轻轻贴在地板上,脸颊边的几缕发丝有些凌乱,却一点也不影响他卓然的气质与帅气度。 敖铁和芳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更加震鄂复杂了。 严格来说这是敖铁初次见到温瑞,却被他惊人的力量给震撼了。不知怎的,一开始他觉得此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可在见识到他的力量之后,他却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记忆力不算差,但非常确定自己从未遇过如此强大的灵术师。 解决噬妖魔之后温瑞就收起了手中的武器,转身旁若无人那般直径朝楚云的方向走去,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淡淡的,就算有道谢的话也让人说不出口了,更妄论有心思想高攀他的人。 他倒也没有对楚云如何,只是蹲下身子往她嘴里塞了一口能够让她快速恢复灵力的药。 楚云抬头看了他一眼,诚心诚意道:“谢谢,我还真怕你不凑这个热闹。”他要是不来她就得死了。 与刚才相较,温瑞此时面上的神色不再如此清冷难以接触,望着她的眼中甚至还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笑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楚云却难得地没有和他计较这个,而是在盯着他好半响后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方才出神时思索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温瑞动作顿了一下,并未马上回答。 楚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问题,怕他误会忙解释:“抱歉,我就只是好奇,不小心就问出来了。如果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她怎么就这么八卦? “现在没有。”在她暗自懊恼的时候,温瑞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便也点了点头附和:“没事,反正我也没有。” 温瑞挑了挑眉没有回话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塞了一张纸到她手里。 “这是?”楚云不解地看着他。 他这才露出自出现到现在的,第一个让人没有压力的轻笑:“你所不知道的,明王的事。” 楚云打开之后随意读了一下,脸上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好半响才问:“……这都是真的?” “你可以选择不信。”温瑞的语气有些云淡风轻。 纸上写着的确实是明王的黑历史,但最重要的还提到了他们之前所疑惑的一个点。 那就是为何明王当城主这么久了后宫女人也不是没有,却一个孩子也没有。 纸上说,明王是有孩子的,而且还不少。只不过那些孩子刚出世不久就死了,因为全都被明王让人抽干精血用来修炼…… 这是何等残忍的修炼方法? 在楚云还处于真相的震惊中时,天齐教和漫天宗的人已经跑到噬妖魔的身上搜寻起‘神珠’来。 只是搜了半天,未果。 这让他们有些郁闷疲惫,花了老半天的时间耗费一大堆人力,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决定查看噬妖魔所带回来的,剩余的妖兽之中可有包括长啸。 楚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作为神兽的长啸肯定没那么容易被人捉走。不过她和宫凌羽并没忘记尚被收押在阴暗地牢里的女子,虎霸因为要将那些妖兽救出所以也与他们同行。 众人都受了不小的伤,皆是花了一番时间调息才缓步朝地牢方向前进。 只是一个不注意,温瑞人又不见了。 楚云有些愣神,心道莫非他出现就只是为了救他们?可是他又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出事? 另一头,刚无声无息脱离了大部队的温瑞正准备离开王宫,却忽然被人给唤住了。 他缓缓停下脚步,转身又是一抹没有感情的浅笑:“虎大人找我有事?” 虎霸眸中暗光一闪,直接问道:“楚姑娘的师兄,是你对吧?” 温瑞并没有出声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他也不管温瑞的答案,只接着说:“原本在房内见到时我还不敢确定,你的易容术非常高明,甚至连气息也能够改变。若非我们妖兽天生对人类气味敏感,你方才赶来救楚姑娘时又因为缺乏时间伪装而稍微露出几分破绽,我也无法察觉。” 说着,虎霸的表情有些纠结:“我并非有意要管这件事,只是楚姑娘……于我们幻雾森林也算是有恩,虽然你亦是帮助我们许多,可若你……” “不会。”不等虎霸说完,温瑞就开口打断了他。 虎霸愣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那便好。” 温瑞一回到客栈房间,长啸就蹦蹦跳跳地跑来迎接他。他一手将它抱到床上,一颗珠子自他袖子底下滑入他手心,再被他用手指送入长啸嘴里让它吞下。 神珠回到自己身子里,长啸似乎很兴奋,好像迫不及待就要发挥一下自己回来的力量。 可它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床边的人不轻不重地在头上按了按,然后就听见他说:“不可以。” “嗷呜……”长啸只得郁闷地哀嚎一声趴在床上,不敢反抗。 温瑞坐在床边摸了摸身旁的长啸,眼中神色陷入了沉思。 “心悦之人?”回想起楚云方才问的问题,他唇边不禁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现在没有。 可是,很快就要有了。 123.异动 楚云一行人循着之前越狱的记忆来到了王宫的地牢处,此时已与天齐教和漫天宗等人分开,毕竟他们现在的目的是想救人,那里则是想找神兽。 原本应该守在地牢里的侍卫们早已不见踪影,楚云暗下开关后再度将密室的门打开。 如之前所料,那些灵兽及妖兽们并未成功逃离牢笼,最终还是被关回笼子里。 所幸的是明王当初因为匆忙着寻找长啸并未对它们多加处置,约莫原本是打算回来再处理的,却没料到自己是回不来了。 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些灵兽与妖兽们再度发出阵阵低嚎,眼神非常凶狠地怒视他们,就好似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那样。 和兽类沟通的事情她大概是办不好了,只得回头想寻找虎霸让他来解决灵兽和妖兽的事。结果回头在跟过来的十来人之中扫视了一眼,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你们有人见到虎霸吗?”奇怪,他不是一直很想拯救这些妖兽来着?怎么真过来要把它们救走时,他却不见踪影。 清羽宗的几位弟子相互看了几眼,最后齐齐摇头:“没注意……” 她刚叹了口气想说先打开里面那扇铁门把姑娘们都救出来,虎霸突然就出现在密室入口,自带狠戾眼神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才说:“抱歉,刚才去办了点事。” “没事没事,你来得正好,关于安抚妖兽及灵兽情绪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待会儿会把铁笼钥匙给你,你安排妥当后将它们救走就行。”她并没有过问他刚才去办的事。 虎霸点了点头,慎重地又朝他们说了一声,声音厚沉有礼:“多谢各位!” 在虎霸去和笼子里的妖兽灵兽们沟通时,楚云又回到角落取得那一大串的钥匙。 望着手中一大堆钥匙,她忍不住挑眉在心里暗道:“都已经被我偷过一次了,他们竟然还收在同一个地方?” 挑起金钥匙成功打开了铁门,楚云也终于见到近十名被收押在里面的姑娘。她们的样子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疲惫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这些姑娘果然都好漂亮,看来明王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原本听见开门声时里面的姑娘们以为她们要被带去伺候明王还是咋的,却没想门后站着的会是楚云及宫凌羽等人。 这大陆上没有人不知道清羽宗这个宗门以及他们的门派制服。 所以即使那些被绑起来的姑娘们都只是普通女子,但一眼就认出了清羽宗的弟子们,顿时明白她们这是得救了,眼里不禁露出了欣喜之色。 在楚云及清羽宗大家的努力下,他们把被明王捉起来的女子们都全数救出。至于王宫如今失去了明王,尤其很多侍卫也被噬妖魔所杀,如今倒是成了一座废弃的宫殿。 楚云找到了客栈老板的女儿,发现正是那日她和宫凌羽被收押时,见到被侍卫押进来的那位女子。她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亦是婀娜多姿,也难怪会被明王盯上。 尤其她脾气看起来非常之好行为举止都极为有教养,得救后不停朝她和宫凌羽道谢。 其余的获救女子被宫凌羽分别安排了清羽宗弟子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送回家,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到底这地方还是古代,这些被捉来的都是年轻未出阁的女子,若被传出闲话是会影响她们一生人的。 安排其他女子后,楚云和宫凌羽把妖兽灵兽的事情留给虎霸和剩余几位清羽宗弟子处理,俩人则是陪同客栈老板的女儿回去。 三人聊了一会儿,才得知她的名字叫林宓,平时都安分守己地在客栈里帮忙自家父母忙各种事。大概是上街的时候不小心被明王发现且惦记上,之后就让人来硬是把她带走了。 “唉,没想到堂堂一城之主背地里竟是这种人。”强抢民女虐待灵兽妖兽也罢,竟然……对自己的亲孩子也是一点也不手软。 楚云是抱着郁闷的心情回到客栈的,整个人还沉浸在对明王的气氛之中。 客栈老板及老板娘知道他们大半夜闯入王宫的事,因为事关自己女儿,所以他们在睡不着的情况下索性在大厅等他们回来。 见到楚云和宫凌羽有些狼狈并且带伤回来时他们俩都受到了一些惊吓,尤其楚云整个脖子还被绷带包扎起来,甚至有些血渗透在绷带上。 这是温瑞离开之前替她包扎好的。 她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处被绑的极其仔细的绷带,心想温瑞以前肯定是时常受伤,所以连包扎的技术都那么好。 “宓儿!”客栈老板及老板娘夫妇俩见到自家宝贝女儿平安无事归来高兴不已,眼角含泪地冲上前将她紧紧抱住。随后他们俩还不停地朝她和宫凌羽道谢,诚意之重,只差没有跪下来了。 处理完林宓的事情,宫凌羽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则是还得回去王宫和清羽宗的弟子集合。 她本来想和他一起回去帮忙来着,却被他拒绝了:“你今日消耗的力气已超出负荷,余下也只剩善后罢,这些事你大可不必操心。” 说着他微微一笑:“何况你今日着实帮了我们许多,若没有你帮忙对付噬妖魔,恐怕我们根本无法安全归来。” 楚云觉得他说得有些太夸张了点,羞赧道:“你言重了,能帮上忙我非常高兴。不过要说最大功臣果然还是温瑞吧,是他把噬妖魔打死的。”而且他们的战斗实在精彩。 宫凌羽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还是得亏你在。” 没有楚云,温瑞今天根本就不会出现,他们也不可能获救。 他很清楚,在那人的眼里,其他人的性命如同蝼蚁如同沙尘。 他不想关心,也不屑关心,更不会出手搭救。 虽然他不知道楚云和温瑞是如何相识,不过……对于温瑞来说,楚云恐怕也是他自己未曾预想过的变数吧? 宫凌羽望着楚云,嘴边的笑容不禁深了几分。 想想对那人来说的变数为何会是她,他似乎也能够稍微理解。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宫凌羽催促道。 楚云见他再三推辞自己的帮助,便也不再与他争论,和他道了一声晚安后便转身回了房。 神珠和神兽的踪影还是没见着,但明王和噬妖魔的事情总算解决,她顿时又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房间里非常安静,桌上点着的烛火还未燃尽,可外室的榻上却不见萧子尘的人影。 她身子一僵,刚有些慌张地在房里四处走动想开口呼唤,却在声音出口前发现了内室的他。 吓死她了,就怕自家师兄出什么事。 萧子尘此时正和小家伙躺在那宽大得可以躺下三个人的床上,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着。 估计是一直和小白在等她回来吧,结果等待的途中因为太困所以就直接睡着了。 楚云目光有些平静柔和地望着睡床上的萧子尘和小白,然后去沐浴洗干净身子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到外室的榻上休息。 此处,明王帝城的骚乱刚平息,与之相距几千里外的玉水城却注定要迎来不平静的一日。 城外的高坡处,有一群穿着暗色衣裳的人站在那里眺望着城里风景。 为首的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没有任何点缀的纯黑,发色却是深色的红。月光轻洒在他极为白皙的脸上,将他姣好的五官清楚地勾勒出,于夜色中竟是带着一种冷热的气质,倒是一名性格冰冷的俊逸男子。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琥珀色的双眸里毫无感情地望着前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行动及意识都受到人的控制。 这时有一人来到他身旁,弯腰询问:“大人,听说本该藏在幻雾森林里的神器长啸如今下落不明,明王帝城的城主似乎也被人杀死,确定不追踪神器?” “不用。”男子说道,“不过是一只兽,想要这种东西,我们手中要多少有多少。”他的声音就像是自冰窖发出那般,非常冻人,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甚至在回话时他面上的表情也是分毫不变,明明是活着的人,却又如同死了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诡谲。 “是!”前来汇报的人回了一声后又问:“那么大人,我们何时开始行动?” 男子冷声回答:“再等等。” 玉水城乃轻武大陆一等大宗之一的清羽宗所属的一座中型城池。 很快的,他们便要再给这块平息已久的大陆一份大礼。 一份整整迟了快二十年的大礼。 回梦城,不过是一个开始。 · 隔日楚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萧子尘就在她旁边守着她。 见到她终于睁开眼,早已梳洗完毕整理好自己的萧子尘才伸手在她头上抚了几下,微微低下头轻声询问:“醒了?感觉如何?” 楚云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忙坐起身子动了动身子笑吟吟地回道:“师兄放心,虽然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碍。” 萧子尘目光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最后落到她被绷带缠起来的脖子,忍不住伸手在上边轻轻碰了碰。 楚云被他碰得有点痒,笑了几声说:“没事的,温瑞昨日给我的伤用了恢复力极好的创伤药,估计等会儿拆绷带的时候就只剩下浅浅的印痕。”然后明天就彻底恢复了。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有炼丹师这种职业就是棒。 萧子尘的面色并没有好到哪儿,也不知想到了啥呢喃了一声:“噬妖魔……” “就是这些家伙,师兄以后遇到的话要小心。”楚云提醒道。 萧子尘嘴边这才有了笑容,却是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你自己也是。” 因为明王及王宫出了事,原本应该在不久后举办的灵兽售卖大会也只得取消。等楚云和萧子尘从房间下来准备退房离开时,城里已经走了不少人。 他们二人在楼下遇见了同样也准备离开的清羽宗等人,楚娉婷对她还是那般视若无睹,不过她倒也没和她介意。 客栈老板及老板娘本来还想为了答谢他们救了自己女儿而免去他们房租来着,可被他们坚持拒绝了许久,最后才妥协给打个五折来聊表谢意。 楚云和宫凌羽也不好再拒绝,便谢过了他们夫妇二人的好意。 “那么,就先在此处分别了?”走出了客栈,宫凌羽在离开前与她和萧子尘道别。 因为宗门不同,他们回去的路线也不同,尤其她和萧子尘还是乘着飞雕过来的。 楚云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宫凌羽回以一个好看的笑容,刚准备和她分开时大街的另一边突然匆忙跑来一人,也不顾他和楚云还在说话就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交到他手中。 宫凌羽见他如此便知道有什么急事,目光带着歉意看了楚云一眼后将纸条打开。 等他飞速将上边的内容看完时,原本还带着浅笑的面色是彻底沉了下来,被抓在手里的纸张也因为他手指有些用力而发皱。 楚云见他面色不太对劲,便出声询问:“怎么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宫凌羽才缓缓抬起头,微沉的面色带上了几分犹豫。 半响,他在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边将纸张折叠回原本的样子收入怀里边回答楚云:“清羽宗管辖下一座名为玉水的中型城池出了事。”语气有些沉重缓慢。 “出了事……?”不知为何,楚云的心跳正在逐渐加速,总觉得宫凌羽要和她说的是会让她感到激动的事情。 果不其然,宫凌羽的下一句话便是:“据宗门传来消息,是受到异兽袭击。” 124.破坏 清羽宗派人给宫凌羽送了急件,通知他玉水城受到了异兽的袭击,让他立刻放下手上所有事情速度去支援。 也不知是不是应该说幸好他们已经将噬妖魔的事情处理好正要各自离开。 至于楚云,她现在的心情有点愤怒,又有点激动复杂。 是了,估计这些天日子过得太舒服,或是她当初没有真的亲眼见过异兽残忍无情摧毁回梦城的模样,所以一个不注意把大陆上还面临异兽袭击危险的事情抛脑后了。 宫凌羽见楚云沉默不语紧握拳头的样子,无奈一笑:“看样子,我若不带着你同行,你怕是不会罢休了。” 楚云深吸了口气,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也没有失控大乱,只道:“毕竟将来有可能要和它们交手,能够走这一趟多了解了解它们也是好的。而且突然遇到袭击,玉水城那里现在肯定非常需要人手,也当是去帮你的忙吧。” 宫凌羽点了点头:“因为得用最短时间赶到,我先去让人在城里雇些飞行灵兽好载我们过去。”说完,他就转身去吩咐手下的弟子了。 楚云回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抱着小白的萧子尘。 她刚张口要说话,萧子尘就像是知道她要说的话,先一步回答:“我同一块去。”与之前的样子不同,他这一次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坚决,表情也是有些严肃暗沉。 她本来还真是想先让他带着小白回云霄宗来着,没想到他此番态度竟是如此强硬,估计不管她怎么说都不会答应她先行离开的样子。 因为异兽对大陆上所有人来说是未知且强大的生物,萧子尘对她不放心她也是能够理解。 不过同样的,她也不放心他。 最后还是他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请求:“至少……我能够在城外帮忙安排接应从城里逃出来的人。” 楚云见他如此坚持不忍再拒绝:“那好,我们一起去。” 萧子尘面色这会儿才终于缓和下来。 他们随着宫凌羽一行人出了明王帝城,见到外边停留着的,好几只有一亮卡车那么大的巨鸟。它们身上的羽毛如同清羽宗弟子身上的衣袍那样雪白,外形上来看和她印象中的白天鹅还真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它们的脖子没有那么细长,而且脖子处的羽毛也较为丰厚,头顶处更有一戳染墨的羽毛微弯翘起,银白色华丽的尾巴又长又柔顺。 鉴于萧子尘会和她一同去玉水城,所以他们就直接乘着随他们一起过来的飞雕小灰启程了。 虽然小灰的身形没有那些名为‘丰晴鸟’的灵兽来得大,但体力和飞行速度却是一点也不输给它们。 这几千近万里的路程它都能够稳稳跟上,最终和大家一起在太阳落下之前抵达了玉水城城外的草原上空。 玉水城是本是一座由石灰石和玉石搭建成的一座漂亮城池,据闻这座城从上空望去,因为那些水蓝色玉石的关系所以会给人一种玉与水交错的美感,带来城中建筑由水筑成的错觉。而且到了晚上那些玉石还会映射月光的光芒发亮,无需点灯也能看看清街上的景物。 明明是一座漂亮的城,如今映入眼里的却是城内建筑崩塌城墙失守的画面。 城中的骚乱为周围建筑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每一处都被灼热的焰火覆盖。滚滚浓烟在空中形成了一种致郁的烟云,伴着底下闪烁的火光,与傍晚天边火红的霞云连在了一起。 一行人最终在城外一处的空地上落下,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全部看起来非常狼狈,四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 楚云和清羽宗的人边朝城门的方向走去边安静地打量那些得幸从城里逃出来的人,有些身上甚至受了伤,还有少了只胳膊或腿的,情况惨不忍睹。 他们到的时候清羽宗好些长老已经带来大把弟子在那里忙碌了,甚至还有其他附属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也来帮忙。 为了不让城内的异兽离开,他们只得消耗灵力作出几层得以将整座玉水城包围起来的结界与禁止。见到宫凌羽出现,清羽宗的其中一位长老忙过来迎接。 他朝楚云和萧子尘看了一眼,但没有多问宫凌羽他们俩的身份,只皱眉无奈道:“凌羽,你终于来了。” 对方是一位外表看着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人,留着短胡子,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宽袍,颇有威严的样子。 楚云推测这位长老的境界应该在灵韵左右,基本大宗门的长老差不多都到这个境界了。 唯有清羽宗和漫天宗这大陆上的一等大宗,两大宗门宗主皆是灵君,而清羽宗虽然只有两位境界各在韶华和百炼的长老,比漫天宗要少了一位韶华灵术师,却有一位境界在万灵的。 也正因如此,漫天宗虽然和清羽宗不对盘,但也不敢真的对他们直接下手。毕竟万灵和韶华虽然只差了一个大境界,但这实力却是天地之别。 “抱歉五师叔,没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忙。”说着宫凌羽看了城门口一眼,不时还有受伤的人从里面被扶出来。 然后他才问:“城内情况如何?” 被他称为五师叔的人摇头叹了口气:“尽最大努力了,救出了一半的人。还有另一半在城里,但大部分都已经死亡,剩下躲在安全处还未彻底获救的人民我也陆陆续续派弟子去帮忙了。” “进去的都是你前辈或是师兄师姐们,你也知道那些异兽的力量,普通弟子进去也只是送命,所以才会着急让你过来帮忙。” 宫凌羽应了一声:“这一次袭击的异兽也是低阶的?” 五师叔又是一叹:“是啊,只是低阶的。” 楚云心里有些惊讶,不过是低阶异兽,竟然连普通弟子都无法轻易对付吗? 这些当年差点毁了整座大陆的异兽,到底有多强?而且它们究竟是从哪儿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理所当然的,宫凌羽领命带着几名精英弟子到城里巡视找看还有没有幸存者好将他们救出,也顺道消灭这些异兽。 毕竟结界和禁制只是权宜之计,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要彻底解救玉水城的方法,就是将入侵的异兽全部打死。 楚云和萧子尘俩人,一个因为境界在大家眼里太低,另一个则是实力没有达到境界该有的标准,所以便留在外面帮忙安顿那些成功获救的居民。 看着那些狼狈不堪无家可归的普通人民,楚云心中不禁替他们感到愤怒,握着的拳头也越收越紧,指甲都快陷入肉里了她却一点疼痛也没感觉到。 虽然她心中实在非常愤怒,但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冷静淡定,若没有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她心中的怒火。 萧子尘和小白一起在另一边帮助受伤的居民,小白在这时候倒是意外地乖,偶尔她和萧子尘需要帮忙的时候还会搭把手。 加上它因为看起来非常萌,还能够哄一哄那些被吓哭的孩子,叫他们冷静下来。 又帮忙扶着一名被城内弟子护送出来的幸存者后,楚云站在城门处轻喘了口气,在目送幸存者被清羽宗弟子带到另一边安顿时目光有些恍惚地朝城内看去。 从城门口一直往深处延绵过去的大街满是狼藉与尸体,有的甚至还不完整,连头都没了。 站在那里,她仿佛能够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吼声,估计是来自传说中的异兽。 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不小心瞥见在前方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个正在移动的物体。 虽然远远看着很小,但她还是看见了!因为修炼的关系,她现在能够看得比普通人要远。 一开始她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来着,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一个人,正在试图从远处躲开异兽逃到外边的少女。 楚云张了张口想喊人帮忙来着,可一回头发现大家都在东奔西跑,每个人都非常忙碌没空搭理。尤其在场的都是一些不被允许入城的弟子,而城内的搜救队伍也不知在哪儿。 少女身后是一片火海,叫人看不清火焰之后的景物。深怕在那层火焰后面会有什么东西逐渐朝少女所在的方向靠近,她在心里纠结许久后还是趁着周围人没注意时跑了进去。 她脚步飞快地在充满狼藉的大街上跑过,手里下一秒也立即多出了一条深黑色的鞭子。 才跑没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待她回过头时已然看不见城门。 是刚才经过的地方,两旁的建筑物齐齐倒塌了。玉石、石灰石、木头及各种东西堆成了一座阻挡视线与路道的大山。 她轻呼了口气,此路看来是不通了。 如果是她自己要过的话没什么问题,但待会儿如果救了个人,爬过这座‘山’实在有点难。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回头走回城门那里,而是朝那名少女的方向直奔过去。 景物在视线内不停倒退,她仿佛能够想象当年回梦城受到袭击的情景。 除公主之外,她在皇宫里也算是有其他感情不错的朋友。再回到现在,想着一条条无辜的性命就这般被来历不明的家伙残忍夺走,整座城的人民失去住所,她心中就有一把火在燃烧。 她很快就来到了少女的身边,在她惊讶又欣喜之下将她扶起:“我们赶紧走吧,大街的路被堵上了,我们绕着过去。” “好好好!”少女高兴地应道,眼中仿佛还有泪光在打转。 城外,萧子尘一个回神,就发现楚云不见了。 他眸光瞬间暗下目光冷冽地望向被火焰包围的玉水城,袖子底下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拧得发白,嘴边却是扬起了一抹有些危险的笑容。 他的师妹,真的很不听话。 125.越界突破 楚云扶着受到惊吓的少女绕到另一条大街,往城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幸好对方只是受到了惊吓,身上带着的也只是皮外伤,倒不会过于影响她们逃跑的速度。 虽然直对着城门口的那条大街被倒塌的房子挡住了去路,但她们只需要从隔壁另一条街绕过去就好。而且严格来说也不算太远,要逃出去不算难。 按理来说是这样。 然而意外总是在这种时候发生。 比如在她们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路就能到城门口离开时,前方却是有一只身形粗壮模样奇异的庞然大物从拐角处走出,并发现了她们俩。 走出来的‘异物’长相是在清奇,真要说的话大概有点像是基因突变的荒兽? 它的身型是普通人的七八倍之大,非常高壮。对方有着充满肌肉的手脚可皮肤却是青绿色的,而且还顶着一颗……猪头。 严格来说也不完全是猪,毕竟只是猪一样的脸,却有狮子的鬃毛,马的耳朵和锐利的象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四不像’? 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但她很确定她们俩现在遇到了麻烦。 这应该就是在城里闹事的异兽之一了,长相果然是……异兽啊。 鲜少见过世面,身份只是普通人的少女一见到异兽出现,立即就吓得抱头蹲下来大喊,身子微微颤抖嘴里呢喃着:“完了完了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比起她来楚云倒是冷静得多了,毕竟从一开始决定要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会遇到点什么的准备。 异兽手里还抓着一把大斧头,冒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在看见她们时仿佛有亮光闪过,就像是看到了猎物那般。 把少女拉起来后楚云在异兽对她们动手之前和她说:“姑娘加把劲儿,就差一点了。等会儿我负责将它引开,等机会到了你就拼尽全力往城门那里跑去,只要出去就好了,异兽追不上来。而且城外还有各大宗门的人在帮忙接济,现在你只需要跑出去就好。” 大概是因为她的态度语气较为冷静,起到了平复心情的作用,那名少女也不再如此慌张,深吸几口气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我知道了……姑娘你也要小心!”少女望着她,努力让自己也鼓起勇气。 楚云笑着点了点头,让她退到一旁后就握着鞭子,纵身一跃与面前蠢蠢欲动的异兽打了起来。 她鞭子一挥瞬间就燃起了漂亮的红火,充满弹性的身子紧紧卷住了异兽的脖子,然后在楚云的控制下竟是直接将异兽甩到了另一个方向。 异兽终究还是兽,智商及反应能力没有人类来得要快。它没想楚云会突然攻击自己,更不知道楚云的武器是鞭子,所以猝不及防就被摔飞。 原本被异兽所阻挡的大街已空无一物,楚云朝少女看了一眼,后者目光微闪,重重点了头后才头也不回地全力朝城门方向奔去。 见到那名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成功逃离,楚云心中倒也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回头专心对付眼前巨大的异兽。 被勒住脖子摔到地上的异兽虽然发出了很大的巨响,但实际上好像没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 它抬手就直接抓住了她那条燃着烈火的鞭子,可火焰对它似乎并没有影响,它好像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疼痛,直接用力一扯就把她的鞭子给扯开了。 难怪清羽宗的人只严格挑选精英弟子进来了,果然能够袭击大陆给那么多修士带来阴影,让大家戒备的异兽,都不好对付。 在能够不拼命的情况下楚云当然想直接转身逃走,反正这些异兽出不了城。 可没想到异兽身子看起来虽然笨重,但是反应却一点儿不慢。 察觉到她想逃跑的意图,那已经被自己激怒的异兽直接走到旁边伸手就将比它大了好多倍的建筑从地上挖起,然后往前一甩彻底挡住了她能够离开玉水城的路。 预定逃跑的路断了,楚云只好脚步一拐,再绕到另一条街逃走,心里盘算着要从哪儿绕着将后面紧追自己的异兽绕晕,再顺利离开。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没想到她在绕到另一条街暗戳戳想着要逃跑的方向时,才跑没多久又接连撞见了两头异兽。 它们和追着自己的异兽一样,都有着充满肌肉的手臂及大腿,然而身上都带着动物的特征。 就像她后来遇到的两只里,其中一只就长得像鳄鱼,身后还有和鳄鱼差不多大尾巴。另一只则是长得像豹子,却又比印象中可能还能和萌搭上边的豹子凶残许多——比如牙齿就像是鲨鱼那般锋利可怖,头上还盯着一双角。 遇见它们的时候,楚云正好发现它们在吸食人类精气的场景。 那些异兽从倒塌的房子或是杂物堆里挖出了城里居民的遗体,张嘴便将他们血肉精气全部吸走。只不过眨眼的时间,被他们攥在手中的尸体就从原本完整尚有血肉的状态变成干瘪只剩皮与骨。 不仅如此,异兽们在吸走那些精气之后还将人类的尸骨随地一抛,甚至毫不留情直接踏过踩碎,实在让人发指。 她仿佛能够看见回梦城当初的情景是何等悲惨。 比起和异□□手,楚云更多的时间都在逃跑。只是后来接连又遇见那两只原本在吸食人类精气的异兽,一时乱了方向,加上又对玉水城的格局完全不熟悉,最终竟是拐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三只高大的异兽围在胡同口缓步朝她靠近,她似乎可以透过它们的表情来预测到自己的下场。 想到这块如今被自己当成家一样的大陆可能会被异兽破坏占有,自己还因为力量不足以和它们对抗,甚至今日有可能就要这样死在它们手中,她就万分不甘心。 深红色的瞳孔深处似乎又有一团火焰逐渐燃起,她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像是有斗志在燃烧。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绝对不想在经历第二次,尤其是在自己尚未修炼成功走上人生巅峰的情况下!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比如确认清安公主的死活,帮忙找到救治杨追命的方法,见到传说中的九子神器,查清当年杀害原身及她家人的凶手…… 所以她还不能死。 楚云眼中的火焰在她脑中意识冷静下来时却变得越发强烈,在她看不见的丹田气海处的灵力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再凝聚。明明在吸收时只有这点灵气,可在被她纳入后却因为她体内灵脉力量的爆发而被放大许多,修为竟是以可怖的速度增长。 然而楚云却仿佛感受不到这些,只有一个意识。 那就是力量正在不断涌上来。 脑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和她说她的力量不该只是如此,明明还能更加更加地强大……! 不知不觉间,楚云周身的气息竟开始有了变化,原本不足以让人感觉到什么,结灵境界灵术师拥有的气势却猛地增强许多。 那是一种,叫人恍然间仿佛有一瞬感受到临天下之气势的气息。 更叫人疑惑的是原本围堵着她的三头灵兽,在她气息有了变化时好像也受到了影响。它们捂着头发出难听的哀嚎,像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了它们的痛苦。 异兽们恶狠狠的目光直直瞪着楚云,明明像是非常想要冲上前将她生吞活剥甚至厮杀的样子,可本能的却又有些畏惧。 ——可是,它们到底在怕什么呢? 站在城内其中一座建筑顶上,身子几乎与夜色融合在一起的黑衣男子眸光一片死沉地望着楚云以及三头异兽所在之处。 这群异兽……惨无人性的异兽,他还是第一次在它们身上见到了叫做‘畏惧’的情绪。 一时间,他原本冷若寒潭毫无感情与生气的眼眸里,突然有了些许波动及难以察觉的亮光。 在他默默盯着被异兽围住,显然无处可逃的那名境界仅在结灵中期的灵术师时,她身上的气息又有了强烈的变化。 察觉她周身气息的涌动是因为境界飞速进阶而带来的变化时,黑衣男子双目中的瞳孔忍不住一缩。 结灵后期……空照初期……中期……后期! 竟是越界突破! 那名女子体内灵力的力量也不知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在短时间内从结灵后期增长至空照后期! 所谓的越界突破,便是垮大境界的突破。 比如从结灵中期直接突破到空照,来到空照初期。 这种案例也不是没有,但是像楚云这样一次直接突破到后期的,倒是少见。 结灵或练武之后的境界,虽然各个大境界之间就差了一个级别,但这力量上的差距却是极大的。 因为突破结灵期就表示体内灵力或气劲成功凝聚结丹,严格来说只是丹壳的成功形成。而在空照期,体内虽然已有‘丹’,然而却还只是空有壳而无实物的内丹罢。所以空照期的境界,便是吸收大陆上的天地灵气,再与体内灵力或气劲配合,慢慢填充灵气,直到将整颗内丹充满。 直至内丹里的灵气满得开始压缩变成液态,才能成功突破空照来到化灵,继续吸收灵气填充内丹。 而且这一境界和之后的化灵或化武境界是最多灵术师和炼武师卡级的地方。先别说要成功聚满灵气需要好一段时间,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能成功结成一颗真正的,饱满的内丹。 可这姑娘却是在这种时候,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几乎要将刚形成的丹壳以灵气填充满。 纵然他早已心无波澜,过着如同被人控制,傀儡一般的生活。但在亲眼见到这一幕时,他还是忍不住震惊了。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感觉到她蓄意待发的力量强大程度……不止这个境界。 楚云这里,因为体内力量突然爆发的变化,她现在已经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了。 但是她还记得前面有三只异兽要解决。 手里鞭子上燃烧的火焰与之前相较变得强烈许多,她身子只轻轻一跃就离地好几米高,紧接着手中鞭子一扫,真正的攻击都还未使出来,仅以鞭子挥出的灵气就将那三头灵兽赶离自己好几尺。 她最先出手的是那只一开始追着自己的‘四不像’异兽。 明明她看着只是在随意挥动手里的鞭子,然而落在那异兽身上的却是叫人眼花缭乱看不清鞭数的攻击。 而且那一道道鞭打在异兽身上的力量比楚云刚才那会儿的要强上许多许多,甚至不会是一个空照境界灵术师能有的力量。 只一鞭,就叫连化灵期都感到头疼的异兽皮开肉绽。 可想而知,被她随手就抽打了好几十下的异兽在她停手时会是何等悲惨的一个状态。 灵术师的鞭刃攻击可不仅仅是皮外伤如此简单,连内伤也是妥妥的。 被楚云这样眼睛眨也不眨地连着抽几十下好无反抗之力的异兽,在她停手时身子已经血肉模糊。虽是还有气息,却也重伤得无法再做什么。 见到同伴被楚云打得这般凄惨,另外两头异兽虽是还有被她压迫的畏惧感,但为了存活也只得举着大斧头冲上前来与她对抗。 楚云站在胡同里,眸光微冷地望着踏着巨响朝自己冲来的两头异兽。 旋即,她手中鞭子一扬往前横向一扫,如同拍打过去的波浪一样的火焰就带着一层强大的破空灵气挥出。 火焰的浪潮所经之处,玉石板直接被从地上卷起,平滑的街道在力量只横漂过的情况下依旧遭到严重的破坏。 另两只异兽尚未触及楚云,就被她的攻击给重重一劈,笨重的身子竟然飞出好几十尺,直直摔到它们后方的房子上。 坚硬的房子都被它们给砸出了窟窿来。 可不等它俩爬起来,一道像是利刃一样的攻击就从胡同里飞快击出,砸到了那只形态如同鳄鱼一样的异兽身上。 它身体皮肤外层和鳄鱼差不多,有一层鳞片保护很是坚硬。 但楚云简单的一道攻击却直接将它坚硬的外皮劈开,直接落下了一道极深的伤痕。 那落在它后背几乎快要将它劈成一半的血痕里突然慢慢亮起火光,下一秒火焰竟是如同一朵绽放之花那般窜出绽开,把那鳄鱼形态的异兽一整只包围起来,似是要将它吞噬。 与它一同摔落在旁边的豹子形异兽甚至还能清除看见自己同伴那刀枪不入的鳞片,正逐渐被烧毁融化。 ……这是何等惊人可怖的力量! 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异兽眼里显然带上了畏惧。 那是一种透过血性所传达的意识,眼前这名女子不是它们可以招惹的人物,像是注定要臣服于她。 若是反抗,下场便会和另两个家伙一样。 然而等它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太迟了,楚云显然不会放过残害了那么多无辜性命的它们。 只见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在半空中转了几圈,一团带着极大破坏力和杀伤力,有灵力以叉字形在上边交错流动的火球就这样形成。 火球在楚云的控制下毫不留情地砸到了第三只异兽身上,并且引起了给在其之后几百尺处地方带来破坏的大爆炸。 橙红的烈日之火在落地后旋转着在地面绽开,像是海啸一样往四方扩散。而以被砸中的异兽为中心甚至还卷起了漩涡般的火焰,直冲天际再化作灵气消失。 周围在这一动静后安静了下来,站在房子顶端默默观察着一切的黑衣男子眼中的神情早就不足以用震惊震撼等词语来形容。 这片大陆上竟然有拥有此等力量的灵术师,有这股力量的话,搞不好还真的能够…… · 城外,温瑞的心情看起来并不太好。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是楚云的师兄,清羽宗的人根本不会让他入城找楚云。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溜进去的?为什么要溜进去? 他有些出神地在城门附近打转,正想着要不要到无人之处卸了伪装入城寻找楚云时,一名十几岁大小的姑娘就气喘呼呼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出来。 因为周围其他弟子都在忙碌,顶着萧子尘身份并且正在城外帮忙接济的温瑞只好上前迎接,将她带往歇息区域。 见她一脸担忧,频频往城内的方向看去像是在担心什么人的样子,温瑞便问了一声:“你还有亲人朋友落在里面尚未获救?” 她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有点担心方才入城救我的那位姑娘……” “姑娘?”温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耐着性子继续问:“能形容一下她的模样吗?” “是一位非常年轻漂亮的灵术师,穿着鹅黄色呃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条会燃火的鞭子!”小姑娘回答道。 温瑞心中一凉:“那她人呢?” “还在里面,我们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异兽,她帮我引开让我逃了出来……”小姑娘说着一脸愧疚,总觉得楚云是因为要救自己才遇到的麻烦。 温瑞心情虽然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但面上作为萧子尘的表情还是平平淡淡叫人看不出心中波动。 他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去救人,刚开口想继续询问这名获救的小姑娘关于楚云的事。结果话还未出口,小姑娘身子突然一僵,然后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温瑞动作一顿,随着她目光往下看去,见到了从她腹部窜出来的箭头。 正确来说是一支贯穿了她腹部的箭。 小姑娘被吓得直抽气,然后双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伴随她倒地的,还有周围一阵接一阵响起的骚乱声响。 温瑞淡定冷静地把视线从小姑娘身上收回,抬头就见到一名手持弓箭,在幸存人群中狂笑的男子。 他的模样非常狼狈,混在人群的话确实看起来和周围获救的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最重要的是一直到刚才为止他都隐藏得很好,直到现在温瑞也才察觉到对方的气息。那是一股有些陌生,又有点让人排斥,带着邪恶的‘气’。 忽闻周围弟子大喊:“是异兽大陆的人!他们竟然混着人群一起出来了!” 126.灵脉絮乱 清羽宗早已查出异兽的袭击背后是人为的控制。 毕竟异兽到底还是兽类,思考能力没有人类来得强,尤其它们还不属于这个大陆而是从别的地方入侵。如果背后没有人的带领及控制,它们是没有办法从另一块大陆进攻到这里的,而且还是有计划性的攻击。 如今被众人一脸惊恐地看着,已经接连射|出好几支箭杀死几名普通人的男子,便是来自异兽大陆的人。 因为所在大陆不同,修炼的功法与大陆上的灵气都会有些许偏差。只要对方发动攻击不再压抑自己的灵气或气劲,很容易就能够发现他不是轻武大陆的修士,气场与那些毫无人性的异兽还有几分相似。 闹事的异大陆之人很快就被清羽宗的弟子制服,然而对方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反而还笑吟吟地看着陷入了恐慌的一群人。 因为他的动静,惹得众人都开始怀疑起身边的人,甚至还有人因为面生没怎么在城里见过而吵起来,还直嚷着周围帮忙的弟子要将对方捉拿。 温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被法索给捆绑起来无法动弹使用武器与自身力量的男子。 显然,这男子就是异兽大陆派来的死士。目的也非常明显,就是想要让大家陷入慌乱并开始怀疑周围的人。 而且,他们也确实成功达到了。 “你凭什么怀疑我啊?本大爷是货真价实的轻武大陆修士,还是炼武师!”旁边一阵粗厚的叫嚷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温瑞转头看了一眼,是个浓眉大眼身材粗壮并不算太高的中年男子,还留了一嘴的胡子,袒露的胸膛还满是刀疤,确实让人第一印象就感觉对方是不好惹的坏蛋。 怀疑他的还是一名前来帮助清羽宗弟子照顾玉水城情况的弟子,看服饰应该是清羽宗附属门派之一,而且本门就在玉水城的玉水门。 “我从刚才就一直注意着你,觉得你行动鬼祟又孤僻,还一直和周围人吵架!更重要的是我在玉水城待了几十年,可却不曾见过你,怀疑你不是很正常的?”那名弟子虽然被他的气势给微微吓着,但还是用着不太好看的嘴脸回呛。 那名糙汉炼武师一点也不客气地反驳:“你这话的意思是在场的人之中,只要不是玉水城居民的都可能是异兽大陆的人了?荒谬,你玉水城难道就没有外来客?!” 不想那名玉水门弟子一脸理所当然:“难道不是吗?” “我觉得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应该把所有不是玉水城的人聚集在一起,这样也方便观察!” 他这话一出,那些正好途经玉水城或是有事过来的修士瞬间不满意了,众人顿时吵成一团,场面有点失去控制。 清羽宗和其余几个门派的弟子都有些头疼,城内异兽为患,城外的人还吵了起来。 尤其他们现在还多了个问题,究竟还有没有异兽大陆的人藏在人群中? 被他们捆在一旁并由好几人监视住的男子只是哈哈大笑地观赏着闹剧,被逼问有没有同伙时却又只笑吟吟不回答,如何打骂逼问都不说,也是让人无奈。 就在此时整理忽然传来了一阵冲天巨响,一道如烈日般刺眼,仿佛在城外都能感觉到灼热感的火焰如同龙卷风般卷起直冲天际,然后再散开消失。 这动静虽是引起了大家一些注意,不过异兽之中有许多擅长火焰之术甚至还能喷火,尤其城内早已烽火连天,所以外边的人很快就将视线移开继续争吵是否还有异兽大陆之人潜藏在人群中的话题。 大家不清楚这火焰的来历,可温瑞却是认得的。 趁着众人在大吵大闹,周围弟子都在忙着安抚大家情绪没有人关注城内情况时,温瑞一个转身就入了城,直奔方才那股巨响传来之处。 而城中原本在领着一队清羽宗弟子在另一处作搜查的宫凌羽也注意到了那烈火,不禁想起那日他们在前往幻雾森林被袭击的时候。 当时也是有一股像这样的火销毁所有剑气。 “你们继续在这片区域搜查,我过去那里看看情况。”留下了那些弟子在他们原本负责的区域,宫凌羽自己则是只身朝爆炸传来的地方奔去。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方才的爆炸,肯定与楚云或温瑞有关。 · ‘啪嗒——啪嗒——嗒!’ 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响了一阵,最终在楚云前方不远之处停了下来。 黑衣男子站在那里,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微微低头喘气的女子,然后猛地一个抬手就自空中抓出一颗由灵力幻化成的光球,朝对方砸了过去。 原以为楚云会抓起手中的鞭子给他一个极大的反击,却不想她竟然没有回手,就这样直接被光球给砸中倒下。 男子动作微微一顿,上前了几步查探后才发现眼前的女子在打死了三头异兽后也失去了意识,手中的鞭子也随着她倒地消失,看来是她的本命武器。 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他打量了一会儿才得知对方这身子因为境界的大爆发而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丹田气海处的灵力涌动得很是厉害,灵力气场变得极其不稳。 如果不及时处理,她体内的力量怕是会炸开来。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才像是私自做了什么决定那般,缓缓抬手便要以自身内力来替她暂时将灵气涌动压下。 然而就在他动手前,他身子忽然一僵,旋即就见到他面色痛苦地捂着头,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夜尹,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爹娘,还在我手上。” 脑中像是命令般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沙哑,说话人应该是个有着大叔年纪的人,但是非常有气势。 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样,脑海里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你以为隔着一块大陆,我就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了吗?”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杀了这个女人,或者……我杀了你父母。” 黑衣男子眼中有一道恨意闪过,他咬牙冷声回道:“叛贼,别动我爹娘!” “那就把这个女人杀了。” 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胡同里的女子,像是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后双目才又恢复一如既往的死沉,手中也蓦地多了一把剑。 在他举剑准备对地上那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动手时,远处忽有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眸光一凛,只得收起了剑旋身离去。 眨眼不到的时间,街上便没了他的踪影。 披着萧子尘外貌的温瑞很快就来到了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成堆的房子因为那股力量皆成了废墟,他冷静地在周围扫视了一眼,才发现附近三只异兽的尸体。 以及,躺在胡同里身体状态有些奇怪的楚云。 他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子一探,惊觉她境界竟然已从结灵中期来到了空照后期。而且按情况来看,搞不好距离化灵就只差一步了。 温瑞眉头微微一皱,心道那三只异兽莫非都是被楚云杀死的? 即使是化灵境界的修士也只能和低阶异兽战个平手,她却……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楚云力量的异常,所以心里虽然有一瞬的惊讶,但也很快就平静下来。 如今叫他有些在意的,是楚云周身气息的涌动。 大概是因为身子承受不住力量突然的爆发,便出了点差错,导致灵脉灵力运转变得絮乱。若不及时将这些灵力压下顺好,楚云怕是要有生命危险。 此时他再也无法顾忌太多,在楚云身旁盘坐下来后体内灵力一个运转,瞬间释放出极其强大的气场来。只见他双手一抬,全神贯注地为地上的楚云输出内力,试图将她周身涌动几乎快要爆发来的灵力压下。 只是此处如今并非一个能够让他专心替楚云疗伤的地方,他也不过抽出些许时间暂且压制住她身子情况拖延一下时间罢。若要真正将她治好,怕是需得离开这座城找个安静的,能够让他不分心地施力的地方。 宫凌羽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萧子尘将昏迷不醒的楚云背到身上的一幕。 见到这个情况他也没想着他们为何会入了城,只问:“楚云怎么了?” 萧子尘目光略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太好看地回答:“越界突破过多,身子一时承受不住,灵脉絮乱了。” “所以我现在要马上带她离开。”萧子尘的声音有些冰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担心身后的楚云,平时温柔和善的模样也被收起。 宫凌羽也算是个稳重的,此时也非常明白楚云紧急的情况,点了点头后就转身为萧子尘开路将他们往城门的方向送去。 然而在这种紧急时刻,他们路上还接连遇到异兽的袭击。宫凌羽如今境界也只是在化灵后期近灵韵罢,若只遇见一只还好,可接连碰到两三只一起过来的话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萧子尘估计这些异兽是被他刚才为楚云疗伤时,感受到他灵力所以过来的。 见宫凌羽面对两只异兽有些棘手,虽说以他超乎常人的力量倒也不会打不过,但总归是要慢了点。 察觉到趴在他肩膀上的楚云呼吸有些痛苦,他眼神一暗,随后趁着空档一把将还站在扇域里的宫凌羽拉了出来,在他有些发懵时把楚云塞到他怀里。 “太慢了。”语气清冷地丢下这三句话后,萧子尘凭空抽出了把带着寒霜之气的长剑,绕过宫凌羽就往前方异兽的方向奔去。 “等等!”宫凌羽没忘记楚云说过自家师兄力量跟不上境界的事来着,以为他过于担心楚云所以冲昏了头正要出声阻止,却没想叫他见到了让他有些震惊的一幕。 只见萧子尘手中长剑随意一挥,两道冰蓝色,力量强大得足以裂天的剑刃就破空袭向前方两只举着大斧头朝他们几人奔来的异兽。 那两只异兽各被一道剑刃击中,然而仅一击就直接将它们粗厚的身子劈开,暗红色的血流了一地。 “走!”萧子尘没有回头,只让宫凌羽把楚云背好自己则成了为他们开路的人,一路简直见遇神杀神见佛杀佛。 那些叫大部分修士头疼的低阶异兽在他眼里好似不过是低阶荒兽一样,只一两招就把难缠的它们给杀死了。 宫凌羽眼中神情有些惊愕。 萧子尘的实力和楚云所说的有些不符啊。 不对,是完全不符。 因为萧子尘惊人的力量,他们三人竟是比他想象中要快到达城门口。 出了城,萧子尘就面无表情地把长剑收起,从他手中接过了楚云。 他二话不说背着楚云就要离去,不过还是被宫凌羽给挡下,神情有些严肃地看着他。 “让开。”萧子尘直视着他道。 宫凌羽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开口询问:“你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萧子尘冷声回答:“你没必要知道。” 宫凌羽闻言有些发怒:“你欺骗了楚云,以柔弱的形象待在她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萧子尘说着,眼中有一丝笑意滑过:“别忘了,我比她要先入的云霄宗。而且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一个资质极弱,温柔善良,以德报怨的大好人。” “这就是萧子尘。” 宫凌羽望着眼前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男子,仿佛透过他见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当下瞳孔一缩:“你是温瑞?!”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他虽然怀疑过,但也只是一瞬,毕竟这实在太不合理。 面前的萧子尘似是低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带着楚云绕过他便要离开。 宫凌羽原本想追上去,毕竟他也有些担心楚云的情况来着。 可他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叫唤他的声音,而且语气还有些着急。 “凌羽师兄,您出来得真是时候!人群里吵起来了,因为刚才有个从异兽大陆来的人发动了袭击,现在大家都在相互怀疑场面我们控制不住。长老们又在忙着维持结界禁制,您赶紧过来处理吧!”清羽宗的弟子如同见到救星那般看着他。 宫凌羽望着萧子尘和楚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袖子底下的拳头握紧后又松开,最后应了一声:“知道了。”没有再追上去。 127.师兄 在魔域中心处,有一座地盘约莫有整座千秋城那般大,被火红色岩石环绕包围保护的建筑。 当初翎月那座已经叫人感到惊讶的魔殿与其相比不过九牛一毛,完全比不上。 甚至是在主殿外巡视的人也要比当初翎月魔殿里的人多上好多倍,附近更有规划整齐使命等级各不同的营地,还有成群穿着统一黑衣奢华服饰的男女在练功。 而昏暗的大殿里,一阵时高时低的淫|靡声音在空寂宽大,高雅又复古的空间里此起彼伏。守在殿内两旁的黑衣教员们却是一脸平静,仿佛没有听见这阵不堪入耳的声音,又或是已经习以为常。 除了日常看守大殿的守卫以及在大殿最前方的高座上动作的男女,还有一男一女以一跪一站的方式朝向高座之处。 跪在地上把头完全低下不敢出声的男子,正是那日奉命带领一支精英队伍去偷袭前往幻雾森林清羽宗一行人的男人。 他带着教主所赐予的神秘强大石板势必要将宫凌羽及他周围的心腹们歼灭,却不想这样简单的任务不仅失败了,甚至还害得教主珍重不已的神秘石板碎裂失去灵力,所以他一回来魔域就立即过来请罪。 站在他旁边一脸冷漠看不出情绪地直视前方的紫衣女子正是刚从灵武之域回来的芳华。毕竟是被派遣去灵武之域寻找神器的,不管任务成功与否她都得回来汇报情况。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许久,直到高座上的男人终于发泄了自己的那奇怪的声音才终于停止,只剩下女人微弱的哭泣声,嘴里虚弱地呢喃:“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然而从高座上起身并已为自己穿好衣服披上宽大黑袍的男人完全不受到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诱惑,抬手一张灵符就无情地拍到座椅上面色惨白的女人的天灵盖上。 ‘啪’的一声响起,只见被灵符击中的女人身子一颤接着一瘫,然后就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这才转过身子缓步从高台上走下,目光虽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可偏生又带着一种凌厉及威压。 他的肤色是较为健康的麦色,模样看起来也约莫在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样子。但他五官却是生得深邃好看,脸的轮廓棱角分明,且浑身上下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霸气与魅力。 而他环绕在他周身,纵然已经被收敛许多却依然不住溢出给予周围的人无声的压力的灵气,便是一位灵君的气场! 此人便是掌管着魔域最大魔教天齐教并手握魔域大半以上势力的天气教教主——龚九。 “恭喜教主出关,成功突破成为灵君!”芳华见他走下,立即就抱拳跪地低头毕恭毕敬且诚心诚意地发表祝贺。 龚九没有回应她,只是在边朝她及她身旁的男子靠近时说了一声:“把上面女人的尸体处理了,精血直接送我房间。” “是!”大殿的守卫们立即领命上前,像扛货物般将浑身赤|裸的女人从高座上搬走,还把座椅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 龚九从高台下来后,最先看向的是那跪地请罪的男子,笑着问了句:“先说说你这里的任务,怎么失败了?” 龚九的语气很平静,却叫跪地的男人心中越发慌张,忙解释道:“按理来说是会成功的,毕竟清羽宗的弟子根本就敌不过教主的法器!只是……只是清羽宗宗主似乎也随他们同行,以强大的力量把法器的剑气给破解,甚至还将法器给弄坏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听见头顶上再次响起龚九那平和的声音:“你说,法器坏了?” 男子微微一抖,硬着头皮回道:“是的,碎成了碎片,灵力……也没……呃!”他话还未说完,身子猛地被一股力量卷起将他往后抛了几十尺。 只见龚九眸光暗沉地注视着他,语气里含着几分冷笑:“你可知道那是自暮陵剑冢得来的东西?!” “暮陵剑冢乃兵灵之一的剑灵栖息之处,石板里带着的是兵灵护法之一的力量。连我都破坏不了的东西,你说被人给弄坏了?” “属下该死!”男子语气颤抖道。 龚九冷冷一笑:“确实该死。”语落,几道灵符便自他袖子底下飞出然后绕到不远处男子周围将他包围起来。 只见在他周围旋转着的灵符在发出亮光后,黑色诡异的尖锥子就从符纸中心窜出,纷纷刺穿了他的身子并将他高高挂起。 鲜血从那名男子身体里流出,却没有一滴落地,全被那些化为树藤状物的锥子给吸收掉了。 然后龚九不再去看他,而是侧过头看向另一边挺直身子目视前方的芳华。他原本狠厉的目光一柔,走到她面前后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嗓音低沉地说:“芳华,你以前办事从不叫我失望的。” 芳华深吸口气后又道了一句歉:“没能找到神珠,神兽下落连灵武之域的人都没见到,不知是逃走了还是先一步被人夺得。而且这一路还有漫天宗与清羽宗的人阻挠,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龚九动作一顿,目光蓦地变得颇有兴趣:“说来,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同我提过她了?岳纱似乎也曾与我提过这小姑娘。” 说着他眯眼一笑:“你们倒是让我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同一时间发怒的人,除了天齐教的龚九之外还有漫天宗的宗主弥天。 在第四个神器寻获未果后,他的面色终于再也绷不住,大骂一群被派出去履行任务却屡屡失败的弟子废物。 “我这么大的一个宗门,怎么就养出你们这班没用的家伙!”弥天作为灵君之身,发怒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威压是非常强大的。 一些较为脆弱的弟子更是直接受不了,嘴角都溢出了血来。 与身材修长的龚九相比,弥天倒是较为接地气了一些。他模样虽然看起来也是三四十左右,然身材较为发福,也留了不短的胡子。 但即使如此,他的眉眼也是生得极有英气,眼神明亮有神,也是颇为帅气的男人。 敖铁依旧面无表情地与一众弟子跪在地上,弥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这已经是第四把神器了!如今落入谁的手中都不清楚,也不知是不是被那般最会演戏的天齐教小人和清羽宗伪君子先一步得到手却隐瞒做戏。” “宗主,莫要动怒伤身。”就在此时,一道清润的声音淡淡地从殿外响起。 听见这道声音弥天的面色也较为好看了一些,抬头就见到一名身着青绿色长袍长相极为俊逸,举止优雅很有君子气质的男子从外边缓步走了进来。 只见他生得颇为温和正气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浅笑,然后就听到他说:“若宗主不嫌弃,下一把神器就让我来助敖师弟搜寻罢。” 敖铁微低着头,眼里闪过了一道嫉恨与不甘的眼神,握拳的手也更紧了几分。 · 睁开眼,映入视线里的是陌生的房顶。 楚云足足愣了好几分钟之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感觉她好像睡了很久,而且还做了个梦。 梦里好像有两个人在说话,一男一女。 可是她看不见他们,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从语气听起来似乎颇愉悦。 她皱着眉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逐渐理清脑里的思绪,想起了自己最后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当时为了救一名少女入了玉水城,之后为了逃出来想要溜着异兽到城门口来着,结果却在路上遇见了更多的异兽。 后来……后来怎么了?她好像把异兽打死了?晕倒之前,好像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楚云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然而脑里意识一篇模糊,显然没能记清最后情景,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话说,她竟然仅凭一己之力打死了三头异兽?这是怎么办到的来着? 虽然她那时候情况不稳定,可却还有那会儿的记忆来着。她清楚记得,她身子好像像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那般力量疯狂涌动增长…… 想到这里,楚云忙闭上眼以灵力往身子里探了一下自己的灵脉和气海状态。灵脉灵力一切正常,而且她还发现自己如今的境界已经来到了空照境界! 这,这……她没记错的话到玉水城那会儿她好像还只是个境界在结灵中期的灵术师? 她现在脑内情况一团乱,也分明记得清楚自己好像面临生死关头。如今一切好了起来,她现在待着的地方好像是某家客栈里的豪华客房,但不是明王帝城那家。 她急需一个能够为她解释情况的人。 对了,是谁把她送到这里来的?难道是师兄? 这么一想,她忙翻身下床到窗边推开窗打量了一下外面的景色。 是一座她不曾来过的小城,而且从这里看不见玉水城,估计已经有段距离了。 这下更加确定带她过来的是自家师兄了,毕竟也只有萧子尘才有小灰可以带她飞那么远。如果是清羽宗的人或宫凌羽,那周围现在不应该那么安静才是。 “师兄?”她在房里转了一圈都没见到萧子尘人影,倒是把默默在一旁玩乐的小白喊了过来。 见到小白,她也算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小白见她醒过来好像很高兴,一直绕着她打转,一蹦一跳的。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它几下问道:“小白,你知道师兄去了哪儿吗?” 小白头微微一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像是没听懂,然后突然蹦蹦跳跳走到右手边一个隔间前。 见它停在外面坐下来并像小狗那样摇晃尾巴的模样,她没忍住笑了一声:“是在这里面吗?” 说着,楚云便走到门前轻轻把房门往旁边拉开,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低声轻唤:“师兄?” 隔间里是一座非常大的浴池,因为外面现在天气有些凉爽的关系所以池水用了灵力之物加过温,一拉开门暖暖的蒸汽就扑面而来。 里面非常安静,静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楚云没见到萧子尘便大胆往里边走了进去,浴池上方还有一层雾气,使得里边的水波若隐若现。 就在她快来到池子边时,一阵水声传来,紧接着哗啦一响,便见到池内有一人背对着她从水里站了起来。 对方显然是一名男子,墨色湿润的长发此时正紧紧贴着他后背,多亏了池子周围的雾气楚云并不是看得很清楚。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子捂住脸大喊:“师兄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那啥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这就出去!” “等等。”在她抬脚正要离开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 她听话地停下了脚步,感觉到水池里的人似乎慢慢走了出来,在披上外袍后逐渐朝自己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胸口处的心跳声特别响,像是快整颗跳出来了。 ……奇怪了,她平时对萧子尘应该不会这么慌张的啊?难道是因为不小心‘偷看’了人家洗澡,所以才会反常? “云儿。”来人在她身后约莫两三尺处停下,并唤了她一声。 ……总感觉师兄今天的声线好像比平时要沉一些,更有磁性和诱惑力了。 简直让她想到了温瑞。 被自己脑中的想法惊讶了一下,她忙一边在心里把这荒谬的想法挥走,边心虚地应了一声:“啊?” 身后一阵苏得要让人怀孕又充满熟悉感的低笑声响起,然后她就听见他说:“你不转过头来看看我么?” “……”听到这里,楚云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奇怪地转过了身,结果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家师兄萧子尘而是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的温瑞。 那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的紫眸直直撞入她眼里,她愣了一下问道:“怎么是你?我师兄人呢?” 温瑞双眼略不快地眯了眯,眼中的笑意也多了几分危险,唇边的笑容却是温和得瘆人:“云儿,我说过了,我就是你师兄。” 楚云横眉竖眼看着他,显然把他当开玩笑:“别闹了,快说我师兄人在哪儿,我真的很担心他!”一想到她师兄现在很可能还一个人在玉水城的某个地方,她就不禁有些担心…… 温瑞轻叹了口气,转身抬手用灵术在脸上虚虚一抹,再面向她时已经是萧子尘的模样了。 见楚云双目瞪大看着自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萧子尘’目光一柔,神情与平日的温润如玉无异,抬手在她头上轻揉了一把,弯下身子与她视线持平后微笑道:“现在愿意相信了吗?” “云儿。” 不仅是神态动作,甚至声线也都和她记忆中的萧子尘一模一样。 温瑞弹了个响指解了法术后又恢复他原本俊美惊人的外貌,甚至连周身气质也从原本的温吞柔弱变成了高雅傲然。 似是怕她还不相信,温瑞又淡淡地把萧子尘和她在宗门里做过的,只有他俩才知道的事情说出。比如替她做饭教她一些术法的日常,或是最近那铸造武器以及之前在去药田路上玩水结果差点出了命的事件……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猝不及防就被人踹了一下,目光一怔毫无防备地落入浴池里。 他一身微显狼狈地从水里站起,站在池内抬头看向池边的楚云。水珠顺着他脸颊滑过了他的脖子再没入他诱人的胸膛之下,再搭上周围朦胧的水气,倒是显得极为诱人旖旎。 然而楚云此时并没有心情欣赏这番‘美景’,双手抱胸低头望着他就勾起了一抹非常好看的笑容:“很好。” 128.冷战 云霄宗,追命峰—— 这一日,杨追命依旧无所事事地待在自己的追命峰峰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坐在大厅。 他那个孽徒,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收买自家小灰载着他们去了明王帝城看灵兽!之前就奇怪他大徒弟怎么那么好心和他要了竹哨子替他溜溜小灰,后来一时忘了没向他取回结果隔天醒来连人带鸟不见了! 没了爱鸟小灰他也无法离开太远,顶多在千秋城附近走走。可这千秋城早就被他给逛逆了,所以这些天也只能待在追命峰发霉。 杨追命郁闷地托腮边看着手中有关炼武师的练气心法,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些许忧伤,然后摇头呢喃:“唉,心伤悲啊,当初就不该被那臭小子温和的伪装蒙骗!” 刚感叹着说完这句话,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嗥叫声。 是他心爱的飞雕小灰的声音,哎他俩徒弟终于回来啦! 杨追命原本想从椅子上下来出去迎接,转念又想起这俩徒弟瞒着自己带走自家飞雕的事,撇了撇嘴又坐了下来。 哼,这俩逆徒,他就偏不出去迎接他们回来! 杨追命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到楚云率先走进来的时候还轻咳了几声:“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楚云看了他一眼,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得有些危险:“师父好。” 这语气是颇温和的,可杨追命觉得温和过头反而有点瘆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他小徒弟心情看起来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他眨了眨眼睛,原本装出来的气势瞬间全无,面上又恢复平日里不靠谱的笑容:“哎小徒弟,乖!” 楚云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道:“师父,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好。”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直接离开大厅绕到自己房院去了。 披着萧子尘外貌的温瑞这才缓缓从外面走进来,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是不难看出他心情也有些不好。 杨追命觉得有些惊奇,毕竟他这小徒弟平时黏她家师兄黏得可紧了,今天竟然连师兄都不理直接就回房休息了? 他忙走到萧子尘面前疑惑道:“你和你师妹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说着他便摞起了袖子,“是谁家的弟子那般不长眼,为师现在就去揍他!”话落还举起了拳头。 温瑞眸光一移看向他,然后轻轻一笑:“她知道我是温瑞的事了。” 杨追命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最后默默放下:“这……怎么突然就知道了?你做事向来谨慎,若不想被发现定是不会被发现的。” 温瑞平淡地回答:“打从魔域回来我就在心里盘算着告诉她了。”也不知该怪他师妹脑筋偶尔有点直还是说她太相信自家师兄。 明明连周围人都已经开始有所察觉的事,她却是在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坚决认为不可能。 只是这一次似乎真把她气着了,一路上不管他怎么做,她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思及此,他忍不住在心中叹笑了一下。 这种滋味,还真有些不好受。 “哎,那你怎么不和为师商量商量,搞不好能替你出个主意。”杨追命摇头说道,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温瑞看了他一眼,最后双眸微微一弯说:“我还和她说了你一早便知道这件事。”说完这句话,他同样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去,留下杨追命一人独自在大厅风中凌乱。 不带他这么坑师父的啊! 楚云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重重把门关上,现在的心情也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形容。 虽然偶尔有那么一点点怀疑过但她一直都认为只是自己错觉,这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然而从客栈再一路回来到云霄宗,温瑞对她和萧子尘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甚至在易容后的行为举止都和萧子尘一模一样…… 她背对着门蹲下后抬手捂住了脸,缓缓叹了口气。 讲道理,发生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她最先遇到的人是萧子尘,而后是在下山历练寻找第一把神器的途中遇见的温瑞。 一个和萧子尘性格样貌甚至修炼方向都完全不一样的俊美男子。 她只当那时的开始都是他俩的偶然相遇,却不想一切都是他的预谋。 楚云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讽刺。 原本已经对温瑞改观了,到头来他还是这么恶劣的一个家伙。 逗着她玩很有意思? 想到自己以前总是在他面前说着自家师兄的好,她觉得自己的脸突然有点疼。 · 午夜,万里无云,被星辰覆盖的夜空就像是一块用星星织成的纱衣,覆盖着整块大陆。 在魔域东北处有一个神秘的部落。 部落里住着的人并不多,也只是约莫一个镇子的人数,但是所含土地范围却是不小。 这个部落里聚集着几乎整座魔域的噬妖魔。 部落里非常平静,此时已经是大部分人休息的时间。 然而在百里之外,有一批人正来势汹汹地靠近。 他们骑着高阶的黑色灵马,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衣银饰,明明有几百来人可凝聚力和整齐度却是强得吓人,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唯有在前方领头各别骑着一匹灰色和棕色毛发的狼的一男一女服饰较为不同,也较为华贵一些。男的那位穿着一身暗蓝色的劲装,而女的则是穿得一身暗红。 与身后几百人相同的,是他们胸前都别着一枚在黑夜中显得极其亮眼的银色腾龙徽章。 待替部落守在高塔上的人发现他们时,他们距离部落只剩下不到五十里路了。 一时间号角声响起,部落里的噬妖魔们全都被唤醒并且飞快集结完毕,只留下年纪较大实力不足或是年纪尚小修为不足的人待在房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村子里的长老匆匆赶来询问道。 高塔上的其中一名守夜者早已下来,语气有些惊慌地回答:“不,不知道!只看到有一群似是从灵武之域来的黑衣人朝我们这里飞速前进,像是盯着我们而来。” “还有三十里!”一阵大喊自高塔观望处那里传来。 几位长老咬了咬牙:“即可带着武器出发迎战,绝对不能让他们毁了咱们部落!” 得令之后,一群人便匆匆冲出了部落迎战。 却不知在他们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颗通体黑褐色,掌心般大小并带有深红色流纹的方块物体悄声无息窜入了部落,在部落中央的高空处停下。 它缓缓转了一圈,方块上的纹路突然拆开展出长短不一的分支。 血红色的光芒自中心发出并如同水波那般往外扩散,在空中画出了淡淡的纹路。 在部落里的人发现它的存在时,如同剑雨的强大攻击也从上方落下,以极度充满毁灭性与强烈破坏力的攻击将部落每一处炸开。 爆炸声自出发的噬妖魔们身后响起,他们一个回头就见到自家营地处发出刺眼的爆炸光芒,心中蓦地一凉,甚至还有人失控大喊出声来。 攻击的光芒只持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停了下来,而原本灯火通明的部落也成了废墟,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顿时大怒,双目气得通红。 与此同时,以一男一女两匹狼为首带领的几百名人员也来到了上百名噬妖魔之前,将他们彻底包围。 乘在棕色毛皮之狼身上的女人抬起手摊开了掌,一颗方块状物体也落入她手中。 噬妖魔们这才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 穿着暗红色衣裳的漂亮女人头发高高束起,气质英姿飒爽,嘴边也挂着一抹好看的笑容。 最为奇异的是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竟是与猫瞳有几分相似,然而身份又着实是一名人类修士。 而另一名灰狼上的男子头发则以斗篷的帽子盖起,只露出拿张白皙冷漠的俊逸面容,目光冷漠仿佛看着死人那般望着他们。 他身上最有特色的地方同样是他的眼睛,只是他眼睛倒不像身旁的女人那般与野兽有几分相似,而是瞳色各不同,一碧绿一湛蓝,在夜里也显得异常明亮。 再看他们胸前别着的银色徽章,上边有一只通身绕着灵气双目凌厉的腾龙,此时噬妖魔再不知他们二人的身份便是有些落伍了! 这俩人,分别是青龙势力底下专门接各种暗杀活儿的暗影楼楼主月吟和掌管内门事务的忠义堂堂主凤清! 尤其那女人手中拿着的方块更加证明了她的身份。 那是一个高阶法器,名‘十杀’,乃暗影楼的镇楼法器之一,全大陆就这么一个,非常出名。 是出自谁手迄今没人知道,有人怀疑过是青龙势力背后的掌管者,但大家连对方姓什么名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是灵术师还是炼武师也不知,是男是女也……不,是男的他们还是知道的。 因为听见过青龙势力的人称呼对方为‘公子’,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个代称。 一般上暗影楼接到单子都不会出动这种强大得能够毁了一座城的法器,因为法器虽强但每一次蓄足灵气也需要一段时间,并且要还只能用灵晶来养。 如果真动用了镇楼法器,那就表示这一次想要绞杀的目标不仅很多而且还是势必一个活口都不留的那种。要下这样的单子,付出的酬劳是极大的。 噬妖魔的几位长老皱起了眉头,虽然心中很是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暗影楼楼主和忠义堂堂主大驾光临,不知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今日这个状况?” “不然我们不明不白受到你们这般毁灭性的袭击,心中自是非常不服。” 说起这青龙势力他们也是非常纠结的。 它算是大陆上颇为特殊的存在,说是正派势力吧倒也摧毁过不少灵武之域的门派势力。可要说是邪派魔道,它倒也不会特别偏向魔域,算是大陆上唯一不管正派还是魔派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中立势力。 像这种势力一般不会随意找人麻烦,而且还是千里迢迢从灵武之域过来,多半是有人下令要灭了他们整个部落。 他们虽然作恶多端,却也是懂得看眼色行事的,根本不会去招惹能有本事下重金要暗影楼来毁灭部落的势力,尤其还是有本事请出镇楼之宝的。 别看他们都同住一个部落,但也只是因为同族剑相互帮忙罢,很多时候还是单独行事。 就算在外招惹了仇家那也是自己负责,绝不可能要整个部落背锅。 月吟将手中暂且耗尽灵力的法器收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各位也别怪我们来得唐突,接单子按照规矩办事罢了。” “有人下单要让你们消失,所以我这就带着人过来了。”说着她唇角上扬了几分:“你们做了什么我也清楚,不过要你们死的人……我却是不敢怠慢的。” · 一个月过去了。 而这一个月里,不管温瑞如何变着戏法去想要讨好楚云或是让她消气和自己好好谈一谈,都没能成功。 不得不说楚云真气起来还不是那么容易消的,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生气。 这也是温瑞第一次放下自己的架子及付出那么多耐心时间想讨一个人的开心,连杨追命也啧啧称奇。 不知怎的,见到他吃瘪杨追命心中就莫名觉得有些解气。 终于找到一个能够治一治他的人了,小徒弟你争气点儿! 但他和楚云师兄妹俩吵架闹翻的事情,倒是惹得大半个云霄宗的人都知道了。 有些是抱着围观态度,一小部分与楚云交好或是和萧子尘有点交情的人帮忙劝着,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以前总是爱欺负萧子尘为乐的人又趁着这个时候出来找他麻烦。 因为知道萧子尘的身份是温瑞,所以楚云即使知道有人找他麻烦但也没有管太多,毕竟在她心里像温瑞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别人从他身上讨到好处? 以前以前,都不过是做戏罢。 这一个月过去了,她心里也想了许多,气嘛……虽然还有,但总归是消了一些。 毕竟萧子尘和温瑞对她的好,倒也不是虚情假意的。而且温瑞原本还能够继续瞒着却选择让她知道,那就表示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至少与其他人是不同。 就是,闹脾气,心里有那么到坎儿过不去而已。 很多时候看到他顶着萧子尘那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心里都忍不住一软,很想直接就把这事情给算了,毕竟萧子尘在她心里‘好师兄’的身份还是深深烙着。 可一想到那皮囊底下的人是温瑞,她又把自己拍醒说都不过是他在演戏罢,不可以被他迷惑。 到现在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最生气他的是什么了,就是莫名觉得有些伤心失望,心里郁闷不舒服。 楚云在云霄宗里无聊地走着,边走边发呆。 同一个地点同一个动作同一群人,就像当初见到宗门里的人欺负萧子尘的场景,他一脸淡漠地提着水桶在做着宗门里的日常工作,她又再次见到他被人围住。 只是那些人嘴里现在有了不同的台词。 与几年前相比,如今的魏福已经是境界在结灵期的灵术师了。和同期入门的弟子相比他这修炼进度算是挺快的了,但和不久前越界突破相比的楚云却是差了一大截。 而且比起那年刚入宗门的青涩微胖模样,他是瘦了不少,样子也俊了不少。 如果他态度也变好不少的话,楚云觉得他在她眼里应该也能打个不错的分数的。 望着被他们踢到另一边的水桶,心情看起来不太好的萧子尘连话都不想说,走到水桶边就弯下腰要将木桶拾起。 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头顶上突然就有一大波水倾盆倒下,直接将他淋成了落汤鸡,一身狼狈。 身后传来了几人哈哈大笑的声音,背对着他们的萧子尘眸里有一道冷意滑过,但在深吸了口气后却什么也没做,也没回话,只将木桶捡起。 魏福见萧子尘不开口回话觉得有点没意思,就语气不善地嘲讽:“我就说过,像你这样的人总有一日是要被自己师妹抛弃的!” “还以为你俩师兄妹的感情是有多好,结果也不过撑了个几年罢。到头来还是翻脸被嫌弃了吧?哈哈哈哈,真是可怜,像你这样弱的人怎么还配称为男人啊!”因为魏福成就不错,如今在宗门里身份倒也不低,不再是当年的新入门弟子,说话也有底气许多。 当初萧子尘和楚云感情好着的时候他算是遭受过他俩不少气,如今见他们翻脸他也算是最开心的人之一了。 他冷冷一笑:“我就等着看,看你和你师妹解除同门关系。宗门里比你强大的男人比比皆是,她定会找到一个比你要强许多的人来当师兄的吧?哈哈。” 对于魏福的话,萧子尘可以全部当做没有听见,平静地听他说完。 直到他说的最后一句,他眼神蓦地一沉,甚至还有杀意泛过。 “你说够了没?”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并且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子尘周身原本正在逐渐凝聚的暗沉之气蓦地散开,背对着众人的双眸里目光有一瞬间的停顿。 楚云最讨厌的大概就是像魏福这样的人了吧。 “你住在海边呢?”她问道。 魏福被她这句话问得满头雾水,和身边几名跟班对视一眼后皱眉回答:“你神经病呢?我住在宗门山峰里,哪有海?” “哦。”楚云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冷笑着反问:“那你怎么管那么宽?” 魏福足足愣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她之前那个问题是在嘲讽他多管闲事,龇牙咧嘴就要反驳就又听见她说:“我们师兄妹俩闹矛盾轮到你们来管了?你敢说你这辈子没和同门吵过架?” 说着楚云又甩出了那叫魏福几人有些阴影的鞭子,语气有点懒洋洋地说:“你们再多管闲事,我就让你好几日都下不了床,信不信?” 对于现在的楚云魏福自然是不敢和她硬斗的,毕竟她现在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别说以前同境界的时候已经打不过,现在她还比他要高,只有惨败的份。 魏福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你就嚣张着!你保护得了他一时保护不了他一世!”说完他就生气地和几位猪朋狗友甩袖离开了。 待魏福几人离去后,周围顿时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楚云站在原地望着萧子尘有些狼狈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火大。 他没有回过头,只是默默蹲下身子拾起了木桶。 楚云走了过去一把将他拉住并强制他转向面对自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就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萧子尘眼里神色有几分怔愣,目光一移就见到站在他面前双目微红,气呼呼地瞪着他的楚云。 若换做温瑞时有人敢这么对他,早就不知死到哪儿了。 “你是傻|逼吗?!”楚云忍不住怒道。 真是,逼得她第一次……这样骂人。 “都已经告诉我你的身份了,你这懦弱的一面还想演给谁看?明明在宗门里没有一个人是你的对手,你却要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弱,想博同情还是怎么的?” 说着她突然一阵轻笑:“是了,你大概觉得所有人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很好玩吧?” 她语气平淡道:“也是,这是你的恶趣味。骗我的时候,看到我在你面前称赞你的伪装有多么好的傻样你一定觉得很有趣吧?这大概是你人生中无聊的其中一项消遣罢。”她还去替他心疼干啥呢? 说完这些话后楚云转身就要走人,忽闻身后的人回了一句:“我没有骗你。”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只是隐瞒罢。” “……”突然又觉得手痒了。 像是怕她不听完自己的话离开,萧子尘马上又道:“在你来之前我一直都顶着这样的身份在云霄宗里生活,所以一开始我就没特意想去骗你。” “你是我师妹我有责任照顾你,但是这身份不方便行动我便用了真实的身份接触了你。若非为了确保你安全,温瑞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其他人视线中。”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继续,语气有些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个别人的故事:“我曾经在其他人眼中厉害过,得到的东西也有许多,在我身边想接触我的人更甚。” “直到最后我却发现,靠着这样一个身份得到的虽然很多,但全都是虚假的。”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嘲讽。 楚云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后萧子尘才轻声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希望能够留在我身边的人,至少待我是真心真意的。”他眼睑微垂,遮住了眼中大部分的神色。 “我经历过太多,已无法再轻信他人,与人交往的过程中难免经过层层试探。” “身份之事也并非故意隐瞒,你知道我不可能在给你信任之前就告诉你一切。自魔域回来我便一直盘算着要如何告诉你,在幻雾森林我也同你说了你却是不信,我亦是无奈。” “若非以萧子尘这个身份待在云霄宗,我如今又怎会拥有你这个师妹?” “所以?”萧子尘刚说完,就察觉楚云走到了自己面前反问自己这么一句。 他心中微微一凉,在身子感到有些僵硬之前又听见她说:“既然你觉得我还挺满意那你怎么还要继续伪装下去?你觉得作为一个师妹看到自家师兄一直被人欺负,心里会很好受吗?” 闻言他抬起了头,见到楚云横眉竖眼问他:“还是你觉得只有我这么一个师妹不够想再多找几个?” 萧子尘怔了差不多一秒左右的时间,目光忽然一柔面上忍不住泛起了笑意。也不顾现在身子还湿着,他伸手一把就将人揽入怀里紧紧抱着将下颌轻轻靠在她头上,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说:“不,一个就够了。” 有楚云一个就够了。 他眼中带着满满的笑意与柔和,周身原本有些落寞沉静的气质仿佛也在这一刻暖化了开来。 仿佛许久,都不曾这么开心过。 哪怕是当初在坠入无尽深渊却又重获新生之时都没有那么高兴。 楚云被他抱在怀里,在心中叹了口气顺道鄙视了自己一把。 撑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忍不住对这家伙心软了,果然是前世欠了他的。 想了想,她突然伸手把他推开,退了一步和他说:“你别高兴得太早,就冲着你刚才那样子我就还没完全原谅你。” 见他眸中有一丝错愕一闪而过,她心中忍不住一笑,轻咳几声道:“三日后是门里三年一度内门弟子斗法大赛,你要是没拿到第一就别来找我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楚云就跑开了,嗖的一下不见踪影。 萧子尘站在远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光芒像是一团逐渐化开的丝线,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直达心底的温和。 然后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在他话语落下的同时,不远处的树丛里也走出了几个人,正是柳音、云海还有御风,甚至连长啸也在。 云海和御风一个继续面瘫一个沉默,倒是柳音出声调侃:“看来有人春心荡漾了啊。” 作为九子神器中最年长的器灵,也就他敢拿温瑞来这样说笑了。 见温瑞瞥了自己一眼,他笑吟吟道:“我早和你说过了吧?” “不是每一个东西是你想控制就能够控制的。” 比如,自己的心。 温瑞盯着柳音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看来,我还是通知他们别那么快把炎火的神珠放出去好了。” 闻言柳音面色瞬间一僵,马上笑着恢复毕恭毕敬的样子:“公子我错了。” 129.斗法 云霄宗三年一度内门弟子斗法大赛开始了。 而今天这一场化武及化灵修士间的斗法大赛,也是最多弟子过来围观的一场。 因为宗门里那几乎无人不知的,拜年不参加这种活动的最弱炼武师萧子尘竟然报名了。 说起萧子尘,这故事可就长了。 此人于外表上只属于中上,也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名声却是不小。不过这名声……并不怎么好就是。 他和他师父杨追命是在约莫十年前某一日突然拜入的云霄宗,这师徒俩倒是一个比一个怪。 先说杨追命,明明是个在百炼境界的炼武师,但这些年来的日子却是过得马马虎虎,并没有在宗门里有什么大作为,是唯一一个挂名长老。 可是吧,偏偏如此宗主也没有任何意见,这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开了后门入的云霄宗。 他唯一做过轰动宗门的事,大概就是这些年来一直孜孜不倦地替自家唯一宝贝徒弟萧子尘寻找师妹。 也不知他为何在给自家徒弟找师妹的事情上如此执着,也曾有相中他实力境界希望拜他为师的男弟子,而且还是炼武师之流的,他却是不收人家。 不管资质多么好都不收,扬言他们都比不过自家徒弟。 这话让人以为他徒弟萧子尘是多么强大有潜力的修士,着实叫人观望敬重了一阵子,最后却失望地发现这萧子尘竟是弱得奇怪。 要说一般没潜力的修士,境界大概都很难上去,实力自然也不咋的。偏偏萧子尘在境界突破上算是飞速的,然而实力却是跟不上自身突破的速度,真是怪哉! 明明与新入门弟子相较要高好几个境界,却是连那些尚在入门期未完全踏入修炼的新弟子都打不过,终落得被一些人明里暗里看不起,甚至被一小部分弟子在宗门长老们看不见的地方欺负。 尤其在他们发现这师兄性格实在温吞柔弱,即使被欺负也不会告状不反击只默默忍气吞声,就变本加厉找他麻烦,甚至把这事情当成修炼上的消遣。 今日,这一直被众人当在最底层欺负的炼武师萧子尘,竟是要来参加内门弟子的斗法比赛,能不让人围观吗? 与之前相比,萧子尘的境界似乎又有所增长,如今已然来到化武境界。 这就意味着他将要面对的对手是与他同样在化武境界,且拥有那等境界的实力或是更强的修士。 “你们说萧师兄为何如此想不开,要过来参加这斗法呢?”斗法台周围的观众席上早已被填满了一大半,有好些来看热闹的人都在谈论着萧子尘的事情。 有人道:“不是听说他不久前和师妹闹翻了吗?当初见到他俩感情如此之好,与前几任师妹相处模式完全不同,还真信了他俩的同门情深。没想到几年过去,最终还是这样的结果。” “依我看啊,萧子尘肯定是因为心中郁闷想不开,所以来斗法台上找虐了!” 有人摇了摇头:“唉,何苦呢?若我是他师妹,见到他这般作为我不仅不会心疼反而还会看不起他。” 对于这些话语,温瑞自然是全听进耳里的。 只是他心里素质也算是磨练得非常强大了,能够彻底将这些言论无视,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那般坐在前方安静等待着斗法的开始。 云霄宗虽不过是二等大宗,但境界在化武及化灵期的内门弟子加起来也有上百来人,倒会是一场很长的比赛。 斗法的规则很简单,参赛人数有一百五十七人,所以第一场比赛将会是每十人进入斗法台展开淘汰赛。最后一位在十人之中留下来的,便能晋级下一场一对一的切磋赛。 参赛弟子们也不用担心因为第一场比赛而来不及恢复精力,宗门也特意为他们准备了能够快速恢复精气内力的丹药。接下来有比赛的获胜者只需要吞下那些药,就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恢复体力。 所以第一场比赛将会分成十六组,而温瑞抽到的是第十组。 高台上依旧有好几名长老坐在上边围观,担任裁判的同时也想看看自家弟子们这些日子来的成长及表现。除了长老之外云霄宗的‘名人弟子’穆夜笙也挺直身板站在那里,竹惜倒是没在。 因为竹惜的境界正好在化灵期,所以她也会参与这一场比赛。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和温瑞同一场,而是在第三组。 毫无疑问,竹惜是化灵及化武境界修士之间的斗法赛中最受瞩目也是最被看好的弟子。她的表现也没有叫人失望,不过在台上很干脆地释放了几招强大的扇流招式,就解决了其余九名弟子。 待第一场比赛进行到第九组的时候,楚云才抱着小白来到会场。 她站在观众席最上方的边角处,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斗法台处激烈的战斗上。 终于,台上剩余还在战斗的俩人,终于有一方先倒下另一方成了获胜者。 “化灵化武弟子斗法第一场比赛第九组的获胜者是来自墨韵峰的弟子,何清云。” 楚云看了一眼,从台上走下来的是一名穿着墨蓝色衣服的男子,就算赢了也没有骄傲自负,而是规规矩矩地从上边走下,举止倒是颇有文艺书生的气质。 不愧是墨韵峰的弟子。 她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已经错过了温瑞的第一场比赛,却没想在负责主持的弟子宣布第十组参赛弟子入场时,见到披着萧子尘外貌的温瑞缓步走了上去。 温瑞一上场她瞬间就感觉到周围围观弟子们态度的不同,连气氛也变得有些不一样,唏嘘声也多了许多。 她挑眉一笑身子懒洋洋地靠在边上看着下方斗法台处的情况。 看来她师兄说是想低调,不过……名声还是挺响的嘛? 也不知怎的,温瑞一上去就莫名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大概是觉得他是全场最弱,希望能早点解决一个是一个,所以全部就盯着他了吧。 他手中持着一把银蓝色的长剑,面色淡然地站在斗法台的中央,完全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仿佛对这一场比赛极有把握。 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怎么可能呢? 就凭萧子尘这个资质,不被第一个踹下场就值得恭贺了。可惜所有人都盯着他想要把最容易解决的对手搞定,结果恐怕是在预料之中。 楚云看了他手中的剑一眼,虽然有些相似但和他平日里是‘温瑞’的时候用的剑不太一样,估计这把是适合炼武师用的。 说来,她从确定萧子尘就是温瑞后便一直在好奇一个问题。 他到底是炼武师还是灵术师? 明明萧子尘是个炼武师而温瑞是灵术师,但如今这俩人其实都是他,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啊。 这也是为何她当初会直接否定他们俩是同一个人的猜想。 要说炼武师这个身份也是装出来的,平时铸造武器其实是让杨追命帮的忙,但她又亲眼见过他使出炼武师的气劲功法。 待他比赛结束,再和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好了。 在她思索完这件事的时候,主持的弟子也宣布了第十组比赛的开始。 斗法台上的‘萧子尘’不出意外地成为所有人的目标,其余九人举起武器就朝他的方向攻击过去。而必须近身搏斗的另外三位炼武师也迈步朝他飞速奔去,手中握着的武器也有强大的力量逐渐聚集。 化灵与化武境界修士的斗法气势还是非常强悍的,尤其斗法台上一共有十名弟子。只是为了围观弟子们着想,斗法台上有禁制包围,修士们的气压便不会伤到那些境界较低的弟子。 只见台中央那名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身子一闪,竟是稳稳地躲过了所有从远处灵术师传来的攻击,速度之快让人肉眼难以捕捉。 那些攻击来得飞快,其余三名炼武师扑了个空来不及刹车,倒是被几道灵术攻击给不小心击中了。 与此同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其中一名灵术师之前的萧子尘手中长剑随意一扫,竟是以带着惊人气劲力量的剑刃攻击将那名毫无防备的炼武师击飞。 那名灵术师的身子就像抛物线那样,只一招就被打出了斗法台,而且还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萧子尘一个旋身,随手又解决了两名灵术师,全都被他一击击飞,摔出斗法台的时候他们皆是一脸懵逼。 全场顿时陷入了几秒的寂静。 他们……有没有看错? 刚才那轻松就把三个人给打出斗法台的家伙,当真是印象中那弱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萧子尘? 也许场外的人会觉得前三名灵术师是因为低估了萧子尘的实力,才一个不注意被他打飞。 可是只有他们几人心里清楚,就以萧子尘刚才那股力道,哪怕是他们反应过来抗住了第一击也绝对抗不过第二击。 萧子尘缓缓转过身子面向剩余的六人,手中长剑冰寒色的剑道气劲再度凝聚。 他双眼微微一弯,仿佛在看着跌入自己陷阱里的猎物那般扬起了嘴角:“来啊,一起上吧。” 真是好大的一口气! 然而他接下来的表现却叫周围的人彻底不敢再轻视他。 只见那剩余的三名灵术师和三名炼武师以颇高的默契度合作着,一方远一方近地从不同方向围攻着有些嚣张的萧子尘。 刀光剑影充斥着整个斗法台,持剑人不过是一道横扫,仿佛有三道剑影齐齐挥出以不同的姿势挡下了从远处攻击过来的灵术,且一个旋身就又将企图接近自己的三名炼武师击退。 这攻击的速度,是何等之快! 不过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斗法台上就只剩下萧子尘一人了。 这速度,竟是比竹惜所在的第三组还要快,可说是今日的全场最佳纪录。 更叫人不敢相信的是,破了这记录的人竟然是那传闻中弱得不堪一击的萧子尘。要知道他面对的九名对手都是和自己同境界的啊,虽然他这一组正好遇到的都是资质平凡普通的弟子,但那终究还是化灵和化武境界的弟子啊! 结果就被他随意几招就击败了?大招都还没出呢。 讲道理,他这样的表现还叫弱的话这世界上就找不到强的人了吧? 连主持的弟子也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要报比赛结果:“……第十组比赛的获胜者是来自追命峰的萧子尘!” 在收起武器的同时,斗法台上的萧子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瞬间与默默躲在角落看好戏的楚云相撞。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才转身离开了斗法台在众人震惊诧异惊奇惊吓错愕等各种目光的注视下淡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甚至连恢复精力的丹药都没领。 楚云叹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怀中毛茸茸暖呼呼的小白一把呢喃:“这都能够找到我?” 不过,她的师兄强悍起来还是很帅的嘛。 可是一想到他就是温瑞,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这心情大概就像是,自家柔弱的绵羊师兄在一夜间忽然就变成了腹黑大灰狼。 简直不能好了。 130.八龙阵 此时云霄宗弟子们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要说他们心情不好,倒不如说他们被萧子尘一鸣惊人的力量给吓着了。连接下来的比赛他们都没有仔细在观看而是属于神游状态,到第十六组的比赛都结束了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直至再次见到萧子尘人出现在斗法台上参与一对一的切磋赛,并再次轻松将自己面对的第一名对手打败时,他们才真真正正确定他们并不是在做梦! 察觉到大半个场地以上的人的懵逼,楚云嘴角忍不住一扬,心里莫名有些爽快。 让他们总是小看欺负自家师兄,如今脸怕是都被打肿了吧? “喂喂……再这样下去,这,萧子尘极有可能会一路晋级到决赛,与竹惜碰上啊。” 确实,按照对战表来看的话,如果萧子尘和竹惜没有出任何意外,无疑要在斗法台上碰面。 而这斗法台上最后的赢家,能够从宗门里指定比自己现今要高上一个大境界的弟子决斗。 “你们说,萧子尘若是赢了的话,会挑谁呢?”有人问道。 “再往上便是灵韵及神武境界的弟子了,宗门当中在这境界的弟子也不过十几人,穆师兄便是其中一位……” “别说笑了,穆师兄可是宗门弟子当中最为强大出色的,萧子尘再厉害也打不过他吧?他若真挑了穆师兄,那就真的有点过头了。” “我怎么觉得难说呢……” 楚云默默看向高台处表情有些惊愕地看着从斗法台上轻松走下来的萧子尘的穆夜笙,暗暗在心里道:“按照温瑞这个性格,肯定选他没跑了。” 说来,几年前在她被欺负的不久后穆夜笙好像经历了一场颇为难堪狼狈的事件,还惊动了整大半个宗门。 当时记得仗剑峰的长老还气得要调查到底是谁欺负了自家宝贝弟子来着,可后来就不了了之的样子。 难道那件事是温瑞做的? 为了……帮她出口气? 斗法台上的战斗持续好久,最后终于来到了万众瞩目的决赛。 在众人预料之中,站在决赛台上的人是萧子尘和竹惜。 竹惜上去的时候还一脸的无奈:“虽然早就觉得你这人很是不凡,却没想过你这一开窍竟是如此猝不及防,让人措手不及。” 萧子尘礼貌地笑着作揖道:“我们开始吧。” “你还是一点都不可爱。”竹惜说完便拿出了自己的扇子,很快就召出一个扇域。 只见她一个旋身手中的扇子在空中挥了几下,还未有任何动作的萧子尘周围地板瞬间浮出八个印有龙印的圆形浮图。 眨眼时间不到,就有八条颜色不同的龙影自浮图里窜出,像是八个柱子那般旋转着将萧子尘整个包围起来。 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这是扇流的其中一个神级阵法,名为‘八龙阵’,算是灵力消耗颇大的一种大型阵法。竹惜一上来就放出如此大招,那就表示在她眼里萧子尘确实是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 八龙阵是以攻击为主并提高了攻击的强力阵法,莫要说被八条龙接连命中了。就算只被受到一两条龙的攻击,阵法内的人恐怕都要挨不住。 尤其这阵法里的人基本上还无法躲开这些龙影的攻击,若要避免受伤就只能将攻击正面挡下。 一般人就算真将那些龙影攻击挡下并化解开来,到那时候也已经是消耗了极大的体力了。在消耗过大的情况下,根本就很难打赢对手。 围观人群都倒抽了口气,唯有楚云继续淡定地默默站在自己那个角落观看俩人的决斗。 其中一条银灰色的龙影在空中盘旋一圈后便在自身周围卷起了阵阵强风。像是利刃一样的尖锐之风缠绕着它全身,它张爪在空中一吼,然后就直直朝阵中心的萧子尘冲去。 看着空中那被那条龙周身的风所斩破而发出噼啪声响的灵气粒子,大家忍不住替萧子尘感到紧张。 如此强大的力量,他真能够挡下? 从阵法的形成再道龙影发出攻击不过几息的时间,甚至在一些境界较低的弟子眼里根本无法清除捕捉到龙影的动作。 只见那银灰色的龙影直直撞到了萧子尘的身上,还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响,银色漂亮的风顿时在阵法内狂卷起来,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正当大家以为萧子尘就这样被命中了的时候,那些溅出来的风痕逐渐散去,而在那旋风底下的,是萧子尘以手中长剑接下了龙影攻击的一幕! 他手握那柄漂亮的银蓝色宝剑稳稳挡住了还试图冲破他防御的龙影,在他气劲的控制下,冰蓝色的道道细长弯月利刃自剑身处甩出,然后直接劈向上方比他还要大上十几倍的龙影。 在发出巨响与烟雾之后,原本威武霸气的银灰色龙影竟是被他几招化解开来,轻轻松松就破了其中一条龙的浮图。 第二只冲向他的是浑身燃火的橙红龙影。 火龙之影在利用烈火将自己周身包围后以极大的冲击力从高处朝底下袭去,落地的力量似乎比第一条龙要强上了些许。 火红色的烈火在它冲下去之时于阵法内散开来,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烈火之花,叫人看得几乎挪不开目光。 然而在烈火散去之后,大家见到的依然是萧子尘以剑抵住火龙攻击的场景。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刚才那种冲击,几乎要把斗法台震碎的强大力量,萧子尘竟然稳稳地接下来了! 而且他手中的那把长剑还不晓得在什么时候换成了金银色的,并且闪烁着雷电的力量。 几道雷光闪过之后,雷电的力量竟是透过长剑传到了火龙之影的身上,直接将它给炸得消散。 又一个浮图的光芒暗下。 第三只则是浑身金黄色的龙影,也是带着雷电之力的龙。 它在高空处盘旋了一阵,将天上云间的闪电力量引到了自己身上,再猝不及防地如同落雷一般直直往下击向阵法内的萧子尘,快得叫人反应不过来。 这个速度,萧子尘这下子应该无法轻易接下了吧——众人心道。 可在雷电散去之时,他们又再度被打脸了。 萧子尘手中握着的还是那柄拥有雷电之力的长剑,而那把剑竟是将雷龙身上的雷电全都吸收了。 以萧子尘如今境界只能用中阶武器,一把中介武器竟然能承下那种力量不说而且还有吸收雷电的能力,这得要多少品的剑才能办到啊! 此时众人突然又有了一种想法——难道萧子尘身上的武器,都是他自己炼制的? 若真是如此,那就更叫人感到惊讶了! 另一边正在努力控制八龙阵的竹惜面色并不太好看。 前边两条龙的灭亡也会给她带来一些反噬,而且也因为每下一只攻击的龙影力量都比前一只要来得强大的关系,所以她受到的反噬也会越来越大。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萧子尘的实力。 按照这一下去,萧子尘如果能将她八龙阵里的八条龙影逐一破解,到时候她的消耗怕是已经不小了。 这是她的八龙阵,阵法力量的强大她自是清楚。哪怕只是前三条的龙影,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几招接下并击破的。 “唉,有点难缠啊。”竹惜苦笑道。 萧子尘唇角轻轻一扬,将失去雷电之力的雷龙之影给再度打散。 第四条龙影立即朝他袭来,是湛蓝色的水龙之影。环绕在它周围的流水竟是直接被他用雷电之力连带整条龙影烧成了水蒸气,直接消失。 再度朝他冲来的是绿色的龙影,所利用的是自然的草木灵力。龙影以好似飞刀那般的叶子缠绕着身子向他击去,在与他力量相撞之时又吹出许多会夺走目标身上灵力或是气劲的花瓣之雨,然后再趁着目标被分散注意及受到迷惑之时召唤出树藤朝目标抽去。 绿龙的叶子飞刀及花瓣之雨生生被萧子尘身上的剑气给挡了下来,然后再以雷电的力量将这些细小之物消灭,一个旋身飞快砍下了朝他伸去的树藤,剑影快得叫人目光来不及捕捉。 尤其他如今握着的那柄长剑因为含有雷电之气,在出招速度上有一定的加成,让他原本就极快的挥剑速度变得更快了。 第六条冲向他的冰蓝色的冰龙,冰龙之影所带的寒气远远就足以将目标给冻伤,甚至呼出的寒气在目标吸入后还有减缓灵力循环的效果。 只可惜,萧子尘体内有一只货真价实的青龙之魂,而那青龙之魂所擅长的便是寒冰之术。 八龙阵内排第六的冰龙寒气自然是极强的,可在青龙之魂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毫无疑问,冰龙之影的袭击依旧被轻松破解。 第七条龙影是紫色的毒龙,它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是毒,就连呼出的气息也带着非常剧烈的毒素。而且它速度灵敏,也不像前面几条龙那样直面冲来,萧子尘倒是与它周旋了好一阵才将它消灭。 最后一条是金色的龙影,它张口就在半空中以前七龙的元素凝聚了一颗巨大的灵力球。 毫无疑问,这对一般人来说是不太可能接下的攻击。 灵力球的大小是普通人的十倍之大,且里边包含了风火雷水木□□甚至还有土的力量。这些元素交杂在一起,聚集出几位骇人的气势与压迫,就连场外的修士们都能够通过视觉感受到。 萧子尘手中武器一换,瞬间又换回了一开始那把银蓝色的长剑。 楚云看了一眼,突然顿悟:“原来剑还真不是他本命武器?”那作为炼武师,他的本命武器到底是什么呢? 金龙凝聚灵球的速度非常快,在萧子尘换完武器的时候它已经快集结完毕,摆出进攻的姿势了。 如同强力炸弹一样的灵球自金龙利爪底下飞出,直直朝阵法中心的萧子尘身上砸去。 131.不按常理出牌 金龙灵球的爆发力震得连斗法台周围的禁制结界都闪了几下,这是连灵韵和神武境界修士都会忌惮的力量! 饶是觉得这力量对自家师兄来说并没有任何大问题的楚云都忍不住被那灵球的气势所震撼。 不愧是竹惜啊。 八龙阵虽说是神级阵法,但里边八龙的力量还是与布阵者之间息息相关的。布阵之人的力量越强,那么阵法的效果也会更强大。 刺眼的光芒闪过之后,竹惜边喘气边朝浓烟逐渐散去之处看去,最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灵球炸开的方式几乎席卷了全场,可萧子尘却在完全没有挪动脚步的情况下不受到任何伤害。 剑术之中有种术法便是以灵力或气劲促使形成的剑气对目标做出攻击,而他是以这些能够成为攻击的剑气作为防守挡下了灵球的力量。 这足以证明他所发出的剑气是有多么强! 如今是没有人敢在质疑萧子尘的本事了,然而却让他们更加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否则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得那么强? 八龙阵之后竹惜有一瞬间的疲累,萧子尘便趁机接近了她,并在她使出扇流的术法之前先以快狠准的剑术频频朝她袭去,让她根本没有挥舞扇子的时间。 不到多时,竹惜就被他逼得离开了扇域。 无奈之下竹惜只好将手中的扇子换成了一支青绿色的笔,以笔流的术法与萧子尘过了上百招。 俩人的术法都非常精湛,华丽的术法攻击在整个斗法台上相互碰撞绽放,叫周围人看得浴血沸腾。 楚云则是默默在那里观察并暗暗在心里记下自己所得到的心得,也不禁对竹惜更为敬重了一些。 温瑞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虽然他已经把自己力量控制在化武境界,但即使如此还是比普通人要来得强大许多。 可竹惜在自己不怎么擅长的笔流上也能与他过那么多招,显然她也是十分厉害的。 奈何笔流终究只是竹惜的副武器,没有扇子来得顺手,最终力量还是无法压过萧子尘,被他逼得从斗法台上跳下认输。 竹惜在斗法台下轻声一叹,笑道:“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萧子尘微微一笑:“承让了。” 于是,这一届化灵化武境界期的斗法获胜者爆了个冷门,竟是最开始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萧子尘。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他是因为和自家师妹吵架想不开来找虐,谁想人家是真真正正来比赛的,而且还成了总获胜者! 按照规矩,萧子尘现在能够向比自己要高了一个大境界的弟子发出切磋的邀请。 虽然说对方能够拒绝,但一般上不会有人这么做便是。 毕竟你都比人家高了一个大境界,如果还在这时候拒绝的话岂不是表示自己认怂了吗? 萧子尘的目光在全场慢慢扫视了一圈,境界在灵韵或神武的也就十几个人,他们心里都不禁有些紧张。 因为见识到了他的真本事,那十几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没底。 如果一个不小心输给了他的话,那得多没面子啊? 萧子尘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高台上,在那上面唯一一个符合境界要求的也就只有穆夜笙了。 难道他真的要向穆夜笙发出挑战的请求?! 在众人屏息着等待萧子尘发话时,他终于开口了。 可没想到出口的话语却叫众人大跌眼镜。 “向前辈们挑战的事就算了吧。”萧子尘说道。 楚云眉头挑了挑,表情并没有太过惊讶,仿佛早知道他会不按常理出牌。 其实这情况挺正常,从温瑞以前一直伪装成柔弱毫不起眼不想参与什么大事的样子,就表示他并不想在宗门里成为过于耀眼出色并备受瞩目的存在。 虽然这一次他因为他俩之间的事在斗法有惊人的表现,可如果他一下子就挑战了云霄宗声望最高的穆夜笙,多少都要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 为了减少麻烦,他是不太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连穆夜笙也一起打压的。 “今日能与那么多实力高强的同门切磋,我已是非常满足。”说着他轻轻一笑,突然又侧过身子看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双眼微微一弯道:“更何况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继续了。” 大家顺着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楚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抱着一只长相有些奇怪的小白虎。 ——咦?这不是萧子尘传说中和他吵架的师妹吗?可他们俩现在看起来不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被周围人用一种看八卦的眼神注视着,楚云突然觉得面色有些发烫,瞪了温瑞一眼之后转身就离开。 这戏还没看完楚云人就跑了,众人只好把视线放回斗法台上的萧子尘身……等等,他人呢?! 待大家回过神来发现斗法台上早已没了萧子尘的身影时,才发现他这是追自家师妹去了。 · 另一边,也不知温瑞是用的什么速度,反正楚云才离开斗法台那里没多久他人就追上来拉住了她。 小白见到他的时候还嗷呜了几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温瑞抬手在它毛茸茸的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眼带笑意地看着楚云说:“怎么?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斗法获得最终胜利,你还不想见我?”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话被他说得有点暧昧? 楚云横眉竖眼盯了他半响才说:“我看你是嫌自己一个人出名不够还想拉我下水呢?” 温瑞一脸义正言辞道:“我只是想让你体会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闻言,楚云毫不犹豫地将手臂从他手里抽出,转身慢悠悠地往追命峰方向走回。 温瑞收回方才来不及收起的剑后大步追了过去,最后和她并肩边走边问:“算是原谅我了?” “一半一半吧。”楚云回道。 温瑞:“……” 无视了身旁人怨夫一样的气场走了一路,她才想起自己有好些问题想问他:“对了,你还不打算解释一下你灵术师和炼武师的身份是怎么回事吗?” 温瑞回道:“这是我小时候的奇遇,却是一直没触发过,直到我多年前生死之危所遇见的奇遇,并获得了青龙之魂才触发的。” “这身子与普通修士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比起他们,我多了一个内丹和气海。”说着他神秘一笑:“一个为炼武师,另一个则是灵术师。” “待我慢慢炼成之后才发现已经可以自由切换身份及力量,但也因为如此我在境界提升上也比其他人要慢一些,因为有两颗内丹需要进阶。” 楚云打量了他一眼道:“可是我不觉得你境界升得很慢啊?” 闻言他微微一笑:“我这是拿一般人举例。” ……所以这话意思是说因为他比一般人要强,所以即使有两颗内丹的力量需要提升,也不会拖延他升级的速度吗? 这简直妥妥的拉仇恨。 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些事情都消化之后,楚云才又问:“那除了你的身份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说着,她停下了脚步。 温瑞回头望着她,最后轻轻勾起了嘴角:“有。” “……”她就知道! 不等楚云开口,温瑞又道:“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游戏还没玩够,现在不是将一切全盘托出的时候。 他都这么说了,楚云觉得自己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自己大概也能够猜到,他所隐瞒的事情应该和他的身份有关。 毕竟他和杨追命的来历,她梳理了一下后发现都有些模糊,俩人的身份背景好像都挺神秘。她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不过至少……她相信他们俩不会去害她。 都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他和杨追命真的是有心要害自己的话,只能当她是真的看走眼了。 也算是为了给楚云赔罪,温瑞和她要了她的本命武器转身就进入铸造房忙活儿了好几天。等他带着它出来的时候,整条鞭子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鞭子的本体还是黑色的,不过也不晓得他用了什么上好的材料来给它进行了‘升级’,如今还有金银色的纹路烙印在鞭子里。那些纹路似乎不单纯只是装饰,好像还起到了力量增强的效果。 而且鞭子本体的韧劲也越来越强,也能够承受更大的力量和攻击了。 除此之外,他还给她重新铸造了一把长剑,是以银色及橙红之色为主,看着便含有强大火焰之力的剑。 这倒是考虑到了她如今最擅长的灵力属性。 他甚至还给她多弄了一把适合火属性灵力使用的扇子,同样非常漂亮,据说还用了不知从哪儿得来的火凤翎羽为副材料。 武器一到手楚云就高兴地去试了,而且对它们都非常满意,也非常称手。 不得不说,温瑞除了是一名合格的灵术师之外还是一名合格的炼武师。因为炼武师在铸造武器方面也是很多讲究的,能做出一把特定给某人的好武器之外还要保证能让对方使用得称手才行。 若武器在手却觉得不怎么舒服,灵力或气劲的威力也无法被武器全然引出。 “话说我一直想问,为什么小白无法被收入卷轴里?”这一日,楚云和伪装成萧子尘的温瑞如往常那般坐在大厅里闲谈。 温瑞的手在小白身上摸了摸几下才说:“无所谓了,反正它愿意跟着我们,谁也无法带走。” 楚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不过也懒得和他争辩,将手里葡萄般大小的野果一颗一颗往小白嘴里送,笑吟吟地逗着它玩。 小白非常享受,乖乖趴在地板上被投喂。 楚云刚摘了颗野果要往小白那里送,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握住移了个方向,眨眼那果子就送到了温瑞的口中。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觉得指尖被温热湿润的东西有意无意舔过,再看向若无其事地把头收回去的温瑞,他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此时带着几分戏|谑和挑|逗。 望着眼前那有着‘萧子尘’面容的男子,楚云沉默了。 不,这肯定不是她那温柔又单纯的师兄,她师兄才不会露出这种有些邪魅的表情!虽然偶尔会调戏她,但也绝对不会调戏得如此明目张胆,狂野奔放! 就在此时,一早上不知去了哪儿的杨追命突然从外边回来了,嘴里还嚷嚷着:“徒弟们,你们有活儿要忙啦!” 132.屠杀事件 因为已经让楚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温瑞现在即使在家里披着萧子尘的外衣,在杨追命面前也不会再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楚云看了姿态慵懒地倚靠在一旁的温瑞一眼,在心里默默又给自己洗脑了一遍这不是她师兄之后才站起来迎向杨追命:“师父,怎么了吗?” 杨追命摸了摸胡子道:“方才和各位长老会见宗主讨论了金安城被袭击的事情。” “金安城被袭击?”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座城似乎是在他们云霄宗管辖之下的一座小城啊。 一听到被袭击的字眼,楚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异兽,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难道又是异兽?”玉水城的事情才刚处理好没多久吧?它们这么快又发动了另一波攻击? 杨追命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不过也是一件颇为让人感到头疼的事情。” 之后他又道:“袭击了金安城的是大陆上颇为出名的一个杀人组织,他们在城里展开了可怕的屠杀,死了大半个城的人。” 听到杨追命这番话,楚云忍不住心中一凉,仿佛能够见到城里人被肆意虐杀的可怕画面。 原本对杨追命想说的话不怎么在意的温瑞在听见他这么说的时候缓缓睁开了闭上的眼睛,眼里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 杨追命无奈道:“像这种在城里进行大屠杀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了,不过鉴于他们平日里只在一些无名小城小镇作乱,大宗门就没去管这些事,而小门派又打不过那组织的人,便一直放任着他们胡来。” “可这一次他们却盯上了金安城。这会儿闹到大宗门的地盘来,他们自是不可能再坐视不理。此事连清羽宗也惊动了,也不知怎的他们竟然愿意帮助我们,说是会派人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喘了口气后杨追命才继续:“所以我们现在的打算是趁那屠杀组织离开金安城之前派些人过去围堵,并将他们缉拿。金安城里有云霄宗所属门派之一光耀门坐镇,如今他们正替我们拖延时间对付那些可恶的杀人魔,施救之事刻不容缓。” 楚云盯着杨追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自己:“于是宗门这一次决定派我们去帮忙?” 杨追命抬手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这是长老们经过一番商讨后一致决定的,我想拒绝也没办法,因为所有长老都指名要咱追命峰的人去……” 说着他看向了正缓步朝他们走来的温瑞,摊手道:“谁让我大徒弟前阵子在斗法上的表现太过活跃,这平时就是一只小绵羊,谁知道绵羊突然发威变成了狼还将各大峰的得意弟子轻松打败,他们心中多少也会有些怨气。” “于是他们就说,你家大徒弟前阵子在斗法的表现挺出色,既然力量回来了也是时候好好为宗门贡献贡献,就决定让我们负责了。” 楚云郁闷道:“可是追命峰也就我和师兄俩人,我也不是怀疑师兄的能力,但这……两个人过去会不会太寒酸了点?好歹金安城也是云霄宗的附属城之一,到时候那里的人看见咱只有两个人来,会不会觉得我们太过草率没诚意?” “这事儿我和他们提过了,他们说会多派几个人给我们撑场。”杨追命说道。 “几个?”难道不应该是几十个吗?!想想人家宫凌羽每次出门办事多风光体面啊,身后总跟着一大堆弟子,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就…… 温瑞轻笑了一声:“几个就够了。”说着他双眼还微微眯了眯,“太多只会碍了我的事。” 楚云:“……” 也是,他一人能抵上百个。 “什么时候出发?”楚云转头朝杨追命问道。 杨追命咧嘴一笑:“今天啊,这种事情当然要越快越好!” 楚云横眉竖眼看着他:“师父,我看你这表情,估计是不会跟我们一块去了?” “废话!”理直气壮地回答后他突然面色一红,露出一脸荡漾的表情:“你师父我和佳人有约,要带小灰出远门!” 楚云:“……” “至于交通问题你们不必担心,宗门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辆能够容纳约莫七人的马车,你们只需要稍微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出发了。”杨追命笑吟吟道。 宗门都命令下来了,她和温瑞想说不也不可能,所以就回房看一下需要的东西是不是都带在了身边,然后才结伴下山。 “你说,宗门会派谁来帮我们的忙呢?”会不会派像竹惜师姐这样的首席弟子?呃,这么一来穆夜笙也有可能会被分配过来了? 温瑞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怎么在意:“谁都好,到时候别添麻烦就行。” 小白则正踏着欢快的小步伐在他俩身边走着,似乎很期待这一次的出门。 楚云想了想问道:“对了,关于这杀人组织的事情,你了解吗?” “一点点。”温瑞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继续:“不过是一群嗜血的修士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组织罢,他们的头领似乎是一名叫做龙煜的男人。” “这样……”唉,希望他们能够来得及赶到金安城。 等楚云和温瑞来到停放马车的地方时,马车周围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了。 见到那三个人,楚云脸色瞬间一僵,最后默默抬手扶了扶额。 派谁不好,竟然挑了魏福和他那两个要好的朋友陆阳和赵鹏?难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三个人和他俩有很大的过节吗? 不敢按照这三个人现今在宗门里的表现,派他们过来也不是没考虑过的。 虽然他们品行和智商不怎么样,但单凭力量来说还是比一般弟子出色,是一块需要再琢磨的玉石。 相较于楚云的无奈,温瑞倒是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中还有一道危险的笑意闪过。 站在马车边等候的三个人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楚云和温瑞抵达的时候,魏福几人也发现了他们。只是和平日里一见到他俩就免不了要冷嘲热讽几句的态度,这一次他们仨竟是出奇地安静。 楚云想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当初斗法大赛的他们时候也在场吧?估计是被‘萧子尘’的力量给吓着了,所以现在见到他俩就安分了许多。 这也好,省去了这一路同行会遇到的其中一个麻烦。 虽然魏福他们现在是不敢和楚云还有温瑞作对了,但对他俩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便是。见到他们二人姗姗来迟,他鼻孔朝天冷哼一声就和陆阳及赵鹏一起上了马车。 车子后面还有一大堆用布盖起来的箱子,据说是宗门准备给他们让他们带去金安城让那里的炼丹师炼药的药材。毕竟发生这种事,受伤的人肯定不少。 楚云郁闷地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头上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揉了几下,她一个抬头就见到不知何时又挂起了温柔邻家哥哥笑容的‘萧子尘’。 他轻轻一笑,嗓音也变回了萧子尘的声音,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她:“云儿,我们也赶紧上车吧。” “……”终于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演技帝。 即使如此,她还是有那么一瞬间被他伪装出来的温和给骗了。 楚云来到了马车边,迟疑了一秒还是上了车子掀开车帘。 魏福他们倒是让出了一排的位置给她和萧子尘,见到她上来视线也没有给她。 不过她本来就不怎么在意他们的想法,大大方方就走了进去在中间那一排没有被他们占据的位置坐了下来。温瑞也跟在她后面上了车,坐到她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 小白也蹦蹦跳跳着从外面上来,见到她本来高兴地摇着尾巴要跳到她怀里,结果它跳到一半身子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只见温瑞那修长的手指将它从空中拎到自己腿上,动作并不算太温柔,颗出口的语气却是温和得让人觉得舒服:“你坐我这儿。” 小白鼓了鼓腮帮子抬头哀怨地看了温瑞一眼,在见到他温和的笑脸时突然就怂了,心塞塞地乖乖趴在他腿上不敢造次。 现在就等着出发了。 那么问题来了,因为宗门只准备了车子和负责载车子跑的两头灵兽并没有给他们准备车夫,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从里面挑个人出来充当车夫。 五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赵鹏站了起来:“我来开车。” 在他走出去之前,萧子尘忽然道:“前往金安城的路不算近,而且路上没有任何传送阵,光靠灵兽车子也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到。不然车夫一职,我们几人便轮着来吧。” “如此一来,大家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去对付那群杀人魔。”萧子尘这话说得明明和他平日里的语气没有什么差别,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他说出‘杀人魔’这三个字时,魏福几人来说冷不防抖了一下。 楚云顿了顿:“我……”不会开马车啊? 她刚要解释自己开车技术不太好的事,就听见萧子尘说:“师妹你是姑娘,开马车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说着他微微一笑看向车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几位师弟没有意见吧?” 魏福几人一愣,最后才别扭地回答:“没意见。” 讨论完这事儿之后,赵鹏就出去指挥着灵马出发了。 这一路上楚云和萧子尘时不时交头接耳低声说话,不然就和他们带来的那只小白虎一起玩闹,完全把魏福和陆阳当做空气那般无视,没有特意找他们麻烦也没有想要和他们培养感情的意思。 “慢点儿吃,师兄这儿还有很多。”萧子尘低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在楚云嘴边一刮将面饼屑推进了她嘴巴。温热的指尖无意在她软嫩的唇边摸过,他墨眸中的神色难以察觉地沉了几分。 楚云边吃着面饼,边在心里默念:“这是温瑞是温瑞是温瑞!”重要事情说三遍! 总感觉他在借着‘要在外人面前扮演感情非常好的师兄妹’,来逗着她玩啊。 望着感情极好的师兄妹俩人,魏福和陆阳顿时有种想要自戳双目的感觉。 133.影狼袭击 马车行了一路,相安无事。 直到入夜,他们打算让灵马休息把车子先停在野外某一处时,装着好些药箱子的后车厢突然传来了一些声音。 虽然很轻微,但楚云还是察觉到了。 温瑞站在车外见到车厢内最后一个下车的楚云忽然停了下来看向搁着药箱之处,便询问道:“怎么了?” 楚云皱了一下眉头:“我好像听见药箱里有声音……” 温瑞微微一顿,什么也没说放下车帘直接从外面绕过马车来到了露天的后车厢,抬手一把掀起了覆盖在药箱上面的段布。 楚云从车厢里一个可以看到后车厢的小框往那里看去,听见掀起了段布的温瑞朝那一大堆药箱语气平淡道:“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咦?药箱里有人?! 一阵安静后,其中一个大箱子突然自动开起了盖子,然后一个人影蓦地从里面跳了出来。 楚云在车厢内看不清从箱子里出来的人是谁,只好赶紧下了车来到温瑞身旁,这才看见从药箱里出来的家伙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令狐御! “小御?”楚云有些惊讶。 被抓包的令狐御倒也没有觉得心虚,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后还挺胸叉腰哀怨地盯着她说:“楚云姐姐,你每次出门都不带上我!我来灵武之域那么久还有很多地方没逛过,可你看起来没打算带着我一起去的意思,所以我只好藏在药箱里,等你们走远了不能花时间再折返云霄宗时再现身。” 楚云一时哑然,好半响才无奈地敲了敲他的头道:“还不是你家师父管得太严吗?我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要找你,可你师父不让我把你带出门我能有什么办法。” 啊,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偷偷跟出来了,总觉得可以想象竹渊发现这件事之后的表情。 看来回去云霄宗的时候第一时间得去找竹惜师姐商量一下,让她帮忙求个情了。 在令狐御的头上狠狠揉了一把,楚云才突然想起刚才温瑞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一脸怀疑地朝他问道:“你早就知道小御躲在里面了?” 温瑞嘴角轻轻一扬没有回话,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时候知道的?”楚云问道。 温瑞懒洋洋地回答:“一开始。” “……你知道你还不说?”结果让这小子给得逞了。 温瑞双眼微微一弯:“说了他是要被训,不说最后回去还是会被训,我就懒得说了。” 楚云横眉竖眼看着他:“这不一样,回去后搞不好我也要被竹渊训!” “所以我就更加不想说了。”温瑞嘴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呼,冷静,楚云你一定要冷静,要是生气就正中他下怀了。 令狐御眼神有些奇怪地打量着楚云和‘萧子尘’,觉得他俩的相处模式和一年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这种相处方式……倒不如更像是和之前那位姓温的俊美男子在一起的时候。 楚云郁闷地收回目光时正好发现令狐御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俩,想起他还不知道萧子尘其实就是温瑞的事便告诉了他。 令狐御这才恍然大悟,看向萧子尘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敌意,毫不客气地走到楚云身旁抱住了她手臂。 难怪一开始见到萧子尘时候他给他的感觉就不太对劲,原来真相竟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萧子尘就是那个极可能会抢走他看上的灵术师,姓温的男人! “反正我现在已经出来了,金安城的事情刻不容缓,你们总不能为了要送我回去而牺牲整座城的人吧?就算会被师父责罚,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令狐御的态度很坚决。 楚云拿他没办法,而且他说的也没错,他们是不可能为了送他回去又花两天的时间来回走这一趟。 “那你好好跟着我们,乖一点。”楚云说道。 令狐御点了点头,横眉朝她道:“我不是那种幼稚的小孩!” 楚云笑着又拍了拍他的头,然后三人一兽才走到另一旁的空地找地方打坐歇息,等天亮了再出发。 魏福几人在令狐御从药箱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了,三人一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表情看着他们,然而当事者却比他们还要淡定。 而且这小炼丹师还是自己偷跑出来的,看样子楚云搞不好回去时也要负责任。一想到竹渊长老那冷冰冰的表情,他们心中就一阵爽快。 虽说他们现在是无法对楚云和萧子尘下手了,不过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炼丹师,偶尔还是可以给他使点绊子的吧? 打着这样的主意,他们很快就迎来了新的早晨,六人一兽再度乘上马车上路。 这一次在外边开车的是陆阳。 楚云怕令狐御待会儿路上饿了没东西吃,就从储物器里拿出温瑞给她的一些干粮:“这些你先拿着,待会儿饿了就取来吃。” 令狐御高兴一笑:“谢谢楚云姐姐。” 温瑞坐在楚云另一边眼睑微垂低头逗弄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小白,面上表情淡淡的。 直到黄昏他和陆阳换了班出去开车,楚云想跟出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学会,毕竟她都学会骑马了。 问了令狐御要不要一起出去吹吹风,他竟然难得地拒绝了:“我想在车内坐一会儿,有点累。” “好,如果累的话就先躺着休息吧。”楚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之后就出去了。 目送楚云离开后他才坐在位置上无所事事地和小白虎玩,实际上眼角的余光无时无刻都在盯着魏福等人的举动。 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心中在打什么歪主意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而且他在云霄宗待了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对于这几人和楚云及萧子尘不对付的事情他早就查得清清楚楚。现在难得他这个弱小的炼丹师出现在他们俩的身边,这三人肯定要对他施压找麻烦。 反正他最近也觉得有些无聊,有人来陪他玩一玩也不错。 车外—— 温瑞最后还是没有让楚云试着开车。 他说他们现在走的地方周围两旁的林子里有很多荒兽出没,算是一个颇为出名的危险地段。如果她想尝试的话,等出了这地方他找个时间再教她。 楚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只是在天色快彻底暗下的时候,车厢内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她刚想掀开车帘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尤其令狐御还在里面来着她有些担心,没想不等她有动作里面就有人先扑了出来。 露出一个头来的人正是魏福。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而且还冒了许多冷汗,身后还频频传来陆阳及赵鹏有些痛苦的声音,也不知这突然间是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们动静有点大差点惊动了灵马,温瑞只好先拉了一下缰绳将马车停下。他回头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地看向那正努力从车子里出来的三人,语气有些冷漠地问:“什么事?” “肚……肚子疼!”魏福咬牙挤出了三个字。 不等楚云询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就先一副忍不住的样子从车子上下来,步伐匆忙地冲入了路道旁的林子里。 楚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个该不会是要拉那啥吧? 和他们一起在车厢里的还有令狐御,就他一个人没事,想也知道是他的杰作了。 于是楚云靠在门边掀起了布帘,朝里面的令狐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令狐御抖了抖肩:“没什么啊,是他们几人心思不正。在你出去之后他们突然跑来和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威逼利诱的,还仗着我不会法术想欺负我,将你给我的粮食抢走。” “我看他们那么想要就给他们了。” 楚云顿了顿:“你在上面偷偷下了药?”她当然不会怀疑是粮食本身的问题,毕竟她刚才也吃了,都没有问题。 令狐御扬了扬嘴角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楚云无奈一叹,看来这家伙也是个腹里黑的啊。 · “哎我去,疼死我了……” “啧,你离我远点儿行不,真臭!” “说得跟你拉的没味道似的,我还没嫌弃你呢!” 魏福原本就因为被令狐御摆了一道而心情不好来着,陆阳和赵鹏又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吵架,他听得烦就忍不住大骂:“吵啥吵,还嫌咱们不够丢脸么?!” 陆阳和赵鹏缩了缩头,不敢再出声。 魏福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快。 他这是遭了什么罪呢,原本好好在宗门里修炼还有师姐师妹环绕,各种新入门弟子追捧,日子过得多么愉快。结果上头突然就砸下了一个任务,说什么要到金安城处理屠杀事件。 这也罢,结果带领他们仨的竟然还是一直以来看不惯的冤家。原本这俩人里面还有一个可以让他们欺负嘲讽的萧子尘,结果现在人家也强起来了。 “啊!!!”真是不甘心! 陆阳和赵鹏原本在低头办自己的事儿,结果魏福这么一喊,他们差点儿吓得一屁股坐下去。 幸好没有。 “魏……魏师兄,你怎么了?”陆阳小心翼翼地问道。 “闭嘴。”魏福捂着头冷声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赵鹏突然又巍巍颤颤地开口:“魏师兄……” “我让你们闭嘴!”他心里烦闷得很,想静静也不行。 “可,可是……” “闭嘴。” 赵鹏是闭嘴了,然后陆阳又开了口:“魏师兄……” “你们是不能安静——”他刚抬头想回头骂他们,结果头一抬就看见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尺的地方站着一匹身子有他们十几倍大的黑狼。 那匹狼正冒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瞪着他们,似乎能感觉到它垂涎欲滴的样子。 早就站起来穿好裤子的陆阳和赵鹏大喊着转身往原路折返,魏福愣了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裤子还来不及穿就往回跑,嘴里还大喊着:“救命,救命啊——”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匹七阶影狼,算是狼族荒兽之中较为稀少且非常厉害的存在。 一旦被它盯上的落单猎物,除非到它重伤或是死为止,否则它会不停地去追着目标,直到抓住。 陆阳和赵鹏早就跑到不见踪影,魏福因为要边跑边穿裤子所以慢了许多。 结果裤子还没穿好,他就被绊倒了。 影狼的气息一瞬间就来到了他身后,他趴在地上瞳孔微微一缩,脑子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作为境界只在结灵的灵术师,他并打不过一只七阶荒兽,尤其还是超级的荒兽。 他只得抱头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将会葬身在狼爪底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巨响,紧接着影狼那有些凶狠可怖的气息瞬间退到了几十尺外。 魏福微微一愣,随即缓缓转过了头。 只见楚云手持冒着蓝光的鞭子,背对着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影狼的目光一片平静。 魏福又是一怔,不敢相信竟然是楚云出手救的他! 更要紧的是楚云如今境界只在空照,却已经有那等强大的力量,竟然一击就能将影狼击得那么远…… 而背对着魏福的楚云此时心里正兴奋着呢。 这些年来关于荒兽的书籍她也是有恶补过的,对于影狼她还真的有那么点了解。 影狼可说全身上下都是宝,肉是上等兽肉,吃了可以很快补充精气。而那四只爪子若拿来和其他材料一起锻炼,可以铸造出非常好的爪子武器。尤其影狼最擅长的攻击便是影子爪,若利用影狼的爪子炼制铁爪的话,搞不好有机会能够让那铁爪自带影子爪禁制术法。 至于它身上的皮毛,因为影狼的特性是能够像影子那样隐藏自己的身影气息,尤其在入夜之后效果更为明显。所以它的毛皮很适合炼制出像温瑞身上那件,可以很好地藏匿气息不让敌人轻易发现的斗篷。 它的牙齿还可以磨成粉末炼制上好的丹药。 如果不想用来炼药,似乎也可以用在武器锻造上面。 再说,就算她不能完全用到这些材料,拿去卖也能卖出好价钱。在这种修炼的大陆,想要发家致富首先就从收集高级罕见荒兽身上的东西开始。 当然,这种兴奋她是不能在魏福面前表现出来的,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出手并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影狼身上的东西。 所以她轻咳了几声面色淡漠地说:“快把裤子穿上离开,这里交给我就好。” 冷静地说完这番话的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总觉得和温瑞混久了,她也慢慢点亮装比技能了呢。 134.烈火城 影狼受到了攻击,身上的戾气瞬间加重了许多,瞪着她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凶狠,仿佛要将她抽筋拆骨那般。 因为他们现在打斗的地方是在林子里,为防引起火灾,她便使用了水灵性的攻击。 与影狼四目相对半响,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人一兽开始了行动。 尤其现在天色已然暗下,论天时地利对影狼更有利。它一身黝黑的身子能够很好地将自己隐藏在夜色之中,楚云只能凭着气息和周围的风吹草动来感觉它的动作。 只是它除了善于隐藏自己之外行动也是非常之快,即使楚云能够探到它的气息却也不一定来不及给它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好将自己最擅长的鞭子收起换成了扇子。 要能在这种时候做大范围攻击的,她身上也就扇子可以办到了。 熟练地挥着扇子召开扇域之后,楚云眼底深处有水色光芒逐渐亮起。随着她动作一挥,几十道带着星光般光芒,由水灵力凝聚成的流星镖形状攻击便往四处散开,像是天罗地网那样封住了影狼的速度,并成功击中了她。 楚云扬嘴一笑,湛蓝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逐渐凝聚,最后从她手中的扇子处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灵力的波动所经之处都引起了能量的轰炸,仿佛像是强烈的海啸,不放过周围任何目标—— “嗬……嗬……救,救命!”一身狼狈的魏福终于从林子里逃了出来,陆阳和赵鹏见到他平安无事时都快吓得哭出来了。 一方面高兴自家老大没事,另一方面又担心魏福会因为他们只顾自己逃走没有帮他的事情而感到生气。 要说不气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事情魏福心中自然有点不满。不过想起还在里面孤独奋战的楚云,他此时也没有时间训斥他们,只用一双求救般的眼神看着萧子尘:“萧师兄!你师妹她,她……” “死了?”出乎意料的,萧子尘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还要淡定,正倚靠在车边懒洋洋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么平静的态度,魏福愣了一下才回答:“不是的,我们遇见了影狼,她为了救我此刻正孤身与影狼奋战!” 闻言萧子尘眉头微微一挑,嘴边也扬起了一抹轻笑:“为了救你?” “萧师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师妹她现在很可能会有危险!”虽然魏福之前很喜欢找楚云他们的麻烦,却也没想过要闹出人命来,更何况人家这一次还是为了救他们所以才…… “七阶影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萧子尘平静地回答道。 魏福又是一怔,好一会儿才瞪大了眼睛:“萧师兄你开什么玩笑?就算楚姑娘现在境界在空照后期,但一般来说这个境界就算要打死一只六阶荒兽也需要废很大的劲儿,更别说是只七阶影狼!” 萧子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她若在里头死了,最高兴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么?” “你……!”魏福瞪了萧子尘一眼刚想怒吼回去,可骂人的话语尚未出口眼前忽然就有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脖子处便传来了一阵冰凉并且刺痛着皮肤的触感。 魏福动作一僵,面色有些苍白地直直望着面前那将长剑抵在自己脖子处的温雅男子。 他在笑着,眼神却一点感情也没有。 陆阳和赵鹏见到魏福被萧子尘这么对待,抬脚就冲上前想要将他救下来。 结果他们都还没来得及靠近魏福,一股强烈的气劲就涌了上来将他们击飞好几十尺,狼狈地摔落在地。 听见外边传来的动静令狐御忍不住扒开车窗的帘子,饶有兴趣地观赏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萧子尘轻笑着朝魏福走近了几步,后者只感觉到一阵威压席卷而来,一种被强者所压迫着的畏惧感不禁从心底涌了上来。 明明自己也有武器和灵力,偏偏却动不了手,连拿出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好一会儿,萧子尘才轻声道:“趁着她不在,有几句话我想提醒你们。” “此番出行你们三人最好安分一些,若惹了什么麻烦……就别怪我动手了。”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面上依然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魏福眼里的瞳孔颤抖着,不太有底气地回道:“不,不会的,你不会这么做的!杀害同门可是大罪,你会被逐出宗门的!” 萧子尘头微微一歪,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那般轻笑出来:“你真认为我会在乎这种事?” 说着,他眼里闪过了一丝冷笑:“你以为,我非云霄宗不可?” 魏福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萧子尘只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响才将剑收起,头也不回地朝林内深处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那月白色的修长身影完全消失在林子里,魏福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久久回不过神来,满脑子都是萧子尘漆黑得有些可怕的双眸里的眼神。 · 待温瑞找到楚云时,她正蹲在一只漆黑的庞然大物身旁,埋头‘苦干’。 许是太专注了,又或是他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楚云都没发现他的靠近。直到他走到她身后微微弯腰轻拍了一下她肩膀,把她吓了一跳。 “原来是你啊……等太久了吗?稍等,就剩下它身上的毛皮了,很快就好。”见到来人是温瑞时楚云才松了口气,回过头继续进行庖丁工作。 温瑞低头看着她眸光有一瞬的柔和,但他很快就收好自己的情绪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挑眉说:“没想到你还真凭一己之力打死了影狼?” “那是,我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挺有信心的。不过这影狼还真不好对付,花了我好一段时间才搞定的,灵力消耗也不小。”因为实在太难捕捉到它的身影位置,眼神跟不上它的速度,要打败它她只得靠力量了。 加上他们得赶紧赶往金安城,也不能在这地方耗时太久必须速战速决,所以用扇子的时候她放的几乎都是灵力消耗极大的大招。 见楚云样子看起来有些累,加上手法依然有些生硬,温瑞看不下去了便蹲下身子夺过她手中的工具,淡淡地说了句:“我来罢。” 楚云退到一旁看着他动作利索地将影狼身上的毛皮割下,完全没有多余和浪费的部分,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讲道理,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 人长得好看力量又强大,而且多金又什么都会……温瑞简直就像是从现代里那些漫画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啊。 在她想完这些的时候一直静默着的温瑞忽然低笑着反问:“怎么?是不是开始嫌弃你自己动手采集的材料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就是性格有点反社会反人类还欠揍。 温瑞很快就替她把东西都弄下来了,看着她把材料都收进储物器里时问道:“那些爪子皮毛,你打算如何处理?” 楚云想了一下:“大部分大概会卖掉吧,至于肉应该很补,还可以带回去孝敬师父他老人家。师父身子不是一直不好吗?影狼的肉挺补的,应该可以给他吃。” 东西收好之后他们就结伴一起往林子外走去,大概是因为影狼戾气太重,倒是没有荒兽过来找麻烦。 “对了,我听说你为了救那姓魏的不惜舍命相救?”温瑞突然出声调侃道。 楚云动作一顿,然后就听见温瑞继续说:“你不知道他有多担心你,一直嚷着让我来救你呢。” 闻言,楚云瞪大了眼睛回道:“哪能呢,这几个人自己作死,要不是因为攻击他们的是影狼我肯定会在一旁坐着看好戏,顶多等他们真的快不行了才出手一下。” “好歹同门一场,在和我们出来的途中出了人命的话回去不太好交代,不想惹麻烦。”顿了顿,她突然扬眉一笑:“怎么?你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像是带着醋劲啊?” 她话刚说完就被温瑞推到了一旁的树干上,抬头就见到他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唇角微扬低声道:“如果我说是的话呢?” 大概是被他调戏习惯了,又或是因为他现在正顶着萧子尘的脸,楚云竟然能够很平静地面对着他的调戏。 温瑞抬手在她脸上抚了抚,双眼微微一弯目光看不出情绪地低头在她耳边说:“记住,我才是你师兄。你的目光你的担心你的恋慕……全都只能给我一人。”说到这里,他眼中竟还有一道红光闪过。 楚云轻轻一笑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我怎么记得我的师兄姓萧不姓温?” 不等温瑞反驳,她就先伸手将他推开似笑非笑道:“我亲爱的师兄,别忘了我们还要赶路。”语毕,她绕开他直径就朝林子外走去。 温瑞一脸哀怨地在后面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有些郁闷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林子。 他的师妹好像越来越不好调戏了。 他们几人很快又乘上马车继续赶路了,路上魏福几人大概是被影狼的事情给吓着,安分许多。令狐御也给了他们解药,他们肚子疼的事情也已经解决。 原本以为今天一样要在野外露宿,没想到车子行驶了没多久前方突然冒出一座城的影子。 楚云侧头看了身旁同样在车夫座上的温瑞一眼,他的表情十分淡定,像是早就知道附近的地方有一座城。 他们即将待的地方名为烈火城,是由一个名为焰火门的门派拖管理的一座小城。待他们利用通行证入了城,温瑞直接就将马车往客栈的方向开去。 见到城里弯弯绕绕的路道,楚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所以……你无法认路的事情,是你装出来的还是是真的?” “是真的。”温瑞淡淡地回道。 “原来如此……”难怪有时候她会觉得温瑞的方向感不太好来着,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么恐怕他一般在城里不会迷路的原因,是因为有那个引路用的圆玉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引来温瑞的侧目。 她倒也没有掩饰自己在笑什么:“想不到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还是个路痴。”果然,老天是公平的。 温瑞微微一笑回道:“就和你虽然不怎么聪明但灵力还挺强是一样的道理。” 楚云:“……” 他们一车人最终停在了一家高级客栈之前,大概是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疲惫,温瑞也没有多做一些无谓的事情,直接走到柜台前丢了一大堆金子过去要了六间上等房。 等待客栈老板准备房间的同时,他一个回头就发现楚云不见了。 令狐御见到他在找楚云便好心道:“楚云姐姐刚才出门去了,说是想买点东西。” “买东西?”这个时间点? 说来,方才马车路过的一个地方,路边似乎还有一个卖烧饼的摊子还未收摊。 温瑞这才想起之前给楚云的干粮因为多了令狐御的关系早就吃完了,今天她一整日都没吃到东西。 想了想,他又往柜台处丢了两锭金子:“顺道准备些灵术师吃的食物,就这个价钱的。” 如同温瑞所料,楚云确实是跑出去买烧饼去了。 除了想解决肚子饿的问题之外,她还想准备着明天路上吃的。按照温瑞所说,他们离开烈火城后还需要一个半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金安城。 这一路上总需要一些能够垫肚子的。 楚云买了一堆烧饼还没来得及收进可以装食物的储物器里,转身突然就被人给撞了一下,手中的烧饼掉了一地。 她一时有些怔愣。 然后她就听见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有些低沉好听的声音和她说了一声:“抱歉。” 抬头一看,无意撞到她的人正是一名男子。他身上披着一个深色披风,与黑直长的墨发几乎要融合在一起。 最为出色的便是他那双有些特别的金色眼眸,在夜里依然发出明亮的光芒。 他的表情虽然有些淡漠,但态度还挺不错:“地上的饼就不要了,我赔给你。” 楚云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他就和老板要了不少烧饼,而且说出来的数量和她买的一模一样。 从摊主那里接过一大包的烧饼后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中,面色平淡地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大街的尽头。 楚云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才把视线收回,踱步往客栈的方向回去,心里想着刚才那名金眸男子的事。 也不晓得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 严格来说,就是有些暗沉? ……这个感觉,难道对方是从魔域来的? 她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回了客栈,因为没想到温瑞会在门口等她,她正好在想事情抬步走进去没注意到,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温瑞神色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出声调侃:“怎么?想事情想得那么入神,难道是在想男人?” “……”突然觉得莫名的有些心虚。 虽然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他这问题好像问得也没错? 温瑞原本只是和楚云开个玩笑,没想到她竟然犹豫了,眼里的眸光瞬间又暗了几分。 她这趟出门不过一盏茶不到的时间。 真想把他亲爱的师妹,关在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的地方。 可惜他不能,因为……她肯定会不开心的吧? 135.半夜的骚乱 温瑞还是一个比较会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他也没有在那自己随意调侃的问题上停留太久,接过她手中一大包烧饼后温柔一笑道:“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我带你过去。” 楚云边和他上楼边说:“师兄你和小御也该饿了吧?这些烧饼除了部分留明天路上吃之外,我也买了你俩的份让你们现在先垫垫肚子的。” 话说,一见到这烧饼她就想起许久前遇见过的柳公子。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温瑞一个侧头又见到她在出神,忍不住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是我不好没注意到你一整日没进食,我让客栈厨房给你弄了点吃的,等会儿会送到你房里。” 楚云顿了顿,回头朝周围看了一眼确认现在只有他俩才道:“话说,现在魏福他们不在,你就……不必继续装样子了。” 刚才温瑞说话的语气就是标准的‘萧子尘’语气啊,以前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知道皮囊底下的人是他后,总觉得有些别扭。 想到这里她扶了扶额。 难得温瑞不欺负她而对她这般疼爱,她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吗?怎么反而希望他恢复原本的样子了?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了给楚云准备的房间前。 温瑞闻言眸里流光一转,把人推进房后一个转身就关上了门并将人按在门边。 他挑眉打量了面色淡定的楚云一眼,然后嘴边才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轻浮的笑容:“看样子,比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你更喜欢我作为温瑞的性格?” 楚云没有回答,他双眼弯了弯:“正好,这才是真正的我。” 盯着他看了半响,楚云才突然道:“下次没人的时候,你还是换回你那张脸再调戏我吧。” 温瑞动作一顿,好一会儿才低笑一声目光有些危险地问:“怎么?嫌弃你师兄这一张脸?” 楚云笑着把他推开并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那堆烧饼:“只是觉得你用着这一张温柔善良又单纯的脸说出那样的话,实在充满违和感。” 没办法,萧子尘在她心中刻画的形象没那么容易消去啊。 温瑞似是无奈地叹笑了一声,房门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他就顺手打开了房门发现是店小二把食物送上来了。 温瑞点的菜摆满了整张桌子,而且全都是大鱼大肉的。 见到他转身就要离开,楚云忙咬牙拉住他:“等等,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够吃完这么多东西?”还以为他顶多就随意替她叫了一些夜宵,没想到是这么一大桌丰富的…… “嗯?那怎么办?”他还一脸懊恼地问道。 楚云眼睛瞪了瞪:“什么怎么办?你给我留下来,这桌没吃完你别想走。” 温瑞嘴角往上扬了几分,语气慵懒地回了一声:“好啊。” 除了留下温瑞之外楚云还特意到隔壁房把令狐御也叫了过来一起吃。 令狐御的肚子原本就饿得很,听见有东西吃马上就奔过来了,见到安静地坐在桌边尚未动筷子的温瑞时也没有感到意外。 就是不知怎的,总感觉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危险的样子,嘴边挂着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令狐御觉得自己也是冤,他好像没有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吧? 也罢,反正温瑞在他眼里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好惹的家伙,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一顿饭吃下来,令狐御的感想是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他身子恐怕早已被温瑞戳穿好几个洞了。 楚云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俩不太对劲的气氛。 温瑞叫来的食物虽然很多也很大份,但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尤其其中两个还是修士,这顿饭吃下来并不算撑。就算把满桌子的菜都吃光了,也顶多是刚刚好而已。 吃饱后楚云就把他们送走然后洗了个澡上床睡觉去了,明天一早还得起来赶路。 也不知道金安城现在的情况如何,城里大部分还活着的居民据说都被带到光耀门里保护着了。那些杀人魔似乎还真的和光耀门杠上了,即使知道云霄宗会派人来帮忙也没离开。 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光耀门正在拖延他们不肯让他们轻易逃走。 脑里想着这些事,楚云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她并没能一觉睡到天亮。 半夜的时候烈火城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将大半座城里的人都惊醒了,楚云也是其中一个。 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去看,发现是距离客栈仅有几条街距离的一座超级大宅出了事。 那座宅子范围远远看去便能猜测出至少是一个有背景的世家才能拥有的,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里头竟然好像发生了强大灵力的爆炸,最后竟然还引发了大火灾,把整座宅子都烧起来了。 但是那些大火和爆炸的波动并没有影响宅子周围的建筑,原因是宅子周围不知被谁用结界围起来,让里面的攻击不会影响外边的人。 不过见到这一幕,楚云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这是有多大的仇啊才会想把整栋宅子里的人都炸掉。而且估计不止是炸了宅子那么简单,搞不好在那之前就已经收到袭击了。 看到这一场景,她忍不住就想起当初在柳阳城时沈家被灭门的灾难。 这种残忍的手段……难道也是由魔域的人引起的?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方才买烧饼时不小心撞见的神秘金眸男子。 想了想,她还是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去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什么事。结果门刚打开,就见到早已着装整齐的温瑞侧对着她站在房门外,像是早就猜到她会出来那样在那里等她。 察觉到她从房里出来他微微侧过了头,似是因为回廊上夜明珠微弱光芒所带来的错觉,他面上的笑容及带着浅浅笑意的双眸里神色仿佛有些温柔。 等她眨了一下眼睛想再看清楚一点时,他眼里的笑意已经带上了些许戏谑:“就知道你会去凑热闹。” 楚云轻咳了几声:“这才不是凑热闹。外面出了这种事,多少都会想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或是去搞清楚情况之类的啊。” 待她和温瑞赶到出事的大宅子之前时,大街上早已聚集了许多人。 她从他们讨论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比如这一次受到如此之大的灾难的家族是百里家。 “早些日子就提醒了百里家的人要注意点了,没想到他们自傲不听劝,这下子果然出事了吧……”旁边的一位妇女突然和几名围观的城里居民感叹道。 楚云忍不住问道:“你们知道这百里家的事?” 虽然楚云看起来很面生,不过他们只当她是路过烈火城的修士,好心解释:“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前阵子百里家一直传来在外面修炼家族人员或是分家的死讯的事。当时城里的人有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外边得罪了什么人,还有好心劝他们稍微注意一些的人,却被他们当耳边风了。” “唉,如今倒好,直接被灭门了!” “是啊,真惨,一个都不剩呐。” 楚云皱了皱眉头正在消化自己得来的情报,突然就听见周围的围观群众里有人大喊:“喂,你们看,门口有人!” 闻言她也朝百里家的大门看去,果真瞧见有个人影正艰辛地从里面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她忙冲上前去伸手将人从宅子里带出,才发现是百里家里庆幸逃生的丫鬟。 这名丫鬟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也顾不得现在一身狼狈,被救出来时满脸泪痕跌坐在地。 温瑞踱步走到楚云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丫鬟,仿佛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对他来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不过也确实如此,若非知道楚云一定会过来探个究竟,他是不会出现在这儿的。 楚云蹲在那名丫鬟身旁抬手在她背上抚了抚安慰着她,其余来看热闹的人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那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丫鬟发生了什么事。 看起来有二三十岁的丫鬟发了一会儿的呆才突然哭出来,边哭边道:“是少爷,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他肯定是回来报仇的,是回来报仇的……”她只是一直边哭边说着这些话,不管其他人再怎么问都没问出什么事情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肯定是少爷回来报仇了,我听见百里家的人在嚷着他回来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楚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总觉得她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难道她想错了?这事情和那位可能是从魔域来的男子无关?毕竟按照这丫鬟所说的,灭了百里家的人是他们自己家族里的人啊,是家里的恩怨。 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涉及到魔域的魔族才是。 楚云刚站起身子就见到有一群穿着统一的橙白色衣服的人走了过来,并冷静有秩序地将周围围观群众驱逐,还将唯一存活的丫鬟扶到另一边。 楚云看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一样,发现他们胸前都绣了一个橙红色的火纹。 “是焰火门的弟子。”温瑞说道。 她点了点头刚准备和他一起回去,没想到城里的另一边突然也传来了一道冲天巨响。直冲云霄的焰火攻击就像火山爆发那般在半空中炸开来,有那么一瞬间照亮了大半座烈火城。 还未反应过来这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她就听见同样准备离开的群众里头有人惊呼:“那个方向不是焰火门所在之地吗?!” ……这一次是轮到门派了?这焰火门,和百里家被灭有关系? 136.第五个神器 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对劲,楚云和温瑞相互对视一眼后就朝焰火门的方向赶去了。 待他们来到焰火门之前时,才发现那动静把全门派的人都惊醒。而且身为焰火门,本应该是对火焰掌控得如鱼得水的他们竟然正慌慌张张地想方设法灭火。 落在门派建筑周围的火焰与百里家的有些不同,是蓝色的,无法被擅长使用火焰之术的焰火门人操控,也无法用普通水来扑灭。 前方阶梯之上的地方传来了些许动静,楚云一个抬头就见到一名侧对着她和温瑞的男子,以及匆匆忙忙地从里面赶出来的,看起来有约莫五六十岁的灵术师。 瞧他身上华丽高档,与周围人与众不同的服饰,还有他身上不凡且接近灵韵巅峰的气息,应当是这小门派的门主了。 不过夺走楚云注意力的,是上边与焰火门的人对峙的神秘男子。 他的外貌对楚云来说一点也不陌生,毕竟几个时辰才见过一次面。 看来她的预感没错,这些事件果然与这名男子有关。尤其在对焰火门发动攻击之后,他身上属于魔域的气息就不再隐藏,而是直接以强大的方式释放自己惊人的威压。 楚云在心里估测了一下他境界,又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发现他身份其实是炼武师。 一个炼武师竟然能够像灵术师那样随意控制火焰,看来这名在神武境界的炼武师也不好惹。 “魔道小人,你袭击了百里家又袭击我焰火门是什么意思?!”老者冷着脸语气有些冲地询问道。 穿着披风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用着平淡的语气道:“我知道炎火在你们手上,交出来吧。” 焰火门的门主闻言一愣,面上有一瞬间闪过了惊讶的神色。那表情并不是因为突然听见神器,更像是在想‘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神器的事’的感觉。 楚云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她和温瑞都很意外,没想到在前往金安城的途中还能得到神器的消息。 她看了温瑞一眼,后者和她说先不要有动作,静观其变。 再说神器这种东西没那么好找,如今也还不能确定炎火是不是在焰火门手里,先看他们如何说再做决定。 被这么询问,焰火门的门主第一时间当然是甩袖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炎火乃九子神器之一,这种东西你不应该去找那些对它虎视眈眈的大势力讨要吗?来我这里欺负我一个小门派算什么?” 不知名的魔域男子显然并不相信焰火门门主的话,只微微仰首:“我并不想做无谓的攻击与伤害。” 然而焰火门的门主却简直道:“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以我一个小小门派,若真藏有神器,还轮得到你这臭小子来夺?” “若是不信,你且入门搜查!” 因为焰火门门主一直在否认,甚至还愿意让他到门派里搜查,神秘男子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有弟子自远处奔来,在焰火门门主身旁低声说了什么。 只是男子境界高强,就算对方压低了声音他也能够听见。 “门主大人,后山禁地在我们内门大乱时不知被谁硬闯了……”这是那名弟子的原话。 焰火门门主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抓住那名弟子的手有些颤抖。 他咽了咽口水才问:“那……东西呢?” 弟子垂头摇了摇回道:“没了。” 同理,他们的话自然也被温瑞给听入了耳里,盯着他们的双眸底下滑过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听见弟子汇报的焰火门门主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连突然袭击宗门的魔族男子也不管了,直接抱头就说:“真是浪费了啊,浪费了……” 前来找茬索要神器的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冷冷地说了一声:“原来如此。”之后,眨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他身影消失,楚云才想起自己原本还想问他百里家的事情呢。 不过眼下最为重要的当然是神器的线索,也不知道那名神秘男子是知道了什么,突然就离开了。 可他这举动也就表示,神器炎火确实不在焰火门里吧? 楚云自然没错过焰火门门主面上表情在听见弟子汇报事情后的变化,只是她修为不够高还听不见他们的耳语。 但是,她知道温瑞肯定听见了。 鉴于前来闹事的神秘男子已经离开,加上那些诡异的蓝色火焰在他离开后就自动消失,楚云和温瑞也没有继续在焰火门久留。他们只与焰火门的弟子寒暄了几句,就一起慢步往客栈的方向回去了。 直到他们离开焰火门有好一段距离,她才和温瑞讨论起神器的事情。 “你对炎火神器的事怎么看?”她问道。 温瑞反问她:“你觉得炎火真的在焰火门手中?” 她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难说。毕竟从我的观察来看,焰火门门主是知道神器的事的。虽然他一开始一直否认神器在他手中,可那弟子后来又匆匆忙忙来汇报什么……对了,你可有听清那弟子说了什么?” 温瑞点了点头:“大概是说后山禁地被人趁乱闯入,偷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闻言,她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只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道:“这么说来,被偷走的很可能就是炎火神器咯?” 温瑞却浅笑着否决她这个推测:“我倒不这么觉得。” 见楚云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才解释:“焰火门肯定知道炎火,但这神器却不一定已经被他们得到手。神器是需要滴血认主的武器,而且除非武器持有者死亡,否则这神器一日就只能为那人所用。” “倘若被偷走的当真是神器,假设神器已经被焰火门门主认了主,那偷走神器之人在这之前肯定会先想办法将门主给杀死。然而对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东西’偷走便离开。” 顿了片刻让楚云把他的话消化了,他才轻轻扬起嘴角:“所以我怀疑在焰火门手里的,不是炎火神器而是炎火的神珠。” 楚云恍然大悟:“对哦,都差点忘了找到神器还需要靠神珠。” 温瑞笑了笑:“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罢。若神珠被偷走那之后肯定会有消息,此时多想也没用。” 楚云点了点头然后询问:“话说回来,对于这一次的炎火神器,你对它的了解有多少?” “炎火本体为一把长戟,而且器如其名,含有极强的火焰之力。不熟火术之人若持有炎火,那也能使出火焰属性的术法来。如若原本就已擅长使用火属性攻击,有炎火在手火焰攻击的力量会得到双倍增强,是很适合在战斗使用的神器。”温瑞说道。 “不管是灵术师还是炼武师都能用吗?”楚云问道。 只是假设,假设灵术师可以使用炎火,而她又有幸得到的话……烈日之焰的力量会不会也能得到增强? 听见她这个问题,温瑞动作顿了顿才反问:“宫凌羽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楚云原本在想事情来着,听见他突然这么问,便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温瑞眼里原本有些冰冷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神器虽然有各式各样,但它们有一个好处便是不管灵术师或炼武师都能使用,尤其它还有自带的功法。” 楚云皱眉想了一会儿:“……主要时间久了,我倒也记不太清他有没有和我说过。如果他没说,那肯定是我忘了细问。” 见温瑞目光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她忍不住笑道:“这一次肯定不会再忘记了。” “看来下次有必要煮一些补脑的食物给你吃了。”温瑞轻声调侃。 楚云撇了撇嘴没有回答他。 谈完神器的事,俩人之后便有短暂的沉默。只是即使如此这气氛倒也不尴尬,这样安静地走着反而也挺平静舒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因为温瑞没有和她聊天,她有些无聊,走着走着就发起了呆。 直到垂在身旁的手忽然被一只有些冰冷的手牵住,她的心莫名一跳,语气有些不自在地询问:“这大半夜的周围又没人你突然间是干嘛呢?”和‘萧子尘’的话做这种事情很平常,但现在知道他是温瑞…… 知道萧子尘皮囊底下的人是温瑞之后,再做这些亲密的举动她就会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和小紧张,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温瑞的性格与‘萧子尘’不同?这种举动由他来做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可话好像又不是这么说…… 她动了动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被抓得更紧了。 刚想说话来着就听见他先一步开口悠悠地解释:“冷风吹多了有点冷,你体内有重明鸟的火焰灵力不怕寒,手也挺温,让我握一握。” 在她侧过头的时候他也看了过来,笑容有些勾人地朝她道:“驱寒。” “……”他话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不给面子硬是把手抽回来。 再说,不就牵个手,她反应何必这么大?想想她以前也不是没和温瑞牵过手啊,自己是在紧张啥呢? 见楚云转回了头微微低着不语的样子,温瑞眼睑微微一垂遮住了眼底淡淡的笑意。 他就这样握着她那只手随意把玩了一会儿,最后将自己修长的手指缓缓插|入她指间,与她十指交扣。 楚云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但是…… 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好像突然就不受控制了?而且,脸有些发烫是怎么回事? 明明想要集中精神想想神器的事,毕竟她对炎火还挺有兴趣,然而从掌心处传来的温度却一遍遍断了她的思绪。 冷静冷静,这姓温的摆明就是在调戏她,她绝对不可以受他影响! 另一旁的温瑞则是盯着前方无人的路道微微出神。 客栈,若能再远一些就好了。 137.到达金安城 隔日天还蒙蒙亮他们一行人就出发了。 因为昨天半夜的插曲,楚云觉得自己的睡眠似乎有些不足,被温瑞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逼的。 所以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走神发呆。 因为今日这会儿开车的人不是温瑞,他就很干脆地和她说:“如果累的话先睡会儿,有我看着你呢。” 楚云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有你在旁边我才睡不着。”当然,这句话只是开玩笑。 别的不说,温瑞还是能够给她十足十的安全感的。 她也不过是嘴硬罢,在温瑞这么说完后她就忍不住抱着暖呼呼的小白靠在他肩膀处睡着了。 对她这个诚实的反应,温瑞也是无奈。 这一路上楚云还发现魏福他们几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前阵子在林子里受到惊吓,现在不敢再造次,连令狐御也不敢欺负,反而还有和他们示好的感觉。 对此,楚云保持普通的态度,没有拒绝他们的示好但也暂时没有和他们进一步交好的打算。 毕竟他们几人给她的不好印象挺深刻,她不觉得自己能够这么快就和他们和好。 就这样平静地赶了一天半的路,他们一行人终于在隔日的下午抵达了金安城。 楚云来之前听说过金安城算是挺繁华的小城,也是很适合过来放松旅游的地方。结果等他们入城时,却发现这本应该很热闹的城里街上一人都没有。 明明是大白天,却仿若一座死城那般。城里房子大门全都紧紧闭着,客栈酒楼里好像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城里竟然还弥漫着一种血腥味。 虽然周围明显已经被人收拾过了,但那味道以及一些痕迹明显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这里经历过了一场可怕的屠杀。 他们想了一下还是开着马车入了城朝光耀门的方向过去,只是车夫座上的人换成了她和温瑞。 马车在城里走过的嘎啦嘎啦声非常响亮,楚云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而温瑞面上表情虽然看似轻松淡定,可心里却也在警惕着四周。 毕竟那杀人组织还藏在城里呢。 在这无人的大街上,他们这么招摇的一辆马车肯定会成为对方的猎物。 拉着马车到灵马似乎也因为城内的血腥味而感到不安,途中就差点失控了一次,不过还是被温瑞给安抚了下来。 楚云以为她入了城在到达光耀门之前如果能遇到人的话,八成会是杀人组织的人。 然而没想到他们在走了一小段路后,竟然遇见了清羽宗的弟子。 宫凌羽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楚云是通过他们身上的服饰认出他们的,而且领头的还是那位每次都跟在宫凌羽身边的那名男弟子。 与他们相遇的时候他们似乎刚在城里找到一名受了伤却还留有气息的人,正准备把他带回光耀门的样子。 那名与楚云和温瑞相识的男弟子见到他们时双眼一亮,与周围人交代几声后就朝他们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作揖后才道:“没想到云霄宗派来的人竟是楚姑娘及萧师兄!” 楚云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歉意道:“说来我们还得道一声歉,今日才到的金安城,这几日来辛苦你们了,我代替宗门谢过你们清羽宗的帮助。” 男弟子笑得有几分腼腆:“楚姑娘言重了,都是大陆上相互合作的宗门。而且这杀人组织原本也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过来除了帮忙之外也有要调查他们的意思。” 楚云点了点头朝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去,发现被一群弟子扶着并处理伤口的城里居民伤得挺重,一只脚都没了。 再看看清羽宗的弟子们,他们好像也没有准备什么能够载人回去的车子,难不成他们得一路把人这样背回去? 于是她便问道:“你们是打算送那人回光耀门吗?” “是的。”对方回道。 “这样的话让他上车吧,我们载他回去快一些。”楚云说道。 那名男弟子惊讶了一下才欣喜道:“那真是太棒了,我现在就去让人把他带来。” 他很快就带着伤者回来了,然后和她说:“我和你们一起带他回去,顺道给你们解说城里的事情。” 楚云自然是愉快地答应了。 他们现在确实是对那杀人狂魔的组织没有过多的认知,急需一人给他们科普。加上他们刚过来,有个人能带着他们上光耀门肯定是极好的。 前往光耀门的路上依旧是温瑞开的车,不过为了方便他和自己听见车内那名男弟子说的话,她便微微曲着腿横向坐在门边,将车帘掀起挡住不让它落下。 “对了,我们见过那么多次面也一直不知道你怎么称呼,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路上,楚云想起了这个问题。 那名男弟子小心翼翼安置好伤者,才坐下来回答楚云:“我姓杜名泽,楚姑娘直接唤我杜泽就好。” 楚云点头道:“好,我顺道为你介绍一下吧。旁边那三人分别是陆阳、魏福和赵鹏,也是云霄宗派过来处理这一次事件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别嫌弃我们阵容太寒酸,但大家都是精英。”说着她还忍不住扬了扬下巴笑道:“尤其我师兄,能够以一抵百!”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见车座上的温瑞传来一阵好听的轻笑,杜泽闻言则是愣了一下,默默回想自己记得萧子尘应该是非常弱的才是,难道他记错了? 魏福、陆阳和赵鹏三人早在发现楚云竟然与清羽宗弟子有交情而且还不错的样子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打量她的眼神也忍不住变了几分。 “这一位少年是炼丹师,他年纪虽小但炼药技术不错,是竹渊的徒弟。这一次我们过来带上了不少药材,因为……担心你们宗里炼丹师忙不过来,就派他过来帮忙顺道学习,增广见闻赚取经验。”楚云面色无异地给令狐御找了个借口。 杜泽的态度极好,朝他们拱了拱手打招呼:“在下杜泽,见过各位。” 介绍完毕后他就开始给他们解释目前金安城里的情况以及那杀人组织的背景了。 其实这个无非就是一群以屠杀弱小为乐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形成的组织,只是组织里的人都非常勇猛不惧怕死亡,一见到人抄起武器就往前狂冲肆杀。即使有宗门的人来前来阻止他们也不会退缩,身上及时受了重伤他们也只会继续屠杀,直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而这个无名的组织是由一位名为龙煜的百炼境界炼武师所带领的。此人战绩赫赫,加上大陆上能够达到百炼或韶华境界的人原本就不多,他又机会遁藏,所以一直没有人能够捉到他。 尤其他的实力也不低,即使与他同境界的人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他主要使用的武器是各类型的刀与斧头,都是非常上等的武器,多半是靠着抢夺来的金银财宝购得。 说到这里杜泽忍不住叹了一声:“他们对金安城的地形比我们要熟悉,这座城范围也不小,我们一群人需得照顾城里存活的人民还得搜索这些躲藏起来的恶徒,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 “不仅如此,他们很多时候都是成群行动,一有落单弟子遇见他们,基本逃不过他们毒手。光耀门也只有一名境界在灵韵期的长老坐镇罢,他不久前还会出面帮忙对付这些恶徒来着,可某一日他却带着重伤回来。询问之下才得知他遇见了龙煜,差点就死在对方刀下,险险回来如今正闭关疗伤。” 听完杜泽的话楚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百炼境界……再往上就是开武,然后就是炼武君了。 这么说的话,这叫做龙煜的人的确不太好对付啊。 如此想着,她忍不住看了车外的温瑞一眼。 正好微微侧头看向他们的温瑞对上了她的视线,然后双眼微微一弯勾起了一抹笑容。 显然,他并不怎么把龙煜这个敌人放在眼里。 虽然温瑞向来都很有自信还特会装比,不过她也清楚他不会在没把握的事情上露出他的自信。 如果像龙煜这个境界等级的修士他都不会感到压力,那就表示他本身的境界实力多半也是在百炼又或是……之上? 她很清楚温瑞还未达到灵君或是炼武君的境界,但应该不远了。 马车一路安全开到了光耀门,原本见到车子的时候在外面守着的光耀门弟子还有些警惕怀疑来着,直到见到清羽宗的杜泽和一名姑娘扶着伤者从车上下来。 杜泽给光耀门的弟子解释了一下楚云几人的身份,他们似乎先是被他们有些单薄的人数给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情绪整理好,态度颇为恭敬地将他们请进去。 光耀门特意将能够容纳上万人的大殿空了出来安置那些受伤和幸存的人民,楚云他们将人带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在里面巡视查探情况的宫凌羽。 宫凌羽早知道云霄宗会派人来帮忙,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是楚云和萧子尘。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他大概知道了萧子尘的身份,也清楚那皮囊底下的人的实力,但据说他在云霄宗是非常弱的存在? 若真如此,云霄宗派他过来……似乎诚意有些不足。 尤其他们竟然还只找了不到十人过来。 他心里各种思绪飘过,不过还是维持着风度迎向了他们。 云霄宗的意思并不影响他与楚云之间的交情。 楚云见到许久不见的宫凌羽也是有些高兴:“你果然在这里。” 见到她的笑容,宫凌羽因为杀人组织事情而紧绷了几天的表情也稍微松了几分:“你的出现比较令我意外。” 再度与宫凌羽相逢,楚云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好像又提高了许多,给人的气势也与之前有着极大的差别。 她打量了他几眼后意识到了什么,惊喜道:“恭喜你,看样子是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啊。” 宫凌羽扬嘴一笑:“这不是怕被你追上,赶紧修炼吗?” 楚云挑了挑眉:“那是,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笑了笑后她又道:“先不提这个了,之前玉水城我和师兄走得有些突然,那之后的事情……都解决了?” 宫凌羽看了温瑞一眼,不确定楚云知不知道他的事情,只回道:“嗯,花了一段时间总算是把倾入城里的异兽给灭了,当初那被发现的异兽大陆之人最后也自尽身亡,没问出什么事情来。”说完他还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楚云和宫凌羽就这样在殿里聊了起来。 原本她和清羽宗的弟子认识,魏福几人就已经很惊讶了。如今见到她和宫凌羽竟然还有交情,心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那是宫凌羽欸!大陆上几乎每一位修士都知道的,清羽宗宗主的徒弟,下一代宗主的候选人啊! 这样的一个大人物,楚云竟然认识?! 令狐御还是第一次见到宫凌羽,对他也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就多打量了几眼。 尤其在发现他和楚云认识且交情不错时,他不知怎的下意识就看向楚云身旁默不作声的温瑞。 他怀里抱着打呼的小白,面上神态依旧温和,嘴边也挂着他那标准的笑容。 就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底下,好像有一层阴影。 睡梦中的小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令狐御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爽快。 反正见到温瑞不开心,他就高兴了! 138.质疑 楚云和宫凌羽才刚见到面聊了一会儿的天,光耀门的弟子忽然就找了过来说门主请他们云霄宗几人过去议事厅一趟。 看那弟子态度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楚云总觉得门主找他们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宫凌羽似乎也有所察觉,思索了一番道:“我同你们一起去,正好可以和门主讨论讨论这龙煜的事情。” 楚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在光耀门弟子的带领下朝他们门主所在的地方过去,杜泽则是被宫凌羽留下来帮忙大殿里的弟子安置殿里的人。 事实证明楚云的预感是正确的,在见到光耀门门主时,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而且好像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直到送他们进来的光耀门弟子把门给关上,光耀门的门主才沉声怒问:“不知云霄宗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 楚云微微一顿,瞬间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大概就是嫌弃他们的人来得太少,实在没诚意。 其实楚云也觉得云霄宗这么做的态度有些欠妥,就算知道她家师兄实力高强,好歹也得派多点人过来撑撑场面吧? 这一次云霄宗的做法实在欠佳,就不知是没考虑好的结果呢还是有心为之。 如果是后者,光耀门难道做错了什么事? 对于光耀门门主的问题,楚云还在想着要怎么回答就听见他又继续怒道:“不错,我光耀门虽然只是个二流小门派,可金安城再怎么说也算是你们云霄宗管辖之下的小城池之一。如今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的处理态度就是这么没诚意?!”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回道:“不知门主是觉得我们哪里没诚意?” 光耀门门主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那般看着她,气笑道:“你们一个二等大宗,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竟然只派了六个人过来,其中一人还是炼丹师……这叫诚意?” “那门主认为我们应该要派多少人过来处理比较好?”楚云看起来非常冷静,冷静得光耀门的门主都有一种她这是在听取自己意见然后处理眼下状况的错觉。 光耀门门主甩了一下袖子:“我就拿清羽宗来说,金安城本不在他们管理范围之中,但却也派了五十左右的人数过来,甚至还由凌羽公子来带领!依我看,你们云霄宗即使不派出穆夜笙公子或竹惜姑娘这等好帮手,在人数上起码也该要有清羽宗的两倍!” ……一百人? 啊,不过这应该算是正常的人数。 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回答光耀门门主,身旁的温瑞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首浅笑着反问:“如若要门主在能够完好解决屠杀事件的六人与极可能会添乱搭上不少认命的百人之间选一个,不知您会选前者还是后者?” 楚云侧头看了他一眼。 咳咳,虽然她觉得这事情对温瑞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口气这么大真的好意思吗? 宫凌羽也忍不住看向温瑞,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光耀门门主显然被温瑞这番话的气势给怔了一下,然后才嗤笑一声道:“就凭你们?一个化武境界的炼武师,一个空照境界的灵术师,两个结灵灵术师一个练武炼武师及……一名小炼丹师?” 说完,他还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出来。 不想温瑞却又道:“按理来说,我一个就够了。”见到光耀门门主瞬间一变的脸色,他嘴角又上扬了几分:“他们几人,只是来见见世面好好学习的。” 啊,真不服气。 如此想着,楚云又瞥了温瑞一眼。 可是偏偏人家就是有嚣张的本钱…… 魏福几人听见萧子尘这么说心里也是生出了几分不甘,但想起他在斗法台上横扫千军的表现又想起他在林子外对他们的威胁,便默默将这口气往肚里吞。 不过他们还是坐等看萧子尘的好戏的。 没听见人家清羽宗弟子刚才都说了吗?龙煜是什么人?一个百炼境界的炼武师啊! 就算萧子尘实力再强也好,但境界也只有化武期。 从化武开始往上的大境界,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是非常大的。并非他们看不起萧子尘,可是隔着两个大境界的区别,这听着摆明就是天方夜谭。 显然,光耀门的门主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他气得红着脸准备怒斥温瑞这在他看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时,宫凌羽忽然出来替温瑞说话:“姚掌门,萧公子与楚姑娘与我有交情,别人我不敢说,不过这俩人的话掌门还是可以相信的。” 说着,他侧头朝楚云微微一笑,出口的话却是对着光耀门门主说的:“他们二人这些年来绑着我处理过不少事情,萧公子这话倒也非信口开河。” “他的实力,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楚云没想到宫凌羽会说出这番话来,不过听她这么说她顿时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宫凌羽也已经知道‘萧子尘’的真实身份了。 她忍不住朝温瑞眯了眯眼睛。 连宫凌羽都知道了?呵呵,我难道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 温瑞朝她轻眨了一下眼睛。 没办法,你智商堪忧,我都给你那么多提示了。 她横眉竖眼盯着他半响,然后面无表情转回了头。 如今回想起来,温瑞的‘破绽’确实不少,只是她一直没想过要往那里想而已。 说到底,明明是她太过相信他啊!谁知道他会搞出这种事情来?尤其他还有着一般人没有的双重身份,有这个就足以让人将他们是同一人的可能性排除了好吗? 光耀门的姚掌门没想到宫凌羽会替楚云他们说话,虽然盯着温瑞的目光还是带着几分怀疑,不过语气却也没刚才那么强硬了:“既然凌羽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罢。” “若你无法按你所说,将这次金安城里的屠杀事件完好解决,我就唯你们云霄宗是问!” 算是多亏了宫凌羽的帮忙,他们总算是暂时安抚好光耀门的门主。 一行人沉默着离开议事厅,只有走在最前边的楚云和宫凌羽在交谈。温瑞依然安静地走在她另一边,怀里抱着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的小白。 他们正往光耀门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过去。 “说来,我有件消息要告诉你,对你们来说应该也算是好消息吧。”宫凌羽忽然道。 楚云眉头微微一挑:“什么好消息?” “之前在明王帝城时不是遇见了好些噬妖魔吗?当时也提过他们是大陆上较为令人头疼的存在,尤其之前还听说过他们在研究如何将吞噬妖丹的功法追加到吞噬修士内丹之上。若成功了,搞不好就要有散修们惨遭毒手。” “这群人确实很头疼啊。虽然我们在明王帝城把他们给解决了,不过按照你的话来说,应该只是一部分吧?还有其他噬妖魔在魔域呢。” 宫凌羽颔首道:“没错,他们在魔域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有自己的一个部落,里边住着大陆上九成的噬妖魔。” “然而在不久前我收到消息,说是那部落在一夜之间被人给毁了。当时待在那部落里的噬妖魔,没有任何一个成功活下来。” 楚云脚步一顿,有些震惊:“全都……死了?是什么人有这么强的能力?他们该不会是惹了天齐教的人,结果被天齐教给对付了吧?” 宫凌羽摇头回答:“不,灭了噬妖魔的是灵武之域的人。据消息说,那部落的毁灭痕迹看起来很像是出自暗影楼的法器之一,十杀。” “暗影楼?法器?”这些词对她来说还挺陌生的。 宫凌羽解释道:“暗影楼是大陆上最出名的地下暗杀组织,他们完成任务的比率高达九成以上,尤其它还归青龙势力底下所属之一。” “而在他们楼里有好几个这大陆上其他地方找不到的法器,十杀便是其中一个。法器同样出自炼武师之手,却与武器不同。法器不能被收入修士的意念里,而且每使用一次之后就需要极大的灵晶来补充里边的灵力,是非常耗钱的器具。” 楚云边消化着他说的边询问:“那法器都很厉害吗?” 宫凌羽道:“法器其实和武器一样,有高阶也有低阶,强大与否是根据炼制它的炼武师能力而定。而暗影楼里的法器都是神级法器,十杀便是其一。你试想,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东西,可以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里摧毁一座小城,便知道它威力有多强了。” 楚云眼睛瞪了瞪:“这……简直堪比神器的威力了!” 宫凌羽点头回道:“所以有人说,青龙势力底下的炼武师竟然有办法炼制出这等法器,搞不好会是继九子炼武师之后,再度铸造出神器的一个势力。” 她有个猜测:“会不会他们其实私底下已经铸造出神器,却为了避免再度发生像那名炼武师当初遭遇的事,所以才一直没让其他人知道?” 不过这猜测却被宫凌羽给推翻:“不,若有神器出世是瞒不住的。炼武师铸造出神器时神器出炉的气场威震八方,方圆百里外都能感受到那气势,而且天上还会因为神器灵力的广西而生有霞光。如若真有神器出世,早就被发现了。” “原来如此……” 晃神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他们还在讨论噬妖魔的事:“话说回来,如果是暗影楼杀的噬妖魔,那是不是就表示有人给了他们单子?” “多半如此,否则暗影楼是不可能吃饱撑着没事做特意大老远跑到魔域歼灭噬妖魔部落。我以前也提过,青龙是这大陆上唯一保持中立态度的强大势力,虽然里边修士都为灵武之域之人,却不偏袒灵武之域或魔域任何一方,他们只看钱办事。” “一般来说,能请出暗影楼法器的委托之人,大概都……很有钱吧。”宫凌羽感慨道。 楚云沉默着没有说话。 总感觉,会向暗影楼发出这个委托并有这个财力让他们动用镇楼法器的人……很有可能是她家那位有些凶残的师兄啊? 139.突现的漫天宗 光耀门给他们几人准备的院子还是不错的,里边的房间有很多,他们自个儿挑了一间。 魏福、陆阳及赵鹏住的地方偏东院。而她、温瑞和令狐御则是偏西院,完全没有同门的样子。 宫凌羽在他们处理好房间的事情之后并没有离开,好像是因为还有话要和她说,所以在她的邀请下进入了她房间。 大概是因为外边还有其他事情需要顾及,他很直接就和她提起了炎火神器的事,并说这一次清羽宗之所以会来金安城帮忙,有一半的理由是为了调查炎火。 只是说完之后他见到楚云表情特别平静,有些讶异:“莫非……你早已知道炎火神器的事?” 楚云点了点头,和他说起来时路过烈火城时发生的事。宫凌羽听完后一声轻叹:“原本炎火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正因焰火门被人袭击神珠消息泄露,如今才引起大陆其余势力的蠢蠢欲动。” “本来想借着金安城与烈火城离得近来调查焰火门来着,不想神珠如今却突然被人盗走,倒是让我们有些乱了阵脚。” 楚云若有所思:“能够潜入焰火门将禁地里的神珠盗走,对方估计不简单。” 宫凌羽无奈道:“然而我们现在毫无头绪。”顿了顿,他又问:“温公子知道吗?” 闻言楚云下意识就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师兄的事……你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她刚才就想问了。 宫凌羽微微一顿,笑着反问:“你是指他是温公子的事?” 楚云笑叹道:“你果然知道了。” 宫凌羽说道:“其实我也是那日在玉水城,你遇险失去意识他将你救走时才知道的。看来,他之后将事情与你全盘托出了?” “是啊,还和他吵了架呢。”像是回忆起当时的心情,楚云顿时又觉得有些牙痒痒。 宫凌羽笑了笑:“如此,他在宗门里怕是已经不再继续伪装懦弱了?” 楚云点了点头:“嗯,在不久前的斗法上。也因为他出乎众人所料获得胜利,长老们有些不高兴自家弟子被他轻易打败,所以就派我们过来处理金安城的事了。”说完她还忍不住笑了几声。 宫凌羽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才感叹道:“你师兄很强,此事交给他来办确实妥当。” 又随意聊了几句,宫凌羽就起身说得出去外边监督清羽宗的弟子了,楚云也和他说如果再有神器的消息,会互相讨论。 刚打开房门,他俩就见到站在房门外准备敲门的令狐御,旁边还乖乖蹲着一只小白。 令狐御似乎没想到宫凌羽会在楚云房里,愣了一下才和楚云说:“萧师兄给我们做了些饭菜,让我来喊你去吃饭。” “这样啊。”因为宫凌羽还在的关系,她就顺口问了一声:“凌羽要不要也留下来一起吃完饭再走?” 宫凌羽无奈笑道:“我是挺想,不过我不太放心其余弟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顿了顿,他才又道:“而且我觉得,你师兄应该不太希望我能够留下来。” 提起这件事楚云也是觉得好笑:“你们俩基本上也没什么交集,怎么就不合呢?” 宫凌羽扬了扬嘴角:“谁知道。” 总之,宫凌羽最后还是没有留下来。 温瑞在厨房里做的饭菜分量其实也只有他们三人的,并没有招呼魏福他们过来吃。 他们仨聚在一起安静地填饱了肚子,察觉到温瑞今天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的样子,楚云不禁回想今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难道是因为今天整日都在和宫凌羽说话谈事情,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也不是楚云脸皮厚,她只是觉得按照她和温瑞相处的日子下来积累的经验,这种事……好像极有可能发生。 于是晚饭后,楚云就跟在温瑞身后朝他俩的房间方向走去。 其实他们的房就在对方的隔壁而已,所以她和他走同一条路回去也是正常的。 温瑞怀里抱着小白在她前面慢步走着,直到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打开门走进去,还未来得及转身把门关上,楚云就走了进去。 他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在询问她有什么事。见她半天没有回答,他也不急,而是踱步朝桌子的方向走去。 小白更干脆地跳到了桌上还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尾巴看着房里的俩人‘嗷呜’地叫了一声。 然而没有人搭理它,它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一时脑抽就跟着他走进来了,楚云在想该找什么话题和他说来着。 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白日里宫凌羽的事情,就一脸怀疑地朝他问道:“噬妖魔的事情,是你做的?” 桌边,温瑞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见楚云的问题便侧过身看向她挑眉反问:“你就这么确定是我?” 楚云回道:“就是不确定所以才问你啊。” 然后就听到他一声低笑,接着大方地承认:“除了我之外,你觉得还能有谁?” “……”这个万恶的壕! 温瑞将茶杯抵在嘴边将里面的水慢慢往嘴里送,望着楚云有些无奈的表情微微弯了弯眼睛。 直到他将杯子轻轻放下,才悠悠问道:“羡慕?” 楚云一顿:“羡慕什么?” 温瑞微微一笑:“我的钱。” “……哼,我干嘛羡慕?反正给我那么多钱我也花不完,只是觉得你有点败家!”楚云回道。 说完她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话说我想问很久了,你这些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温瑞就是萧子尘,那他部分的时间只在云霄宗里吧?最多就是她出门寻找神器时也跟着一起出来,当然偶尔联络不上人时大概就是赚钱去了? 不过,到底怎么赚才能有这样多的钱啊?她就想问这大陆上有没有比他还要有钱的人存在。 “想知道?”温瑞勾起唇角问了一声,然后才不紧不缓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接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房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再然后,就是开门与关门的声音。 看着只剩自己一人的房间,温瑞面带笑意缓缓回味着楚云方才被自己逗得有些无语及羞愤的表情。 嗯,心情好了一些。 · 抵达光耀门的第二天,楚云他们就开始‘工作’了。 令狐御留在门里帮助炼丹师们的忙,一开始他们见到他是小孩子的时候还有些怀疑他的实力,然而令狐御什么也没反驳,只凭自己的实力叫他们承认了自己。 见到那些炼丹师都用着一种颇为恭敬的态度对待令狐御,楚云莫名觉得有些欣慰。 果然把小御带回来给竹渊教导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几人,则是直接到城里搜捕窝藏在城里的恶徒。 龙煜已经让人放话了,说会接受他们的挑战。不过他们倒是狡猾,并不会直接提着武器与他们正面交锋,而是在城里四处乱窜,尤其有落单的修士或普通人被他们遇见的话,直接杀无赦。 如今的情况自然是,能够越快找到他们越好。 原本楚云和温瑞的计划是将五人分为两组,他们二人一组,魏福三人一组,分别和清羽宗的弟子在城里搜查顺道看看有没有幸存的人。 因为魏福几人的境界严格来说不算太高,顶多就能对付龙煜的喽啰。所以他们是打算在分组的时候让他们三人带着信号弹,如果遇见打不过的立刻放出,她和温瑞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感到。 可没想到这平日里在宗门里实力声望还不错的三个人,在这种时候竟然……怂了。 “我,我觉得我们还是五人一起行动比较好!”魏福说道。 陆阳也点了点头附和:“没错,虽然我们三人在遇见麻烦的时候肯定撑得到你们过来,可万一……万一呢?” 赵鹏忙补充:“比如信号弹掉了,或是没有机会燃放,又或是我们中了陷阱埋伏……” 总之就是各种理由,他们三人坚持不愿意与她和温瑞分开行事。 对于他们,温瑞肯定是抱着一种‘你们死了与我何干?’的态度,所以就没有回应他们。 虽然楚云对他们……也是抱着一点点这样的想法,不过毕竟是同门,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的。尤其他们还答应了光耀门的姚掌门说凭他们五人就能够解决,如果第一日人还没捉到反而损失了三个人,这还怎么让人相信他们? 楚云只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也好,五个人在一起也比较容易。”说着,她还看向了温瑞,似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温瑞表情淡淡的,只在楚云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神情才柔和了一分:“你决定就好。” 于是组织好的五个人,就这样开始在城里进行了扫荡。 途中楚云还戳了戳温瑞询问:“你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吗?” 温瑞侧头低声在她耳边回道:“他们既然有心藏起来,肯定也会将自身气息藏住。不过即使被藏起,但他们境界好歹不及我,若在附近埋伏的话我倒是能够察觉。” 楚云点了点头:“那就好。” 刚走了没多久,宽大的大街前方突然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 楚云眯眼仔细一瞧,从那群人身上的服饰辨认出他们来自漫天宗。 可是……漫天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很确定出门前以及来到金安城与宫凌羽商量之后,并没有提及漫天宗也会插|手帮忙的事。 人依旧是漫天宗的人,只是这一次走在最前边领着他们的,却换了一个人。 敖铁虽然还在,却也只沦落到跟在那人身旁。 楚云在这距离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但这样看着也能感受到对方一种君子临风的气质。 估计又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子,她如是想。 没多久之后,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能够感受到有一阵强大的气势朝他们铺天盖地袭压而来,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直直压下,也似是万丈高的海浪在他们面前卷起,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地拍下。 将他们压得透不过气,拍得体无完肤。 不用怀疑,这强烈得让人感受到危机的气势是来自那名穿着一袭银灰色华服的男子。 她心中微微一凉,那竟是一名万灵境界的灵术师! 漫天宗……竟然派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出来,估计是受不了前面的屡次失败了。 楚云观察得过于专注,也大概被对方气势所震慑而没能注意周围人事物,自然也没发现温瑞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面色在见到那名男子出现时变得更沉了。 他整个人就像被一种黑暗却又充满煞气的气场所笼罩,眼底竟有红光泛起。 而在那红光底下藏着的,是满满的杀意。 140.苏锦河 待对方带着一群漫天宗的人来到他们面前时,终于看清对方面容的楚云心里只冒出了一个字。 帅! 这名男子,是真心长得好看。他是除温瑞以外,第二个从外表到气度再到气势都能够让她发自内心感到惊叹的人。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整体而言较为成熟一些,身上的气质淡雅而沉着,一看便有一种能够让人安心信任把事情交托与他的感觉。棱角分明的脸上嵌着漂亮的碧绿色眼眸及高挺的鼻梁,眼里神情还似有温和的流光在流转。 温文而儒雅,这是在看清对方后跃入楚云脑里的词。 与温瑞相较,眼前之人更偏向书生气质的那种淡雅干净,给人一种很好说话很和善的感觉。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出自漫天宗,要嘛就是对方城府实在深,要嘛就是漫天宗给了他极高的福利,他只注重修炼而不管宗门的好坏是非。 不过如今他既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显然也是冲着神器而来,那估计就是属于前者了。 而这一类的人,一般都不怎么好对付。 因为是初次见面,那名男子并不认识楚云及萧子尘,倒是敖铁与其他弟子认出了他们。 敖铁整个人心情原本看起来就不怎么好的样子,在遇见他们几人之后,脸色更沉了。 莫名其妙就来到金安城,楚云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目的,便将要无视他们大摇大摆越过他们离开的漫天宗人员拦下:“等等,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顿了顿,她才解释:“金安城现在出了点事,是属于封锁区域,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 敖铁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开口就要以不好的语气回话,却在话出口前先一步被身旁那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男子给拦下。 敖铁这才微微低下头后退了一步,眼底目光却有些深邃难懂。 楚云将他表情的变化收进眼底,心里不禁对他们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看样子,漫天宗也不是像她所想的那般,所有人都非常‘相亲相爱’啊? “若我没记错,几位应该就是云霄宗的弟子。”很快的,那名长得很好看的男子开口了,声如其人,也是叫人听了觉得有些舒服。 楚云和温瑞这一次是来替云霄宗办事的,虽然身上衣服的款式与魏福他们有些不同,不过到底还是云霄宗特制的,所以有特殊的云纹印记。 对方能够认出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而且似是为了不让他们和自己说话时觉得难受,他还特意将身上万灵境界灵术师专属的强大气势收敛起来。 虽然对方态度还不错,不过到底还是漫天宗派来的人,楚云是万分不敢松懈。 见她没有说话,对方便微微一笑继续:“在下苏锦河,是漫天宗的长老之一。此番领着一众弟子贸然到访金安城,实际上是为了龙煜屠城事件而来。” 听他这么说楚云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摆明就是打着过来处理事件的名义,暗地里搜查神器消息呢?她才不相信漫天宗会那么好心,为了处理一个龙煜还把长老都请出来。 所以楚云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说道:“原来是苏长老,你们的心意我代替宗门领了,不过到底也是我们自家的事儿,不必劳烦贵宗出手。” 说白了就是委婉一点的逐客令。 好歹对方也是个万灵境界的灵术师啊,而且看起来还很强的样子,她自认还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杠不过的时候,就不要和人家硬碰硬了。 做人嘛,要能屈能伸。 魏福几人并不知道太多关于漫天宗的事,只知道这是大陆上唯一一个能够和清羽宗齐名的一等大宗。而现在这个大宗的人竟然主动说要帮忙处理龙煜的事,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没想到楚云竟然自作主张推了。 他们忍不住侧头看了萧子尘一眼,希望他能够帮忙说说话提醒他家的师妹别放过这种天大的好事。结果这一看,却发现萧子尘面上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就这样淡淡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对他师妹说的话没有异议。 魏福他们都急死了! 这师兄妹俩人脑子有问题吧?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人家龙煜可是百炼境界的炼武师,岂是单凭他们几人就能够对付得了的? 也不知宗门这一次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只派了他们几个人过来,看着完全就对这事情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 该不会,他们其实原本就想放弃金安城和光耀门的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几个还被派遣过来处理任务……岂不是有被放逐边疆的意思? 想到这个可能魏福几人瞬间就有些慌了,忍不住在心里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宗门里行事作风过于嚣张,不小心被上头给发现。 此时楚云还在和漫天宗对峙,自然是无心搭理魏福他们在想什么。 苏锦河虽然对楚云不了解,并不知她早已和漫天宗的人结怨,但在被她皮笑肉不笑地婉拒时心里也明白了些什么。 尤其敖铁几人遇见他们时还露出不太对劲的气势与表情,他只需要稍想一下便能大概了解过来。 神器的事情向来是由敖铁跟进,他这位……同门,对他态度素来不怎么好,自然也不会将之前的进度情况告诉他,他只得自己来查。 只是不知缘何,底下的人重点著名他们可能需要注意的势力之中,并未提及云霄宗。 而且按理来说,云霄宗也不应该在争夺神器的范围内。 苏锦河在心里飞快思索了一圈,面上却还是挂着好看的浅笑,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 他想要往前走几步好好和楚云讨论,并尝试从她嘴里探测一下她对漫天宗的态度。 然而他才刚抬脚还未踏出第一步,眼前忽然一道寒光闪过,伴随带着浓浓警告的剑鸣声音落地。 就在他脚边不到一寸的地方,大街地面上被人一剑划出了很深的裂痕,在那裂痕上面还残留着非常强大的气劲。 强得让他都不禁觉得受到了威胁。 苏锦河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就收回了脚不再动作。身后漫天宗的弟子们在见到他差点被袭击时全都拿出武器一副要上前干架的气势,不过被他抬手制止了。 然后他头微微一侧,看向站在楚云身旁的男子。 那是一位……从外表来说放在众多修士中,算是较为接近普通级的炼武师吧。虽然也算得上养眼,不过却不会让人一眼觉得惊艳。 有趣的是,此人境界明明仅在化武期,可刚才挥出的那一剑却叫他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 看来,此人并不简单。 而且也不知是否为他错觉,总觉得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墨眸底下,似乎藏着一股杀意。 连苏锦河都看出来的事情,楚云自然也不会没察觉。 尤其她还站在温瑞旁边,发现他似乎不太喜欢面前这位叫做苏锦河的男子。 不过温瑞本来就不喜欢漫天宗的人,一开始她并没有想那么多,直到他竟然拔剑在对方面前划出一刀杀气满满的剑痕。 她和温瑞相处这么久,对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一般来说即使他不喜欢漫天宗的人,顶多也当他们不存在或是与他们虚与委蛇罢。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连对他们出手的力气都懒得使。 可今日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直接出手警告,便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苏锦河这一号人物来了。 既然温瑞都已经这么不客气了,楚云觉得自己也没有继续和他们打太极的必要:“苏长老,看来是我话说得有些不太清楚。” 楚云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并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还请你们立刻离开金安城,别给我们添麻烦。” 即使被楚云当面这么说,苏锦河脸上的表情一点裂痕都没有,依然如此风度翩翩叫人讨厌不起来,她心里其实也有点纳闷。 成为全场人焦点的萧子尘却一脸平静,甚至在把剑收回的时候还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云淡风轻地说:“抱歉,有话站在那里说就好,没必要往前。” 楚云:“……” 她师兄果真一点也不客气啊。 漫天宗一众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倒是敖铁虽然还绷着一张脸,但楚云觉得他的态度比起其他人倒有点像是在看好戏。 不过即便温瑞说了这样的话,苏锦河面上表情依然一点动摇也没有。 他面上还是挂着那叫人无法心生厌恶之感的笑容,只是出口的话却是:“几位态度既然如此坚决,我们也不会坚持留下。只不过这里到底是金安城,我们是走是留,难道不应该由光耀门来决定吗?” 苏锦河刚说完,楚云几人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有些匆忙的脚步声。 她还未回头就感觉到有一阵风从他们身旁轻轻吹过,再回过神时前一日还对他们怒目相视的光耀门门主人已经在他们前面了,此刻正笑吟吟地站在苏锦河面前,搓着双手一脸讨好的样子。 “哎竟然是苏公子大驾光临,没有及时出来接待实在有失远迎,赶紧请赶紧请,我门里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一切食物客房招待了!”光耀门门主笑得特别狗腿,完全无视了他们这几位云霄宗的正主。 甚至在离开之前还略不满地看了楚云一眼,仿佛在责怪他们刚才想赶漫天宗的人离开。 楚云却是朝他微微一笑,倒是把他给笑愣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云霄宗对这光耀门这样的态度了,原来人家早就巴结上了漫天宗这个大腿啊。 温瑞依旧站在原地,双眸里神色有些暗浊,像是在微微出神又像是正隐藏着什么情绪,完全没有搭理周围一切的变化。 苏锦河颇有风度地在离开前朝他们点了点头,途中还忍不住看了温瑞一眼似是在思索什么,不过后者并没有搭理他。 直到漫天宗的人离开,楚云突然伸了个懒腰说:“好嘞,收工收工,今天咱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蛤。” 魏福听见她的话后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们才刚刚出来?” “你怕什么?人家现在有漫天宗的人来帮忙,还请来了长老呢,还怕抓不着龙煜和他的党羽?哎,这儿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既然漫天宗说要出手,就让他们忙活儿吧。”楚云懒洋洋地说道。 “我和师兄在城里随意逛逛,你们自个儿先回去。”楚云说着走到了温瑞身旁,然后又回头看了目瞪口呆的魏福几人:“你们要走就趁现在,等会儿和漫天宗的人离得远了,出什么事儿你们大喊也没人来救。” 说完她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温瑞肩膀一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及任何动作的人眼中缓缓恢复了漂亮的流光,仿佛还有几分茫然一闪而逝,然后才侧头看向她。 楚云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低声问:“不想看见漫天宗的人对吧?” “啧,我也不想,所以我们这几天就别回去了?”说完她还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但温瑞很快就领悟到她心中所想,眉眼微微一舒,也回了她一个好看的笑容:“好。” 俩人交换一个眼神之后轻功一跃,飞快地消失在魏福等人的面前,留下一脸惊讶的三个人和一只默默边叫边往前追赶的小白虎。 “嗷嗷,嗷嗷嗷嗷嗷呜!!!”公子,我还在这儿啊! 141.放生光耀门 楚云和温瑞俩人说不回去就真的没回光耀门,宫凌羽忙完整日才发现没见到他们,便询问了魏福他们俩的情况。 魏福很是无奈地和他说了白日里的事情,得知楚云有温瑞陪着,他心里倒也比较放心一些。 这座城里,估计没有人是温瑞的对手? 哦,严格来说还是有一位的。 那就是今日随着漫天宗过来的苏锦河。 苏锦河在大陆上的名气估计比他还要响,不仅因为他谦谦君子的处事风格与叫人惊叹的外貌,他的实力可是比他看起来还要强大。 在灵武之域里境界达到万灵或开武的修士,总数估计也就二十来人。 这二十来人之中一半以上都分别在漫天宗和清羽宗,和其余的二等宗里。有一两位可能在某三等宗,也有不在任何宗门自己在外边修炼的,也就是大家俗称的散修。 苏锦河便是其中一位了,最要紧的是他是如此年轻,估计是这些修士里头最年轻有为的那位了。正因如此,他的名望才会如此之高。 尤其苏锦河这人与漫天宗的处事作风有些不同,当然,不排除他表里不一的做法,但光凭他所收集到的消息,关于苏锦河的评论无一不是好的。 总而言之苏锦河此人他师父也叮嘱过,在与漫天宗彻底闹翻脸之前万不可惹。 能够成为漫天宗宗主弥天最为信任的心腹,他必然不简单。 白日里的事他倒也听说了一些,楚云他们似乎和漫天宗的人碰面并闹了点不愉快。让人比较在意的是,光耀门的门主明明作为云霄宗附属却站在漫天宗那一方,这关系的确有些微妙。 “也罢。”宫凌羽摇了摇头轻叹道。 这些事,他相信楚云与温瑞定有他们的打算,就不劳烦他担心了。 如果宫凌羽知道他们俩的打算就是什么也不做的话,估计不知该作何反应。 楚云和温瑞离开后就随意在城里四处逛了整日,一半目的是摸清城中地理情况及路线,另一半则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正好遇见龙煜及他组织。 前者收获的自然只有楚云一个,对温瑞来说还是他手中导航用的圆玉靠谱,其他的路线看再多也没用。 直到天黑他们都没在城里找到其他人,因为不想回去光耀门,他俩讨论了一会儿决定悄悄摸入一家客栈或酒楼茶馆里休息。 从茶楼的三楼翻身进来,楚云望着黑暗中因为无人而显得有些阴森的茶楼一眼,无奈叉腰道:“哎,我们也真是找罪受。放着门里的床不睡,竟然跑来这种地方过夜。” 温瑞跟在她后面和郁闷了整日的小白一起跳了进来,在听见她的话后轻笑着问:“这不是你提议的吗?” 楚云转过身背靠着桌子看向朝自己缓缓走来的温瑞,歪了歪头说:“说来那个姓苏的长老,你和他认识?我看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问完她忍不住一顿,有点担心温瑞连听见对方名字都会生气,到时候上演一场‘手撕师妹’的戏码可就不好了。 不过显然她低估了温瑞对她这个师妹的忍耐度,听见她这个问题时,他一脸平静没有冲她发怒,只淡淡地回答:“嗯,不喜欢。”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接近他。” 楚云双手抱胸点了点头表示:“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里啊。” 见温瑞正望着自己,她轻咳几声说:“你看,你不喜欢漫天宗的人而我对光耀门人也不算有好感,既然咱俩都有不想见到的人,就不回去了。” 黑暗中温瑞似乎低笑了几声,等她再度朝他看去时,他一双墨眸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漂亮的紫色。 因为一瞬间的切换而有些反应不过来,楚云一个不小心就给看愣了。直至意识到他似是戏谑般地将唇角轻轻扬起,她才回过神来说:“嗯,果然还是你这张脸好看。” 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比漫天宗的那什么长老好看多了。”这倒不是违心话,在她眼里还是温瑞要胜一筹的。 说完她就弹了个响指点燃一团火球在茶楼里绕了一圈,最后挑了个橱柜那里有得倚靠的地方:“看样子今晚得将就睡在这儿了,你介意不?” “如果介意的话我们就回去,反正光耀门这么大,想避开他们也是挺容易的。”她说道。 温瑞挑了挑眉说:“在这里借宿比露宿街头好多了,当然露宿街头也比回去光耀门好许多。” 楚云笑道:“这话要是被姚掌门听见,脸估计又要黑了。” 温瑞站在她面前双眼微微一弯:“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闻言她双眼一睁,反手指了指自己说:“笑话,我怎么可能会怕。” 他也没有和她在这个话题上扯太多,只问:“所以对于他们白天的态度,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楚云抖了抖肩:“既然人家都瞒着我们请了漫天宗的人来帮忙,我们就干脆一些,把事情都交给他们来办吧。” 老实说,白天那样子她心中多少也有点气在。反正光耀门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还请来了苏锦河这种大人物,估计一个手指头就能把龙煜捏死了吧? 既然如此,她和温瑞何必浪费力气给他们干活儿呢? 主要她是想看看漫天宗的人是不是真的会出手解决龙煜的事,总感觉接下来几天应该有好戏看。 温瑞瞬间就明白过来楚云的意思,嘴边笑容意味深长:“看来,你这些日子没白跟着我混?” 楚云笑眯眯道:“师兄过奖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在睡梦中的温瑞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午夜,周围气温有些低,除了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的长啸之外,还有正靠在他身旁陷入沉睡的楚云。 他抬手在头上轻轻揉了揉,双目神情有几分暗沉。 苏锦河,时隔多年总算又见面了。 那个他曾以为是自己挚友的人,那个与其他人一样背叛了他的,朋友。 思及此,他眼底又泛起了红光,在黑暗之中显得有些骇人。 良久,他嘴边才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眼里却是冰冷的杀意。 该怎么杀掉这位‘好朋友’,才能泄愤呢? 肩膀处忽然传来一些动静,温瑞回过了神来将头微微一侧,看见了安静地蜷缩在他旁边睡觉的楚云。 过了好半响他才伸出手在不惊扰到她的情况下将她虚揽入怀,有些躁动的心竟是逐渐恢复了平静,脑子也清醒许多。 他目光有些出神地注视着她,然后下意识抬手在她脸上抚了抚,冰凉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去,最终落到她温热的唇瓣上。 指尖无意识地在她嘴边摩擦了一会儿,他眼里流光一转,突然缓缓低头朝她靠近。 忍不住想要从楚云身上索取更多,明知自己不应该是这般感情用事之人,却控制不住自己去沦陷。 ‘啪——嗒——!’ 然而就在温瑞快触碰到楚云的时候,安静的茶楼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有些响亮的声音。 他动作瞬间一顿,怀里的人似乎也因为这一声动静而皱起眉头,像是随时都会睁开眼睛。 不过大概是靠着温瑞实在太舒服,又或是因为有他在的原因而感到极其放心,楚云最后还是没醒过来。 即便如此,温瑞是再也没那个心思了。 沉默了许久,他才转头看向旁边那躺在桌子上,背对着他们睡得特舒服的长啸。 没错的话它刚才应该是做了梦或是翻了个身,尾巴不小心在桌上拍打了一下,才会发出那道响声。 被一双带着几分幽怨的双目注视着的长啸突然感觉到身子一阵发寒,在睡梦中踢踢腿后又缩了一下身子。 温瑞轻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楚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也罢。”自他口中传出的声音轻得仿佛要融入风里。 调整好一下姿势及俩人身上共用的被子,确认方圆十里内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之后他才将头与楚云轻轻相靠,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楚云和温瑞都没有回去光耀门,最担心他俩的人估计就只有令狐御了。原本他从宫凌羽那里了解了一些大概,也知道楚云和温瑞在一起之后,有些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只是这俩人一消失就是几天,难免会叫人担心。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拜托宫凌羽帮忙到城里确认楚云和温瑞的安全时,窗外突然飞来一只冰蓝色的雀鸟,最后化作一封信落到他手中。 …… “掌门大人,不好了!” 光耀门某座高峰的房院大厅里,脸色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姚掌门在弟子匆忙地叫喊着跑进来时面色更沉了几分:“又怎么了?!” 虽然姚掌门现在看起来很生气惹不得,但那弟子还是不得不把事情道出:“明霞峰派出去的弟子……全都被那帮恶徒给杀了!” 乒铃乓啷的声音响起,那是姚掌门这几天内不知摔坏的第几个杯子了。 “你告诉我,这是这五天来死的第几批人?我光耀门里大半弟子都交代在那该死的杀人魔手中了,你说这像话么?!”姚掌门怒道。 半跪在地上的弟子心里也是有些苦,不过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弟子,他只得巍巍颤颤道:“那个,掌门大人,漫天宗的人不是说会帮忙处理吗?” “可这几天下来,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啊,都在忙儿他们的事儿,好似根本不将我们门里的人放在眼里……” 姚掌门张了张嘴就要骂人,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那弟子一眼后问:“清羽宗的人怎么说?” 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凌羽公子说既然漫天宗的人过来,他们就不再负责城内搜查工作,只帮忙处理殿内伤患者的事务……” 姚掌门咬了咬牙有些气闷。 清羽宗和漫天宗明里暗里不合是大陆上的人都知道的事儿,漫天宗也确实是他在没有告知清羽宗和云霄宗人的情况下请过来的。 原本想说关乎到人命的事,清羽宗应该会看在这事儿份上不做计较,没想到如今却…… “云霄宗的人呢?我还记得那师兄妹俩人信誓坦坦地说过会把事情处理好的,结果现在是怎么回事?!” 那名弟子无奈地回答:“他们俩在漫天宗人过来的那日之后就没回来过,据他们身边的人说是在城里溜达,可具体在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见姚掌门脸色气得铁青,那弟子顿了顿又道:“之前有弟子在城里撞见他们,询问之后他们也给了个回答……” “说!” “他们说,说有什么事情让掌门大人直接和漫天宗的人谈就好,他们就不管了。” 姚掌门双眼一瞪:“岂有此理!” 142.计划 几日过去了,事情和楚云想的差不多。 漫天宗的人虽然大摇大摆地入了金安城,期间也确实能见到他们安排了弟子在城里巡视走动,不过在她看来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像龙煜这样的对手若是碰上了,和他的人一大波对冲肯定要损失不少弟子。光耀门是云霄宗的附属门派,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帮助他们? 说到底,漫天宗的人会来到金安城估计也只是为了方便调查神器的事。 只是现在神珠不知道被谁给夺走,按照宫凌羽的话来说这事情也不是秘密,漫天宗不可能还不知道。 难道关于神珠的事情……他们还知道些什么? 又或者是,偷走神珠的本来就是他们? 楚云坐在某家茶馆的房顶上发呆思索神珠的一些事,温瑞正横躺在她身后阖目养神,小白则乖巧地窝在俩人之间蹲坐着,没有乱跑。 一切是如此的平静。 然就在此时,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跑步声。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来人是魏福和几名光耀门的弟子。 大概猜到了他们来意的楚云单手托腮抵着微微曲起的双膝,目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笑吟吟没说话。 光耀门的弟子也魏福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位才努力撑起一抹很公式化的笑容道:“楚姑娘,其实我们是替掌门来询问你……和你师兄,对龙煜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楚云挑了挑眉头:“嗯?你家掌门不是说请来了漫天宗的人吗?还供他们吃喝住的,把他们当成上宾一样招待,难道人家没有回报你们?” “这……”光耀门的弟子们也觉得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那名弟子才又说:“是这样的,这事情我和掌门说过了,掌门大人的意思是咱光耀门到底还是云霄宗所属门派,而且二位之前也说过会将事情处理好……”他越说越小声,似乎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没底气。 楚云轻笑了一声说:“你怎么不问问你家掌门大人,原来他还记得自己是云霄宗的人而不是漫天宗的?” “既然他比较看得上人家,就让他去找他们帮忙啊。奇怪了,漫天宗不是还来了一位长老吗?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龙煜和他组织的人的踪影?” 见楚云还是保持这样的态度,光耀门弟子不禁开始慌张起来。 出门之前掌门还大发雷霆地将他们狠狠斥了一顿,还表示一定要让楚云他们把事情处理好。结果现在人家的态度这般不紧要的,看样子果然还是非常介意漫天宗的事,估计不会轻易妥协了。 如此,他们回去要怎么交代? 表明自己的看法之后楚云就没再理他们了,不管他们怎么说还是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哦不,其实她还是开了个条件的。 只要光耀门的掌门能够把立场说清楚,她就会根据情况来处理这件事。 在等待的这几天里,她早就利用温瑞的纸鹤与杨追命通过了信,也从他那里知道云霄宗对光耀门的态度。 一切如同她所料,云霄宗早就知道光耀门有要背叛宗门的意思,甚至还私底下帮漫天宗做过不少勾当,甚至是有损宗门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云霄宗作为一个二等宗门自然是不缺附属门派的,少了一个光耀门根本不算什么。 尤其金安城其实严格来说是属于云霄宗的地方,最多是光耀门被踹离金安城失去管理这个地方的资格。这对本宗根本不痛不痒,要找到新的一个二流门派来接管这个地方是分分钟的事儿。 鉴于楚云态度非常坚决,光耀门的弟子在劝说未果之后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往门派的方向走回并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 见到他们离开了楚云本来想要继续发呆,结果才发现魏福和他的朋友陆阳及赵鹏还没走,就问了一声:“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魏福双手抱胸道:“我们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在城里的这几天真的完全没遇见龙煜的人吗?” 楚云摊了摊手:“没有。” “你不知道吧?这光耀门派出去的好几批弟子都遇见那些恶徒,全都打不过对方被杀害了。偶尔有几个境界在空照或御劲的弟子幸运逃回来,不过身上都受了好严重的伤。”魏福说着,又看了楚云一眼。 楚云点了点头:“所以呢?”这些事情她和温瑞其实都知道,也知道漫天宗的人看见了却也只远远躲着或是绕开路,完全没有插手帮忙的意思。 她突然有点同情光耀门的掌门。 当掌门当成这个样子,也就他一个了吧? 不知情的魏福摇了摇头说:“就是奇怪那些恶徒怎么都只找光耀门人的麻烦。” 也不晓得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你说,该不会是那些恶徒怕了我们,所以不敢找我们麻烦吧?” “哈,没想到传说中闹得满城血雨的杀人组织也不过如此,除了较弱的光耀门之外却是不敢招惹其他人了。” 见到魏福一脸嘚瑟的样子,楚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懒得去搭理他。 魏福说了几句见楚云已经一开视线没有兴趣参与的样子,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之后带着陆阳和赵鹏也走了。 见到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楚云叹道:“耳根总算清静了。” 温瑞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子,神态极其慵懒地看了前方一眼。 魏福几人已经走远了,此时正好与城中清羽宗的弟子碰面。这些楚云都看不见,可他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楚云只以为是他修为高的原因,不想他实际上也是借助御风的能力罢。 作为神器之一的扇子御风,还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是可以借助风来听见百里外的动静,也能比普通人看得更远。 半响,他才开口说:“来了。” 只有两个字楚云却是听懂了,正准备动身的时候被他给制止。 他轻轻笑着,眼中神情有几分狡黠:“不急,先看着吧。” 楚云虽然相信他的判断,不过好歹这些人之中还有清羽宗的弟子,连杜泽也在场,她难免会有些担心。 就在温瑞说完话的同时魏福他们那里周围的地板上突然冒出一阵光芒,等他们发现自己误入了阵法时早已被彻底关了起来。 其实这几日楚云和温瑞说是在城里闲逛,可也不是完全没做事的。 毕竟龙煜这个组织如果不处理的话还是一个很麻烦的存在,就算为了金安城里的居民他们总得将他们解决才行。 在城里待了好几天,他们私底下早已掌握了那些恶徒的动向。 按照温瑞的话来说是还没有打探到龙煜的存在,对于他那些小的倒是已经有了七成以上的把握。 魏福他们会被袭击是在他俩预料之中的事,倒不如说他们和清羽宗的人现在算是他俩将那些恶徒引出来的‘饵’。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是没错啦,不过这些小贼功夫也溜得很,不用自家头儿就解决了光耀门大半的弟子。 所以想了想,她和温瑞还是决定能处理多少就处理多少。 至于龙煜嘛,对于光耀门掌门的事情他们气还没消呢。 此时的魏福心里突然有一种想要自打嘴巴的冲动。 怪他说什么不好,偏偏习惯了说那种自大的话。现在可好,真的把人给引过来了! 杜泽跟在宫凌羽身边多时,早已练就出遇事不慌不乱的技能。即使突然被阵法包围,他还是思路清晰地指挥着身边的弟子破解。 然而这那似乎是其中一个高阶的囚禁阵法,凭他们的力量并没办法击破。 魏福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在云霄宗时他们几人最讨厌学的就是跟破阵有关的法术。如今先别说力量可能不足,就算足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边,温瑞带着楚云轻功一跃就来到魏福等人的附近,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默默待在那里看戏。 有许多将气息隐藏得极好,穿戴着斗篷,浑身骇人煞气的人从周围房子里走了出来,盯着阵法中的人的表情就像是见到猎物那般,兴奋又可怕。 对于这些疯狂的人,楚云心里对他们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那就是变态。 因为这些恶徒一出手就是致命又残忍的招式,所以在他们对阵法里的人动手之前,楚云和温瑞便出手了。 俩人手中武器一挥便是一击大招,将阵法外的那些杀人狂魔瞬间击飞了好几尺。 见到楚云和温瑞的时候,那些杀人魔有一瞬间的讶异。 对于这两个人的存在,他们也是知晓的。毕竟他俩在城里大摇大溜达了好些日子,要他们不注意到也难。 这俩人是云霄宗派来要收拾他们的事儿他们也知道,只是后来听说似乎与光耀门闹了矛盾不打算插手管理的样子,他们便暂时没去对这两个人下手。 毕竟他们现在瞄准的对象可是光耀门与清羽宗的人呐。 所以简单楚云和温瑞突然出现,他们顿时有一种被骗了的愤恨感。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也就是一个空照灵术师和一个化武境界炼武师罢。阵法内的人自然伤害不到他们,而光凭这俩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呢? 143.打斗 楚云一看对面那些人的表情就知道她和温瑞被小看了。 想想这也正常,现在将他们包围的二十来位恶徒之中境界最低的也有结灵和御劲,最高则达灵韵神武。 现在阵法里的人无法伤到他们,在只有她和温瑞两个人的情况下要对付这么一批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看来这龙煜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把人收进组织里的呢。 而且她还发现了,这些人不论是灵术师还是炼武师,他们的武器都是刀剑与弓类型的,再不然就是看起来彪悍吓人的狼牙棒、笨重的锤子及带着杀气的斧头。 都是一些砍人很方便的武器啊。 和身旁的温瑞对视了一眼,楚云便和他交换了位置站到他身后。旋即他手中长剑一挥便挥出几道激烈的剑气,止住了那些想要冲过来接近他们再动手的炼武师。 不过即使炼武师们被温瑞给挡下了,他们身后却还有好些可以直接在原地用法术攻击的灵术师。 那些灵术师早在温瑞出手时就抬手将手中的弓拉满弦,一见到自家炼武师被打退,手里的灵箭立刻朝他们俩释放过去。 灵箭飞来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温瑞的面前。 然而后者不仅没有躲开反而还往前走了几步,在招式能够命中对方炼武师的范围处停下。 阵法内一群人见到外面打了起来顿时忘了还需要解除阵法,全都瞪大眼睛往外看。尤其魏福几人,他们只在斗法上见过萧子尘的实力,心里也很想知道他在实战的时候发挥得如何。 没想到叫他们最先惊讶的竟然是萧子尘身后的楚云。 原以为楚云和萧子尘挪动步子站到他后面只是很自然的师兄保护自家师妹举动,不料在他们以为萧子尘主动放弃躲避灵箭要被击中时,他前边不到一尺的地方突然有一道橙红色的光芒闪过。 自灵术师们手中发射出的灵箭就这样被那道光芒全部挡下,被火焰点燃并在空中化作灵光消散。 众人眨了一下眼睛才发现,挡住那些灵箭的东西正是换上扇子当武器的楚云所召唤出来的防护屏障。 那些灵术师的境界全都高于楚云,发射出的灵箭威力自然不可忽视。没想到她不过随意召开一个屏障就将那些能够一箭将人击爆的灵箭挡下,而且那防护屏障一点儿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 她这防护屏障设置得很好,技能恰恰护住萧子尘,又将身后受困于灵阵中的人给护住。 萧子尘之所以不去躲开灵箭是因为他知道楚云会替他挡下,所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在那些杀人犯反应过来之前持剑袭向前方的炼武师。 因为他的行动速度太快,大家只在人群中看见一个不停晃动的月白色身影。 但即使只看得见一个影子,也不妨碍许多人被他快狠准的攻击给惊艳了。 尤其他的气质与装扮原本就极其仙风道骨,哪怕在颜值上并不算特别突出,还是能够叫人佩服心动的。 因为这些恶徒下手都是招招致命,完全没有在和萧子尘客气,所以他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不客气起来,竟然一刀收割一个人头的地步。 结灵与御劲境界的人根本扛不住他的攻击,他一剑劈过来他们举起武器正要挡下等其他人下一刹那的援助。不想他剑上气劲的威力竟是强大得一剑足以将他们武器劈开不说,还直接就要了他们的命。 见到萧子尘一剑就把同伴给杀死,这些恶徒再也不敢抱着刚才那种看不起他与楚云的心态和他们打斗了。 其中一名也是唯一一个会傀儡术,与萧子尘同等境界的灵术师与他擦身而过时在他身上落下了控制用的灵线,指尖瞬间绕上了几条黑色的丝线,线条的另一边却是呈透明状。 旋即他五指一收嘴角一扬,自信满满地想要控制萧子尘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丝线竟然被无效化。不仅如此,缠绕在他指尖的黑线竟然还顺着他手腕侵入他身子化作一股凌乱的灵气在他身子里飞窜。 他面色瞬间一白,有些痛苦地弯下腰捂住心口处抽气,让人看不清脸上表情十分震惊。 是傀儡术的反噬,这情况只在施法者不小心对同样熟悉傀儡术,并且对方术法等级力量还比自己来得强大的修士身上使用时才会发生。 可是他对付的明明是一个炼武师,炼武师是无法学习傀儡术流的! 如此想着,他在喘口气后抬起了身子往萧子尘的方向看去,却直接撞上了他的视线。 他心里一跳,发现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微微一弯多了几分危险的笑意,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待他回过神开口想要和周围的同伴们说一说对方的情况时,才发现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 不止声音,连动作都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 他唯一还受到自己意识控制范围的双目微微一睁。 是什么时候被……? 果然,对方是真的也会傀儡术!可是这不可能啊! 尤其在他被萧子尘控制着的时候,还亲眼见到对方正握着剑以炼武师才能习得的气劲招式与其他人交手。 脑子里还在乱哄哄地思索着原因,手臂与腿的关节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想大喊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子也和其他人一眼在不断做出攻击的人群里晃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衣服底下手和脚正被人慢慢的,一圈又一圈地拧起。 他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身体内的灵脉都被暗黑色的丝线入侵,逐渐破坏他的脉络,摧毁他五脏六腑。 只依靠傀儡术的力量才能站立行动的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行尸走肉,思绪因为疼痛而断开,额头处冒出的冷汗不停往下流,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直到他模模糊糊地来到一个陌生的人影之前。 那是一张有些温和的脸,好似只要对方微微一笑就会被他的平和与无害所欺骗。 然后是内丹被人给一剑穿破的疼痛感,刺激得他顿时清醒了过来,也终于看清对方的样子。 是一开始被他们小看的化武境界‘炼武师’。 对方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出手却一点不比他们这一群以虐杀人为乐的人来得温柔。 在其他人眼中,见到的只是一个被萧子尘一剑就打死的化灵境界灵术师,并不知他实际上早已在他无形的控制下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时刻。 就这样随意打下来,萧子尘竟在只受了点轻伤的情况下将一群恶徒之中所有境界为结灵与御劲的都给杀死了,甚至还捅死对面一个化灵期的灵术师。 只是杀死这几个人的代价就是他也被其余存活的人给彻底包围起来了,进退不得。 “好一个炼武师,是我们小看你了!”没想到这小子一个化武期的炼武师竟然有这等力量,这么强的一个人怎么没听说过他名号? 萧子尘一点也不谦虚,笑了笑就回了一声:“确实。” 在他回答完的同时周围忽然有如雪花般的火花飘落,趁着众人因为这场景而怔了一下的时候被包围的萧子尘一个轻功旋身来到了半空中。 众人被他动静拉回了注意,抬头一看正要朝他出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如弯月一般的炎火灵刃就自楚云那里袭来。 萧子尘双眼又轻轻一弯,身子一退又落到了楚云面前。 刚接下第一波炎火灵刃的袭击,恶徒们正狼狈拉着,第二波火焰的攻击又再度朝他们袭来。 尤其那火焰比他们碰过的火要来得热许多,那些攻击仿佛都带着刀子划破了他们的皮肤,火焰竟然顺着皮外的伤口倾入他们身体里,在他们体内疯狂攻击。 “你果然在招式术法上领悟得极快。”温瑞看了前方狼狈不堪的人群一眼,然后朝楚云说道。 楚云眉头轻轻一挑,不客气地接下他的赞扬:“那是,毕竟我可不是一般的灵术师。”说完她手中扇子打横一划,在那些人前面画了一道结界禁制,短暂地将他们挡住不让他们的攻击过来。 “孺子可教也。”温瑞语气带着笑意轻声说道。 刚才用的那招是同样来自扇流十方俱灭术法里的招式,叫折枝飞扬。加上刚刚划的结界线,都是温瑞利用这几天和她在外边晃的时间教她的。 原本他并没有指望她能够在短短几天内彻底将这些招式领悟好,可没想到结果却有点让他惊讶。 楚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学新招式的时候她只需要看人演示了一遍,自己再实践几次就能够彻底掌握了。 在温瑞口中有点难的事情对她来说却觉得非常容易,估计……是因为她太机智了? 不过她还是笑着回了一句:“是师兄教得好。” 温瑞低笑了一声,抬眸看了前方一眼道:“你说,那几个人是不是打算去通风报信了?” 循着他目光看去,楚云发现在余下的恶徒之中有几人突然脱离了团队,带着伤转身朝大街的另一边跑去。 她皱了皱眉头说:“这不太好,你不是说这些不过是龙煜手底下一成不到的人吗?若他们过去把剩下的九成都带过来了,光凭你我二人还是有点棘手。” 温瑞却说:“宫凌羽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她想了想,见周围那几个恶徒不是温瑞的对手目前暂时没有需要她担心的,就说:“就算这样还是不太好,如果把龙煜给引来了,这里人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还是先去拦一拦吧。” 楚云一说完就收起武器,跳上房顶绕着另一个地方追人去了。温瑞有点担心,本想就这样般丢着这群人在这里他跟着楚云一起离开,结果看出他打算的魏福立刻哀嚎:“萧师兄你别走啊,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温瑞脚步一顿,见原本趴在房顶观看的小白机智地追着楚云跟了过去,他才转身轻笑着和被困在灵阵里的人说:“你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关?。” 他的语气就和他现在模样一般,给人一种非常温柔的感觉。 可偏偏就是用着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才叫人觉得瘆得慌,和刚才一比简直变了个人。 杜泽闻言微微一顿,相较于其他人的讶异,他表现得倒是比较平静。 跟在宫凌羽身边那么久,关于萧子尘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至少他和宫凌羽私底下讨论时总结过,此人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样简单。 他到目前为止只遇见过一个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可看人却丝毫不带感情仿佛俯视着死物的人,好似这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任何兴趣。 此人就是总和楚云在一起并且神出鬼没的温瑞。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萧子尘的眼里也逐渐带上这种神色。 比如现在。 温瑞是真的想走,只不过他走了估计要引起一些无法想象的后果,尤其宫凌羽的人还在这里。若让楚云知道他放着这些人不管,恐怕不止生气那么简单了。 另一边被楚云的火焰缠绕的恶徒们也已经恢复了过来,看着温瑞瞪红了双眼。甚至还有发现楚云去拦人的要过去帮忙,只是还没来得及跑温瑞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他就这样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手中长剑一砍,轻易就在他们腹部处划出一道很深的伤痕。剑上的气劲比起刚才又强烈了几分,他给他们的压迫感更是直逼神武境界。 他们顿时觉得有些看不清眼前这名男子了。 温瑞唇角轻轻一勾,轻声道:“小打小闹到此为止。” · 与温瑞分开的楚云带着小白很快就在一条巷子里拦住了想要通风报信的人,并毫不留情地将早已带伤的他们胖揍了一顿,直到他们爬不起来才停手。 对于这些人楚云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的,毕竟他们滥杀了那么多无辜,就这样取走他们的命她还觉得不够呢。 要不是眼下情况逼迫,她觉得她应该好好折磨这些人一番再让他们归西……咳咳。 解决了这些家伙,她刚要转身回去找温瑞,巷子里突然又多出了一个人影。 对方站在巷子的另一端,手上扛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帅气的大刀,缓缓朝她走来。 朝她走近的途中他还开口说:“姑娘身手不错下手也够果决,不知可有兴趣……加入组织呢?”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瘆人的笑意。 144.杂物堆里的人 一开始见到龙煜还未确认他身份的时候,楚云就已经默默在心里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了。直到他朝自己走近并说了句奇怪的话,她也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 然后她沉默了。 现在的情况貌似是,她杀了人家的小弟不小心被对方发现,结果对方不仅没有一刀砍下来反而还笑吟吟地询问自己要不要加入组织? ……果然符合一个变|态杀人魔的作风。 楚云当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抱歉,我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也没有加入什么组织的打算。”倒不如说还想把这个组织给消灭了呢。 龙煜的身材与他名气一样,给人一种非常高壮强大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是肌肉。他扛着一把漂亮的大刀站在前方,明明与她还有一段距离,她却有种仿佛他就在自己面前正用一副看猎物的表情看这自己的感觉。 像是早就猜到楚云的回答,龙煜带着一个游戏狰狞的刀疤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还一脸惋惜地说:“这还真是可惜了,你的力量的确很好。” 然后他又道:“你和你师兄都很强大。” 楚云动作一顿,虽然被他的话语给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这其实也是在她和温瑞的预料之中。 他俩在城里是明着行动的,龙煜自然不可能没发现他们。起初他俩还以为很快就会遇见龙煜被找麻烦,结果一直等到光耀门都坐不住了对方都没有出现。 没想到他没来找他们麻烦的原因是因为在观察他俩? 在她暗暗思索的时候,龙煜又开口说:“尤其是你师兄。”停顿了一会儿,他才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说:“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和我……是同一种人。” “都一样嗜血,一样不将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也一样能够从杀戮中获得乐趣。” 楚云一脸怀疑地看着龙煜,心想这都能被他看出来? 咳咳,她开玩笑的。 确实,她从认识温瑞开始到现在就已经知道了,他绝对和他外表给人的感觉不同,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包括刚才的打斗,她也清楚温瑞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那些人的死活。会出手相助有几分是看在宫凌羽的面子上,另外几分嘛……大概是因为她吧。 当然,如果她不是他师妹的话,估计也不会有‘特殊’待遇。 别的不说,温瑞这个师兄还是做得挺称职的,至少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她好。与之前相比,她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慢慢转变的态度,现在应该不会动不动就露出那么凶残的表情。 然而就算现在再问她类似这种‘温瑞对她来说是不是个好人’的问题,她依然会回答不是。 即使已经知道温瑞是自己师兄,但楚云依然觉得他背后身份不仅仅这么简单平凡。 她甚至开始怀疑,宫凌羽口中那神秘又强大的青龙势力……会不会其实就是温瑞的东西。 这种猜测放在其他人身上她可能会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如果是温瑞的话……一切都有可能。 她会这么怀疑也是有原因的,首先他是个壕。但如果按照他在云霄宗的这些年,就算每天独自一人去狩猎卖出上等素材,给人打造武器卖……原材料什么也要钱,修炼也要资本,根本不够他随手就能拿出一座城的钱来买下化毒丹之类的贵重物品。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完全不肉疼,光是这一点就很让人怀疑。 她本来没有想到青龙势力那里来着,主要不久前与宫凌羽见面时提到噬妖魔被人雇了杀害的事。想想会在那之后去灭了噬妖魔一族的,除了她师兄之外她还真想不到第二个。 当然,不排除他是花钱雇了暗影楼的人。可即使如此,能够雇得起暗影楼并请出人家镇楼法器……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表示他身份绝对不简单好吗? 总不可能他是某某大国的皇子之一,有享不尽的财富吧? 现实才不会如此狗血! 不过说再多,这到底都只是根据她从温瑞观察到的情况来猜测而已。实际上事实如何,还有待她继续观察。 楚云在心里想了很多,可实际上也只是短短几息的时间罢。 回过神来后她便反驳了龙煜刚才说的话:“不,我师兄还是和你不一样的。” 她扬了扬嘴角道:“虽然我觉得他确实符合你刚才那句话的形象,但我还是要说,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成天不干正事儿就只想着杀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去屠城。” “如果有一日他真这么做,肯定是因为那座城里的人得罪了他。”她这话说得特别有底气,连龙煜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对于一般人他不是不想动手……”停顿了一下,她才笑吟吟继续:“大概只是不屑动手罢。” 龙煜眼睛眯了眯,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楚云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也就是有点暗地里嘲讽他们这群人做的是她师兄并‘不屑’去做的事。 打量楚云好一会儿,他才冷笑一声说:“看来你很了解你师兄。” 楚云还谦虚地回答:“还好还好。” 龙煜知道她这是在和她打哈哈:“既然合作谈不成,那现在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语落他五指用力一抓,举着那笨重的大刀就朝她挥了过来。 幸好她反应快,早就做好他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心理准备,倒是险险躲开了他的第一击。 气劲的力量顺着他大刀挥动的方向冲向巷子边一堆杂物处,在那杂物边的墙上劈开了一道裂缝。 楚云再度沉默了。 她觉得这家伙自己应该打不过。 不过是一个刀气就能够把坚硬的石墙劈开,这力量已经要赶上温瑞了。 可是说要逃跑吧,她不觉得自己能够逃得了,尤其还是在这么窄小的空间里。 跟在楚云身边的小白见她面临大危机,而温瑞此时又不在,它的义务则是负责保护楚云。如果用它的力量的话肯定不需要担心打不过,可如果它出手的话就会被楚云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公子又没给个准话说要紧关头能不能暴露,真是纠结…… 正当楚云和小白心思各异地想着事情,龙煜也准备再度出手时,杂物堆里突然传来一些动静。 因为现在正面对龙煜有些可怕的攻击,周围一有声音楚云就怀疑是龙煜手底下的人埋伏多时要趁机袭击她。 结果龙煜对这动静好像也是有些不解,本来聚气要袭击过来的攻击突然转了个方向瞄准。 然后,他们俩就见到一个身披斗篷,大半张脸都被斗篷帽给遮盖住的男子从杂物堆里抬起了身子。 按照他这个起身的动作,刚才他十有八|九是正躺在里面。 不过,这家伙看着穿得也挺好的,也不像是乞丐,为什么要躺在杂物堆里……睡觉? 等对方转过头看向他们时,楚云才终于见到他的样子,震惊地发现又是一个眼熟的人。 这不是那个,他们之前在烈火城遇见的,灭了百里家又袭击焰火门讨要神器的神秘男子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安城?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重点是,他到底在这里多久了?就连龙煜都没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一瞬间,楚云的脑子里满满都是问号以及各种问题。 和她一样觉得有些懵逼的还有旁边的龙煜。 对于这名突然出现打断俩人打斗的男子他是不曾见过的,只是对方的气息竟然连他都瞒得过,让他心里瞬间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被两个人瞪大眼睛看着的男子只是浅浅打了个哈欠,然后语气有些冷淡地说:“吵死了。” 说完他眼睛微微一移看向了楚云之后才又将视线放回龙煜身上,与他目不转睛地对视。 楚云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早已在眼神上展开了一场‘厮杀’,纠结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你……刚才在睡觉吗?” 对方没有回答,楚云便当他默认了又问:“为什么要睡在这种地方啊?”咳咳,就算城里现在没有客栈开门,他也可以像她和温瑞那样找的能够进入的地方待着啊。 只要不偷不破坏,借个地方睡个觉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是睡个觉,何必讲究那么多?”对方看也没看她,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回答她的同时他也从杂物堆里走了出来,站在龙煜面前几公尺的地方冷声道:“你好像对我有点不满。” “啊,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不快。”语落,龙煜举起刀又朝对方砍了过去,不过被他很快地躲开了。 于是,一旁的楚云就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龙煜和她的打斗变成了与那名神秘男子的。 而且在小巷这种空间不大的地方,俩人竟然还打得不相上下。 不知名的魔道男子后来拿出了一把看起来非常精致的剑,就这样用着被灵气环绕的剑将龙煜手中的大刀挡下。 两把武器就这样对峙着,交锋的地方还噼里啪啦地闪烁着灵力与气劲相撞而产生的火花。 为了不被波及,楚云早就抱着小白逃到屋顶上安全的地方观战去了。 现在确实是逃跑的最佳时机没错,但她又不太想错过这难得的战斗…… 尤其她还觉得这魔道男子好像还挺强的,搞不好真能和龙煜抗衡。 当然,男子实际上的力量比起龙煜还要低了那么点,可就剩在他武器比对方更强。 两把武器激烈对抗的后果就是其中一把被震得碎裂了,而碎掉的那把正是龙煜的大刀。 估计龙煜早就做好会牺牲自己爱刀的准备,在武器碎裂的那一刻身子也猛地退开好几十尺,然后很识时务地逃走了。 “……”楚云表示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场战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早结束啊,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武器之间的对决吗? 见到将龙煜打跑的那名男子就要离开,她忙喊住他道了一声谢后顺便一问:“我看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为什么那日在烈火城要灭了百里家?” 145.套路 从小巷子离开没多久,楚云就遇见了追上来找她的温瑞。 见到她和小白平安无事的温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她说:“我刚才遇见龙煜了。” 温瑞闻言一怔,然后才问:“他没对你动手?” 楚云忍不住调侃:“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你很期待他会对我动手的样子啊?” 温瑞嘴角轻轻扬起:“那是,如此我便有‘英勇救师妹’的机会了。” “他是对我动手了,可惜出手救了我的人不是你。”楚云遗憾地说道。 温瑞面上笑容一顿,眸光沉了几分询问:“还有其他人?” 因为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楚云也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只点了点头回答:“就是我们之前在烈火城遇见的,灭了百里一家又袭击了焰火门的那个男人。” “他和龙煜过了几招,实力还挺强的。尤其他的武器很不错,竟然把龙煜的那把大刀给击碎了。” “对了,他还和我说他叫百里清歌。”楚云说着还叹了口气。 结果还是没问出来理由,他只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也是说明了,他和百里家其实有关系的。 想想,那天唯一从百里家逃出来的丫鬟似乎说过类似‘是少爷回来报仇了’这样的话。 这么说来,是他们自己家族里的恩怨啊。倘若真是如此,他们这些外人确实没资格插手。 温瑞没有说话,楚云很快就略过这个话题,与他讨论起龙煜的事:“我跟你说,龙煜竟然想把我们俩挖到他组织里头呢。”说完她大概觉得这很有意思,笑了几声。 听到这里,温瑞才一点也不谦虚地开口说:“他倒是有眼光。” 她笑了笑,难得没有吐槽他而是随意问了一句:“魏福那三人组和清羽宗的人怎么样了?” “在我把人都处理完的时候宫凌羽正好过来,我就走了。”温瑞如实回答。 楚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身上干干净净一点血渍都没沾染完全不像是刚杀了人的样子。 突然想起龙煜在巷子里和她说的话,她便问道:“那你觉得这感觉……爽快不爽快?” 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如此诡异的问题,温瑞侧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又把头转回,边看着前方边用着平淡无感情的语气回答:“若非为了你,我连动手都不想。” 说着他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浪费时间又浪费力气。” 楚云顿了顿,低头诧异地呢喃:“还真被我说中了?”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听力极好的温瑞清楚听见:“什么东西说中了?” 她一脸淡定地回答:“没什么。” “不过老实说,我总觉得这大陆对你来说好像一点也不重要……感觉哪天你一个不高兴了,就会说出‘天凉了,让这大陆灭了吧’这样的话来。”传说中的天凉王破啊,真像是她这个变|态师兄会做出的事。 身旁传来了一阵好听的低笑声,她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痒,还直接痒到了心底。 半响,他才悠悠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了解我?” “现在说了。”楚云回道,并在心里默默补充龙煜刚才也这么说。 莫名有种自豪感怎么破? 又走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其实她会这么问,也就想知道作为温瑞的师妹,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有没有比普通人要重一些罢。 好歹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对他嘛……不管作为温瑞还是萧子尘都有挺深的感情的。她也说不懂现在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如果他回答没什么感觉的话,她估计会想当场跟他翻脸顺便江湖不再见。 听见她这个问题,温瑞突然停了下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来,便也停下转过身子看向脸上显然有些变化的人。 以为他是在为这个奇怪的问题而生气,她就解释:“你也别这么认真看待这个问题,我就随意问问想看看你到时候会不会稍微为我难过罢。”说完她还抬手用拇指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楚云。”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忽然用着有些冻人的语气唤了她的名字一声,墨眸底下的神情十分冷冽,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忍不住觉得背脊发寒,默默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到底又是哪里触动他雷点了。毕竟自从他们以师兄妹的身份相认之后,他每次都喊她‘云儿’。 现在用着这么严肃的语气叫她全名,这就表示他生气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 在她为这个问题而纠结时,就见温瑞双眼微微一弯,眼神语气都有些瘆人地说:“你若是死了,我会让整座大陆的人给你陪葬。” 闻言她双目一瞪震惊地看着他,然后才又听到他说:“你如果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就最好活着。” “你……”真特么任性? 喂喂,这话她听着虽然有点感动,但是会不会太夸张了? 大概是捕捉到了她的想法,温瑞才又带上几分笑容:“我没有开玩笑。” ……她宁愿这是玩笑。 楚云忍不住扶了扶额:“你有这份心意我是很高兴啦,不过人终有一死啊。”顿了顿她才又接着说:“要长生不老得修炼到灵尊呢,可大陆上有几千年没出现过灵尊了吧?怎么可能做到……” 温瑞笑了笑越过她往前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没和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做讨论,在他身后默默跟着。 不过,心里的悸动却还没完全平复。 明明听见这样的话应该要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得治,觉得可怕来着。可为什么一想到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她突然就害怕不起来了。 那是冷冽之中带着些许愠怒,又有几分难以察觉的痛苦在里面的眼神,好似能够透过他的眼睛看见自己死去的画面一样。 都说她了解他,但她觉得其实不然。 至少她不知道刚才他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楚云和温瑞还是没有回去光耀门,毕竟人都安全救出,他们也就没有去汇报见过龙煜的事。 他的武器暂时被百里清歌给毁了,虽然小弟们都还在但感觉近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因为还无法确定龙煜等人的打算,她和温瑞就决定在城里多观察几天。 原以为他大概要和自己冷战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他回头就好像忘了刚才的事情一样,和她的交流一如往常,仿佛之前的事并没有发生过。 · 几天后,他们收到了龙煜一群人连夜破坏城周围的结界离开了金安城的消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楚云听到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呢。 “就这样走了?他们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不过是少了一把武器,按照龙煜这种又杀人又掠夺的行为来说,怎么可能只有一把可以用的武器? 温瑞站在桌边想了一会儿,推测道:“也许,他们也看上了神器。” 楚云有些惊讶:“你是说炎火?” 温瑞点了点头:“嗯。你说他的武器被人毁了,而那又不是他的本命武器,能被他一直拿在手中使用必然是他所拥有的武器之中最喜欢的。这么一把武器被人轻易打碎,他除了生气之外自然是要想找新的一把更强大更厉害,能够让他一雪前耻的武器。” “他所使用的武器无一不是刀枪斧锤,如今大陆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炎火神器又正好是一把长戟,既好打斗又好杀人,极有可能被他盯上。” 楚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他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那你说的这个推测是最有可能的了。啊,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啊,又多了一群人和我们抢神器。” 温瑞却是笑道:“一群蝼蚁,不足为惧。” “……那是对你来说!”这话让其他人给听见的话,估计会有想打死他的心。 太嚣张! 对于龙煜那群人逃走的事,大家还是抱着观察的态度的。因为他们走得太突然,总觉得还暗藏着什么计划。 楚云和温瑞因为担心会有什么意外,晚上的休息地点就较为靠近光耀门,想说如果出了事能够第一时间赶去帮忙。 虽然姚掌门很讨人厌,但门里的弟子好歹是无辜的。 结果事情还真被他们给猜中了。 白天刚说他们离开,结果午夜时分大半的人都进入梦乡时,龙煜竟然带人杀进了光耀门,把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大半夜睡得正香突然被温瑞给叫醒,说是光耀门那里出了事,俩人便带着小白匆匆忙忙地赶到那里,见到的是满地的尸体。 这种场景,她在明王的宫殿也见到过…… 她和温瑞最先去的地方是安排城里人们暂住的大殿。 里面人最多,如果龙煜是纯粹来杀人的,肯定第一时间就往那里过去。 不过龙煜并不在大殿那里。 被紧紧关上门并下了许多道结界禁制再由好些光耀门、清羽宗及漫天宗弟子守着的大殿外虽然有几具恶徒的尸体,但这里显然不是主战场。 见到杜泽在外边守着却不见宫凌羽人影,楚云便上前询问:“门里出了什么事?” 杜泽看到她和温瑞出现时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苦恼地回答:“是我们大意了。今早见到龙煜连夜带人破坏结界走得很匆忙的样子,以为他们是因为昨日萧师兄一人解决二十来人的事而退缩,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突然折返。” 说着,他脸上闪过了些许郁闷:“不过他们这一次的目的似乎是光耀门的人,尤其是姚掌门与几位长老。因为担心他们会来硬闯大殿,我们便已做好死守的准备。没想到他们竟是一路直奔内门与其他主峰,凌羽师兄察觉到不对劲便带人追过去了。” “只是有了前面的事,知道这些杀人魔很是狡诈,怕他们这是调虎离山计所以这里的防守也没有放松。” 楚云刚接收完信息准备好好消化理一理现在的情况,身后的温瑞突然说:“我们赶紧过去宫凌羽那里。” “我估计,龙煜本来并没有回来的打算。如果和我的猜测一样,他这一次回来有九成的原因是为了炎火的神珠。” 见她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他才反问:“那么再做一个假设。” “如果他真是为了神珠回来,现在又直奔姚掌门与其余长老的主峰而去,这表示什么?” 表示……神珠现在在光耀门的手中?! 146.炎火神珠 总结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楚云心里满满都是惊讶。 没想到从焰火门手中夺得神珠的竟然是光耀门的人?可是……光耀门只是个二流门派,而且还面临着被屠城的危险,当时为何还有能力派人过去抢走神珠? 更要紧的是,焰火门作为和光耀门一样等级的门派,后山禁地这种地方肯定做好许多道防护措施,怎么可能成功被光耀门抢走? 若光耀门真有这个能力,估计龙煜等人没那么简单就能把一座城搞成现在这种情况了。 楚云把心中的疑惑和温瑞说了一下,不料他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也许当时从焰火门里偷走神珠的,根本不是光耀门的人。” 楚云眼睛微微一睁,似乎对他这个猜测感到有些惊讶。不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与她往姚掌门所在的地方赶去。 还未抵达那座主峰,他们二人远远就听见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抬头一看才惊讶地发现姚掌门所在的那座山峰竟然被一股力量给劈开成了两半。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就只有境界在百炼期的龙煜了。 这么一想他那日和百里清歌打斗时,俩人果然都没怎么发挥出全力啊。如果当时的打斗有这么激烈的话,那条小巷早已成了废墟。 在山峰被人劈裂成两半之后没多久,峰头处便有两股看似不相上下的力量相互碰撞,一个如同大地的咆哮,另一个则像是山林的怒吼。 楚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属性为大地及自然之力的法术,这一看就能猜到是龙煜和漫天宗的苏锦河正在对峙。 不过绿色那股生机勃勃的力量是以灵力操控的,另一道强硬霸道的则是气劲,显然前者为苏锦河的术法后者为龙煜功法。 她突然就被温瑞给拉住了手腕,被迫停下前进的步伐。 回头就见到他一脸平淡地说:“别过去了,就在这里看着吧。” 不等她开口询问,他便解释道:“危险,而且我们去了什么也做不了,百炼期炼武师和万灵期灵术师之间的战斗非随便人能够插手。你如今见到的爆发力只算是普通罢,若真认真起来,毁了整个光耀门都可能。” 虽然觉得温瑞说的很有道理,但她还是有些担心:“那神珠怎么办?”显然他们现在打得那么激烈多半是为了神珠,这两方打架定有一胜一败,神珠终归要落到一个人的手中。 可是不管落到谁手中,肯定都不是他们能够有办法抢到的。 温瑞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件事。” “神珠的事你不必想太多,我自有我的打算。更何况神珠到手并不算什么,之后还有神器呢。” 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而且神珠到手不仅要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人抢走,甚至还需要花一大笔金钱与人力来注入灵气什么的…… 果然神器这种东西还真是坑爹啊,偏偏还有那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这是为了什么呢? 咳咳,一个不小心就把温瑞也给说进去了。 不过像她师兄这么强大的人,想要有神器在手发挥更强大的实力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男人嘛,一般都有那什么野心。 其实她也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只是对神器的执念好像没有他们来得深而已。 说实话,神器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啊?有了它,生存率也提高了不少呢。 尤其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可能再度面临异兽大陆的袭击。到时候是真的需要靠着这些神器来对付他们,真担心到时候的情况会变得如何。 在楚云和温瑞聊起神器的事情时,山峰那里的打斗似乎也有了个结果。 原本吵闹的峰头忽然陷入静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于黑夜中显得特别昏暗的峰头看了许久,像是想要靠着自己的眼睛在这个距离看出什么来。 当然,她并不能看见任何东西。 就在她以为战斗就这样结束,其中一方惨烈落败时,那里突然又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整座山开始塌陷的场景。 楚云有些目瞪口呆:“师兄,我们真的不过去救人吗?没记错的话,凌羽好像也还在那里啊……” 温瑞看了她一眼才说:“那就走吧。” 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她愣了一下才又听见他说:“龙煜逃走了,打斗自然不会继续。” 原来是这样,所以这最后的动静八成是龙煜搞出来的吧?他逃走的话……是因为敌不过苏锦河狼狈而逃还是已经得到神珠所以速速撤退? 不过如果是后者,漫天宗的人应该会追上去才是。 楚云和温瑞刚来到山脚下的范围,就见到一袭白衣的宫凌羽与几名同样是穿着清羽宗特制服饰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更狼狈的是被他们几人扶出来的光耀门长老级人物。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漫天宗的人,苏锦河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身上的装扮依然非常整齐,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打斗。 楚云没有去搭理漫天宗的人,跑去宫凌羽身旁帮忙扶着几名重伤人员后才低声询问:“姚掌门人呢?” 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不见这座主峰的主人,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宫凌羽在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和她说:“被龙煜直接打死了,还被抢走了炎火的神珠。” “神珠还真的在光耀门手中……?”虽然过来之前早就和温瑞讨论了一番,但知道事实的时候她依然有些惊讶。 所以光耀门到底是怎么得到神珠的? 宫凌羽叹道:“这确实是个意外,包括漫天宗的人都不知道神珠就在光耀门手里,也不知龙煜是从何处获得的消息。姚掌门此人原本就极有野心且好高骛远,估计也与许多门派一样,奢望依靠神器来让门派变得更强大更有声望吧。” 楚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看法:“不过说实话,龙煜竟然能从漫天宗的苏长老手里抢走神器,那他确实很强啊。”他本身就是炼武师,看来坏了一把武器对他来说果然没有太大的影响。 宫凌羽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苏锦河未尽全力。” “若他真的想打,龙煜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闻言,楚云下意识问道:“这是为什么?” 宫凌羽认真地分析:“他很聪明,知道光有神珠并不代表神器就能到手,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稍微放一放。龙煜现在虽然得到了神珠,但等之后他就知道有许多要考虑的事了。” 听完他的话,楚云忍不住笑着开玩笑道:“搞不好还没捂热就被人给抢走了。” 和宫凌羽聊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旁边好像少个人,回头在周围扫视一眼才发现温瑞竟然不见了。 她眉头微微一皱,心道他是什么离开的? 低头往脚边看了一眼,小白正屁颠屁颠地跟在她旁边前进,她无奈轻叹了口气。 难道是追龙煜去了? · 金安城外的一棵大树之下,站着一名穿着鞍褐色衣袍的男人,其中一只眼睛上还带着一道看起来有些瘆人的疤痕。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光耀门传来力量相撞的光芒的地方看了许久,直到一切平静下来,确认再无任何声响时才微微扬起嘴角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他刚走没几步路,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眸中闪过一道惊愕,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平淡地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男子对视。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普通的炼武师,就是境界还颇高,在化武期。按理来说化武期的修士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大的威胁,可不知为何在面对这名男子时他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危机感。 尤其在对方开口说出俩人见面一来的第一句话之后。 “神珠的下落,是你透露给龙煜的。”温瑞双眼微微弯着,眼里却是不带一点笑意,嘴边浅浅的笑容看着亲切,却又带着几分危险。 被他这般询问,眼前的中年男人也很干脆:“你怎么知道的?” 温瑞低笑道:“不巧,你从焰火门偷了神珠逃走时被我看见了。”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温瑞目光再度落到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地说:“让我再猜一猜你的身份。” 说着,他眸光神色一冷,嘴边笑容却又更深了:“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温氏派来的人。” 这下子中年男人有些不淡定了,盯着温瑞的眼神有些惊讶也有些警惕,仿佛下一刹那就会拔出武器来。 被人这般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温瑞心情是越发愉悦。 然后他语气有些无奈地说:“当初在柳阳城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收手。” 像是想起了那一日被人透过窗户缝隙投射进来的暗器,中年男人又是一顿,最后冷哼一声说:“既然你把我们的事情调查得如此清楚,应该不会不知道我的主子是最有资格获得神器的人!” “我现在这么做,也只是按照她的吩咐把属于我们势力的东西夺回来罢。”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哦?那你说说看,你家主子为何是最有资格获得神器的人?” 中年男子双眼一瞪,似是对他明知故问且完全不将他们‘势力’放在眼里的样子而感到愤怒,握了握拳头才道:“你不会不知道,当初铸造九子的炼武师其实就是主子的亲生儿子!” “你说,这大陆上谁比我们更有资格得到神器?包括你在内,都是一群觊觎着别人家物品的外人。”中年男人说着还冷笑了一声。 “亲生儿子?”温瑞说出这四个字的语气有些冷冽,甚至还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 轻笑了几声后他才收起嘴边笑容,冷笑着缓缓道:“她有把他的儿子当孩子看待过?对她来说,儿子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一个工具而已吗?” 中年男人神情又是一愣,盯着温瑞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你究竟是什么人?” 温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踱步朝他走近,在距离他约莫一尺之处停下。 然后他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地说:“我劝你最好还是回去和你家主子说一声,好好管理她温家就好,别打其他主意了。” “否则下一次见面,我就会把你的心给挖出来。” 147.同眠 姚掌门的死给光耀门带来了极大的动荡,尤其各个长老现在也有伤在身,虽然龙煜已经离开屠城事件也暂时平息,但门派现在却无人带领。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楚云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给云霄宗传信说一声,并决定暂时待在光耀门等待回复,看云霄宗会如何处理。 “呼……终于忙完了。”楚云边说边晃了晃有些酸疼的手臂,慢悠悠地朝光耀门给他们安排的宅院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脚步突然一顿,想起温瑞到现在都还没见着人影,纠结了一会儿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白问道:“你说他会回来吗?” 小白歪头看了她一眼后又在原地跳了几下,最后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朝她摇了摇尾巴。 楚云无奈地叉腰一笑:“……真是败给你了。” 算了,如果温瑞没回来她明天在出去找他,正好她也很久没见到令狐御。 难得跟他们一起过来结果却把他给留在光耀门里……虽说是不希望他和他们一起出去随时遇到危险,不过想想还是有点对不起他。 她刚来到房院之前就见到站在外面等她的令狐御,对方见到她回来眼中似乎还有欣喜之色闪过,但还是撇了撇嘴埋怨:“楚云姐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楚云自知理亏,拍了拍他的头和语气略抱歉地和他说:“对不起啦,这几天确实任性了点。放心,今天过后我都会留在这里了。” 令狐御显然还是有点不放心,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萧师兄说他不愿回来想留在外面呢?你是选择留下还是和他一起出去?” 楚云被他这个问题给噎了一下,停顿了半响才轻哼一声回答:“他敢?” “我说要留下他就得留下。”这种话也就趁他人不在的时候随意说了。 不过令狐御却是没想那么多,对她这个回答好像还挺满意的。他刚高兴地伸手想抱一抱楚云,结果人还没碰着突然就有一坨东西从地上跳起来蹿到他怀里逼得他往后退了几步。 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只白色毛茸茸,身上带着黑色虎纹的小家伙。 他笑容一僵,咬了咬牙与怀中的家伙相互瞪着。 楚云见他俩好像随时会打起来的样子,忙伸手将小白从他怀里抱起,无奈道:“你俩真是……小御你放心吧,尤其姚掌门还出了事,光耀门现在失去一个领导者,我怎么都得留下来安抚好他们。” 说着她无意看见他眼里有些疲惫憔悴的神色,语气一软道:“这几日你们炼丹师一定也很忙吧?辛苦了,等金安城确认安全,大家都回到各自家里城里也热闹起来时,我带你先好好逛一逛再离开。” 令狐御点了点头:“好啊。” 她笑了笑:“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其他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和她道了一声晚安之后俩人才分开往各自的房间方向回去,许久没回来,她都差点把自己的房和温瑞的给弄混了。 见他房里依然暗着没有点灯,她心里突然有点气闷。 啧,他总是这样,一声不响突然就离开,真叫人生气啊。 心情不太好地把小白抱回房间,她刚伸手想关门旁边突然窜出一人来把她给抓住,二话不说把小白拎起抛出了房间。 随着‘啪’的一声重重响起,房门也被人给关上。 被抓住的当儿她下意识就想惊叫出声来,结果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把她的嘴给紧紧捂住了。 感受着与她后背相贴的胸膛与那熟悉的气息,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眼中慌乱的神色也逐渐转为无奈。 然后她就听见身后的人紧贴着她在她耳边低笑着说:“我想劫个色。” 语落他才将捂住她嘴的手缓缓放开,搭在她腰际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冷静地表示:“丑拒。” 身后人听见这回答时身子似乎顿了一下,最后将她转了个方向面对自己后才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透过房外长廊灯光照射跃入她眼里的,是一双漂亮的紫色眸子及那一张许久未见,好看得不似凡人的脸。 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怔愣,温瑞一阵轻笑,原本就带着极大的诱惑力的脸又更好看了几分。 见他嘴角微扬笑得有点嘚瑟,楚云咬了咬牙道:“你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温瑞将她轻轻按在门边,另一只手抬起在脸颊边轻抚了几下低声道:“生气了?” 楚云横眉竖眼盯着他:“想多了,我好好的生什么气。” 一抬眸就对上温瑞那双深邃而漂亮的眼睛,加上他现在对自己的动作也有几分暧昧,她的心忍不住一跳然后装作镇定地挪开了目光,尽量不去看他。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的温瑞看起来简直苏破天际,估计没几个女人受得了他这个样子。 要不是和他处的时间长,她可能就会忍不住扑过去了。 温瑞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手指轻撩过她耳边的几缕发丝后抽回:“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 楚云赌气地回道:“怎么?我以为你还打算继续睡外边不想回来?” 闻言他轻笑了一声朝她凑近些许,然后才在她耳边如同情人间低语那般说:“师妹没点头答应,我怎敢呢?” “……”这家伙到底回来多久了,连她和令狐御的对话都听见了?! 见楚云有气却又无处发的样子,温瑞满意一笑,打开房门就走出了她的房间。 刚出来就见到一脸无辜地坐在外边走廊处抬头看向他的长啸,仿佛知道自己是被他给暴力扔出来的,它还哀嚎了一声表达不满。 他只是双眼微微一弯扬起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回了自己就在隔壁的房间。 见自家主子笑得一脸阴险,不知怎的长啸突然替楚云感到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它怀疑地看了楚云的房间一眼,坐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没有其他动静之后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才屁颠屁颠地走进温瑞房里找个舒适的地方躺下。 温瑞沐浴完将自己头发弄干后就熄灯准备就寝,隔壁房里就传来了楚云的一声惊呼,接着是房门被人匆忙打开的声音。 长啸抬头透过房门一看还能见到一道在房外纠结地来回走动的人影,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意外的,它家主子竟然淡定地坐在床边没有任何动作,若换作平时早在那惊呼声响起时他就下床出去看情况了。 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的长啸只得默默转头朝房外的人影投去一记同情的眼神,然后双耳微垂两目一闭,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楚云快疯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房里的床上会有蟑螂?! 天知道她什么都不怕但最怕的就是这些小虫子之类的东西了,不过几天没回来房里都长蟑螂了?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躺上去,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再也不敢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只是……本来她是可以去找温瑞的,但他好像已经睡下了。加上她上一课对他说了那样的话,结果下一刻就去找他,这多尴尬啊。 要不今晚就在外边待一天?不对,这院子那么大不是还有其他房间吗? 可是其他房间里会不会也有…… 啊,气得她想甩包袱回家了! 正当她还在纠结该怎么做的时候,温瑞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她吓了一跳,视线一转看向轻轻倚靠在门边,气息有些慵懒的温瑞身上。 他站在那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问:“不冷吗?” 楚云脸微微一热,但还是装作平静地回答:“……咳,还好还好,我就是嫌房里有点热所以出来吹吹冷风。”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似笑非笑道:“站在我房门前吹?” 楚云:“……” 被他看得感觉什么都藏不住,她只好红着脸把房里有蟑螂而且她不敢回去的事情道出。 因为早就知道她怕这些东西,温瑞倒也没去取笑她,只说:“你先进来吧。” 楚云进去喝了杯水冷静一下后微怒道:“话说这也太可怕了,作为一个门派而且还是招待客人的房间里竟然有蟑螂,这实在……” 温瑞单手托腮看着正在抱怨光耀门的楚云,眼底一道不明的笑意滑过,然后一本正经地附和:“这确实不妥。” 楚云握着茶杯看向面前的温瑞,见到他脸上还有几分倦意,语气有些抱歉地朝他道:“对不起,在你睡下的时候还把你吵醒。” 温瑞眼里目光一柔,几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后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你是我师妹,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楚云动作一顿,然后就见到他在把手收回时说:“说来我也该与你道一声歉,不该一声不说就出去。” 他的道歉来得太突然,楚云反而有点慌,轻咳几声才说:“没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我习惯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才压低了声音说:“只要……你不会一去不回来就好。”大概是总觉得他不属于云霄宗,这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归属,所以她一直会担心这个问题。 以前倒还好,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不希望他消失不见。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温瑞眼中难得有一丝怔愕,过了好久才轻声回了一声:“不会。” “不会不回来。” 他……怎么舍得呢。 气氛有些安静,楚云晃神了片刻才说:“你去休息吧,我今晚趴桌边就好。” 温瑞看了她一眼:“床够大,一起睡罢。” 楚云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一瞪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 温瑞很有耐心地再重复一遍:“你可以过来,我们一起睡。” 她纠结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温瑞:“没事,我不介意。”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啊喂。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声:“你不好意思?在外边的时候我们不也是一起睡的吗?怎么到了床上就开始知道害羞了?” 闻言,楚云咬了咬牙:“谁不好意思谁害羞了?哼,你到时候可别嫌我和你抢床位抢被子!” 温瑞双眼弯了弯:“不会。” 抱着他俩之前在金安城过夜时也是靠在一起睡的想法,她心里的感觉突然也没那么奇怪了,恢复平时的淡定和他一起爬到了床上。 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和温瑞待在一起她很快就来了困意,特别安心地睡下了。 温瑞则躺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眼中神情很是平静。许久,他才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揽入了一些,然后微微将头一侧与她的轻轻相抵。 这般不择手段达到目的自己,真是卑鄙可恨啊。 思及此,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148.谜 楚云就这样在温瑞房里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晚上,隔日温瑞还特意到另一间房替她收拾了一番确认没有那些令她感到害怕的虫子之后,才让她住下。 “漫天宗的人已经离开了?”吃完了早饭,温瑞便与她一起到大殿和宫凌羽会和。 楚云点了点头:“昨晚就离开了。” 昨天处理龙煜留下来的狼藉时她本来想着人手不足要不叫漫天宗的人也来搭把手,结果他们已经走得没影了,就这样把烂摊子全丢给了他们,真是…… 他们当初还好意思说是来帮忙处理龙煜的事情的,打是和龙煜打了没错,但却是为了神珠,而且连姚掌门都没救下。 这么一想漫天宗此番的行为举止很奇怪啊,所以要说他们不知道神珠在光耀门手中也不太对?现在很明显,他们会过来金安城就是为了神珠,可大家都不知道神珠在光耀门手里但他们却知道…… 难道姚掌门想要神器什么的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和漫天宗做的一场交易?可这么想的话,按照漫天宗对待光耀门的态度也不太对啊…… 现在的宫凌羽见到楚云和温瑞一起出现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了,而且也毫不避讳地在温瑞面前与她讨论起了神器的事。 “龙煜那里我已经让散布在外面的探子替我追踪,一有消息就会立即告诉我,到时候会让你们知道的。”宫凌羽说道。 温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如今倒是好奇一个问题。” 宫凌羽这才将视线放到他身上:“你说。” 温瑞扬嘴一笑:“据我所知,你们清羽宗也想得到神器是吧?可你如今却又以清羽宗弟子身份帮助我与楚云,不知……你们究竟是在作何打算?” 闻言,宫凌羽沉默了许久才回答:“确实,以前我与楚云共享神器情报是以友盟立场来商讨。只是不久前玉水城事件解决后,我回去宗门时与师父提过你。” 温瑞双眼微微一眯没有回话,他接着道:“他似乎知道你。”顿了顿他又补充:“倒不如说,师父他认识你的名字。” 宫凌羽说着,忍不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依稀记得他无意与自家师父,也就是清羽宗宗主提起温瑞此人时,他的表情有多震惊。 “你说……他姓温单名瑞?这……你可确定?”他师父当时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又以一种奇怪的表情与语气和他确认了一遍。 但他师父当时仿佛听见一个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神情确实叫他有些好奇,至今依然不太明白,不过却是让他更加确定了温瑞此人身份背景都不简单。 在那之后他师父又与他说:“从今日起你若在遇见那位楚姑娘和温公子,只需尽全力帮助他们获得神器便是。” 饶是他在听见他师父这么说时,也忍不住感到了惊讶:“师父?” 因为这实在不像是他师父会说的话,他差点要怀疑自家师父被人给掉了包。 白发苍苍神情严肃一身白袍仙风道骨的灵君只背对着他摸了摸胡子,没有在温瑞的事情上多做解释,只道:“神器依旧要找,莫要忘了我们寻找神器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对付异兽做准备和不希望神器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 “不过……若那位温公子也在找神器,那便以他为主,确保神器能到他手里就好。神器交给他与落到我们清羽宗手中是一样的,只要不被漫天宗及天齐教抢先一步夺去就行。” 大概是看出他眼里的疑惑与不解,他师父最终只叹了口气道:“莫要过问太多,只需按照我的话去做就好,为师清醒着。” 师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反对,倒不如说这么做反而让他与楚云讨论神器时也更容易一些。 离开前他师父又问了他一声:“这位温公子的事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清楚?” 他回道:“并没有,他素来不爱与人有过多交流,底下弟子最多是见过他几面罢。” 然后就见他师父点头叮嘱:“此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说实话为师也不太清楚。如若他真是为师知晓之人,那他城府必然极深,非你我招惹得起。他的事你也无需向其他人多说,保持现状就好。” 回过神的宫凌羽又忍不住打量了温瑞一眼,和他说:“我不知你的身份背景如何也没有兴趣知道,不过既然是师父的意思,我定会按照他的吩咐办事。” 听完宫凌羽的话的温瑞似是笑了一声,只是声音有点轻,轻得宫凌羽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不过他还是从温瑞眼里捕捉到了意味不明的笑意,虽说并不带有敌意,却也不算太友善。 而此时的楚云早就因为宫凌羽的解释而惊讶得有短暂的反应不过来,再度看向温瑞时眼神也有了点变化,甚至有些复杂。 她现在的心情也是挺复杂的。 温瑞身份背景有点神秘甚至可能有点厉害这种事她多少也猜出了一些来,不过连这灵武之域第一大宗的宗主都退让于他,这就有点夸张了…… 宫凌羽的师父是谁?灵武之域里唯二之一的灵君啊!那可是灵君,灵君也灵术师之间就算只有一个境界的差距,力量修为什么的差别可是天与地。 就像龙煜和苏锦河打了老半天,最多就把山劈裂,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一座不算太大的山峰给弄垮。可如果是灵君,他只需要一掌,甚至武器都不用就能将昨天见到的那座山峰给拍碎了。 一个拥有这样的力量的灵君,在温瑞面前竟然还要退让几分? 她师兄果然浑身都是谜。 俩人与宫凌羽一起又忙活了一个下午,将幸存者们都处理得七七八八随时可以放他们回家了,她和温瑞才又离开光耀门到城里做最后的巡视。 龙煜大军已经撤退,等他们确认了城里的安全之后,那些居民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只是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好起来的,金安城恐怕得经历一阵子的低潮。 在这种情况下光耀门还失去了他们的掌门,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好在光耀门虽然有个不靠谱的前任掌门,但留下来的长老之中还是颇为靠谱的。尤其这几位长老里就有一位看起来挺年轻,外表年龄只在三十岁左右的一名化灵期灵术师。 楚云刚来时他在闭关修炼,所以并没有与他们碰面。是最后龙煜的袭击给光耀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他才不得不出关帮忙处理事情。 她发现这位长老还挺有自己主见,而且领导能力也很强。原本因为失去掌门而有些慌乱的光耀门上下在他冷静的处理及安抚下,不过两天时间就开始平静下来,事情也安排得非常妥善。 她找了机会与他接触交谈之后发现这人确实挺不错,算是和姚掌门完全不同作风的人,所以听门里弟子说这位长老因为时常与掌门唱反调而不怎么受待见。但又碍于他修为境界颇高,姚掌门不得不保留他长老一职。 因为怕凭自己可能看不出太多,她还询问了温瑞的意见。温瑞与对方接触过后看法与她一致,俩人觉得如果云霄宗询问他们关于新任掌门人选的意见的话,可以把他们这阵子观察到并觉得合适的人选推荐上去。 楚云和温瑞连同魏福几人与清羽宗光耀门弟子分工合作在城里巡视了好几天,直这一日的凌晨,才终于把整座城给清查完毕。 城里如果有藏着人或是布了陷阱灵阵基本都逃不过温瑞的眼睛,所以和他一起彻查了每一个角落,他们俩终于结束工作往光耀门的方向回去。 用了一整天的轻功,他们也有点筋疲力尽了,最后是直接通过大路慢步走回去的。 无声走了许久,温瑞突然打破沉默开口询问:“你会怪我没把我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么?” 楚云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实话,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对你的事情却都是从别人身上知道,想想也有点心酸。但我也不是那种非要知道不可的人,我相信你没告诉我是因为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也不会太郁闷就是。” 听见她的话,温瑞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看向她,语气难得有些认真地对她说:“我会告诉你的。” 末了他又补充:“不过不是现在。” 楚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撇了撇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悠悠地说:“随你喜欢吧。”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预感,等她知道真相的那天,估计是他获得所有神器的那天。 这么一想,好像还有很久的样子。 俩人回到光耀门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今天他们把小白留在院子里没有带出去,主要是希望它能陪陪独自一人的令狐御。 他俩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它,温瑞道令狐御房门前探了一下气息确认它在里面之后,才和她一起往各自的房间回去。 分开之前他还一脸可惜地和她说:“真想再与云儿抵足而眠。” 被他调戏惯了的楚云此时努力保持住了淡定:“你现在回房躺床上闭起眼睛睡觉,你这个愿望就会实现了。”不过是在梦里。 温瑞知道她在调侃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去休息罢,我回房去了。” 于是俩人很干脆地一觉睡到了下午,温瑞好像比她要早起身。 她刚起床没多久人还有点累累的样子,房门突然就被人敲响,打开门就见到装扮整齐看起来还挺精神的温瑞站在外面。 他是来带话的:“宫凌羽说神珠有消息了。” 149.大雀国的搅和 神珠消息? 神珠不就在龙煜那里吗?按照他偷走的日子来算,再快也应该还不到聚灵完毕的日子吧?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温瑞便道:“应该是龙煜那里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被漫天宗或是天齐教的人给抢走了?”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宫凌羽是亲自过来这里找他们俩的,也没有把任何弟子带在自己身边。原以为他人在大厅里等着,没想到温瑞把他给请到自己的房里候着。 楚云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调侃:“我以为你不太喜欢凌羽来着?” 温瑞淡淡地回答:“总不可能让他在大厅与我们一起讨论神器的事。” 她嘴角扬了扬,随口说:“在我房里来也行啊。” 没料温瑞看也没看她就回了一句:“这你想都别想了。” “……”所以他其实到底是看宫凌羽不顺眼呢还是不喜欢他和自己接触?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拉住他衣袖在他回过头的时候说:“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是你建议我与凌羽结交的,怎么这会儿态度又变了?” 温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呢喃:“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楚云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走吧。”说着温瑞便握着她手腕,拉着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内,宫凌羽早已恭候多时。 宫凌羽知道她之前在休息,见到她的时候就先站起来道了一句:“抱歉,打扰你了。” 楚云笑了笑:“不打扰,我正好刚起来不久,无聊得很。” 一旁的温瑞突然开口和宫凌羽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敢不敢在人家面前装装样子?再不喜欢也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嘛,他演技不是很好的吗?! 楚云不知道已经温瑞及宫凌羽已经直面吵过几回,见到温瑞这态度时她还在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和宫凌羽说才好,不想对方的表情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像是已经习惯了那般,他收起了几分笑容神情有些严肃地进入了正题:“把你们找来主要还是想谈炎火神器的事。” “你们也知道神珠那日被龙煜抢走,这几天也非常平静,大家都暗地里注意着神珠进展,想要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来一举夺得神器。只是……”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龙煜在那日与苏锦河的打斗中不幸被重伤,此事被一直暗中悄悄关注炎火神器的大雀国得知后,竟派了兵马袭击龙煜与其组织之人将神珠给夺走。” 楚云闻言一愣:“大雀国?” 宫凌羽:“是灵武之域外的国家。不过因为与灵武之域紧挨着的原因,大雀国时常会有修士进出,那里对于灵武之域的消息也较为及时。” 没想到这一次的神器竟然还有灵武之域以外的地方参与,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盯上炎火? 正疑惑着宫凌羽就给她解释:“我听说大雀国现在正与它周边几个小国打战,估计是希望能够在战争上取得优势所以才想借用神器的力量。炎火作为一把长戟,其力量有横扫千军之势。一个国家若能得此神器,其他国家定然不敢再来招惹。” 楚云眉头一皱:“按照你这么说,大雀国对于这一次的神器是势在必得了,肯定不会轻易把神珠交出。” 一直沉默着的温瑞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慵懒道:“只怕不必等他们乖乖交出来,就已经先被人夺走了。” 宫凌羽难得地附和道:“没错,大雀国虽然是能够以一抵好几个国家的强国,但这放在修士眼里并不算什么。像漫天宗及天齐教这种大势力,他们若有心要去抢夺,可能会把整个国家毁掉。” “毁掉整个国家……?”想想都有点可怕! 虽然她现在已经在灵武之域里修炼,但曾经也是边缘小国的一份子。根据宫凌羽的描述,大雀国恐怕比大梦国要强上许多许多,但对于修士们来说想要毁掉它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我必须得去一趟大雀国,见一见他们的皇帝。”宫凌羽说道。 楚云立马就明白宫凌羽的意思了,他是打算先去大雀国探一探皇帝的态度,看事情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神器若落到普通人手中终究会引起更大的争斗,尤其手持这种东西可能还会遭到灭国之危。 恐怕就算宫凌羽没开口说要去,他师父也会让他过去的吧。 “这就是我为何不喜欢清羽宗。”在送走宫凌羽之后,温瑞似是轻叹了一声说道。 楚云也有些无奈:“有漫天宗这样的宗门,就必然有作风与之完全相反的宗门。虽然我也觉得如果出了事一切都是因大雀国的贪婪所引起,但到底无辜的人还是很多,清羽宗无法坐视不理吧。” 经过宫凌羽刚才解释,他们才知道战争会发生也是大雀国惹得锅。主要是大雀国的皇帝野心实在有点大,自从现任皇帝坐上皇位后就开始朝周围一些小国下手,从他们手里夺走了许多地盘。 时间长了那些小国也不想再忍耐下去,终于联合反抗了。结果这下子大雀国招架不住了,所以才会想要利用神器来打压这些小国让他们安静下来。 上位者惹的祸,却要底下的人负责承担,确实有点不公。 温瑞侧身朝她问道:“所以你打算和他一起前往大雀国?” 楚云挠了挠腮说:“他都开口问我了,也不太好拒绝的样子。而且神器现在就在大雀国那里,我觉得我们跟过去也是有好处的?” “再说,就算不和他一起去我们也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这里待着,二是回去云霄宗。大雀国我还没去过,趁机过去看看也挺好的。” “你想去没去过的地方?”温瑞却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楚云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去一个对我来说新鲜一些的地方比无所事事地待在这里好,虽然是可以回宗门修炼,不过……出外也是一种历练,对吧?” 温瑞低笑一声道:“你直接说你还不想回去就行了。” 被拆穿了的楚云双颊忍不住一热,但还是洋装镇定地回道:“既然你那么想念宗门,你可以先回去。” 温瑞却说:“不了,我还有一个想去的地方。” 楚云疑惑道:“什么地方?” “在灵武之域外,倒是不远,用传送阵的话大概两天就能到了。” “……”她当初从回梦城到灵武之域的传送阵也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要知道那可是大陆边缘的地方,离灵武之域很远的。 温瑞看着她双眼一眯,微微弯下腰与她视线持平之后轻声询问:“所以云儿,你是决定和我这个师兄一起离开,还是想和宫凌羽一起?” 楚云:“……” 这个问题,想想好像也是有点难度的。 她抿了抿嘴反问:“话说我们俩之间想找到神器的人明明是你,怎么如今你却一点儿也不紧张神器的事儿?” 闻言他边将身子抬起边悠悠回道:“炎火神珠刚现世,要聚集足够的灵力还需一段时间。我虽然想要神器,但并不想花费精力去充灵力,尤其还可能偷鸡不着蚀把米。” 楚云无奈道:“你倒是挺会算。” 温瑞笑了笑:“过奖。”然后他又说:“我今晚就要出发了,子时你若不出现我便自行前去。” 说完他还摸了摸她的头,目光难得有几分柔和:“我知道这个计划来得有点突然,不过也不会勉强你。” 楚云看了外面一眼,这都快傍晚了。 她纠结道:“你想去哪儿?” 温瑞回答:“一个叫做沉默之地的地方。” “沉默之地?”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有点陌生,也有点诡异啊。 “是我无意从一本古书里发现的,书中对此地的记载也不多,显然还不怎么被人开辟过。我倒是对那里很有兴趣,而且也是这大陆上少数我尚未调查过的地方之一。里面极可能有能够给师父炼制解药的药草存在,又或是尚未现世的稀有材料。”温瑞说道。 “原来如此。”未知的地方啊,确实很有过去开发的价值。 不过正如温瑞所说,他的计划来得太突然了,今晚就要行动什么的……她前一刻还在和宫凌羽讨论神器的事呢。 “我知道了,子时……你会在哪里等我?” 温瑞:“城门口。” “好。” 离开温瑞的房间之后,楚云最先去找的自然是魏福他们及令狐御。 之前给云霄宗传的信已经有消息了,宗主果然询问了她和温瑞的意见。大概是类似光耀门现在风气如何,里面可有适合接任掌门一位的人选。 如果没有的话,云霄宗的意思是直接解散光耀门,换新的门派过来接管金安城。 她把她和温瑞这些日子观察到的人选回信了过去,昨日才收到的回复。云霄宗接受了她与温瑞所推荐的人选,说能给光耀门一个机会。 只是,这封回复的信件里还包括了竹渊的消息。 内容大概就是他已经知道令狐御偷溜出来的事了,并且要他赶紧回去。虽然从字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她总觉得自己能感觉到竹渊写信时带着的怒意。 所以这一趟不管是和她师兄去沉默之地或是和宫凌羽去大雀国,都不可能捎上令狐御了。虽然这有点可惜,可这也是为了他好。 炼丹师不像修士,需要等潜力被激发。他们是自出生就已经适合学习炼药之术了,所以他越小开始学将来对他的成就越大。 如今金安城的事情已经办妥,魏福几人是要回去云霄宗的,令狐御也只得和他们一起回去。也许是知道他们只有几个人害怕路上出什么事,宫凌羽还让杜泽带一群人护送他们回云霄宗。 楚云本来是想,即使不担心路上有人袭击她也会担心魏福他们趁机欺负小御。 不过现在宫凌羽竟然愿意让杜泽护送他们回去,她算是放心了不少。 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大雀国和沉默之地的事了。 虽然她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 子时,金安城城门处—— 黑紫色的战马旁边站着一名穿着银白色华服的男子,墨发以银冠高束着,有一半则落在了身上。他一双神秘而好看的紫眸目光沉静地落在战马身上,抬手在它头颈之处轻抚,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眼看着就快过了说好的时间,楚云还是没有来,温瑞的心情……算不上太好。 虽然知道她肯定会出现,但禁不住万一俩字。 万一…… 150.沉默之地 寂静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温瑞闻声望去,却发现来人并非楚云而是一名扮相普通的男子,不过还是被他看穿对方易了容。 那人手里抱着一个木盒跑得匆匆,出城时不小心撞到了他身旁的战马惹得战马受惊嘶鸣了一声抬起后退将他踹到了一旁。 手中的木盒被这么一踹给摔到了一边,那名男子急急忙忙地将盒子抱起来后朝站在马的另一边的温瑞道:“大半夜的待着一匹马挡在城门口干啥子呢?有病吧?!” 子时已过,迟迟未见楚云现身的温瑞心情原本就有些不好,此时还有人找他麻烦,他眸中的目光忍不住又沉了几分。 淡淡的灵光自他手掌处闪过,旋即一把带着星河一般的银光的扇子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绕过战马,在对方有些惊讶的目光里出现在他眼前,眼中仿佛还有若隐若现的杀意在闪烁。 抱着木盒的男人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作为修士的第六感正在提醒他现在可能面临着危险。 就在温瑞手指微微一动就要出手时,握着武器的手腕突然被人从旁边抓住,一侧头就见到正在微微喘气的楚云。 他眸光一顿,手中有一半藏在袖子底下的扇子瞬间一收,没再搭理那名男子而是安静地看着身旁的人。 见温瑞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抱着木盒的男人不知怎的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见到他身边多了个帮手,再加上刚才像是在鬼门关溜了一圈的感觉,他也不敢继续找茬,抱着木盒转身就离开了。 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引起了楚云的注意,她抬头看了那远去的杏黄色身影一眼,好奇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怎么那人跑得就像是在逃命啊? 温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道:“子时已经过了。” 楚云的注意力被他拉了回来,见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歉意:“对不起我迟到了,咳咳,其实我一个时辰就应该过来了,只是……” 想也知道她肯定会跟温瑞一起去的,就是觉得他白天那个问题有点多余像是在戏弄她的样子,她当时就想一定要拖到最后一刻才到来着。出门前她在浴室里泡澡等待时间过去,结果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嗷呜!”跟在她身旁的小白忍不住叫了一声,尾巴摇啊摇地看着温瑞,表情有点像是在邀功。 楚云笑了一声补充:“还是小白叫醒的我,我才勉强赶上。” 想到这里她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要是她再迟一点温瑞人是不是就会走了?如果真这样的话,到他回来之前她整个人估计会郁闷惨。 听完楚云的解释,温瑞眼里不禁多了几分无奈。 感受到了他的无语以及些许哀怨,楚云又郑重地向他道了一声歉,才总算见到他面色好转。 直到他将她抱上马背,她才发现他俩骑着的竟然是当初他留给她带回宗门的那匹战马。 “等等,它不是应该在追命峰才对吗?”她忍不住问道。 温瑞淡定地回答:“我出门时顺道把它捎上了。” “……所以说你是怎么办到的?”他们一路走来,马车前也就只有云霄宗所准备的灵马吧?那么这个战马到底被他收在了什么地方? 温瑞道:“我是炼武师,有神兵利器在手不奇怪。” 好像是这个道理没错,不过她好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真令人好奇。这世界还真有一种宝器,能够将整匹战马收进去携带在身上? 不过温瑞却坚持卖关子不肯告诉她,她只好作罢没继续问。 战马载着他们俩人拔腿就像脱弦的箭往前方冲去,金安城很快就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温瑞将她放在自己身前护着,直到离开了金安城范围他才问了一句:“怎么没和宫凌羽去大雀国?” 像是早就做好他会问这种问题的准备,楚云马上就回道:“你不要明知故问。” 耳边旋即传来了他好听的轻笑声,楚云顿时又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总觉得他的声音每次都能透过她耳朵直达她心里,这种感觉……有点危险啊。 对于他刚才那个问题,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难道要和他说,比起与清羽宗的人,她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这话要是说出去总觉得很像在表白啊,虽然她不是那个意思! 反正……她说不出来就是。 楚云边抱着小白边出神地望着前面,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良久,她才突然问了一句:“你说我们俩现在有没有很像是在私奔啊?” 温瑞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回去了。” 楚云白了他一眼:“那你的神器怎么办?” 他又是一阵轻笑:“媳妇都讨到了,还要神器何用?” “……敢情你找神器是为了讨媳妇的?”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本来以为温瑞会选择沉默不回答,没想到他竟然回道:“可以这么说。” 她抚摸小白的动作不自觉一顿:“你有喜欢的人了?” 身后的人静默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嗯。” 她怔了怔又问:“我记得我之前好像问过你这个问题,你当时的回答是没有来着?” “因为那时不确定。”停顿了一会儿,温瑞才继续:“不确定是否真的想与她携手一辈子。” 楚云呐呐地说:“怎么突然又确定了?” 温瑞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又是许久的安静之后,他才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每见到她一次都会比上一次见面更加喜欢,等回过神来时已是无可自拔。” 听他这么说,他和喜欢的人不怎么常见面呢? 楚云笑了笑道:“这挺好的。” 她家眼光高过天的师兄难得有喜欢的姑娘了,这确实挺好。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应该祝贺的事,她心里却有点闷闷的? 肯定是因为她这个单身狗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啧啧,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起一个人的时候语气那么温柔,而且不是装出来的那种。 “这样的话,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和你保持点距离,免得你喜欢的人误会啊?”她想了想说道。 闻言温瑞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过了片刻才用着有些奇怪的语气回答:“没关系。” 他是真的有点纳闷。 难道按照正常走向她不是应该问这个人是谁才对吗?为什么反而要提出保持距离这种话来? 总觉得他又再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楚云摇了摇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说:“女孩子的心你不懂,反正下次在她面前你记得和我说一声,我会尽量不那么依赖你的。” “……”他想静静。 就这样在结束这个话题之后,俩人有片刻的安静。 在楚云昏昏欲睡时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询问那什么沉默之地的细节:“师兄,你和我说说吧,对那个叫什么沉默之地的地方有多少了解。” 温瑞回道:“不多。” 说完,他忽然问了一声和话题应该没什么关系的问题:“你怕鬼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温瑞说:“根据古书记载,沉默之地不仅是一个神秘且难寻的地方,而且还有许多人一去不回。” “因为那里,是最接近黄泉的地方。” 楚云沉默不语。 她就知道她家师兄每次喊上她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以为我们是去找药草的?怎么到最后变成去抓鬼了?” 然而温瑞非常坚定地说:“就是去找药草。” “……你高兴就好。”鬼这个东西,换作穿越之前她可能会怕吧。 可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的东西多了许多,各种妖魔鬼怪的,她觉得鬼对她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了? 此时,在距离金安城百里外的地方—— 郊外一座破庙里,有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正以一名穿着黑灰色衣袍的人聚集在里面,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一名穿着杏黄色衣服的男子抱着一个木盒从外面回来,他们才有了动作。 抱着木盒的男人以标准姿势跪在那黑灰色衣袍之人面前,抱了抱拳说:“护法大人,东西已经拿到了。” 穿着黑灰色衣服的是名男子,和其余黑衣人一样,他衣袍的腰际处也有一枚红色的特殊印纹。他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银色面具,看了那木盒一眼后淡淡地说:“打开看看。” 跪在地上的男人闻言将木盒打开,里面正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矿紫色的玉佩。玉上的雕文复杂而精细,周围刻有四条蛇形生物,很是诡异。 戴着银面具的男子似乎很满意,抬手把木盒关上后吩咐了一声:“既然东西已经拿到,现在就出发。” “是!” · 楚云和温瑞乘着战马朝距离这里最近的传送阵所在之地奔去,直到天亮了才抵达。 来到传送阵的时候,温瑞二话不说直接就掏了一袋灵晶丢给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守卫、因为是两个人外加一战马一灵兽,所需的量比她当初一个人过阵法时多了许多。 当初公主给她的那点量也要好几万金了,她用了都觉得有些肉疼。 看看人家,直接甩出去眼睛也不带眨的,一点不舍都没有! 走到阵法上的时候,楚云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你其实挺败家的?” 温瑞承认得很爽快:“确实如此。” 然而下一秒他就说出了让人忍不住想揍他一顿的话:“不败得多一些,怕钱用不完。” “……” 你赢了。 151.被诅咒的村子 通过传送阵到达另一个地域时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了,虽然这对楚云和温瑞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 一走出阵法瞬间就感觉到了周围和灵武之域的不同,空气中所蕴含的灵力成分也有差别,尤其他们现在所处之地是一座荒城。 这座只剩下滚滚尘土,在她眼中仅有灵武之域一座镇子那般大小的城许久以前似乎经历过大战,城里建筑被破坏,人民全都迁走了。 若非还有传送阵在附近的原因,恐怕也不会有守卫在这种地方待着。 离开了传送阵范围进入空无一人的荒城,楚云的第一个问题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温瑞拿出了地图,看了一眼回答:“紫竹国的一座荒城。”停顿了一会儿,他才又继续:“倒是离目的地不远了。” “你知道沉默之地在什么地方?”楚云问道。 他摇了摇头:“确切地点也不清楚,只是从古书上记载的地图位置推测出了个大概。”说着,他还伸手在地图上某个被他做了记号的地方指了指。 “轻武大陆非常大,即使这只是其中一角的地图,但这一点就包含了好几个镇子村子。要想找到恐怕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沉默之地在别人眼里应该是不存在的,能否找着也是个问题。” 楚云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说你怎么就不做一些正常人会做的事呢?” 温瑞将手中的地图对折:“比如?” 她回答:“去一个见得到摸得着而且还比较吉祥的地方啊!” 温瑞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说:“那样没意思。” 楚云摇了摇头,把小白放在战马背上后就牵着战马慢悠悠地往前走,温瑞则手持地图仔细观察接下来应该去的地方。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我觉得还是让我来看地图你牵马吧!”任何事情交给温瑞她都放心,但带路绝对不行! 这个在千秋城待了十几年都还能在城里迷路的人,她就怕到时候被他带着带着就去到了与目的地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啊。 温瑞浅笑着将地图交到她手上,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牵马的绳子乖乖跟在她旁边走。 “对了,这个沉默之地是你说你从古书上发现的。万一……书上记载的是骗人的呢?如果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到时候要怎么办?”楚云问道。 温瑞沉吟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这应该是真的,因为那一页的书纸在被我看完之后突然就化成了空白页,倒不清楚是我双目被上边的法术屏蔽还是那一页的内容真的消失了。” “再说,如果真的被它给骗了……那也就罢了吧,当是一次出游也不错。像这样的地方,是你我不怎么有机会过来的。” 楚云觉得他这话听着也挺有道理,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想法。 荒废的小城对他俩来说范围并不大,城里也真的空无一人,他们很快就越过了城朝靠近目的地的镇子与村子走去。 直至来到了地图所指示的范围,他们俩在毫无头绪之下决定向镇子里的人打探打探消息。 虽然她觉得知道这事情的人并不多。 · “如果能够知道沉默之地的来历就好了。”在一个叫做草莽镇的待了几天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的楚云忍不住叹道。 这是他们查询的第三个镇子了,他们还特意找了在这里住许久的当地住户询问可有听过关于沉默之地,或是什么异度空间啊和黄泉地府鬼怪有关的事。 然而全都说不知道。 温瑞和她一起坐在房顶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好一会儿才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收获。” 楚云侧头看向他:“这话怎么说?” 心思细腻观察甚微的温瑞道:“前两个镇子里的镇民确实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不过这镇子里倒是有几人在听见我们的问题时,表情有些异常。” 这个她还真的没怎么注意。 她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你当时怎么不继续追问?搞不好人家就说出来了。” 温瑞却是摇了摇头:“他们怕是不会说,再说感觉他们也只知道个大概,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倒是很明显我们这个方向是正确的,这镇子已经有人知道点什么,那估计再往下不远就能找到。”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休息几天,早就把精力补充完毕了,趁着天还没黑到另一个地方也是挺好。 楚云手里现在的地图已经不是温瑞原来给她的那个,因为那张地图概括范围太广许多小城小镇的名字都没有记录,找起来实在有点麻烦。 为了方便一些,她在之前经过的一个小镇找来了一份新的地图,总算是容易了许多。 按照地图的路线指引,他们离开了草莽镇并来到一个岔路口之前。 此时天已快彻底暗下了。 她便道:“师兄,一边去的是浣纱镇,另一边是暮水镇,你觉得应该走哪儿?”说完她手指又往下一指:“再下去还有一个洛阳村呢,只不过那里一路走下去就要错过浣纱和暮水这两个地方了。” 温瑞刚抬头看了分别通往浣纱镇与暮水镇的小路一眼,洛阳村那个方向突然就有背着一个空筐子的中年大叔朝他们俩人的方向走来。 明显他是正好经过准备去草莽镇的,见到他俩站在岔路口像是在犹豫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他们面前问了一声:“二位可是要去浣纱镇与暮水镇?” 楚云微微一笑回道:“是的大叔,这天都快暗了,我们是想到这两镇子的其中一个找地方休息。” 大叔摇头道:“哎,一瞧你们就是外乡客,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如果是想找地方休息罢,那你们还是去浣纱镇吧!” 楚云动作一顿,与温瑞对视了一眼之后朝中年大叔问道:“请问这是有什么原因吗?莫非,暮水镇不欢迎外人?” 大叔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解释:“那倒不是,只不过……唉,这暮水镇就是个不祥之村。这附近村子镇子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暮水镇啊被诅咒了!” 温瑞突然就来了兴趣:“哦?此话怎讲?”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打出生记事起我家姥姥姥爷就一直吩咐我们不让我们去暮水镇。听说有不信邪的外乡客,喏就像你们这样大晚上的去了暮水镇,结果从此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呐!” “是么……”温瑞神情若有所思。 楚云觉得她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而且这个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线索。 估计这暮水镇,今晚是必须去的。 果然,下一秒温瑞就和她说了一声:“走吧。”然后牵着战马往通向暮水镇的小路走去。 见到大叔一脸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楚云只得匆匆和他道了一声谢然后跟上温瑞的脚步往暮水镇过去。 背着箩筐的中年大树只得目瞪口呆地看着又一对不听劝的年轻人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路上,最后摇了摇头呢喃:“现在的人呐,就是不怕死!罢了,出了事也别怪我这大叔没提醒你们!”说完,他慢悠悠地朝草莽镇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楚云在追上温瑞之后下意识就牵住了他的手,心跳有点快。 她看不清路。 今晚的月亮只有一个浅浅的月牙,昏暗的路道上月光仿佛透不进来,现在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只隐约感觉到周围温瑞及战马晃动的身影,地上的路更是完全看不清。 夜盲这种东西真可怕。 “不慌,跟着我走就是。”知道她的病症的温瑞在她伸过手时立马就回握住了,甚至连头也没回。 原以为暮水镇很快就会到了,没想到他们在路上走了一个时辰,连村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她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所以不太确定路上风景的变化,温瑞更是别说了,肯定也没去注意。 在她开口正要询问时,温瑞突然就停了下来。 楚云问道:“怎么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这条路有点问题。” 楚云笑着开玩笑道:“我还想怀疑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呢。” 温瑞道:“估计是。” 他的语气平淡中又带着几分严肃,听起来倒像是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楚云不说话了。 温瑞头微微一侧,看见身旁的楚云额头处及脸颊边的细汗,便说:“先找个地方休息罢。” 楚云有些惊讶:“嗯?为什么?如果只是鬼打墙,用法术应该可以解决?” 温瑞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说:“我有点累。” “好吧,我也正好可以休息休息。”腿都走得有点酸了。 拉着她在一边找个地方坐下来之后,温瑞才接着说:“而且这不是法术能够解决的,与我们所知的幻术差不多,却又有些不同。若要让此路通行,怕是需要借用铃的力量。” 然后就听见他一阵轻叹:“此时若有幻铃在手就好。” 从他口中听见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楚云有些好奇:“幻铃是?” 温瑞解释道:“九子中的一个神器,本体为铃,名幻铃。此铃除了可作为攻击武器与控制武器之外还能给人制造幻境,更能破解任何幻术。” “感觉这武器应该会很可爱?”说起铃她就忍不住想起当初在魔域遇见的红缨,她的武器就是银铃,特别小巧可爱,而且感觉戴在手上也特别方便。 温瑞轻笑了一声:“也许吧。” 明明是山间野外的小路,却诡异的一点风也没有,仿佛被人用看不见的巨大罩子罩了起来,阻止一切空气的流动。 楚云体内原本就偏温,如今四周完全没有风吹的感觉,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此时温瑞手中寒光一闪,眨眼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块寒气冲天的冰石头,透明的冰石块里还有啪滋啪滋闪烁的雷光,将原本昏暗的周围照亮。 温瑞说:“方才那名中年男人的话倒是没错,此处确实遭到了诅咒。这条路,怕是在第一道晨光照进来之前都无法通行了。” 楚云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他一脸正经地说:“方才我试着想用符术破解却遭到了反弹,这大陆上连我的力量都无法破解的幻术……并不存在。” “……”此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俩字怎么写。 像是察觉到了她心中的吐槽,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地看了她一眼才接着说:“如果真有,那恐怕是诅咒之力了。” 楚云无奈道:“那今晚我们是得睡在路边了吗?”说着她顿时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听那大叔的话先到浣纱镇休息一晚才过来。”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索性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语气很淡定地说:“怕的话,就这样靠着我睡。” “谁跟你说我怕了?”她只是嫌麻烦! “乖,睡觉。” “……睡不着。”楚云老实回答。 温瑞问了一声:“要我帮你么?” 她闻言一怔:“怎么帮?”话语刚落,她后脖子处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下一秒顿时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望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温瑞双眼微微一弯低语:“这不就睡着了吗?” · 半睡半醒间,楚云觉得脑海里似乎传来了一阵笑声。 小孩子般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很不舒服。 152.萤火虫 小路两旁是昏暗的树林,那笑声似是从林子的深处传来。 很快的,楚云已经无法做任何的思考了,思绪一片空白,像是有一股力量直达她灵魂深处要将她的灵魂与身子剥离。 黑暗中只有她一个微微发着光的身影在慢慢往前方走去,而在那里的尽头有一个光点。 仿佛有声音自光点那里传来呼唤着她过去,就在她一步一步靠近那个未知的地方时,黑暗中突然走来一名提着灯笼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雪白色的纱衣气质有些柔和,可楚云却看不清她的面孔,入眼的是一片模糊。 那名女子走到她身前牵起了她的手,有些空灵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到她耳边:“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我来为你引路吧。” 楚云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但依然无法做深入的思考,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行动。 虽然不知那名女子究竟是谁,可意识却在告诉自己这名女子是她能够相信的,待在她身边的感觉让人感到非常安心。 就像待在温瑞的身边一样。 想到这里,楚云有些虚浮的步子突然顿了顿。 ……温瑞,是谁来着了? 白衣女子似乎看了她一眼,别问她怎么知道,就是感觉得出。 然后她才又牵着她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前方再度传来光芒。 与方才那在黑暗深处的光点不同,这一道光芒给她的感觉有些温暖舒适,让她不自觉想要靠近。 此时,为她引路的女子才停下脚步指着传来光芒之处和她说:“我们到了,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在她离开之前,那名女子又柔声提醒:“注意一些,若不小心可是会再次被鬼魅乘虚而入的。”她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恍若错觉的语音。 前方的光芒里有一个人影正背对她站立着,从背面只能看见他以玉簪子半束起,如瀑一样的墨色长发。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对方低笑一声缓缓转过了身子。 与此同时,周围的光芒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叫她无法再睁开眼睛。 然后……她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怎么了?”一个抬头,就见到身边的温瑞神情有些疑惑地朝她看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反问:“什么怎么了?”说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边的脖子处。 还有点疼,这人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你醒来的时候我听见你叫我了。”温瑞平静地回答道。 她又是一怔:“我叫你做什么?”怎么没印象呢? 温瑞轻笑了一声:“也许是梦见我了。” “……绝对没有!”她可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有关他的梦。 不过仔细想想,感觉好像是真的做了一场梦,但是她却又没什么印象了。 啧,这种感觉有点不好受啊。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根据温瑞的话来说她是睡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就醒来了,所以天还是黑的。 “话说,你下次对我能不能温柔点?我好歹也是你师妹啊,这样让人入睡的估计也就你一个了。”楚云哀怨地摸了摸脖子说道。 没想到温瑞竟然老实地和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算了。”虽然他脸上那有些无辜可怜的表情八成是演出来的,但她就是没法对着那张脸那样的表情发怒。 唉,楚云啊楚云,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郁闷地托腮发了一会儿的呆,在她无意看向昏暗的小道前方时,正好被她看见一只在路道上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那只萤火虫就这样一直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飞来飞去,不前进也不靠近他们,就这样孤独一只在那里飞。 盯着那萤火虫看了许久,她突然和温瑞说:“师兄,我们再试试往前走一走好吗?” 不知怎的,她有种感觉他们好像能够在天亮之前到达暮水镇。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要求温瑞并没有多问,只和她一起从原地站起身子并拍了拍身上衣服所沾到的一些尘土:“那走吧。” 在她和温瑞开始有动作时,那一直在原处飞来飞去的萤火虫也终于开始往前飞,不知是被他们的动静给吓跑的还是另有其因。 她甚至怀疑这只萤火虫的出现是为了给他们引路的,可这个想法好像有点荒唐。 许是有温瑞牵着她慢悠悠往前走,所以即使她在黑暗中看不清前方的路却也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这种感觉是很好没错,但她是不是会太过依赖他了一些? 按照他之前说过的话,就算俩人他迟早要迎娶高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与她分开的。 如果那一日真的到来,她能够适应吗?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陪伴在她身边的日子。 这么一想,她下意识就想将手从温瑞手里抽出,却不仅没抽出来还被他抓得更紧了。 楚云此时的心情有点像是做错事被人发现的感觉,没敢抬头去看温瑞现在是什么表情。 温瑞此时倒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就是眼底似乎有几分愠怒,最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化成无奈。 俩人就这样慢悠悠,一路没怎么说话地牵着战马及它背上的小白走了约莫半时辰左右,终于见到前方传来灯火的光芒。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镇子口,见到暮水镇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简直松了口气。 “我们到了。”这是温瑞半时辰以来主动和她说的第一句话,语气一如既往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不过……应该没在生气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心虚什么。 轻呼了口气之后她笑了笑说:“感觉这应该感谢一路上为我们带路的萤火虫啊。”虽然她看不清路,不过一直在他们前面飞着的萤火虫倒是看得见的。 没想到温瑞在听见这句话时突然朝她投来一记疑惑的目光,就这样看了她半响才问:“什么萤火虫?” 楚云微微一怔:“刚才我们一路走来的时候,前面不是有一只萤火虫一直在飞吗?” 温瑞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说:“我没看见任何东西。” 楚云一惊:“这怎么可能?”说着转头就想找刚才那一直在他们前边飞啊飞的小光点,结果却没能找着。 说来直到刚才她都还能见到它的,怎么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难道……它真的是出来给他们俩引路的? 这…… 察觉到了她的郁闷,温瑞便拍了拍她的头说:“有也好没有也罢,总之我们现在终于来到了暮水镇,不需要在幽暗的小路上露宿也是件好事。” “可是,这么迟了还有客栈营业么?”这大半夜的,大家都睡了吧? 温瑞说:“先晃一圈看看,如果真没找着那就只能等天亮。” 如楚云所说的,这个时间点大家早就睡着了,客栈大门也全都紧紧闭着。 “唉,估计得露宿街头了。”楚云说道。 就在此时,他俩经过的一个巷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些声音,然后就见到一位老奶奶抱着一个木盆从里面走出来,眼神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他们。 “年轻人,我瞧你们也不像是镇子里的人,这大半夜的在街上游荡做什么?”说完她又看了楚云一眼:“尤其是你小姑娘,以后大晚上还是别出来的好。” 楚云本来想和她说自己有温瑞陪着应该很安全,不怕被别人劫财劫色什么的。但想想人家这也是好意提醒,所以和老奶奶道了一声谢表示自己会注意之后才说:“其实我们是刚到这镇子的,想着能不能找到住宿的地方。” 听到她这句话的老奶奶表情更加微妙了,像是觉得他们大半夜来到镇子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般。 就这样又仔细打量了他们许久,她才说:“我家儿子和媳妇就是开客栈的,他们虽然睡了可我还醒着,倒是能够带你们进去,只是可能得委屈你们走后门。” 楚云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眼睛一亮道:“当然不会介意!”对她来说走哪里不是门呢? 于是他们二人就这样入住了暮水镇,除了老奶奶偶尔看他们的眼神有些纠结让人看不懂之外,周围一切还算是正常的。 原本老奶奶想让温瑞把马放马厩,可是见到那马的品种是没怎么见过的战马又有些犹豫,只怕它会和其他马闹起来。 温瑞拒绝了她的提议,只道:“没关系,我自有地方安置它。” 然后就见他拿出了一个金铜色的球形法器,握在手里把弄了几下就直接将整匹比一般马要大上两三倍的战马给收进去了。 楚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不知怎的突然想到在地球上见过的精灵球…… 在老奶奶给他俩分别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一个晚上,他们隔天就开始在镇子里走动搜集情报。 这一次他们的收获……并不算小。 至少在他们和镇子里的人询问起沉默之地时,他们都一脸惊慌跟见鬼似的避开了他们,直言不清楚别问他们,让她和温瑞赶紧离开。 连着问了好几个人他们的反应都是如此,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显然他们知道些什么,可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温瑞似乎比她想象中来得淡定:“既然如此,那就换另一个方法下手。”说完,他手里就多出了一把扇子。 只见他唰的一下将扇子打开在身前轻扇着,瞬间给人一种翩翩君子玉树临风的感觉。 再加上他略带桃花的双眸及嘴边微微扬起的笑容,简直就是手指一勾立马就招蜂引蝶的节奏。 ……所以他这阵仗是想做什么? 153.暮水镇 “姑娘,你要的菜来啦!” 看着茶楼小二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到桌上来,楚云轻叹了口气才说:“谢谢。” 从竹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她拨了拨盘子里的肉和菜,有些食不知味地将食物往嘴里塞。 小白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盘五花肉。它舔了舔嘴后兴冲冲地张嘴吧唧吧唧开始吃东西,完全没注意到心情有些郁闷的楚云。 她还以为她家师兄有什么好点子呢,结果竟然用了最俗的美男计! 如此一想,她忍不住朝茶楼下大街不远的地方看去。 穿着一身碧蓝色华服的温瑞正站在街边,面带笑意地与几位当地女子妇人说话。 楚云忍不住啧了一声呢喃:“想泡妹纸就直说,拿什么问问题当借口呢……” 想想,他能用美男计,自己是不是也能找几位帅气点的公子哥询问细节去啊? 她揉了揉双颊,觉得自己的脸是真的还不错的,依稀记得还没穿越过来那会儿也有好些人想要勾搭她什么的……怎么到了这儿就没有人想勾搭她了呢?! 等她回过神来时小白已经把一大盘五花肉吃得剩下一半不到了,见到它还津津有味地吃着,她突然也有了食欲。 大街处—— 几乎成了路上所有人焦点的温瑞面带笑意语气平和地与周围人闲谈,想接近他的人有许多,然而他的气息却有些让人望而止步。 他将双手交叠在身后游刃有余地与镇民交流,看似亲近却也仅此而已,也没有与其他人有太多的接触。 有人笑吟吟地询问:“公子我见你很是面生,不是咱们镇子里的人吧?” “而且感觉你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难道是从灵武之域那里过来的?”在有人提出这个猜测之后其余的人才被点醒,又纷纷盯着温瑞看了好几眼,越看越觉得他的气势与一般人不同。 温瑞嘴角微微一扬:“我是今日刚到的暮水镇,也确实是自灵武之域而来。”说完他顿了顿,紫眸中流光缱绻接着道:“实不相瞒,我不久前方与心悦之人成了亲,正是新婚甜蜜时。主要是希望能够暂时将修行的琐事搁到一旁,所以才会带着她来到紫竹国。” 听到他这么说,围着他打转的人不仅没有一副被雷劈的样子伤心离去,反而纷纷献上了祝福,甚至还热情地介绍他紫竹国有什么好玩且合适小夫妻去玩的地方。 更有人羡慕地说:“公子才貌过人,想必娘子也定是个小美人儿!” 他低低笑着,轻声回道:“不管她是不是美人,只要我爱她就好。” 这话简直苏破天际,迷倒了多少姑娘的少女心,不停地在说他娘子嫁了个好男人。 温瑞笑了笑回到正题:“其实我们二人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计划,途中无意来到的暮水镇,觉得风景不错便想多逗留几日。” 周围人感叹:“像你这般贵气十足的公子竟然会到我们这种偏远又没什么人知道的地方也是难得,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尽管问我们!” 温瑞双眼微微一弯:“那在下就先谢过几位了。”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卖兼买’了的楚云在和小白一起填饱肚子后发现街上的温瑞不见了踪影,正疑惑着就忽然听见楼里传来一阵唏嘘声。 她闻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仿佛自带特效的温瑞慢悠悠从楼下上来,还顺道又点了几道菜才走到她身边坐下。 一见到温瑞她就忍不住说:“我以为你会干脆点和她们一起去茶馆酒楼吃东西,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温瑞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还说了一句她不怎么听得懂的话:“她们知道我有家室,不会与我纠缠。” 她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你竟然还和她们提了你有喜欢的人?”这话题到底是怎么聊才会聊到这里的?不是说要去问关于暮水镇的事吗? 见他不置可否,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当他这是默认了:“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从她们身上问出什么来?” 温瑞喝了口茶才一本正经地回答:“不错,给我说了好几个风景挺好的地方,有空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难道这几个旅游景点还包括了沉默之地? 楚云有些无奈,正欲说什么时就听见他不紧不缓地继续:“她们还提醒我晚上别让你……这样的姑娘出门。” “这个好像挺正常的?毕竟这里是灵武之域之外的小国,姑娘家自保能力也没有修士来得强,一般晚上确实不太好独自出门。”她说道。 “她们也和我说了别去后山,那里有点邪门。具体情况如何我不知道,因为她们也不太清楚。从她们的口述来看是知道镇子里发生过什么事也有点事,可许是时间过得久,她们知道的却也是不多了。” 说完他还微微皱一下眉头:“如果真的问不出更详细的情况,可能需要我们自己去找。” 楚云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对那个叫做沉默之地的地方那么执着?” 温瑞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在想要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还是拒绝回答。 过了好久,直到她觉得他不会回答自己时才听见他慢悠悠地说:“我欠师父一条命。” “若不是因为我,他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你定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炼武师。虽说铸造武器并不怎么在行,可却也曾是能以一敌百在众多精英中杀出血路来的人。” 说着他还一声轻笑:“他还曾是叫大陆上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百发百中,是各方势力都忌惮的存在。” “所以不论如何,我都得走一趟替他寻到合适的药草。”他的语气有些认真也有点陌生,叫她恍惚了一下。 关于杨追命的事她听过温瑞提起不止一次了,大概也知道这事情被他放在心中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倒没想到是真的如此重要。 不过其实这种想法她能够理解,换作被杨追命救的人是自己,她也会拼了命想将他救回来。 只是……没想到自家师兄原来还是个有心有肺的人而已,咳咳。 因为提到了杨追命的事,楚云原本对温瑞存有的那一丁点哀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俩人在城里一待就待了好几日,这几日的观察倒是让楚云发现了一件有点不寻常的事儿。 这个镇子里的女人,不管老还是少,只要太阳一开始下山就马上匆匆忙忙地往家里奔了。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街上根本一个女孩子都见不到了。 家里人宁可留着男童在外边继续打闹也不愿让任何一个女孩出门,这一点倒是叫她感到非常好奇。 就算是这镇子里出现了采花贼什么的,这也保护得忒夸张了一些?难道那个采花贼连小女孩和老妇人都不放过? 温瑞正好又不在房里,她一时间找不到人讨论,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带他们入住客栈的那位老奶奶。 说来在这之后都没怎么遇见她,总感觉那位老奶奶懂的事情应该不少,搞不好可以问问她? 她看了躺在床上四脚朝天地睡觉的小白一眼,心想只是问个问题就不必把它喊醒,所以独自离开了房间。 楚云最后是在客栈一个鲜少人经过的后院里找到的老奶奶,她当时正在那里鼓捣着一些茶叶,见到她的时候倒也没有多惊讶,只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询问:“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楚云也没有和她兜圈子,直接就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在镇子待了几日发现镇子里的女人不管老少,只要天一黑就绝对不会再出门半步……我想知道这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她实在很好奇,要是得不到答案今晚估计就别想睡觉了。 老奶奶看了她一眼后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和你那位夫君不是普通人,来暮水镇之前肯定也听说过这里是不祥之地。说实话,那日你们大半夜牵着马进来时我心底是有些惊讶的。这镇子在其他人眼里很是诡异,只要一入夜,镇子里的人便再也走不出去。” “同理,镇子外的人想走进来也不行,需等天亮,否则那条小路就算是走上三四个时辰都走不完的。” 她喘了口气才继续:“除了这一点之外便是你见到的,令你匪夷所思的‘奇观’了。这里的女孩儿一入夜就不被允许逗留在外面,因为传说入夜后还在街上游荡的女子会被拖入另一个世界。” 楚云顿了顿,无视了她口中对温瑞有些奇怪的称呼,只抓住了蹦入脑子里的重点:“传说?另一个世界?” 老奶奶回道:“便是黄泉了。这也不是传说,是事实。正是因为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镇民才会遵守这个规则。” 楚云乖乖接受了这个解释,心道自己果然没有问错人,这位老奶奶果然是懂暮水镇的事的。 然后她又问:“我还想请问您……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沉默之地的地方?” 老奶奶拨弄茶叶的动作一顿,好半响才又叹了口气说:“小姑娘,你们还是请回吧,那种不祥之地还是不接触为好。” 楚云心里一个咯噔,这下子问对人了! 虽然老奶奶劝她和温瑞离开,但她不想轻易放弃:“老奶奶,我们千里迢迢来到紫竹国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这个地方,所以绝对是不可能轻易离开的。” “年轻人有这种冒险精神我很佩服,可就算是修士,偶尔也有力所不及之事。”说着她摇了摇头:“听我这个老人家一声劝,还是尽早离开别打那个地方的主意为好。” 老奶奶的态度非常坚持,但楚云一想到温瑞前几日说起杨追命的事情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可能会这么容易放弃。 同样,她也是。 想了想,她和老奶奶说:“如果我现在出门,明天早上能够安全回来,老奶奶您是不是就能够答应把沉默之地的事告诉我?”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老奶奶一直非常平静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惊讶:“唉,你这是……” “就这么说定了。”语落,楚云转身就通过后门离开了客栈。 老奶奶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她人影就消失在她视线里了。 其实这事情楚云也不是冲动之下做出来的,主要她也很想破解这个‘女孩子只要在夜晚逗留在街上就被拉去另外一个世界’的谜题。 为什么是女孩子而不是男孩子呢? 想不到这世界上竟然真有这么一个谜题重重的镇子。 在楚云离开客栈没多久之后温瑞就回来了,他今日是出门到从镇民们口中提过的,‘最好别去’的几个地方绕一绕。 除了后山一座残破建筑物里,看似古迹的奇怪地方之外,其他地点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回来敲了楚云的房门想和她讨论讨论今日巡视的结果,然而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过来开门,伸手推了推才发现她房门竟然没锁。 果然打开门在进去之后没见到她人影,只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长啸。 他的心当下微微一沉,目光一凛走到床边将长啸拎了起来,在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沉声问了一句:“云儿呢?” “嗷?”长啸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此时的温瑞有一种想直接把它从楼上丢下去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我问你云儿呢?”他又冷声重复了一次,就是语气听着有点咬牙切齿,显然带着怒意。 这下子长啸一个激灵倒是彻底清醒了,然而只能弱弱地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楚云去哪儿了。 温瑞与它四目相对许久才将它放下,站在原地像是思考着什么。 很不巧他今日在镇子里知道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传闻。 那就是这镇子的女人在太阳下山后绝不可以外出,否则极可能被带到另一个世界,再也回不来。 从他们踏入这个镇子开始他就感觉这镇子给人一种极其不寻常的感觉,虽然无法直接叙述出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以修士的第六感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年轻人。”就在此时,房外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许久不见的那位老奶奶。 老奶奶和他说:“那位姑娘不久前跑到镇子外边去了,传说是真的,为防任何万一,你还是赶紧去将她寻回来为好。” 温瑞沉默了一会儿才和她道了一声谢:“我知道了。” 老奶奶在和他说完这话后就离开了,温瑞又凉凉地瞥了床上的长啸一眼,吓得它寒毛直竖,马上狗腿地奔下床在他脚边蹭了蹭表示自己会和他一起去把人找回来的。 温瑞轻声一叹,呢喃:“你为何要在这时候出去?” · 楚云独自一人在寂静的大街上走了有一段时间,她突然有点后悔出门时没有把小白捎上。它在的话自己这个时候好歹还能有人陪着,现在大晚上一个人这样走着感觉还是有点可怕的。 尤其她还有夜盲,要不是这各家各户基本都有点灯笼,她估计无法好好看清这路了。 所以她也只专挑大路走,小路怕光线太暗,到时候没被鬼抓不说反而是自己把自己绊倒。 她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直都没遇到什么事,也没遇到半个人。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注视着前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扭曲。也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周围真的开始产生了变化,景物渐渐扭曲起来,慢慢化作幻灯一样的光芒。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力量慢慢摧毁,想要让她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不过她的意志却还在一直极力抵抗着。 不晓得为什么,总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一样。 可是想不起来自己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在她觉得自己双脚下的土地正在慢慢变得柔软,整个人快要开始陷下去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原本变得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恢复了清醒,眼前的路道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所经历的都只是一场幻觉。 “姑娘。”身后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后面还站着个人,忙转过了身子和对方道了一声谢。 总觉得刚才是这个人救了自己的。 站在她身后并拍了她肩膀将她唤醒的是一名穿着绣有紫色漂亮纹路的黑袍的男子,一个转身就对上了他那双与黑夜中显得有些鬼魅的血色红眸。 不过他的气息有些说不清的奇怪,似实似虚,竟然让她有一种这个人不是‘人’的感觉。 可是人家救了她,她当然也不好往那里想。 “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开口了。 楚云如实回答:“是的。” 对方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默默呢喃:“你身上的气息果真十分合适……” 楚云没听明白也没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了什么?” 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就和她解释了刚才的事情:“传闻女孩夜里外出在路上行走会被带入黄泉的事也是真的,想必你方才也亲身体会了一次,此事还是别闹着玩为好。” 楚云握了握拳头没有说话,黑衣男子又继续道:“这座镇子也确实受到了诅咒,而这诅咒之气正好与女孩身上的阴气非常契合,所以一到晚上就会受到诅咒及四方鬼魅的影响被引入黄泉。” “哪怕你是一名修士,也不一定能轻松应对。”语毕,他就不再继续说话了。 她闻言一愣,刚想问他诅咒的具体情况,大街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声。 听见这道声音她下意识就回过了头,就见到温瑞和小白齐齐朝她走了过来。 温瑞手里还握着一块漂亮的圆玉,步伐看似有些匆忙,看起来好像找了她有一段时候了。 她眸光一顿,心里突然微微一动,但是这感觉很快就被她给压下去了。 见到她安然无恙的温瑞似乎松了口气,旋即责问道:“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来大街上乱晃悠?” 她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和他说了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 他听完之后的表情并不太好看,下意识就抬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所以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来?” 见她没有回答,温瑞只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只道:“那你是如何逃离的?” 经温瑞这么一问她才想起自己刚刚还在和人家说话来着:“啊,差点忘了。是多亏这名男子救的……咦?他人呢?” 结果转回身子一看,她的另一边哪还有什么黑衣男人的踪影? 她有些纳闷:“刚才有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救了我,直到你喊我之前一直都在这儿来着,什么时候离开的?” 温瑞表情有些严肃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说:“自我见到你喊你的那时到现在,我视线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她之外他从头到尾都没见到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可在他喊她的那一刻对方明明还在她面前,就算有离开的动作肯定也会被他发现。 俩人顿时没了声音,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周围的温度仿佛也跟着下降了许多。 154.诅咒的起源 “先回去吧。”温瑞开口打破了俩人之间的沉默,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楚云想了想还是咬牙问:“天亮了再回去可以吗?” 温瑞没有说话,楚云这会儿特能观察他眼色,在他发飙之前说:“这不是有你在吗?不会有事儿的。”说完还特别懂事地回握住他的手。 他动作明显一顿,好久之后才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她放慢了脚步往前方走去,也不知是坚持想把她带回客栈还是对她妥协了。 楚云特意慢了他一步在他身后抬起头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但脸上表情还是十分淡定。 仔细想想,温瑞对她好像一直都很好。除了初见面的恶作剧之外,之后的事无一不是他替她处理得妥妥当当的,甚至每次在她有危险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帮她。 她自己很清楚,在这样的世界,如果没有一直在身边照顾她的温瑞,现在的她也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被人丢在了乱葬岗,一生就这样平平淡淡默默无闻地结束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总会对她露出担心的眼神,与之前初认识萧子尘时那伪装出来的到底还是有些不同,在发现真相之后她越发能够感受到。这总能让她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担心着自己,关心她的一切。 她知道温瑞应该是一个很冷漠的人,普通人的死活他根本不会搭理也不会过问。从这段相处的时间来看,如今在他心里最为重要的大概就是她和杨追命,还有那自己所不知道的‘心悦之人’。 只是对于温瑞,让她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他对她这个师妹和杨追命这个师父都能够如此上心,那难得让他能够喜欢上的人,不应该最为被他看重的吗? 如果她有了一个这么喜欢的人,肯定巴不得时常能够和对方见面在一起办事。 而现在想想,一日里平均时间与他相处最多的人……却是她。 难道他对人家是一见钟情?可对他这么一个防备心如此之重的人,这种事情有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吗? 这几天思索下来,她甚至还有一种荒谬的想法,觉得他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搞不好就是自己。 楚云低着头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 自恋到这种地步她也是没谁了。 主要是认真回想的话,会意识到有时候他对她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及暧昧。像温瑞这样的男人,如果他真有喜欢的人绝对不会再和另一个女人这般暧昧不清的,就算是师妹也不行。 不然他绝对会被她鄙视到底。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她自己的猜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观察观察一段时间,搞不好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也是骗她的。 毕竟他可是个影帝! 尤其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人生中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她)喜欢我。这种事情若是猜错了,结果会有多么地尴尬啊。 所以她还是先观察观察他吧。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她对他……又是什么样的一个感觉呢? 时不时对他有的动心的感觉让她有些惶恐,也觉得自己应该去避开,她便从未认真去看待过感情上的问题。 尤其现在知道他有了喜欢的人,她就更加排斥这种心理了。如果他喜欢的确实另有其人,这不仅是犯了大错还伤了自己罢。 想到这里楚云忍不住叹了口气,殊不知走在她前面一些的温瑞实际上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一举一动,虽然看不清她表情但也感觉出她的心情变化。 · 温瑞果真和她一起在外面待到天亮了才回去客栈,期间也没有再遇上任何奇怪的事。当然他们也不是全天都在街上晃悠的,大多数都找了个地方安静坐下等待时间过去。 换作普通时候她早就受不了这种等待而睡着了,可今天她却有些兴奋。 只要天亮,她就算是完成任务,到时候就能够从老奶奶那里知道沉默之地的事情了。 这耗费他们快半个月的时间的事情总算要有着落,这叫她怎能不高兴? 尤其他们还有炎火的神珠要搞定,也不知道宫凌羽那里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从之前的描述来看,这大雀国的皇帝可不像是会听从别人劝告的人物,估计会有点棘手。 最后天亮时他们是从后门回去的,老奶奶如她预料的那般,大清早就在后院等她了。 见到她和温瑞安然无事地从外面回来,她最终轻叹了口气说:“你们随我来吧。” 温瑞看了老奶奶的背影一眼,侧头朝楚云问:“这究竟怎么回事?” 楚云神秘兮兮地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温瑞脸上表情难得有几分郁闷。 老奶奶把他们带到了一间颇为隐蔽的小木屋,里面的装置非常简陋,就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桌上倒是还备好了茶壶和杯子。 坐下来沉默了一阵子,老奶奶才叹道:“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暮水镇的事,我就告诉你们。” “关于镇子受到诅咒的事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了,但具体这诅咒是怎么来的你们应该不怎么清楚。” “这事情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也算是过得挺久了。一切都是从几百年前的灾难开始,你们别看暮水镇如今看着如此平和,大家安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可实际上这座镇子曾遭遇过一场灭亡。” 楚云微微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现在看起来那么完好没什么特别的镇子,却曾经被人给毁过? “镇子的毁灭始于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据闻当年也是有像你们这样从灵武之域过来的修士,为了抢夺被镇民们保护着的一种,名为‘骷髅花’的奇花。镇民们宁死也不肯交出,对方便大开杀戒在一夜之间将大部分的镇民杀死,暮水镇一时间血流成河。” “当年从这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人并不多,我祖先是其中一个。在寻找骷髅花未果之后那修士便带着他从属离开了,幸存的镇民也陆陆续续回来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可知晓骷髅花秘密的人都在那场灾难中丧生,留下的镇民对这奇花了解的也不多。” 叹了口气后她才继续:“诅咒便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存活的镇民们原本想离开到另一个地方重建新家,不料却发现他们离不开这个地方。只要他们有想离开的念头,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即使到现在,镇子里的人若是搬离这里或超过一个月出门未归,都会在外面发生各种意外毙命,甚至死无全尸。后来我们才了解,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被杀死的镇民们的怨念所造成的。” “你们想寻找的沉默之地,其实就是与这镇子紧紧相系的反面。在那里也有一个暮水镇,不过镇子里住着的都是当年被杀死的镇民,因为怨念太深而无法步入黄泉但又无法回到人界,所以只能一直待在那里。”老奶奶解释道。 “而女子们身上的阴气正好与这沉默之地气息相合,所以才会因为怨念作祟而有了入夜时女子们会被拖进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发生。” 楚云默默把这些话消化完之后疑惑地询问:“既然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您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听见这个问题老奶奶又是一阵叹息,眼神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情绪回答:“这是因为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曾经也像你这般不信邪冲动行事,大晚上溜到大街上去了。” “结果我运气不似你这般好,在大街上走着走着,一个回神就发现周围情景变了。那是一个有些安静可怕的地方,周围的房子都有些奇怪。街上满满都是人,但他们说话的声音我都听不见。”老奶奶目光有些出神地说着,像是还将几十年前的经历记得一清二楚。 “我以为我会像其他消失的女子一样,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可我脖子上挂着的青玉坠突然发出一道光并为我指了一条路,那是我姥姥留给我的东西,我知道它不会害我。于是我便随着那道青绿色的光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终于安全回到了人世。只是……”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在我从黄泉归来的途中还见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在远远的山坡上往下看时见到的。那是暮水镇,不过是旧的暮水镇。尤其那里的天空颜色是成片的深红,像是承载着许多沉重的怨气。正因如此,我才会知道原来传说中与我们镇子紧紧联系的诅咒,一切都是源自于那座被毁的暮水镇。” 楚云有些惊讶:“所以传说中的沉默之地,其实是另一个暮水镇?”咽了咽口水之后她又问:“那里住着的,都不是人?” 她的师兄怎么就看上了一个这样的地方…… “多半是。”老奶奶回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折成四方形的手绢。 她将手绢放到桌子上用着那布满皱纹的手慢慢打开,露出了被包裹在里面的青玉碎片。 “被引入另一个世界的人若无法在三天之内回来就再也回不到人世了,我是纯属意外。这由我姥姥留下来的青玉坠在救我回来之后也碎了,我当时匆忙地赶回家里也不曾与任何人提起,此事在我心中一直是秘密。如今能够和你们说出口倒也好,我心里也觉得畅快了许多。” 楚云看了温瑞一眼,用眼神询问他在听完老奶奶的话后是不是还坚持要过去那个地方。 没想到沉默之地竟然不算是大陆的一部分了,那样的地方真的能有他们想找的药草?还是,温瑞他盯上了骷髅花? 温瑞若有所思,并没有马上回答楚云她的问题。 老奶奶知道他们的打算,还是劝了一声:“若你们还是执意想去一趟沉默之地,我必须提醒你们得小心一些。在那地方除了无法得到安息的灵魂之外,还有一头可怕的怪物。” “可怕的怪物?”楚云问。 老奶奶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其实在我途经古暮水镇旁边的山坡时,住在那镇子里的一只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带着一团黑红的气从下边朝我方向飞速走来。我看不清它的模样,但直觉告诉我它是很可怕的东西,像是想要将我吞噬那般。我因为害怕拔腿立刻就跑,所幸在被它追上之前逃离,如今午夜梦回时还能感受到当时那恐怖的气氛。” 看来这沉默之地还真是不简单啊。 她看了温瑞一眼后说:“是这样的,我们二人因为某个理由所以不管怎么都得到沉默之地走一趟,不知您可有任何能够到那里的方法?” 老奶奶的面色有些为难,想了好半响才道:“这一点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姥姥生前总是提醒我别到后山的古庙。我年少顽皮去过一次,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可能是我没有仔细注意,但既然姥姥提醒了就表示那里绝对有问题。” 后山古庙吗? 再多的事情老奶奶也不知道了,说完这些她就起身离开了小木屋,留下她和温瑞两个人在屋子里思考。 楚云单手托腮有些无聊地看着温瑞,正等待他做决定。 反正是去还是不去都不归她管,就看她这位师兄的打算了。 没想到在良久的沉默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坚持要在外面留到天亮,就是因为这个?” 她微微一顿,笑了笑说:“师父是你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 又过了片刻,他才无奈地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低声和她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至少先和我商量一声好吗?” “我很担心你,是真的担心。” 对上他那双漂亮而深邃的紫眸,她的心忍不住又开始有些失速。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异样,她轻咳了几声故作不满的样子说:“这不是因为你一整日都在外面风流快活,我想找你也找不着,所以才……擅自决定出了门。” 大概是因为她在灵武之域待得久了,总觉得外面普通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能靠法术解决的。 看来她还太年轻。 温瑞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吃醋呢?” 她本来下意识就想像平常那样反驳他的调侃来着,可话还未出口她脑子忽然一转,不按常理出牌:“对,我就是吃醋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温瑞很难得地……愣住了。 155.天齐教踪影 怎么办? 温瑞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低笑了一声,眼眸里楚云看不见的地方浮上了些许藏不住的柔和,伸手轻轻捏了她软嫩的脸颊后说:“你若是不高兴,那我就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楚云面色镇定地望着他,心里却有小小的触动。 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回答她这个问题,而且还有一种在安抚吃醋的女友的感觉,她可是费了一些劲儿才没让心里有些不自在的情绪浮到脸上。 将目光移开后,她仿若无事地问:“回到正题吧,沉默之地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我瞧老奶奶说的也不像是假的,如果那里真如她所说是暮水镇的另一面,还有可怕的怪物在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他俩能否对付? 温瑞将手收回与她谈起了正事:“既然都来了,若能找到进入那地方的方法肯定要试一次。沉默之地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可骷髅花我却有所听闻。” “你听过?”这花她本来听了名字就觉得诡异,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 “也只是略有耳闻,搞不好毁灭暮水镇的人是谁我也知道。然而具体功效,或许还是不怎么清楚的。”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不过他并没有把心中的猜测告诉她,只说:“但是这骷髅花是个好东西,古暮水镇里既然能有这样的东西,保不准还能有其他的。再说我对那传说中的怪物也有兴趣,能见上一面顺道切磋一番也是极好。” ……切磋一番。 她就说了她这个师兄就是没事找事想搞事! 说完温瑞又在她头上宠溺地摸了一把:“昨晚在街上晃了整天,今晚我们就先休息明晚再出发。” 楚云乖巧地点了点头:“我随意。” 于是俩人又先在客栈里待了一天,晚上睡觉时楚云大概是因为真的觉得累了,所以睡得特别沉。 连房里飘进来一个黑影都不知道。 没错,就是飘进来的。 无声无息进入楚云房间的是那日晚上她在街上遇到的那名黑衣墨发红眸的神秘男子,对方来到床边无声地俯视着睡梦中的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惋惜。 他低声呢喃:“这气息……实在与我太过相合了,真不想这般错过。”说着,他像是在楚云身上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平淡无情绪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兴趣。 一阵仿佛要散在风里的轻笑自他嘴里发出,然后他又听见他喃喃道:“真是罕见,竟有二道意念之魂紧系在她身上。” 此时房外忽然又飘来一个身材较为娇小,显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女孩的‘鬼影’。 她其中一只手腕上戴着一个漂亮的银色铃铛,表情有些不悦地拉了拉黑衣男子的手说:“师父,你大半夜的想对楚云姐姐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楚云姐姐我就,我就把你落……” 黑衣男子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伸手勾住身后女孩的手掌后迅速拉着她退到了另一边的墙壁处,影子很快就没入墙里,也断了女孩未说完的话。 在俩人影子消散的同时,楚云房间的门也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 温瑞站在门边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与杀意地扫视了房间一圈,在见到平安无事地躺在床上熟睡的楚云时眼中的戾气才逐渐散去。 方才他分明感觉到了楚云的房里有异样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人闯入。 想了想,他还是把云海唤了出来。 见到那穿着一身白衣的小孩出现在房里,他直接就问:“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什么人来过?” 云海如实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没有察觉到有人的气息所以没有用灵视窥探。不过……倒是隐约有感觉到一种似是鬼魅的气息靠近,我方想查看那道气息便消失了。” “依我看,对方应当是修鬼道之修士。”云海拱手说道。 温瑞眉头微微一皱:“鬼道?鬼师?” 大陆上除了普通修行灵术、气劲与炼药之术的修士之外,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被称之为‘鬼师’的修士。这些人修的鬼道,而且是必须在死后才能入道。 生前他们虽然有着修士之躯也能修行灵术积攒天地灵气,然而却一点儿法术也用不出来,即使能用也是非常之弱或是只能依靠武器上的灵力。可在他们死后灵魂却不会像其他修士那样进入轮回之道,反而能够拥有一个似实似虚的身躯,而生前所得修为也会在这时候转化。 拥有这种诡异体质的人非常稀罕,在十万人之中恐怕也只有一个。 即使有也可能因为被误认为是无法修炼的身躯而放弃修炼,没有积攒初始修为死后他们也就只是普通灵魂罢。 修鬼道的他倒是没怎么见过,记忆中也就只知道这么一号人物,而且还是他几经调查所得知,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不过按理来说,那个人应该不可能会有这个闲时间来到这种地方找他们俩的麻烦。 虽然楚云没有出什么事,但温瑞是不敢再放她一人回房去睡了。可客栈这里他们住的房间只是单间,若此时贸然爬上床一起睡怕是又要惊动她,所以他便默默坐在桌边守了她一整夜,直到天开始亮了才回房。 回房见到在自己床上睡得特舒服的长啸,他心中也是有些无奈与纠结。 原本是让这小家伙和楚云待一起的,可无意知道他俩晚上同床睡的并且时不时还会趴到她身上,他一个恼怒就把它拎回来自己房里了。 结果如今放楚云一人自己待着,也是放心不得。 温瑞眸光暗了暗,真希望能时时刻刻把她放在自己能够看得见碰得到的地方。 楚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小插曲,更不知道温瑞来过,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倒是温瑞好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似的样子,虽然也说不上很憔悴,但眼中还是有几分难掩的疲惫之色。 见到他这副样子,她忍不住有些担心地询问:“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温瑞神色柔和了几分,在她走到自己面前时伸手指了指脸颊轻笑:“你亲我一下,可能就会好了。” 楚云和他对视好一会儿之后语气有些严肃地说:“我跟你说,你做人不可以这样。” “你前几天还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结果现在还在这里各种调侃我,这样对人家姑娘很不公平。” “……”温瑞一时被她这话给噎得有些无语,恨不得立刻就将她拉回房压着她狠狠亲了一把再问她现在觉得他说的人到底是谁。 说完这话的楚云也不管温瑞什么表情,转身就下楼填肚子去了,背对着温瑞的脸上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 温瑞白天一整日都没出门,知道她要出去就让她把小白带在身边,然后就回房去了。 她估计他是去休息补充精力吧,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累? 想想,如果他昨晚没休息好的话是干嘛去了? 楚云抱着小白无所事事地在街上瞎晃,看到她怀里弱小得好像谁都能欺负的小家伙,她有些好笑地道:“你说为什么每次只要我独自行事时他就得让你陪着我?是怕我寂寞还是要你来保护我呢?” 小白看起来比她还要好欺负,总不可能是后者吧? 小家伙在她怀里兴冲冲地摇了摇尾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表示:“公子就是让我来保护你的呀!我凶起来可是能够踏平一座山呢!” 然而这些话在楚云耳里听着就是软绵绵又有些萌的嗷嗷声…… 就这样晃悠到傍晚她才回去客栈找温瑞,与他做好各种准备,等夜幕一降就出发到后山那古庙去。 乘着战马一路往后山古庙奔去时她才知道温瑞在过来之前已经先摸清了那里,只是第一次来发现那破庙里除了后院排列有些奇怪,看起来类似用很多碎石头堆叠起来的古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一次过来是打算再凑近一看,寻找进入沉默之地的方法。 “我记得那日见到被石头堆起来的其中一个东西,很像月门。”温瑞说道。 “当时还觉得在空地中央立着一个‘门’很是突兀奇怪,却不想原来还与沉默之地的入口有联系。” 楚云似懂非懂地听着,直到在半山的时候温瑞不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指挥着战马拐了一个方向走了一条较为陡峭较为偏僻的山路。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温瑞语气听不出情绪地回道:“有人。” 她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古庙那里有其他人?”难道是暮水镇的镇民? “嗯。”温瑞应了一声,之后又补充:“还带着魔气。” ……那就是魔域的人了?可是,这怎么回事?魔族的人这时候不是应该和漫天宗及清羽宗一样,密切关注着炎火神珠的事情才是吗?怎么会和他们一样,出现在这种地方? 楚云百思不得其解,眨眼间温瑞已经带着她先绕到了高处,从小山坡隐秘的地方往下观察着古庙的动静。 他们距离古庙并不远,只是气息被温瑞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并不会引起魔域的人注意。 古庙那里的人和追逐神器的并不是同一批人,但从他们服饰来看都是天齐教的。 楚云心里也是有些无奈:“怎么到哪儿都能见到天齐教的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然后她就见到底下古庙那里,温瑞所提及的,由许多碎石块堆出来的一扇‘门’之前,穿着暗灰色衣袍戴着银面具的男子打开了身旁一名教徒抱着的木盒。 因为隔得不算太近,楚云现在的修为也只能隐约见到木盒里躺着一块颇大的玉,却不知道那是拿来做什么的。 正想询问身旁的温瑞,就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声:“灵蛇璧?” “……这又是什么东西?” “是由坟地里养出来的玉石所雕刻成的玉璧,上面更是刻有四只妖蛇,据闻有通鬼神开鬼门的作用。因为要养出这种玉石需要一个大凶之地,而且每一块地只能养一次,所以这种玉璧很是难得。” 楚云盯着天齐教的人慢慢把那灵蛇璧拿出来,高举在那‘门’之前,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似的。她想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等,难道天齐教的人也是冲着沉默之地去的?”他们为什么也会知道那个地方?而且还那么刚好,挑中了她和温瑞过来的时间。 比起她觉得这又是一个□□烦的想法,温瑞嘴边却扬起了笑容说:“这不是正好么?” 旋即就见到他双眼微微一弯,一手将她揽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她头上语气慵懒道:“如此便能借着他们打开进入沉默之地的入口,也省下了我们一番功夫。” ……有道理啊。 那块矿紫色的灵蛇璧在戴着面具的男子高举之下吸收了月光,忽然就发出一道七彩的光芒。光芒在玉璧中心转了几圈后引起了一股黑红色的邪气,最后直直窜过了那以碎石搭出来的空心门。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被邪气窜过的门中心竟然慢慢生出一种异空间的光芒来。 楚云就这样一脸惊奇地看着天齐教的人面无表情地一个接一个没入那道空间光芒里,并没有从门的另一边穿出。 天齐教的人果然知道要怎么进去沉默之地! 直到最后一名天齐教的教徒身影没入空间之门时,温瑞搭在她腰上的手忽然一紧,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小心,要走了。”后,就策马从山坡上飞速往古庙的地方奔去,在那极可能是能够进入沉默之地的通道关闭以前与她一起冲了进去。 等他们进去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地方不是通往沉默之地的那该怎么破? 156.焚阳刀冢 一进入那神秘的空间,周围的气氛景物瞬间有了个翻天地覆的变化,可却又和老奶奶口中所描述的有些不同。 朝看不见尽头的地方绵延而去的天并不是血红色的,而是让人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暗沉,就像是充满了各种负能量。 他们脚底下所踏着的地方是铺满许多碎石的沙地,在碎石沙地上还能见到一些像是某种铁器的碎片之物。 从那又薄又有些锋利的碎片来看,估计是刀剑之类的利器。 她抬头往前方一看,只见到不远处一座完全遮挡了另一面景物的石山。自石山底下一直到山顶处都插|着许许多多,大小长短不一的……刀子。 愣了一会儿,她才见到天齐教的人正走在山底下的一条小石道上,一路往小道尽头的洞窟走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给她一种,像是置身坟场的感觉? 就是这里葬着的不是人而是那些成千上万的刀子。 温瑞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是先淡定地将战马收起,才转身打量起他们贸然进来的这个地方。 却是在扫视完后,他面色也忍不住微微一变,眼中甚至还有几分讶异:“刀冢?” “你知道这个地方?”比起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不是沉默之地,楚云更好奇他竟然知道这里。 温瑞道:“听说过。”说着他眼中神色一冷,嘴边也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这里才是真正的不祥之地,看来天齐教野心真的很大。” 楚云沉吟了一会儿说:“刀冢,按照这个名字来看这里应该是埋葬刀的地方吧?可你为什么会说是不祥之地?还有,像这样的地方为何又要通过那奇怪的门才能进来?”难道每一个想把刀带到这种地方来的人都必须找到那什么灵蛇璧,打开通道才行么…… “正确来说,这里是祭祀兵灵的地方。若我没猜错,此处应该是焚阳刀冢,亦是上古时候人们用来祭祀刀之兵灵之地。与这里相仿的还有一个叫做暮陵剑冢的地方,那里应该在大陆的某个角落,倒是没有这里如此难找。” 他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大陆上的人一直找不到焚阳刀冢,原来是落到异空间了么?” 楚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又是兵灵……不知怎的,每次听到这个词她心里就生出一种不安和不太舒服的感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来,她记得当初在听风林时温瑞就和她提过天齐教的人想召唤什么叫做兵灵的东西,碍于力量不足就打上了护法的主意。 没想到经过了这么久,这群人竟然还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所以他们来到这里是想要进行什么召唤仪式的?如果真让他们成功把兵灵或是兵灵护法给召唤出来,这大陆估计不需要异兽过来就已经先被他们给毁了。 看出了楚云心中的顾忌,温瑞拍了拍她的头说:“此事你可以放心,他们是无法在这里召唤出兵灵或是护法的。” “此处不过是兵灵曾经降临过的地方罢,即使有什么,大概就是它残留的力量罢。可即使是残余的力量对一般修士来说也是非常强大的力量,天齐教恐怕打的是这股力量的主意。” 说到这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与清羽宗的人一起前往幻雾森林,途中休息时遇到的袭击吗?” 楚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事情把我们搞得够呛,怎么都忘不了……你的意思难道是,当时那强大的怪异的力量也与兵灵有关?” “恐怕是。”温瑞思索了一会儿,说:“看来天齐教的人已经去过剑冢了。” 她可是记得当时那力量强大得连温瑞都差点招架不住,如果再被天齐教得到那种东西,他们又不知道会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楚云眉头皱了皱:“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温瑞笑了笑:“既然都进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离开,倒不如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她立刻领悟他的意思,俩人肩并肩跟在天齐教身后也朝山窟的方向走去。 小白原本还在原地东闻闻西嗅嗅,一个回头发现楚云和温瑞竟然走远了,忙拔腿追了过去直接跳到楚云背上,在她回头的时候幽怨地看着她。 楚云这才想起这一直趴在战马身上的小家伙,一脸抱歉地摸了摸它的头说:“差点把你给忘了。”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看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一眼,最后还是没有伸手把它给拎下来。 原以为走进洞窟里之后还需要费时间走一大堆弯弯绕绕的路来追上天齐教他们,没想到这座石山原来是空心的,里面就只有一个地方,从一个巨大的空间直通顶上的洞口。 于是毫无防备的,他们俩人外加一只灵兽就这样暴露在天齐教的人的面前。 那戴着银面具的男人原本正一副态度颇为满意的样子盯着洞窟里石壁上奇奇怪怪的文字与印记,她和温瑞突然就这样走了进来,他倒是被他们给弄懵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云现在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然后她就听见身旁的人真的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好像还有几分无奈。 见她望过来,温瑞一脸无辜地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们是什么人?又是怎么进来的?”有些黯哑的声音自戴着银面具的男人嘴里传来,同时也将二人的注意力夺回。 此时,回过神来发现有入侵者的天齐教教徒立即掏出武器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一副秘密既然被发现今日是不会放你们离开了的模样。 当然,楚云和温瑞才不会老实回答对方的问题。 戴着面具的男人估计也没觉得他们会回答,一声令下道:“溜进来的虫子就直接杀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天齐教的人也开始朝她和温瑞攻击了过来。 不过俩人早有准备,在对面袭击过来时也非常有默契地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如果这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对面人多楚云也肯定会拿出鞭子大杀四方的,毕竟这是最快的方法。可现在有温瑞在身边,她的力量可有可无,便习惯性地拿出扇子召开扇域与屏障替他们俩挡下自远方投射而来的攻击。 温瑞单手抱琴动作颇为悠闲地靠在她身边弹奏着,不过几道琴音波动就将一群想要靠近他们的炼武师给弹开了。 楚云忍不住说:“我挺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够破你这道防线。”感觉他别的武器都用得挺厉害了,可只要他一拿出琴来,基本就没有人能近他身伤害他。 估计得像之前那噬妖魔或苏锦河这种高阶人物才有办法了。 “有啊。”温瑞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头微微一侧眼带笑意地看着她说:“你啊。” 楚云无奈地给了他一记白眼。 温瑞又悠悠道:“你现在就在我旁边随时可以暗算我,我绝对躲不开。” “就别说那种不可能发生的假设了。”楚云回道。 温瑞似乎对她这个回答感到挺愉悦的,在她旁边低低笑了几声,笑意直达眼底。 ……总觉得他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耳朵估计要受不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群企图将他们‘杀死’的人就全都被温瑞折磨得站不起来。楚云粗略看了一眼,怀疑他们之中甚至有几人骨头被碾碎了。 她咽了咽口水,他就只是弹个琴啊…… 虽然那些黑衣人没能伤到他们分毫,却是为面具男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楚云才刚将屏障阵法收起,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杀意破空而来,下意识抬手就接住了一个东西。 她眼神略不满地看了面具男一眼,似笑非笑地晃了晃被她夹在之间淬了毒的飞镖说:“哎哎,这种一个不小心就会伤着人的东西可不好随便拿来玩呐。” 面具男不知何时从石壁上一个地方摘下了巴掌大的四方形板块,并且在手腕上割了一刀放血来喂那石板。石板上橙光逐渐亮起,上面古怪的纹路像是贪婪的吸血怪物那般将落在上面的血全都吸食。 再看他身边几名面无表情一副准备赴死的黑衣教徒,他们也是直接在手腕上割了很深的一刀,不停地往一个桶里挤压着伤口处的血,像是一点也不疼。 楚云看着都觉得手臂隐隐作疼,果然天齐教的人都是极端分子。 在他们放血的时候她和温瑞面前又围上了好几人,而且境界全都在空照或御劲之上,甚至还有两个灵韵与一个百炼境界的。 这些估计是那面具男派来的最后一道防线,就算有温瑞在也不像刚才那样好解决。 因为人数较少,这一次她就干脆点拿出了鞭子与温瑞一起作战。 燃火的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了好几个弧度,烈火一般的攻击化成了如同腾龙一样的虚影,张口带着红火的咆哮就这样扑到了一群黑衣教徒身上。 即使有扇流灵术师及时召唤出屏障挡下,但还是被那来势汹汹的火焰击破,力量被削弱了一半的烈火依然袭向了他们。 这一招也是流云鞭法里其中一式,叫流云戏龙……练的时候才发现真能变出个龙影来,她觉得有点帅气就学起来了。 此时在另一边放血的天齐教教徒中已经有人被抽干了血倒地,底下贴着一张血红符咒的木桶像是会自动取血那般,要把周围人的血抽干。 在一名又一名的教徒倒下去之下,半个人高的木桶里也已经装了三分之二的鲜血。 戴着面具的男人这才停止给石板喂血,感受到了石板对血的奢望,他冷冷一笑将它丢进了装满鲜血的木桶里,眼中有几丝近乎疯狂的情绪 “以这桶鲜血作为交换,请释放出你的力量吧!”如果真如教主所说,只一点点就能够毁了一座城,那么将来若他们能得到更多,便会成为大陆上……不,是全世界最强的魔教了! 而作为代价,他们要用全世界人的血来献祭兵灵! 被丢在血桶里的石板发出的橙色光芒越来越强烈,而木桶里的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对于现在的楚云,在打斗上温瑞还是颇放心的,他一般也不会让那些能够伤到她的人有机会接近她。 这原本应该是和平时一样,她来收拾小的他负责搞定大的普通打斗罢。 只是正好在他无意朝她那里看了一眼时,见到她不知怎的蓦地止住了动作,竟是让明明能够被她一鞭子抽开,抓着铁棍子的炼武师有机可乘,一棍子狠狠打在她身上将她击飞十几尺。 温瑞瞳孔微微一缩,在那持着棍子的人还未来得及回过头时便以琴弦刺穿了他眼耳喉鼻,并这样勾着他的头将他给甩到了另一边。 与此同时周围也突然传来了震动,甚至有碎石块正伴随沙子从石壁上滚落。 楚云连武器都抓不稳了。 她的头现在很痛,痛得什么都想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干扰着她。 这种感觉……和之前在林子里受到天齐教袭击时一样,好像有什么吵闹又像是重金属又像是机器一样的声音在她脑里回旋,让她忍不住一阵火大。 157.兵灵 吵杂的声音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然而她一点也听不懂。 可若不将这声音解决,她现在就痛苦得无法做任何思考,甚至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她一气之下会想做出什么事情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只觉得耳边是被一层东西给阻挡着的闹哄哄的声音。 最后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待她回过神来时世界已经安静了下来,头疼也好了,吵闹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面色略显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温瑞那有些担心又带着些许诡异的惊愕的表情。 ……又是这个眼神,上次她在树林里头疼过后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周围好像也忒安静了一些。 意识到这一点,楚云回头打量了四周,却惊觉前一刻还在和他们打斗的天齐教教徒竟然全都身受重伤倒地了。 场上站着的,只剩下她和温瑞两个人。叫她有些不明白的是她记得自己已经被摔到另一边了的,怎么一回神突然又和温瑞面对面站着了? 还有不知何时已经跑到温瑞脚边的小白,也是用着有些复杂让人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她。 她木讷地盯着满地不知是生是死的黑衣人好一会儿,才和温瑞说:“你的动作也太快了点。” 手中还抱着一把漂亮的玉琴的温瑞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意,反而纠结地盯着她看了一眼道:“……这些人都是被你打败的。” 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楚云眼睛瞪了瞪,反手指着自己问了一声:“我?” 开什么玩笑,她记得自己一直都处于头疼近乎崩溃的状态,最多就是抱头挣……扎……难道是在那时候? 待她冷静下来仔细一瞧,才原本有些空寂残破的山窟石壁上甚至染上了些许焦黑的痕迹,像是不久前被强烈的火浪席卷过那般。 将视线收回,她再度看向面前的温瑞。 他眼中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安静地回望着她,然后大略给她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她在被天齐教的人袭击之后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有些痛苦。那时石板已经吸收完木桶里装着的血了,天齐教的那名面具男也取出石板并以里边橙光色的力量对他们进行了攻击。 温瑞原本就忙于对付周遭的喽啰,此时还得应付刀灵残余的力量外加保护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的她,竟是险险有些招架不住。 与之前在林子里受到袭击时候一样,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对天齐教的人作出了攻击。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将温瑞手中的玉琴夺走,倒是顺手用了自己手里的鞭子,使出了超过自己境界许多的力量。 仅一招,就叫天齐教一群喽啰没有了还手之力,甚至还一击破坏了面具男手中的石板。 然而她丝毫没有印象自己做了这么伟大的事。 包括当时在林子那会儿,她的意识其实也是有点模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怎么突然就并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来。 那时候她和温瑞讨论了一番怀疑是重明鸟的力量,可如今她却隐隐感觉这事情与重明鸟之魂无关,事情反倒是出在了自己身上。 带着银面具的男人与几位修为境界较高的天齐教教徒不知踪影,留下来的都是失去意识或被她直接烧毁内丹经脉爆裂而死的。 温瑞刚朝她走近一步,她身子就下意识反应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措。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躲避,他眸光微微一沉,在将武器收回之后语气听不出情绪地问了句:“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云深吸了口气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搞清楚我这个问题。”不然等她什么时候突然又这样发起狂来,一个不留神……把温瑞也给伤着了怎么办? “问题源头很清楚,就是兵灵。”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烦恼,温瑞几乎是在她说完的下一秒就回答了她。 她微微一怔:“兵灵?”说来,这一次加上之前那一次的‘发作’,貌似都是因为天齐教的人动用了兵灵的力量来袭击她? 可是为什么她会对兵灵的力量产生反应?而且她在痛苦中所听到的,断断续续似远似近的声音,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温瑞也没有催促,就这样耐心地让她自己去理清二者之间的关系。 然而肯定的是,她并不能真的凭着这两个关键点理出什么来。 最后她只说:“所以我们现在能够假设的,是在兵灵力量被启动的前提下,我才会再度发生像刚才那样的情况?” “九成。”温瑞道。 纠结了片刻,她才道:“那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你记得离我远一些。” 闻言温瑞微微一顿,旋即勾起了唇角朝她走近后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倒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待在你身边更安全。” 小白也跳到了她怀里软萌地蹭了她几下,似是有些担心她,也有点同意温瑞所说的话。 楚云仔细想了想好像也觉得有道理,毕竟每次温瑞都待在她身边也没见出什么事。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能有解决这事情的方法就好了。 唉,总觉得她好像慢慢也要开始不认识自己了。 这么想着,她走到刚才面具男站过的石灰台阶上,低头看了那破碎的石板一眼。 石壁上还刻着许多与各种刀有关的图形,她看不懂。 在石板被抠出的那个避面上,放大视角来看的话可以见到在中心的光圈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影子,描绘得有些抽象,但给人一种非常巨大而霸气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兵灵之一,刀灵?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正被石壁上刻着的刀灵所注视着的感觉。 “现在该怎么办?”面具男不知去向,他们又不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而且本来是要找沉默之地的不是吗? 温瑞思索了片刻回道:“绕过这座山看看后面有什么。我总感觉那扇门通往的,原本不应该是这地方。” 楚云有些讶异:“你是说我们可能还有机会去到沉默之地?” 温瑞道:“或许。我是有个猜想,焚阳刀冢和沉默之地不同,它原本是属于大陆上的其中一块地方,如今为何会堕入异空间?我倒是怀疑这刀冢也许地势与古暮水镇接近,在当初沉默之地诞生时因为邪气问题一同被拖进来了。” 见她还在思考,他就说:“我不过是推测一个可能性罢,事实如何,绕过刀冢便能知晓。” 她点了点头没有意见:“那走吧。” 绕过了石山,原本暗沉的天色往前方一路延绵过去,竟是逐渐变成了血红。 在层层树林之后被诡气所笼罩的地方,似乎还能隐约见到一座镇子。 楚云有些惊讶,这还真是被温瑞给说中了! 通往林子再到暮水镇的泥沙小道上还有刚印上去不久的脚印,想来是天齐教那群生还者所留下的。 温瑞若有所思:“看样子,他们对沉默之地也有所了解。” “这话怎么说?” “我们也是姑且在推测后才选择过来这里看的,而且我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当时见天齐教那群人在逃跑时几乎没有犹豫就挑了这个方向。从脚印来看他们是没有任何的停留与犹豫,更何况他们能知道进来的方法肯定也知道如何离开,可他们却选择进入沉默之地。” 说着他又是一笑:“怕是也盯着沉默之地而来,至于为了什么却不清楚了。” 楚云也是没有头绪:“既然如此,我们也先跟上去吧。” 却是在进入林子之前,温瑞又将她的手给牵上。 只见他浅浅一笑:“林中鬼魅四伏,更不能断定里边可有任何幻阵或是幻术。所以为了避免你我二人失散,走出林子前还是紧抓着彼此的手较好。” 望着前方那有些昏暗的林子,像是在脑子里想象到了如果自己和温瑞失散后将有可能遭遇到什么后果,楚云反而将他的手给牵得更紧了。 不知何时起,俩人牵牵手已经成了平常事。 温瑞淡定地感受着从楚云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抚了抚。 果然,当尝到了最初的滋味后,就会开始渴望更多了。 如此想着他又看了身旁的楚云一眼,双目微微一弯。 也罢,他的师妹迟早都会是他的。 如今……正是温水煮青蛙的最佳时机,想必她已经开始有所察觉了。 · 楚云和温瑞在偌大的林子里走了许久都还未成功走出,连天齐教的人都没遇着。 刚才从高处看去的时候,这林子虽大可和灵武之域那些听风林幻雾森林之类的地方比起来算是普通等级的了。 可他俩走了好几个时辰,总觉得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徘徊。 哪怕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没那么容易能够离开的心理准备,可发现真出不去的时候还是有些暴躁啊。 “云儿……”她正思考着该走哪个方向时,旁边忽然传来了温瑞的声音。 她回过头,就见他面色平静地说:“先找个地方休息罢。” 平时遇上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她主动先喊要休息的,现在他竟然先开口了。 不过想到他有可能是顾忌到自己,而她也确实有些疲惫了,所以也没有异议。 俩人就这样在一棵大树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稍作歇息。 一路上林子内她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很多,想起他们进来沉默之地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外面没有的药草,本想一路走一路摘,可温瑞却阻止了她。 来暮水镇前他并不知道沉默之地会是如此阴森的地方,担心若随意摘取这里的东西会带来奇怪或可怕的后果,便让她先别行动。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不仅没觉得体力精力得到了恢复,反而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侧头一看,温瑞竟是罕见地先她一步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愣了愣,心里蓦地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伸手轻晃了他几下:“师兄?” 靠在她身旁的人并没有回答她,像是深深地陷入了睡梦之中,可牵住她的那只手依然紧抓不放。 第158章 入梦 耳边是满满的喧闹声。 皱了皱眉目,楚云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惊觉自己正站在陌生的大街上。 不,正确来说还是有点熟悉的,有点像是身处暮水镇的感觉,可又有些不同。 她记得前一秒好像还和温瑞在林子里待着,怎么转眼又到暮水镇来了? 而且从外观来看,还是几百年前的那个古暮水镇。 街上的人正在四处逃窜,每一个面上神情都十分惊慌,仿佛面临末日那样。 她这才发现身上穿着的不是平时的衣裳,而是非常破旧又有点肮脏的麻布衣。 等等,这不是她的手。 与自己的身子相比,眼前这双手倒是要纤瘦许多,像是常年营养不良,并带着些许不健康的枯黄。 不过应该也是属于一名少女的身子。 难道她不过睡个觉又穿越了?还是,这其实是梦境? 不等她捏捏自己身上的肉来分辨这是现实或是梦,这副身子忽然和其他逃窜的镇民一样,开始拔腿毫无头绪地往一个方向奔去。 楚云这才发现她无法控制这具身子,便大概猜出了自己如今置身于梦之中。 而这梦到的,恐怕就是暮水镇当年被袭击的场景了。 也好,搞不好这样她还能找出当年屠杀了整座暮水镇的是什么人。 透过她现在这副身子的眼睛,她终于发现在人群之中肆意砍杀的人马。 那些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浅灰色衣袍,上边还绣了落花云纹,估计是某个门派的统一制服。 可是她并没印象自己在灵武之域见过这群人,至少没见过穿着这套衣服的。 当然,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不排除那个门派早就换过新的一套制服,或是已经灭门了。 有些疲惫又无措的喘息声自‘她’嘴里发出,但她本人丝毫也没有感觉到疲惫。 在她身后,有几名已经盯上了‘她’,手持大刀的灰袍弟子已经发现了她,在镇民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而显得有些空旷的大街上不停地追着自己跑。 那些人的眼神有些可怕,明明遭遇到这情况的人不是楚云自己,她也清楚知道自己是做梦,可偏生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她不知不觉也在心里开始呐喊,希望这具身子能够跑快一些,逃离这些可怕的杀人份子。 入眼的景物全都是猩红色的,楚云知晓这是原身对现在的暮水镇的印象。 大概不仅是她,而是几乎所有暮水镇的镇民脑里的意识都是如此。 结果这副身子的原主最后还是没有成功逃脱,被不知何方势力的修士给逮住了。 他们似乎杀红了眼,揪着‘她’有些杂乱的头发嗤笑道:“跑?我叫你跑,看把你手脚看下来了还能往哪儿跑!” 几乎是没有给予任何缓冲的时间,在他们话落的同时楚云就见到他们明晃晃的大刀直直砍下。 鲜血在楚云眼前飞溅,她虽是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却还是忍不住感到心悸。 没办法,这代入感有点强。 原身的头发依然被人给揪着,像是仅剩最后一口气。 此时在大街的另一边同时是她直对着的前方,有一人乘着褐红色的荒马缓缓朝他们方向行来,还边走边欣赏镇里如今的‘风景’。 这估计就是门派的领导人了。 楚云似乎可以感觉到原身正用着有些怨愤的眼神等着对方。 “东西找到了吗?”在接近原身一行人后楚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听清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厚沉,不多短短一句话就带着一种震慑人的威严。 他外表看起来近三十,样貌颇为硬朗俊逸,身材也很是魁梧强壮,手里还握着一把看起来非常精致但很厚重的大刀。 她估计此人在大陆上的身份境界应该很高,不过却没印象见过他。但这也很正常,一般境界高有权势的人才不会随意出现在大众之前。 不得不说他的外表很有欺骗性,若非亲眼见到这惨案是他所指使,在外面遇到的话她估计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 “回宗主,并没有!” 宗主?那肯定不是小门派而是宗门了。 此时荒马上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原身的目光,他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在驭着荒马绕过他们时还留下了一句话:“把她的眼睛给我挖了。” 楚云闻言一惊,尚未做好心理反应就见到周围原本架着她的弟子们伸手就朝她双眼袭来—— 寂静又诡异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靠在树底下的其中一人猛地坐起身子下意识捂住双眼,在安静的氛围下还能听见她有些惊慌的喘气声,额头处也布满了冷汗。 楚云捂着眼睛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缓和过来。 只是一场梦,她的双眼……还在。 然而她心情却好不起来,方才的梦境是如此地真实,叫她心里现在还忍不住有些紧张。 她拳头忍不住握了握,暗骂:“真是惨无人道!”这种做法和龙煜那班人有什么区别? 回过神后,她才发现周围好像有点安静过头,直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她才想起身旁的温瑞。 当时最先睡过去的人似乎是他,没想到他到现在也还没醒? 抱着‘他该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做了那恶梦吧?’的想法,楚云侧头一看,却惊愕地发现温瑞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可怖,甚至额间还浮出了那她只见过一次的印记。 她很清楚,在他释放出这种充满威胁性的气息与力量时,他多半是怒到了极点并且真想杀人而且还是必杀的那种。 ……她师兄到底是梦到了什么,竟然那么生气? 只是温瑞陷入的这个梦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而且一般他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松懈睡过去,怕是与这座诡异的林子有关。 不管如何,还是先把人叫醒最为要紧。 如此想着,她伸手把人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地唤了他几声:“师兄,师兄!” 他依然未醒过来,倒是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手指骨给捏碎。 楚云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温瑞!”她直接使出了劲儿晃着他并大喊了几声他的名字,终于叫他睁开了眼睛。 只是他周身的戾气并未收回,一双带着红光的紫眸正瞪着她,像是随时会扑上前将她撕了。 楚云被他那带着死沉的怒意的眼神给吓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像之前那样伸手在他额头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醒了没?”她语气有些平淡地问道。 果然‘打脸’这一招对她师兄好像还是有效的,就这样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怒意逐渐褪去,额间的印记也慢慢淡去。 可恢复过来的温瑞倒是叫她看了有几分莫名的心疼,主要还是他给她的一种近乎绝望的气息还未散开,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云儿?”不知怎的,他的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错愕。 不等她开口解释眼下的情况,他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里,却是不发一语。 楚云倒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一愣,刚动了动嘴想什么却察觉到了他的心跳。 有点快有点重,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惊吓?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够把她师兄给搞得这般狼狈。 突然有点好奇他究竟梦到了什么,但她觉得他大概是不会告诉她的。 许久,她才无奈解释:“你不小心睡着了,估计还做了个恶梦,我把你给叫醒的。”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难得有片刻的停顿,最后才呢喃:“只是梦。” “此地不宜久留,我刚刚也不小心睡着做了个梦。不过我所梦的是暮水镇当年被屠杀的情景,大概。”她赶忙拉着温瑞一起站了起来,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不得不说温瑞在调理自己的情绪上还是很棒的,只眨眼他面色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平静,完全看不出来他前一刻还皱眉一副近乎崩溃的样子。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之后,温瑞冷静地分析:“也许是想让你知道当年实情。”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就是要让她看清楚当年屠杀了暮水镇的人究竟是谁啊。 “见是见到了,但我不认识。”她顿时有些泄气。 温瑞沉吟片刻道:“可有任何能够描述的,较有辨别性的东西?” “没错的话好像是一个宗门的所为,我听见有人喊那领导之人一声宗主。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皆为统一的浅灰,上边还绣有落花及云纹的图案,我对这个宗门并没有任何印象。” 意外的是,温瑞在听见她的描述后愣了愣,显然已经有了头绪。 “呵,原来如此。”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眼里的神色也有几分嘲讽。 他还真的知道呢? “不是说此地不宜久留?那赶紧走吧。”正等着温瑞的答案的楚云听见他下一句突然就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不带这个样子的! 见她有些赌气地鼓起了腮帮子,温瑞忍不住一笑,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说:“我不过是怀疑罢,具体等我们离开了这里再做讨论。” “可如果贸贸然继续像刚才那样在林子里随意乱走也不一定走得出去,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楚云说道。 她刚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个黑影,心蓦地一跳,抬头一看,惊觉那道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附近的黑影竟是不久前在暮水镇里救了她的那名神秘男子! 同样也是温瑞说他没看见的那位。 她侧头看了温瑞一眼,发现他目光停在了那道黑影出现的方向。 估计他这次是终于看见了。 黑袍红眸的神秘男子声音清清冷冷地和他们说:“我来带你们出去。” 顾及到温瑞,楚云纠结了一下原本想问对方他们要怎么相信他,没想到温瑞却先一步扬起了嘴角回答:“那就劳烦了。” ……这和剧本不一样! 第159章 黄泉之兽 “那日在街上救了我的便是这位公子。” 在神秘男子的领路下,楚云和温瑞成功走出了林子,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古暮水镇。 虽然有些怀疑对方的来历与身份,不过她还是没忘了把早已见过他的事情和温瑞说一声。 温瑞似乎早在走来的路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难得见到他态度颇为有礼地和人家道了一声谢。 楚云又忍不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温瑞认识他? 没想到这一位不知名的男子倒是很直接,轻轻甩了甩衣袖就说:“我帮助你们是有目的的。” 楚云愣了愣后道:“既然你帮了我们,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们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说着她看向温瑞:“对吧,师兄?” “嗯。”温瑞应道。 男子点了点头:“你们请随我来。” 随着对方往前走,他们最先见到的是成片的稻田。 稻田之中竟然还有正在忙碌工作的人影,见到这一场景,楚云恍惚有种这里其实是个正常世界的错觉。 想要从这里到达暮水镇,就必须穿过那长长的田埂。 男子毫不犹豫地领着他们走去。 很快的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并将目光投了过来,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这么光明正大地在田埂上走着会不会被这里的人察觉异常,并将他们驱赶。 毕竟在楚云印象里,古暮水镇里的都是‘怨魂’,而这一次普遍给人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有点多余,镇子里的‘人’虽然边相互私语边打量他们,但眼神里倒也没有带着不善之意。 就这样走着,他们不知不觉来到了镇子口。 镇上的情景与现实世界竟是无太大的差异,人来人往,就像一个普通的镇子。 只是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刚才一路走来她就觉得有些奇怪,直到现在才发觉,这里实在过于安静了! 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人’,也可以见到他们正在交谈,可她却一点儿声音也没听见,安静得诡异。 若闭上了眼把她带到这里不告诉她周围有人的话,她恐怕会以为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吧。 她觉得她好像知道沉默之地这个名字的来由了。 领着他们到暮水镇的男子终于停了下来,楚云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几个逃走的天齐教份子:“对了,你在林子里时,除了见到我们之外可还有见到其他人?” 不料对方却反问:“你是说天齐教的人?” “你……知道?”她有些惊讶。 虽说这名男子一眼就给人极为高贵神秘的感觉,但碍于各种原因,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在附近游荡的……鬼魅而已。 可是现在,他却知道天齐教的存在,甚至知道他们制服。 “我想拜托你们的事情正是与他们有关。”男子的声音依然很清冷,没有任何感情。 哪怕他是在拜托他们一件事。 说着,对方终于回过身子面朝她和温瑞:“我名上官夜,生前乃灵武之域之人,死时曾无意游荡至此,也曾受过这里居民的帮助。因不久前察觉到了天齐教的阴谋,我便从灵武之域赶来,也正好遇上了你们二人。” 其实他后面说的什么楚云已经没怎么听清了,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他那句直白的‘生前乃灵武之域之人’。 生前……的意思是他还真的已经不是人了? 幸好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较为冷静的温瑞。 他双目看不出情绪地盯着上官夜看了一眼才悠悠问道:“若我没猜错,阁下应该是修鬼道的吧?” “正是如此。”上官夜的回答依然如此干脆。 修鬼道? 温瑞又问:“既然你也有修为在身,而且看起来还不低,我想天齐教那些喽啰应该也不是你的对手,又何须借我二人之手来解决?” 上官夜回道:“找上你们也是因为你们无意间插|手了这件事。” 温瑞眉头一挑:“此话怎解?” 上官夜还未来得及做回答,在他身后忽然跑来了一名中年妇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可亲的大娘。 她与上官夜似乎相识,表情有些着急地与他说着什么。 然而楚云还是听不见,她戳了戳温瑞低声问:“是我修为不够吗?我好像听不见这里人的说话声。” 温瑞笑了笑:“这样的话我大概修为也是不够了。” “……”原来他也是吗? 倒是上官夜听清了,而且一直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上终于出现了皱眉头的神情。 不等她默默在心里惊叹,就听见他用着慎重的语气和她及温瑞说:“它已经察觉到你们的气息了。” “他?”它? 楚云不由得想起了老奶奶与他们提过的,沉默之地的怪物。 上官夜道:“黄泉之兽,是天齐教此番打的主意,也是我欲与你们商量的事。” 这家伙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兽是在怨气之中诞生的邪物,一般只会诞生在黄泉之界,并以吸取各种邪恶与怨念之气来增长修为进阶突破。”上官夜解释道。 “而暮水镇因为几百年前的大屠杀,上百名死去的镇民引发的怨气形成了巨大的漩涡,不知不觉中诞下了黄泉之兽。此兽凭借暮水镇镇民的怨气如今已经增长到十二阶,现在的它也极其喜欢吃食人类。” “暮水镇里的人之所以会失踪,最主要还是由此兽的戾气所引起。它先将他们拉入黄泉再诱导他们来到暮水镇,三日内没能成功逃出这里的人就再也回不到人界。不过一般上还不到三日,他们就成了它腹中之物。” 上官夜的解释楚云听了觉得瘆得慌。 没想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这样可怕的一只怪物存在。 “可是,这和天齐教的人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想干嘛? 看来这事情还真的被温瑞给说中了,天齐教的人进来这里目的可不只是为了刀灵的力量啊。 上官夜说:“天齐教预谋将它放到灵武之域来给修士制造麻烦。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无止尽的邪念欲念及心魔,这些将会成为它的粮食。可想而知,在它被放出的短时间内,修为会涨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虽说有大陆修士联手,要将它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样要付出的人命却非常多,恐怕还会给各大宗门带来极大的损耗。” 楚云眼睛微微一瞪:“天齐教的人是疯了吗?”他们怎么老是爱做这种反社会反人类的事? “所以你希望我们帮你将黄泉之兽打倒?”温瑞笑了笑:“这不是太麻烦了么?不如直接将剩余的几个天齐教教徒杀掉。” 上官夜看了他一眼:“此事有一便有二,龚九既然已经盯上黄泉之兽,难保他不会再派人过来。你我都有自身事务要忙,总不可能时刻盯着沉默之地的动静。” 楚云细想了一番:“师兄,我觉得上官公子说得有道理。” “这黄泉之兽现在只是暂时被关在这地方而已,留着总归是不安定因素。而且时间长了它修为境界保不准还会越来越高,到时候如果被天齐教的人给放出来,后果会更可怕吧?” 温瑞似是认真听完了她说的,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想天齐教他们盯上暮水镇,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盯着上官夜看的,而且还是肯定句。 许久,上官夜无声一叹,清冷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轻笑:“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们确实还看上了一件东西,便是骷髅花。” 这东西……她好像曾听老奶奶提过,而且当年暮水镇会遭到屠杀也是因为这个。 “不知你可清楚骷髅花的作用?”温瑞双眼微微一眯,似笑非笑说:“我想确认一件事。” 上官夜面色静默了约莫几秒才道:“若与其余几种珍稀药材提炼为丹药,有助于提高灵君或炼武君境界。” 楚云眨了眨眼睛,默默将他们讨论时所得的信息收入脑中。 灵君……轻武大陆上目前仅有两位吧? 温瑞唇角的角度上扬了几分,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 “只适用于灵君吗?”楚云问道。 上官夜微微颔首:“若我所得消息没错的话。” 这么说来,当年那袭击了暮水镇的人,是一位灵君或炼武君?可轻武大陆上这些年来的灵君也就只有漫天宗和清羽宗的宗主俩人了,难道当年的事情与他们有关? 楚云的心忽然凉了凉。 不等她回神,上官夜又道:“你们回去时应该就会收到消息,龚九已突破万灵,成为大陆上第三位灵君。” 温瑞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上官公子的消息倒是快。” 上官夜没有回话。 此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冲天咆哮,甚至还震得暮水镇晃了几下,大街上的镇民开始四处逃窜。 上官夜眉头一皱:“黄泉之兽找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到别处避开他再说。” 温瑞轻声一笑:“看来上官公子是有可让我们师兄妹二人稍微避一避的地方?” “林内鬼气重,我在那里有一处供人休息之地,你们若信得过我便跟上。”说完,上官夜就领着他们往直前过来的地方走回。 想起要回去那地方,楚云顿时又是一阵心累。 不过这一次有上官夜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黄泉之兽的身形似乎很是庞大,还未见到它影子,就可以听见山摇地动的脚步声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慌,仅凭她和温瑞及上官夜,真能把十二阶的怪物给打死? 没记错的话,十二阶与十一阶的妖兽有很大的差距,大概就是灵术师和灵君之间的那种差距。 “师兄,你是不是已经可以肯定当年屠杀暮水镇的人是谁了?”离开的途中,楚云还不忘了询问温瑞这件事。 温瑞语气倒是平静:“是漫天宗的弥天。” 还真是漫天宗?制服不一样啊! 温瑞说:“几百年了,他们已经换过了新一套服饰。” ……原来是这样。 “话说,你对漫天宗的事情倒是挺熟悉啊?” 第160章 梧桐花 温瑞笑吟吟地回答:“毕竟是我。” 楚云成功被这个答案给说服了。 主要她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很快就跳过这个话题询问起何谓修鬼道的事情,温瑞也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番。 听完后楚云的心情还挺微妙的。 感觉这所谓的鬼师,和她前世在地球看的玄幻小说里的鬼修倒是有点相似。不过想想既然都是修真,大概是地域不同又或许这里不是一篇小说,所以名称上也随着大陆的来吧。 上官夜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他所说的目的地,那里只是一个从山开出来的,可供人休息吃喝睡的地方,很是简陋。 不过她对这一点向来就没什么要求,更何况上官夜是带他们来暂且避开黄泉之兽的追捕,她自然也不会要求太多。 温瑞面色如常,似乎也不嫌弃此处。 楚云找了一处抱着小白坐下来稍作歇息,这几日本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她是觉得有些累了。 温瑞则是找上了上官夜:“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们便直说罢,上官公子想处理那黄泉之兽,恐怕不仅仅是担忧大陆及沉默之地的镇民这般简单。” 他唇角扬了扬:“我向来不做无益之事,此趟过来沉默之地也是因为无益在古书上瞧见,想到这里寻找外边所寻不着的奇花异草。届时处理了黄泉之兽,该取的我自然会取走。” 上官夜得知他还有下文,也就没有着急,随即就听见他继续:“不过上官公子既然有助于我们二人,到时候也不会忘了你的那份。所以上官公子你可以直说,你想要什么。” 听完温瑞所言,上官夜才缓缓道:“我只求一物,便是梧桐花。” “梧桐花?”温瑞有些讶异,“梧桐树也并非大陆所不能寻。” 上官夜也不隐瞒:“是如此没错,然此处的梧桐之花却与大陆上的不同。黄泉之兽所居之处为一座清潭,而这梧桐树便是长在潭水之中。因久日受沉默之地的鬼气与黄泉兽的森寒之气所影响,这梧桐树所开的花也吸收了许多鬼气,在外边却是极难寻得的。此花有助于鬼师修炼,亦能为鬼师复试调养疗伤,于你们而言不过是花,于我来说却是尤物。” 上官夜解释了这么一大段,温瑞也没去怀疑他,只点了点头说:“自然是可以的。” 温瑞便道:“如今麻烦的却是那黄泉之兽,不知上官公子对它可有任何了解?比如弱点,或是有怎么下手对付它的想法?” 楚云虽然坐在旁边休息,但耳朵也一直在听他们交谈,并没有错过他们的讨论。 旋即她就听见上官夜回答:“想法是有,至于弱点,我只知晓黄泉兽非常怕火。” 她闻言一顿,然后就见温瑞也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甚至还朝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官夜也是个聪明人,见他们这样就知道楚云熟练控火之术了。 “关于解决黄泉兽的想法,你们且看此书。”语落,他微微摊开手掌,凭空拿出了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书皮已经有些泛黄破烂了。 “此物是我不久前在灵武之域所得,里面记载的术法或许有用。” 楚云放开了小白,站起身子和温瑞一起往前凑近瞧了一眼那本书。 “魂祭?”有些残破的书皮上面,这两字还算清晰可见。 上官夜道:“我曾随意翻阅里面的内容,是一个大型扇流阵法,乃上古时候修士们祭魂所用,也可以被用来退除邪魔,于黄泉兽应该会非常有效。” “只可惜我不熟控火之术,也对扇流术法没有任何研究,所以也只能看着罢。” 见到这本关于扇流的术法之书,温瑞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来,云儿,有一物我一直忘了给你看。” 楚云眨了眨眼睛:“什么东西?” 他抬手又在她头上揉了揉:“等会儿再告诉你,先听上官公子把话说完。” 发现他们无意打断了上官夜的话,楚云有些抱歉地和上官夜说:“不好意思,你请继续。” 上官夜好像也不怎么介意:“我也没有什么话想多说,主要还是想把这本书交于你们,看能否钻研出里边的术法。若是成功将那魂祭阵法练成,到时候对付起黄泉兽会轻松一些。” 说着他眼神暗了暗:“它是十二阶神兽,非外边十二阶荒兽所能比。” 楚云和温瑞对视了一眼才在他的示意下接过上官夜的那本书:“谢谢上官公子,我和师兄会努力研究研究的。”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关于天齐教那班人又要怎么处置?既然要对付黄泉之兽,钻研术法肯定也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到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有人打扰的好。”要是不先把天齐教的人给搞定,保不准他们手脚快一些就提前把黄泉之兽放了出去,若是慢了点又怕到时候他们故意出来搅局。 怎么想都是个超级不安定因素啊! “天齐教的人楚姑娘大可放心,他们几人我会处理,定不让他们扰乱我们的计划。”说完,他就走出山洞了,把她和温瑞暂时先留在了里面。 这样看着他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地走出去,实在不会让人往他其实是鬼的方向想啊…… 见楚云又盯着上官夜的背影出神,连人影都消失了还盯着那出口发呆,眸光又是微微一沉,带上了些许不快与郁闷。 何时他师妹眼里才会只有他一人,只瞧他一人?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怨念,楚云终于将目光收回并朝他看了过来:“对了师兄,刚才你说有东西想让我瞧,是什么呢?” 他并没有马上把东西拿出来:“你还记得,当初在进入魔域之前,流风门长老要我们到魔域帮忙救他家少主时所做的承诺?” 楚云想了一会儿总算是想起了当初好像还真的有这么一件事,她记得当时那秋长老是说如果他们能成功把人救出,就会将其中一个独门秘籍和他们分享? 温瑞当初好像就是看上了这个所以才会答应帮忙的吧? 只是当时没想到结果会是他们家少主与那魔女翎月互生情愫,也算不上是真的把他们家少主给救出了,她也就没去追究过这事。 尤其当时温瑞还突然就晕了好几天未醒,她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了,只盼着能在被魔兽杀死前把人救出,离开时完全是劫后余生的心情,哪还能记得什么秘籍呢? 想了想,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温瑞:“难道……你和他们要到那秘籍了?” 温瑞轻轻一笑,摊手就从储物器里取出了一个玉简:“都在里面了。” “……”他什么时候去取的?她完全不知道啊! 他双眼弯了弯:“有机会我们再来钻研一番,学了对你我都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楚云有些郁闷:“流风门的人竟然愿意给你?” 温瑞把玉简交到她手里:“这是他们当初所做下的承诺,我走都替他们走一趟了,没有白走的道理。”他稍作停顿后眼中流光又是一转,竟是带上了几分邪肆:“再说,他们敢不给我么?” 对他这种有些霸道的行为她也算是见惯不惯了,只问:“你怎么给我?” “你先收着,我已经看过了,你有空时自己拿出来翻一翻。我想以你的资质,不需要我教你也能够马上掌握。” 楚云有些惊讶,温瑞竟然称赞她了,平时对她简直就是不补刀就不快活的呢! 见她这等反应,温瑞眉头轻轻一挑:“你这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怀疑你有没有发烧的表情?” 温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云儿,我平日待你当真有如此歹毒?” 楚云摇了摇头:“歹毒算不上,就是挺欠揍而已。” “是么?”温瑞语气淡淡的,还带上了几分惋惜:“可惜你打不过我。” “……”姓温的,你等着! · 诡异林子的另一处,也有和楚云几人一样躲在暗处避开黄泉之兽的一小群人。 而这一小群人,便是以那戴着银面具的男子为首,从焚阳刀冢逃出来的天齐教教徒。 他们被楚云意想不到的一击给伤得不轻,偏偏还有要务在身。而那黄泉之兽也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实在叫他们有些苦恼。 就在此时,昏暗寂静的林子里忽然有笛声悠悠传来,似远似近,虽是悦耳动听,却又带着几分叫人毛骨悚然的鬼魅声息。 天齐教的人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听见这种来路不明的笛声立马就警惕了起来,以防陷入什么陷阱或是被人突袭。 吹笛之人的修为底子似是非常高深,即使那些天齐教喽啰都早已有防备,可在那笛声的吹奏下,他们体内灵脉的气息不知怎的却紊乱了起来。 “不要听,是噬心魔音!”待面具男发现笛声里所带着的危险时,周遭几个受伤较重修为也不如他来得深厚的人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甚至连脖子的经脉都开始凸起,画面非常恐怖。 笛声婉转,与天齐教几人的惨状竟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几声之后,悠扬的笛声忽然换了个调,竟是变得具有攻击性起来。 不知从何刮来一阵阴风,旋即形成如镰刀般可怕的风刃,命中了几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天齐教教徒的死穴,术法竟是强大得叫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面具男也只是堪堪躲过了那几击罢,几回合下来林内残余的人竟是只剩下他! 他眼神暗了暗,甚至隐隐带着怒意。 三番四次遇到打扰计划的人,叫他怎能不气愤?! 笛声早已停下,他也彻底失去了对方的位置。 待他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来到自己身后时,脖子已被冰凉凉的东西给钳住了。 是一个银得发亮,并带着危险气息的钩。 身后还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像是有一种魔力,直达灵魂深处,让人变得沉静。 可面具男却惊觉那铃声镇住不仅是他意识,甚至还连他灵魂也给锁住了! 他觉得自己仿佛有种快要魂魄离体的诡异感,危急关头,他的思绪却也变得清醒了几分。 这是夺魂铃,还有这股不似人的鬼魅气息,再加上抵在他脖子处的钩子……莫非是他?! 察觉到了什么的他瞳孔微微一缩,直在心中频频道这不可能,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然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那依然不带任何感情起伏,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清冷中带着几分空灵的声音缓缓道:“候护法记忆倒是不错,这般也能将我认出。” “既然如此,就更加不能让你离开了。”语落,抵在面具男脖子处的钩子唰地一下忽然又分裂出好几个相连在一起的钩来。 不等那戴着银面具的男人张口说什么,与一条收缩自如的银链连接在一起的钩子蓦地往后一收,竟是生生刺穿他脖子,回到原主人的手中。 没有任何的喊叫声,最后一个留在这里的天齐教教徒就这样断了气息。 上官夜一脸平静地看着一地的血腥,缓缓收起了武器。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冰冷的红眸中难得闪过了一丝让人来不及摸透的神色。 梧桐花,他是一定要得到的。 第161章 动身 楚云揣着那本名为魂祭的书和温瑞在上官夜的洞窟里研究了好几天。 黄泉之兽倒还真的没追来,就是这几日都没有天齐教的消息,楚云难免有些担心。 “大概已经死了吧。”不想在她提起天齐教的事情时,温瑞这么回答了。 她顿了顿:“上官公子的速度还真快。” 原本一听下意识觉得是温瑞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动的手,可后来想起他这几日因为上官夜在的原因根本就没离开她半步,即使晚上也不曾离开,是他动的手的可能性似乎有点低。 加上上官夜那日也说了他会处理,就是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而已。 最令人头疼的那班人终于不在,想想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看来这上官夜也不是什么善茬,能凭一己之力把那几位天齐教精英弄死……实力应该挺强。 楚云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黄泉之兽的事情上:“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总感觉已经来这个地方很久了,如果宫凌羽那里有什么消息或是灵武之域有什么事的话,他们可是会错过的。 温瑞说:“你若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动手。” 魂祭这个阵法其实算是一个挺复杂的大型阵法,而且因为它有多重功用的关系,同一个阵法里在细节上又有些许不同。 他们到时候需要使的是属于攻击型的阵法,消耗的灵力挺大的。尤其对方还是只十二界,类似于神兽一样的存在,仅凭她一个人肯定办不到。 所以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温瑞搭把手。 随后他们又围绕这个问题讨论许久,提及了各种可能性及后果,越说越复杂,最后还是上官夜走过来和他们说直接上吧。 说着他还看了温瑞一眼,语气颇意味深长地说:“虽然是十二阶之兽,不过稍微动一动脑子,应该还是有胜算的。” · 在上官夜的带领下,楚云和温瑞又回到了古暮水镇。黄泉之兽似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所以那里的居民们又开始恢复正常的作息。 每过来一次她都觉得特别神奇。 这一次不等黄泉之兽找上门来,他们就先主动找过去了。只是这一次出来时上官夜以鬼力给他们做了掩护,倒是没被黄泉之兽事先发现。 一直到他们接近了黄泉之兽所居住的那座鬼谭,黄泉之兽才有了反应,竟是远远就开始咆哮。 “没想到我们已经做了掩护,还是被它给察觉了。”楚云感慨道。 本来他们的打算是,最好能够在完全不被它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它,到时候就可以先来个偷袭,这样压制它的成功率也会较高一些。 “既然被发现了,就正面来吧。”温瑞话刚说完,手中白光一闪就多了把琴。 原本还想问他怎么那么快把武器拿出来,就见到他步伐往前一迈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弹,强烈得仿佛要将地面也给掀起来的琴音波刃光一样的速度往前方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林深处水潭的方向也有一阵看不见的风刮来,将鬼谭附近原本就有些脆弱的枯木给刮得连根拔起。 而他们三人所站着的路道因为有温瑞弹奏出的琴音声波挡住,所以才没有受到妖风的袭击。 楚云有些惊讶。 她印象中温瑞弹琴作攻击时动作也是非常优雅轻悠的,倒是第一次见他一开始就下了重手,于是心中对黄泉之兽的警惕又提升了一层。 小白从一开始就一直朝黄泉之兽的那个方向龇牙咧嘴,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重重的脚步声响起,不过几声,林子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红褐色巨大身影。 正确来说是颗巨大的头,下半身被林子给遮挡了。 “好……大……”一只! 突然觉得心有点累! 来了这里好几天,总算见到了黄泉之兽的样子。它的长相和她印象中的爬行兽有点像,就是后背上还长着黑色的尖刺。 黄泉之兽的头上共有四双眼睛,眼珠子是呈碧绿色的。它一张口,就有黄褐色的唾液从那血盆大口里滴落,竟是将林子里的树木给腐蚀掉了! 楚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来它还是一只毒物啊。” 黄泉之兽发现了他们,张口一吼,一阵妖风又朝他们的方向吹来。 温瑞眼神一凛,抬手又弹起了几道波刃挡下。 转瞬间,黄泉之兽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看着几乎一个抬脚就能袭中他们了。 然而它忽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前进的方向突然一转,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那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正疑惑着,就听见上官夜说:“楚云,趁现在。” 回头一瞧,才发现原来这黄泉之兽是被上官夜手里持着的铃给控制而产生了错觉。 “阶级关系,我最多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明明是有些紧张的话语,可从他嘴里冰冷冷地说出来竟让人觉得有一种那不是什么大事儿的感觉。 这话主要是在提醒她,她能够结阵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此时也顾不上想太多,她立马趁着黄泉之兽调转方向时拿出了扇子,按照从书籍所学的开始挥舞着。主要这阵法比她所见多的都要大,要结阵也需要一段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阵法终于形成完毕。而在黄泉之兽周围亮起了银色的巨大阵法时,她丹田处运转的灵力也在一瞬间被掏空了一大半。 楚云心里忍不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才启动了阵法而已就已经消耗了她一大半的灵力,那等会儿真要攻击的时候,她真能撑住? 她暗自咬了咬牙,没有将自己的难处显露于面上,而是根据记忆中的步骤继续运行阵法。 被阵法包围限制住了行动的黄泉之兽也正好破除了上官夜的铃音幻术,清醒了过来。可怕的是上官夜手上的铃在它醒过来的瞬间也直接破开,银色碎片落了一地。 见到自己中了他们的计,它一怒之下就往阵法边缘撞上去。 原本楚云还有点担心这阵法被它一撞就破了,没想到事实上这阵法竟让比她想象中要坚固,被撞了好几下还稳如泰山。 ……不愧她消耗了那么多的灵力。 此时已将玉琴收起的温瑞在见到黄泉之兽那里的动静后,忍不住又将目光移到楚云身上。 只是比起平日里,这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探究与意味不明。 “你与楚姑娘这几日实践过了魂祭的阵法?”上官夜忽然朝他问道。 温瑞顿了顿,还是回了一句:“并无。” 闻言,上官夜的眼里难得闪过些许赞赏,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地说:“那楚姑娘还真是天赋极佳,初次召唤的阵法便能有此等惊人的力量。” 温瑞笑了笑:“毕竟她这几日都书不离手,想必是刻苦研究了一番。”可心中却又是另一个想法。 这事情其实他也在意许久了。 从以前教导楚云功法的时候就发现她领悟得特别快,原以为她是因为资质极佳才如此,可如今他却又觉得此事可能不仅这么简单。 坦白说,他对自己的天赋和资质还是有些信心的,这大陆上能力资质比他好的恐怕……没有。 但就凭他,要真正学好功法也是得花费一些时间与精力,更要不断地琢磨。 可是楚云几乎是一教就会,最让他开始注意起这件事的是对于自己不曾接触过的功法,她竟然有办法使用。 论常理来说这几乎不可能。 而且兵灵对楚云的影响……也叫他有些在意,搞不好这两者之间还有联系也说不准。 “小白去哪儿了?”温瑞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忽然听见楚云有些着急地问了一声。 他顿了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小白真的不在之后,一脸淡定地说:“没事,我让它帮我处理点事儿去了。” 楚云双眼微微一瞪,分神回了他:“师兄,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交它去办事?这多危险!” 小白那么小一只,一踩就扁了啊! “放心,它不会有事的,你专心。”温瑞回道。 楚云还想再说什么,可阵法的运行来到了重点部分,她只得又气又无奈地把注意力从温瑞身上收回,开始对黄泉之兽进行攻击。 烈日一样的火焰自阵法底下燃起,直接将黄泉之兽的身子给包围了起来。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阵几乎要将人耳膜给震破的哀鸣,楚云抬头一瞧,见那黄泉之兽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果然,正如上官夜所说,它怕火。 不过区区一个阵法,虽然给它带来了一定的伤害,但它好歹也是一只十二阶之兽,仅这样是不可能就把它给除掉的。 可是就这么普通的一击,又消耗掉了楚云许多灵力,此时她丹田运转的灵力已经剩下约莫四分之一。 一旦她不再有灵力撑着,这阵法就会破开,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抵挡黄泉之兽的攻击了!先不说到时候还有没有机会腾出一炷香的时间来结阵,就算有她的灵力也不够了啊。 就在她皱眉思索该怎么解决灵力的事情时,她脚底下扇域周围突然亮起了比扇域要大上些许的阵法。 她微微一怔,侧头就见到了手持扇子,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温瑞。 第162章 激战 虽然不知道温瑞在做什么,但楚云也只是一开始稍微惊讶而已,因为她知道温瑞不会害她。 主要他想伤她随时都能办到,没必要去搞这种小人之举。 比起魂祭的阵法,温瑞在她脚底下范围内所施的阵法很快就形成,并有阵阵暖暖又如清风一样舒服的气流从地下慢悠悠地往上升起,漫过她全身。 这种感觉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很快的,她便发现原本近乎灵力虚脱的自己竟逐渐恢复了精力,连体内的内丹灵力也瞬间被填满。 魂祭阵法处的攻击仍在继续,并且从猛烈的火焰灼烧变成了交叉环绕直窜天际的激烈攻击,她明显感觉到那阵法还在不停地从她这里抽取灵力。 可是体内的灵力却依旧处于非常饱满的状态。 她微微一怔,又忍不住朝温瑞看去。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弯了弯眼睛调侃:“再瞧就要被你瞧出花来了。” “……谢谢。”知道是因为有他的帮忙她才能有源源不绝的灵力,所以即使被他这么开玩笑地说了一声,她也没有与他计较。 她大概有种感觉,这个为她补充灵力的阵法实际上应该是温瑞将自己的灵气渡给了她,所以现在支撑着她的灵力也是会用完的。 他之前说过会帮她来着,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法……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上官夜也看出了目前阵法的消耗,目光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俩一眼后倒是什么也没说,而是身影一晃,化作黑影朝黄泉之兽所在的方向过去了。 想了想,楚云还是忍不住问:“师兄,你若把灵力渡给我,是不是这时候如果有人过来袭击,你也顾不上了?” 温瑞没有正面回答:“专心。” 看来是了。 看来,温瑞对上官夜还挺放心的?毕竟他刚才就在他俩身边呢,如果他对他们有什么不轨意图,在那时候趁机下手的话是很容易得逞的。 许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温瑞又说:“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你认为我真会给他出手的机会?” “……”好吧,她小看自家师兄了。 就在此时,黄泉之兽那里传来了些许动静。 魂祭阵法虽然仍将它给困在其中,不过黄泉之兽也不是只有纸老虎之力,几番挣扎后阵法竟让不再能够将它定在原地了。 望着那连同阵法一起移动并朝他们走近的巨大身影,楚云心里大叫不好,也有点羡慕嫉妒恨的意识。 这阵法除了攻击之外本来也是想要借此来控制住它的行动的,现在倒好,它竟然能够将阵法‘拔起’,并朝他们过来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和温瑞根本行动不得!如果她一动并离开了扇域范围,阵法也会立马崩塌。原本温瑞是能够拿出武器替她拖延一下时间的,但如今为了给她渡灵气他也无法分心做攻击,实在叫她有些紧张。 在黄泉之兽脚边的不远处,楚云几人所看不见的地方,一只白色的小身影从枯木林里跑了出来。 若是不仔细看的话,估计不容易发现它。 只是黄泉之兽有四双眼睛,哪怕它正在魂祭阵法里与火焰搏斗,也马上就捕捉到了长啸跑动的身影。 因为长啸的出现,黄泉之兽也停止了前进并朝它嘶吼了一声,头两边类似鱼鳍一样的东西也因为它的怒吼而挣了挣。 只见它张口又是一声吼,不过伴随着吼声的还有从它嘴里出来的妖风。 长啸正对着它站定,身上用来掩饰自己的黑色虎纹也恢复了七彩之色,旋即爪子在地上拍了一下怒视着它张嘴便是发出一阵彻响云霄的高分贝嚎叫,竟是生生挡住了妖风的攻击。 转瞬间周围的枯树又被黄泉之兽的妖风给摧残得东倒西歪,然而长啸身上连一根毛都没掉。 只是长啸此时的心里有些崩溃。 这一点也不威风的叫声是什么鬼!要不是因为公子和他师妹的关系,它早就变身和这只叫什么黄泉之兽的丑陋家伙大干一架了! 作为灵宠,它的阶级与力量是随作为主人的温瑞而定,加上它作为神兽的身份,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这只黄泉之兽,但拖延个上百回合也不是问题的。 只是这么做的话就会被楚云发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还有上官夜这个外人在,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对温瑞和楚云都不好,所以它才没有贸贸然这么做。 另一边的楚云在听见突然出现的嚎叫声时不禁一愣,见不远处的黄泉之兽正低头与什么东西搏斗,心道那声音应该不可能从上官夜那里发出,立即就想到了不见的小白。 她脸唰的一白,语气微怒地朝温瑞问:“你你你,你让小白去拖延黄泉之兽的脚步?” 温瑞笑了笑没有回话,明显是默认了。 楚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所以也没继续说话。 她知道他们现在确实很缺战斗力,可是,可是小白……也不至于需要交小白去冒这种险啊! 温瑞见她是真担心长啸,嘴微微动了动道:“它机灵着,不会有事的。” “你人在这里,当然说得轻松。” “……”温瑞有点嫉妒起长啸了。 话说那头的长啸还在和黄泉之兽较量,突然就觉得有一股寒气袭来,身上的毛发忍不住竖起还抖了抖身子。 大概是这地方过于阴森了,才会有阴风吹来吧,它心想。 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出脑袋后,它身后龙尾一样的尾巴重重在地上一拍,地上便有一道深刻的裂痕自它身前蔓延到黄泉之兽所在的地方。 不等黄泉之兽反应过来这裂痕,周遭的地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下一瞬便有尖锐的岩石从地底下层层窜起,重重顶在它腹部处。 它皮糙肉厚,并没有一下子就被岩石给刺穿了身子,不过还是被划伤了。 并不知道长啸身份及能力的黄泉之兽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没想到长啸小小一只竟敢过来挑战自己并不识好歹地对自己动手,双眼一红张嘴便伸出长长的舌头袭向了长啸。 那伸缩自如的长舌头上面还带着毒液,长啸身子虽小但行动倒也敏捷得很,还借用周围的枯树一条一跃避开了黄泉之兽的袭击。 长啸原本正得意地想捂嘴偷笑来着,结果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到黄泉之兽后边还有一个又长的尾巴,回过神时就被迎面重重一扫,狠狠摔飞倒地。 与此同时上官夜也赶到了黄泉之兽的身边,取出一把带着红色邪气的银红色镰刀后就毫不留情地朝黄泉之兽划出一道刀刃,重重袭向了它。 黄泉之兽的注意力被过来捣乱的长啸给吸引,没想到在这时候竟然还会有人过来偷袭,猝不及防就这样挨了一刀。 被长啸和上官夜这样的‘小人物’给挑战了权威,黄泉之兽瞬间大怒,头顶上原本无云的红天忽然慢慢聚集了黑云。 不过几息黑云就聚集在了一起,并有红色带着煞气与怨气的落雷从天上击下。 幸运的是上官夜反应极快,在那落雷袭中他之前就闪身到了一旁,与强大的雷击险险擦肩而过。 上官夜目光一冷,手微微一抬,有无数黑线便从他袖子底下飞窜而出袭向了黄泉之兽。 黄泉之兽原本打算张口吐出舌头像追逐长啸一样攻击上官夜,可却发现自己忽然无法张嘴了。 察觉到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的它痛苦地摇了摇头,八目瞪了瞪上官夜后身后的尾巴忽然晃了几下,接着就见到好几道黑蓝色的气从它嘴边延伸向空中那‘看不见’的线索,并以极快的速度流向上官夜。 后者双目一凛,手指在空中拨了几下,很快地将原本被自己掌控在手中的丝线给斩断了。 那些气流也因为丝线的断开而在空中落下,不等落地就好似烟花一样炸了开来。 黄泉之兽抬起了前爪在地上重重一拍,黑蓝色的流水自它身子底下像潮水那样往四面扩散开来。上官夜身影又是一晃立即就从原地消失了,转眼已经来到了其中一棵枯树之上。 他双脚所触及的树枝比他手指要细,然而他却能够安然无事地站在那里,仿佛身体并没有多少重量。 只是他刚站好要对黄泉之兽做出下一步攻击,忽然就见到一团黑色的巨大灵力球正面朝他袭来,击中了它。 林内又响起了一阵爆炸声,在另一边控制着魂祭阵法的楚云不禁有些担心。 不管小白还是上官夜都是替他们过去直面迎战的,受到的威胁肯定要比她和温瑞来得大。 思及此,她手势又是一换,阵内的火焰又越发强烈了,甚至还隐隐像重明鸟那般展开了双翼,似是也什么蓄意待发。 同一时间,在楚云所看不见的自己眼睛深处,那团如星星一般的火焰也正在慢慢变得强烈起来。 温瑞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 上官夜受到了突袭,黄泉之兽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坠落点,抬步就要带着魂祭阵法追过去。 然而前爪刚抬起就放不下了。 这感觉……和它刚才被上官夜用傀儡术控制的感觉有点相似。 第163章 结束 愤怒夹杂着被灼烧的痛苦的低吟声自它嘴里发出,它头微微一侧看向了丝线投来的地方,见到了那躲在枯树阴影之处的一抹红色身影。 黄泉之兽那一击用了不少力量,上官夜被正面砸了个正着,受到的冲击倒也不小。 只是他好歹也有韶华期灵术师的那等力量,虽然与黄泉之兽力量的差距有些悬殊,却也不至于这么一击就魂飞魄散。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高阶鬼师,已经能够颇自由地控制自己身子,所以在被灵力球强压着撞到地上炸开之前他身子就已经闪到了另一边,受到的伤害自然就比预想中的小许多。 被他们几人激怒的黄泉之兽抬起尾巴才空中摇了几下便卷出了黑紫色的龙卷风,而且还能由它意志所控。他边嘶吼边做着攻击,要将像个绳圈那样套住它并不停给它带来火烧一样的伤害的该死阵法给毁掉。 见到上官夜没有什么大碍,它又更加生气了。动了动前爪想要以爪子攻击他,可前腿一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 这傀儡术比起上官夜刚才的是要脆弱许多,它只需要稍微使劲儿就能将那些丝线给弄断了。烦人的是那使出傀儡术的人孜孜不倦地在它毁了丝线后又投了新的过来,就这样绊住了它行动。 正在与阵法中火焰顽强抵抗的龙卷风将阵法的界线撞得碰碰响,不时还有摩擦而产生的光芒一闪一烁。 鉴于上官夜等人是处于阵法之中,所以他们也极有可能被龙卷风所伤。 黄泉之兽威胁地瞪向树阴后面的红色小身影。 若非这俩都是已死的鬼灵,它早就伸出舌头将他们直接吞入肚子了,怎么还需要花费一番力气与他们周旋! 即使被这么瞪着那红衣女孩仍然死死抓着,眼里满满都是倔强。她抬起手腕晃了晃上面的银铃想要借铃音再度控制这黄泉之兽,哪怕只有几刹那也够让上官夜出手再耗它一下了! 连上官夜这般都只能拖延它一炷香的时间,更别说修为尚浅的她了。 到她这里术法直接被黄泉之兽给看破,它仰首极有威严地吼了一声,吼声便生生将铃音的音波给打散了,甚至还将她手腕上的银铃直接震碎了。 红衣女孩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铃铛碎片,冷静的伪装瞬间破裂。 她生气地在原地跳了跳脚,双目发红地指着黄泉之兽大骂:“你竟敢!” 黄泉之兽很快又挣脱她的束缚,头部两旁的鳍微微张开,后背上的黑色尖刺也有能量流过。 下一刻,土地里便窜出了许多粗长的树藤,在它的控制下便往女孩所在之处袭去。 眨眼间枯木林那片地方就好似被强烈的风给席卷过那般,直接被夷为平地。 树藤收起之后,它却惊讶地见到想攻击的对象还安然无事地站在那里,甚至面前还多了个人。 那人便是上官夜。 手中银红色的镰刀正被一道红光环绕,显然方才被他用来给挡下那些树藤了。 黄泉之兽大怒,以灵力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树藤就要再次发出攻击。 上官夜面色冰冷地盯着它,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却在树藤敲打下来的前一刻,它忽然仰首吃痛地哀嚎了一声,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袭击,而且伤害还不小。 成群的树藤又退回了地底,阵法之中的龙卷风也突然变得非常不稳定,四处乱撞。 见此情况,上官夜唯有先把身后的人给带出了阵法,暂时来到了安全之地。 而黄泉之兽那里,就在它脖子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趴伏在那里,后背上在空中柔柔摇晃,七彩色的凤尾之羽特别显眼。 趴在黄泉之兽身上的正是长啸。 与刚才那能够被人轻松抱在怀里的小身板相比,它如今的体型是比普通老虎要大了一些,连原本有些软萌的脸也多了几分凶狠的气势,更多了些许虎威。而身上的七彩斑纹更是化成了凤羽,四肢上如龙一样的爪子也锐利坚硬了许多。 虽然这还不完全是它原身的样子,但比起刚才那小身板要强上许多,给黄泉之兽带来的伤害也比较大。 只见它那带着龙鳞的爪子带着红褐色的幽光深深刺入黄泉之兽身子里,在黄泉之兽哀嚎的同时又不客气地抬起另一只爪子深深刺入,最后高吼了一声用力在它背上划出了好几道深刻的伤痕。 从伤痕里冒出来的不是鲜红色的血而是诡异的黑气,长啸一跃而起,然后那看起来强韧有力的尾巴狠狠一甩,在落下时重重击在黄泉之兽身上。 被它这么一打,黄泉之兽竟然无法用四肢撑住自己的身子,直接被它给拍得趴在地上。 长啸忍不住吼吼了几声,愤怒表示:哼哼,你这只伪神兽竟敢拍我,看我不把你揍回来! 黄泉之兽一阵嘶吼,黑紫色的龙卷风从长啸后面汹汹地来。 长啸目光一锐,前爪又带上了红褐色的灵力,旋身便重重在那比它要大了几十倍的龙卷风上边狠狠一抓。 呼啸着的龙卷风也承受不住它爪子的威力,生生被抓散。 此时,在阵法之外,林子的某一个角落,一黑一红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正面对面站着。 一袭黑衣的上官夜面色显然比平时要冷上许多,而他面前比他矮了半截的红衣女孩正微微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不敢看他。 “我不是让你在镇子里候着?”也不知是不是被她一副可怜的样子给打动,他面色最终缓和了几分,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女孩便没有出声回答。 上官夜就这样低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似是轻叹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子将双手搭在她双肩处询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地毫无起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倒是双目底下流露出了几分关心。 穿着红衣扎了双辫子的女孩摇了摇头,但表情有些恹恹的:“可是师父,它把我的武器给弄坏了!” “坏就坏罢。”上官夜说道。 她可爱的包子脸鼓了鼓,愤愤地说:“那是你送给我的,也是我人生中第一件武器,从我三岁起就跟着我到现在呢!” 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上官夜才淡淡道:“我再给你弄一个便是,正好我的也坏了。” 说完他站起身子,面无表情地和眼前的女孩说:“在这里待着。”顿了顿他又道,“你若再像刚才那般贸然行事,我便不要你这个徒弟了。” 女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能低了低头郁闷地回了一声:“哦。” 又看了她一眼,上官夜才转身离开朝黄泉之兽那里回去。 它一个大怒,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许多,更有冰霜寒气从它脚底下散发出来,不一会儿枯木林里就覆上了一层冰霜。 另一边的楚云因为顾忌着温瑞,便也不想再和黄泉之兽消耗下去,于是下意识又加强了火焰的力量。 黄泉之兽脚底下的火焰像是花那样重重地绽放后又蓦地在往上窜去时收起,将它给一层又一层地包围起来。 大概是因为楚云的意念,魂祭阵法的力量突然增加了好几重,竟是近乎达到了顶尖灵术师的水平。 一直待在楚云身边的温瑞将她周身气息的变化看在眼里,这一刻连他都不禁感觉到了一阵威压,倒是叫他的心情有些纠结起来。 一方面为能够见到自家师妹如此有潜力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竟然被尚在空照后期的她给压制了,有失颜面。 看来他必须要再专心投入于修炼之中了,怎能被他师妹给压上一头呢? 专心对付黄泉之兽的楚云自然没想到温瑞在这时候还能腾出时间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与黄泉之兽的打斗最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之久,最后那嚣张的大家伙还是无法撑住他们几人的联合攻击,终于倒地,身子在冒出团团黑气后竟然开始变瘪。 期间楚云一直挺担心温瑞支撑不住来着,然而他内力雄厚的程度似乎超出了她预想。 “我与常人不同,有两颗内丹。”得知她的疑惑,温瑞便回答道。 楚云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因为他有双重身份的关系。 啧,这简直开了挂啊,羡慕死她了…… 解决了黄泉之兽,她和温瑞就朝它所居住的水潭处过去,到那里时上官夜已经在那边了。 和上官夜在一起的,还有她心念着的小白。 “嗷呜!”见到他们时小白还高兴地摇了摇尾巴,撒着腿丫子就朝他们冲了过来,嘴里嗷嗷嗷地叫着。 大概只有温瑞听懂了,它明显是在邀功。 楚云伸手把它抱了起来,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说:“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师兄也真是的,怎能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呢。” 于是长啸不仅没能得到赞扬,还收到了自家主子一记有些幽怨的眼神。 它的语气瞬间弱了许多:“嗷……”它做错了什么它! 另一边的上官夜早已将潭水中梧桐树上的都给摘了下来,完事后便来到楚云和温瑞面前与他们说:“你们想寻的药草全都在这座水潭里,若没见着想要的,估计不在这地方。” 说着,他还将一朵白色,花瓣如同雪花一样纤薄的花递给了他们。 “这便是骷髅花。” 楚云听那名字还以为会这朵花长得阴森森很可怕,没想到竟是一朵这么……漂亮出尘的花。 骷髅花约莫有它一个巴掌那样大,虽然看起来很脆弱,但被上官夜这样丢到她手里也没有半点受损,而且握在手里还软绵绵的就像棉花,甚至还有点冰凉。 “对了上官公子,我们之后要怎么离开这里?沉默之地的……人,有待如何?”楚云问道。 上官夜说:“其实古暮水镇里的居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得知怨气养出黄泉之兽并且危害现世的人时便有悔意,早想放下离开这地方。” “只是碍于黄泉之兽一直没能实现,如今我们已将它歼灭,此处很快便将不复存在。至于古暮水镇的灵魂自然也能够得到解脱,魂归黄泉。此处一旦消失你们也就能够马上回到现世,所以你们若想采集药草,便趁早。” 见上官夜如此认真地给他们讲解,楚云忙道:“多谢上官公子。” “我才是该与你们道谢的那一方。”说着,上官夜就这样面瘫着脸给他们拱了拱手以表谢意。 温瑞看了他手里长相有些特别的梧桐花一眼,忽然道:“上官公子找上我们帮忙,当真只是为了这梧桐花?” “确实如此。”上官夜淡淡地回了一句后看向了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至于为何找上你们,其实不过是那日在镇子里初见楚姑娘时,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与我极其相合,若能与我结成冥亲,于我于她的修行都有极大的好处。” 见他毫无顾忌地将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楚云忍不住一怔,温瑞的脸色则是直接沉了下来。 只是不等他们二人开口,他又接着说:“不过……还是罢了。” 话落,他就带着梧桐花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留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楚云和面色不太好看的温瑞。 好半响楚云才默默道:“走得真快啊……” 听到她这话,温瑞双眼危险地眯了眯,嘴边也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问:“怎么?舍不得?难道你挺想嫁的?” 楚云觉得他这话里好像还带着一些不满,本来下意识就要回绝的话到嘴边一转:“上官公子人也长得挺好看的啊。” 这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身旁传来的危险,忙又说:“不过还是没你好看,哈哈……成亲什么的对我来说还太早了!” “咳咳,咱们还是别说这事儿了,赶紧把那些药草灵花全收起来吧!”忙活儿了整天费了那么多精力,要是空手离开多不值得啊! 见楚云脚底抹油一样奔向水潭边,温瑞眼里滑过了些许无奈。 他这师妹,真是越来越鬼灵精。 上官夜摘得梧桐花离开水潭后第一时间便是去找那还被他吩咐留在原地不许乱跑的徒弟,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一回去她又不见了,不过她倒是比他想的要乖一些,还在原地等着。 远远见她背靠着树干坐着时以为她是等得累了,直到接近才发现她脸色有些不对,身子甚至不似刚才那般完整,而是变得有些半透明。 血红色一样的眼睛里难得有惊慌之色一闪而过,眨眼间他身影一晃就来到了女孩面前。 “红缨!” 大概是被他的喊声给惊了一下,原本正闭目养神的红衣女孩蓦地睁开了眼睛,魂魄倒也变得深了一些,只是时不时又变淡,在两者之间徘徊。 对于身子这个问题她似乎已经感到平常了,也没有觉得特别吓人,还笑吟吟地说:“师父,你回来啦。” 上官夜脸上倒也看不出他的心情,只觉得他似乎稍微松了口气,语气还是有些冰冷而低沉:“嗯,梧桐花我已经拿到了,走吧。” “师父啊,你忙活儿了这么久就拿这几朵花,要做什么用呢?”她充满灵气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有些暧昧地看着自家师父:“该不会是要给哪家姑娘吧?” 见她身子在说话间突然又变透明了几分,上官夜眸光沉了沉。 抬手又在她头上轻揉了一会儿,他才用着平淡的语气回答:“给你治病的。” 面前人脸上原本还有点小贱的笑容一僵,许久之后忽然鼻子一吸放声大哭了出来,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师父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修行好好侍奉您好好孝敬您!我什么都没有不能好好报答您,所以等以后我长大了就以身相许来答谢您这份恩情吧!” 上官夜:“……”这丫头,还趁机占他便宜呢? 第164章 离开 水潭里特殊药草的种类虽多,不过单一品种的数量却极少,若是带出去了估计非常珍贵。 因为楚云身上没有药囊,储藏苍爹事情都交给了温瑞来办,反正这都是要给杨追命用的她也就没去关注太多,能收好就行。 而沉默之地就如上官夜所说的那样,在他们收集完药草不久空间就开始扭曲,正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沉默之地消失了,那焚阳刀冢怎么办?”之前说它是因为沉默之地的形成误入的,也就表示它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地方,自然也不可能会跟着这地方一起消失。 “估计会回归原本的地方吧。”温瑞回答道。 楚云皱了皱眉:“这个,突然出现的话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吗?而且我记得你提过焚阳刀冢应该是在暮水镇附近才会被拖下水的,这暮水镇边上还有村镇呢。” 听到她这话温瑞忍不住笑了一声:“像刀冢这种地方自然是在隐蔽之地,有可能是地底或山里,地面上的人事物就不需要担心了。” “原来如此……”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然她们救了一群死去的灵魂却又要赔上活的生命,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沉默之地消失之前他俩其实还回了一趟镇子,镇里的人在看到他们回来时兴高采烈地欢呼着迎了过来。 虽说还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她倒是可以感觉到他们在向他们道谢。见到他们终于得到解脱,楚云也替他们感到开心。 温瑞从始至终都挂着标准的微笑,只将双手交叠在身后站在楚云身边,不言不语也极有气势,反而叫那些想表达感激之情的镇民们不敢太接近他们。 镇民们在沉默之地消失时也化作柔美的灵光消散,往一处飘去。 她估计那个方向是通往黄泉地府的。 不知怎的,见到这一场景她突然又想起了清安公主,心情变得有些郁闷起来。 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回去回梦城一探究竟。清安公主对她来说多少也像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从小到大也非常照顾她。 如今她倒好,能够在这里逍遥快活做各种事,而公主却…… 楚云就这样发了好久的呆,沉浸在自己有些忧伤的情绪里,直到温瑞忽然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把她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待有些游离的双目恢复焦距,她才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俩依然站在暮水镇的大街上,只是这是现世那个暮水镇,而不再是沉默之地的。 “我们……就这样回来了?”她好像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感受到呢。 不,感觉还是有的,就是特别疲惫。大概是在里面对付黄泉之兽时消耗了太多灵力,回到现世时这种疲累也加重了许多。 此时现世的天已经蒙蒙亮,也不知他们这一消失是不见了多少日,客栈里的房间不会已经被退了吧? 楚云掰了掰手指头:“这么一算,我们又在沉默之地里待了好几天,炎火神珠是不是也该快聚气完毕了?你说,我们赶得上吗?” “随缘罢。”温瑞倒是看得开。 楚云笑了笑,和他一起慢悠悠地往客栈的方向走回。 等回到客栈时大街上已经可以见到几道忙碌的身影了,摆摊做生意的人正开始准备,茶馆客栈之类的地方也开门准备做生意。 柜台处勤恳的老板娘正在忙活儿,楚云和温瑞对视一眼之后走了过去,朝她询问:“那个张大娘,我和我师兄的房间还在吗?若是给退了,再给我们准备一间房吧!”因为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所以已经超过他们之前付的住宿费。 幸好他们这些修士有什么重要东西都习惯性收储物器里揣在身上,倒也不必担心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给收拾丢掉了的。 楚云和温瑞都是长得极为出色显眼的人,尤其气质装扮一看就和镇子上的人格格不入,哪怕是没有时常交流张大娘对他们俩还是很有印象的。 尤其这位公子还是个‘炫妻狂魔’,谈话里肯定少不了要提起自家娘子,每想到这儿她都特别羡慕!长得如此俊美又极其疼爱妻子,这种好男人上哪儿找去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番的张大娘回过神来见到楚云和温瑞还在等待自己的答复,她想了一下然后说:“当然没,你们之前付的房费还够你们在这儿待上个三天呢。” 闻言楚云一愣,还有三天?难道她记错了? 温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询问:“说来,张大娘最后一次见到我们是何时?” 张大娘想也不想就回道:“昨天呐!” 楚云又是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 温瑞却好像已经理解了什么,眉头舒开笑道:“那没事了。”说完就牵起了楚云的手,把还处于有些发懵状态的楚云带往楼上走去。 虽然对他们俩这奇怪的问题和反应感到有些疑惑,不过张大娘很快就把这问题给抛脑后了,心里继续感叹着那俩人真恩爱。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张大娘说最后一次见到他俩是昨天?难道有人易容成她和师兄的样子来骗吃骗喝还骗住? 可是想想又不对,照理来说住宿期应该已经过了啊,但张大娘却说还有三天…… 温瑞说:“应该是沉默之地与这里的时间有异,我们看似在里面待了好几天,实际上我们离开的时间在现世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罢。” 她顿时恍然大悟:“这……实在神奇!”原以为他们已经流失了好几日的时间,没想到回来发现不过离开几个时辰,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恍惚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房间之前,楚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温瑞给握在掌心里,不知怎的在感受到他手中传来的温度时竟是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不过她并没有将这种心情表现出来,只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笑吟吟地说:“这样很好,我们应该也能来得及赶回去灵武之域了。” 温瑞没有在这事情上多谈,嘱咐道:“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你先回房沐浴歇息。” 她点了点头:“诅咒已经消失的事情,要不要让镇子里的人知道?” “之后再说。”温瑞淡淡地说道,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知道他这是在催促自己休息,她便将手里抱着的小白交给他:“那我先回房了。” 原本下意识就要将长啸接回来的温瑞忽然想起了上官夜说的话,加上之前在他不注意时溜进楚云房里的‘鬼影’,他盯着那正伸出爪子准备扑向他的长啸看了许久,最后说:“把它带着。” 楚云不知道他怎么又改变了主意,不过她还是挺喜欢抱着暖呼呼的小白的,所以也挺高兴:“好啊,那我就先回房啦,你也好好休息吧!” 他俩这一休息就休息了整整一天,去后院找老奶奶已经是隔天的事情了。 听到他们把事情解决时老奶奶是有点惊讶的,毕竟在她看来他们俩不过离开一天不到而已,怎么那么快就把困扰了他们几百年的事情给搞定了? 而且她还说:“你们能将事情解决我是挺感激,只是这个诅咒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几百年的不便,镇子里的人早已对它感到非常忌惮,也不再抱有任何能够把诅咒解决的希望。如今只有我信你们二人是没用的。” 最后他们想了个办法来证明,就是让楚云自个儿在外边大街上待一夜,如果她能平安回来那么就证明诅咒已经解除。 只是老奶奶还是摇头说她是外人,还是修士,能够安全回来是肯定的。可若要找镇子里的人来试,大家都怕死,估计不会有人愿意。 温瑞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其他人的死活,于他来说他们愿意信便信,若是不愿意就罢。若不是有楚云在,恐怕他还不一定会在把事情解决后特意来提醒镇子里的人一声。 楚云也是没办法,只好说:“我们话就带到这里了,愿不愿意走出这第一步……就看你们了。”事情已经解决,骷髅花也药草都已经到手,灵武之域还有事情等着他们去做,她和温瑞很快就要离开了。 主要是今天早上她还收到了从宫凌羽那里传来的信,他也没有在信里提及神珠的事情如何,只是表明了和大雀国国王的谈判结果并不太理想,他们若是准备回来的话直接到大雀国边境外一个小城与他们汇合。 还有,令狐御也和他们在一起。 她看到这儿的时候有点意外,竹渊都气得写信过来要把徒弟揪回去了,令狐御怎么还敢和宫凌羽待一起呢? 把话带给了老奶奶之后,她和温瑞就离开暮水镇,出发前往宫凌羽所在的晋阳城。 鉴于路途实在有点远,温瑞最后直接花重金租了一只高阶飞行灵兽载着她过去的。 她又忍不住暗搓搓地想说他一声败家了……但是架不住人家有这个能力赚钱,简直羡慕嫉妒恨。 第165章 饮酒畅谈 大概花了个三四天的时间,楚云和温瑞才赶到清羽宗所在的地方晋阳城与他们会合。 那里是一座很安静的小城,许是因为附近的地方都在打仗的关系,城里气氛变得不怎么热闹,即使是白天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 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和宫凌羽说了一声,所以抵达晋阳城时宫凌羽带着杜泽几位心腹及令狐御在城门处接他们的。 魏福那三人组倒是已经回去云霄宗了,见到安静地和宫凌羽几人站在一起的令狐御,楚云忙走过去蹲下身子语气有些担忧地询问:“哎小御,你怎么没回去云霄宗呢?等会儿你师父发怒怎么办?”竹渊这人她还是清楚的,纵使他再喜欢令狐御这个徒弟,可若是坏了他的原则他一样不留情面。 不过令狐御却比她要淡定,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楚云姐姐,让我随凌羽哥哥他们到大雀国是师父的决定。” 竹渊的决定? 正想询问他原因,他就先主动解释:“原本我是打算和魏师兄他们一起回去的,只是临出发前又收到了师父从云霄宗来的回信。他得知凌羽哥哥他们要去大雀国,而大雀国正好有他想要的药草,便让我随他们一起过来了。” 她,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那你们去了一趟大雀国,有买到你师父要的药草吗?”她询问道。 令狐御点了点头:“一到大雀国,凌羽哥哥他们就先让我采购好师父需要的药草,都收在药囊里了。”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钱是师父同信一起寄来的,你可以放心。” 站起身子摸了摸令狐御的头,她这才一脸感激地看向他身旁的宫凌羽:“这些日子麻烦你们照顾小御了。” 宫凌羽微微一笑:“没事,小御他很懂事,一路上也挺让人省心。”谈话间他的目光无意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温瑞,便又问:“你们呢?此行还算顺利吧?” 虽然离开前楚云和他说了要和温瑞一起去另一个地方,不过她也没有具体说那是何处,他也就没有细问。 楚云高兴地点了点头:“嗯,事情刚搞定就收到了你的来信。” “那就好。” “你们呢?神珠的事情……和大雀国商量得如何?”信里好像没有具体提到,不过现在看宫凌羽既然的表情,她觉得情况可能并不太好。 事情如她所料,宫凌羽和大雀国皇帝的谈判失败了。虽然这个结果早就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但还是有些郁闷。 讨论起这个问题,不等宫凌羽开口,杜泽就先一步愤愤道:“说到这事儿,大雀国的皇帝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好心想劝他别掺和神珠神器的事,可他不仅不将劝告放在耳里,甚至还将我们给赶出了大雀国,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小城来!若不是清羽宗的名声在灵武之域外也是响当当,恐怕我们和凌羽师兄早就没法安全离开皇宫了。” 楚云光是听他这么说就能想象当时的情况有些惊险。 宫凌羽眉头一皱:“天齐教与漫天宗怕是也已经知晓这件事了,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出手,也不知是带打什么算盘。” 她的心当下一凉:“还能打什么算盘,无非就是想趁着最后一刻再过去抢夺吧?”反正她不觉得大雀国最后真能抢得到神器。 “所以我一开始便说了,所谓谈判,不过多此一举。”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温瑞开口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宫凌羽。 宫凌羽没有回话,显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又不想在这时候和他吵起来,只好选择沉默。 楚云无奈地看了温瑞一眼,拉了拉他的衣袖后才和宫凌羽说:“我师兄……说话就这样,你别理他。对了,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哪儿?” 宫凌羽显然也没把温瑞的话放心上,听到她这么说便将他们往城中其中一家客栈带去,并且贴心地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让人给他们整理出了两间房。 从城门一路来到客栈,楚云能够感觉出温瑞心情似乎不太好。 宫凌羽把他们二人带到了他们房间所在的楼层,因为是另外定的所以并没有和他们的在一起。 临走前令狐御还伸手抱了抱她说:“楚云姐姐,我的房间就在楼下,有什么事儿你可以来找我。” 见他一副小大人非常懂事的样子,她不禁笑了一声:“好的。” 因为许久不见,他一个小孩子周围好像也没有什么人能够陪他玩,所以他就从她这儿暂时借走了小白,抱着它离开了。 在经历黄泉之兽打斗后,楚云倒是对小白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面对那么大的怪物它都能够平安无事回来,而且还立了功劳的样子,她现在是真的相信温瑞说的,它很机智的事儿了。 所有人一离开,走廊上又只剩下她和温瑞俩人了。 她看了他一眼将他轻轻推进了他的房间,后脚也跟了进去把门关上,然后再一次忍不住拉着他说:“你……哎,咱们打个商量,你对清羽宗的人就不能客气点嘛?” “道不同不相为谋。”温瑞似是赌气地回了一句,导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语气还特意仔细瞧了瞧他的表情。 然而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楚云横眉竖眼道:“好歹人家现在也是帮着我们在关注神器的事呢,你以为他们这是在为谁忙?” “呵。”温瑞轻笑了一声。 “……”她突然又手有点痒想揍人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说来,作为同门师兄妹,我们好像没怎么单独饮酒谈心过?” 看着他那张略带笑意,好看得仿佛要叫周围任何景物黯然失色的脸,她顿了顿才说:“好像很少有这个闲心吧?” 他双眼微微一弯:“这座城的气氛挺不错,在灵武之域外,也难得少了叫人有些难受的浊气。既然这几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做,不如我们今日就来试试?” 虽然她有种温瑞在挖坑给她跳的感觉,可是对上他那双眼睛和笑容,她就无法拒绝:“好啊。” 温瑞很快就下去吩咐让人顺道上了一桌菜,只是菜上来的时候没见到酒,楚云忍不住挑了挑眉:“说好的喝酒呢?” 他低笑了一声,和她比了个手势低声说:“不急。”然后又听他懒洋洋接道:“这里的酒不太好,我身上有带着。” 语落,他就从储物器里拿出一壶还未开封的酒来。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变戏法一样地把整一壶酒从储物器里拿出来,将上边的封拆开时立即就散发出一阵阵香甜的酒味,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你从灵武之域弄来的?”真是第一次见到,把酒随身携带在身上的。 温瑞唇角扬了扬,沉静又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知是在想什么:“我自己酿的。” 这下子楚云更加惊讶了,她师兄琴棋书画兼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罢,现在还会酿酒呢? 她突然觉得心情有点复杂,真是抱了个很粗的大腿。 见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温瑞心情忍不住好了几分:“这几日一直在赶路你也没吃什么好的,酒可以待会儿慢慢尝,先填饱肚子再说。” 楚云确实早就饿了,听到他这么说当然也不会跟他客气:“那我开动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俩人还是聊得挺愉快的。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可聊,很多时候还是她自己说自己的事,温瑞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个回应。 主要吧,她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所以就算发生了什么他也知道,没必要重提。 不过,她现在是真心有些佩服温瑞了。 她平时很少喝酒,但还是感觉得出温瑞拿出来的这壶入口味道极好,尤其酒里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来的果子味,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酿的。 “跟你说个新鲜的事儿吧。”显然饮酒畅谈就是温瑞给她下的一个坑,这酒虽然香甜美味,但是不过喝了没多少,楚云就已经开始有些醉意了,而且还不停加深中。 当然,这可能和她不太常喝酒也有关系。 “嗯。”温瑞姿态慵懒地靠在桌边,手里握着空了的酒杯,带着几分酒意的眼眸里流光缱绻地望着面前正注视着自己认真和自己说话的人。 见她还在不停给自己灌酒,明知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醉,但他还是没有阻止。 “你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吗?”没想到楚云开口问的会是这么奇怪的一个问题,他顿了一下才笑问:“你指地府?” 楚云挥了挥手,一双眼睛特别认真发亮地盯着他说:“什么地府啊,那叫地球。”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样子和平时没有喝醉时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她现在双颊绯红,说出的话也有点超出平时会说的范围,估计不会觉得她喝醉了。 温瑞眼里滑过了一丝思索之色,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将酒杯轻轻放下后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低声回道:“哦?那你说说看,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 第166章 酒品 房里的气氛有些安静,也许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酒味,再加上温瑞和楚云都已经有了些许醉意,所以沉静的气氛中似乎还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旖旎。 温瑞姿态慵懒眼神还带着些许散漫,但是眼眸深处却是非常清醒,弥漫的情绪也让人看不懂。 其实楚云身份有点问题的事情,他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毕竟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原本应该死去的‘她’又活了过来。 当时他脑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借尸还魂这一说,虽然这种诡术他还不曾见过,可传说中也不是没有,书籍上也有记载。 至于把云海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中,主要当时他也是抱着一种必死的决心,最终到底还是没想把他辛苦炼制出来的神器给带下去。而楚云这身份让他生出了兴趣,所以那会儿情急之下便将云海拷到了她手里。 再次在云霄宗遇见她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他没想过自己没死,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和她见面。可笑的是她还真的从始至终都不清楚手腕上手镯的真实来历,因为她一直都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便只将她身份来历之事压在心底。 今日想着把她灌醉……主要目的也是想知道她酒量到哪儿,看看她喝醉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倒是没想到她喝醉后竟是那么乖巧,一问一答不说,如今还要主动把话交代了? 思及此,温瑞眼底不自觉泛过浅浅的笑意,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仿佛眼中只能简到她一人的身影。 楚云现在的眼睛特别亮,认真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皱了皱眉头说:“不就是一颗星球吗?能是什么样的地方?” “星球?”温瑞低声呢喃,同时在脑里寻找着这个词的意思。 半响,他又道:“你是从那里过来的?” 楚云点了点头,语气特别正经:“对啊,死了一下,醒来就在这儿了。” 温瑞却皱了皱眉头:“死了?” 然后楚云笑了一声,笑声里还带着几分心酸:“是的,因为我有病。” 温瑞:“……”他突然开始怀疑要不要相信楚云今晚所说的话了。 这么想着,他就见到楚云一脸悠闲地又往嘴里送了几杯酒,带着水气的双眼还对着他。殊不知她现在这样笑吟吟地盯着自己,就像是赤|裸|裸地在诱惑他。 他眼神暗了暗,声音有些黯哑地询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 楚云歪了歪头像是认真在思索他这个问题的答案,许久之后才回答:“估计是觉得你信得过吧!” 温瑞没有说话,她仔细想了想又笑着补充:“不知怎的,面对你的时候感觉特别安心,所以就想告诉你了。”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温瑞难得陷入了许久的怔愣。他就这样盯着她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觉得心里像是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甚至连心跳都有些失去控制。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唇边扬起的弧度,还有眼中仿佛要把人给融化掉了的温柔。 如果此时有旁人在场,肯定能感觉到房里洋溢着一种暖意。 良久,他才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楚云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皱眉想了很久,好像这是一个非常伤脑筋的问题,最后才摇了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这也是够耿直的。 温瑞暗自在心里想,以后绝对不能让楚云随意在其他人面前喝醉,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把该说不该说的都给说出来了。 楚云喝醉时确实非常乖,但乖过头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目光落在她迷茫的脸上好一会儿,他抬手在她软嫩的脸颊上抚了抚后忽然朝她靠近,几乎是鼻子贴着鼻子在说话:“试一下就知道了。” 俩人都能够感受到彼此间的呼吸,气息像丝线那般缠绕在一起,可惜其中一人是属于不太清醒的状态。不过,这并不妨碍周围气氛变得暧昧。 温瑞眸光暗沉眼睑微垂,连呼吸也稍微加重了些许。他正要触碰到楚云的唇时,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用爪子在挠门。 原本还在冒着粉红气息的氛围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散了,房外的挠门声依然不停歇,温瑞眼里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了。 只是这一次是叫人感觉到可怕的深沉。 再看楚云,她似乎也是因为有些受不了外面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嘟嚷着将他轻轻推开,下一刹那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温瑞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哀怨与怒意后才站起身子给外面孜孜不倦挠门的人开门。 从令狐御那里玩回来的长啸兴冲冲地回来准备睡觉,结果去了一趟楚云的房间发现她不在里面就过来找温瑞了。 房门打开时它就见到一脸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温瑞,只是见到那抹‘温柔’的笑容时它突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毛发也忍不住竖起,不进反退。 为什么它觉得公子现在看起来有些危险可怕? 作为神兽的直觉正在提醒它,眼前人绝对是正处于极大的怒火之中。 长啸一脸发懵地站在外面看着温瑞,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者见到它这个样子,加上它又是自己的神兽,自然也不可能像对付其他人那样随心所欲,想砍就砍想杀就杀,也只能以强大的定力将心中的不满于怒火强行压下。 只是这么一压,倒是叫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门外的长啸就这样和不发一语的温瑞对视许久,然后突然听见他阴沉沉地笑了一声说:“上一次,好像也是被你给打断的?” 长啸:“……”所以它到底做了什么? 温瑞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和它说了声:“罢了。”然后又负手转身走入房里。 长啸脸上表情更加无辜了:“……”公子你倒是说说它到底做错了啥啊喂! 它坐在房外走廊上恹恹地摇了几下尾巴,没多久就见到温瑞将喝醉了的楚云给从房里抱了出来朝隔壁那间房走去。 好奇地伸脖子偷看了一眼,它再三思索后还是缩回脖子乖乖待在原地没有移动。 讲道理,它还是很会看眼色的。 楚云虽然喝醉了,但温瑞还是没有把她留在自己房里,而是破天荒地将她给送回了她原本的房间。 离开前他还伸手在她额头处抚了抚,不自觉又想起楚云刚才和他说的话。 倘若楚云说的是真的,也算是能和他所见到的事情对得上。只是……如果楚云一开始当真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那么她在遇见兵灵时所发生的异常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之前她所提过的,关于那叫云千珏的灵君的事也叫他有些在意。 他私底下不是没有让青龙里的人去调查过,然而却查不出什么来。 这还真是奇怪了,这大陆上基本还没有什么他想查却查不到的。 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得到任何解答,他只在楚云房里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合上门之前他看了走廊处的长啸一眼:“好好照顾她。” 长啸这是明白他今晚也让它和楚云一起过呢,马上夹着尾巴溜进楚云房里,直到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它才松了口气。 嘤嘤,公子实在太可怕了,不管多少年它都没法好好适应啊! 在楚云醉得不省人事的这一个晚上,大雀国也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 午夜时分,许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时,接连打了胜仗的大雀国却忽然受到强烈的袭击。 这袭击与普通国家之间的战争不同,发动攻击的似乎是来自灵武之域的人,所用的都是特别的武器、招式与功法。 大雀国也算是强国,袭击的那方所带来的人的人数与各国打仗时出兵数目是不能比的,所以到底也没有马上就攻下大雀国,反而还拖延了几个时辰。 可惜大雀国里的人民大多就只是普通人而已,怎么都比不过灵武之域来的修炼人士,最终还是被灭国了。也不知那突袭的人是上哪儿弄来了特别强大的东西,竟是能够发动足以灭了整座皇城的力量。 在他们撤退之后有人去看,却发现大雀国一整个主城都被炸成了废墟,那力量实在叫人忌惮。 · 楚云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发晕疼痛。 身边还有一个早就醒过来小毛团在东奔西跑,累了就趴床上休息,特别有活力。 坐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并整理了一下脑里的信息,她才想起自己本该和温瑞在房里吃饭喝酒聊天。 只是现在……看样子她是已经回到自己房里了? 不用想,这肯定是温瑞带她回来的,而她不记得的话也就表示她当时已经喝醉了。 回忆了一下,她发现那壶酒她也不过就喝了半壶不到就醉成这个样子,是她酒量不好还是温瑞的酿制的酒太烈? 可是,温瑞好像一点儿事也没有啊!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她忙应了一声:“进来吧。” 来人正是她刚想到的温瑞,他是给她送食物和茶水过来的,她有些惊讶。 知道她想问什么,温瑞便先一步说:“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这个时候会醒来,这时间倒是被我掐的挺准。” 盯着他动作自然和平时无异地摆好餐具什么,还早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梳洗用的一盆水,她默默在心里回忆自己昨晚……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她很少喝酒,这样喝醉更是没有,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如何。 在她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温瑞却突然说了一声:“大雀国昨晚出了点事。” 她微微一愣:“什么事?” 温瑞特别淡定地回答:“被来自灵武之域的人给灭国了。” 楚云:“……”这叫‘出了点事’? 这明明是大事!灭国啊! 第167章 失落之湖 匆匆地梳洗吃饱之后,楚云和温瑞便下楼找清羽宗的人集合,而他也恢复了萧子尘的装扮。 宫凌羽的表情有些沉重,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无奈与可惜。 她一下来就听见杜泽语气并不太好地说:“凌羽师兄你也别自责了,当初我们已经劝说过那大雀国皇帝,是他自己不愿听从劝告还将我们赶走,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他自作自受啊!” 宫凌羽抬眸看了他一眼,杜泽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他正好也见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楚云与温瑞,以及跟在他俩后面的令狐御和小白,便浅浅一笑与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雀国被人灭国的事情明显是清羽宗让温瑞知道的,所以宫凌羽也就没有再多余地询问楚云知不知道这件事,直接就说:“漫天宗和天齐教都有参与这项袭击的事,不过最终造成大雀国惨败的是后者。” 楚云眉头微微一皱:“我听说他们找来了很强大的武器,只一招就直接灭了包括皇宫在内的整座主城?” 又是天齐教,不愧是魔域来的,做的事情都实在令人感到发指…… 可是他们哪来那么强大的武器?难道他们已经找到了其中一把神器? 正暗暗猜测,她就听见宫凌羽有些迟疑的语气:“其实昨日的动静我在这里也稍微看得见,毕竟大雀国主城距离这里并不远。那灵力攻击在我看来,倒不像是来自神器。”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天齐教之前从各种兵灵古迹弄来的神秘石板,下意识就侧头看向了温瑞。 察觉到她的目光,温瑞便转过头来朝她轻轻一笑,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她知道他们俩是想到一块儿了,只是比起她还在怀疑,温瑞似乎是早已确定这番猜测。 对了,宫凌羽刚才有说在晋阳城里也隐约看得见大雀国那里传来的动静。如果宫凌羽发现了的话,没有彻底喝醉的温瑞应该也看到了,所以他才能够那么确定。 想到这里楚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以为已经成功阻止天齐教去获得兵灵的力量,没想到他们盯上的不仅是焚阳刀冢,甚至还有其他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说是要利用这些‘石板’一样的东西来测试兵灵的力量,可测试了之后呢?他们还想做什么? 楚云忽然有些担心轻武大陆。 半响,她的目光才从纠结变成了坚定,压低了声音和身旁的温瑞说:“师兄,不管如何,这九大神器你一定得弄到手。” 温瑞眉头微微一挑没有回话,她便解释道:“你瞧,这大陆实在太大了,而天齐教这种近千年的魔教人员肯定也是遍布全大陆,我们根本无法时刻监视他们。若是他们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召唤出了兵灵,也就真的只有集齐九子神器才能够拼一拼了。” 何况后头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大闹一场的异兽呢! 温瑞想了一下笑问:“这一天若真的到来,你希望我能打败他们?” “那是!”在她意识里估计也就只有自家师兄能担这大任了吧,咳咳就是这么偏心。 刚回答完头上又传来了熟悉的手心温度,接着便听见温瑞低笑着说:“既然是你希望的,我一定办到。” 明明只是用着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一句话,可楚云就是觉得脸有些发热。 正想着要用什么话题来接,客栈外面就跑进来了穿着清羽宗服饰的弟子,正努力用着平静的语气和宫凌羽汇报着什么。 半响,宫凌羽才站起身子和他们说:“好了,神珠的下落已经查到,我们现在出发?” 楚云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找到神珠了。 倒是温瑞淡定依旧,毕竟宫凌羽询问的本来就是他的意见,他便颔首应了一声:“嗯。” 在准备离开去追‘神珠’的时候楚云才从宫凌羽那里知道,他虽然被赶出大雀国,但是外边还是有人继续关注神珠的情况。 昨日天齐教闹成这个样子,漫天宗就算有苏锦河在也不能从天齐教手里抢回神珠。而神珠是在聚气完毕之后被夺取的,如今魔族的人肯定是在利用神珠来寻找神器所在的地方。 看样子他们的动作也得快一些了,必须在他们之前抢先夺得神器。 从温瑞的描述来看,炎火是一个破坏力非常大的长戟,就是铸造出来以攻击为主的。若是让天齐教抢先夺得,不知道这灵武之域要出多少像大雀国主城所遭遇的情况呢。 众人飞速准备完毕,乘上了宫凌羽事先让人准备的荒狼,飞快朝目标地点赶去。 楚云和温瑞自然也是同他们一起的,之前租来的飞行灵兽已经回去了,在这里也不太好把战马拿出来。 当然,在大家都离开的情况下她也不可能把令狐御独自留在客栈里,所以便带在身边。 倒不如说现在的他跟在他们身边是最安全的,她自己不敢保证,但温瑞至少能保他们不受伤。 在这个大陆上他们是不必担心乘着荒兽走不了太远,就拿荒狼来说时速都有四百里,所以可以跑得很快很远。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神珠指引的目的地距离晋阳城并不远,大概一千里外的距离。 随着宫凌羽几人的带领,他们一群人最后抵达的目的地是一座湖之前。 只是显然魔族比他们早到了许多,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几方势力也…… 他们抵达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天齐教的人与许久未见的焰火门人及龙煜那般杀人恶徒打斗的画面。她扫视了一圈,并没见到漫天宗的身影。 以她对漫天宗的了解,他们要是不出现的话,恐怕是有什么秘密计划了。 早已在此地潜伏许久等待宫凌羽过来的人见到他们出现便从藏匿之处现身,和他们说:“神珠跑进湖水里了。” 宫凌羽闻言一愣:“自己进去的?” 对方点了点头:“神珠原本是在魔族人操控下缓缓前进,在来到湖边时它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竟是飞快挣脱了魔族人的掌控,窜入湖水里了。” 宫凌羽又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打成一片的几方人马:“他们现在是怀疑神器在这个地方?”说着,他又将目光移到湖水处。 不料这一看竟叫他又是一怔:“失落之湖?” “这座湖水和其他的湖,有什么不一样吗?”楚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好奇地询问道。 宫凌羽也没有卖关子:“嗯,这座湖水得名的原因,是因为在很深的底下有一座神殿。”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是已经荒废毁坏的神殿,在沉入湖底的时候被人称为失落之殿,因此这座湖水便有了失落之湖这个名字。” “沉入水底的神殿?”楚云有些讶异。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座神殿据闻是由不化之冰砌成的,常年经历风吹日晒雨淋都没有任何损伤。后来这座神殿因为过于漂亮,也因为蕴藏着神秘的力量而被一头非常厉害的蛟龙看上。蛟龙想要独占神殿,便召了唤来了湖水,在一夜之间将原本是平地的地方开辟了一座湖来,并带着神殿一起沉了下去。” 说着他眉头又是一蹙:“那蛟龙很厉害,水里更是他的天下,以神殿为祭祀的一群人根本没有打败它的能力。而灵武之域的修士又不在乎这座神殿,所以也没有人来搭理帮忙,神殿就这样一直沉落至今。” 没想到如今阴差阳错,到底还是迎来了一批修士。 只是就不知那传说中的蛟龙还在不在里面,毕竟这件事都过了上千年,很可能蛟龙早就已经离开。 当然,也有可能还在。 就在他们讨论失落之湖的事情的当儿,外面较量的几方人马也有了个结果。 焰火门就不说了,肯定不是天齐教和龙煜那群人的对手。而龙煜虽然厉害,但他的人马在金安城已经被温瑞给杀过一轮,之后又和漫天宗的人正面拼了一把。如今剩下的人不仅不多,他自己之前因为和苏锦河交手也受了不小的伤,芳华他们手里还有天齐教教主龚九所给的强力灵符,结果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解决完焰火门和龙煜,芳华突然朝他们方向阴戾地看了一眼,不过并没有贸然冲上来和他们打架。 显然如今比起和他们打斗,更加接近湖水的他们决定先一步到失落之殿里寻找神器。 芳华正要带着天齐教的人下水,忽然有一道灵力自上方打在他们面前的湖水上,炸出了激烈的水花。 任务再度受到阻碍,芳华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尤其在看到天空处乘坐着一只金褐色飞鹰的人时,嘴边更是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当以为是谁,原来是百里公子?” 来人正是百里清歌,自金安城分开之后楚云就没见过他,也几乎忘了他也在觊觎炎火来着。 百里清歌是魔域的人,与芳华他们相识是自然。可是现在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要好。 楚云悄悄戳了戳温瑞,在他回过头来时低声询问:“我们该怎么办?要到湖里去找神器吗?” 温瑞若有所思:“我对那神殿有点兴趣,这个提议不错。” “……”重点明明是神器啊喂! 无语了一会儿她才又说:“可是魔族的人挡在那里,想要下水不容易啊。” “那就等他们下了我们再下。”说着他嘴角还微微扬起,双眼弯了弯笑得像一只狐狸:“不急,我们先看戏。” 楚云:“……” 第168章 失落之殿 湖边,芳华和百里清歌还在对峙。 俩人对峙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神器的事情而争吵。从态度上来看,百里清歌倒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是个非常我行我素的人。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或是畏惧其他人的想法,只做他想做的事。哪怕只有一人,他也依然如此任性。 感受到这一幕的楚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情也不知如何形容。 “百里清歌,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教主已经知道你正在打神器的主意的事情了。”她冷笑了一声后接着道,“这种时候我建议你回去魔域看看你刚建立起的地盘,啊,不过我觉得你就算现在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芳华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在天齐教独大的魔域里头修魔道的人见着他们都得避让三分。像百里清歌这种虽然很强然而自己手底下势力还在初步发展中的,眨眼就能被天齐教这大佬给摧毁了。 若换做一般有野心想要发展自己势力的人,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可能会非常震惊紧张。可对于百里清歌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写着,灭了就灭了吧。 芳华眉头一皱还想和百里清歌说什么来着,可后者完全没有与她多谈的意思,看着就要直接进入湖里。 他身下的金褐色飞鹰在嗥叫一声后扑扇了几下翅膀,转瞬间身上还闪着金色光芒的羽翼忽然就变成了由浅至深的渐变水蓝色,上边还泛着淡淡银光,很是漂亮。 楚云微微一愣:“那只飞鹰……难道是他的灵宠?”见到它的变化,她当下就明白百里清歌这是要连人带鸟一起潜入水里。 能够转化的灵兽估计很是珍稀,外边灵兽租借所的灵兽都是属于较为普通常见的,想也知道要在外面租借到这样的灵兽可能性非常低。 “嗯,这只灵兽名双星,是属于两栖灵兽。如你所见,它能够在陆空与水形态之间转换自如,倒是非常难得的一只灵兽。”温瑞说着,眼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赞赏。 同样看出来百里清歌要抢先进入湖水里的芳华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意,冷着脸手一挥立马就指使身后一群天齐教教徒对着百里清歌做出攻击。 后排持着弓箭的灵术师和炼武师动作一致地瞄准了百里清歌做出了射击,然而百里清歌只是目光冷淡地看着他们,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几十支飞箭以光一样的速度朝他飞奔而去。只见在他就快被飞箭击中之前,身下那只水蓝色的飞鹰忽然拍了一下翅膀往上升了一些,旋即又是一阵嗥叫,翅膀上银光微亮,一层由水气凝聚成的水光圈就将它和百里清歌包围了起来。 那些飞箭在撞上看似柔软易突破的水光圈时竟是生生被挡了下来,进退不得。 双星飞鹰如同深海一样暗蓝的锐眸里灵光微聚,下一刻翅膀猛地一扇,将几十支来势汹汹的飞箭全给弹飞了回去。而由灵力聚成的灵箭,则是直接在半空中化作灵光消散。 灵宠的力量与阶级是随着自家主人一起提升的,更甭说双星飞鹰还是非常稀有的高级灵兽,自然是不需要百里清歌出手它也能够解决。 至于其他的天齐教教徒,先不说擅长打近身攻击的炼武师在对手在空中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怎么有出手的机会,灵术师们做出的强烈攻击也全都被那只看起来非常强大的双星飞鹰给挡了下来。 楚云默默望着空中那眼神表情几乎淡漠又高冷得一致的主人与灵宠,心里感慨着他们俩真是默契十足,估计是已经在一起训练非常久了的。 莫名觉得有些羡慕。 见此情况的芳华咬了咬牙,抓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就要亲自做出攻击。不料她脚才迈出一步,面前的地面忽然就有一道火痕落下。 被划出来的火痕在下一刹那就往上升起了一道冲天的火焰,像是燃了火的墙壁一样挡住了天齐教众人的前进。 待那火焰之墙散去时,湖面上方哪还有双星飞鹰和百里清歌的身影?在看看那尚未完全平静下来的湖面就可以知道,他已经趁着空档潜入水里了。 其实除了百里清歌之外,刚才被天齐教重伤的焰火门及龙煜在他们和百里清歌对峙的那一瞬间恢复了过来,同样趁着他们被火焰之墙挡住的时候一同潜入了湖里。 这种时候自然是神器较为重要,能不和天齐教耗时间就不耗。 楚云看着火冒三丈的芳华正在大骂手下的无能,心里也是暗自觉得有些好笑。 吃了一瘪的天齐教虽然知道还有他们这一群人在不远的地方观看,但在被人抢先潜入湖里的情况下,芳华也不会蠢得还要花时间和他们在岸上打一场吃力不讨好的架。 没了天齐教的阻止,楚云他们几人商讨了一番,自然是决定要下水的。 清羽宗一群人出门在外办事,身上定然带着能够让他们在水中自由活动的避水丹。楚云身上是没有这个东西,正要询问温瑞有没有的时候,令狐御忽然从他储物器里抽出一个小玉瓶,并从里面倒出一颗云白色的药丸。 “出来之前师父正好让我练习炼制避水丹,没想到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令狐御淡笑道。 楚云伸手接过了一颗避水丹,高兴地抱住他说:“哎,我家小御就是棒。” “这没什么。”令狐御语气看似冷静地回道,不过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正要把剩余的避水丹收起,旁边忽然就伸来一只手从他这里取走了两颗。 他动作一顿,抬头就见到温瑞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毫不客气地给小白塞了一颗然后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 “……”他就不信这个男人身上会没有避水丹! 令狐御撇了撇嘴从玉瓶子里倒出最后一颗药丹,一脸肉疼地喂着自己吃了下去。 他们二人的事情楚云自然没怎么注意到,如今的她可是动力满满,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见一见那传说中的失落之殿,希望能来得及在那些人面前抢先一步找到炎火神器。 一切准备完毕,楚云几人随着清羽宗的一群人一起下了水。 她还以为马上就能看见失落之殿的踪影,没想到进入湖里才发现这座湖还真不是一般地深。 前方是一片朦胧暗沉,并看不见湖水的底部。 比他们先入水的一群人早已不见踪影,她在心里又是一叹,想要到达湖底恐怕得再往下游些许。 尤其这湖水底部的透光率很低,越往下游就越昏暗,她顿时又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可是她又不太好意思告诉其他人。 正当她心跳因为即将面临的未知而变得有些快的时候,左手忽然一只有些温热的手给抓住。 她顿了顿侧头一看,发现牵着自己的人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温瑞。 他好像是很自然就牵住了她的手,此时正在和抱在一起的小白及令狐御交代着什么,目光并未在她身上。 楚云盯着他的侧脸微微出神,等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她的身边,她就无所畏惧了。 她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被牵住的手收了收,抓得更牢了一些。 察觉到她小动作的温瑞一顿,虽未转过头来看她,不过眸中有些淡漠的神色不知不觉中柔和了几分。 楚云自己一个人前进都是问题,所以令狐御只得交给小白来照顾了。 其实被温瑞安排由小白来带着他往湖底游去的时候,令狐御的内心是拒绝的。 不是他要怀疑小白的实力,只是就它现在这副就纯粹出来卖萌当吉祥物的样子,任谁都很难相信啊! 感觉到自己被小看了的小白幽怨地瞪着令狐御,忍不住嗷嗷叫了几声表示:本大爷可是一只神兽,愚蠢的人类,能够被本大爷带着是你的荣幸,你这是什么表情?! 殊不知它这几声嚎叫让令狐御的心更凉了几分。 算了,他好像也只能认命了。反正这湖虽然深但水域也不算太扩,用避水丹在身上就算与他们失散了也不至于出什么事。 一群人很快就开始往湖底的方向前进。 也不知游了多久,在历经了短暂的黑暗之后,前方开始传来了淡淡的冰蓝色幽光。 不过多时,一座宏伟得叫人感到震撼的冰宫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失落之殿是由不化寒冰砌成的,本来只是一座比普通皇宫要小一些的宫殿,毕竟它的主要目的还是祭祀。 只是千年过去了,也不知是因为受到水流的影响还是那只蛟龙的杰作,这座宫殿是比当初它沉落到水里前大了足足一倍不止。 连宫凌羽见到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叹道:“看来是有的忙了。” 可不是吗?这么大一座宫殿,又没有神珠在手,要找神器可是不知道该从何处找起啊! 第169章 心动 撇开冰宫叫人有些震惊的大小不说,它的美也是让人非常震撼的。 就像是被人精心测量切割过,每一个棱角都切割得非常完美平滑。尤其在主宫殿处还镶有各种金银玉和宝石,而那些寒冰更是自带‘发光’功能。 冰里也不知凝聚了什么样的灵力,竟是微微闪烁着冰蓝色的柔和光芒,将本该是非常昏暗的湖底给照亮了。不仅如此,更远处半透明的冰因为颜色过于浅淡,若不是有灯光闪烁恐怕都看不出来那里原来还有冰的影子,几乎快要和湖水融合在一起了。 稍微打量过失落之殿,他们一行人便寻找入口进入这座华丽的水下冰殿。 神奇的是,冰殿周围似乎被一层肉眼所看不见的东西将湖水给隔绝了。一踏入冰殿范围,他们也脱离了湖水,才惊觉里面竟然是干爽的! 楚云深呼吸一下,发现这里面竟然有氧气。 这座冰殿与楚云想象中那种富丽堂皇的宫殿不同,语气说里边是宫殿,倒不如说更像是迷宫。 所有曾经有人迹的地方都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而整座宫殿加上那些恒生出来的冰更是已经被人给彻底改动过了一番。比起在宫殿里游走,进入之后他们才发现他们更像是进入了陷阱满满的迷城。 对此,宫凌羽表示:“失落之殿还未沉落之前本就是受到极大的保护,充满神话传说味道的神殿。为了预防心怀不轨之徒对宫殿或里面的宝物下手,当初造出失落之殿的人也是在里面弄了很多机关。” 碰巧的是他以前在清羽宗学习时有翻阅过关于失落之殿的解释的书,所以对这座谜一样的神殿也有一些了解。据说除了被用来祭祀之外,殿底下还有一片非常大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迷宫。在那里似乎藏有许多宝物,为防被别人偷走,便设有许许多多的机关。 如今没想顶上格局也有极大的改变,恐怕是当年的蛟龙担心人类会潜入湖里夺走宫里的东西,于是又精心策划了一番吧。 他们刚正式进入失落之殿,就听见空寂的殿里传来一阵阵似远似近的喊叫声。那些声音听着有些凄惨,惹得他们前进的脚步止不住一顿,相互对望着,眼中皆有犹豫之色。 纵然是楚云也忍不住心中一惊,心想猜测里面的人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怎么喊得如此惨烈。 有那群人在先,作为最后进入的楚云一行人也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前行。 明明是空无一人的宫殿,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时刻在暗中盯着他们。 叫喊声之后传来的是一阵阵非常厚重的声音,像是有类似巨石一样笨重的东西正在移动,惹得整座冰殿不时嗡嗡地响。 宫凌羽眉头一皱:“看来宫里果然有许多机关,那些比我们要先进入的恐怕已经触发了一些,这些都是机关移动的声音。” 这让他们的探索变得更加艰难危险起来,小心翼翼地步行,生怕触碰到哪些不该碰的而拖了一群人的后腿。 然而纵使他们再小心,但这几乎可以被称为机关之家的地方遍布的危险实在太多,不过刚开始深入探索他们就已经接连触发了机关。 最常见的便是如同印象中上千支箭一起发射的,只是在冰宫里那些箭都用了冰锥来替代,杀伤力也是非常大的。甚至有过于害怕的清羽宗弟子来不及闪躲,身子直接被穿破了好几个坑洞,连挡下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那些冰锥和普通的冰锥不一样,里面含有很强大的灵力,哪怕是召开屏障也是有能力将普通防护屏障给破开的那种。 宫凌羽只有一人,想要彻底护所有人周全难度也有点大。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他只得提醒大家靠得近一些,这样也比较照顾得到所有人。 最吓人的一次是一群人差一点就被镶满了冰锥的四面墙给夹死,还是最后一刻被温瑞给找到了破解机关的冰砖才逃过一劫。 他们现在正走在一条很长的冰道上。 冰道上什么都没有,偏偏这个样子让人更加觉得这地方肯定非常危险。 宫凌羽猜测道:“这些冰锥上面带着的灵力与普通灵术师的有些不同,我怀疑是蛟龙所布下的。” 不得不说,楚云对那头神秘的蛟龙还是有点好奇的。毕竟对方在她看来只是一条蛟龙啊,可它竟然有办法重整宫殿不说,甚至还在里头布下各种奇奇怪怪易解难解的阵法机关,这智商已经超越普通人了好吗! 当众人小心翼翼地在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藏满危机的冰道上走着时,有一名因为害怕得面色发白的清羽宗弟子边走边颤抖,一个不小心踏在了一块触感有些不同的冰砖上。 听见那突兀的‘咔哒’声响起时,他的心都凉了。 四面皆冰的冰道上开始微微震动,甚至还有冰碎块和冰锥子从上方落下,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宫凌羽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找出那个踏中机关的人追究责任,而是让众人先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周围即将发生的变动。 望着周围的震动,楚云心中蓦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时候,女人的预感在这种事情上特别准。 嗡嗡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感觉到自己脚踏的地面忽然浮沉了一下。低头一看,她所踩着的地板上竟然分裂出了一道裂痕来。 鉴于她和温瑞是走在最前面的,这分裂的其中一边就只站着温瑞一人,其余宫凌羽令狐御等都在她的另一只手的方向。 察觉到地板不稳,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住温瑞。只是不想一个抬手其中一边的地板忽然沉了下去,她举起的手也抓了个空。 她惊呼了一声,另一边的地板也忽然往上升起,而处于中间的她晃了一下差点就要直接摔下去。还是站在她另一边的宫凌羽眼疾手快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她才没有摔倒。 前方的冰道正朝她的方向移动过来,似乎是准备填补温瑞那一块消失的地方。 她忙低头看向他,才发现他也正在望着自己,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 对面那随着他们一群人一起往上升起的冰道就要与他们所踏着的地方合上,这合并速度,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人攀爬的情况下温瑞想要上来和他们会合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 大概是晓得他们得暂时分开一阵子,他双眼微微一弯,嘴里无声和她说:“等会儿见。” 眼看着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楚云忽然想起这冰殿是座迷宫,而她家师兄向来是个路痴。 “不行,我不太放心。”说完这句话后,楚云在宫凌羽刚松开她的时候突然跳了下去。当宫凌羽几人双目微微一睁反应过来时,冰道已经重新合上了。 望着那已经合上并看不出来有一丝合并的痕迹的冰道,宫凌羽沉默了半响才轻叹了一声:“我们继续。” 结果他刚说完,杜泽就用着有些着急的语气和他说:“令狐小公子和他抱着的那只呃……也不见了!” 宫凌羽闻言一愣,转过身看向他们:“你说什么?!” 只见距离他不远本该是空地的冰道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冰墙给代替了,而刚才令狐御和小白所站着的地方恐怕也在那一瞬间被切割移动了。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下子该怎么和楚云交代? 另一边,温瑞早在楚云纵身跃下来的时候就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直到将人给紧紧揽在了怀里,他眼中还有些许怔愣。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个举动。 “你怎么下来了?”沉默了许久,温瑞才用着有些黯哑的声音询问。 底下的环境有些昏暗,只有他们脚踏的冰板和底下伸出的地方传来淡淡的蓝色幽光。面对温瑞的问题,楚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是脑子一热,身体下意识反应就大胆地跟着下来了。 大概是在见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时候,有点担心这一分开就再见不到面的感觉吧?毕竟这神秘的冰宫还是危机重重的,谁知道会突然发生什么事? 又或许是觉得他一人的身影看着有些落寞,她顿时有种不想要放他一人在这地方茫然前进的想法。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咳,我这不是想起我师兄还是个路痴吗?要是放你一个人在这种迷宫一样的地方,我估计你走个十天半个月也走不出来吧。”楚云义正言辞地说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再次听到了他那要令人耳朵怀孕的低笑,似乎还带着几分愉悦。 半响才听见他一声无奈的轻叹:“在你眼中,你师兄我就那么弱?”嘴上是这么说,但他揽着她的双手却又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给彻底揉入自己怀中才甘心。 楚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清淡的气息,脸颊有些发烫。 这人是在激动啥呢……心跳连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抓紧了。”温瑞忽然说道。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还是在听见他的话后就紧紧抓住了她。下一秒她便感觉到脚下一空,转瞬间就被人给带到了旁边岩壁上微微凸出的地方站定。 而他们刚才所站着的冰板,已经飞速掉落砸在底下满满的冰锥之上化成了碎片。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底下骇人的冰锥子,心道难怪刚才觉得下边在发亮,原来有那么多冰锥! 在他们的身后处,是一个不知通往哪个地方的入口,有些幽暗。 掌心再次传来熟悉的温度,然后她就被人带着前进了。 不过她还真佩服她家师兄啊,这种暗得不见天日的地方,他竟然还能在冰板掉落时察觉到这个地方有通道。 楚云乖乖地跟着温瑞往前走,殊不知身旁的温瑞正垂眸看着她。 他微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柔和的笑意,嘴边也不自觉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那他就真的不会放手了。 “话说,小御一个人在那里没事吧?唉,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他多说几句又分开了。不过有清羽宗的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楚云说道。 也许是因为心情有些愉悦,温瑞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了许多,就回了一句:“退一步说就算他和清羽宗的人分开了,有长啸跟着也不会有什么事。” 楚云点了点头,走了没几步身子忽然一顿,微微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你说什么?” 温瑞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他说什么了? 第170章 鱼尾螳螂 话说另一边的令狐御和长啸,一人一兽原本还在担心楚云和温瑞来着,结果一回神他们也和清羽宗的人分开了。 与清羽宗的人分开之后,令狐御脚下踏着的冰板也迅速地带着他往下坠。所幸他反应快,在察觉到周围景物起了变化时就提高了警惕,很快就反应过来抓准机会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悬崖边缘,才没跟着一起掉下去。 底下是深不可测的深渊,他一手紧紧抓着凸出来的石块,另一手则紧紧抱住和他一起坠落下来的长啸。 比起他的紧张,怀里那只小东西可是淡定多了,甚至还探出头来好奇地往黑暗的深渊看去。 令狐御咬了咬牙:“你再怎么看也不会看出花来的!给我上去,重死了。” 长啸撇了撇嘴,踏着他的肩膀跳到了悬崖上,然后边摇着尾巴边纠结地偷看他,像是在想要怎么把他拉上来。 因为少了长啸这么一个‘包袱’令狐御要上去自然是容易多了,三两下就顺着悬崖边缘的石壁爬了上去,心有余悸地坐在平地上喘气。 周围非常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又看了面前的小白一眼,在这种只剩他们俩相伴的情况下,他觉得这小家伙看起来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休息好后他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才发现要离开的话,只能顺着他们现在站着的小道一直往前走,那里有个不知通往什么地方的洞窟。 “走吧。”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声,他便率先迈步朝那里走去。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留在原地也不是办法。 长啸耳朵微微动了动,难得没有和他唱反调而是和他一起前进。 也许是外边悬崖石壁上还有些许冰矿,所以还稍微有些亮光。可走近洞窟里之后,里面是变得越来越昏暗。 不过令狐御作为炼丹师,因为炼制药丹很多时候都需要火源来烧药炼药试药等等,他身上习惯揣着火折子,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能够派上一点用场。 哪怕火光非常微弱,总比完全没有的好。 只是刚走没多久,脚边的小白不知突然怎么了,嗷嗷嗷地叫了几声后咬着他的裤腿往后拉。 令狐御对小白的预感还是颇为相信的,毕竟它是只‘灵兽’,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危险。 如今是知道前方有危险没错,但后面也没有退路了啊! 在他犹豫的几息间,一只东西就从前方的黑暗里慢慢显露在他手中的火光之下。 那是一只长着鱼尾的螳螂,全身都是深海一样的蓝。它头部结构和普通的螳螂有些不同,先不说它头上长着鱼鳍和鳃,连皮肤也和他印象中的螳螂不同,而是潮湿平滑的。 他估摸这是一只两栖荒兽,就不知是什么品种。 它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红得发亮,令狐御一瞧马上就察觉到了危险,有种被对方当成食物盯着的悚然感。 那只鱼尾螳螂迫不及待就要朝他扑过来,只是刚前进了一步令狐御忽然就朝它丢来了奇怪的珠子,一下子炸在地板上冒起了一股烟。 一时间,它整棵脑袋忽然就晕乎乎身子也不停地左右摇晃,像是喝醉酒那般,看着有些滑稽。 令狐御平时除了研究救人的药丹之外,也有研究一些攻击型或可以作为防御用的药,为的就是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可以稍微防身。 只是他现在也有些苦恼。 通道太窄,哪怕晕了这鱼尾螳螂他也不能带着小白直接闯过去。而且他的药丹只能暂时拖延罢,再怎么强都还没到能够单凭药丹把它打死的地步。 如果是他哥哥,估计肯定办得到…… 思及此,令狐御目光微微闪烁了几下,很快又将那异样的情绪压下,恢复平时的冷静淡定。 虽然他此时的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鱼尾螳螂的战斗力明显比他想的还要强,即使被他弄得站都站不稳了还不忘挥舞着尖锐的镰刀朝他砍来。 他刚准备抱着小白往后退,结果小白猛地往前一跳,那龙尾一样的尾巴重重一扫立即就将那鱼尾螳螂给扫开了,而且对方还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的样子。 令狐御看了小白一眼,目光突然就复杂了起来。 平时总听见温瑞说有小白跟着比较安全之类的话也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为的不过是让他得到一个安慰而已。 没想到……这小家伙好像还真的不简单?就刚才那攻击力道,不过随意一扫就把人家鱼尾螳螂镰刀一样的手给拍得快碎了。 虽然他只是炼丹师,但力量上的事情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长啸低低嚎叫了几声,发出威胁般的声音,似乎在警告着那鱼尾螳螂。可鱼尾螳螂独自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生活多时,好不容易终于见到有活人进来,饿得半死的它早就眼睛发红,即使长啸对它来说很有威胁,但它还是想去拼一把。 这么想着,它便打算继续对长啸和令狐御出手了。岂料它还未来得及行动,身后的方向忽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 于是令狐御和长啸便见到那被击退十几尺,身子还在摇摇晃晃的鱼尾螳螂原本要再度扑过来了,可是不知怎的它忽然停顿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了解状况,鱼尾螳螂身后忽然就传来一道亮光,接着它的身子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轰炸着分尸了。 还是令狐御和长啸动作快,在意识到那光芒时就往后退了些许,否则他们可能也要被殃及。 火一样的攻击将鱼尾螳螂包围起来,几息之后,它身子就被烧成了黑炭,甚至手脚都因为太过脆而断裂。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但长啸和令狐御并没有心思在意这股味道。 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人正面对他们站立着。 对方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袍,墨色的长发柔柔地落在身上,在黑暗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那一双漂亮的金眸。 只是他现在面上的神情一片冷漠,身上因为刚才动用了灵力的缘故所以那魔气还未散去,给人非常危险的感觉。 令狐御和小白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对方也用着那犹如寒冰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们,无话。 许久,久得令狐御和长啸各自纠结着要不要先撒(动)药(手)时,一直沉默不语眼神几乎要冻死人的百里清歌忽然转过了身子,就这样……离开了。 令狐御和长啸难得想到了一起,在见到百里清歌离开的时候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默默跟在他后面往未知的方向离开。 百里清歌的实力显然很强,跟着他至少能保证安全吧? 虽然是这么想,但令狐御还不至于因为对方没对他们动手就放松警惕。他可是个修魔道的,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狂又或是故意以此引诱他们。 退一步说,就算百里清歌没出现,他和小白也是要走这条路的,所以他们也不是真的在跟着他。 嗯,就是这样。 也不知百里清歌是故意无视了他们还是真的不知道,反正他就这样在前面一个人默默地走着,也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在这一边陷入诡异的气氛之中时,楚云和温瑞那里的气氛也并不太欢乐。 “……你刚才说,长啸?”因为温瑞一直保持沉默装傻,所以楚云只得自己开口询问。 她应该,没听错吧? 然后,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长啸……好像是九子之中的神器之一,而且还是一只神兽? 温瑞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许久,然后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毫不隐瞒地承认了:“是。” 楚云:“……”所以,小白是长啸? 小白是长啸?! 那只萌萌哒的小家伙就是传说中威震八方,气震山河的神兽长啸?! 楚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重点是…… “你早就知道小白是长啸了?”她的脸色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后慢慢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让温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祸是自己闯的,他也只能认了。 其实关于长啸身份曝露这一点,他还是比较早就做了准备的。毕竟长啸一直和他们一起,很多时候都需要到它出手帮助,所以它就在他们身边这一点很快就会发现。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由自己口误说出口的。 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后,他无奈地又应了一声:“是。” 然后他就见到面前的楚云忽然露出了一抹有些诱惑的笑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颌盯着他看了半响,什么也没说,只轻声:“呵呵。” 心中简直冒起了一股火,倒也不是全然愤怒,就是有点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原来长啸早就在他们身边,可她却还以为被他们错过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甘心,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可这一瞪不仅对温瑞没有杀伤力,反而更像是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把,挠得他心有些痒。 痒得……他好想做点什么。 望着楚云那堪称勾引的笑容,不知怎的温瑞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里眸光也暗沉了几分。 第171章 是你 楚云很快就察觉到温瑞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她本来打算怒瞪他一眼把他推开来着,可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暂时止住了推走他的念头。 有件事可能必须先解决一下。 想着,楚云便将挑着温瑞下颌的手移到他脸颊边,边若有所思地轻抚着边玩弄他落在脸旁的发丝。就在温瑞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时,她忽然说:“等等,别动。” 温瑞那双伪装过的黑眸里闪过了一丝怔愣,身子也下意识顿住了动作,竟是乖乖地没有再继续。 似笑非笑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楚云才用带着浅浅笑意的语气问:“对了师兄,你之前说过你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温瑞停顿了约莫两秒才回答:“是真的。” “哦。”楚云唇边扬起了一抹笑容,充满灵气的眼睛里有莫名的神色在闪烁,难得的温瑞竟然猜不出她想做什么。 其实楚云也没想做什么:“那个人是谁呀?” 温瑞沉默着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也勾起了一抹笑容低声回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楚云眨了几下眼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虫。” 温瑞目光默默落在她嘴上,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这个目的很快就被楚云察觉到了,她眉头挑了挑,微微一笑咬牙和他说:“给我好好回答。” “……”温瑞眼里不禁带上了一丝哀怨与无奈,心里不知第几遍感叹着自家师妹是越来越难调戏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正了正色,用着认真的语气回答:“是你。”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听见他亲自说出口的时候,楚云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在温瑞有任何行动之前,楚云飞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温瑞默默看着她,用眼睛和她说:“嗯,你知道了,然后呢?” 楚云嘴边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来,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小白就是长啸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温瑞:“……”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这么想着,他就见到楚云语重心长地和他说:“师兄,你别忘了你又骗了我啊。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是还好意思再做什么,后果你可以想一想。” 温瑞:“……”他好像被自己的师妹给威胁了? 直到他眼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楚云才笑吟吟地将捂住他的嘴的手放开,并且后退了好几尺,与他保持了个‘安全距离’。 温瑞:“……” “在幻雾森林就已经知道了。”将心中的郁闷压了下去,他才开始回答楚云的问题。 顿了顿,他接着道:“是虎啸告诉我的,有一晚上我不是和他一起出去了吗?就是那个时候,我从他嘴里套出来的。”这话说得一本正经,眼睛眨也不眨。 楚云怀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响,才点点头说:“好吧,暂时先相信你这个解释。” 其实她本来还想顺道问之前的神器是不是其实也在他手上来着,可想想神器又无法被收进储物器,而他身上显然也没被任何人察觉出有神器的影子,估计真没在他这里。 在他们继续前进之前,温瑞拉住了她的手,在她眼神‘威胁’下与她暂时保持了一段距离,一脸怨夫的样子询问:“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什么答案?”楚云选择装傻。 温瑞眼里的怨念更深了,纠结了几秒才说:“我喜欢你的事情。” “你的答案是什么?”他目光认真地注视着她,似乎是不想要给她逃避的机会。 不得不说,被他这么看着,楚云的心跳又忍不住稍微失速了。 想了想,她笑着道:“你猜?” 温瑞:“……”心塞。 见自家师兄被她这个答案给弄得一脸郁闷没了脾气的样子,楚云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了一声,转身拉着他继续往前探索。 答案吗……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下。 虽然很快就可以确认了,但她就是不想这么快就让他得逞,谁让这家伙老是不诚实! 于是温瑞就这样和楚云心塞地走了一路,心里也纠结着要不要怪自己说漏嘴的事了。 说要怪吧,可若没这件事可能楚云也不会那么快就问他这样的问题让他能够有机会坦白说出来。可若说不怪……他现在憋屈着呢! 俩人就这样心不在焉地走着,待楚云找到一间奇怪的‘房间’时,已经是约莫一刻之后的事了。 说白了那其实就是一间密室,像这样的密室他们刚才也经过了好些个,只是那些密室里不是空无一物就是布满机关,害得她现在一见到密室就条件反射觉得是个坑。 只是这一次见到的这个并没有机关,除了里边的设计和其他房间相比有些奇怪之外,里面就只摆放了一些普通的桌椅,不然就是一些空的陶瓷瓶子。 偏偏就是这样奇怪的地方才叫她觉得这里应该有什么,但他们其实刚才也经过好几个这样的房间,不仅什么都没找着而且还触发了机关。 “师兄,其实我们在这些密室走来走去的目的……是什么呢?”望着眼前耐人寻味的地方,楚云有些无奈地询问道。 温瑞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闷闷地回答:“失落之殿里以前收着不少好东西,其中包括些许材料和武器,若是见到有用的可以取走。” 楚云:“……”她还以为是在找神器呢。 挑了挑眉发现这间房间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之后,她拉着温瑞转身就要离开。可温瑞却像是发现了什么,让她稍等一下后就走到房间左边镶满图腾的石壁处,抬手就在其中一个图腾按了下去—— 还真的被他给按下去了? 在图腾被按下的同时,他们正前方的石壁忽然重重一翻,亮出了石壁之后的地方。 楚云还站在外面都能感受到里面扑面而来的灵气,先不说里面有什么东西,灵晶和灵源这样的东西肯定不少啊! 温瑞就这样负手走了进去,她只好跟上。 石壁之后又是另一个天地,最叫人惊讶的是里面的武器也宝物甚至包括了金币全都胡乱堆在地板上。 她愣了愣:“他们对外面那个开关也太有信心了点?”明明一下子就被温瑞给找到了啊! 温瑞笑了笑:“毕竟要来到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易,石壁上那图腾是有其意义在里边的,若不破解那图腾的意思也不一定找得到开关。你别看我刚才只是随手一按,可实际上我施了不少气劲才按下去的。” “原来是这样……”这么一说好像就没那么容易了,一般人就算盲目去试也不会往每一块石砖输气劲吧? 正当温瑞站在那‘宝物堆’那里观察里面的东西时,安静的密室房角落忽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 楚云闻声动作一顿,转头就见到角落一个木桌子底下其中一块石板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往上顶起。 在那一瞬间她脑里就闪过了各种画面,比如什么可怕的虫子啦,僵尸丧尸还是被包起来的木乃伊……各种鬼怪从地下窜出来的画面。 温瑞也发现了这动静,不过他第一时间注意的却是楚云的反应。见到她似乎又开始胡乱猜想,他看着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主要是他能够察觉到石板下的东西气息危险还是不危险,目前来看那只东西对他们应该是没有威胁的。 石板很快就被一股力量给顶开了,和楚云脑中想象的可怕怪物不同,从石板底下窜出来了一颗比拳头要大一些些,毛茸茸的,银蓝色的头。 它晃了晃自己的头后睁开了眼睛,发现密室里还有两个陌生人时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露出了怔愣的神色,都忘了要动作。 楚云也是一愣,和它对视了许久才意识到它的长相和狼有点像。就是和她印象中的狼比起来,小上许多。 看来还是个小狼崽啊? 回过神来发现她和温瑞可能是对自己有危险的人物的小狼崽立刻又把头往里面一缩,只露出一双发亮的冰蓝色眼睛打量他们。 “师兄,这是小狼崽?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难道……是这座殿里还有大狼? 想起之前遇见的影狼,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由于那只小狼崽只露出一颗头,温瑞也看不出它是什么品种,只隐约觉得是雪狼,便道:“这里是冰殿,而且待在湖里那么久了,多少也会有其他生物溜进来。”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在失落之殿沉没之前它就已经在殿里的了。刚才在外边大略看了一下,这失落之殿周围还是有一些果树供食用,所以也不至于活不下去。不过它还那么小,溜进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那只小狼崽对他们非常戒备,但也没有打算伤害他们的样子,所以楚云在和它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就把目光移开,和温瑞一起研究那堆东西去了。 第172章 画中人 温瑞最后并没有从那宝物堆里挑走太多东西。 好吧,正确来说是没有挑走太多武器,金币和灵晶这种日常有需要的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的,怎么可能会放过? 至于剩下一堆看起来比那些金币和灵晶要值上许多的武器,他却只取走了几个。那些武器的外形与风格设计都与楚云印象中见到的有些差别,怎么说呢,大概就是透着一种较为古老的味道。 “这些武器……看起来历史非常悠久了啊?”所以拿去卖的话,难道不应该可以卖出一个古董价钱吗? 只一听温瑞就明白她脑子里是在想什么了,笑道:“这些武器放在这里太久了,早已失去它们的灵气,一般也不会有修士会因为它们年代悠久就买下来的。” 他取走的是两把火焰色的短刀、霜寒色的长|枪和一条血色的鞭子:“这几把武器其实也不太能用了,不过炼化之后还能取出一些好材料。” 楚云闻言忍不住蹲了下来,盯着那一堆在温瑞只是废铁的武器叹道:“真可惜。”这个世界的武器都和修士有着紧密的联系,所以唯有被人使用它们才会越来越强大。像这些原本可以是好武器的,因为当初那些人的私念被藏起,如今却只落得这种下场。 温瑞凝视着她许久,最后抬手在那堆武器上面轻轻扫过,它们瞬间消失了。 楚云微微一愣,正疑惑着想开口询问,就听见上方传来温瑞悠悠的声音:“其实这些武器若是花点时间精力炼一炼,还是有复生的可能。” 闻言她又是一怔,就见到温瑞垂了垂眼睑笑道:“你说得没错,若让它们直接烂在这里倒是可惜。”每一个能够铸造武器的炼武师,对武器的感受与其他人都有些不同。 在温瑞把武器全都收起来之后,原本还堆满物品的地板上突然变得十分空荡,只剩下一个四方木盒与一卷被系起来的画。 那看起来有些普通的木盒上面似乎被人贴了好多拥有强力禁制的符咒,将它封得死死的,要打开也不容易,似乎是不想让有幸得到盒子的人轻易打开。 这样的保护让温瑞对它产生了些许好奇,他便撩起衣摆蹲了下来,耐心地凭着自己对符咒的了解慢慢将上面的禁制一层一层解开。 楚云见他正在全心全意研究那木盒,托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顺手拾起了木盒旁边的那卷画将它打开。 她本来也只是无聊想随意看看而已,没想到当画卷在地上铺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盯着画上那个墨发黑衣,玉树临风容貌俊逸,眉眼温和的男人,她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攥着画卷的手在微微发抖。 画中人如瀑一样的墨发以红色的发带半束着,身上锦衣的衣领与外氅的衣袖边缘设计是如同发带颜色一样漂亮的红。这幅画可谓是画得栩栩如生,画里人那双漂亮的红眸里似乎还可以看见浅而温柔的笑意。 “……云千珏!” 温柔原本正低头专心破解木盒上面的符咒,忽然听见楚云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出一个有点熟悉的名字,他便停下了动作朝她看去:“什么?” 话一说完,他就看见有一半被她摊开放在地上的画,而画里是一名看起来……叫人难以生出厌恶之情的俊逸男子。见到画里的人,他脑里瞬间就闪过了四个字。 君子如风。 “他就是?”温瑞问道。 楚云现在不知怎的,心情激动得无法听清旁边的声音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云千珏的画像? 还有,失落之殿不是千年左右之前沉没的吗?那个时候云千珏就已经存在在这个大陆上了?可一千年对这大陆来说其实也就和地球上一百年前是一样的概念,不至于查不出关于他的事情来啊。 一直蹲在地板下默默用着一双眼睛关注他们举动的小雪狼似乎感受到了楚云的情绪波动,脖子忍不住往内缩了缩,但还是好奇地继续观望着这两个突然闯入自己视线的‘不明生物’。 温瑞没有继续追问楚云,毕竟看她的反应就能知道答案了,他那个问题显然有点多余。 在楚云身旁盯着那幅画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侧头看向楚云,半响后突然问了一声:“你不觉得他长得与你有几分相似?” 听到这个问题楚云的手忍不住一抖,差点就把画像从手里甩开:“……你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温瑞回道:“只是作为旁观者,客观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不过吧,有血缘关系这种猜测也是有点难解释。若说是她哥哥,这可是差了近一千岁,那楚云的爹娘必须得是个至少在灵韵或神武境界的修士。 他记得很久以前在楚云刚成为自己师妹时,让人查过了她的身份。而她自己也交代过许多年前爹娘就被‘山贼’杀死了,这也是他当年亲眼所见。当然,是否被山贼杀死这个还有待确认。同理,若说是父亲,这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 “不可能。”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楚云当下就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而且我姓楚!”先不说她自己本身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就算是原主的父亲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她记得原主可是楚家人啊! 温瑞又淡淡地回了一声:“可你叫楚云。”他还故意加重了第二个字的语调。 楚云:“……”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她这具身子……实际上不是楚家的孩子? 但她很快又把这个答案给否决了。 “云千珏他……已经死了几百年。”而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年龄,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几。 可是,云千珏当初和她说过的话,对待她的态度……好像也有点奇怪啊。 总不可能是什么狗血的,前世孽缘?还是前世是他孩子? “最重要的是我们查了那么久,都无法查出关于他的任何信息,这点也有些奇怪。他毕竟是个灵君,而且还是在第二大境界的灵君,和大陆上那些仅仅突破到灵君还未步入第一大境界的灵君不同啊!像这样的一个人,要说没在大陆上激起任何波澜也忒说不过去了。”楚云说道。 温瑞眉头微微皱着,好像也没什么头绪的样子。抿了抿嘴后,他低声询问:“你为何如此在意他的事?” 楚云郁闷地托了托腮,盯着画上的人看得出神:“我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我应该要去查出真相。”主要她见到云千珏时,那种感觉是来自灵魂的共鸣。 那并不是原身的意识,是她自己的。 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在意了,毕竟她的灵魂可是穿越过来的,总不可能云千珏其实……也是个穿越者? 唉,总觉得越想越玄幻了。 见她一双眼睛都黏在画上不移动了,温瑞抿嘴伸手把那画给卷起来,面色平淡一本正经地说:“既然想不出来就先不想了,反正有的是时间。” “也好。”楚云揉了揉脸颊,将有些烦乱的思绪暂时先轰出脑子。 如今的线索实在太少,她也不能凭着画就看出什么东西来。 看了她一眼,温瑞又把注意力放到木盒上面,继续破解上边上百张的符咒禁制了。 楚云无所事事地坐在他旁边,那卷画已经被温瑞给收进储物器里了,还特别理直气壮地和她说:“你只需要盯着我看就好。” “……”她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的好。 视线不经意扫过了小雪狼所在的角落,发现它还顶着那看起来有点重的石板看着他们,她顿了顿朝它微微一笑。 咣当的一声响起,像是偷窥被人给当场抓包一样,小雪狼直接把头又缩进地板底下。 楚云也不知道它这是跑了还是暂时在里边躲着,只好又把视线放回温瑞身上。 破解符咒的温瑞看起来非常认真,也难得地让她见到了他不那么轻浮慵懒的样子,暗暗在心里说他认真起来也是挺好看的…… 刚这么想完,她就看见他忽然轻轻一笑,虽然依旧专注地破解符咒,嘴里却带着笑意对她说:“其实你也很好看。” 楚云:“……”这人果然经不起夸。 还有,她好像只是在心里默想吧?他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难道他在她身上懂了什么手脚?比如下了蛊什么的。 结果他又是一阵低笑,头也不回地对她说:“毕竟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楚云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烫。 她咬了咬牙道:“……你闭嘴。”他以前调戏她还会隐隐约约稍微克制,自从刚才和她说开之后,他好像就不再收敛了啊? 温瑞是不说话了,但脸上的笑意更甚,眼中的促狭怎么都散不去,她干脆将目光紧紧锁定在木盒子上不去看他。 角落处又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楚云动作一顿却没有回过头,心中忍不住暗笑道:“还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啊。” 说到这个,她忍不住想起了令狐御和小……哦不,是长啸。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有好好和清羽宗的人在一起吧? 此时,被楚云惦记着的令狐御和小白,还依然跟在百里清歌后面当个称职的小尾巴。 第173章 冰火 令狐御也不知道自己和小白在这种鬼地方走了多久,他们只默默跟在百里清歌后边,对方往左他们就往左,往右他们就往右。 虽然很清楚对方是个修魔道的邪恶分子必须小心警惕之,可主要是这段时间下来百里清歌也没对他们做出什么事,这人嘛……小心翼翼久了也会觉得累。 也可能是因为百里清歌完全没有想搭理他们俩的意思,所以不知不觉间,令狐御和小白对他倒是没有像一开始那么提防了。 不得不说跟着他是有好处的,记得方才他们还遇见了一群叫做‘蝙蝠鱼’的魔怪,就是长着蝙蝠翅膀的鱼,能够在陆地上飞行也能在水里游。这种鱼嗜血,若不是有百里清歌在,他和小白可能会有点麻烦。 走了好一段路,在令狐御觉得双腿有些发麻,暗想这情况啥时候能到尽头什么时候才能和楚云会合时,走在前面的百里清歌忽然停了下来。 他和小白几乎是同一时间提起了心,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他,深怕他一个转身就对他们灭口。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百里清歌似乎只是也走得有些累,很任性地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和小白对视了一眼,他们俩也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其实讲真,一开始这么跟着百里清歌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尴尬的,只是现在他已经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 刚搓了搓手哈口气,两颗火红色的果子突然就被抛到了他手中。 他怔了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百里清歌,他正侧对他们,手中拿着一颗和他手里一样的火红果子在嘴边啃。即使察觉到了他和小白的目光,对方依然什么都没说。 虽说人家好心给了他们果子,这么做有点不礼貌。但是考虑到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还是悄悄从布袋里抽出银针测了测毒。 确认两颗果子都是安全的,他才将其中一颗给了小白,和它一起吃了起来。 刚咬了一口他又是一愣,发现这果子竟然还有暖和身子的作用。这果肉是甜的,刚入嘴时甜美多汁还能解渴,可吞下腹后却能感觉到腹部一阵暖和,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下身子也变得不那么冷了。 令狐御看着百里清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 温瑞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久得无所事事的楚云都快睡着的时候,他终于成功破解完木盒子上边所有符咒了。 不得不说她是非常佩服温瑞的,这些符咒每一张看起来都不同,要破解起来肯定也不容易,尤其还是千年前下的禁制。 在他把木盒打开之前,她忍不住问了一直以来很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你知道的事情那么多?” 温瑞打开木盒子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她微微一笑,难得认真地回答:“我以前除了炼制武器,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看书。” “也许那会儿力量与其他人相比差了些许,不过我清楚自己能够吸收的东西要比别人来得多。哪怕那时候还未将那些流派之术掌握极致,但先将该记得的都记好准没错。”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才叹笑道:“看样子,你那么厉害是有原因的。”就算是温瑞,肯定也比别人付出要多的努力才能有今日的成就吧。 温瑞忍不住又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语气也轻了几分:“既然如此,若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见她抬起了头看向自己,他神色有些邪肆地眨了一下眼睛:“不利用白不利用?” “就怕用完了还需要付费。”说是这么说,但楚云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温瑞笑道:“财物一概不收,我只要人。” “看你的东西去。”楚云选择忽略他那句话。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温瑞才又将注意力放回手里的盒子,挑眉说:“可别费了我那么精神力气,最后打开却是个空盒。”语落,他便解了木盒的锁,将盖子往上翻起。 盒子一打开,里面瞬间就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将昏暗的密室照得更亮了。 楚云眨了眨眼睛盯着盒子里散发着寒气的火,心里默默猜测这到底是什么。 不过瞧温瑞眼里有些讶异的神色,估计是个好东西。 “此物乃冰火。”说着,温瑞将盒子递给了她,似乎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冰火?是……做什么用的?”望着盒子中安静地躺在那里的一团火,她忍不住伸手在那团火周围挥了挥,发现一点也不烫,反而还可以感受到阵阵寒气从上面传来。 温瑞眼里似是滑过了愉悦之色:“可以融入武器里,将武器的属性变为寒性。不同于其他炼制副武器属性的材料,冰火乃极其珍稀之物,而且还能融入主武器之中提高寒霜之力。” 楚云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是一副捡到宝的表情了:“这东西完全与你合适啊?” 温瑞笑而不语。 把盒子关上还给他后,楚云才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也算是不枉此趟,既然这里的东西都被我们给……搜刮了,那就赶紧走吧。”不知不觉已经在这地方耗了太多时间,都差点忘了还要找炎火呢。 见温瑞点了点头,她正要和他一起离开时突然想起了躲在角落的石板底下一直‘窥视’他们的小东西。 察觉到她又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方向,它咣当一声又窜到地底下躲起来了。 楚云眉头微微一挑,思索了一会儿便从储物器里掏出几颗随时揣在身上,打算饿了还是嘴痒想解馋时拿出来吃的鲜果,放到那石板之前后才和温瑞一起离开。 楚云和温瑞刚离开密室没多久,那石板又被一股力量给顶了起来。 躲在里面的小雪狼四处张望好半响,确认周围没人了才伸出爪子慢慢爬了出来,好奇地站在首次见过的果子旁边嗅了嗅。 像是确认了那东西没有安全而且还能吃,它就高兴地张口啃了起来,身后那微微翘起的小尾巴高兴地摇了摇。 离开了密室的楚云和温瑞没多久就出了地下道,来到冰殿的外面。 那是露天的庭院,就像温瑞说的那样,周围还长着果树。只是院子里还有类似于药草之类的植物,他们俩站在那里研究了半天,考虑要不要摘一些些回去让令狐御研究研究。 “唉,如果小御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这些植物分别是什么,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望着眼前类似于药草圃的地方,楚云有些发愁。 不过这失落之殿还真是什么都有啊,她越来越好奇这神殿当初是拿来干嘛的了。 听到她这句话的温瑞有些不高兴,一下子就通过了药草圃外围的结界毫发无损地走了进去,手脚利落地在里面绕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品种各异的药草。 楚云往药草圃看了一眼,他只摘了些许,甚至还留下了那些未长成的幼苗。 他一脸平静地望着她:“这些都是无毒的。”说完他又举起了左手:“这些则是带毒的。” “如果你还想知道它们分别是什么品种,叫什么,有何功用,可以问我。” 楚云哑然失笑,但还是憋住笑意与他认真地道了一声谢。 不料这人还得寸进尺了:“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楚云决定装傻到底:“我不知道。” 温瑞哀怨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默默把摘下来的药草都收起来,把手清理了一下才又伸手牵住了她。 她以为他们和密室里那只小雪狼只有一面之缘,不会再见到了的。 毕竟它那么怕人,冰殿那么大。 只是没想到她和温瑞刚在冰殿外的庭院绕了一圈开始进入另一座分殿搜寻,才开始新一轮迷宫一样的探险,就见到它远远从另一个方向跑来。 这下子楚云总算是看清了它的样子,就是一只只有普通猫咪大小的小雪狼。它跑得好像挺急,嘴里还咬着一颗如同琉璃一样透明的‘球’,嘴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她微微一愣,正想着它是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到它身后拐弯处有一群黑衣人追了过来。 仔细一瞧,竟然还有点眼熟。 “天齐教小分队?”为何说是小分队?因为她没见到芳华。 小雪狼见到她和温瑞的时候,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些许犹豫,不过前进的脚步并未停顿。 “它在那里,快抓住它,别让它逃了!”天齐教的人嚷嚷道。 楚云见它跑得急便想给它让道,然后再想办法挡着来势汹汹的天齐教人员。 反正这两方放在一起,想干坏事的肯定是后者无疑了。 不料那小雪狼竟然没有直直逃走,咬着那颗东西突然就蹦到了她怀里。 她眸光一顿,眼中泛起了惊讶的神色。 不等楚云反应过来,一直牵着她的手的温瑞忽然将她往后一拉,转身就跑。 楚云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俩还需要跑:“师兄……我们俩跑什么呢?”芳华不在,天齐教一群人里战斗力最强的人不在,就这群喽啰她不信温瑞打不过。 温瑞说:“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前方便是一个迷宫阵法吗?” 楚云点了点头,想起他背着自己看不见便应道:“记得。” “所以啊。”温瑞忽然一笑。 她一脸疑惑,所以什么? 然后她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说:“不觉得把这群人骗进去让他们迷路,很好玩吗?”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反问:“……你是不是忘了这么一来你也会迷路?”她对自家师兄的方向感实在没有半点信心。 话落她便听见一阵轻笑,他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双眼微微弯着眸中满满的笑意:“嗯,我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他这是对她有多大的信心?她自己都没有自信啊! 第174章 冰宫迷阵 天齐教的人似乎是盯着小雪狼来的。 正确来说是它嘴里咬着的那颗‘球’。小雪狼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在发现天齐教教徒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时,直接啊呜一声把嘴里喊着的那颗东西给吞了下去。 楚云被它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突然听见它嘴里传来咀嚼东西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吃清脆甜美的果子,她不禁一愣,心道原来这小东西含着的是颗水果? 咳咳,看起来也太像琉璃珠子了! 天齐教教徒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小雪狼把果子吃下去的情景,楚云觉得她从他们眼里见到了崩溃以及想要用眼神把她和温瑞杀死的情绪。 也是,如果不是有她和温瑞插手他们可能早已得逞。 不仅如此,待天齐教一众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们竟然被楚云和温瑞带入了一个类似迷宫的地方。 领队的小队长更加崩溃了。 他咬了咬牙:“反正都进来了,今日一定要给我找到那俩人,戴罪立功!” 当然,这些事情楚云和温瑞并不关心,毕竟他们现在也正面临迷路的麻烦。 等到真的和温瑞进入了这由许多极顶冰板隔着的迷宫,他们才发现这是个‘移动’迷宫。 并不是说这个迷宫真的会走动,而是有一部分的冰板是可以移动的。说来这也是个意外,刚逃脱天齐教视线的他们,正想靠着一个地方稍作歇息时,她无意中伸手推了冰板一下,却发现原本挡着他们去路的那一个板墙竟然被推开了。 冰板墙翻了一圈,他们顺势来到了对面的路道上,也彻底……迷失在这七绕八弯的迷宫里。 她再次伸手推了推,发现冰板墙无法再动了。 看来还是一次性的啊? 而在他们背后跟过来的天齐教拐了个弯,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领队的只好另寻其他路道,誓死要把破坏他们好事的楚云和温瑞揪出来。 这一头,楚云扶了扶额,和温瑞说:“我刚才为什么就不阻止你做傻事?” 如果这是普通迷宫那她还可能做到把他俩安全带出去,可偏偏这是个阵啊。 小雪狼从她怀里跳下来朝他们叫了几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后转身朝其中一个路道走去,走到拐弯处时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叫他们跟上。 楚云眼睛一亮:“它是在叫我们跟着它走吗?”这小东西应该住在这里许久了,估计冰殿长什么样子都已经彻底摸透,所以搞不好它还真的知道该怎么破解这个阵法。 温瑞盯着前方的雪狼,神色若有所思。 小雪狼身上的毛发是偏银蓝色的,近乎白的那种蓝,非常漂亮。它脖子处还有颜色较深,如同围脖一样的松软毛发,身上仔细一瞧还有一些银色的纹路。 像这样的肯定不是一只普通的雪狼,不过是什么品种他却不能确定。 此处乃冰宫迷阵,若是普通灵兽荒兽即使在这里住久了也不一定能够走出去,毕竟是自带灵力的阵法,可不是一般兽类可破解的。 可如今这只小雪狼却想带他们离开,若它真能够办到,倒也证明了它是只有修为的灵兽。 这样的灵兽,留在这种地方实在可惜。 温瑞在短时间内想了许多楚云并不知道,只拉着他跟随小雪狼一起在迷宫阵里穿行,周围时不时还传来冰板墙移动的声音。 原本她还以为是天齐教所为,可后来发现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加上亲眼见到挡在他们面前的板墙往侧边移动改变了迷宫的路道,她才发现是阵法的作为。 对此,一直走在他们前面的小雪狼似乎非常淡定,甚至还知道什么地方的板墙何时会移动,几乎都已经把路道背熟了。 楚云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像这样的阵法十分多变,能够分割出来的路道非常多样化,能够完全熟悉到这种地步……这只小雪狼该不会千年来每当无聊就过来这里玩吧? 更叫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走到某些地方时小雪狼还抬起前爪往地上或是板墙拍了拍,冰蓝色涟漪一样的波光就像拍打在节拍上一样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眼前的迷阵又换了一轮。 倒不如说,直接亮出了一条康庄大道,笔直笔直地让他们前进。 楚云顿时觉得小雪狼整一只狼都在发亮。 特别机智聪明啊。 …… 冤家路窄这四个字还是有道理的。 这不,没想到在这偌大的迷宫里走着走着,他们还能和天齐教的人碰面。 小雪狼一见到他们就龇牙咧嘴地叫着,眼神凶狠戒备。然而它太小一只了,和小……变成小白的长啸一样,一看就没有什么杀伤力,纯出来卖萌的。 温瑞大概是太久没动手又或者是不想再和天齐教的人耗时下去,拿出了他平常用的那把剑一个闪身就来到天齐教小分队的面前,手起剑落,一个旋身就将一群妄想袭击他的人以强烈的刀气震退。 自然是有想要趁温瑞过来时去偷袭楚云的人,不过温瑞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成功? 见温瑞游刃有余地与那些人过招,她便站在原地以欣赏的角度看着这一场打斗。 有句话她一直没说,她特别喜欢看温瑞打斗的样子,感觉特别帅气。哪怕他现在易容成颜值不那么高的萧子尘,但那标准的动作、气势与气质都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非常夺人眼目。 那日在云霄宗的斗法时,他也是这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是一个注定要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男子,从以前到现在她都这么觉得着。 虽然不知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可这种日子应该很快就会到头了。 到时候……他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吗? 冰蓝色与紫黄色的剑影在人群中闪烁,每一击都是能够直接穿透人拍打在冰冷的冰板上的力量,迷宫里顿时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楚云甚至觉得地板也传来了微微的震荡。 她开始怀疑这地板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了温瑞的攻击而碎,然后又是一个万丈深渊。 相较于她还算是镇定的样子,眼前的小雪狼不知怎的忽然开始着急地在原地跑着转圈,好像在担心着什么。 正当被温瑞给击退的一群天齐教教徒爬起身子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攻击时,整座迷宫忽然震动了起来。 楚云发现小雪狼看起来更加惊慌了,它停下奔跑的脚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面向他们身旁的一面冰墙。 就在此时,那冰墙忽然分裂成两半往左右两旁分开,包括在那面墙之后的所有用来形成迷宫阻碍物的冰墙都纷纷让开,形成一条大道直通迷宫中央。 在迷宫的中央有个四方冰室,冰室里有一颗正散发着源源不尽的灵源的冰球。而那冰球周围,似乎有一条东西缠绕着。 随着厚重的声音响起,环绕着冰球,粗长的冰蓝色身子也开始有了动静。 那是一条巨蛇。 正确来说,是用许多冰石头串成的冰蛇,她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活物还是死物。它身上冰石头一样的……冰看起来有些不同,语气说是冰倒不如更像是琉璃,是近乎透明的。而且每一颗冰石头里的中心还有一颗如同星星一样的光点,倒是非常漂亮。 蛇头自身子中心抬起,那水晶一样的冰制头颅忽然亮起两点红光,形成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它张口便喷出了一股寒气,眨眼间就离开了冰球朝他们的方向直直冲来。 小雪狼嗷呜一声吼立刻拔腿转身往后逃去,楚云张口想喊温瑞,谁知声音还未出口手就被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旁的他给抓住,并随着小雪狼一起逃离此地。 天齐教的人也察觉到了危险,此时也不管那么多恩怨,跟在他们后面就开始逃。 楚云顿了顿,询问道:“师兄,那条蛇是……?” 温瑞答道:“应该是被设在迷宫里的机关之一,或者可以说是守着迷宫的冰兽。不过我在它身上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应当是被人制造出来的死物。” “重点是制成了它的寒冰,这种冰我曾听说,名为琉璃玄冰。它形似琉璃,却实为寒冰,唯有灵君或以上境界的修士才有可能将其打碎。” “……”也就是说这条蛇,连温瑞也没办法解决了? 这可不太妙,既然是迷宫的守护兽,肯定对这迷宫了如指掌。搞不好这迷宫阵法甚至还是由它控制的,会苏醒估计是因为温瑞与天齐教之间的打斗惊动了它。 看来小雪狼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他们发出那么大的动静时才会那么不安。 小雪狼忽然冲他们叫了几声,在天齐教的人与他们还相距一段距离时,拐了个弯进入一条颇长的冰道时忽然转身朝身旁的冰墙撞了一下。 轰隆一声响起,冰板竟然转出了一扇门。 温瑞手一收,利用力道将她揽入怀里后飞速闪身钻入那门后面的空间,小门很快又被关上了。 里头的空间并不大,楚云人已经几乎被温瑞给抱在怀里了,后背依然紧紧贴在冰凉的冰墙上。因为和温瑞贴得有点近,感受着他身上温热又熟悉的气息,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也不知这是刺激到了温瑞什么,他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忽然紧了紧,硬是止住了她的动作。 “别乱动。”头上传来他微沉的声音。 楚云不动了。 小雪狼乖乖地坐在他们脚边,用着一双漂亮的冰色眼睛注视着他们,眼里还有些许的警惕和小心翼翼,似乎有点犹豫自己救的人会不会也像天齐教那样反扑回来。 它在这里住得久了,冰殿里住着各式各样的生物,像楚云这样的‘物种’它倒也不是第一次见过,只是见得很少,几百年间大概有这么几次。 就是这一次遇到的多了一些。 它记得初次见到他们这个‘物种’时它是抱着友好的态度接触的,可他们却想要抢夺它的东西,甚至还想要捉它伤害它。 和刚才那批恶劣的黑衣人一样,他们竟然还伤了它。 想到这里,小雪狼委屈地低下头舔了舔身子下的伤口。 幸好是伤得不深,也就一道皮外伤。 所以对于面前这两个人它现在也有点害怕,怕他们会不会也觊觎它身上的东西突然就对它下手。 可是那穿着橘黄色衣服的姑娘,初次见面时它就觉得她有些合自己的眼缘,特别想靠近她。 能被它看上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大坏蛋吧?小雪狼这么想着。 外面很快就传来一些动静,先是伴随着叫喊的脚步声跑过,接下来是砰砰乓乓,如同巨型物体粗暴奔过的声响。 世界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刚准备推推温瑞让他出去,却见他低下了头与她对视,语气听不出情绪地说了一声:“云儿,我要你的答案。” 楚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什么答案,他忽然又将头朝她靠了过来,在她开口之前封住了她的嘴。 身子被人压在冰冷的墙上,对身体温度偏高的她来说是种刺激,可唇边传来的温度又是如此地火热。 因为毫无准备,牙关很快就被人撬开侵入。 楚云微微垂下眼睑,在心中轻叹口气后,慢慢回应着他。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直至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身子似乎有了变化,她才睁开眼红着眼眶把他给推开。 ……虽然,在这拥挤的地方并推不了多远。 楚云抬头瞪了他一眼,流氓! 看着眼前人那双充满了情|欲之色的眼睛,再看他带着津液,像是在提醒着她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事的嘴唇,她双颊微红抬起手腕在嘴边压了压,咬牙回了一声:“不知道!” 殊不知她眼中此时亦是含着波光与尚未褪去的情|欲,这般瞪眼不仅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反而还勾起了温瑞心底的欲|望。 他低笑几声,声音有些黯哑地说:“那就亲到你给我答案为止。” 见他又要低下头,楚云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那请问你是以温瑞还是萧子尘的身份问的呢?” “论颜值我当然喜欢第一个,论性格还是第二个好一点。可是你若两个轮着来,我怕我以后会忍不住去找第三个。”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温瑞眼里神色立刻沉了下来。 楚云笑吟吟地松开了手,对着披着萧子尘外皮的温瑞说:“来啊,你亲。” 温瑞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反手推开身后的冰墙,退了出去。 嗯,来日方长,不急。 第175章 雪冰果 待温瑞退了出去,楚云才想起他们之间还有一只小雪狼。 低头一看,它正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用一双特别纯洁懵懂的眼睛看着她。 “……”想起刚才在它面前和温瑞做了那种事,她忽然好想去撞一撞豆腐墙。 不过显然它并不懂他们俩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在见到温瑞打开门出去的时候也跟着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楚云轻呼了口气跟着他们离开了这个窄小的空间。冰蛇与天齐教的人不知已经跑去哪儿了,冰宫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天齐教小分队的叫喊与冰蛇的撞击声,不过距离他们应该有点远。 深知现在是最好的逃离时机,小雪狼朝他们嚎叫了几声就迈着腿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温瑞和楚云自然是再度跟上。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再和天齐教的人碰面,拖了小雪狼的福,他们最后总算是成功离开了这如同‘活物’一样的冰宫迷阵。 出来的时候,哪怕依然在四处都是冰的宫殿里,楚云都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 没办法,在里面弯弯绕绕地走了太久,能撑到现在不容易。她估计那迷宫阵其实不简单,若不是有小雪狼的帮助,她和温瑞应该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出来。 虽然其实是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小雪狼知道自己立了功,正站在她和温瑞面前朝他们摇尾巴。大概是因为在路上她和师兄什么事都没做,所以它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他们了。 楚云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朝它伸出了手。 它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只是楚云的动作比它快,也没有想太多,所以她的手很快就搭到了它头上摸啊摸。 不过楚云也没太得寸进尺,她本来就是觉得小雪狼身上的毛发看起来很柔软,作为毛绒控她忍不住想摸几下罢。 然后她还郑重地朝它道了个谢:“今天谢谢你的帮助,没有你我们估计需要在迷宫里花好多时间呢。”最要紧的是炎火神器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也不知有没有被人捷足先登。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低声抱怨:“话说那炼武师也真是的,怎么会把神器丢到这种地方来呢?” 温瑞:“……咳,也许他只是随意挑了个地方。”他这话说得真没错,当年都只顾着逃命了,哪还能精心策划要丢哪儿? 他印象中似乎真有来到这座失落之湖,估计是抱着不想让他们那么容易找到的心态,也没想过自己能够活着回来,他就随手丢进这座湖里了。 说回来,若这期间真的都没人发现没人过来搜寻,那么被他丢进湖底的神器应该会落在非常显眼的地方。可是他们走那么久了,冰殿外庭院处也没见着炎火踪影。 思及此,他眸光忍不住沉了沉。 若周围没见着炎火那就表示有人移动过它,若是下来寻宝的修士,那应该会顺手就把炎火给带走。然炎火现在还在这里却被人给移动过,而在这座冰殿里能够随意移动武器的…… 看来此趟他们必须小心,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当年将冰殿沉入湖底的蛟龙……恐怕还在这里。 温瑞在短短的一瞬间想了许多,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和小雪狼道过了谢楚云就要和温瑞一起离开,可小雪狼盯着他们犹豫了一阵子后忽然跑到他们面前,又嗷嗷地叫了几声才从脖子处的‘围脖’里咬了几颗东西出来。 楚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刚才它被天齐教小分队追逐时,嘴里咬着的果子。 像玻璃球一样的果子滚到了她和温瑞的脚边,俩人对视了一眼,温瑞便弯下身子拾起了其中一颗放在掌心里打量。 近看才发现那近乎透明的,如同玻璃球一样的果子里面还有类似雪花的东西,而果子外皮上也有些许乳白色的细纹。 半响,温瑞语气难得带上几分讶异道:“是雪冰果。” 知道楚云不了解这东西,他便耐下心解释:“雪冰果一般只有在极寒之地才能找到,乃离雪树的果子。那离雪树必须要长成千年以上才能开始结果,而且每五百年只能结一颗。离雪树长得非常纤细脆弱,一般是非常难在严酷的冰雪环境下成长千年,更莫说结果了。雪冰果在大陆上,可说是有价无市。” 楚云眨了眨眼睛:“别的不说,但这果子看起来是真漂亮。它有什么特殊的功效吗?” 温瑞道:“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用来炼毒。雪冰果非常纯净,吃了有洗涤与扩展灵脉的效用,简单来说便是大幅度提升修士的基础资质。如若吞食的还是拥有冰属性灵力或气劲的修士,还能增强寒冰之力。” 顿了一会儿,他才又接着说:“若是拿来炼毒,可以制成一种寒毒。这种毒一般上会磨成粉末,只吸入微量的粉末,那人便会在一个呼吸内进入冻僵状态。他全身上下的灵力或气劲运转将会被冻结,灵脉也会结成冰变得极其脆弱。此时只要给对方一击,便能叫他灵脉尽断内丹粉碎而亡。” ……这种大杀器和好东西,难怪天齐教的人拼了命也要从小雪狼手里抢走。 想起刚才小雪狼一言不合张口就吃掉了其中一颗,她总算是够理解天齐教的人为何会那么崩溃了。 不过,它现在是打算把剩余的这三颗果子送给他们吗?感觉太贵重了,她和师兄好像什么也没做,还真不好意思要。 把这个想法和温瑞说了一下,他并没有什么意见,对于雪冰果他也没有一定要得到的意思,楚云便将那些雪冰果又还给了小雪狼:“你自己留着吧,这东西我们要不得。” 说来,它一看就是寒冰属性的兽类,吃下雪冰果对它修为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吧? 对于这个问题,温瑞点头道:“自然是能大大提高它的力量。” 所以楚云觉得她更加不应该和它‘抢’了。反正她和温瑞的资质……咳,不是她太骄傲,事实上他们俩的资质确实算是好的。虽然吃了雪冰果可能还能变得更强,但这也不是必要的。 见楚云又把雪冰果给退了回来,小雪狼忽然有些无法理解。 它记得那些人类就为了这东西抢得头破血流还对它动手,怎么到了这俩人这里他们却不要了? 原本是想用雪冰果来向楚云示好,结果她却拒绝收下,它顿时有些郁闷。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上眼的,可人家却好像对它没意思的样子,心塞。 于是楚云便见到小雪狼垂下了耳朵,看起来有些失落地坐在地上,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雪狼。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罪恶感?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温瑞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才和楚云说:“对了,你知不知道它是一只灵兽?” 楚云点了点头:“知道啊。” 温瑞嘴角又扬了扬:“你不觉得它看上你了吗?” “……什么?”楚云抬头看着温瑞,神情有些茫然。 真是勾起让人欺负一番的啊,温瑞看着楚云默默想道。 楚云自然不知道温瑞那好看的笑容底下想的又是些不正经的事儿,她的思绪早在温瑞说小雪狼看上自己时飘到了远方,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小雪狼。 它的表情还是恹恹的,时不时用着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被萌化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不敢马上定论:“说不定它只是想……呃,感谢我们陪它溜达了一圈?” 温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看着傻子。 “……”她被气到了! 温瑞还是懂适可而止的,在楚云真生气之前顺势将她拉入怀里,单手搂着她在她头上蹭了几下后低头语气温和地和她说:“要不这样,你先把雪冰果收下让它和我们一起走。待我们离开冰殿时它若还是愿意跟着你,你就可以用卷轴把它收了,你看如何?” 楚云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不错。 她正想和温瑞说决定这么办,一抬头视线猝不及防就撞入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里边神情满是柔和。 虽然萧子尘以前也是用着非常温和的眼神看她,但正确来说又和这个有些不同。 至少……他那会儿的眼神不会叫人看了脸红心跳,仿佛要把人的魂魄给深深溺在那深邃之中。 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伸手把他给推开:“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温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又将五指慢慢扣入她指缝,与她十指交扣。 在楚云与小雪狼交涉时,另一头的令狐御和长啸已经随着百里清歌走过了好些地方,率先来到一座看起来像是宫殿中祭拜什么的地方。 严格来说这地方也不算是露天的,它虽然在宫殿之外,却又被层层冰给覆盖,他们也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个地方。 这只是一座与其他高雅奢华的宫殿相较有些不起眼的建筑,百里清歌却对它非常警惕。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在这座建筑里头,有着强得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的气息。而且这股气息被隐藏得非常好,若不是他们走到建筑之前,是完全察觉不到的。 失落之殿是被一只蛟龙给弄沉的事情,对大陆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当然也包括了百里清歌。 令狐御虽然只是炼丹师,但也察觉到了这地方沉重的压迫感。长啸作为神兽自然是非常敏感,与百里清歌一样,它很快就意识到里面住着一只非常强大的生物。 就像是他们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一样,在建筑里头的家伙也发现了他们。 很快的,里面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龙吟声,明明不是很响亮,却好似要将他们的耳膜给震破。 “站远点。”冰冷的声音在空寂的地方响起,哪怕他语气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非常冻人,但令狐御和长啸还是被吓到了。 他们跟了他那么久,这还是他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第176章 银龙 龙吟声似乎与周围的冰产生了共鸣,惹得它们也在微微震动,甚至发出了低沉的鸣声。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从那不起眼的冰制建筑里窜了出来,在周围盘旋了一圈后威武耀扬地飘浮在建筑的上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对方形似蛇一样的身子在半空中晃动,只是身上却有着如同龙一样的银蓝色鳞片,四爪微张极其锐利,金黄色的双眸深处似乎还有光芒在跃动,头上还有着与一般龙无异的龙角与龙须。 这哪是蛟龙,分明是已经渡劫成功的真龙! 也是,此蛟千年前便已经有那等强大的力量,如今过去了那么久,它的力量肯定早有提升。 从外形来看,它本该是一条拥有风之灵力的天龙。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冰殿待得久了受到影响,它似乎也融入了些许寒冰的力量。 龙族从古至今都是非常强大的一族,若说那蛟还未化龙时是一头灵兽,那如今便可算是一只神兽了。 百里清歌眸光一冷,手里蓦地出现一把银红色的长|枪。随着他发动了气劲,如血色一样鲜艳的火自上边镶着的宝石流转出来,如同盘龙一样将□□环绕,更增添了它的威力。 银龙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杀气,如铜铃般的双目微微一眯,身上的气息也多了几分危险与压迫。 龙有十一阶,仅凭他一名神武境界的炼武师,估计无法将其打败。 百里清歌看了它身下的冰之建筑一眼,从外边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过,既然这条银龙如此护着这个地方,里面必然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 比如,神器。 蛟乃开了灵智的灵兽,更莫说是已经化作龙的,它定然分得清什么是好东西。 除了百里清歌,已经带着长啸躲到一旁看似安全的地方的令狐御也同样有这样的想法。 然后他开始犹豫了起来。 以立场来说,他肯定是要帮楚云和温瑞夺得神器的。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显然百里清歌选择保护他和长啸,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和他抢神器…… 在令狐御纠结着这个问题时,那里对视许久的一龙一人眼中双双闪过了一道暗光,旋即开始打了起来。 银龙尾巴在空中一扫便卷起了一道龙卷风,直冲百里清歌而去。面对那几乎能够将人撕裂的强力龙卷风,百里清歌一步未移,单手举着燃火的长|枪在半空中转动起来,竟是硬生生将龙卷风给挡下,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十一阶神兽的力量几乎可以达到灵君或炼武君的水平,就算只是随意使出的招式威力也非常强大。 银龙又是一阵低吟,见龙卷风撞上百里清歌的长|枪而散开来便有些愤怒,在空中转了一圈后身上银鳞冰光微亮,同时它身子周围也慢慢凝聚出了好些冰蓝色的光点。 眨眼不到的时间,那些光点就凝聚成了许多尖利的冰碎块。与银龙相比那些冰碎块看起来非常小,然而实际上最小的也有一个人头左右的大小,就这样在银龙的驱使下朝百里清歌尽数砸去。 百里清歌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他在后退了几步之后长|枪一挥,带着火焰力量的枪|法快狠准地将那些冰碎块一一破了开来。 一轮下来,他却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而银龙是一点儿伤也没有。 百里清歌的情绪波动虽然不大,但他到底也是个不服输的人。见到银龙的力量如此强大,他反而更加有动力了,几番打斗下来竟是能够给银龙带来些许伤害。 只可惜银龙身上有龙鳞护身,想要给它带来真正的伤害却不太容易。 尤其它爪子一抓都能直接将坚硬的地板抓出裂痕来,很多时候百里清歌要躲避它的攻击都来不及。 令狐御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 不知不觉百里清歌已经和银龙打了进半时辰之久,他的攻击速度很快,快得令狐御已经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了,只能看见半空中那火红色的光芒一闪一烁。 但他却是非常清楚,百里清歌在和银龙的打斗中已经受了不少伤。 窝在他身旁的小白有些蠢蠢欲动,只是因为顾忌自己的身份和令狐御,所以它才没有出手。 在长啸看来,百里清歌是打不过银龙的。毕竟即使是它也不一定能降服这只暴戾的银龙了,更甭说百里清歌。 不是它太自大,主要根据温瑞如今的境界,它也是一只有十阶近十一阶的神兽。连它都觉得自己打不过了,只在神武境界的百里清歌肯定更加难。 但就凭百里清歌能和它耗将近半个时辰来看,它还是很佩服这位修魔道的男子的。 ‘砰’的一声巨响,待令狐御和长啸反应过来时,百里清歌已被银龙那强而有力的龙尾给重重拍到了地上,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银龙似乎还不罢休,前爪微微一张便有银光环绕,像是正在聚集力量好给百里清歌最后一击。 被吩咐在一旁待着只许围观的令狐御此时也来不及做他想,只怕银龙真的一爪把百里清歌拍死,下意识就从药囊里掏出了几颗乌褐色的药丸子朝银龙丢了过去。 药丸子在碰到银龙的时候炸了开来,银龙瞬间被一种恶臭刺鼻的烟雾缠绕,爪子上的灵力也因为它的分心而消散。 趁着它被烟雾弄得有些痛苦的时候令狐御又往它那里丢了好几颗药丹。这些都是他自己私底下研究出的攻击药丹,带在身上主要是防身用,对付化灵化武境界以下的修士绰绰有余。 可用在银龙身上……效果似乎并不大,反而还把它给激怒了。 在银龙召唤了一阵烈风后,那刺鼻的烟雾就被吹散了。它目光一移瞪向了躲在巨冰后面的令狐御与长啸,张口凝聚了一颗银白色的灵力球就朝他们砸了过去,一下子就将巨冰给击破。 周遭的风在它的操控下化成许多近乎实体的风刃,毫不留情地朝令狐御和长啸砸了过去。 长啸低吼了几声抬起爪子就要出手把那些冲着他们过来的风刃击碎,只是不等那风刃来到它可攻击的距离,他们二人面前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令狐御眸光一顿,抬头便见到百里清歌挡在他们俩面前的背影。 他手里似乎持着一个暗黑色的盾牌,那盾牌形成了一个类似防护屏障一样的东西替他们挡下了风刃的攻击。 令狐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连长啸动作也忍不住一顿,一脸懵逼地盯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魔气的百里清歌。 他和银龙打了很激烈的一架,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嘴角甚至还带着血痕。 即使如此,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哪怕他手里的盾牌已经开始冒出了裂痕,他的眼神依然如此坚定又冷漠。 令狐御实在是万分惊讶。 这位素未谋面,不过初次相识的魔道修士,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救他和小白?这是为何? 在所有风刃都彻底袭击过来之前百里清歌手中的盾就因为承受不住银龙的攻击而碎裂,自然的,挡在令狐御和长啸面前的他免不了要接下剩余的几道风刃。 “咳!”百里清歌猝不及防咳出了一口血,但他只是用手腕的袖子将嘴边的血渍擦去,没有多说。 令狐御此刻的心情超级复杂。不过秉持着作为炼丹师的专业,他还是从药囊里掏出了竹渊教他炼制的,能够快速治疗内伤与外伤的药丹,递给了百里清歌。 百里清歌倒也很干脆,并未拒绝他的好意,伸手接过了药丹就吞了下去。 察觉到令狐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中的不可思议,他这才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发出了一阵自嘲的轻笑:“我曾经也有一个如你这般大的弟弟,他也是个炼丹师。” 说完这句他便没有再说任何话,令狐御也没去询问他弟弟的事情。 毕竟这话的意思他大概也听得出来,显然他弟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已经不在人世了。 银龙见自己发威都没能将他们仨给杀死,一怒之下便又要再度发动攻击。 此时百里清歌已经受了重伤,令狐御又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炼丹师,银龙如果再攻击过来他们必死无疑。 哦不,其实他们还忘了,旁边还有一只‘小白’。 如今肩负着保护令狐御的责任,长啸自然不可能让银龙把他们给打死。危急关头它也顾不了那么多,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百里清歌前面不远的地方,张口愤愤地朝银龙嗷嗷地叫着。 气氛有片刻的寂静。 银龙盯着突然冲出来朝自己软绵绵地叫了几声的小东西,一瞬间忘了要攻击。 令狐御盯着那比普通猫大不了多少的小白,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然它在这种时候愿意挺身而出保护他们他是很感激也很,不对,是有那么一点感动。 可是就它这小身板,他实在有些不敢看它和银龙的战斗啊。总觉得人家尾巴一拍,它就倒下了。 长啸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这会让才想起自己还保持着小小的形态。 它有些尴尬地嗷嗷了几声,旋即双眸眼神一凛,其中一只前爪在地上重重一踏后身子忽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它身上墨色的虎纹被七彩取代,娇小软弱的身子也慢慢地开始膨胀变大。四肢处的龙爪越来越尖利,身后的龙尾也变得越来越坚硬,背上甚至还长出了如同凤羽一样的七彩羽翼。 令狐御默默盯着长啸身子的变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大概是今天叫他感到惊讶震惊的事情太多,心有点累,已经没法再做出惊讶的神情了。 长啸的身子在眨眼间比原来大了几十倍,已经可以和半空中银龙保持同一个水平线对视了,甚至身上的威压也丝毫不比银龙叙逊色。 它张口一吼,声音威猛且充满惊天之势,仿佛能撼动山河。 第177章 配合默契 变成了原本威武霸气的形态的长啸二话不说就开始与银龙厮打起来,百里清歌看了它一眼,心中虽是有些讶异,不过还是很快就稳下心神开始打坐疗伤。 长啸与银龙的攻击在半空中相互碰撞着,谁也不肯让谁。 哪怕与银龙差了整一大境界,但长啸的气势与力量却丝毫不输给它。毕竟它也是大名赫赫的神器之一,虽然同样都是神兽一样的存在,但银龙到底还是由灵兽幻化而成,若是同境界相斗,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力量与攻击之间的碰撞将周围的空气震出了阵阵波动,仿佛要将这整座冰殿给拆了。 对此令狐御感到有些不安。 发出这样大的动静也不知会不会引起殿中其他人的注意,他再怎么不参与神器的事情也知道大陆上的九子,很快就能猜出小白的真实身份了。如果这番动静将其他势力的人引来,先不提银龙所守护的地方有没有炎火在,长啸作为九子之一的神兽若被他人发现,怕是要引起骚动,对楚云和温瑞也不太好。 此时,楚云及温瑞在收下了小雪狼赠送的雪冰果之后又在小雪狼的带路下继续前进。 它领着他们在前方走着,在一个分叉口的时候原本顺势想拐左,可它后来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竟是避开了那一条道。 楚云只当它是知道那里有危险所以才不走,但温瑞却察觉到什么,出声制止:“等等。” 察觉到他神情好像有些严肃,楚云问道:“怎么了吗?” 温瑞抿了抿嘴,没有直接与她解释,只道:“我们走这里。” 正是小雪狼所避开的那条路道。 小雪狼尾巴晃了晃,见他们执意要走那一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他们带路。 温瑞这才说:“我听见长啸的声音。” 楚云动作一顿,惊喜道:“长啸?这就表示,小御和清羽宗的人也在附近了?” “这一点我不太确定,可能还需要再走一段距离。不过,长啸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做打斗。”温瑞回道。 听他这么说,她脑子里瞬间脑补令狐御他们遇见龙煜或是天齐教其他人情景。 不过温瑞却忽然弯起了嘴角意味深长地说:“是龙吟声。” 龙吟声? “你的意思是……”蛟龙?! 温瑞颔首:“估计是。” 这样子就能解释为何小雪狼要避开这一条路道了,因为它知道这是通往蛟龙巢穴的地方啊! “那小御他们岂不是很危险?”楚云有些不安。 温瑞沉吟了片刻:“看情况。” “若那蛟龙已经渡了雷劫成功化龙,那就有些危险了。反之,有长啸出手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小雪狼踏着小碎步在他们前方当个称职的领路人。原以为温瑞已经能够听见长啸的声音那应该不远,没想到这足足叫他们走了近乎三刻的时间,她才开始听见打斗巨响。 他们似乎打得非常激烈,连她现在站着的地方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过没多久,楚云便开始感觉到神兽气势带来的压迫感,这表示他们近了。 前方有个发出亮光的洞口,长啸他们估计就在洞口之外。 “长啸,左下,雷鸣爪。”还未看清前方的局势,她就听见身旁的温瑞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话。 语落不久,外边便有如同雷电那般强烈的雷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听起来有些痛苦的龙鸣声。 “升天拳。”随着温瑞第二句话的落下,她也总算看见了外边的情况。 平日里那可以抱在怀里蹂蹭当个暖宝宝的小白此时以大了几十倍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后背上还有如凤凰羽翼那般漂亮的翅膀,行动之时仿佛还带着震天地的雷□□息,只一声低吼就能震动人心。 而在它的对面是一条漂亮的银龙,身型与它一般大,周身似乎有阵阵风将其环绕,身上反射着光芒的漂亮龙鳞上面还有淡淡的蓝色光芒,就像在上面撒了的磷光,非常漂亮。 随着温瑞一声令下,长啸那如同龙爪甚至比龙爪还要强悍坚硬的爪子一收握成了拳,聚集了黄白色的灵力后重重地朝银龙的下颌扣了一拳。 然后它的尾巴顺势一扫,竟将那看起来又大又重的银龙给狠狠从半空击到地板下。 银龙的反应亦是非常迅速,在彻底摔落在地时那行动自如,如同鞭子一样的尾巴卷住了长啸的脖子,将它狠狠一摔,笨重的身子直接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坑洞来。 温瑞什么也没说,直接提着琴上场了。 楚云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才发现清羽宗的人并不在,而令狐御竟然正与百里清歌在一起! 见到这一幕的她有些惊讶,而且百里清歌看起来还受了颇重的伤,令狐御倒是安然无恙。细思之下,她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心情却有些复杂。 没想到百里清歌竟然会出手保护了小御…… 想归想,但她还是走了过去询问一下情况,得知百里清歌如今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又将视线移到正在打斗中的长啸与温瑞身上。 温瑞手中抱着他那把白玉琴,神情专注地与长啸配合着朝银龙做出攻击。 因为有温瑞的加入,原本更胜一筹的银龙瞬间被压制。尤其长啸与温瑞的默契还非常足,几乎找不到破绽。就像刚才那样,温瑞时不时还会给长啸下达一些指示,这让他们的配合度更加完美。 楚云在旁边默默看着,忽然觉得手有些痒想动手。 温瑞的手指飞快地在琴弦上波动,力量与形态不同的琴音波动从四面八方朝银龙的方向击去。 银龙身子在半空中滕了一下,以周身那如同防护屏障一样的裂缝把所有攻击给击破后张口聚集了灵力就要朝温瑞所在之处攻击过去。 只是在它的攻击发射的前一刹那,它的脖子忽然被一条黑色的鞭子缠住,并带着它重重往后一拉。它的头被迫往后一仰,原本应该直直朝温瑞冲去的攻击竟然窜到了上方破开重重冰层。 大块大块的碎冰从上方落下,银龙猝不及防就被砸了一身,险些被从上方掉下来的冰块给埋没。 它从堆成了小山的冰块里窜出头来,目光恶狠狠地看了周围一眼,似乎是想把偷袭它的人给揪出来。 然而不等它找到楚云,温瑞与长啸的攻击又正面朝它袭来。因为被楚云给分散了注意力,它一时没能躲过那双重攻击,直接被糊了一脸。 银龙扬天怒吼了一声,像是发脾气那样将周遭的冰块给打散,瞬间又召唤出许多落冰想要狠狠揍在场所有人一把。 然而它却遇到同样使用寒冰之术的温瑞。 温瑞双眼微微一弯,手中的玉琴被银笔替代。他抬手挥出了几道墨意,竟是生生将那些落到了半空中的碎冰给直接化解了。 银龙下意识就要用它那强韧有劲的尾巴击向温瑞,然而尾巴刚抬起就突然被一股略熟悉的力量揪住,没法往前挪动。 然后那股力量把它往后一拉,将它直接摔到了冰壁上。 它低吟一声晃了晃头从冰壁上起身,险险躲过了长啸的利爪攻击,终于看清了那一直在偷袭自己的人。 是一位长得有些漂亮,笑容眼神非常有灵性的姑娘。 见到那身板娇弱的楚云,银龙眼神难得一顿,似乎没能把刚才暴力将自己又拽又甩的力量与她想象在一起。 偏偏楚云还调皮地朝它露出一抹有些狡黠的笑容,活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见银龙直直盯着楚云看,温瑞心里忽然一阵不爽,嘴角扬起了危险的弧度后飞快地挥舞起手中的笔,几道破空一样的攻击直直朝银龙袭去。 察觉到了危险气息的银龙身子一腾躲开了温瑞的墨意攻击,却没想长啸早在它视角看不见的地方蛰伏着,抓准了时机就扑过来。 温瑞眸光一凛,手中的银笔在指间一转,几道带着雷光的墨意趁机击向了银龙,硬生生将半空中的它给击落。 于是众人便见到温瑞忽然就像是打了鸡血那样,一招一招冲着银龙往死里打,揍得它最后慢慢败阵下来,竟无还手之力。 百里清歌和令狐御一个淡定一个震惊地看着面前激烈的画面,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对他们耀武扬威几乎要把他们打死的银龙被打得无法再起身战斗。 这大概是百里清歌第一次见到温瑞出手打斗,他认真盯着他打斗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了一丝赞赏。 而另一头的令狐御看着温瑞的目光顿时有些复杂。 这样的家伙太恐怖了,惹不起啊惹不起。 其实围观的楚云也有些惊讶,大概是她太了解温瑞了,看得出他明显是受到什么刺激所以战斗力才突然提高了几层。 不过具体是受到什么刺激,她确实不懂了…… 直至把银龙打得无法再继续战斗,温瑞才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与它对视时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醋坛子这种生物,要是吃起醋来简直不是人,更别说本来就已经‘不是人’的温瑞。 第178章 意外收获 大概是被温瑞的神情给气的,银龙低吟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激烈的战斗终于结束,混乱的场面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温瑞走动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众人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银龙一直死守着不让他们靠近的神秘冰殿。 此时百里清歌也已经调息完毕,虽然伤并未痊愈,但至少能够站起来走动说话了。 他从原地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抬起头,视线直接与不远处的温瑞交汇。 俩人就这样对视许久,久得令狐御都有点害怕他们会不会要打起来的时候,百里清歌忽然轻笑了一声。 哪怕他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站在他旁边的令狐御确确实实听见他笑了。 那并不是类似于嘲讽或蔑视的轻笑,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百里清歌一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萧公子果然实力高强,我认输,你请。” 既然是银龙守着的地方,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搞不好还有大家都在寻找的神器。现今温瑞与百里清歌是两方对立的人,如果里面真有炎火神器,也只有一人能得到。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时候就是要用抢,免不了又要打一场。然百里清歌这一句话是彻底表明自己并无争夺神器的意思,大概是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的自己若要逞强与温瑞打一场,显然是必输无疑。 温瑞闻言却是微微弯了弯双眼,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里头有什么尚不清楚,说不定只是一些杂物没有什么神器呢?百里公子无需客气,一起进去探看罢。” 他刚说完正要和百里清歌一起步入银龙所守着的冰殿,楚云忽然跑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脸上尽是一副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的惊慌。 “怎么了,云儿?”温瑞被她这表情给小小吓了一跳,但询问时的语气依然温和有耐心,似是安抚。 楚云的表情在下一秒又变成了茫然,温瑞眉头一挑觉得有些好笑,在她开口之前发现她手里正握着许久之前他亲自给她炼制的,用来收服灵兽用的卷轴。 再看她脚边站着的小雪狼,温瑞原本还想是不是她刚才打算收服小雪狼却失败了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料她咽了一下口水后竟说:“师兄,我……我不小心把……” 说着,她目光微微一动,移向方才银龙倒下的地方。 温瑞的视线随着她的一转,才发现那里早已没了银龙的踪影。 沉默了半响,他忽然露出一抹有些危险的笑容轻声询问:“你想说,你不小心把那条龙给收了?” 见他一副暴风雨前的表情,楚云选择沉默。 如果现在的场景是以二次元来表现的话,她觉得自己仿佛能够见到他额头上冒着生气的‘符号’。 ……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温瑞第一时间当然就想直接让她把银龙给丢了,不过也只能想想罢。灵兽一旦被修士用卷轴收服,那将会一生一世伴随着自家主子,直至对方死亡为止。 这就是为何想收服灵兽并不容易……按理来说。 但谁也没想到刚才那条几乎要将整座冰宫给掀翻的银龙,就这样轻易被楚云给收了,饶是百里清歌也有些吃惊。 此时令狐御刚抱着变回‘小白大小’的长啸走到他们身边,面色淡定地看着他们。 楚云就这般与温瑞对视着,直到眼里滑过了哀怨的神色,他才终于开口,语气颇为无奈又带着几分幽怨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楚云看了脚边的小雪狼一眼,才接着说:“因为我没用过卷轴,虽然你曾经教过我收服灵兽的步骤,但为了防止收服小雪狼的时候出错还是怎的,可能也有好奇心作祟的缘故,我就拿银龙来试试了。” 说到这个她的心情也是有些囧,她本来就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想看看效果是怎么样的罢了,从来没想过会成功收服啊! 温瑞不是说了这银龙也算是神兽般的存在了吗?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随手一试就会收服成功…… 刚才就应该抽了那条龙的筋拆了它的骨,温瑞在心里暗道。 他仰了仰首:“把它放出来。” 楚云立马照做,令狐御瞬间屏住呼吸做好再度见到那条银色大龙的准备。熟料印象中的大龙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仅约莫十几尺长的迷你版银龙。 楚云也是有些讶异。 ……于是继长啸之后,银龙也打算走卖萌路线了?咳咳,神兽都有这样奇怪的癖好吗? 不过温瑞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在银龙被放出来的时候眨眼就闪身来到它面前,唇角微微一勾伸手就掐住了它的脖子。 银龙虽然被楚云收服恢复了意识,但到底还是带伤在身,尤其刚才该被温瑞揍得那么凄惨,现在的它更加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它乖乖认怂地看着温瑞,尾巴弱弱地摇啊摇,没敢反抗。 对于它的识相温瑞是有些满意,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爽,只得目光危险地笑着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若你不想看见自己有一日出现在我的锅子里,最好安分一些。” “她是我的。”语气微冷地说完这四个字,他才将手中的银龙甩开。 银龙的表情……很吃惊。 确实,它是第一眼对楚云就有好感,这大概就是人们经常说的,灵兽与修士之间的缘。不需要多余的举动,只一眼就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是不是自己所等待的那一个。作为灵兽,它在这一点上面自然非常敏感,所以在那一瞬间就知道了楚云是合自己眼缘的修士。 只是,它没想到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连灵兽的醋都吃的可怕家伙啊! 这家伙简直是魔怪,魔怪,仿佛真能透过他眼睛看见自己被下锅的画面! 楚云不知道温瑞和银龙说了什么,但是见到他这么掐着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它心惊胆战了一下,幸好最后没事。 “之前说过,灵兽的境界等级是随着自身主人的。既然你已经将它收服,它如今可发挥的力量只能与你现今境界持平,约莫五阶左右,所以才会以这种形态出现。” 楚云一愣:“那它跟了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被温瑞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银龙啊,它前一刻还是如此威武霸气的一条巨龙呢! 温瑞没有说话。 银龙微微低着头独自飘浮在不远处的角落,看起来并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活像是被人给抛弃了。 缩小版的银龙和刚才凶猛吓人的样子相比看起来倒是温和了不少,也给人几分亲近的感觉。楚云朝它招了招手,笑吟吟道:“过来吧。” 银龙看了温瑞一眼,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两个人在自己心目中的重量后,还是冒死朝楚云那里游了过去。 楚云在它头上摸了摸:“既然已经跟了我,以后咱俩就一起好好努力吧。” 银龙一双眼睛忽然多了一层雾气,乖乖地点了点头,靠着她又蹭了几下。 温瑞在旁边微微笑着,笑容如若春风。 果然还是很想把那条龙抓来下锅。 当然,想归想,撇去私心来说,楚云意外得到银龙对她来说是好事。将来待她成长起来恢复了银龙的力量,就等于又多了一只右臂,是很好的战斗力。 见楚云笑得一脸开心,温瑞脸上的郁闷之色也慢慢褪去,眼中被温柔的浅笑取代。 罢了,只要她高兴就好。 另一头被令狐御抱在怀里的长啸还未来得及和楚云叙叙旧,突然就看见她脚边站着的一只小雪狼。 长啸眼睛瞬间一亮,好漂亮好可爱的雪狼,想勾搭! 它立即从令狐御怀里跳下来,小跑到小雪狼身旁围着打转,嘴里不停嗷嗷地叫着。 “嗷嗷嗷嗷!”你是谁呀! “嗷嗷!”我叫长啸! “嗷嗷嗷!”求勾搭! 估计是被它的热情给吓着,小雪狼往后退了几步又躲到楚云的另一边,只探出半颗头悄悄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 楚云一脸好笑地看着它:“小白,你别吓着人家了。” “嗷……”长啸一脸郁闷。 它哪有吓小雪狼,它只是想和它交个朋友! 处理完银龙的事情,楚云在温瑞的指示下把它给收回卷轴里之后便和他们一起进入了银龙之前守着的冰殿。 进去之后见到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里简直就是银龙的藏宝库。 冰殿里就只有一个四方空间,然后地面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贵重至金银财宝和罕见武器就不说了,一些没用的比如艺术品或是锅子勺子甚至是木偶之类的杂物都有…… 看来银龙还有收集癖呢?不过看到那些被归类在另一边的‘玩具’,望着这空寂毫无生气的大殿,楚云忽然觉得它一千年以来都独自待在这种地方,肯定很无聊吧? 令狐御看了也忍不住惊叹:“真是什么都有啊。” 嗯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炎火神器。 第179章 冰宫中的异兽 之前银龙守成这个样子,他们还以为神器一定在里面,没想到竟然没有。 估计除了温瑞,应该没人猜到了。 不过……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神器不在这里?”楚云悄声询问道。 温瑞顿了顿,笑答:“直觉。” “……”她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话说,既然银龙都成了她的灵兽,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能打包回去了?哈哈哈! 温瑞和百里清歌倒另一边商讨战利品去了,她的那一份温瑞会帮忙搞定,所以她就干脆站在旁边当个闲人。 倒是令狐御忽然走到她身旁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和她说:“楚云姐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楚云眨了眨眼睛:“什么事?” 令狐御犹豫了一会儿:“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和百里公子在冰殿里探寻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奇怪的怪物……” 说着,令狐御便开始同她描述起了他们所见到的‘怪物’。随着他越来越详细的描述,楚云的脑里也开始冒出了那怪物的形象来,然后脸色慢慢沉下。 “……说来他们长得也真是奇怪,那么大一只不说,可要说是荒兽灵兽甚至是魔兽都不像。而且那东西有点难对付,饶是百里公子也花了一番精力来搞定,而且还受了点伤呢。”令狐御语气有些郁闷道。 楚云没有说话,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根据令狐御的描述,那根本就是印象中见到的异兽啊!如果他们遇见的真是异兽,那就表示这失落之殿里也有异兽了? 这是怎么回事?像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异兽?那它们是早就在这里了还是和他们一起潜入的?如果是后者,那它们潜入失落之殿的目的是为什么? 一时间,楚云脑里冒出了各种问题,连温瑞喊了她一声都没听见。 直到令狐御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把她的意识给拉回来:“楚云姐姐,温……萧师兄在叫你。” 楚云这才把视线移到不远处的温瑞身上:“啊?” 温瑞的眼里似乎滑过了一道无奈,抬手招了招让她过去后才摸了摸她的头,挑眉询问:“在想什么呢?” “有点重要的事,等等和你细说。”顿了顿,她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主要银龙如今是你的灵宠,而这座宝库是它的东西,所以我与百里公子也只会取一些必须的材料。余下的,妒忌会让你另外收着留给它,看它要怎么处置吧。”提及银龙,温瑞的语气又淡了几分。 楚云点了点头,又听他道:“当然,若你有需要监督的,认为什么不该动的或是不想给我们的,也可以说一声。” 她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这一点我进来之前就和银龙说过了,它好像没有什么意见。”而且他俩都觉得这些东西留在冰殿也是浪费,以后没人看守了,能把它们带走让它们物尽其用也是好事。 分发‘战利品’的事情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温瑞和百里清歌都是很干脆利落的人,三两下子就搞定了。 楚云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忽然低头询问令狐御:“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应该和清羽宗的人在一起吗?为何现在会和百里公子一起?而且……他好像还救了你?”因为据她对百里清歌的了解,这人吧,虽然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但也不像是会赌上性命保护一个初见面的人的家伙。 说到这个话题,令狐御也是有点无奈,只得简略地将他和清羽宗的人也在那冰道上分开了的事情道出。 至于百里清歌,他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想到百里清歌会出手护住我们,不过似乎是因为看见我而想起他的弟弟,所以才……” 他弟弟?说来,百里清歌的身世似乎从烈火城到现在一直都是个迷啊。 没想到百里清歌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在走过来的时候竟是主动将事情交代:“嗯,我已故的弟弟。” 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楚云惊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身道:“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议论你的事……”就是有点好奇。 “无碍,这也不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百里清歌难得露出了一抹浅笑,眼里神色慢慢失去了焦点,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许久,他才又说:“之前你不是问过我,为何要出手灭了百里家吗?” “说来也是羞耻,我本乃百里家族的一份子,我爹是当时家族的族长,负责百里家一切大小事务。熟料看似与我们一家相亲相爱的小叔竟是忽然叛变,为了得到族长之位而杀害了我一家,我弟弟与妹妹都在那一场叛乱失去性命,只剩我一人。”想起了不好的往事,他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拳头亦是一紧。 这还是她认识百里清歌那么久以来听过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但是每一个字都非常沉重,仿佛能透过他的语气感受到他那时的愤恨。 “可笑的是百里家上下都护着我小叔势力,当时才知晓原来他们早已密谋叛变。在我一家人的保护下我才得以逃离,当时愤而之下便逃到魔域,为了将来能够报仇也改修了魔道,才成就今日的我。” 楚云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不知道应该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就干脆没开口。 不过百里清歌看起来除了有些生气之外还是很淡定的,并没有失控。 片刻,他又是一阵低笑:“如今大仇已报,我反倒是不知应该做什么了。” 想了想,楚云便说:“这个世界还是挺大的,既然你现在已经报了仇,就该好好放松,边修行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令狐御点了点头附和:“我也有兄长,所以我应该能够理解你弟弟妹妹们的感受。他们在天之灵,应该也不希望你的人生只为仇恨而活。” 百里清歌冰冷的目光茫然了一会儿,然后才轻呼了口气道:“我明白了。” 说着,他看向了另一边一直未说话的温瑞:“也算是对你们的答谢,这炎火神器我不要了。” 楚云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放弃了炎火神器。 察觉到她的疑惑,百里清歌便解释:“会盯上炎火神器也不过是追求一把上好的武器。如今想想,拿着神器还要被各大势力盯着不放,实在麻烦。” 温瑞看了他一眼,突然勾起了唇角眯眼询问:“你想要一把好的武器?” “看在你放弃了炎火的份上,也算是我俩有缘,我之后会给你送上一把高阶武器,品质保证最低也有十品。你想要带火属性的长戟,是吧?” 温瑞的话震惊了楚云,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主动开口要送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武器,而且还是高阶十品或以上的! 看来,他对百里清歌的印象是真的不错啊。 百里清歌目光亦是一顿,但他并没有推脱,反而欣然接受:“既然如此,在下就先谢过萧公子的好意了。” 温瑞笑了笑:“不客气。” 谈完这些事,他们就离开了银龙的藏宝库,楚云这才走到温瑞身边低声与他讨论起从令狐御那里知道的,异兽有可能也来到了失落之殿的情报。 闻言温瑞眉头一皱:“听着确实像,不过在没见到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真遇到了再说。” 没想到,他刚说完这话没多久,他们就遇见了。 嗯,遇见了传说中的异兽。 楚云斜眼看向温瑞,心情有点复杂。 是确认了异兽的存在没错,但也有点麻烦的样子啊。 他们跟着小雪狼来到接近异兽的地方,还是小雪狼发现前方的不对劲带着他们绕到偏高且隐蔽的地方暗中观察,才发现正在肆意破坏冰宫的异兽。 楚云数了数,那里大概要六头异兽。和当初在玉水城见到的数量相比,算是少了。 但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们看起来像是在搜寻什么。”百里清歌适时点出了重点。 听到这个,楚云又与温瑞对视,俩人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它们,可能也在找神器。 “异兽在找神器,这可不是好事。”温瑞语气中的笑意有点冰冷。 楚云沉吟了片刻:“看样子,异兽大陆的人也知道九子神器对他们来说是克星,想先我们一步找到?” 温瑞抿嘴没说话,就是盯着异兽的眼神有些冰冷。 大概是一瞬间他的气势变得有些凌人,所以他们的存在也被前方的异兽发现,纷纷转过头举起武器虎视眈眈地瞪了过来。 温瑞这才冷冷一笑:“那么,恐怕要叫他们失望了。”语落,他手里就多出了一把剑,身影一闪已经来到几头异兽之前,举剑就毫不留情地砍下。 只是与她之前所知道的寒霜及雷光剑影不同,这一次在异兽群之间闪过的剑光剑影,却是偏暗黑及血红。 这种光芒她很久以前曾经见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不小心被她瞧见之后,温瑞有一瞬间对她起了杀意。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功法,只能隐约猜到是非常偏门,搞不好还属于禁忌的。 没想到这一群异兽,竟会叫他如此愤怒? 此时,身旁的百里清歌忽然低声呢喃:“……血幽冥法?”他的语气甚至有几分颤抖以及难以置信。 第180章 攻陷 血幽冥法?这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听过。百里清歌在说出这四个字时候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估计并不是什么常见或正常的功法…… 她正出神想着这个功法的事,身旁的百里清歌似乎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 闻声楚云便抬起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这一看才发现原本披着萧子尘外皮的温瑞已经撤去了易容。 楚云微微一惊,差点以为他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所以导致易容术失效。后来发现他将手中的剑换成了笔又换成了琴,才想到他这是没有打算继续在百里清歌面前伪装的意思。 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这才朝百里清歌讪讪一笑:“其实这才是我师兄本来的样子,之前你所见到的,不过是他在宗门的伪装。” 百里清歌倒是很明事理地点了点头一脸他明白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原因,楚云觉得自己对他的好感又更升了一个层次。 “对了,方才你所说的血幽冥法……究竟是什么功法?”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很危险,还是很可怕吗?”因为瞧他的表情,似乎可以感觉这血幽冥法于一般人来说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百里清歌眉头难得皱了皱,在心里想了好久才轻叹道:“这是大陆上许久以前就被禁止修炼的功法。” 楚云愣了愣,这个血幽冥法就是传说中的禁忌功法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到现在了她发现她对温瑞还并不是了解得很全面。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自己的事,但她明显感觉得出来他是个有秘密的人。 像这种既然是被传为禁忌功法的东西……一般情况根本不会获得的吧? 百里清歌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解释:“顾名思义,这个功法的主要功力还是以血气及煞气为主,并非普通人所能习得。能够传承此功法的人必然是佼佼者,更是被传承所选中的。比起流派的心法功法,这血幽冥法更像是一种与内丹一同融入的属性。” 只眨眼的时间,围绕在温瑞周围的异兽已经被诡异的黑红之气所环绕。它们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双眼里血丝也浮了上来,身上更有可怕的紫青色筋不停沉浮,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 而站在那些异兽中间的温瑞紫眸里红光微烁,额间是那许久未见的鲜红色奇怪印记,手中白玉琴上琴弦探出的波刃亦是黑红之色,瞧着挺邪门。 因为同时面临六只异兽的攻击,温瑞似是受了点伤,嘴角还带着些许血迹,却将如今的他更添了几分邪肆。 这样的他明明如同地狱来的修罗,是那样地叫人不敢接近觉得畏惧可怕,偏偏又让人移不开眼。 “学习这种功法的人不受大陆上任何属性力量的威胁,而且对所有修士来说是必诛且极度危险的存在的囚兽,在他们眼中却是一种‘佳肴’。修炼此功法之人能够吞噬囚兽内丹以增进自身修为,只是他们使出的招式一般都极其阴狠毒辣,叫人忌惮。眼看着学习这种功法的人越来越多,大陆上的修士们就开始担心他们将来会受到威胁,又怕血幽冥法研究出需要吞噬人修内丹的功法来,便开始对他们进行驱逐、歼灭、肆杀。”百里清歌一口气说了好多。 楚云眸光有些出神地盯着那即使充满邪气也坏得惊艳的温瑞,见他带着桃花与流光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后滑过一抹撩人心弦的笑意,她心中却有几分担忧。 “那我师兄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修了这种功法,会不会也被……”驱逐追杀? 百里清歌抿嘴没说话,眼里有几分犹豫,像是一时间也无法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脑里有许多答案闪过,百里清歌最终却只说:“他将自己的心神控制得很好。” 血幽冥法虽然并无真正传授害人的功法与意识,但终究是邪门的功法。那些被选中能够获得传承的人还得通过自己这一关,便是至关重要的自控能力。 百里清歌说:“带着邪气的功法,若是无法有良好的自控力,最终不仅无法好好掌控这一门功法反而还会被邪气吞噬,最终成为十恶不赦人人诛之的大魔头。历史中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也是血幽冥法成为禁忌功法的一个主要原因。” “不过你师兄应该习得这门功法许久了,他平日里的状态也挺好,哪怕即使真驱动了功法看起来也非常清醒,显然他已经彻底压制并且掌握了这一门功法。”说着,他还给了她一个极浅的笑容,语气难得有几分平和地说:“我相信他不会随意将自己这一面暴露于人前。” “倒不如说,见过他这一面的人,多数都已经死了吧。” 楚云沉默没有说话,这么一说感觉好像还真的是这个样子呢…… 现在的温瑞与平时相比似乎更追求刺激,而且他受的伤越多周身的煞气与血气也更强,眼中的红光也变得越发危险,却也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了。 自他指尖弹出的琴音音调也有些不同,倒是叫人听了更加毛骨悚然一些,每一声都带着强烈的杀气。到后面的时候周围的异兽已经完全无法接近他二十尺以内的距离了,很快的他又将手中的琴换成了扇子,双眼微微一眯,眼里有笑意也有冷意。 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邪肆、暴戾、阴狠、冷傲,好似只是一个眼神就要判你死刑。不过他的神态给人的感觉还是挺冷静的,倒真像是百里清歌所说那样。 百里清歌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只要他没受到足以给他精神与心理上带来强烈冲击的刺激,他便不会失控吧。” 楚云笑了笑:“这一点应该可以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他这人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大的。迄今为止,我还没见过也什么能够叫他失控的事情,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能站在人群里淡定地面对一切。”这么一想,总觉得放心了许多。 是啊,她师兄就是天生的上位者,如果在她那个时代,肯定是一直处于聚光灯底下受万人敬仰的名人。明明和他站在同一个平地,却总会被他的气势更压一等。 可能一开始的时候会觉得有些不习惯不甘心被他这样压制,但不知何时开始,她好像已经没有了这种感觉。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明明那比她要强的气势还在,却像是变了另一种味道…… 异兽群之中的温瑞扇子轻轻一挥,那些已经剩下最后几口气的异兽脚下分别多出了一个暗黑的小圆圈。下一秒,‘咻’的一声,黑红色的光芒从那小圆阵法之中窜出,直冲顶端。 在那些暗邪之光散去时,原本还占据了众人大部分的巨大异兽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手指头都没剩。 温瑞这才缓缓张开眼睛,眼里仿佛还有浊气在打转,然后慢慢消散沉入,仿佛被他身子给慢慢吸收了似的。 见他眸中神色恢复了清明,只是眼中红光与周身邪肆煞气尚未退去,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自己,她不知该不该上前去。 毕竟他之前留给她的阴影还在呢,所以她就下意识觉得他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虽然她不理解他这是什么心理。 半响,温瑞嘴角才扬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眼睑微微一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无声轻叹了口气后他正抬手想擦去嘴边的血渍,视线所及之处却忽然多出一只手,上边还躺着浅色的手绢。 他目光一顿,抬眸就见到不知什么时候悄声无息来到自己眼前的楚云。 楚云眉头轻轻一挑:“你这身衣服看起来就很贵,还是别沾血了。” 霎时间,他周身原本还极其凌人的气息瞬间弱下,站在他面前楚云仿佛能够感觉到春暖花开…… 她的脸突然有点发烫。 咳咳,这家伙……真有那么喜欢她? 半响,她才听见他有些黯哑的声音:“你不怕吗?” 楚云笑了笑:“挺帅的。”这是大实话,就算坏还是坏得帅,她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也对自己的节操不抱任何希望…… 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楚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怕很畏惧会很想逃离,所以当初才会那样威胁我吧?” 温瑞头微微一低没说话,她感觉他这是默认了。 “……噗。”这样的师兄,好像,挺可爱的啊! 听见她没忍住的笑声,温瑞挑眉似是威胁地看了她一眼,不过眼底却是满满的无奈。 楚云微微一愣,突然明白了她所感觉到的,那气势上的变化是什么了。 温瑞在她面前虽然也是低头看着她,但却不是用着那种凌人的感觉,反而以一种包容与保护来看待她,甚至还有一些些……宠溺。 以前没意识到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现在发现了这一点,她的心跳忽然就有些失速了。 总觉得这样很危险啊,感觉她的城墙很快就要被他给攻陷了…… 第181章 炎火现世 楚云轻咳了几声掩饰了自己的不自然,见他还笑意浅浅地望着自己,抬手动作有些粗暴地用手绢将他嘴边的血渍擦去。 温瑞猝不及防抓住了她的手,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自己来罢,若是伤了我这张脸可不好。” 楚云动作一顿,把手绢塞给他后才挑眉说:“原来你还会在意自己的脸呢?” “毕竟我就只能靠着这张脸来……追求你了。”温瑞语气有些暧昧又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 楚云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却发现令狐御还有百里清歌正用着一种颇为复杂,又像是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他俩。 见她看过来,他俩很有默契的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这让她更加窘迫了。 温瑞忽然从她身后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头在她有些发红的耳边轻语:“所以,你什么时候肯从了我?” 楚云侧头看向他,他面上依旧挂着那邪肆的笑容,双眼微微弯着缱绻万千,却又有万种风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笑吟吟地将他的手挪开:“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把你所隐瞒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 温瑞眸光一怔,半响才低笑起来,在又易容成萧子尘的样子之前笑着回道:“那希望到时,你也肯将你的事情亲口告诉我。” 闻言楚云笑容一僵,眼里闪过了些许吃惊,然后听到他又低声补充一句:“我想知道,关于你的所有。” 楚云抿了抿嘴没有回话,只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又何尝不是呢? 对于温瑞身份的事情,百里清歌并未多问,温瑞也没有去解释。俩人似乎在沉默中达成了一种协议,在小雪狼的领路下他们又继续在冰宫里探索。 至于异兽的事情,这六头异兽被温瑞消灭得一点骨肉都没留下,倒也不怕留下尸体引来什么麻烦。只希望这冰宫里并没有其他的异兽,就算有……也必须得在它们找到神器之前得到。 这么一想,感觉炎火神器被许多人盯着啊。 令狐御抱着长啸默默走在楚云的另一边,纠结了好久才郁闷地开口问楚云:“楚云姐姐,你是和萧师兄在一起了吗?” “没有的事儿!”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楚云回答道。 另一边的温瑞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开心地捏了捏被他握在手里的小手掌。 听到这个答案令狐御不禁没有感到开心反而更加郁闷了,叹道:“就算没有应该也差不多了。”顿了顿,他才又说:“本来想等长大之后混出点名气来光明正大地追求楚云姐姐,现在看样子我只能放弃了。” 楚云好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在说当初魔域把你救下的事情吧?我们当时也只是顺便罢,如今你也归属云霄宗之下,以后想要找多少灵术师护着你就有多少,不愁找不到!” 令狐御撇了撇嘴:“可我就喜欢楚云姐姐!” 楚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喜欢归喜欢,但这并不是爱。哎,这种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一些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令狐御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和令狐御说完话,楚云才想起来他们来冰宫的目的是要找神器。结果这路走得久,一路上还摸到了各种被藏在冰宫里的材料武器,她都差点忘记他们在寻找炎火了。 想起小雪狼对这个地方那么了解,她便冒出了个念头来。 她悄声朝温瑞问了一句:“师兄,你说小雪狼会不会可能知道神器在什么地方啊?” 温瑞若有所思:“可能,不过首先它必须先知道传说中的炎火神器长什么样子,才能带我们去找寻。” “试试吧,它那么聪明,没准儿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呢?”说着,她便将走在前方的小雪狼抱了起来。 小雪狼也没有反抗她的怀抱,只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话。 楚云微微一笑:“我有点事儿想请教你,是这样的,我们这趟过来冰宫最主要是想寻找一把叫做炎火的武器。它是神器,外形为长戟。具体长什么样子我并不清楚,不过它倒是自带烈火属性,不知你可知道这么一把武器的存在?如果知道的话,能带我吗去找吗?” 小雪狼歪头想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尾巴在她手臂上扫了扫,和她点了点头后就从她怀里跳下,兴冲冲地领着他们往一个地方奔去。 楚云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见它如此激动倒是有些讶异:“师兄……” 温瑞比较淡定:“跟上去吧。” 小雪狼步伐欢快地在面前跑着,令狐御怀里的长啸就一脸迷妹的样子盯着它,看得令狐御忍不住在心里频频吐槽,作为抱着它的人都觉得有些丢脸。 作为一只神兽,能不能有点矜持啊! 长啸的尾巴悠悠地甩啊甩,差点没甩到他脸上。他咬了咬牙,抓着它的尾巴塞到它身子下,这才小跑着跟上了楚云他们。 小雪狼最终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小石庙之前。那座小石庙,估计是这冰殿里唯一一座不是用冰筑成的建筑了。 不过它是真的很小,就比她印象中那路边供奉的小石庙大了两三倍而已。最要紧的是这座石庙的入口非常小,连长啸的身子都挤不进去。 长啸郁闷地垂了垂耳朵,看着小雪狼那比它要娇小一些的毛茸茸身子慢慢从入口挤了进去。 楚云眨了眨眼睛,盯着那座小石庙的眼神有些怀疑。 难道……炎火神器就在这个地方?如果真的是的话,应该没可能是当年那炼武师故意跑到这地方来塞进去的吧?他当时若有这个闲时间,估计也不会被人追杀至死了。 百里清歌和温瑞也有些好奇小雪狼会从里面拿出什么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石庙的入口。 直到小门口那里慢慢扭出小雪狼那毛茸茸的身子,从屁|股慢慢到头,嘴里还咬着银色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是长柄。 最先有反应的人是温瑞,他一见到那长柄就认出了小雪狼咬出来的武器,心情难得有些许激动。 毕竟这一把神器他们找得非常久,没想到整座冰宫中知道神器下落的人会是这小雪狼。他甚至有些怀疑,把神器藏起来的并非银龙,而是这一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雪狼。 小雪狼花了好些劲儿才终于把嘴里叼着的武器从里面搬出来,随着它口中的武器慢慢曝露在冰光之下,原本银色暗沉的武器也慢慢发出一种灼眼的橙色光芒。 那银色的长柄上有由许多细小的橙色晶石嵌镶成的纹路,慢慢旋转而上,就像是一条被镶在上面的橙色腾蛇,只一看就充满了威严。 被小雪狼取出来的赫然就是一把长戟,这把武器刚出来,她就能感觉到自己意识中除主武器之外的武器都在嗡嗡抖动,像是受到这把长戟强烈的气势所影响。 像是要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一把拥有烈火属性的神器,长戟上面所嵌镶着的都是蕴藏且能够加持火焰之力的宝石与玉石。长戟上有着火红色的雕文,设计并不算复杂,却能够显现出这把武器的威严,实在叫人移不开目光。 长戟上橙色,如同火焰般的光芒夺走了冰宫里的所有光辉,连原本非常漂亮夺目的冰晶色彩都黯淡了下来。 小雪狼像是献宝一般把口中叼着的长戟拿到楚云面前,尾巴摇啊摇,似乎在示意她接过这把武器。 楚云还有些发懵,盯着小雪狼嘴里的武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神器,没想到竟是如此地……漂亮强悍,尤其这把神器还带着烈火之力,与她体内烈日之焰相应,竟是让她内心感到有些激动。 她似乎能够明白,为何那么多势力都在追求神器的力量了。 百里清歌盯着神器的眼神里也是满满的赞赏,不过他倒是非常遵守约定,并没有想要抢走神器的意思。 “云儿。”温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这才逐渐回过神来,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他嘴角轻轻一扬:“接过吧。” “我……真的可以?”这是神器欸,据说神器有自己的意识,会不会等等她一抓对方感到排斥还是啥的…… 温瑞一瞧她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多想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拿吧,不会有事的。” 楚云见到了他眼底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被他给嘲笑了,只得哀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伸手要去接过小雪狼递来的神器。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碰到炎火之前,被小雪狼叼着的长戟忽然被一道卷来的鞭子一把夺走,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 真擦肩而过。 众人动作一顿,循着那夺走神器的鞭子去向一看,就见到一脸坏笑的芳华抓着神器出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哎呀,看来今日我运气真是好呢。”她刚带着天齐教的人搜索到这个地方,忽然就见到炎火散发出的光辉,便趁着他们被炎火的光芒所影响时顺利夺走了神器。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教主所赐的符咒,真是完美隐藏了他们的气息,才不被这群人发觉。 温瑞眉头微微一皱,交叠在身后五指收起的手握得更紧了。 可若仔细一瞧便能发现,他眼睛深处其实并没有多少担心的神色。 小雪狼见本来要献给楚云的宝物被人夺走一时大怒,嗷嗷了几声就冲过去要抢回来,却被芳华一鞭子给狠狠抽在身上,吃痛地哀嚎了一声。 第182章 玄霜狼 “你在做什么!”见芳华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在小雪狼身上,楚云双目一瞪甩出鞭子正要与她好好‘讲道理’,在芳华身后的几名天齐教人员眼疾手快地丢出几颗炸弹。 被丢出来的球形弹药在她前方约莫二三尺处炸开,将地板上的碎冰晶炸得溅起不说,被抽倒在地的小雪狼更是受到如同弹雨一般的攻击,小小身影很快就被弹药炸出的烟雾埋没。 楚云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团火正在燃烧,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把芳华狠狠揍一般顺道撕裂的感觉。 长啸看见小雪狼被天齐教的人所伤亦是非常生气,若非被温瑞从身后瞪了一眼,它早就变身和天齐教的人杠了。 楚云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你们太过分了,抢走神器就罢,何必还要伤人?” “人?”芳华轻笑了一声,站在高处目光鄙夷道:“你有没有说错?我刚刚打的,不过是一只畜生罢了吧?” 楚云冷冷一笑:“畜生?啊,也是,总比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要好。”在芳华眸光沉下来与她继续吵架之前,她扬鞭抽出了一道如同水龙一般的水痕:“我不想和畜生不如的人多说,快把炎火还来!” “你竟敢!”芳华一鞭子险险挡下了她注入怒火的攻击,正欲下令让天齐教其余教徒上去对付楚云,慢慢散去的烟雾里却突然传来一阵阵低嚎。 那声音似是自某种动物的喉间发出,且带着一种非常凶与愤怒的语气。 短短的几息间,在场的众人动作一顿,只觉得原本还让人感到正常的空间里的压力像是增强了许多,就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在瞬间压到自己身上,心底在情绪来不及控制之下升起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感。 不过众人到底是修士,很快就调整好自身气息,只是那让人感到呼吸困难的压力也越来越沉重。 随着烟雾逐渐散去,一个巨大的身影也慢慢显露在众人视线之中,一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愤怒的红光与杀意。 在它身影彻底曝露之时它也仰天叫了一声,发出一声充满威力与气势的狼嚎,震得整座冰宫都发出嗡嗡的响声,甚至比方才银龙还要更加强烈。 小雪狼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连温瑞也感到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将这份情绪显露在面上,只皱了皱眉头,盯着中间那银蓝色的巨大狼影。 它身上的毛发比起刚才更要柔软且美上了几分,如同点点冰晶落在了它身上。而在它后背上还有精美的海蓝色纹路,身后的狼尾的尾端是雪色的白,额间还有银色的印记。 刚才一路给他们领路而且看起来非常萌的小雪狼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这般大小,原本压抑着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温瑞也看出了它的身份与阶级。 若他没记错,小雪狼真正的身份应该是玄霜狼,是数量在大陆上是非常之稀少的灵兽。它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身上含有上古传说中瑞兽天狼的血脉,只不过它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失控。 温瑞的猜测并没有错,受到攻击而发怒的玄霜狼脑子已经无法保持清醒,更是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人的样子。如今它的思绪全被愤怒占据,因为意识提醒着它是被人类所伤,所以它一见到人就立即开始疯狂攻击。 天齐教原本想对付楚云几人的计划瞬间被打断,玄霜狼一转身便是强烈的一记雪影爪。天齐教教徒纷纷避开,原本以为庆幸躲过,不想那抓痕竟能隔空打到他们身上,生生将防御极高的衣服给抓破了。 芳华盯着玄霜狼的眼睛里神色从愤怒转为讶异,最后更是产生了几分兴趣。 强大的灵兽不会有人不想要,虽说灵兽需要有缘才愿意成为该修士的灵宠,但他们可是天齐教啊。 天齐教向来不遵守正常规矩做事,他们拥有另一种驯服灵兽的手段,这种事情他们也没少做,所以对于这一只玄霜狼,芳华心里升起了想要将它捕捉回去的念头。 只是玄霜狼的力量超出他们的想象,她尝试想要亲自出手将其制服,却没想到它竟然将她所用的好几个副武器给毁了不说,还差点破坏她本命武器。 本命武器虽说不会像副武器那样轻易被毁,但受到伤害是会的,而且作为修士还会受到反噬,这可比阵法被破坏受到的反噬要强上许多。 但芳华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笑意:“这样的灵兽,正是我们天齐教所需要的!来人,备好捕捉器,我今日定要把炎火神器与这头玄霜狼带回天齐教!” 芳华一声令下,天齐教的人便开始了行动。 楚云见他们想对小雪狼下手,气得用了自己修炼到现在的最快速度闪身到变成了玄霜狼的小雪狼身前,鞭子一甩竟是将所有企图冲过来的天齐教教徒给击飞。 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底下再度冒出了火光,仿佛有一双烈日在里面愤怒燃烧,连带她周身的气息也强烈了几分。 知道天齐教想要捕捉自己的玄霜狼心中怒火更甚,它仰天嚎叫了一声,下一瞬周围就刮起了强烈的暴风雪,不分敌我地混乱袭击着。 温瑞被那暴风雪刺激得微微眯起了双眼,望着楚云背影的墨眸底下有些担心。 总觉得,他的云儿看起来不太对劲…… 楚云眼底深处虽有烈火在燃烧,但眼里的神情却冷到极点,仿佛看着一个将死之人那样看着芳华。 芳华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正要用龚九所给她应急用的符咒对他们做出攻击时,她作收小指上的戒指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她眼里闪过了一丝惊骇,刚伸手准备将其摘下,没想到那戒指温度骤然上升,烫得叫她忍不住惨烈地喊出声来,最后直接在她小指上炸开。 待她吃痛地扶着自己的手再看向自己小指时,那里已是血肉模糊,叫人看了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芳华痛得额头上都冒出了许多细汗,但此时她并没有时间在意自己小指的情况以及疼痛,只睁大眼睛看着从那戒指里调出来的一块铁板。 那戒指其实是一个小型储物戒,里面能够装的东西并不多。这戒指是她用来储藏奉教主之命将搜寻来的,有关兵灵力量之物,所以里面目前也只收了这一个铁片。 她因为手指的疼痛而无法动作,怒吼了一声:“赶紧来人把东西拾起!” 此时她身后的教徒才匆忙走上前来要把铁片拾起,没想到那铁片突然亮起了绿色的幽光,直接击出一道如同镭射一样的攻击将那企图碰它的人击开。 周围的暴风雪越发强烈,楚云目光冷漠地盯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眼神竟是少了几分灵气,像是没有了思绪的人。 半响,她才勾嘴一笑,鞭子一扬就甩出一条力量超出她平时水平许多的烈火鞭痕,只一击就将那些原本就收到玄霜狼袭击的天齐教教徒给打得皮开肉绽,内丹尽碎。 见此景,饶是芳华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眼底更是有难以掩藏的惧意泛过。 跌落出来的铁片在无人的控制下飘到了半空中,发出叫人脑袋发晕的嗡嗡声响。 楚云目光慢慢恢复原本的焦距,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一阵钻心的刺痛就涌上她头部,耳边又是那烦人又听不清听不明白的说话声。像是从眼前传来,又像是从非常远且森寒的深渊。 她痛苦地抽了凉气,抬头就见到有一块刻着奇异纹路的铁片飘浮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上空,那感觉仿佛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她看,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下一刹那,铁片有了动作。 它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吸引,慢慢朝楚云的方向移去。楚云身后的玄霜狼虽然还处于失控状态,却仿佛被人下达了禁止的命令,除了继续操控着暴风雪之外,暂时再无其他举动。 楚云怔怔地盯着那铁片接近自己,只觉得丹田处的灵力正在翻涌,下意识就想伸手迎接它。 却在此时,一道墨意攻击从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袭向了企图接近她的诡异铁片,咣当一声把那铁片给拍到了另一边。 下一秒她身旁就多了温瑞那熟悉的气息,她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看样子,那东西应该也是和兵灵力量有关的一部分没错。她已经快将兵灵与自己奇怪的牵连给忘了,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又遇见了另一个,而且还是已经被落入天齐教手里的。 之前她很讨厌这些会造成自己头疼难受,甚至胡乱动手的东西。可是就在刚才,那铁片企图靠近她的时候,她发现她心里并没有排斥,反而还有另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 许久,她才低头语气痛苦地和温瑞说:“师兄,为什么……会这样?”兵灵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第183章 收服 对于楚云与兵灵之间的事,温瑞到现在也还没有任何头绪,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他也无法确定这对楚云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这些种种联系让他想起许久以前在听风林的血祭。 还记得岳纱当时带着一批天齐教教徒,取了许多修士的鲜血想要进行血祭召唤兵灵护法,不过被他们给阻止了。 只是,在那之前她也曾经取过楚云的血。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楚云昏迷过去而他把魔族的人都解决时,那血祭阵法竟然启动了。 虽然祭祀的血量不足,但很明显血祭阵法已经开始启动。他没有调查过兵灵召唤的事情不了解血祭是如何运作,他只知道按照当时情况来说,那点血量以及那些等级的修士,即使是兵灵护法也不足以召唤,偏偏…… 当时他为了阻止兵灵护法的召唤才选择直接将召唤祭台直接摧毁,那会儿也没有去细思这个问题也没让人去调查。现今根据种种情况来推测,如果真的是因为楚云的血才导致血祭阵法启动,那他不得不注意了。 倘若被有心人发现楚云身上这个秘密,那她的安全肯定会受到威胁。尤其是一直妄想召唤兵灵的天齐教,指不定还会盯上她…… 他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将眼神放到芳华和天齐教等人身上,让他们看不出来情况的异常,只是袖子底下的手正慢慢攥紧。 温瑞再度动了杀意。 毕竟铁片的异常,始终是被芳华几人给看见了。 另一边的芳华虽然因为疼痛而无法想太多,但还是发现了那兵灵铁板对楚云的异常。 只这一幕,她的心思就辗转了几百回,盯着楚云的目光也变得越发深邃难懂。 之前兵灵石板频频被人给破坏的事情她也听说过,只是一直不清楚究竟被谁破坏,如今亲眼见到了才明白是楚云。 楚云这一点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可很明显兵灵的力量并不会去伤害她,甚至还会让她提高自身力量……这着实有些诡异。看来,她有必要把这件事上报让教主知道。 思及此,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温瑞望着楚云有些痛苦的表情,眉头忍不住一皱,最后轻声与她道:“不要想太多,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被我们忽视的原因,待我查清楚就好。” 楚云也不是担心什么,听说兵灵是很凶残的家伙,她不想和它们扯上关系。尤其每次和它们的力量接触她都会感到失控,她就害怕有一天她失去了意识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亲手伤害了身边的人。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抗拒以及恐惧。 脑子里滑过这样的念头时,前方的铁板再度被芳华命人夺到手中。 原以为她又想像之前那些天齐教教徒一样用兵灵的力量来对付他们,没想到她竟是直接将那铁板引爆,把整座冰宫炸得碎石块满天飞。 还是温瑞反应迅速用扇子为他们召唤了防护屏障才逃过一劫,只是待一切回归于平静时,天齐教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温瑞的神情并不太好,只担心芳华从刚才的事情推测出什么来。 按照芳华刚才的语气,她肯定不会因为铁板的异常就放弃如此珍贵的玄霜狼,除非有什么让她必须在此时逃走的理由。 楚云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得知天齐教逃走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他们抢夺了的神器:“师兄,天齐教的人把炎火抢走了!” 她正欲追上去却突然被温瑞给拉住,被他提醒了一声才想起他们身后还有一只失控的玄霜狼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们,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天齐教人员的逃脱以及所造成的骚动叫玄霜狼更怒了几分,不停在冰宫里发出阵阵狼嚎,尾巴与爪子不停破坏着周围的冰墙与冰宫,甚至还用身体直接碰撞坚硬的壁面。如若再这般闹下去,它身子迟早肯定要禁不住。 就连那座连温瑞都觉得有些难用武力破坏的石庙都被它暴力摧毁,被收藏在里面的小东西哗啦啦掉了出来。 令狐御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失落之殿里的灵兽都很喜欢收藏小玩意?”这让他想起了银龙的‘宝库’。 没想到这座小石庙会是小雪狼收藏东西的地方,这么说的话当初拾走炎火的就是它了? 不过玄霜狼的失常倒是有些怪异,他目光移到地板的粉末之上,蹲下身子伸手沾了些许在指间并搓了几下,才皱眉说:“怪不得玄霜狼会这般发狂,可恶的天齐教竟然在那弹药里加了一些会影响灵兽情绪的兴奋剂。 楚云一脸担心地望着面前的玄霜狼,温瑞这才抬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神色严肃地和她说:“用卷轴把它收了吧。” “现在?”她真的做得到吗? 银龙那是意外,主要在那之前它已经被温瑞打得昏迷不醒,所以她非常轻松就把它给收了。玄霜狼……虽然温瑞说了它喜欢自己,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而且它现在还是处于暴走状态,真的能够与她心灵合一? 周围传来的砰砰声响提醒着她玄霜狼正在疯狂伤害自己的事,时间不容许她想太多,她只得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也只能直接上了。若是不能成,到时候再想该怎么做吧!小雪狼是无辜的,它是为了帮他们抢回神器才会被天齐教的人伤害,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深吸口气后她右手掌心在面前摊开,一道橙黄色的光芒闪过之后手心里就多出了一个漂亮的卷轴。 她无声默念完了心法就将手中开始发光的卷轴往上空一抛,玄霜狼被她吸引了注意,停止破坏周围的景物,只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龇牙咧嘴地注视她。它嘴里还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嚎,像是在警惕她所做的事。 哪怕玄霜狼看着随时都会扑上来给她强烈一击,但楚云还是把注意力都倾注在卷轴上,双目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玄霜狼。 她得将自己的意念好好传达到小雪狼的心里才行…… 卷轴的光芒忽然一闪直接将玄霜狼包围,它抬起其中一只前爪后退了一步,目光带着些许惊恐地看着那有些温热,不知道会不会伤害自己的刺眼光芒。 它抬起前爪抓了抓却抓了个空,因为不知道光芒是怎么回事,只得怒视着楚云不停发出凶狠的低嚎。 与楚云对视了许久,不知是否真的感受到了楚云的安抚,又或是发现周围光芒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它慢慢平静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暴风雪都在逐渐减弱。 这一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暴风雪彻底消去,玄霜狼眼里愤怒失控的红光才彻底消失。 随着卷轴的光芒越发强烈,它的身影也在耀眼的光芒下逐渐变淡,待光芒强到一种程度再暗下的时候,众人视线里已再无玄霜狼的身影。 见自己真的成功收下了玄霜狼,楚云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松下,消耗了许多精力的她双腿忍不住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说差点是因为在她摔倒之前温瑞早已先一步来到她身旁将她扶住。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做得好。” 楚云心情也有些激动,在收服小雪狼的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温瑞所说的,与灵兽心灵合一的感觉。 她可以感觉到,小雪狼的心情是欣喜的,这样一来她也就放心了。 原本是打算稍微在原地打坐休息恢复些许体力,没想到这一运转灵气,她丹田处的灵力又开始涌动起来。 温瑞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灵力的涌动,眉头轻轻一挑:“运气不错,看来收服玄霜狼让你的修为与灵力又更上了一层。” 她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我得在这里突破吗?” 温瑞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她:“恐怕是。” 她眉头一皱:“那炎火神器怎么办?” “不急。”说着温瑞还蹲下身子,朝她凑近贴住她额头后弯了弯双眼,用着充满磁性的声音低语:“你比较重要。” “……”楚云横眉竖眼伸手把他给推开了。 真是的,明知道她要准备突破还来扰乱她心神,是想要她走火入魔不成? 虽然被她给推开了,温瑞眼中的笑意却是更甚,还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放心,我会好好护着你。” “……嗯。”呼,心静,静。 令狐御抱着长啸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俩,总觉得这时不时就被秀一脸的日子没法过了。 楚云姐姐怎么说的来着?他俩还没在一起?还没在一起都这个样子了,那将来在一起了还得了? 郁闷地把目光收回,他正侧头想看一下百里清歌的情况,可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都没找到那印象中的身影。 他微微一愣,百里清歌去哪儿了?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184章 神器争夺战 直到楚云都已经突破完毕成功进阶到化灵期,百里清歌依然还没回来,令狐御仔细想了想发现他好像是在天齐教的人离开之后就不见了。 难道,他是去追天齐教的人了?为了神器? 令狐御轻叹了口气,看来百里清歌到底还是没那么容易就放下炎火神器。 楚云把卷轴里的小雪狼放了出来,它已经恢复之前那萌萌的大小,也恢复了清醒。 它蹲坐在她面前把头垂得很低,耳朵也是没精神地垂着,显然还在为刚才暴走的事情感到耿耿于怀,也有些在意自己原本想给楚云的神器被夺走的事。 楚云蹲下身子在它头上摸了一把,笑吟吟地又给它喂了颗果子才说:“那事情也不能怪你,是天齐教的人太过分,你无需在意。至于炎火……这个也不急,我们迟早会抢回来的。” 吃下她给的果子,小雪狼的神情看起来才好了一些,伸头在她掌心处蹭了几下。 因为它身上还有伤,楚云想让它好好休息就没让它在外边待得太久,安抚了它之后就又将它收回去让它待在卷轴里疗伤了。 “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神器被天齐教的人带着逃走了,显然他们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会犹豫主要还是清羽宗的人还没与他们会合,也不知道宫凌羽他们在危机重重的冰宫里安全不。 温瑞笑了笑:“我说了,不急。你可是忘了,我们从进入失落之殿到现在,都还遇见过漫天宗的人。” 楚云一顿:“你的意思是……”漫天宗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神器的事,只是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水,而是在外边做埋伏? 不过想想,这个战略很正常,天齐教的人应该不会猜不到吧? “确实是一个很普通的战略,可即使已经知道,天齐教的人也无法避开不是么?他们在外面,多少都得耗上一阵。” “先离开吧。”温瑞说道。 “也好。”宫凌羽是个聪明人,如果一直没在冰宫里遇见他们,很可能也会先选择出去等。 更何况他们所吞食的避水丹药效也快过了,没必要再继续耗下去。 在楚云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失落之湖外边也正经历了一场大战。 正如楚云所想的那样,宫凌羽所带领的清羽宗弟子们在冰宫走了一圈没有与他们遇见后,他就先带着弟子们离开了失落之殿,想说要在外面等待楚云他们回来。 只是没想到他正领着剩余存活的弟子返回湖面时,竟是正好与从冰宫里逃出来的天齐教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芳华身上带伤,周围的人因为玄霜狼的关系也不太好,所以她当时就没命令他们与清羽宗的人交战,只抱着神器就赶紧逃。 神器没法被收入普通的储物器,在还没滴血认主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被她收入意识之中,所以她是一路抱着的。理所当然,她手中那把名为炎火的长戟,立刻就被宫凌羽认出来了。 宫凌羽不清楚楚云他们的情况,但寻得神器是他们统一的目标,于是他带着人就这样一路追着天齐教的人追出了湖面。 待两方人马出水的那一刻,平静的湖面接连传来了几声爆炸。只见一群人挥舞着各自的武器,打得不可开交。 “把神器交出来!”宫凌羽沉声盯着芳华说道。 芳华一声轻笑:“你说交我就要交?这可不是天齐教的人会做的事。” 此时湖畔只有他们两群人,宫凌羽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眉头一皱便问:“你把其他人怎么样了?” 芳华手一收把炎火护在身后,深怕他是借由说话来分散自己注意力搞偷袭,警惕地回道:“凌羽公子说笑了,这一路上我除了遇见你们和那姓楚的姑娘之外,不曾再遇见其他人,我还能把他们如何?” 谈话时,湖里忽然又窜出一道暗影,不分由说就朝芳华袭击而去。 若她当时反应再慢一些,手中的炎火可能就会被对方给夺走了。 从湖里追出来的人正是百里清歌,他身子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再度落下时双脚下方已经多了一只庞大的身影。 正是他们先前所见到的那只双栖飞鹰! 百里清歌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清羽宗的人,双目暗沉地注视着芳华,语气不太好地说:“把炎火给我。” “奇怪了,你们是怎么认为只说一句话我就会乖乖把神器交出来的?”芳华嗤笑了一声,手里握着一把神器,她心里难得有些激动。 若非顾忌着教主,以及神器还得滴血认主才能使用,她恨不得马上就用着长戟来一记横扫千军,把这群碍眼的人都打死。 就在此时,一阵悠悠的音乐声忽然响起,像是人用草叶吹奏出来的。 不知不觉间,他们周围已经被许多叶子包围。那些叶子就像是被一阵风给刮起四处乱舞,然而现在明明并没有刮风。 显然,这些绿叶是被人用灵力所支配着。 像是为了验证众人的猜想,那些原本还在柔柔舞动的叶子突然在空中顿了约莫一息的时间,旋即变得如同刀片那般锐利,咻咻几下就朝在场所有人攻击过去。 宫凌羽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早在绿叶出现时就做好召开防护屏障的准备,所以在绿叶袭来的时候就已经出手护住了自己及其他清羽宗的弟子。 只是没想到那区区绿叶的攻击灵力却如此强大,防护屏障只撑了没几下就开始碎裂。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布满整个屏障,宫凌羽眼神一凛,在扇域之中旋身转换了几个动作,险险在屏障碎裂前又注入灵力将其修复。 百里清歌的双星飞鹰动作亦是极快,双翼一扇就在它和百里清歌的周围弄出了个水光圈,那些叶子在碰到水光圈时就失去了灵力,变成普通的叶子软软地在水里漂游。 芳华甩出了一道符咒将天齐教的人给护住,不料在那些绿叶散去的时候眼前却忽然多了一道水绿色的人影。 苏锦河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后忽然动手朝她作出攻击。 芳华惊呼了一声随手就丢出了一道符咒,可苏锦河到底是万灵境界的修士,龚九的符咒虽然厉害却没办法仅凭一张符咒就对他如何。 被忽视的藤蔓趁着芳华惊慌闪躲没注意周围时从下方窜起并紧紧卷住了她脚腕与手腕,不管她怎么发动灵力都没法将其打断,甚至连服务器都被强韧有力的藤蔓紧紧卷住变成一堆废铁废物。 苏锦河走到她身边,笑吟吟地看着她:“芳华姑娘,得罪了。” 他话语刚落下,紧紧攥住了芳华手腕的藤蔓忽然又是一缩,甚至还冒出许多坚硬如钉子的尖刺,慢慢地刺入她手里。 鲜红色的血自她手背手心及手腕处滴落,她刚伤了一只小指,如今自己另一只手又受到这样的煎熬,她的面色忍不住发白,眼中恨意更甚。 被苏锦河操控着的藤蔓趁着她手疼得发麻由不得她大脑掌控时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头,要将她握着的炎火取出。 其余天齐教教徒都被藤蔓给缠着自身难保,而清羽宗和百里清歌则依旧受到绿叶的袭击无法抽身,只能双目紧盯着芳华和苏锦河的方向,见神器就要被人夺走,又急又无奈。 湖水另一边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哗啦的水声响起,几道湿漉漉的人影从水里冒出头来,然后缓缓往湖边爬去,吃力地爬上岸。 那几人正是从冰宫中存活下来的龙煜及他几名手下。 冰宫这一行他们不仅没有找到神器,甚至还差点赔上了性命。他们能够活着,都是牺牲了好些弟兄的生命换来的。 龙煜刚喘了口气就被岸上的混乱所吸引,苏锦河那道修长温雅的身影很快就跃入他视线。 他眼神一瞪,想起当日在金安城被他打得重伤的事。正欲想法子找机会报仇,随即发现他面前的芳华手里握着一把冒着橙光的长戟。 他呼吸一滞,视线再也挪不开。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火焰神器,炎火?! 心中才刚产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们几人周围的草地下突然就冒出了许多藤蔓,绕着他们纠缠在了一起,眨眼就形成一圈的‘牢笼’将他们困住。 龙煜眼神一暗,拿出武器尝试把那些藤蔓破开,却惊觉无法伤害它们分毫。 这些藤蔓都是由灵力而生,能够制出如此坚硬的藤蔓,苏锦河果然……非常强大。 芳华在苏锦河的折磨下面上早已毫无血色,但她还在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坚持,其中两只手指还在紧紧抓着炎火不放。 就连龚九给她的火灵符咒也无法将苏锦河的藤蔓烧毁,想要带着炎火安全离开的可能性有点低……而且照着这样的情况,她估计自己撑不了多久。 可是,她并不想就这样简单把炎火交出。 抿嘴思索了许久,在自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手指忽然一松,一股灵力自她掌心发出,将手中的神器重重打了出去。 她记得楚云几人还在水里,她就是到最后都不想让漫天宗如此轻易取得炎火! 只是预想中让炎火再度掉入湖里的事情并没发生,因为远处的林子里忽然飞快窜出了一条红色的绫布,竟是在苏锦河抢到神器之前把它卷住,直接带入了林子里! 第185章 妖狐 “呼哈……”水面泛起了阵阵涟漪,楚云浑身湿透了的身子也从水里冒了出来。 擦过耳边的风非常平和,周围只有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失落之湖外部竟是异常平静。 楚云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才好过一些。 她和温瑞及令狐御外加长啸从失落之殿离开游往湖面,还未抵达的时候避水丹的药效也过了。不想为了那点距离浪费珍贵的避水丹,于是他们就屏息游上来了。 在她冒出来之后没多久,温瑞和抱着长啸的令狐御也一起浮出水面,大家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大碍。 “看样子,我们错过天齐教他们了?”温瑞说漫天宗会在外面埋伏,他们应该没那么快就能轻松离开才是,结果这湖畔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咦,还真有一个。 “百里哥哥?”楚云还未开口,先她一步发现了坐在岸边闭眼调息的百里清歌。 他离开的事情她是知道,不过他会在这个地方等他们她倒是有点意外。 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或是听见他们的动静,百里清歌周身的气息一滞,将源源不绝的气劲缓缓收起后才睁开眼睛看向楚云几人的方向。 等楚云他们爬上岸的时候,百里清歌已经站在他们眼前等他们了。 “百里公子,你莫非是……在等我们?”楚云语气有些讶异地询问道。 百里清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神器被魔族的人给抢走了。” “连漫天宗都没能成功拦截他们?”楚云惊了惊,她记得苏锦河可是万灵期的灵术师啊,估计在场所有人里就属他能力最为强大了,怎么可能还会输给天齐教的人? 百里清歌摇了摇头:“有苏锦河在,漫天宗想从芳华手里夺走神器根本不算难事。说来这也是天齐教的失策,没想到漫天宗竟然会出动苏锦河这位常年闭关,唯有在漫天宗遭遇麻烦时才会出来的长老。” 楚云顿了顿:“那……?” 百里清歌低声解释:“苏锦河原本就快从芳华手中夺得神器了,只是当时突然……” 话说刚才,在藤蔓的刺激下芳华被逼将神器抛到半空想趁机再把它打入水里。却是没想到早在附近的林子里还埋伏着另一个身影,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举动。 倒不如说那躲起来的身影关注的,是他们争夺的神器。 芳华那举动被对方给钻了空档,立马用红绫把炎火夺到自己手中,逃入林子。 苏锦河此时自然是再顾不得天齐教的人,转身就带着漫天宗的弟子浩浩荡荡追了过去。 抢走炎火神器的是住在附近森林里,修炼得能够化作人形的妖狐。 妖狐的弹跳能力非常强,在林内的树丫上上下窜动,企图依靠茂密的树林来隐去自己的踪影。 可她到底还是失算了,对苏锦河来说,像森林这种生气勃勃的地方简直就是他的天下。林内的一草一木都能够为他所控,所以妖狐很快就被挡了下来,并且与苏锦河碰了面。 然而在打斗的途中炎火神器又不小心落入随后追来的芳华几人手中,芳华凭着龚九的符暂时逃到了几千里外的地方,苏锦河为了神器便不再搭理那被他重伤的妖狐,同清羽宗一起朝芳华逃走的方向追去了。 “你是说,凌羽他们也追过去了?那他们离开多久了?”楚云问道。 百里清歌毫不犹豫地回答:“近半个时辰。” 换算一下也就是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了,他们现在追过去恐怕也追不上,只能靠宫凌羽他们。 不过有漫天宗在,总感觉应该没那么容易。 “你说有妖狐想抢走神器?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我们或许可以去找她询问情况,搞不好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虽然她也不知道可以得到什么线索,但她总感觉去一趟定会有收获。 百里清歌沉默地看着她许久,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缓步朝林子的方向走去。 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即使他没开口楚云几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一同跟了过去。 他们刚走没几步,湖畔的另一处忽然传来些许叫喊,楚云这才注意到附近还有一个诡异的‘包子’。 其实那也不是真正的包子,只是许多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往内弯曲绕成了个圈。仔细一瞧,里面好似还有人影在晃动。 楚云眯了眯眼:“里面有人?” 百里清歌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包子’,直接说:“没必要管他们。” 温瑞亦是一笑:“确实没必要管。”在见到楚云看过来的时候,他才眨了一下眼睛用着很轻的声音说:“是龙煜。” 啊,原来是那个龙煜! 对了,她都差点忘了他和他的手下们也进了失落之殿,没想到先一步出来不说,而且变得如此狼狈? “他们这难道是被苏锦河给困起来的?”想到这里,楚云忍不住笑了一声,总觉得心里有些解气。 百里清歌应了一声,楚云这才想起同样也进了失落之殿的焰火门:“话说回来,我怎么没见到焰火门的人?” “大概是被他们给杀了吧。”百里清歌这句话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不痛不痒。 他口中的他们……难道是龙煜? 楚云还在走神,温瑞就轻轻拉了她一下:“走了,区区藤蔓之术也不会困他们多走,还是别在他们身上耗费时间较好。” 她点了点头,跟在百里清歌后面一起进入了林子。 原以为他们要找那受伤的妖狐会要找上一些时间,没想到百里清歌似乎非常熟悉这看起来很容易迷路的林子,很快就带着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找到了一只昏迷不醒的红狐。 所谓隐蔽主要是这一处还被施了幻术,若非百里清歌能够破解,他们恐怕是进不来。 “百里公子在这林子待过?我感觉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啊。”楚云开玩笑着说道。 没想到百里清歌沉默了片刻回答:“这妖狐是我救下的。” 她顿时没了声音,连令狐御看着他的神情也有些讶异。 百里清歌背对着他们没说话,只是耳根看起来有些红。 楚云心里正诧异,就听见一旁的令狐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客气地说:“哎,我说百里哥哥还真有点意思。” 确实,像他这样会出手救人,而且还是灵武之域的人的魔族应该不常见。 也不完全,她记忆中好像也知道这么一个人来着…… 正想着,令狐御的笑声忽然停止,语气带上了几分沉重与叹息:“我也曾经遇过这么个人呢。” 楚云恍惚一下,想起了那日在魔域遇见的,眨着双辫子的女孩:“红缨啊……” 令狐御闻声一愣:“楚云姐姐你认识红缨?” 听他这么说她也是一愣:“你也认识?” “当初在魔域救了我的人就是她,我本来被魔族的人抓住,是她天天过来看我还给我带吃的,我才有力气逃得那么远。犹记得她最后一日来看我的时候还给我绳子松了松绑,我是趁着那地方发生混乱时逃出来的。”令狐御点头回道。 这么说的话,红缨当时好像真的提过这么一件事。 她顿时有些感慨,这世界挺大的,可有时候却又显得那么小。 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才笑了笑说:“红缨啊,是个很好的女孩。” 令狐御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多说,把长啸放下后走到那红狐身旁给它看了一下,随后眼神闪了闪:“你给它喂了我的丹药?” 百里清歌低头看了他一眼:“嗯,我做错了?人类和妖服用的药丹还有区别?” 令狐御动作一顿,然后摇了摇头:“也不是,这救急用的药丹是人是妖都可以用。”他只是觉得有点高兴,没想到自己的药丹在要紧时刻能够派上用场。 他给这妖狐看了一下,发现它伤得确实非常重。如果百里清歌忘了身上的药丹,又或是再自私冷血一些没给它服药,它可能就回天乏术了。 “我身上有些药草可以给它弄个口服药来治疗它的内伤,只是其中几种比较常见的药我可能得到附近采集一下。”令狐御说道。 楚云笑了笑:“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还有我。”温瑞接了一句。 百里清歌看了他们仨一眼,想了想最后还是说:“总得有人留下来照看。” 温瑞瞥了在周围好奇地玩弄花草的长啸一眼,最后吩咐道:“你也留下。” 长啸摇了摇尾巴,没有显得特别兴奋但也没有很失落。 分配好工作,楚云和温瑞他们就陪着令狐御在附近搜寻药草去了。 “这林子环境看着挺好,就是从路道和植物杂乱的分布来看,非常容易迷路。”她自认自己的方向感不算太差可也没好到像百里清歌那样,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她还是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做了记号。 温瑞笑吟吟地牵着她的手:“只要和你一起走,我就不怕走丢。” 令狐御难得没有把心思放在他俩身上,而是认真地研究着周围的药草,采摘了一些较为难找有用的,然后也摘取需要用来给妖狐制药的。 楚云沿途做着记号,慢慢地却发现了一些和这美丽的林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东西。 “师兄,这些污渍……总觉得很奇怪。”楚云有些犹豫,因为那些低落在石头上或是树边,有些暗黑的水渍给她的感觉不太好,所以她就没有贸然伸手去碰。 温瑞眉头微微一皱:“这些水渍,有毒。” “毒?”令狐御听见这个字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小跑到他们身旁帮着研究。 · 另一边,长啸自己一个人玩了许久就开始腻了,只是楚云他们全都不在,而百里清歌这个闷石头更不可能陪它说话陪它玩,所以它只好自己找了个舒适的草地趴下。 一人一兽就这样守了好一段时间,他们身后躺着的红狐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妖狐是在抢夺神器时被一群人追着打伤的,它立马就认出了百里清歌也是当时追着它跑的其中一人,立即跳得老远,一脸凶狠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可它没注意到附近还躺着一只小长啸,这一跳不小心就撞到了它,长啸被吓得直接从地上跳得三尺高。 百里清歌:“……”总觉得传说中的神兽在他心中的形象又跌了一层。 红狐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们许久,百里清歌又是一个从来不解释的人,所以双方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直到,它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人细心做了包扎,内伤也好了一些,它看着他们的眼神才从警惕慢慢变成了怀疑。 安静了许久,百里清歌才终于开了金口,淡淡地表示:“我们并无恶意。” 第186章 林子的入侵者 百里清歌和长啸花了一些时间和耐心才终于让狐妖暂时放下些许戒心,至少不再龇牙咧嘴地瞪着他们了。 也许是为了更加有安全感,狐妖在稍微恢复过来之后又化成了人形,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对匕首。好像只要百里清歌和长啸有什么动作,她就会抓着匕首给他们来个反击。 百里清歌也干脆不打坐调息了,靠在另一边的大树旁,头微微低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不知在想什么。长啸还是老样子,无所事事地在附近玩,时不时看向楚云几人离去的地方,想看看他们回来了没。 妖狐自然也察觉到了它这一举动,盯着长啸看了一会儿突然朝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里清歌问道:“你还有同伙?” 百里清歌闻声抬起了头,半响才回答:“嗯,他们去给你采药了。” 妖狐没想到她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要如何作回应。主要是她觉得百里清歌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说谎的人,而且她也记得当时自己被重伤,是这名男子放弃追逐神器将她救走,并把她带到安全地方的。 难道她真的误会了他们? 妖狐复杂的目光在长啸与百里清歌身上徘徊,直到百里清歌忽然问了她一句:“作为妖修,你为何要与修士争夺神器?” 主要大陆上基本没有成立什么妖修势力,像妖狐这种修炼得能够化作人形的妖兽更是少之又少,他们一般来说能低调就尽量低调,所以极大可能不会去争夺所谓的神器。 妖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可恨还是可怕的事情,她眼中目光有些闪烁。 百里清歌也没有催促,毕竟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若人家真的没有想说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逼问。 倒是妖狐犹豫了一阵子,或许是因为这事情堆积在心中许久很需要诉说,又或是指望有人能够帮忙自己解决,她开口回答了:“我会想要抢得神器主要是因为我想打败林子外那座毒潭里的毒潭之王。” 百里清歌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语。 妖狐也没在意,默默接着说:“这林子外有一座潭,那里原本是一座清潭,更是林内妖兽灵兽乃至荒兽们嬉闹休闲之地。而且清潭里的水还有治愈心灵的效果,若泡在潭水里会很舒服。只可惜不久前那座清潭来了一群以一只巨型毒蟾蜍为首的带毒囚兽,它们看上了清潭并将整座谭泉占为己有,并在一夜间将原本清澈的潭水变成了污浊的毒水,也就成了如今的毒潭。” 说到这里,她握着匕首的手忽然一紧,眼中也泛起了极大的怒意:“更可恶的是那毒蟾蜍竟然妄想娶我当它妻子,还放话说如果我不答应它就要用毒毁了这整座森林!我不能因为自己就害了所有居住在林子内的生灵,但我也不想嫁给它无意间我得知它们怕火,而正好此时大陆上的修士们又都在寻找传说中的炎火神器,我才会暗中关注,想取得神器将那些毒物打败赶走。” 语毕,她神色有些黯然地扶了扶额:“可惜神器” 百里清歌似乎叹了一口很轻的气,神器显然是没能到手。 沉默了片刻,他询问道:“那些毒物,只在毒潭范围活动?” 妖狐摇了摇头:“不,如今林内的各种兽类都怕了它们也没人能够打败它们,所以它们越发嚣张。尤其我现在是拼了命把自己藏起来,毒蟾蜍为了找到我派了它手下在林子里巡视,想逮着我把我捉回去。” 百里清歌眼神一顿,他还未开口,妖狐就沉着脸先一步提醒:“你说你还有同伴在林子里游荡?那些毒物如今正满世界找我,你同伴们遇见毒物的可能性不小” 她这话刚说完,长啸就有些不安地嗷嗷叫了起来。 百里清歌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又舒开:“有温公子跟着,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嗷嗷嗷!”长啸鼓着脸叫了几声。 妖狐听懂了它的话语:“这小东西说它家公子他们已经离开了许久。” 百里清歌没有回话,确实,这一次楚云他们确实久了点。 但是他对温瑞的力量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他还会血幽冥法,囚兽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他和长啸说:“楚云和令狐御有温公子的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长啸犹豫了一会儿,又嗷嗷嗷地叫了几声。 妖狐神情一顿,然后默默看向百里清歌:“它说,这是在他们没有分散的前提下。” “温公子应该不会放开楚姑娘”的手吧?他记得刚才俩人可是手牵着手一起离开的,总不会出什么事。 只是长啸还是有些不放心,妖狐见它如此着急,想起那几人是为了给自己采药才出去,就和百里清歌说:“罢了,我们出去找找看吧。这林子的路不好走,若是迷了路也有可能。反正我们也没事做,可以去确认他们的安全。” 妖狐都这么说了,百里清歌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 毕竟他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其实心底多少也有些不放心。 有妖狐的带路,百里清歌他们肯定是不怕迷路的。妖狐是有些担心遇见毒蟾蜍的手下,不过想想现在有百里清歌这看起来很厉害的魔道修士与长啸这披着羊皮的神兽在身边,应该不怕打不过那些喽啰。 他们在林子搜寻了许久一直都没能见到楚云他们的踪影,倒是不时见到路道上那些毒物行走时留下的毒渍。 “他们会不会是已经回去刚才那地方了?”妖狐呢喃道。 百里清歌目光微冷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在妖狐考虑要不要回去原来的地方查看的时候忽然打断道:“等等,我好像察觉到他们的气息了。” 正确来说,是温瑞的气息。 楚云只是普通修士,如若放在一堆修士里可能没那么好辨认,可令狐御和温瑞还是有辨认度的。前者是炼丹师,在这种炼丹师稀少的地方自然可以清楚察觉到他身上的药香味。至于后者,他身上带着的自然是强者的气息。 在百里清歌说完的同一时间,距离他们前方约莫三四里外的地方忽然传来阵阵巨响,甚至还有雷云被召唤到那一处的上空,旋即一道连他们都感受得到杀气的落雷直接击下,林中顿时鸟飞兽散。 百里清歌与妖狐对视了一眼还未有任何动作,长啸就先拔腿像飞弹一样朝那一个方向奔去了,他们只好跟上。 几里外的地方,一名穿着银蓝色锦衣的男子长身而立,在他周围是满地囚兽的尸体。那些肤色暗沉的囚兽的内丹皆被一股力量给挖了出来,死状有些恐怖。 他面前正趴着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毒物,那只毒物有着蛇头蝎身,双目有些恐惧地看着眼前那名用着看死物一般眼神望着自己的男子。 “他们在哪儿?”温瑞的声音有些死沉,仿佛来着冥府深处,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那毒物窸窸窣窣地说了一些话,温瑞听了不仅没有舒心,周身气息反而更加沉重。 他神色不耐地看了它一眼,最后抬手穿破它收着内丹的地方直接将那沉色的内丹给挖了出来,然后在手中捏爆,连吸收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抬手又召唤了几道落雷,直接把周围密密麻麻的树木劈开,想要在这复杂的林子里劈出一条路,好让他能够直接离开这里到那些毒物口中的毒潭。 周围的灌木已经被他破坏了一路,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厌恶认不清路的自己。 不,若他刚才在和楚云他们调查毒水渍的时候没有一时大意让她松开了自己的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再度响起,温瑞所在范围附近的兽类都被他强烈的攻击吓得四处逃窜,只有一只白色的小家伙与它们逆着方向奔跑。 “嗷呜!”最先找到温瑞的是飞快本来的长啸,见到温瑞扫过来的冰冷眼神时它还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不过想起在这种时候它必须硬气一些,所以又嗷嗷叫地瞪了回去。 百里清歌与妖狐随后赶到,他们找到温瑞的时候,他周身的气息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只用着一双没有带着任何感情的眼睛与长啸对视。 看到这个情况百里清歌也大概明白了,楚云和令狐御没有在场,而这满地囚兽的尸体,显然这些毒物是触了温瑞的逆鳞啊 可是,这有些说不过去。 看这一地的囚兽尸体就能知道,这些囚兽对温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和楚云他们待在一起的前提下温瑞应该不可能会有机会让这些囚兽把楚云和令狐御捉走。 百里清歌盯着温瑞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甚至还有一些疑惑。 周围气氛非常安静,妖狐第一次见到温瑞,但只一眼就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一堆囚兽尸体之间的温瑞和地上迷你型的长啸对视了许久后,他忽然气息一收,语气平淡地说:“带路。” 百里清歌:“?” 第187章 水牢 在过来之前妖狐就和百里清歌及长啸说过了毒潭的事情,长啸自然是知道毒潭在哪一个方向。 温瑞知道后便让它来带路,百里清歌和妖狐默默走在他身后见他跟在长啸后面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长啸是妖兽,这林子虽然路线混乱,可对它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即使没有妖狐在一旁提点,它也顺利地将他们一行人给带出了森林。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断崖与连接着断崖对面地方的吊桥,温瑞负手走到崖边看了一眼,底下深不见底,白雾皑皑看不清深浅与下方的情况。 木制的吊桥看起来非常脆弱,悬崖间的风吹过时把它弄得摇摇晃晃的,显得十分危险,要人在上面走都是一种挑战。 妖狐往前走了一步与他们说:“走过了吊桥就可以通往毒潭了,桥下是一条河,在毒潭还是清潭的时候下边的河流水源清澈,就算落入水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如今与潭水连接的河流受到毒潭的污染,毒素非常之高,若跌入水里恐怕连公子你也活不成。” 妖狐这话说着虽然有些直接,但她说的也是事实,这么做也只是想提醒温瑞他们小心一些。 温瑞现在的心情极度不好,不过妖狐这话也是在提醒他,所以他并没有与她计较。他如今一心只想冲到那毒潭处把那群无法无天的囚兽给杀死,将楚云和令狐御救出来罢。 方才来的路上妖狐已经将情况大略告诉过他,据闻那毒物很是讨厌人类,尤其修士。作为囚兽它反而很少直接像其他囚兽那样用力量与修士对战,把人打死了才将内丹挖出来。它比较享受看着修士被毒水慢慢腐蚀至死的痛苦过程,在他们彻底融化成骨水后才把他们唯一没有被腐蚀掉的内丹取出慢慢品尝。 温瑞袖子下的拳头紧了紧,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在犹豫了。 他想也不想,迈步就踏上了吊桥,长啸现在身型太小,看到这么高心里有点怕,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就跳到了他肩膀上紧紧抓住。它双眼瞪得老大地看着吊桥下面深不见底的悬崖,尾巴微微抖着,却又在心里直催眠自己:“看多就不怕了看多就不怕了” 若换做平时温瑞早就把它抓下来丢在桥上让它自己走了,也不知现在是看在它刚才乖乖给自己领路的份上还是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时间,他看也没看它直接大步地往前走去。吊桥被他走得一晃一晃的,可他步伐依然稳如泰山。 百里清歌和妖狐亦是救人心切,便也赶紧跟着他走过了吊桥。 还未通过吊桥来到对岸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可一旦落了地,一股恶臭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妖狐看着如今早已见不到各种兽类身影的另一半林子,心中有些百感交集,对囚兽们的怨恨也更加深。 此时,在囚兽们居住的毒潭处—— 铁链的声音在空寂的地牢里咣啷啷作响,楚云举着被铐上铁链的双手用力晃了晃将她和令狐御关起来的铁笼,想着要用灵力把笼子破开,却失败了。 令狐御紧紧抓着铁笼子的边缘,目光暗沉地盯着他们脚下那升得越来越高的黑水。 “不行,这铁笼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制成,我没法破开。”楚云的语气有些失望。 虽然这铁链并没有封锁住她体内灵力的能力,但铁笼却像是被一层禁制封了起来,灵力对铁笼子根本无任何效果。 他们俩刚才原本和温瑞在林子里为受伤的妖狐寻找药草,途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带毒水渍所以就多花了点时间调查,想说让令狐御研究研究那毒渍是怎么回事。 结果也就因为这一时疏忽他们就中了囚兽的诡计,把他们三人给弄分散了。温瑞就不说,他能力如此高强囚兽肯定无法奈他何。令狐御只是普通炼丹师并没有自保能力,当时她原本找着了令狐御想把他救走再找到温瑞,没想到半路突然杀来一只十阶囚兽,她虽然已突破至化灵境界,但十阶囚兽对她来说还是早了点,于是就被抓回来的。 说来这些囚兽也真是变|态,明明可以直接把他们给杀掉就好,偏偏想看他们受折磨,把他们丢进这挂在半空中的笼子里,让他们体验毒水越涨越高的恐惧。 她和令狐御现在被关的地方是在地底下的一个小空间,毒水从外面慢慢渗进来,如果他们不能成功在毒水淹上来之前逃脱,恐怕真要尸骨无存了。 令狐御低头看了那黑水一眼,从储物器的药囊里拿出一种深紫色的叶子,把它们丢进了黑水里头。 只见那落入水里的叶子瞬间就化成一团黑色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色变得更沉了,语气带着几分绝望地说:“不行,这黑水的毒素实在太高了。这叶子代表我们最高能承受的毒量,但是按照这个情况,这黑水里的毒显然已经超出了许多。实话说,哪怕是温师兄,恐怕也无法抵抗住这黑水的毒。”所以就算他现在有办法制作出什么抗毒的药也没用,那点儿药效根本不够看。 楚云咬了咬下唇:“所以我们得赶紧破开这个笼子。”她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会有这么一群囚兽,难道妖狐会想要抢走神器是因为它们的关系? 想了想,她打开卷轴吧不久前收服的银龙和小雪狼放了出来,他俩在卷轴里休息了一段时间,体力倒是恢复了不少,样子看起来也精神许多。 楚云在它俩头上摸了摸:“银龙,小雪狼,你们有办法破开这个笼子吗?我试着动用灵力,但是我力量不足以破开这禁制,所以我想直接用暴力看看行不行。” 银龙眯着眼睛研究了铁笼好一会儿,忽然扬起尾巴往笼子重重拍去。 黑灰色的笼子在受到攻击后发出一阵嗡嗡声,然后亮起了一道金黄色的光把银龙的尾巴给反击了回去,将它狠狠弹开。 小玄霜狼将身子变成了一般狼的大小,抬起爪子凝聚一股寒霜之力后在铁笼上一抓,然而笼子却还是一点损耗也没有。 玄霜狼耳朵垂了垂,银龙恹恹地扫了扫尾巴,都在因为自己没办法破开铁笼而感到郁闷。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还有时间。”大概。 黑水的水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升得老高了,距离他们脚底下的地方只剩下不到一尺的高度。 楚云把令狐御抱起让他爬到笼子上面一些的地方,然后靠在角落低头思索办法。 虽然现在想来想去都只有把笼子击破这一条路了,可是要击破铁笼首先力量就得比这个笼子的禁制要强,她刚才试过了并不行。 要是她师兄在就好,这点禁制对他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先不指望他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个地方,她也觉得自己不能凡事都抱着要靠他想法,她觉得自己应该也要也这种自保能力才行。 认真来说,她也并非真的没有这种力量。每次在遇到兵灵那一部分的力量时,她不也做到了连温瑞都做不到的事吗?只是那股力量实在过于无常,一般都在遇到兵灵力量的时候才会激发,普通时候她好像还没有过这种情况。 如果她能够好好掌握那种能力就好了,这样不仅能在危急时候救自己一命,还不怕自己不小心失控乱伤人。 楚云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水位在她晃神的这一段时间又上升了一些,距离他们笼子底部只剩下约莫半尺的距离。 说来也是好笑,她连这种能力是什么鬼都还不清楚,现在竟想依靠它来自救。 就算这么说,她还是想试试看。 令狐御紧紧挂在笼子上方,一脸担忧地看着还在底下的楚云:“楚云姐姐,你也赶紧上来吧!” “没事,我再试一下。”楚云回了他一抹好看的笑容后靠在笼子边缓缓闭上了眼睛。玄霜狼已经恢复那猫咪一样的大小趴在笼子上好奇地看着楚云,银龙那蛇一样的身子也很好地挂在铁笼上面,同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想要回忆一下使出那种力量时候的感觉,如果那真的是她自身隐藏的能力,先不追究这它怎么来,反正她本身穿越的事情就已经够玄幻了,现在她只需要想着要怎么使用它。 记得每一次是因为耳边传来那令人头疼的声音,她心里要一把火很想要那声音停止,为了这么做所以她才发出那种足以击退兵灵的力量。可现在的话 耳边并没有吵杂的声音,她闭上眼睛以神识在体内绕了一圈,最后在自己已经的丹田处见到自己已经成型的内丹以及内丹外那层灼热的火焰。 她好像很久没好好看过自己灵脉气海之类的东西了,现在她才注意到灵力深处住着一只重明鸟。 那就是她吸收的重明鸟之魂了吧?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原本紧闭双眼翅膀有规律地扑扇着的橙红色重明鸟忽然睁开了眼睛,视线直直与她相撞。 外边,令狐御正紧张地注视着楚云,只见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蓦地睁开双目,深红色的眸子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而光芒底下是熊熊燃烧着的烈焰。 一瞬间,她周身的气势直接暴涨,连底下的黑水都被激起了层层波浪,铁笼更是在半空中摇晃。 而楚云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些动静那般,眼里只有那不停燃烧着的火焰,仿佛连带着她自己都快烧了起来。 第188章 营救计划 “就是这里了。”妖狐来过毒潭几次,所以毒潭的路没人比她更加熟悉。 她把温瑞几人带到了隐蔽的地方暂时躲了起来,毒潭非常辽阔,可以供许多水生兽类与生物居住。只是如今这批囚兽把潭水给占据了,反而变得空寂许多,虽然囚兽的数量并不少。 在潭水的后面还有一座小山,正中央还有一个洞窟,妖狐说那里是囚兽们栖息的地方之一,毒蟾蜍就住在里头。 “我们按照计划行事?那毒囚兽之王主要目的还是我,若我此时去见它定能够给你们争取时间。不过你们行动最好快一些,我怕拖延不了它太久,毕竟我实在很讨厌它。”妖狐说着,还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温瑞没有说话,百里清歌代他点了点头。妖狐不敢得罪温瑞所以也没和他计较态度问题,看了他们一眼后就大摇大摆走出了他们藏匿的地方。 在附近待着的囚兽见到她纷纷涌上来以为她是过来找茬的,认出了她的囚兽就阻止了同伴的动作。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大蜈蚣,它窸窸窣窣地说了一些话,然后妖狐就冷着脸和它说:“带我去见你们的大王,我有话和它商谈。” 大蜈蚣疑惑地打量着她,似是在怀疑这个平时见到它们就避之不及的妖狐怎么突然会要来见它们家大王了。妖狐还是很沉得住气的,加上她天生就有些许女王风范,一个仰头就皱眉怒问:“你们若是不想,那我就走了。” 说完她就真的作势要离开,大蜈蚣忙将她拦下,毕恭毕敬地摇首摆尾领着她朝水潭的另一个方向过去。 妖狐眼中闪过了一道暗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主要是她预测那毒蟾蜍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在自己的水潭里待着,看来今天它依旧如此,如此一来温瑞他们救人就能够更加顺利一些了,只希望他们赶得及。 待妖狐把那些在洞窟附近看守的囚兽们都吸引走了,温瑞和百里清歌及小长啸便走向那洞窟溜了进去。 一进入那洞窟才发现里边被凿出好多不同的小洞口,显然里面分散出很多道路来。一见到这个情景,温瑞的面色瞬间沉下。 百里清歌头也是有点疼,虽然他不是路痴,但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正确的方向也不容易。 长啸嗅了嗅想寻找楚云和令狐御的味道,奈何洞窟里的难闻的味道实在太重,它的鼻子在这个时候也变得不灵了。 “方才妖狐说那毒囚兽之主喜欢用毒水来折磨修士,按照她说的那个刑罚,一般水会从底下升起。我想,我们可以试试最下面的通道。”百里清歌说道。 温瑞扫视了那些洞窟一眼,摇头冷声说:“未必,先不说下面那一列的洞口也不少,以囚兽的狡猾程度,也有可能是上面那些通道才是通往地下的路也说不定。” 百里清歌暗叹了一声,他们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找。 温瑞往前走了几步,恨不得召唤雷云立刻把这个地方炸毁。 其实,也不是不能这么做的。 随着他这想法在脑里滑过,毒潭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慢慢聚集了黑云,仿佛有一场雷雨即将来袭。 毒蟾蜍带来的囚兽多数都是水性囚兽,此时天空要下雨它们反而更高兴了,没注意到那些黑云间噼里啪啦闪烁的雷电。 就在温瑞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从下往上数去第三列最左边的小洞口里忽然跑出了一个白色的矮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见到有男孩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百里清歌眼中闪过些许诧异,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人。 身着白衣的小男孩看起来像是在惊险地逃亡,身上雪白色的衣服沾染了一些黑色雾气不说,甚至那白嫩没有什么表情的包子脸上还有被毒水腐蚀的痕迹,甚至开始腐烂。 但他似是完全没感觉到疼痛,出来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直接跑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只颜色鲜艳的蜥蜴,它们神色可怖地追逐着那白衣男孩。百里清歌因为失去弟弟的关系所以对这些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相仿的小孩都会有一种异样的心情,所以在温瑞动手之前就冷着脸出手朝那些蜥蜴投出几颗火球。 这些毒囚兽怕火,他身影一闪就来到它们面前,手握燃火的与它们搏斗,很快就把那几只喽啰打死了。 解决完那些蜥蜴他转过了身子,发现那白衣男孩已经跑到温瑞面前,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公子。” 百里清歌:“” 原来是熟人? 温瑞眼里神色带着些许怒意,他目光直直盯着云海表情很是冰冷,云海抬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依旧面瘫着一张脸。 长啸看起来也有些心疼,蹦蹦跳跳来到云海脚边蹭了几下,然后乖乖趴着嗷呜呜地叫了几声。 温瑞敛了敛目,抬手正要运气忽然就被云海阻止:“公子我没事,这些毒稍后解决就好,倒是楚姑娘和令狐小公子有些危险。毒水就快淹上来了,可囚兽关押他们的笼子有禁制,他们无法轻易逃脱。” 温瑞抿了抿嘴还未说话,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爆炸一样的声响,连带着山窟里头都微微一震。那些囚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从那些洞口逃出,没想到与温瑞和百里清歌几人遇了个正着。 洞窟里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许多囚兽聚集到了这个地方,放眼望去有几百只之多,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入侵者。 温瑞却是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轻笑一声,眼中的担忧被几分愉悦替代。 云海抬头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他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低笑着说:“是我小看她了。” 百里清歌此时已经来到他们的身旁与他们汇合,他虽是疑惑地看了云海一眼,但也没在这要紧关头多做询问。 云海默默把视线收回看向将他们紧紧包围的囚兽,刹那间,他身旁的温瑞周身的气息就多了几分凶煞之气。 温瑞双眼微微一眯,眼底映着血色的红光。 他的师妹那么努力,自己自然也不能输给她才行。就按照计划,把这地方给拆了罢。 昏暗的水牢里—— 银龙嘴里叼着小雪狼背上扛着令狐御,慢慢摇着尾巴把他俩带到安全的高处。 原本囚着他们的铁牢已经被激烈的力量震得破碎掉入那黑水之中融化,刚刚爆发了一场力量的楚云借着鞭子的力量先他们一步抵达安全之处,正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她眼里还有挥不去的震惊与惊愕,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一招把铁笼弄破的人是自己。 刚才她虽然没有引出自己体内神秘的力量,却是借着重明鸟之魂引了丹田处的火焰,才能在最后关头把他们救出。可是这一击要付出的代价却是不小,那一烧可是直接把她体内的灵力都燃烧殆尽,恐怕得歇息好一会儿才能恢复。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口气跑了十几二十公里那样累,绝对没有夸张。 幸好她刚才那一招火焰爆发把靠近水牢的毒物们都吓走了,短时间内它们应该不会回来吧?趁着这个时候稍作调息,能填补回多少灵力是多少。 这么想着,银龙已经将小雪狼和令狐御送到她身边。令狐御二话不说就从储物器里头掏出一个翠绿色的玉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碧蓝色的丹药。 “楚云姐姐你把这个服下吧,这是回灵丹,能够加快你恢复灵力的速度。” 楚云笑了一声:“谢谢,我现在确实最需要这个。”不知道温瑞一个人在林子里有没有事,他独自一人肯定回不到百里公子他们那里,只希望他们会察觉到不对劲出来寻找他们了。 “妖狐,你今日怎么会愿意来找我了?”另一边大蜈蚣把妖狐带到了水潭深处,见到了在那里泡澡的,它们的老大。 毒蟾蜍是这里唯一一个和她一样能够化形的囚兽,所以它的实力非常强大,连她都打不过它。 妖狐并不是很待见它:“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肯放过万兽林,放过这个水潭?” 毒蟾蜍嘴角一撇:“万兽林的事情我说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一切都好说。至于这个水潭,你瞧瞧它现在的样子多么美丽,你应该让它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妖狐冷笑了一声:“我也说过,要我嫁给你根本不可能。我就奇怪了,难道你不应该娶与你同类的囚兽才是吗?” “呵,它们实在太过低级了。在这个地方只有你一只化形妖兽,你长得如此漂亮,也配得上我的能力,我妃子一位自然非你莫属。”毒蟾蜍笑道。 妖狐冷冰冰地看着它:“我想你应该要明白一个道理,勉强是不会幸福的。” 毒蟾蜍的耐心和脸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哪怕已经多次被妖狐这般直面拒绝,它脸上还是笑吟吟的。 它身上光芒闪过之后化作了人形,其实他在人形的时候还算是长得人模人样,属于微胖类型,就是脸上那阴险邪恶的气息叫人喜欢不起来。 妖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化作人的毒蟾蜍张口正要和她说什么,突然听见自己远处的山窟传来了爆炸的声响。他眉头一皱想起被自己关押起来的人类,心道按照时辰他们这时候也应该开始受到毒水侵蚀了才对。 也就趁着他分神的这一刹那,妖狐突然就转身逃走了。 毒蟾蜍反应过来时妖狐早已用着那惊人的行动能力逃离他视线,他仔细想了想才察觉到不对劲,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妖狐欺骗了。 他瞬间大怒,下令周围的囚兽们一同追上妖狐,去探看山窟那里的情况。 “妖狐,你竟敢联合人类来欺骗我!!!” 此时小山上方雷云大作,紫白色的雷光就像凶猛的腾龙一样张口落下,仿佛要把整座山给砸碎。 囚兽们大概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还有它们所制服不了的修士,对方甚至还成为了它们的克星。在这一刻,它们仿佛预见了自己的末日。 楚云调息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总觉得感觉到了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咳,她是说能造出这么大动静,山摇地动仿佛要把这地方给拆了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第189章 暗戳戳秀个恩爱 恢复了些许力气,楚云在令狐御及银龙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边摸索着那昏暗的通道往外走去。 多亏有令狐御和银龙它们,她即使看不见路也不至于走得磕磕撞撞。只是还未彻底离开那黑暗的走道,前方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是囚兽又绕回来了,可后来仔细一听发现是人类的脚步声,她不敢确定是谁就没有发出声音。 “楚姑娘?” 她顿了顿:“百里公子?”没想到百里清歌也来了。不过想想应该也是,如果仅靠温瑞一个人,他应该没能那么快走出森林找到这个地方才是。 咳咳,师兄抱歉,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 见她的目光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百里清歌了然道:“温公子说还有点事要处理,便让我过来接你。” 虽然心里有小小的失望,不过他们能够来救她她已经很高兴了。再说她师兄也不可能总跟着她,所以她很快就打起精神跟着百里清歌一起走出去。 百里清歌发现她走得有些慢,询问之下才得知她在黑暗中看不清东西,便让她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我为你领路便是。” 楚云感激道:“谢谢!” 外面—— 那成群的囚兽在百里清歌及温瑞的努力下算是被扫了个清光,温瑞虽然担心楚云,但云海的事情他必须先处理,所以只得先让百里清歌去寻她。 一般人若是中了囚兽的毒及腐蚀之术,可不能像云海这样坚持到现在,更不是他随意运功就能逼退的。幸好云海不是人类而是器灵,温瑞作为将他铸造出来的炼武师,自然是能够用术法将他身上的伤害剔除。 然而云海镯子上面终究会被浊气浸染,他得找一天从楚云身上把镯子取下来清理一遍才行。 云海站在他术法光圈之上,白蓝色的点点光芒如萤火虫那样将云海那小身影环绕着,慢慢将他手掌及脸上腐烂的痕迹剔除。 “有点疼,你忍一忍。”温瑞轻声说道。 云海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待云海身上的伤都消除的时候,他面瘫着的包子脸上早已变得苍白,整个人也出了一身汗,看起来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温瑞踱步走到他身前,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才低声问:“说吧,你希望我怎么给你报这个仇?” 云海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用太麻烦,让他承受一次比我现在还要重的疼痛就好。” 见他能够赌气地说出这样的话,温瑞脸上才终于浮上些许笑意:“我知道了。” 说着,他似是察觉到什么,朝百里清歌进去的洞窟看了一眼后道:“你先回去休息。” 云海乖巧地拱了拱手,身影一晃化作一团雾色的灵光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楚云与令狐御也在百里清歌的带领下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楚云出来见到一地的囚兽尸体时难免怔了一下,很快就在一大堆暗黑色的尸体之间找到那与周围情景格格不入的身影。 见他看了过来,楚云下意识抬手朝他招了招,笑容颇僵硬地说了一声:“嗨。”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脸上笑容有些危险。 楚云在心里暗暗扶了扶额,记得温瑞当时就提醒过她不要放开他来着,结果她一个不注意为了查看那毒水就把这话给抛脑后了,还被囚兽给捉到这种地方来,他肯定很生气。 和温瑞在一起的长啸见到楚云出来,很狗腿地跑到她脚边蹭了几下,然后双眼发亮摇着尾巴看着和她一起出来的小雪狼。 小雪狼把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楚云的另一边,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只总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就露出奇怪表情和反应的神兽。 不等他们几人好好叙旧,山窟的入口忽然跑进来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着橙红色衣裳的姑娘,楚云并没有见过她,不过只稍微一想就知道她是妖狐了。 她一进来百里清歌和温瑞就了解了情况,多半是因为他们这里的动静太过大,被毒潭那里的囚兽给发现了。 “我们赶紧离开吧。”妖狐轻喘着气说道。 楚云和令狐御及百里清歌快步走到温瑞身边,正欲与他一起跟着妖狐离开,那洞口之外就传来了一阵笑声,说:“想走?” 穿着暗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楚云好奇地打量着他,心里默默猜测他是什么人。 掌心忽然传来的瘙痒感拉走了她的注意力,垂在身旁的手不知何时被旁边的温瑞给握住了。他心情似乎有些郁闷,即使不用回头看他都能从他握住自己手的动作感觉到。 她顿了顿,不等她侧过头看他,耳边就传来了他低低的声音:“这家伙就是那毒蟾蜍。” 闻言,她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 想不到那看起来很可怕的毒蟾蜍在化形之后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温瑞有些不高兴地勾了勾她的小指头,她眉头微微一挑还是没有回过头,但还是动动手指头回应了他。 她似乎感觉到身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恍惚间似乎还听见了他一声轻笑,撩得她的心有些痒痒的。她终于侧头看向他,目光细细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后忽然笑了笑,伸出食指在他额间那鲜红色的印记上轻轻抹了一下。 温瑞目光一顿,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用眼神询问:“你这是在撩我么?” 楚云笑吟吟地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再度将目光放到前方。 若不是那突然走进来的男人夺走其余人的注意而没发现楚云和温瑞俩人的小动作,不然他们估计会被气死。 都什么时候了这俩人还在那里调|情,简直目中无人,真目中无人! 见到毒蟾蜍,哪怕是已经化了人形的,她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百里清歌眉头眼神还是冷冷淡淡的,毒蟾蜍下意识就把目光放到他身上,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 大概是因为妖狐身边现在站着一名比自己还要出色的男子,毒蟾蜍心中顿时不爽,冷笑着说:“妖狐啊妖狐,没想到你竟然会联合其他男人来欺骗我?!” 妖狐冷冷地看着他:“这几人是我朋友,我自然是要将他们救出来的。” 楚云有些讶异,也有些受宠若惊。 “好,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将这些人类放走,但你必须要嫁给我!妖狐,我已经给你太久的时间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毒蟾蜍说道。 妖狐怒瞪了他一眼:“就算你给我再多的时间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令狐御一个小孩子表示不知道大人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对毒蟾蜍的举动更是无法理解。 毒蟾蜍大怒:“既然如此,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话刚落下温瑞就笑了一声,眼里带着些许笑意地看着他:“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见到温瑞的那一瞬间,毒蟾蜍就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男人。不仅是因为他出色的外表与强烈的气势,以及眼神中让他觉得有些忌惮的邪意。这男子身上还带着一种他作为一只囚兽所不喜欢的气息,仿佛遇见了自己的天敌。 可他们囚兽在这个大陆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天敌,而且还是人修们的克星,他怎么可能会害怕区区一个人修?! 毒蟾蜍气笑道:“尔等真是张狂,区区几个人修还敢闯到我地盘来,更是伤了我那么多手下。这个仇,我今日定要替他们报回来!兄弟们,给我上!” 他大概真的是气疯才忽略了一件事。从他察觉到动静,追着妖狐过来这里用时也不过多少,洞窟里那些死去的囚兽最高也有阶。而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仅凭温瑞他们几人就能将几百只的囚兽一举歼灭,这就表示他们几人肯定不是好招惹的家伙。 楚云靠着令狐御的药丹在调息的时候恢复了不少灵力,见外面瞬间涌入一堆囚兽,手中鞭子一甩就甩出了些许火花,作为化灵期灵术师她如今只是备战也有能够镇压人的气势了。 百里清歌这才注意到她已经突破了个大境界,抬手凭空抓出了一把火焰色的长|枪,同样也是气势凌人。 妖狐原本还有些担心来着,看到楚云他们气势如此之足突然觉得安心不少。 令狐御紧紧跟在楚云身边,掌心里也悄悄抓着几颗可作攻击的药丹,必要的时候还能救急。 温瑞嘴角轻轻一扬,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再度抬起时已经多了一把银色漂亮的扇子,唰地一下打开后在周身范围召开了一个暗红色,纹路有些诡异的扇域。 那些涌进来的囚兽见到楚云和百里清歌能够使用火焰术便警惕了几分,在接触到温瑞所发出的气息时更是像被火烧了一样跳开,目光有些惊恐又疑惑地看着他。 扇域上流窜着的气流将温瑞的衣摆与长发微微撩起,他眼中一道流光似的笑意滑过:“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腐蚀之术吧。” 云海的要求,他可没忘记。 第190章 消失殆尽 银色的扇子好似蝴蝶那般在温瑞手里开合着转了几圈,整座山窟里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往地底下压去,下一刻忽然又带着更加强烈的气势往上震起。 石壁上的裂痕像蛛网那般飞速扩散,最后哗啦啦的一声,山窟竟是开始塌陷。 温瑞握着扇子的手微微一扬,暗红色的屏障就将他及楚云几人覆盖。那些落到屏障上面的沙石全被那暗红色,如同火焰一扬的气体烧成了灰烬。 说是烧,更不如说是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将那些物体都给化没了。 屏障护住了他们,楚云和百里清歌借机挥动着手里的武器,将外面那些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的囚兽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正如妖狐所说,这里的囚兽似乎不喜欢火,难怪刚才她借用重明鸟的力量时那些囚兽会逃得那么快。 哈,这一仗真是便宜他们了。 妖狐握了握爪,可惜她手上并没有什么武器,无法像楚云他们在屏障里远远对着外面的囚兽做出攻击。 因为山窟开始塌陷,那些躲在高处的虫子和蜘蛛类型囚兽都被这动静惊动而跑了出来。它们见到屏障底下的温瑞几人是造成了这一次轰动的罪魁祸首,纷纷吐出带毒的白丝击向屏障,想要把楚云他们给揪出来。 只是它们的白丝在屏障的保护下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些暗红色的气体直接把它们的毒丝给烧了。而且楚云还发现,每当那屏障吸收了更多囚兽们的攻击时,上面的光芒就变得更加鲜艳,连带着温瑞身上的气势也增强了几分。 她总算是明白为何百里清歌会说温瑞的血幽冥法是囚兽们的克星了。 面对那神色阴沉气势同样也非常强大的毒蟾蜍,温瑞依然如此从容,倒不如说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自信与傲然,完全不将这里所有人事物放在眼里。 毒蟾蜍手握一个权杖,眼神阴戾地看着温瑞,然后手里权杖一挥,同样在自己万众囚兽上面裹了一层紫蓝色的球形保护层。那些坠落的沙石在碰到那些球形保护层时纷纷被弹开,原本慌乱的囚兽们也逐渐找回步调不再四处乱跑。 楚云和百里清歌不再讨到任何便宜便暂时停止攻击储存体力,因为他们清楚,在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将会是另一场大战。 剧烈的骚乱后,周围慢慢恢复平静,只有被溅起的沙尘还在空中弥漫。 朦胧中温瑞手中银扇子上冒着的红光就像黑暗中的一团火光那般耀眼,他双眼微微一弯,举止优雅地再度挥舞起手中的扇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毒蟾蜍手中权杖的紫光一闪,方圆百尺处的半空忽然响起了声音大小不一的爆炸,同时也挡下了从温瑞那里发出的几百道,血色的弯月之刃。 虽然毒蟾蜍的能量轰炸将大部分弯月之刃的攻击挡下,奈何他手底下的囚兽数量实在太多,多少还是被温瑞的攻击给击中了。 叫他有些惊愕的是它们不过是被温瑞的一道攻击击中,作为毒物它们的伤口竟然开始冒出黑红色的雾气,外皮逐渐被那不知名的雾气给腐蚀。 不,他的腐蚀术至少是会给那些人类的尸体留下一摊骨水,可温瑞的招式要说是腐蚀,倒不如说是将它们都烧灼得尸骨无存,一丁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术法?他在大陆上行走多年,还未曾见过这般诡异的招式! 毒蟾蜍心里终于开始感到有些没底,他原本是非常有自信能够对付这区区几个人修的,但那是要在攻击能够对他们奏效的前提下。 如今有温瑞这个不似人的存在,囚兽们的招式对他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他开始有些担心。 一群二三阶乃至四阶的元凤蝶在毒蟾蜍的指示下飞到温瑞等人的上方不停扑扇着翅膀,银光闪闪的磷粉落在屏障上面,全都被那些暗红色气体照单全收。楚云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就连温瑞的攻击好像也变得更强了。 发现不对劲的毒蟾蜍当即对元凤蝶们下了停止的命令,目光不可思议地看着温瑞,像是在看着什么奇怪又荒谬的东西。 那些被温瑞的攻击击中的囚兽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可怕的是他们身上被腐蚀的速度又没有毒蟾蜍的毒水来得那么快,而是从最外面那一层皮开始,一层一层消失,就像被人一层层地削了皮那样痛苦。 尤其在它们最外层的皮肤被侵蚀之后,那气体腐蚀它们时所带来的伤痛就像是在血肉上撒了大把大把的盐,它们只能无助地在那里哀嚎。 这画面楚云都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令狐御直接把大半个身子躲在她身后,就连妖狐也皱起眉头。只有百里清歌和温瑞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没有看见没有听见那些仿佛来自地狱的痛苦哀鸣。 “这样好像没有意思。”温瑞忽然笑着说道,然后把覆盖着他们的屏障给收起。同一时间,他扇子一挥,朝盘旋在附近的元凤蝶们挥去了一层血雾。 待血雾散去时,那一群元凤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尔竟敢!”毒蟾蜍有些气急败坏,直接握着权杖快速凝聚了一大团能量后朝温瑞的方向砸了过去。 楚云大概在心里测了一下,那攻击如果是朝她过来的,以她现在的境界应该也还不能挡下。毕竟能化形的囚兽力量肯定不低,不是她区区一个化灵境界的灵术师可以对付的。 这种时候,就要紧紧抱住温瑞的大腿。 温瑞果然将毒蟾蜍的攻击给化解了,当下不再继续消耗下去,也熟练地操控着扇子对着成群的囚兽与毒蟾蜍做出攻击。 在周围蠢蠢欲动许久却碍于那诡异的屏障而不敢动身的囚兽们在见到温瑞收起屏障的时候都兴奋了起来,一窝蜂朝他们涌来。 楚云几人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它们很久了,总让温瑞一个人耍帅也说不过去,他们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动动手了吧? 楚云的鞭子在空中如蛇身一样绕了几个弧度后激起了一层的火焰之浪,直接覆盖住了那些朝自己冲过来的囚兽。囚兽们因为火烧的痛苦而停下哀嚎,也有一些较为顽强不怕死的继续冲来。 银龙适时跑到她面前尾巴重重一甩,替她将那些想要拼死攻击她的囚兽给拍开了。 作为一只龙,银龙的尾巴果然非常有力。 化作了普通狼的大小的小玄霜狼也不输给银龙,前爪以冰之灵力凝聚出来的爪子就像是武器那样,所经之处都是一片哀嚎声。就连妖狐也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反而还越战越勇,力量也变得越发强大。 毒潭之处顿时哀鸿遍野,攻击声响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囚兽的数量也大大减少了许多,温瑞眼角余光捕捉到开始有些吃力的楚云,便暂停了与毒蟾蜍一对一的对决,而是退回原来的地方将手里的白玉琴又换成了银扇。 看起来有些复杂的术法他只三两下就完成了,余下的囚兽们脚底下忽然纷纷冒出了黑红色的小型阵法。若非毒蟾蜍快了它们一步身子一跃,在阵法封锁的时候逃离,恐怕此时也会像它们这样动弹不得。 “消失殆尽。”温瑞唇角一扬,眼中神色瞬间变得暗沉,像是预见了一场死亡。 随着他低而好听的话语落下,囚兽们忽然发出阵阵彻响云霄的哀嚎,它们脚底下的阵法也有好几道血红色的力量交错着升起。囚兽们在被那股力量碰到后身子也沾染了那古怪的邪气,那邪气像是见到了什么美食,贪婪地在它们身上啃食一样,慢慢将它们身子侵蚀。 听着自己手下们传来的哀嚎,毒蟾蜍轻喘着气,目光有些惊恐地在高处瞪着温瑞。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看着自己的下属们受苦他却无能为力! 在刚才的打斗中他已经试过了各种方法,不管他怎么做攻击他都总有办法防下,尤其他还发现这人修恐怕已是接近术师巅峰,不久后就要突破为君者了! 与温瑞交手那么久,他总算想起许久以前,久得都快被自己淡忘的事。 这大陆上有一种专门克制囚兽的术法,便是失传许久的血幽冥法。若此人所使当真是这个术法,那他们 待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目光紧盯着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温瑞的身影,他心中一个咯噔正要四处张望寻找,脚踝处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将他往下狠狠一拉。 毒蟾蜍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温瑞使了傀儡术的丝线拉下地,他并没有狠狠地摔了一跤,而是在温瑞的控制下完美落地,就是脖子处遂传来冰凉的触感。 抵在他脖子上的是一把漂亮的弯刀,上面黑曜石一样的宝石里头似乎还冒着与温瑞身上气息相合的红色邪气,那银色的利刃就如同温瑞给人的感觉一样凌厉。 毒蟾蜍握着权杖的手紧了紧,心道这应该就是温瑞的本命武器无误。不过他以为他是灵术师,怎么会有弯刀这种只有炼武师才能使用的武器作为本命武器? 脑中飞快地闪过这些想法,他抓住权杖正要反击,右手腕处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啊——!”他控制不住地大喊了一声,看着自己被温瑞另一把弯刀给砍下的手。 他修炼到这个地步已是皮糙肉厚,可此人不过一刀就把他的手给砍下,他的实力究竟还能到什么地步?! 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绪,断手处传来了被人撒盐一样的痛苦,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喊出来。 温瑞身上也不是完全没有伤,甚至腹部还流着血。只是他对这种疼痛好像没什么感觉,看着毒蟾蜍开始被侵蚀的断手,他嘴角轻轻一扬,眼中笑意更甚:“如何?你现在明白真正的腐蚀之术,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么?” 第191章 偷天换日之术 楚云和百里清歌把余下的囚兽清理完的时候没见到温瑞的人影,正担心他会不会追着毒蟾蜍追得找不到路回来的时候,才见到他衣袍浴血,一步步从灌木丛里走出。 见到他这副刚从炼狱走一趟回来的样子,楚云不禁一愣,下意识朝他身后的方向看去。 没有第二个人。 妖狐眼里似乎也闪过了些许诧异,最后还是她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把那毒蟾蜍给,解决了?” 温瑞笑而不语,衣袍上的血渍在他灵力的操控下缓缓褪去,他眼中的红光却是变得更加鲜艳了。 楚云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和他相处得久了似乎也变得有些可怕,换以前她要是见到这种情景肯定觉得很可怕,现在她看着竟然一点儿感觉没有。 温瑞踱步走到他们面前,然后朝毒潭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什么东西?”楚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应该有,估计还是好东西,要不要陪我去看看?”温瑞问道。 楚云点了点头:“走吧。” 于是俩人就这样朝刚才毒蟾蜍大王歇息的地方过去,被留下的令狐御几人有些无语,总觉得他们成了空气。 在短暂的沉默后,妖狐问道:“我们,还要跟上吗?” 百里清歌看了楚云和温瑞消失的地方一眼,轻叹:“罢了,他们不过是取东西,就留着吧。” 令狐御抱着长啸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小雪狼和银龙看了看楚云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令狐御他们的方向,最后还是没跟上去。 楚云还是和温瑞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令狐御他们没跟上来,正奇怪着就听见温瑞悠悠地说:“看来他们还算识相。” 目光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楚云正要慢慢往旁边挪防止他做出什么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温瑞握着她的手一拉就把她给拉入怀里紧紧揽着,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下磨蹭,把她弄得痒痒的。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他就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 感受着他温热的鼻息,楚云耳根微微一红,咬牙回道:“我才没有那么弱!我,我现在已经不是凡事都需要师兄出马保护我的师妹了!” 温瑞似是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声:“虽然这是好事,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些,这样我高兴。” “我觉得我已经很依赖你了。”有时候想了自己都觉得受不了! 温瑞眉头一挑,目光有些暗沉道:“那你如果能再顺便多喜欢我一些,我会更高兴。” 楚云:“”他连嘴上的便宜都要占啊! 接下来温瑞就真的让她好好领悟一番,什么叫真正的‘占嘴上便宜’。 温瑞手在不知何时搭在她头后,趁着她有些分神的时候忽然就低头亲上了她的唇,动作里带着满满的温柔与霸道,毫不客气地就撬开她的牙关侵入。 楚云预料不及失去了节奏,一下子就被他控制住了,只能沉溺在其中。虽是有心要与他来一发‘唇舌之战’,不过这么做换来的只是更加的疲累罢,她最后就干脆放弃反抗任由他掌握主动。 直至察觉到她快要不能喘息,温瑞才有些不舍地退出,动作轻柔地浅浅亲咬着她唇瓣,缓缓睁开那眸光深邃的双目看着被自己揽在怀里的人,眼中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楚云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的眼神,微微垂着眼睑,不太好意思直视着他,心跳咚咚作响,让她的双颊更红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应该是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的,而且还不仅仅是一丁半点儿。她知道他现在就在等着她承认罢,但是现在就承认总有一种在认输的感觉,所以她才硬是不想就这样说出口满足他。 到温瑞把她放开了好久,她才忍不住问:“所以毒潭那里到底有没有你想取的东西?” 温瑞就怕她要和自己闹别扭闹个一时半刻,现在听见她开口便忍不住一笑,连带着阴暗潮湿的湿地仿佛都温暖了几分。 “有的。”说完,便和她一起朝那个目的地走去。 待来到温瑞所说的那个地方,楚云便见到那有些浑浊的水潭里像是在冒着一团绿色的光,她估计那就是温瑞想要的东西了。 “你稍等。”温瑞说着就开始抬手运气,没多久就见到潭水里传来的光芒越发明亮,最后一团绿色的火就被一股力量从水里带了出来。 楚云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水中那冒光的东西竟然是一团火。 这种火和她与温瑞不久前在冰宫里找到的冰火有些相似:“难道这个也是用来淬炼武器的火?” “没错。”温瑞在她头上揉了揉才解释:“这一团是毒火,与冰火的功能相似,分别大概就在于它制作出来的武器会是毒属性的。这样的武器挺好用,若是不想把它与武器一起淬炼倒是可以收着,把那些小型暗器和这火一起练的话,不需要在上那暗器也能自带毒,而且还会比普通的来得烈。” “那还真是一个好东西,不过你是怎么察觉到这里有团毒火的?”从他们行走的距离来算,这里还真不算近。就算她现在在毒火面前也没有感受到这火的任何气息,难道因为她不是炼武师? 温瑞解释道:“我作为炼武师,对这些天材地宝自然有与灵术师不同的感知。”他握着毒火的掌心一收,那毒火仿佛像是被他掐灭一样被他收了起来。 “好了,我们走吧,他们应该等急了。”温瑞说道,眼中还闪过了些许促狭。 楚云想起刚才的事情便瞪了他一眼:“这是谁的错啊!” 温瑞无奈一笑:“是我,是我。” 说是这么说,百里清歌他们实际上自然是不会去与他们计较这一趟的时间。在他们俩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也没有询问他们去找什么,见毒潭的事情已经解决,妖狐便领着他们往回走。 很快的他们又再度回到那吊桥之前,只是他们还没走上去,妖狐却忽然开口制止了他们。 楚云不解地看着她:“狐狸姑娘,请问怎么了吗?”她对妖狐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尤其她人长得漂亮又一身正气甚至还有些霸气,她挺喜欢她。 妖狐目光纠结地看了他们一眼,抿嘴道:“今日之事我实在非常感谢,托你们的福我万兽林如今才得以恢复平静。虽然毒潭给这环境带来的破坏实在不小,不过万兽林里的兽类非常多,大家一起努力的话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说着,她还给他们鞠了个躬表达谢意。 温瑞笑了笑没有说话,百里清歌只道了一声:“不必客气。” “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们。”语落,她身后忽然多出了几条尾巴。只见她伸手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摸了一会儿,突然从里面摸出一个圆滚滚的,好像鸡蛋一样的东西。 叫人更加惊讶的是,那好像鸡蛋一样的小东西在下一秒就变成了火光闪闪的长戟,乖巧又光芒灿烂地躺在妖狐手里。 楚云瞳孔双眼微微一瞪,妖狐拿出来的正是之前被天齐教给抢走的炎火神器! 百里清歌似乎也没想到炎火还在妖狐手上,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讶异:“炎火?我以为它已经被天齐教的人抢走了?” 妖狐轻笑了一声,眼里多了几分得意:“想从我手里抢走东西才没那么容易,我知道我一人敌不过他们一群人,在第一时间抢走神器时我就用了偷天换日之术将神器对调。我作为化形妖兽法力也不浅,被他们抢走的假神器多少能瞒着他们一会儿,所以才有办法把真的神器藏在自己身上。” “原本抢走炎火也只是为了对付毒潭的毒物,如今它们已被你们合力解决,我自然也没有再需要神器的理由。我虽是不清楚这在大陆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神器究竟有多珍贵,不过自觉告诉我东西交给你们准没错,所以请收下吧。” 百里清歌看向楚云和温瑞,显然他并没有想要收下神器的意思。温瑞在这把神器上面花的时间也算是不少了,如今妖狐要将其归还他肯定不会有任何推辞。他伸了手正要从妖狐那里取走炎火,只是手才刚抬起突然就察觉到什么,于是掌心就推出了一股掌风把妖狐推开。 在妖狐被推开的同时,她原本所站着的地方也瞬间被一条不知从哪里来的藤蔓重重一拍,直接在地上拍出了一道裂痕,可见那力道有多重。 众人神色各异,却是纷纷看向藤蔓袭来的地方,就见到一身绿衣的苏锦河坐在一只青鸟上面,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见到苏锦河,温瑞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漫天宗?”百里清歌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在思索他们为何会在这里。 “看来我的预感并没错,被芳华抢走的神器果然是假的。”说着他嘴角又是一扬,“早听闻万兽林一只化形妖狐非常强大,甚至有偷天换日的能力,没想到今日真让我见识到了。” 妖狐忙将长戟藏到身后:“炎火神器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 苏锦河微微一笑:“这似乎由不得你来决定。” 第192章 抓狂 苏锦河抬手操控着万千的藤蔓要去强抢妖狐手里的炎火,楚云一鞭子就把那些藤蔓给拍了回去。 对于这等力量,饶是她自己也有些惊讶。 原本只是下意识的行动罢,没想到那一鞭子挥出来的力量竟然能够挡下万灵境界灵术师的攻击,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她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鞭子,暗暗又甩了几下,却再没有刚才挡住苏锦河攻击的那个感觉。 苏锦河的表情显然有些讶异,他动作一顿正要仔细打量楚云,萧子尘忽然就低笑着说了一句话。 “漫天宗的人果真就是这般卑鄙无耻。” 萧子尘不喜欢漫天宗甚至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苏锦河从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他不知道为何萧子尘对他和漫天宗总抱着这样大的敌意,姑且认为是为了神器吧。 而且他觉得萧子尘这句话说得其实也没错,认真来说他们漫天宗现在所作所为,确实挺卑鄙。 思及此,他眼眸中的神色微微一暗。 可是为了神器,再卑鄙的事情他都必须做出。 苏锦河没有反驳萧子尘的话,同样的,双方继续说下去也没有用。既然都不想轻易放弃神器,显然,眼下情况只有对战才能够解决。 只一个眼神,以楚云为首及以苏锦河为首的两方人马就打了起来。 当然,真正要说的话他们这里包括令狐御在内也就五个人,和对面那一来就是几十个而且还几乎是精英的哪能比。 多亏了令狐御刚才给她的药让她即使不调戏也能恢复灵力,否则她现在估计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楚云让银龙、小雪狼及伪装成老虎的长啸负责保护令狐御,自己则与境界和她自身相仿的漫天宗弟子交手。 温瑞原本还有些担心她来着,见她发挥得比自己想象的要好,提着的心倒是稍微放下一些。 若非他现在被十几人包围无法抽身帮助楚云,他早就已经到她身边替她将所有人给一举解决了。 最难搞的苏锦河自然是交给了楚云他们这里境界看起来最高的百里清歌以及要护着炎火不被抢走的妖狐,索性俩人都是阶级较高的修士与妖兽,苏锦河倒也没那么容易就能突破他们的难关。 银龙几只灵兽也非常给力,小雪狼把当初神器被夺走的不满都发泄在漫天宗弟子的身上。它如今攻击的力量与化灵境界的楚云相等,自然是不弱的。尤其还有银龙和小神兽长啸在帮忙,漫天宗的弟子倒是被它们三只特别跳脱的灵兽给搞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楚云正打着,一名穿着漫天宗制服的女弟子忽然窜到她的面前,不分由说就用着狠戾的攻击朝她攻击过来,几乎招招致命特别用力。 对方用的武器是笔,一道道强烈的墨意不停朝她抽来,她还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指挥着鞭子把那些墨意挡下。 先不说这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凶,她印象里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就是不太熟悉,到底是谁来着?还有,她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这个姑娘?不然她怎么一见到自己就往死里打。 “怀如?!”过了几招,楚云总算想起来这个一直在针对自己的姑娘是谁了。 这不正是许久许久以前,在她离开回梦城那会儿,另一个与自己获得同样名额的侍女吗?她还记得这个侍女是跟着五公主的,总是和五公主一起欺负她和清安公主。 “呵呵,楚云,许久未见,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怀如也是个灵术师,可是与楚云相比,她的境界只在结灵。 明明和楚云是同一时期出来修炼的,她在漫天宗近十年的弟子当中算是出色的那位了,没想到楚云都已经是化灵期的灵术师,这叫她如何能服气?! 更何况她和楚云在宫里的时候就不对付,现在看到她肯定没什么好气。 “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楚云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你竟然进了漫天宗,果然,就算离开了皇宫我们明显不是一道的人。” “谁要和你一道了?我跟你说,我讨厌你,我恨你!要不是因为你,凝香早就和我一起离开回梦城踏上修炼之道,怎么会丧生在那场灾难之中?!”怀如双目发红道。 楚云眉头一皱,旋身躲开她的攻击后用鞭子卷住了怀如握笔的手:“离开皇宫的名额大家都有同等的竞争力,而且这是皇上给我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同等竞争?哈哈哈,真亏你好意思这么说!你可是清安那废公主身边的侍女,她素来不受宠,出宫的名额怎么可能轮得到你竞争?若不是当初清安公主到皇帝面前为你求情求了许久,你以为你能够得到这个名额吗?” 怀如这一番话就像是一个炸弹那样直接投入到她脑里炸开,瞬间将她所有思绪清扫一空。 “你说我这个出宫的名额,是公主苦苦为我求来的?”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怔愣之际,楚云忽然想起了在离开皇宫之前清安公主和自己说过,她曾做了个梦。而在她的意识里,每当清安公主做梦就是要梦到未来会发生的灾祸。 所以说梦到她登顶什么的,其实一切都只是谎言?实际上的情况是她早就知道回梦城会被异兽袭击,为了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她就到皇上面前为她求来出宫的名额? 楚云的脑袋一片空白,握着鞭子的手紧得发白。 怀如没想到楚云的力量那么大,手被她鞭子卷住不说,而且力道还越来越紧,她根本就没法使出任何灵术来。 此时,另一边在和苏锦河做打斗的百里清歌与妖狐,途中因为又插|进了一个敖铁,让他们二人的战斗变得更加艰难。 尤其敖铁作为炼武师,一旦被他近了身那就是非常难缠的对手。 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拿着神器的妖狐,对她更是步步紧逼。妖狐一面要与他过招,一面又要防着他和苏锦河从自己身上抢走神器,何况她还带着伤。 百里清歌在失落之殿与银龙对战的伤害还未恢复,对上境界比自己要高的苏锦河,他亦是很吃力。若非温瑞不时还会抽身帮他应付,他恐怕早就被苏锦河给打倒了。 在不知第几次被敖铁的攻击狠狠击中,甚至快要站不住了。 头晕眼花之际,她忽然瞥见了吊桥底下飞速流窜的毒河。 有苏锦河在,要把炎火神器交给温瑞和楚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必须想个办法 场面过于混乱,在大家眼里楚云只是在和漫天宗的弟子打架。唯有被她紧紧抓住的怀如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不太对劲。 被鞭子紧紧绑住的手腕逐渐传来像是火烧一样的痛楚,她咬了咬牙朝楚云大骂:“你快放开我!你和你家公主一样,都是这么烦人讨厌!呵,倒不如说她死得活该,若非她当初多事执意为你取得了名额,凝香就有机会得啊!” 烈日之焰顺着鞭子蔓延到怀如手上,火舌慢慢在她手臂上舔着,慢慢扩展了烧灼的范围。怀如忙运气想要用灵力将火焰逼退,可她区区结灵期的灵术师怎么可能扛得住楚云的火焰。 周围有几名漫天宗弟子发现了怀如这里的情况纷纷要过来帮忙,可楚云另一只手忽然多了一把扇子,甚至没召开扇域便使出了炼狱之火。 火焰像成群的蝴蝶那样往四面八方扩散灼伤了那些试图攻击楚云的人,还有火焰形成的无数手爪狠狠拍打着他们,那些人直接被拍飞,从悬崖高处摔了下去。 “不准你这么说我的朋友!”楚云双目燃火地瞪着面前的怀如,她手中的笔早已因为手受伤无力而落下,此时楚云的鞭子更是紧紧卷住了她的脖子。 怀如看着楚云的眼里多了几分恐惧,双手紧紧抓住她鞭子试图挣脱她的束缚。 “放,放开,我你这个,疯,疯子!”怀如的面色因为呼吸困难而逐渐发青,其中一只手臂已经被火焰烧得发烂,可那水浇不灭的火焰还在不停往上攀爬。 就在此时,被众人锁定了目标的炎火突然被重伤的妖狐抛下了悬崖。 敖铁瞳孔一缩,立马止住了对妖狐的攻击,翻身利用轻功一跃跳了下去,要去抢回炎火。 可在被他碰到之前,炎火忽然被强韧有力的细丝卷住。 抬头一看,是站在悬崖边的萧子尘。 苏锦河被百里清歌缠着,见萧子尘就要抢走了神器,也忽略他一个炼武师怎么会用傀儡术的事,下了重手把百里清歌甩开后一个闪身就来到楚云身后。 楚云正被心中的怒意控制,眼中就只有怀如那扭曲的脸,没有察觉到苏锦河的靠近。 即使她察觉了,也为时已晚。 苏锦河在她身后朝她使出了一记灵术将她一掌狠狠拍晕后拎着她轻功一跃跳到了吊桥中央,朝另一边抓住了炎火的人高喊:“萧子尘!” 闻言,温瑞抬起头看了过去,见到的却是苏锦河把昏迷的楚云给抛下巧的一幕。 与此同时,他那卷住炎火的细丝也因为他这一分神被苏锦河以灵术切断,火焰色的长戟再度往下坠落。 苏锦河敛目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底已是一片清冷:“神器和你师妹,哪个更重要?” 第193章 温瑞又开始睁眼说瞎话 苏锦河那句话都还未完全说完,温瑞就已经将视线从炎火上面移开,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反应飞下去接住了坠落的楚云,然后稳稳落到了悬崖边缘凸出的地方。 也因为这一段插曲,敖铁顺利抢到了炎火。 他盯着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长戟,眼中反射着神器漂亮的光芒,遮住了眼底那无意生出的。 所幸他定力算足,即使神器的诱惑非常强烈,但他也很快就压下了心中那怪异的情绪,又恢复那冷冰冰厌世的表情来到苏锦河身旁。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次能够抢到神器,都是苏锦河的功劳。 他领着漫天宗弟子追寻神器如此之久,前前后后都已经错过了四个。可没想到苏锦河一出马他们就顺利得到了第一把神器,这叫他心中实在有些不平。 苏锦河看了敖铁一眼,也没有与他讨要炎火神器,而是用着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悬崖峭壁上的两道身影。 炎火神器的事情温瑞已经无暇顾及,他将楚云扶在怀里唤了她几声,见她没醒过来又往她体内输了些许灵力查探,确认她身子实际上并无大碍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扶在楚云肩上的手紧了紧,在察觉到上方传来的一道存在感有些强烈的目光后蓦地抬头望去。 猛然接收到披着萧子尘外皮的温瑞那道带着冷意与杀意甚至还有无尽的愤恨之意的眼神,饶是苏锦河心里都有一瞬间生出了被压迫的恐惧。 他动作微微一顿,看着那一记眼神,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似乎是曾经在某个地方也见过这一的眼神 这只是一刹那在脑里闪过的想法,他并没有去细思。为防越拖下去会让楚云一行人有了反击的机会,他一声令下,便用周围的植物给他们做了掩护,转眼便消失在温瑞等人的视线里。 神色不明地目送着漫天宗的人离去,温瑞也抱着楚云以轻功从下方回到了悬崖的另一边。令狐御他们早已在那里等待,同是受了伤的妖狐及百里清歌从吊桥那里跑来。 “楚姑娘没事吧?”百里清歌的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担心。 “没有什么大碍。”温瑞侧对着他们,让他们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叫人觉得他气息有些冷漠。 楚云醒来的时候,跃入眼前的景物是遮挡住了阳光的树叶与其枝丫。 她盯着那茂密的大树愣了一会儿的神,令狐御的小脸就突然跳进她视线,语气万分担心又激动地说:“楚云姐姐,你总算醒了!” 楚云这才缓缓坐起身子,看了看令狐御和在她旁边守着的银龙与小雪狼一眼后才虚弱地笑了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顿了顿,她才挠了挠头问:“对了,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其实并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迷的了,她只记得对了,她遇见当初和自己一同离开皇宫的怀如。怀如加入了漫天宗成了他们的弟子,还告诉了她自己能够得到出宫的名额其实是因为公主苦苦替她求来的。 之后呢?怀如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然后她非常生气,再然后她记忆里的画面就有些模糊了。 令狐御奇怪地看着她:“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妖狐因为支撑不住就想了个办法,把炎火抛下悬崖想让温师兄接住。当时你正在和漫天宗的弟子打斗吧,然后他们可恶的那个,姓苏的长老,他为了不让温师兄轻易抢到神器就把你打晕然后丢下悬崖。温师兄为了救你放弃抢夺神器,炎火就这样被漫天宗给抢走了。” 楚云的手抖了抖,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所以是她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苏锦河的攻击,所以才会害得师兄没能抢到神器? 怎么会?这一次的炎火神器可是他们花了最多时间与精力的,明明好几次神器都已经要到手了,为何总是会发生各种意外让别人抢先夺走?而且,竟然还是落入了漫天宗的手里! “我师兄呢?”楚云有些晃神地问道。 令狐御蹲在她身边,目光略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才指了指外面:“温师兄心情不太好,正一个人在外边待着。” 她现在休息的地方是当初妖狐躲避的幻地,妖狐和百里清歌都没在。 听见了令狐御的回答,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摸了摸他的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令狐御虽然还小但也不是不识相的人,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楚云和温瑞,所以就乖乖地点了点头:“我和小雪狼它们一起玩。”在她离开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楚云姐姐,若你见到小长啸,便把它也赶紧来吧。” 楚云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温瑞不似妖狐和百里清歌有那么好的方向感,加上楚云还在这里,所以他并没有乱跑,只安静地坐在外面沉思。长啸没有什么精神地在他旁边待着,尾巴一左一右地拍打地面,双耳恹恹地垂下。 这也不能怪它心情不好,它们九子神器碎石由不同器灵所炼化而成,可因为心法的联系,它们算是一体的。一直以来公子就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神器从自己手中被人抢走过,这一次的失败,炎火也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苦,它有些担心。 都是那个姓苏的坏人,公子以前明明对他以诚相待,可这人不仅背叛了公子,现在甚至还想伤害楚云! 想到这里长啸就不高兴,龇牙咧嘴地嗷嗷叫了几声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只手忽然不轻不重地按在它头上然后蹭了几下,温瑞那冷清清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放心。” 长啸刚摆了摆尾巴,幻地里就传来些许的动静。 一人一兽纷纷望了过去,在见到那抹熟悉的女子身影时双眼都纷纷一亮。 见到楚云没事,温瑞脸上死气沉沉的表情总算好了不少。长啸蹦蹦跳跳地跑到楚云旁边蹭了蹭她几下,然后又在她周围跳了跳,像是在关心她。 楚云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被它逗得欢快了许多:“谢谢你长啸。哦对了,小御让我给你带话,说如果我见到你就让你进去找他。” 长啸鼓了鼓嘴,傲娇地哼哼了几下才乖乖走进幻地。 温瑞走到她的面前正要说什么,楚云就先他一步开口:“师兄,对不起!” “若是我能再注意一些就不会苏锦河给逮住,让他有机可乘,害得神器被他们给抢走” 她话刚落下就听见温瑞轻声一叹,然后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说的什么话。” “即使你当时保持清醒,恐怕也逃不过苏锦河的袭击。他的实力如何我清楚,倒不如说他那一掌对你已算是手下留情。”嘴上是这么说,可温瑞的眼里却滑过了冰冷的讽刺。 “说来是我的疏忽,明知他们会利用你来对付我,我还是大意了。幸好你没有事,否则”说到这里,温瑞便不再继续,但他想要说什么楚云大致已经领悟到了。 楚云抿了抿嘴,暂时把这事情抛到另一边:“那师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炎火被他们给抢走了,那把长戟非常强大,我怕漫天宗会利用它来做出什么坏事” 见到她脸上挂着满满的担忧,温瑞突然一笑,方才沉重的心情仿佛一扫而空。 “这事情你可以暂时放心,我们只需当作他们暂时替我们保管神器就好。”温瑞说道。 楚云眼中泛起了些许不解。 温瑞好看的双眼弯了弯,原本握拳放在身后的左手移到了她的面前,将手指缓缓摊开。 只见他的掌心里,正躺着一颗橙色漂亮的珠子。 楚云眼睛瞪了瞪:“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神珠?! 温瑞笑道:“没有炎火的神珠,炎火在他们手中根本不会发挥任何作用。所以他们以为得到神器就能够掌握控制神器的力量,那就高兴得太早了。” 这句话,当然是骗人的。 骗人指的是没有神珠无法使用神器的事,但漫天宗的人无法使用炎火是真。 神器早就滴血认过主,在这个世界上,除非他死,否则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操控使用神器。如今天下人都以为他这个炼武师已经死了,不管他们再重新滴多少血,都是徒劳的。 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他只得暂时先用神珠来当借口。 不用多时,漫天宗应该就会听见这个‘谣传’了。 “神珠,怎么会在你手上?”神珠实在太小了,很容易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她根本没想到温瑞会找到。 “还记得小雪狼当初拿出炎火的小石庙吗?”温瑞又开始睁眼说瞎话。 什么都不知道的楚云点了点头:“记得。” 温瑞轻轻一笑,将她揽入怀里蹭了蹭后悠悠道:“在石庙塌陷之前,我趁着大家不注意在里边试着摸索了一番,不小心摸出来的。” 事实上,神珠是他炼出来的,他手指轻轻一勾就会回到他手里,不必这么麻烦。奈何这事还不能让楚云知道,他只得换另一种说法了。 严格来说,神珠当时确实是落在了小石庙里头。 第194章 认主失败 “这,就是炎火神器?” 成功夺得了炎火的苏锦河一行人很快便带着那把威武霸气的长戟回到漫天宗。神器的神威压迫了一路的生灵,他们经过的地方都要起一场,一些无人保护的村子更是直接被踏平。 苏锦河抬眸看了一眼神色激动地握着那把橙光闪烁的长戟的弥天,眼中神色有些晦暗。 会发生那样的事,显然这把神器已被激怒。 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神情,唇角却是往上勾起了一抹温和而又自信的弧度:“回宗主,这把确实就是当年所遗失的神器之一,炎火。此等威严与力量,非一般长戟所能及。” 弥天狭长的眼睛眯了眯,笑得露出了两排牙齿,如获珍宝那般看着躺在手里的神器:“很好很好,锦河,你果然不曾让我失望!这一次你寻获神器有功,本宗主一定重重有赏!” 苏锦河微微笑着:“谢宗主。” 另一边被冷落的敖铁朝苏锦河的背影投去一抹冰冷的眼神,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爹!”弥天正满意地端详手里的神器,殿外忽然走进来一位漂亮的姑娘,水蓝色的裙摆随着她轻轻跳跃的步伐舞了一圈又落下。 听见了那像是银铃般好听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弥天脸上的笑意更甚,抬手朝来人招了招:“水月呀,你来得正好。” 踏入大殿的人正是弥天唯一的宝贝女儿弥水月,同样也是大陆上众多男修士心目中的‘女神’。除了因为她出色招人喜欢的容貌之外,更因她是这漫天宗宗主的掌上明珠,也是非常有潜力的炼武师。 她现在虽然才百多岁,可却已经是神武境界的炼武师。先不说能在这个年龄段达到这个境界的炼武师只占据少数,而这其中还是个俏姑娘的,是少之又少了。 因此大陆上仰慕她的人非常多,而敖铁也是其中一个。 他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弥水月,但她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他的实力尚不够强大,丢在精英里头根本就很难一眼看见,也难怪弥水月从来没注意到他。 即使他是弥天的徒弟。 原本想趁着师父下令寻找神器的时候好好立功,却没想到这项任务对他来说如此艰难,什么事也都做不好,一直与神器擦肩而过。 偏偏这一次,他向来都不喜欢的苏锦河一出马就把神器给带了回来,这不是更加证明他的无能吗? “锦河哥哥。”弥水月笑吟吟地和苏锦河打了一声招呼才朝弥天的方向走去。 “爹,什么事那么高兴呀?”弥水月来到弥天的身旁亲昵地挽住他手臂,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武器。在察觉到那把长戟异于普通武器的气势与那熟悉又强大的力量后,她眼神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弥天大笑了几声:“女儿啊,你来瞧瞧这把长戟,你觉得它看起来如何?” 弥水月是个资历深厚的炼武师,所铸造过的武器不计其数,自然不会看不出这把武器的强大。见到自家爹那仿佛要开了花一样的笑脸,她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自家女儿在想什么,弥天不会不知道。 见她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也不再卖关子:“没错,这就是九子之一的炎火神器!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它总算是落到我手里!” 弥水月目光微烁地看着弥天手中的长戟,忍不住伸手在那有些发烫的武器上摸了摸,声音有些颤抖道:“这就是师兄当年铸造的神器,炎火?”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长戟上面的橙光忽然大大增强,最后更是燃起了烈焰。 弥天和弥水月猝不及防被它烫了一下,前者下意识将它抛开,威风凛凛又美艳动人的长戟‘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苏锦河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抬起眼眸,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弥天脸上的笑意已经被阴霾替代,他目光微冷地盯着地板上那像是在反抗的长戟,缓缓道:“什么师兄?他早就不是我徒弟了。” 弥水月不发一语,面上神色复杂又有些忧伤,甚至还有几分懊悔。 她曾经有个师兄,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因为他有很多很多的身份,也有很多张面容。在宗门里,他总是用不同身份示人,所以知道他的人其实非常少。 虽然他的术法与宗门里的人相较算是普通,然他铸造武器的技术却是无人所能及的。 不过百岁出头,他就已经为这个大陆铸造出九把各具特色的神器。 如若当初她没有被嫉妒心蒙蔽 看着弥水月逐渐变得茫然失去焦距的目光,像是逐渐陷入回忆之中的样子,敖铁原本松开的卷头又紧了紧。 他可是知道的,弥水月喜欢她口中那位‘师兄’,也就是锻造了九子的炼武师。 作为漫天宗地位颇高资历也较为深厚的弟子,他对那不曾见过面的炼武师也有些许了解。在他成为弥天的徒弟时,那名炼武师就已经在漫天宗里了。只是他处事向来非常低调神秘,还精通易容之术,从来不以真实面目示人。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张脸多少个名字多少样的性格,所以即使到最后他被追杀甚至死去,都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姓何名何,来自哪里。 殿内众人心思各异,弥天盯着炎火的双目仿佛要冒出火来,最后冷冷一笑说:“倒是个性格刚烈的神器,果真符合它的属性。不过,只怕它再强硬也只能到这里了。” 说着他撩起衣袍蹲下身子,翘起了嘴角道:“你的主人已经死了许久,如今只要我滴血认主,你就再也不能反抗我了。”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炎火上面的火焰又跳了跳。 弥天并没有搭理它的反应,掏出一把匕首就在自己的指腹一划,面无表情地挤出几滴鲜血落在长戟身上。 鲜血滴在长戟的握柄上,却是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被吸收,反而顺势落到了地面。 弥天脸色变了变,不信邪地又在上面滴了几滴血,依然没办法被吸收。 “锦河,这是怎么回事?!”他生气地站起来,质问着苏锦河。 苏锦河亦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银色双眸里有一道晦暗难懂的神色迅速滑过,并未被任何人捕捉。 沉默片刻,他才拱了拱手说:“我想,也许是因为神珠。” “神珠?”弥天脸上神色有些不悦。 “我记得他,说过神珠与神器是为一体,需要二者合一才能使用。”苏锦河低声说着,双目里没有任何波动。 “我们虽然把神器取了回来,不过实际上,属下没能找到与炎火相合的神珠。当年为了不让大陆上的人容易寻获神器,器身与神珠被拆了开来。虽然众人是靠的神珠指引才找到的神器,但神珠一早就消失在众人视线,所以” 弥天摸了摸胡子:“你的意思是,神珠可能还在失落之殿?” “也可能已经被人取走了。”苏锦河淡然接道。 弥天抿嘴没有说话,盯着那把像是在嘲笑自己的长戟半响,他才吩咐:“先把它封印起来,然后命人去把神珠找回!” 按照了弥天的吩咐,苏锦河把炎火用六道封神锁链封印在宗门地底下的空间里头。 他仰头看着那被封神锁链紧紧拴住而无法有任何作为的神器,目光深邃地凝视许久才转身离开。 安静地走在宗门里头,一路上有不少人朝他拱手行礼问候,他都面带笑意地回应了。 实际上,他的心里头却是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 他骗了弥天。 也许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楚得很。 神器无法滴血认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原主人还没死。 苏锦河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若此时有人用心去探究他眼底的神色,就会发现那几乎无法掩藏的震惊。 温瑞还没死!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脑中突然闪过了萧子尘每次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满满的愤恨与杀意。 他猛然停下了脚步,脸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妖狐和百里清歌没多久就回来了,楚云询问之下才得知他们俩是去查探潭水的情况去了。 “毒潭被那些囚兽污染成这个样子,想要恢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恐怕我们暂时有得忙了。”妖狐无奈地笑道。 楚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倒是妖狐看起来还挺乐观:“虽是如此,但囚兽好歹都死了,万兽林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我想大家齐心合力的话要将潭水恢复往日的清澈,应该也非难事。” 温瑞难得附和:“确实。会给潭水带来这么大的污染,除了那些囚兽们日常的活动之外,最主要还是谭里被那毒蟾蜍投放了一颗毒火。如今那火已被我们取出,相信水潭很快便能恢复往日的澄澈。” 妖狐点了点头:“这一次真是多亏诸位的帮忙,只可惜我什么忙也帮不上。炎火不仅没有护好,反而还被恶徒夺走” “不要在意,师兄说了,他们拿到神器没有神珠什么也做不了。”楚云笑道。 见百里清歌没有说话,楚云询问了一声:“百里公子,接下来你是打算回魔域吗?” 百里清歌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犹豫。 第195章 终于回来 “我想留在灵武之域。”百里清歌面无表情道。 楚云眨了眨眼睛:“这个决定挺好的啊。”百里清歌如果能留在这里,她也感到挺高兴的。 “但我修的是魔道功法。”言下之意是他作为修魔道的修士,并不能大摇大摆地走在灵武之域。他功力较高,平时走在街上也许还能隐藏气息欺骗一般人。可一旦有什么事情逼得他必须动用武力的话,魔气马上就会暴露了。 灵武之域里的修士都不喜欢魔族的人,他们不会真正去了解那人是好是坏,因为大部分魔族都像天齐教那样做坏事。所以只要他们见到魔域来的修士,一般就会认为对方想做坏事然后把人家驱逐。 这么一想,百里清歌要是一个人留在灵武之域也很危险。 “为什么会想留在这里?”楚云问道。 百里清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我原本就是灵武之域的人。虽然我在魔域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不过与天齐教相比就像是夜空中一颗星那样渺小。再说,这一次我抢夺炎火的事被龚九知道,恐怕他已经找人把我那小地方给毁了。那里并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不想回去。” 这话听起来有点任性,但也是事实,倒还挺符合百里清歌这种个性。 “你对留在这里,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温瑞忽然问道。 众人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他眉眼微微弯着,心情看起来有点好,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主意。 百里清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回答:“没有。” 他素来就么有什么追求。 温瑞嘴角微微往上扬起,故作神秘地说:“我稍后也许能为你介绍一个好去处。” 楚云有些好奇:“是什么地方?” 难得的,温瑞并没有隐瞒的意思:“青龙底下的势力。” 楚云对这个字并不陌生:“你知道?” “当然。”温瑞奇怪地看了楚云一眼,挑眉笑道:“这大陆上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虽然他们处事没有那么高调,不过青龙这个势力大陆上应该没有人不晓得。他们是正魔两道都不敢招惹的,你若是到他们底下,估计做什么也没人敢奈你何。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百里清歌沉思了片刻:“青龙?我听说过,不过他们要人门槛极高,如今倒不是我拒绝的问题,而是他们肯要我不。” “试一试就知道了,反正也不吃亏。”温瑞笑吟吟地说道。 楚云默默瞥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话。 她还记得呢,自己之前一直怀疑他和青龙势力有关系来着。现在听到他这么提起,她觉得自己怀疑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师兄隐瞒得还挺深的啊。 她倒也不会去怪他,毕竟这个组织向来很神秘,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百里清歌看样子是接受了温瑞的提议。 商量完这随口一提的事,再与妖狐寒暄一会儿之后,他们一行人就与妖狐道别,离开了这个万兽林。 百里清歌没有与他们同行,而是按照温瑞的指引朝一个叫做风墨阁的地方过去。 离开前温瑞和他说:“阁主我认识,你只需告诉他是我叫你去的就可。” 楚云并没有注意听他们俩在说什么,她正拿出卷轴把看起来有些疲惫的银龙与小雪狼收起。等收完它们俩再转身时,百里清歌就已经离开了。 一下子少了三个活物,周围好像变得空荡安静许多。 温瑞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走吧,师父怕是想死我们了。” “是啊,希望他老人家在宗门里没什么大碍。”楚云这话是真心的,她还真有点担心宗门里的人会欺负他。 温瑞一阵轻笑:“若让他听见你这么说,他估计会气死。” “什么嘛,我这是在担心他呢。”楚云撇了撇嘴说道。 温瑞摸了摸她的头:“放心罢,师父他比你想象中要强,更何况还有宗主给他撑腰,宗门里那些弟子胆子还没大得敢招惹他。” 楚云抬头看向他:“那你之前怎么就让他们欺负你了?” “怎么?你心疼?”温瑞笑道。 “你是我师兄!”楚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温瑞点了点头:“嗯,我现在正在努力成为你的夫君。” “”话题究竟是怎么拐到这里的? 令狐御默默直视着前方,抱着小长啸继续当透明人。 万兽林这里老实说算是在灵武之域外的地方了,他们回去也要经过好几个传送门。等到他们抵达云霄宗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当然,原本可以更早到的。 就不知道温瑞这一次是怎么的,平时一丁点的时间都不肯浪费,这一次却特别会磨蹭,在路上慢悠悠地拖了许久,总算是和她回来了。 问了温瑞,他还说:“因为我想和你独处久一些。” 令狐御:“呵呵。”所以他果然是透明的吧。心好累,天天吃狗粮,谁懂他的苦? 回到宗门,楚云和温瑞最先去见的便是宗主。 几乎是回来了她才想起,她和温瑞一开始出去其实是要处理金安城龙煜的屠杀事件的。 虽然过程一言难尽,但事情到底也算是得到了解决,魏福他们回来的时候早已领了赏赐,这一次就轮到她和温瑞了。 宗主一出手果然就很大方,各种让人双眼发亮的灵晶金币就不说了,甚至还给了不少能够增长修为的修为丹,还有很多可以用来铸造武器的好材料。温瑞是炼武师,宗主甚至允许他到宝库去挑选带有灵性的铸造材料。 她不知道温瑞在里面选了什么,可是从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很满意的。 令狐御从头到尾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宗主听说过他的事情,也对这个小炼丹师很是看好,就顺道赏了他一些金币与材料。 不等他高兴太久,大殿外面忽然刮来一阵‘阴风’。 令狐御抖了抖身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外面走进来一名弟子朝宗主汇报道:“禀宗主,炼丹竹长老求见。” 一听到竹渊过来,令狐御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那阵阴风是什么来头了。 庄侯意味深长地看了令狐御一眼:“让他进来。” 很快的,依旧穿着一身暗红色衣袍,神情冷漠又生得俊美的竹渊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举止充满了雅气,可行走的速度却是不慢,眨眼间就来到令狐御的面前。 楚云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黑。 令狐御自知自己有错,立刻就乖乖地低下头拱手:“徒儿拜见师父。” 竹渊罕见地勾起了一抹笑容,但那笑容看得人心惊胆战:“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 令狐御不敢说话,长啸在他脚边蹲着,想嘲笑他又觉得有点心疼,表情有些纠结。 本来以为竹渊会发大火在众人面前斥骂惩罚他来着,没想到他只冷冰冰地问了一句:“交代你的药草都买了?” 令狐御点了点头:“都齐了。” 竹渊看了他一眼,然后毕恭毕敬地和庄侯说:“宗主,我是过来把我徒弟带走的,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徒弟很有慧根。”庄侯摸了摸胡子笑道。 竹渊在庄侯面前也是一点也不客气:“否则我也不会收他。” 楚云哭笑不得地看了他和令狐御一眼,见后者乖乖跟着他离开,悄悄朝他挥了挥手。 令狐御有些不舍地看着她,还未走出大殿,温瑞忽然出声喊了一声:“等等。” 竹渊脚步一顿,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竹渊眼中每次看人都有的一种傲气好像消失了。 温瑞从储物器拿出了一个连她也没见过的锦盒,交给了令狐御:“这个给你。” 令狐御一脸受宠若惊:“这是?” “我和师妹在沉默之地得到的骷髅花。”温瑞说道。 楚云微微一惊,她都快忘了他们还有这个东西。没记错的话这花好像很重要吧?当初就是因为这朵花,暮水镇才会遭遇到那种不幸。 令狐御显然知道骷髅花是什么,也知道它的价值,眼睛都瞪圆了。 温瑞看了没有什么反应的竹渊一眼后才和令狐御说:“拿着,有空和你师父一起研究。” 令狐御抬头看着竹渊,见到他微微颔首,才和温瑞说了一声:“谢谢!” 楚云估计她这是第一次听见令狐御这般诚心诚意和温瑞道谢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温瑞又交代了一句。 令狐御点了点头:“我知道。” 从温瑞这里取得了骷髅花,他才和竹渊一起离开。 庄侯对她和温瑞也没有其他想交代的事,大概是和温瑞熟着,所以连例行问候的话语都省去,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挥挥手也让他们离开了。 楚云和披着萧子尘外皮的温瑞在宗门里走着,缓步朝追命峰走去。 现在大家都见识过萧子尘的厉害,再也没人敢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过来找他麻烦,他们这一路倒是走得挺顺利。 “师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楚云问道。 温瑞似乎早已有了计划。 “闭关。”他神秘兮兮地笑道。 第196章 幻铃神珠的消息 温瑞没有跟她说要去闭关做什么,一回去追命峰和杨追命打了个招呼,等迟点她想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楚云有些郁闷,也不知道他什么事情那么急? 不过想想,这一次出行他带回了不少战利品,能够理解他跃跃欲试的心情。 “说来,他之前还说过要给我练把弓来着?”好像是因为紫铁的问题所以一直没成功吧?这么久了,她都快忘记了,估计温瑞也不记得了吧? “哎小徒弟!”楚云正无所事事地在追命峰范围活动,杨追命的声音突然从上空响起。 楚云抬头看着他:“师父,什么事呀?” “你师兄呢?”杨追命从上空跳了下来,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见着人。 “他闭关去了,也没告诉我要干嘛,神秘兮兮的,不管他。”楚云笑吟吟地说道,“师父你找我们是有什么好事吗?那就别告诉师兄了,你和我说就好。” 杨追命看着楚云那贼兮兮的笑容,同样弯了弯双眼,摸摸胡子后说:“这个主意不错。”语落,他又皱起了眉头:“其实是这样的,绯城就快举行拍卖大会了。这一次负责拍卖的是青龙底下的朝天阁,也是全大陆最大的拍卖行。” 楚云摸了摸下巴:“拍卖大会?这活动我听说过,大陆上各地时常都会举办。” “哎,朝天阁的拍卖会可不同,他们十年才举办一次,所拿出的东西都是非常之棒。毕竟朝天阁就是做的这门生意,十年来从世界各地收集了价值连城的宝贝,才一次过在拍卖会上拍卖。最要紧的是,我听说这一次的拍卖会上似乎会拍卖神珠。”杨追命说道。 听到神珠俩字,楚云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神珠?师父你确定?竟然在朝天阁的手里?不是,师父你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现在大陆上各大势力都在抢夺神珠,你说那些势力真的会乖乖去拍卖而不是直接去抢夺吗?” 杨追命罢了罢手:“谁敢呐?和青龙的人作对是不要命了不成?青龙这势力之所以能够如此强大靠的不止是它一个青龙,还有它底下众多分堂与分阁呢。光是一个朝天阁,那钱财势力都比三等宗门要强,何况它还只是负责拍卖这门生意罢。你想想,青龙底下像朝天阁这样的势力有近百,其中前十个精英,是一等大宗都要忌惮的。这样的对象,谁敢招惹?” 楚云听得一惊一乍的,她虽然从宫凌羽那里听过青龙的事情,不过没想到它竟然强得那么夸张。每次她外出的时候却没有时常听到他们的事,看来他们不是不强,而是真的很低调啊。 “绯城的拍卖在什么时候?从云霄宗到那里,又要多久?还有,师父你可知道朝天阁要拍卖的是哪个神器的神珠?”楚云问道。 杨追命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徒弟你别急啊,你问了那么多问题,我想想要从哪个开始回答。”说完他还大笑了几声,直至见到她露出微微窘迫的神情,他才笑吟吟道:“不闹你了。” “绯城的拍卖应该是在七日之后,那地方距离云霄宗不算太近但也不算远,中间只需经过一个传送阵。算一算,不出四天应该就能到了吧。”杨追命说道。 然后他又努了努嘴巴说:“至于拍卖的是哪个神器的神珠,若我没记错,应该是幻铃的。” 幻铃吗?这个神器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拍卖会就在七日后,四天这个路程还是在没有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师兄现在正闭关,她要不要等他出来再和他讨论?可是,她不知道他这一次会在里面待上多久,要是错过了神珠恐怕 一时间,楚云陷入了万分的纠结之中。 杨追命看出了她的无奈,就说:“小徒弟,如果你们真的想得到神珠的话,我劝你还是先过去。你师兄这一趟闭关肯定没那么快,我瞧他境界还未到该突破的时候,那八成是在铸造武器了。他对武器的要求极高,若开始铸造就会全心全意投入特别忘我,就连师父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我自己先过去吗”其实也不是不行,以前还不知道萧子尘就是温瑞的时候她也是自己出去历练的。师父这个提议也是有道理,等师兄出来的话他们可能就会错过了。 以前不知道,从炎火的事情之后她才晓得神珠有那么大的影响。就算拍不到神珠,她也必须要关注神珠的动向才行。炎火已经被漫天宗的人抢走了,绝不能再让他们抢走一个神器。 她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好,那师父,等师兄出来的时候你再告诉他我去了绯城。唔,他把引路用的圆玉带在了身上,应该不会找不到路吧?”其实她担心的也就只有这个。 杨追命又哈哈地笑了几声:“放心吧,你师兄精明得很。就算他真丢了圆玉,他也有办法去到你身边的。” 楚云扬了扬嘴角:“那我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绯城!”离开前她想起了杨追命身子的事,又回过头问:“对了师父,你身子最近可有好一些?” 杨追命咧嘴一笑:“好多啦!说来竹渊那小子真是不错,他新研发的药丹虽然无法根治,却是起到了延缓的效果。先不说我老化的速度延缓了许多,还因为这药的关系,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身子年龄正在倒退!搞不好徒儿你下次回来,见到的就是年轻又帅气的师父啦!” “那就好。”听到杨追命这么说楚云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的鲜血总算没白给。 这么久了,上次给竹渊的血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出发之前,先到他那里看看吧。 楚云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她把储物器里搜刮来的战利品,尤其影狼身上那些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给了杨追命。杨追命说他有贩卖这些材料的通道,所以她就给他了。 “竹渊长老。”在炼丹峰弟子的带领下,楚云找到了在自己药殿里研究丹药的竹渊。 她进来的时候竹渊正好抓起一把药材丢进火炉里,紫色妖艳的火从炉里往上窜了一下。竹渊把盖子盖上,然后才转身朝她走来。 “楚姑娘。”竹渊朝她微微颔首。 楚云把手交叠在身后,笑吟吟地问:“其实我是来问您,之前给你的血还够吗?” 竹渊往角落的柜子看了一眼:“我昨日将剩余的血炼好了新一批丹药,正要送给杨长老。血的事情不急,那些丹药够杨长老用上好几个月。” “这样主要是我明天就要去绯城了。我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去多久,所以才来跟您确认。”楚云说道。 竹渊却问:“你要去参加拍卖会?” 楚云心想他是炼丹长老,绯城的拍卖会按照杨追命的话来说非常大型,他会知道也不奇怪,就回答了他。 “是的,我来灵武之域那么久还没参加过这类型的活动,所以想去开开眼界。” 竹渊目光微微一移,盯着旁边的空地沉默了许久后突然又问:“只有你一人?” “是啊,师兄他闭关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拍卖会在七日之后,而且据说朝天阁的拍卖大会十年只有一次,我不想错过。”楚云回道。 又是短暂的沉默,竹渊才抛出一句惊人的话:“我知道了,明日我随你一同去。” “啊?”楚云闻言一愣。 竹渊说什么?要和她一起去?等等,他的意思是他也要去绯城的拍卖会?! 楚云目瞪口呆地看着竹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她这一次过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神珠,这事情如果让竹渊知道了 不过竹渊好像是真的想去绯城来着:“朝天阁的拍卖大会上有难得一寻的药材,我本来也有过去的打算。” 竹渊都这么说了,而且他还是令狐御的师父,楚云肯定不好说拒绝。 再说这次只有她一个人,竹渊若是能去她也算是有人相伴,应该不会太无聊。 “好,明日一早我便在追命峰等候竹长老,您若是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过来。”楚云说道。 竹渊似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见他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情楚云就告退离开了。 隔天一早,依旧穿着一身红袍的竹渊果然如约而至。 他要一同去绯城的事情楚云昨日就和杨追命提过,杨追命似乎也挺乐意她路上要竹渊陪着。为防遇到什么危急情况,她把小长啸也一起捎上了。 “师父我们走啦,你好好照顾自己!师兄若是出了关,就让他到绯城找我们吧!”楚云和竹渊乘着杨追命借给他们的小灰,朝含泪目送他们离开的杨追命挥了挥手。 杨追命吸了吸鼻子:“要好好照顾小灰啊!它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你们你们就别回来了呜呜!” 楚云眼角抽了抽,身下的小灰似乎又朝杨追命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她忍不住说:“师父,小灰只是送我们到城门口,是能出什么事啊?!” 追命峰西院房顶上,一站一坐着两道人影,一绿一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柳音懒洋洋地坐在上边目送楚云离开,忍不住和身旁的御风说:“哎呀,楚师妹还真的走了。你说,公子要是出关发现师妹一个人去了绯城,会是什么反应?” 御风没有感情的目光瞥向在后院含泪默默看着楚云他们离开的杨追命,沉声道:“杨师父大概不作死就不舒服吧。” 第197章 狭路相逢 楚云昏昏欲睡地坐在车厢里,车窗处的帘布不时被外面刮来的风吹起露出外面的景物,她却是没有欣赏的心思。 主要是马车的速度她在地球上了解的完全不同,灵马奔行的速度很快。像他们这种赶着去别的地方的一般都走那种空旷少人的大道,马车的速度都会很快,大概可以达到时速好几百公里的速度吧。 所以有时候她是真的很佩服这个神奇的世界,在地球上汽车都不一定达得到的速度,灵马竟然能够做到。更厉害的是她坐在车子里基本不会感觉到那飞一样的速度,如果没有走在非常崎岖的小路上,车厢也一直很稳。 竹渊性情冷淡,一路上自然不会和她多聊,只坐在车厢的另一边,多数时候都在闭眼调息。俩人出门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日了,她稍算了一下,这三天内她和竹渊说过的话估计没超过十句。 突然有点想念师兄了,他有时候一开口是欠揍了点,但至少能逗她开心给她解闷啊。而且像她师兄这样的人,她觉得就算是竹渊他肯定也有办法和他好好聊,她就不行了 长啸趴在她腿上睡得鼻子都吹起了一个气泡,龙爪一样的四肢缩在怀里靠在她身上,看起来睡得很舒服。 楚云被它传染了睡意,靠在一旁在和风的轻拂下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马车前进得很顺利,至少到刚才为止是这样的。 原本走得平坦的马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把就快睡着的楚云给惊得一下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长啸还因为马车猛然刹车而从她怀里滚到地上,它一脸懵逼地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眼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竹渊也受到了这一颠的影响断了调息,眼睛睁开的时候楚云都看见了他眼里那一层阴霾。 咳咳,竹渊不止性情冷淡,他的脾气其实也不太好。 楚云看了他一眼,正想探头询问车夫出了什么事,他却忽然站了起来,她瞬间坐定不敢再有动作。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掀开车帘下了车,见到他出去,她立即抱起小长啸挪到车门处,掀起帘布的一角悄悄打量外面的情况。 在他们车子的对面边还有一辆同样看起来也非常华贵的马车,他们似乎是从另一个路道拐了出来要奔向和他们一样的路。可是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和竹渊的车子来势汹汹,车夫刚才那一晃其实是为了避免两车相撞的情况发生。 竹渊好像也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因,脸上神情简直就乌云密布,她甚至有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揍人的错觉。 她一边默默在心里住那车子里的人好运,另一边又有一些担心竹渊。 实话说,竹渊作为一个炼丹师气势却比她这个能打能杀的灵术师还要足,他这一个架势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足以震撼对方了。 高阶炼丹师的气势确实不能小看,只是他境界再高都好,到底还是个炼丹师。如果对面那辆马车里的是什么难缠的炼武师还是灵术师,她得第一时间出去保护他才行。 说来竹渊可是如此珍贵的炼丹师啊,为什么他出门没带几个懂得术法的弟子陪着呢?难道他每次出行都这样一个人?不怕出什么事吗? 就在楚云脑子里闪过一大堆疑问的时候,竹渊已经走到那车子之前,无视了那人高马大身材粗壮的车夫,直接冷声朝车子里的人道:“出来。” 那冷冰冰的语气,一听就不是善茬 对面的车子里好像坐着两个人,她也只是远远听到些许声音而已,没听错应该是一男一女。他们好像在车子里争论着什么,直到竹渊开了口,车子里那姑娘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等等,我怎么觉得外面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楚云默默在心里想:“其实我也觉得这姑娘的声音有点耳熟。” 这么想着,对面那辆橙红色马车的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跳了下来。 见到车外的竹渊时那姑娘俏丽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神色,像是见到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样。 不等她开口,竹渊就先皱了眉头说:“是你?” 楚云抹了一把脸呢喃:“啊,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很不巧的,从车子里下来的俏姑娘正是许久未见的水轻霖。 更不巧的是,她竟然和自己的冤家竹渊相遇了。 一见到来人是竹渊,水轻霖那张好看的脸上瞬间就没了笑意,而是撇了撇嘴:“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第二个像你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了呢?” 竹渊嘴角难得往上扬了扬,就是那笑容实在清冷,更像是带着讽刺的冷笑:“巧了,我也在想这世界上怎会有第二个如你这般莽撞的人。” 估计是想起了初次见面那会儿不怎么愉快的回忆,水轻霖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知是气还是羞的。 “姓竹的你别太过分!” 竹渊冷冷瞥了她一眼:“水姑娘总是喜欢做贼喊捉贼么?” “我走的可是直路,是你车子从拐道出来之前没有看清路况差点撞了上来。我过分?”竹渊眉头轻轻上挑着,眼中却满满都是冷意,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水轻霖的性情和她火属性的灵力一样,属于一点就要爆的类型,尤其她现在遇上的那个还是和她性格截然相反的竹渊,而且俩人本来就结了仇。 果不其然,水轻霖在听完竹渊的话时就忍不住跳脚了。 她知道自己那一方有错却又不想对总是拿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竹渊低头,眼看着俩人又要开始大吵起来,楚云忙从车上下来朝他们俩的方向跑去。 “你们别吵了。”说这话的人不是楚云。 在她朝竹渊他们跑去的时候,对面的马车也走下了一名男子。 对方生得一副风流倜傥,气质优雅绝尘,一眼看去就像是哪个书香人家的公子哥。他手里还持着一把扇子,满脸无奈地看着吵架中的俩人。 楚云瞪着他看了半响,才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了一个名字:“曲流生?” 听见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一袭杏色锦衣的男子动作一顿转过了头,立即就认出了楚云来。 “楚姑娘!”曲流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惊喜。 他和以前相比真的变了许多啊,如今的他已经有专业琴师的样子了,全身上下满满都是作为一名琴师该有的雅气,与几年前淮阳城见到的简直判若俩人。 他面带歉意道:“实在抱歉,我们正好在赶路,一时没注意” 水轻霖这会儿才注意到楚云,双眼里飞快地滑过一道明亮的光芒,既高兴又意外。 不过,她自然是不会轻易将自己情绪表露出来的,哪怕是楚云也不行。 轻咳了几声,她才微微扬起下巴说:“哼,这世界还真是小!”话是这么说,她语气里却明显带着与友人重逢的兴奋。 楚云也是很高兴:“对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们!”说着,她眼神在水轻霖和曲流生身上扫视了一圈,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曲流生动作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没说话。 倒是水轻霖很大方地回答:“我们正要去绯城。” “难道,你们也是要去参加拍卖大会的?”楚云讶异道。 水轻霖眨了眨眼睛:“也的意思是你们?” 楚云点了点头回以一个好看的笑容,水轻霖看起来有些纳闷,似是因为接下来还要和竹渊碰面的事。 朝她身后瞄了几眼,没有找到记忆中的那个人,水轻霖才闷闷地问她:“温公子不在吗?” 楚云笑了一声:“嗯,他在闭关,估计迟一点才能和我们会合。” 水轻霖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怪异地在她身上扫了扫,最后才摇了摇头:“看样子我果然是没机会了。” 楚云:“?” 又寒暄了几句,曲流生礼貌地笑着邀请道:“既然都是要去绯城,也在路上撞见了,不如结伴一起去?” 楚云正要笑着答应,就听见竹渊冷冷飘来了一句:“不好。” “”这个,好像有点难办了啊。 水轻霖闻言笑脸瞬间一垮,恨恨地咬牙看着他,最后轻哼了一声说:“正好,本姑娘也不想和你这座移动冰山同行!流生,我们走!” 转身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下看了看楚云:“到了绯城再联络。” 楚云心想这也没差,反正等等肯定要走同道的,就点了点头应下。转身的时候,竹渊已经回到马车上了。 小长啸正蹲在门边看着她,门帘松松垮垮地落在它头上,它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 楚云无奈地叉腰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即使竹渊与水轻霖都拒绝与对方同行,但路就这么一条,而且他们去的目的地相同,这估计和同行没什么区别。 只是水轻霖的车子落后了他们些许,她故意在后边朝车夫大喊了一声:“车夫大人麻烦快一些,咱要超过他们!” 楚云扶了扶额,看着水轻霖的车子慢慢越过他们,心想竹渊应该不会和水轻霖计较这种事,没想到他竟然冷声和车夫说:“追上!” 楚云:“”竹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得好似仙君那般不可高攀的竹渊吗?! 第198章 目瞪口呆.jpg 他们最后在一个路过的小镇停了下来。根据地图来看,要是错过了这个小镇,他们最快也得明天才能见到另一个村镇,所以楚云打算在这里稍作歇息,填饱肚子再继续赶路。 她满意地将地图收起,和竹渊说:“明日太阳下山之前应该就能到绯城了。”到这个地步,她其实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如此奋力赶路了。距离拍卖大会开始还有三天,他们现在怎么赶都肯定能赶到的。 茶馆的小厮替他们把灵马牵到了后边照料,竹渊看了她一眼就率先走进茶馆,无视了还在旁边收拾整理的水轻霖和曲流生。 是的,不止是他们即将与水轻霖与曲流生走同一条路走上一天,现在还要在同一家茶馆吃东西呢。 楚云是挺搞笑的啦,但是竹渊就 她无奈地看了水轻霖一眼,后者朝竹渊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才和她眨眼睛。 “楚云。”竹渊微沉的呼唤声很快就从里面传来,她应了一声朝水轻霖投去一抹抱歉的笑容,正要转身走进茶馆的时候天边忽然飞来一只白鸽。 白鸽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后‘噗’的一声化成一封信,落到她手中。 “竹渊,你稍等一下。”她一开始出门的时候对竹渊用的也是敬称,不过却被他制止了,说只需原名称呼他就好,敬语也让她省去。 信是宫凌羽寄来的,询问了她一下近况后又与她提起了绯城拍卖会的事情。 他说信原本是寄到追命峰那里,杨追命却回了他说她和竹渊已经出发,他才会又另外给她寄了一封,让他们在绯城一家名为‘风来客栈’的地方汇合。 看来神珠的事情,大家几乎都知道了。 这消息应该是朝天阁放出的,与平时那种暗涛汹涌不同,这一次虽然也是如此,可更多的却是在金钱上的拼搏吧? 她相信的确没人敢在拍卖会上招惹朝天阁,但是买下神珠之后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心事重重地把信折叠起来收好,她才跟在竹渊后面进了茶馆。 楚云作为化灵境界的灵术师,一进入茶馆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出来修炼那么久,她现在已经不是初时从宫里出来的小姑娘,身上自然带着一种灵术师的独特气质。尤其她还生得越亮,即使穿着低调作风也不张扬,也足以夺走不少男子的注意力。 甚至有人开始暗戳戳打着主意要去勾搭她了,只是见到她走到竹渊身边与他交谈几句似是相识,大家瞬间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竹渊比楚云要早进入茶馆,大家肯定也发现了他。作为如此高级的炼丹师,竹渊除了清冷的气质与强大的炼药能力,颜值也是非常高的。看看人家再对比自己,他们瞬间都没了信心啊。 “他们怎么一直看着我们啊?”一进来就收到那么多的视线,楚云有些不习惯,忍不住靠近竹渊问了一句。 竹渊冰冷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过,叫他们顿时收回目光低下头,他才冷笑一声说:“大概是想吃天鹅肉了。” 楚云:“?” 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 水轻霖与曲流生二人随后也跟了进来,他们身边还各带着几位水沙门与流歌门的弟子,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和楚云初次见面那会儿搞得很大的阵仗,都低调了许多。 和他们相比,楚云这里就只有她和竹渊外加一只小长啸,显得冷清许多。 见楚云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了几声都闷闷应着,竹渊最后就干脆自己做主点了余下的菜,然后继续当着他那安静的美男子。 在他们等着茶馆上菜的时候,馆内靠近门口处的几桌人忽然朝大门的方向瞪直了眼睛,那眼神就跟见到了一座金山银山似的。 楚云还未见到外面来了什么人就已经听到几名男子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她单手托腮用着探究的眼神朝门口处看去。 很快的,一名穿着艳丽紫衣的女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与一般女子相较,她身上衣服的风格较为大胆开放,和现代那种露肚装有些相似。光是看她那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就足以叫大部分的女生嫉妒了,可她还长着一张脸楚云都忍不住赞叹的面孔,漂亮又妩媚,不怪得那些男子见到了都这么个反应。 她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魅惑气质,即使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冷艳,但就是特别吸引人看向她,只一眼便能蛊惑众生。作为一名女子她都有一种挪不开眼的感觉了,更甭说那些一见到美女就把持不住的男人。 虽是如此,楚云对她还是抱有一种警惕的态度的。 除了从她身上感受到强大的灵力之外,她气息里似乎还带着轻微的魔气,显然是隐藏了自己气息。只是她现在又升了一个境界,与之前所感受到的又更多一些,所以才能发现那名女子的不同。 绯城的拍卖大会并没有限制参与者,魔域的人会过来也是自然。 好东西,谁都不想放过。 那名紫衣女人视线在茶馆里扫了一圈,然后才在他们后面那个方向角落处的桌子坐了下来。 楚云发现她的目光似乎在竹渊身上多停留了一两秒,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人。 只见一身红袍的竹渊微垂着眼帘,握在手里的茶杯刚被他搁到桌上,显然是刚喝完茶。 察觉到楚云的目光,他还抬眸看了过来,询问:“何事?” “没事。”楚云摇了摇头。 实话说,竹渊这么大一尊炼丹师坐在这里简直就是发光体,那名女子会多看他一眼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人呐,都是视觉动物对吧? 另一桌的水轻霖刚把视线从那紫衣女子身上收回,就见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曲流生与客栈大部分男子一样,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名紫衣女子。 她眉头皱了皱,手握拳头在他面前的桌面敲了敲,总算是把他注意力给敲了回来。 曲流生微微一笑:“水姑娘?” “水什么呢,我见你的魂儿都快被勾走了。”水轻霖纳闷道。 曲流生闻言一怔,随后才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是有意的咯?”水轻霖开玩笑着调侃。 她与曲流生还是托了楚云的福,之前去擎天宗宗主贺寿时候认识的。俩人倒是投缘,聊了几句觉得很聊得来,就成了朋友。这一次还是曲流生无意得知她也要去绯城,便邀她同行。 曲流生摇了摇头,脸色难得有几分严肃,最后叹道:“到底还是我修为不够高啊。”说着他还看向另一桌的竹渊,眼里带着几分艳羡:“竹渊公子就不同,定力极好。” 听到竹渊的名字水轻霖的嘴瞬间一垮,语气闷闷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他?” “方才那名女子不知是修了什么奇异的术法,身上自带一种魅惑的气质,男人修为与定力若是不足,很快就会中了她的陷阱,变成刚才那个样子了。”说到这里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水轻霖这才露出了了解的眼神,忍不住又往竹渊那里看了一眼,最后撇嘴说:“我看他才不是定力好,而是根本不懂这种情情爱爱的事吧?” 水轻霖这话楚云都听见了,竹渊又怎会听不到。 楚云默默看着竹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好像又沉了几分。 “”水轻霖啊你别再说了,你得罪竹渊,受苦的人可是她啊! 他们点的菜很快就上桌了,等全上齐挤满了一桌,楚云才发现竹渊竟然点了那么多。 她咽了咽口水:“我们俩,吃得完吗?” “我有点饿。”他一脸正经地回道。 然后楚云就看着‘有点饿’的他,一个人吃了大半桌的菜,另一小半是她和长啸吃的。 长啸都目瞪口呆了。 楚云默默朝他肚子看了一眼,想着里面到底装着的是胃还是无底洞。 只有一点饿就吃了这么多,那如果很饿的话怎么办? 这时候,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有一群人过来。 馆里的小二好像看见皇帝驾临似的,外边的人还未走进来就献殷勤般出去迎接,弯着腰语气特别恭敬,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外面的人。 也因为这一群人的到来,茶馆里的谈话声变小了许多。 楚云觉得外面应该是来了个大人物,而且还是这个镇子里出名的大人物。 走进了茶馆的,是一群身材看起来都非常强壮的男人。他们虽然一眼看去是粗犷了一些,但凭良心说个个都长得不错,尤其身上的肌肉简直了。 为首的那一个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手臂上以及袒露着的胸膛上都有不少疤痕,像是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走进来,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就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带着那一群兄弟迈步走来。 楚云悄悄瞄了他们身后处的高贵冷艳的紫衣女人一眼,瞬间就脑补出一场大戏。 比如,恶霸看上娇艳美女可是被美女拒绝,最后一怒之下决定强抢,引发了一场大战 正暗戳戳地脑补着这些事,她身上忽然就被一个阴影覆盖。 抬头一看,她脑补中的‘恶霸’竟是在她桌子边停了下来,低头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楚云:“?” 站在桌边好像要讨债一样紧盯着她的男人并没有开口说话,倒是跟在他旁边的小弟扬了扬头说:“姑娘,咱们老大看上你了!”这说话的语气还特别骄傲,好像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 楚云:“??!” 什么?等等,她有没有听错? 含在嘴里的茶水被她强行咽了下去,轻咳几声后她才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这位公子,你的眼睛,还好吗?” 是什么原因让你忽视了后面那个大美女,然后找上的她? 第199章 茶馆骚动 安静的茶馆里传来了筷子掉落时与瓷碗相撞的声音,水轻霖顾不得从手上掉下的筷子,只瞪大了眼睛看着楚云,似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展。 其实,楚云自己也没想到好吗? 她估计不止自己,恐怕茶馆里其他人也没想到吧? 当时见到这看起来很霸气又帅气,不苟言笑的男子气势汹汹地走来时,要嘛就是来讨债要不然就是要到角落那张桌子找那位漂亮的姑娘,怎料会过来找她? 显然那名男子并不知道她说出那句话的意思,原本浑浊看不清情绪的黑眸里多了一分不解。还是他身旁的那个小弟在他耳边低语解释了一番,他才反应过来,抬手就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楚云惊了一下,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说他而恼羞成怒想要掀桌子打人发脾气 结果,他在拍了一下桌子后竟然认真地对她说:“本大爷看起来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楚云:“?” 角落处的紫衣女人表情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虽然听得一清二楚,但她还是如此高贵冷艳。只是若有心人仔细注意的话,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已逐渐发白。 在一声豪气冲天的怒吼后,他突然降了些许音量,语气有几分紧张僵硬地说:“我叫萧越,是一名炼武师,这一带镇民的武器都是我铸造的,甚至还有一把出自我手的大刀即将在绯城的拍卖会上进行拍卖!” 刚说完这一句话,茶馆里就传来了一阵唏嘘。 楚云可能不太清楚,但其他了解绯城拍卖大会的人还是知道的,能够经朝天阁手里拍卖出来的东西是有多好。朝天阁他们对于商品是宁缺毋滥,可不是随便塞几个钱或是利用背景权势就能被他们相中的。 身材魁梧的男子刚说完,他旁边的小弟就接道:“我们老大不过修炼百年就已是化武境界的炼武师,虽然与大陆上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宗门弟子相比也只能算是中上水平,但这个资质放在大陆上算是上等的了!” 楚云默默看着他们,为什么好好吃饭的情景会突然变成了相亲现场?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竹渊一眼,他好似没有看见这件事那样,继续安静地吃着桌上的食物。 “”算了,她应该是疯了才指望竹渊会帮她。 稍微在脑里整理了一下,她站起身讪笑着后退了几步回应:“那个,多谢这位萧公子的厚爱,但我只是个很普通的灵术师,并不值得你这般再说了,我们今日才初次见面你就说喜欢我,我个人呢其实是不太提倡一见钟情的。” “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萧越突然出声道。 楚云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拼命回忆自己在这之前是否有见过这个人。 大脑的记忆存库在跟她说没有啊! 萧越不自觉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继续跟她说什么来着,一只筷子突然在他碰到楚云之前从他指尖破空滑过,最后直直戳入了茶馆的木桩里,可见那投掷筷子的人力量之大。 楚云与萧越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看向桌子边那已经站起了身的红袍男子。 他一身清冷的气质在这个时候似乎变得暗沉冻人了几分,碧绿色的双眸里更是没有丝毫生气,像是在盯着死物一样看着萧越。 不过叫楚云更加惊讶的是,竹渊竟然也是个有内力会武功的人?! 从刚才那筷子飞过的力道来看,这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做得到的好嘛! “说话可以,别动手动脚。”竹渊冷声道。 萧越没有发声,倒是他的小弟们先忍不住:“你是什么人呐?咱们老大正在和未来嫂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楚云:“”什么时候就变成未来嫂子了? 竹渊好像也被这句话逗到了,嘴边竟是扬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就像是个优雅高贵的公子。 楚云都忍不住被他这一笑给闪瞎了双目,连一旁的水轻霖都忍不住发自内心呢喃:“这移动冰山是长得真好看” “我劝你这句话现在说说就好,若叫另一人听到,你们恐怕别想完好无缺地走出这个地方。”竹渊说道。 他这话一出,楚云脑里瞬间就想到了温瑞,脸颊忍不住一热。 等等,为什么竹渊也会知道这件事? 萧越的眉头果然皱了一下,小弟继续孜孜不倦地帮他说话:“哦?既然如此,你倒是让那人现身啊!他现在不在,你们说什么也没用!” 竹渊目光微微一移看向了楚云,楚云无奈地与他对视,然后才和萧越说:“谢谢你,只是你这一份心意,我真的不能接受。” “为什么?”萧越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失落,听得楚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这好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第一次被陌生人当面告白吧?温瑞那不算,他俩都是熟人了,她还可以跟他耍耍脾气,见到他吃瘪她反倒还觉得高兴。可是这个叫做萧越的,她都完全不认识人家啊! “因为”楚云手指紧紧攥着衣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抱歉。” 萧越虽然失落,但还是非常坚持:“那在你们二人在一起之前,我还有机会与追求的权利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正当他们纠结着的时候,茶馆角落之处突然传来打斗的声响。 楚云还未来得及回过头看清情况就听见水轻霖一声惊呼:“楚云,小心!” 视线刚移到身后,她就见到一张朝自己这个方向飞来的椅子。 还是竹渊手快,早在水轻霖之前就发现了那椅子的动静,抬手凭着掌劲儿就直接把那椅子给拍碎了。 楚云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她顿了顿,然后默默探头朝外边一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角落那里的紫衣女人不知怎么回事,几名像是在茶馆里埋伏多时的神秘人突然就与她大打出手。刚才那椅子似乎是几人在打斗时的牺牲品,就不知道为什么会朝她这里砸来。 水轻霖这时已经来到了她身旁,拉住她的手臂就在她耳边低声说:“楚云,我看见了。椅子本来是那些人出手时朝那个女人砸去的,她却故意在拍开椅子的时候拍向了你这个地方。啧啧,她肯定是因为萧越的事情在气你呢!” 楚云嘴角抽了抽:“这有什么好气的”她现在可是窘迫得很! “哎,女人的嫉妒心你不懂。”水轻霖意味深长地回道。 趁着她们俩谈话的期间,那名紫衣女人和攻击她的人已经快要把饭馆给拆了。 楚云原本还有点担心她寡不敌众来着,却突然见到她手腕一抬亮出了上边的银粉色铃铛。 铃音的声波在茶馆里震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波动,楚云觉得自己脑袋短暂地眩晕了一下,可旋即又被什么东西给净化挡下,脑袋才恢复了清醒。 能够挡下铃音的,肯定是品质阶级都不逊色于那名紫衣女人铃铛的镯子。 只是她身上并没有这样的镯子啊 咦,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 楚云忍不住看向从小就挂在自己手上,从未被摘下的平凡木镯。 她眼里闪过了些许迟疑。 难道这个看似普通没有什么能力的木镯子,实际上内有玄机?等师兄出关的时候,再和他讨论这件事好了。 茶馆里许多人都承受不住紫衣女人的铃音而纷纷陷入了混乱,再看看她附近那几个偷袭她的人,虽然他们手里都戴着镯子,却依然无法挡住她的铃声攻击。 尤其那些声波还能化作攻击的波动,这样的铃似乎很少见。 她记得师兄说过,铃铛大部分都只能作为辅助一样的武器,可以攻击的似乎没见过。 “水轻霖,你没事吧?”与她相比,水轻霖的状况就糟糕很多了。 她虽然受到铃音的影响,但依然不忘记怒骂:“这个该死的女人,要和人家打架干嘛要把整个茶馆的人都牵扯下去” 楚云刚抚了抚她后背就见到她嘴角溢出了些血来,把她吓了一跳。 想起了完全没有灵力的竹渊,她抬头刚要去查看他的情况,就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的方向。 正确来说是看在被她扶住的水轻霖,不知怎的她竟然觉得竹渊有一种站在旁边看好戏的感觉 不,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竹渊! 咦,他看起来一点事儿也没有啊? 楚云眨了眨眼睛:“竹渊,你没事?” 竹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袖子底下的手,修长的手指里抓着一个乳白色的瓶子,还在她眼前晃了晃。 显然,他早已有所预备。 丹药的功力果然不可以小觑啊,竟然连铃音也能够化解掉? 曲流生因为是修琴音术法的,对铃音这种和声乐有关的攻击也非常有心得,所以也没有什么大碍。 这么说的话,他们几人之中最惨的应该就是水轻霖了吧? 萧越和他带来的小弟前者功力到家好像还能撑,倒是那些小弟,基本都和茶馆里的人一样痛苦得趴在桌上地上了,只差没口吐白沫。 一瞬间,茶馆里竟是成了人间炼狱。 她很庆幸也很疑惑自己竟然没事,那名紫衣女人似乎也察觉到她异样的状况,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瞪了一眼。 楚云没心思搭理这个奇怪的紫衣妖艳女人,她把注意力又放到竹渊身上,心里默默想着要怎么开口替水轻霖求来一颗药丹。 竹渊看也没看她就先回了句:“我拒绝。” 楚云:“” 所以说水轻霖妹纸你惹谁不好偏要惹竹渊呢! 第200章 坠落 竹渊最后还是把药丹给了水轻霖,才叫她好受了一些。 趁着他们这里混乱的当儿,紫衣女人破开了茶馆的房顶,一溜烟跑了。 见她用着铃铛,楚云不自觉就想到即将在绯城拍卖大会上拍卖的幻铃神珠。 经历了这么一个情况,竹渊和楚云自然是没有继续好好吃东西的心思了。 拿出金子放在桌子上,竹渊就和她一起离开了茶馆。 他们现在是走在荒地之上,左边是非常高的悬崖,悬崖之下是峡谷。 据说这个峡谷叫做迷失峡谷,进入那个峡谷的人都得在里边迷路,倒霉的话还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 这是他们离开刚才那镇子之前,镇上的居民千叮万嘱过的。 水轻霖与曲流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过来也就罢,毕竟他们是要去同一个地方的。 可是,为什么连萧越也跟来了? 楚云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往外面看去,萧越与他一众小弟骑着战马在他们马车后面保持了一段距离跟着,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这是什么身份贵重的人搭乘的马车呢,还需要一队人护送。 她是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竹渊看起来对这种阵仗好像很习惯,完全没有在意。 “竹渊啊。”楚云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一声,想要问他有没有什么对策。 对于萧越,她刚才在茶馆里是拒绝了又拒绝,但他还是非常坚持。她现在是处于受宠若惊的状态,根本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好了,值得对方这样孜孜不倦地追着。 大概是楚云语气里的无奈与求救意味都快化成实体了,竹渊终于抬眸看向她。 他刚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声音还未来得及出口,马车前方的路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灵马们受惊的声音响起,连带着车厢都被甩了甩,险险就要从高处坠落到峡谷。 楚云坐在靠窗的地方,所以刚才那危机的瞬间都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心跳仿佛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这次又怎么了?”楚云几乎是咬牙说出这种话的。 竹渊似是要起身出去外面看情况,可楚云却察觉到了有攻击传来的气息,便伸手又将他拉回来,旋即拿出扇子飞快地在马车周围召唤出来一个屏障。 攻击落在屏障上面的声音响起,楚云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屏障震了一下,出现了些许裂痕。 在那巨大的攻击之后又有许多细小的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蛛网一样的裂痕在屏障上面扩散。 她的表情看起来还挺镇定,心里却是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出手护住竹渊。 她自己一个小小灵术师出了事没关系,可别连累了竹渊才好。 这么一挡,她也已经猜到攻击他们的人是谁了。 天齐教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见楚云的屏障就快要支撑不住了,坐在秃鹰上的芳华嘴边的笑容越发妖冶。 她手中似是又提升了能力的鞭子重重一挥,比平时还要强力的攻击卷起了地上的沙尘,将他们的马车连同屏障一同击碎。 “楚姑娘!”萧越惊慌的声音传来,眨眼间他就和一众小弟来到了与车厢断开的灵马身旁。 小弟们见楚云受到攻击顿时大怒,纷纷抄起家伙与天齐教的人大打出手,连水轻霖和曲流生也下车助阵。 芳华一行人是在去绯城的途中发现了楚云和竹渊的车子的,他们特意绕到这里埋伏,却没想到楚云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人。 断开的车厢摇摇晃晃地卡在悬崖边,而一身红袍的竹渊却是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马车,正吃力地抓住悬崖处凸起的石头。 他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色,伸出另一只手想将尚在马车之中的楚云拉出来。 楚云抱着长啸,想要在马车掉下去之前把它送出去,结果长啸却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襟不停摇头嗷嗷叫,像是在拒绝。 “楚云,快出来!”竹渊的气息有些不平稳,显然很着急。 被他抓住的石块开始松落他却未察觉,就在他要摔落的时候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水轻霖。 她似乎抓得有些吃力,小脸都憋得通红,偏偏还凶神恶煞地盯着他说:“你给我撑着,等救了你上来我还得去救楚云呢!” 芳华目光死死瞪着楚云和竹渊所在的地方,她身下的秃鹰被萧越的小弟给射|下来了,想要突破人群去攻击楚云频频被阻挡。 她现在可是气死楚云了,都是因为她结果到现在她寻找神器的任务一直没成功过,上次的炎火竟然还被漫天宗给夺走,叫那苏锦河立了大功,自己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一股怨气,可没那么难消! “让开!”芳华大怒之下一鞭子挥出了强烈的攻击,把一群人给纷纷击飞。 偏生还有一个曲流生稳稳地站在那里抚琴弹奏,将她的攻击都挡下,就是不让她接近楚云。 “楚姑娘!”有小弟帮忙拖延住芳华,萧越赶紧来到靠近马车的地方,在它坠下去之前用力抓住了那破烂的车厢。 楚云原本已经紧抱着长啸做好连人带车一起坠下去的准备,没想到车厢在摇晃了一会儿后停下。 她探头出去一看,才见到萧越正死死拉着那车厢,一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冒出青筋了。 “楚姑娘,我不会放开的,你撑着,我马上就救你上来!”萧越吼道。 楚云低头看了底下弥漫着一种暗黑雾气的峡谷一眼,然后又打量了那马车的车轮,最后咬牙说:“萧公子,你还是放手吧,我自有办法。” 萧越视线一直都在楚云身上,从她刚才的反应就猜测到她打算干什么了。 马车卡在这种地方,她出口还被枝丫封死无法出去,若是将那些撑住车子的枝丫砍掉,她就要滑下去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拼一把了。 只要好好坐在马车里控制车子滑下去的话,应该还有生还的可能。 这里二人还未谈妥,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楚云回头一看,就见到一红一橙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落。 “竹渊,水轻霖!”楚云被吓得声音都走调了。 曲流生被她这一声呼唤惊动而分了神,被芳华找到空档,并朝萧越发出了狠烈的一击。 于是,楚云这会儿还在担心掉下去的竹渊和水轻霖,结果顶上的萧越忽然砸进了车厢。树枝承受不住这么一撞直接断开,俩人与长啸连同车子一起往下坠去。 “老大,嫂子!”萧越和楚云掉了下去,那些小弟们再无与天齐教人打斗的心思,纷纷趴到悬崖边缘朝底下的峡谷看去,鬼哭神嚎地呼唤着。 曲流生走到悬崖边,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不见踪影的四人,眼里倒映着延绵至远方的峡谷影子。 见楚云摔了下去,芳华眼中满是解恨之色,心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摔落恐怕是活不成了。 如此一来,这一次绯城之行又少了一个碍眼的敌人。 想起兵灵的事情,她望着楚云消失的地方又多了些许戒备。 像这样的一个危险人物已经引起了教主的注意,她不想再有任何女人被教主这样花心思关注,所以她还是早些死较好。 趁着曲流生他们回过神来找自己麻烦之前,芳华带着天齐教的人撤离了这个地方。 原本吵杂的荒道上慢慢陷入了平息,失去了萧越的小弟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措地在原地干着急。 “你说老大和嫂子要怎么办啊?”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恐怕” “呸,老大和嫂子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就算你这么说,但那底下的地方可是迷失峡谷啊,根本就没人敢过去” 曲流生沉默了许久,忽然有了动作。 那些小弟原本还在讨论着,曲流生突然走过来询问:“几位可是知道下去那峡谷的方法?” 小弟们仿佛听见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样看着他,半响才有人颤抖道:“你你你想要下去?” “我总不能放着朋友们不关。”更何况,还是因为他一时疏忽才 小弟们面面相觑对视许久,然后才摇头说:“要直接从这里下去恐怕不太可能,公子你若是想进入那峡谷,必须一直往前走直至离开这悬崖路道,然后再绕个弯从那里倒回峡谷。” 曲流生没有半点犹豫,朝他们拱手道谢之后转身就回到那辆没有什么大碍的马车处,好像真的要按照他们说的那样绕过去峡谷。 小弟们又无声对视了一会儿,在曲流生离开之前忽然跑了过去,语气坚定道:“这位公子,我们也要和你一起去!” 曲流生顿了顿,然后才微笑道:“好啊。” 追命峰—— 密室里,温瑞正盘腿在石台上打坐调息。 与平日里相较,他的面色似乎有些苍白,仿佛大病初愈的样子。 而他面前的铸造台上正放着一把闪着橙蓝色流光的银紫色长弓,充沛得快要溢出的灵气充斥着整个密室,显然是一把高阶高品质的灵器。 只是他身上的气息突然一乱,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般蓦地睁开了双眼,紫眸里还带着未退去的惊慌。 杨追命正在峰顶带着给他家小灰梳理羽翼,远远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煞气,惹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转瞬间,温瑞就已经来到他面前。 杨追命被他一副阎王索命的样子给吓着了,愣了一下才笑问:“徒弟,你出关啦?” “云儿呢?” 杨追命一张脸瞬间垮下:“徒弟长大了,恋爱了,现在心里就只有小师妹没有我这个师父了。” “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温瑞盯着杨追命的双眸微微颤动,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乞求,杨追命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这莫非是他的小徒弟出了什么事? 第201章 重伤 悬崖底下,峡谷深处,一片狼藉。 从上边滚落的车厢彻底成了碎片,地形诡异的峡谷之间除了窜流的风流与沙尘之外,似乎再无其他东西,很是寂静。 更奇怪的是明明峡谷上方是露天之地,偏偏却好似有一层乌云一样的东西笼罩在其之上,叫阳光无法彻底透入峡谷之中,导致里边即使白天也是昏沉沉。 跌坐在木板碎片旁边的人影昏迷了许久,搭在腹部染满鲜血与伤痕累累的手才终于动了动。 在她手腕处挂着的木镯子也被浸上了不少的血,甚至那些血液都已经开始凝固。 然而在她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却是发出了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哀嚎,足以造成巨大惊动的喊声在寂静的峡谷间回荡着。 无法顾及腹部那点伤,楚云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要睁开眼睛,却惊觉左眼非但无法睁开,只轻微动静都叫她感受到钻心的疼,疼得她忍不住痛苦地喊了出来。 “我的眼睛!”她左手颤抖着抬起,然后轻轻覆在流满血的左眼之上,摸到了尚插在自己眼睛上的断枝。 这一点触碰都叫她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峡谷之中又是一道喊声响起,只是这一次的叫声之中除了带着痛苦之外,还带着些许无措与惊慌。 她的眼睛好痛,真的好痛! 方才马车在滚落悬崖的时候似乎碾过了峭壁上的枝丫,其中一根断枝似乎因为冲撞而不小心刺入她的左眼。 楚云现在又痛苦又害怕,眼睛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仿佛在挑战她承受的极限,可在这种时候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心里慌得很,脑子一片空白。 直接?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这么做,但万一血流不止那该如何? 楚云有些脏兮兮的小脸上布满了汗水与泪痕,唇色更不知是因为过于痛苦还是害怕变得发白。 垂在身旁的右手忽然传来些许毛茸茸又湿润的触感,她才意识到还有小长啸一直陪着自己。小长啸似乎发现了她遭受到的灾难,正发出呜呜的低鸣安抚她。 伸手在长啸头上揉了揉并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她才像是想起什么,微微发抖地从储物器里取出一个药瓶子。 这是令狐御给她的,说是在大量失血时使用,能够马上止血并让身子迅速补充血量的药丹。 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般,她在吞下一颗药丹后抬起手,慢慢握住了刺入她左眼,足足有她一个拇指头那般粗壮的断枝。 还未有任何动作,一丁点的碰撞都给她带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苍白的下唇被她咬出了血痕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按耐不住的呜咽声自她喉间发出,右眼的视线早已被泪水弄得模糊不清。 “师兄我好痛真的好痛!”脑里在这一刻浮现出温瑞带着些许邪肆的笑颜,像是找到了一个依恋,又像是在茫茫大海之中找到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浮木,楚云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些许哭腔。 她自认自己在这大陆上待了那么久,从来没有那么狼狈。 即使当初在皇宫里被其他公主和那些侍女欺负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 还记得第一次这么脆弱地哭泣,是在她知道清安公主可能遇害死去的时候。 可这一次,许是左眼的创伤给她带来的疼痛实在超乎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又或许是因为温瑞没在身边的无助,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在不远处的地方,额头受到了创伤的萧越依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与长啸依偎着许久,楚云的手依然死死握住左眼处的断枝,疼痛似是已经麻木,却又时刻刺激着她的神经。 摘除这一个过程,是最为煎熬的,她并没有信心能够承受住。 重点是她并非专业人士,在这种时候也不敢轻易动手。 像是一种执念那般,每在她内心开始要放弃的时候,温瑞的身影总是阴魂不散地浮现在她脑海之中,似是一直在提醒着她什么。 可是她现在只有一个人,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楚云?”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神色有些呆滞地往旁边看去,见到受了伤正被水轻霖辛苦地背着的竹渊。 俩人见到她现在的情况皆是吓了一跳,竹渊也不顾腿上的伤,立即走到她身旁蹲坐下来,给她替她看眼睛的伤势。 见到竹渊和水轻霖,楚云提着半天的心终于稍微松下,眼睛忍不住又开始模糊,双目发红,像是随时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 楚云最后并没有狼狈地哭出来,只是在竹渊他们问话的时候,回答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受伤的人并不是水轻霖,但她见到楚云这个样子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也跟着疼,脸蛋忍不住发白。 幸好竹渊是这个大陆上医生一样的存在,对于那断枝要怎么处理他比较了解。 “楚云,等会儿会很痛,你要忍住。”竹渊神情凝重地说道。 楚云倚靠在他们为她准备好的地方,右眼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在听见他的话后木讷地点了点头。 与刚才无人时候那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的表情相比,她现在异常冷静,冷静得竹渊和水轻霖都开始有点担心她。 她的伤势有些严重,竹渊不敢拖太久,很快就开始动手替她把眼里的异物取出。 这一个过程无疑非常痛苦,水轻霖在旁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见到她疼得将下唇咬破,脸上满是泪痕,喉间不时传来压抑般的呜咽声,都忍不住觉得心疼。 楚云脑里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法想,这大概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之中最痛苦的一次。 从头到尾,她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人,一个名字。 温瑞。 哪怕是为了他,她也得撑下去,她还没给他那个答案呢。 芳华天齐教今日的仇,她一定会报的! 萧越醒来的时候,他额头的伤已经在水轻霖与竹渊的帮忙下处理好了。 只是他见到楚云其中一只眼睛被包扎起来的时候整个吓得脸上血色尽褪,询问了楚云一会儿她都没有说话,还是水轻霖最后告诉他楚云不小心伤了眼睛。 对此萧越感到非常自责,毕竟他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好楚云并救她,最后却 “没关系,不关你的事,反倒是我连累了你。”楚云说道。 萧越他们还想再说什么,坐在篝火旁的楚云突然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 水轻霖忙笑道:“好的,你先过去休息吧。” 在长啸的陪伴下,楚云走到另一边的角落蹲坐下来,在储物器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块质量极好的布。 她手指轻轻在上面抚了抚,这是当初在垂安林温瑞给她的保暖用的。当初本来要还给他,结果他最后又塞回她手里。 长啸蜷缩着身子乖巧地窝在她旁边,暖呼呼地身子靠着她让她整个人暖和许多。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竹渊包扎好的左眼,心情很是失落。 她失去了她的左眼。 虽然竹渊没有说,但她很清楚,这一只眼睛恐怕是无法恢复了。 萧越见到楚云休息去了,自己也走到另一个地方睡觉养精蓄锐,篝火旁眨眼就只剩下水轻霖和竹渊两个人。 这种时候,俩人也再无吵架的心思。 楚云伤到眼睛,这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 水轻霖是担心她以后处事会有些不方便,竹渊则是担心温瑞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直接把天给翻了。 偏偏楚云的伤实在很严重,他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算是替她清理好了断枝,可是那眼睛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而且伤到这种程度,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药来养才能彻底恢复,现在也只能暂时给她上一些创伤药不让伤口恶化。 “早点睡罢,我守夜。”安静了许久后,竹渊突然开了口。 水轻霖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嘴说:“我还是很有分寸的。”见他看了过来,她才用着有些不自在的语气说:“今日掉下来的时候你是为了护着我才伤了腿,白日又花了那么多精神力气为楚云治疗。我什么事也没做到,守夜之事交给我来办便是!” 竹渊眸光沉静地盯着她半响,没有再推辞,道了一声谢后就退到一旁闭眼打坐歇息去了。 迷失峡谷的夜晚有些恐怖。 峡谷深处时不时传来一些叫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因为那暗黑雾气的关系,晚上的可视度变得更低了,周遭还阴风阵阵,黑暗之中像是随时会跳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竹渊正休息到一半,觉得身旁好像靠来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忍不住睁开了双目,见到自告奋勇要守夜的水轻霖不晓得在什么时候窝到了自己旁边,一双水灵的眼睛里满是害怕之色。她把半颗头埋在双膝之中,只探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竹渊眉头微微一皱:“你在做什么?” 水轻霖红着脸道:“我,我冷!两个人靠在一起好取暖!” 竹渊盯着她看了半响,想起她白日辛苦背着自己走了大老远的路,最后还是好心地决定不去拆穿她。 他又闭上了眼睛,似是又回到调息状态。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的自己脑子正清醒着。 直到天开始亮起,他和水轻霖才稍微睡了一会儿。 可睡了没多久,他们俩就被萧越给吵醒了。 还来不及怒骂萧越扰人清梦,就听见他语气特别着急地说:“楚姑娘不见了!” 第202章 离开的方法 得知楚云不见了的竹渊和水轻霖一瞬间就清醒了,此时也顾不上整理自己,忙询问萧越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萧越也不太清楚:“我醒来的时候,楚姑娘和她带着的那只小白虎就已经不在了。”他的语气还有些懊恼。 竹渊沉默不语,水轻霖则担心地呢喃:“我睡着之前记得她还在的,这么说来她应该离开不久,大概也就一个时辰左右”越说她的声音就越小声,显然很没有底气。 一个时辰其实挺久了的。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因为眼睛受伤打击太大,跑去做什么傻事啊?”水轻霖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担忧,萧越听见她这么说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竹渊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而又肯定地道:“她不是这种人。” 水轻霖鼓起了腮帮子:“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 竹渊眼神又是一瞥:“难道她是?” 安静了一会儿,水轻霖才别开头语气有些不自在地低语:“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楚云确实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她和竹渊印象中的都不是。 听到竹渊和水轻霖这番对话,萧越才暂时放下心来,可很快又提起了。 “虽然楚姑娘不会做什么傻事,但是此处可是迷失峡谷,危机四伏,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在这里走丢,她一个人这样离开,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萧越说道。 水轻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竹渊就先她一步用着没有感情起伏甚至还带着一贯的寒气的语气说:“她有能力保护自己。” 听到这儿萧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说,你们俩不是她的朋友吗?恕我得罪,但是你们这样的态度实在让我不得不怀疑。楚姑娘出了这种事,你们看起来怎么好像不太担心?她只是个化灵期的灵术师,这迷失峡谷你们不曾来过不知其中危险,怎能如此放心呢?!” 水轻霖被他这番话语给气着了,正要发怒,旁边就响起竹渊那如同寒冰地狱传来的声音。 “不然呢?像你这般似无头苍蝇干着急?贸然去寻找最后把自己也弄丢?”结束这几句话的时候,他似乎还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萧越的想法。 他这语气按理来说是非常气人的,只是萧越虽然看起来很粗犷直接的一个人,不过在听了他这么说后倒是冷静了下来,就是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水轻霖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双手环胸好奇地询问:“话说我有点好奇,你对咱家楚云是一见钟情?”实话说能够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甚至没说上几句话的人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还真不是普通人办得到的。 听见她提起楚云的事情,萧越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语气也变得精神许多。 “一半一半吧!最主要的还是遇见楚姑娘时她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其实我早在淮阳城就见过楚姑娘了,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初悟期的小小灵术师,放在人群里除了样貌会让人多注意几眼外,并没有什么特别。” “可是不知怎的我觉得自己就被她吸引,也许是因为她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气质与那份仅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感觉吧!在那之后似乎是缘分,我又在好几个不同的城镇遇见过她,虽然每次都只是擦肩而过。但因为这样的缘分,让我不知不觉对她上了心。”说到这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见他这一副与外表有些反差,纯情的模样,水轻霖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怎么说呢,总感觉你是个挺好的男人啊,而且长得也不错,条件也可行。若你要是早一些遇见咱云儿的话,我可能会支持你的。”她拍了拍萧越的肩膀说道。 萧越顿了顿,看着她说:“之前在茶馆的时候楚姑娘和我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莫非水姑娘你也认识那个‘人’?”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而且还挺熟呢!”水轻霖仰了仰首,语气有些自豪。 竹渊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思考着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提起温瑞,水轻霖的双眼忍不住放光:“不是我要说,那个男人还真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条件最好,好得让人无法挑剔的男修士啊!简直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说他是神仙我都信!” “唉,想当初,本姑娘也深深地迷恋过他”水轻霖哀伤地托了托腮,“只可惜他心里眼里就只有云儿一个人。” 萧越发了一会儿的呆才有些不服气地说:“我也可以这样!” 水轻霖回过神看着他,纠结道:“这不是问题的所在啦!重点是,他喜欢楚云,楚云也喜欢他啊,人家这不是两情相悦着吗?” 萧越握了握拳:“只要他们二人还未成亲,我就有机会。” “哎,你这人怎么就那么固执?”水轻霖也是觉得服气,“你是还没真正见到他们俩相处的样子,若见到了,你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萧越不解地看着她。 作为一个旁观者水轻霖是能说个大概,但感情这种事情她也没经历过,真正要她说也说不清楚。 她食指轻轻挠了挠脸颊:“怎么说呢,哎哟,等你看到你就会明白了。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要想插句话都难,总有一种要是开口打扰他们就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那样。” 萧越听她说得那么夸张,也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画面,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失落。 水轻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其实吧,我觉得你也算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了。这世界上的姑娘那么多,你何必就抓着一个已经有主的花儿不放呢?” 说着她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朝萧越眨了一下眼睛开着玩笑道:“你瞧,本姑娘不也是个人气十足的美人嘛?” 这话刚落下,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嗤笑。 水轻霖脸色一沉,回头瞪向竹渊:“你笑什么呢?我说的有错吗?” 竹渊嘴角扯了一下,勾起了一抹十足十的冷笑。 水轻霖瞬间炸了:“我跟你说,你这个姓竹的炼丹师可别小看本姑娘。你知不知道每年来和我爹提亲的人都能从排到城门口了!” “你爹大概是在和你开玩笑吧。”竹渊语气特别淡定地说道。 水轻霖咬牙怒道:“竹渊,你是想吵架还是想打架?!” 萧越有些怔愣地看着水轻霖与竹渊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抬手想要阻止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了解水轻霖刚才说的,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楚云和长啸在迷失峡谷里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地方有很多蛇。 大大小小都有,而且她还察觉修士们会在迷失峡谷里迷路,好像多半都和这些蛇有关。 因为自从她走到蛇群越来越多的地方,她和长啸就开始迷路了。 语气说是迷路,倒不如说像是被幻术迷惑了一样。神奇的是这幻术虽然与铃铛那种有些相似,可却无法单凭镯子之类的武器来破解。 要说她为何会知道,她也是觉得奇怪。明明自己什么也做,但就是能够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破解幻术的武器在这里并没用。 楚云眼帘微微一垂,心道温瑞要是在这里的话他估计会很头疼。 “嗷嗷!”走在她身旁的长啸在又见到一条小蛇大摇大摆地在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忍不住抬起爪子虚挠了一下,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龇牙咧嘴地叫着。 虽然它现在这么做看起来一点威胁力也没有,反而更像是在卖萌。 哦,还有一点,这里的蛇兽好像不怕人。 它们是荒兽,种类各种各样,但就连小蛇看起来也特别嚣张,似乎觉得人类无法拿它们如何。 一般会有这样的态度,大概都是因为它们背后有更强大的撑着。 迷失峡谷很大,但她和长啸只在这其中一个小地方迷路,不管怎么绕都是在这块区域内。 现在她回不去,却也不着急。 她本来就是出来寻找离开的方法的,竹渊和水轻霖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们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而且,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破解的方法了。 虽然,还只是这一个区域的。可是这样就够了,反正待会儿他们要离开,只需要经过这个地方。 楚云手中多出了她每次用的那一条鞭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和长啸一步一步朝着一个被许多巨石环绕的地方过去。 越接近那里,地上滑行的蛇也越来越多。 与刚才那无视她的样子相比,这一次它们终于警惕地看着她和长啸,还不停发出威胁般的嘶嘶声。 小蛇们似乎对她使出了幻术,但她只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清明。 她又忍不住看了她手上的木镯子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甚至还有毒蛇开始攻击她,却被她一鞭子抽开,摔到一旁后就再也不能起来了。 其余的小蛇们被她这暴力的攻击惊动,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就在此时,巨石之后传来了阵阵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用着长而有力的尾巴敲打着地面,那些小蛇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但还是用着不善的目光看着楚云和长啸。 楚云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了一抹冷笑。 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深红色的眼睛颜色好像变得更亮了一些。 下一秒,她手中鞭子一甩,几道火红色的鞭刃攻击便敲打在巨石之上,将它们直接拍碎,露出底下的紫色巨蛇。 第203章 风冥 一直等到快午时的时候,竹渊他们才见到缓缓归来的楚云。 “呀,楚云你怎么了?!”水轻霖原本远远见到楚云回来还挺高兴来着,待她走近见到她身上乃至脸上都带着血迹时,整张脸瞬间被吓得发白。 长啸难得没有出声,乖乖待在楚云旁边不敢造次。 楚云闻声抬起了她那一只没有感彩的眼眸,盯着水轻霖看了半天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哦,这不是我的血。” 这句话听起来更可怕了有没有?! 听到这句话竹渊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水轻霖更是直接替大家把疑问问出口:“怎么回事?难道你又遇到了天齐教的那群人?” 楚云眸中神色暗了暗,然后才回答:“不是。” 水轻霖拍拍胸脯松了口气,本想问她那是怎么了,却被她右眼所吸引了注意力。 “咦?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睛颜色好像变得更亮了一些,是我的错觉吗?”她摸了摸下巴疑惑道。 楚云并未将她这句话放在心上,只道:“我们可以离开了,走吧。”说着她还抽出温瑞给她的一张,清理身上污渍的清静符。 清理好自己的身子,见水轻霖和竹渊以及萧越还在看着自己,她问了一声:“怎么了?再不走我怕赶不上拍卖大会,别忘了我们现在没有车子。” 也就是说,他们得徒步走过去绯城呢,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她的打算是先到距离他们现在最近的地方,再租车子什么的过去。 可是就算要走到最近的城镇也得走上一两天,他们一下子从时间充裕变成了非常不足。 水轻霖他们愣着没动主要是不太习惯现在这个看起来有些淡漠的楚云,尤其她现在其中一个眼睛还被包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又更难接触了。 在楚云的带领下,他们还真的在逐渐离开迷失峡谷。 只是在场四人中有三位是伤者,尤其竹渊还伤了脚,步行的话速度还是慢了些。幸好他们坠落的地方本来就很靠近峡谷外围,所以倒也不需要走太久。 对此,住在这里许久的萧越感到很惊奇:“这,这怎么可能!迷失峡谷的幻术极难破解,据说戴着镯子也不一定走得出这个地方,楚姑娘怎会”他越说语气里的敬佩感也越来越重。 “我今早在附近研究了一下,发现迷失峡谷之所以会让人迷路,主要是受到这里的蛇群的影响。”楚云说道。 水轻霖眨了眨眼睛:“蛇群?” 萧越则是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清楚,迷失峡谷里是出了名的多蛇,所以它还有另一个别称叫蛇之谷。只是,迷路与蛇群有什么关系?” 这下子楚云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表情,她看起来有些疑惑,也像是有些不敢置信:“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这里的蛇群身上带有一种幻术吗?正是这种幻术让进入峡谷的人们产生幻觉甚至跌入幻境,继而越走越深,最后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走出来了。” 萧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愣,好半响才摇了摇头:“不曾听说过。” 楚云眉头一皱,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觉得奇怪。 她作为一个化灵境界的灵术师都看得出来是蛇群的影响,为何这些年来没有人看出问题是出在蛇群身上? “然后呢?既然问题是在蛇群身上,你是怎么解决的?”水轻霖倒是不清楚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迫不及待地就询问楚云解决的方法。 楚云说:“这一点我也是猜的。因为我们在峡谷外围,所以只围绕一个地方打转。我发现不管怎么走我们最终都会绕到一个地方,而那一处再往下走便是一条巨蛇的窝。我在想也许只需把它打败,这一个区域的幻术就会破解了也说不定,便抱着尝试的心态将那条巨蛇给打败了。” 接下来的情况不用解释大家也清楚,她证明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现在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 听到这里,原住民萧越更加震惊了:“你是说,你把蛇王给杀了?” 楚云停下脚步,嘴边勾起了一抹不明的笑容:“你说我杀的巨蛇是蛇王?” “是啊,蛇之谷的巨蛇我也听说过。听闻它们的境界少说也有十阶十一阶,而且实力都很强大,已经是快接近灵君了,很少有修士能够将它们打死,尤其是在有小蛇围绕的情况下。我听说的是每一只蛇王都负责管理一片区域,若有蛇王被杀死了,不久后将会有新的过来取代它。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些蛇王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萧越说道。 楚云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它们并不是真正的蛇王。” 萧越一愣:“什么?” 可是楚云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们几人顶着伤在烈日之下一走就走了几个时辰。途中当然是有停下来休息,主要是水轻霖看见楚云眼睛上边的纱布渗出血来了,紧张得拉住竹渊要他帮楚云看。 给楚云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一番,他们才又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走出了迷失峡谷,那会儿天都快黑了。 “夜晚的荒地非常冻人,时不时还会刮风,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准备休息?”萧越看着那被地平线遮得只剩下一半的太阳,提议道。 楚云想了想正要准备点头说好,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车队行走的嘎达嘎达声。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到一辆装饰特别气派的马车及一队护卫装扮的人朝他们方向驶来。 正确来说,是正要经过他们。 楚云看了他们一眼,想闪身让他们经过来着,却不想车子竟是在他们面前停下。 车子里走出一名衣着打扮带着异域风情的男子,他一身宽大银袍,胸前还挂着星月的银饰,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半披在胸前,看起来特别神圣。 重点是,这人长得还挺不错的,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鲜肉。 楚云觉得自己心中的花痴之魂又蠢蠢欲动,但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许是看出了他们几人的狼狈,男子用着柔和的声音询问:“几位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在这个世道,想要遇到这样热心的人,还真不容易。 楚云几人最终被邀请到了马车上,与这名独自带着兵马从异国远道而来的男子一起前往绯城。 这名男子说他叫风冥,是邀月国的国师。他这一趟会到绯城,自然也是为了拍卖大会而来。 “绯城朝天阁的拍卖大会大陆上几乎无人不晓,他们所贩卖之物基本有价无市,在下此番也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见识一番,顺道看一看可有能够拍下带回邀月国的好东西。”他微笑道。 “我觉得对于商品你大可放心,绯城的拍卖大会我也时常听我爹在说,相信定不会让你失望!”水轻霖笑吟吟地说道。 风冥亦是温柔一笑,想起遇见他们几人时候的模样,便好奇道:“说来,几位怎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方才那荒野之地?” 楚云眼帘微微一垂没有回话,水轻霖见状就说:“这个,咱们灵武之域常有的事。作为修士,时不时就要遇上一些袭击,你懂的” “原来如此各位请放心,正好在下也只是独自一人,既然目的地相同,我定会将你们安全送往绯城。”风冥说道。 楚云这才抬头看向他,感激道:“谢谢你了,风冥国师。” 风冥轻笑了几声:“国师称呼就省了,出门在外,称呼都不过是浮云。” 水轻霖托腮感叹:“当国师的人就是不一样,真有一种神仙范儿。” 萧越在一旁附和似的点了点头,倒是竹渊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反应。尤其在听见水轻霖那句话的时候,他还用着那双冷漠的眼眸看了风冥一眼,眼里的神情深邃难懂,却不带有任何善意。 察觉到他的注视,风冥回以一抹好看的笑容,似是不在意他这样的态度。 水轻霖轻轻拍了他一下,用眼神询问他这什么态度,好歹人家也救了他们一把。 可竹渊不知是存心和她作对还是真看不懂,皱眉就问了一句:“你眼睛怎么了?” 水轻霖:“”她真傻,为什么要去搭理这座移动冰山呢? 有风冥车队的护送,他们连在前方镇子停留都省去了。 路上他们还遇到了曲流生,曲流生见到他们一行人没事的时候整个紧绷着的人瞬间松了下来,还不停地感谢风冥。 只是曲流生他那里现在只剩下一辆马车,所以最后他就干脆把车子让给她和水轻霖,自己与竹渊则是和风冥一起待在风冥的车子里。 至于萧越,他好像也对绯城的拍卖会有兴趣,就继续乘着自己的马匹与小弟们跟着他们的马车一起前进。 楚云抱着长啸靠在车厢的另一边望着外边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思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就要到绯城了啊,不知道师兄怎么样了,出关了没有呢? 说起师兄,也不知他见到自己现在这一副狼狈的模样时,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楚云忍不住无声一笑,突然有些期待。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这是太想他所以才会期待。 此时,夜时的绯城—— 先前被追杀的紫衣女人比楚云他们要早一步抵达了绯城,因为已经入夜,所以她到的时候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 而且距离拍卖大会开始还有两天,现在的大街上夜晚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活动。 为了不被先前追杀自己的人轻易找到,她便专挑了小巷子走。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她在绯城这么大的一个地方的其中一个小巷里,还会与一名披着黑色斗篷匆匆走过的人相撞。 那人身材有些高大,就这样重重撞到了她的肩膀,走向与她相反的方向。 她秀眉一皱,回头正要怒骂那撞到自己的家伙,却正好见到他侧头沉声与自己道了一声歉的一幕。 虽然只有一下,但足以让她清楚看出那侧脸轮廓多么完美精致。 尤其那一只于黑暗之中显得无比明亮好看的紫眸,似是会说话那般,流光缱绻。 她的神色有一瞬的呆滞。 眨眼间,那名男子就好似一阵风那般消失在小巷之中。 地上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她走过去将它拾起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块圆玉。 像是知道这圆玉的功用,她双眼微微一眯,嘴边也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再度抬头看向方才那名男子消失的方向。 第204章 绯城 楚云他们是下午到的绯城。 抵达绯城时,城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影叫楚云看得有些眼花,她放下了车帘抱着长啸安静地坐在车子里,左眼微微的刺痛感不时传来。 宫凌羽在她过来之前就和她定好了会面地点,她和曲流生说了一声,车子便朝风来客栈驶去。 鉴于风冥在到绯城前已让人预定好了住宿的地方,便没有和他们继续同行。 曲流生和竹渊自然也从他的车子上下来回到楚云和水轻霖那里,谢过了风冥,他们才往相反的地方前进。 萧越始终跟在他们车后,如同忠心耿耿的护卫,惹得城里的人以为车里坐着什么大人物。 也不知他们最近是倒了什么大霉,从出行到现在都没遇上好事。 这不,车子原本好好在路道上走着往风来客栈方向过去,却是在经过一家茶楼的时候,楼上似是发生了争执,一个人竟然从三楼处被人摔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他们车子上。 若非楚云几人皆是修为颇高的修士,早在那人摔下来之前就察觉到不对劲而先行逃离,恐怕就要被压成肉饼了。 “竹渊,你没事吧?”看了倒在地上痛苦捂胸哀嚎的人一眼,楚云才放开握住竹渊手腕的手,目光担忧地打量着他。 竹渊失笑,连平日冰冷的语气都温和了几分:“楚云,我虽是炼丹师,却非你想的那般脆弱,你无需担心。” 楚云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这样是对他实力的没信心,不由得升起几分愧疚:“对不起。” 水轻霖拉了拉楚云的手臂,朝竹渊做了个鬼脸才说:“这不怪你,是他看起来太弱太需要人保护。更何况,他腿还受了伤呢,你会担心也很正常!” 竹渊默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楚云在拉开竹渊从车里逃出进行闪避时,差点撞到了从他们身后路过的一个人。 那人手里还提着几箱子东西,人看起来斯文儒雅,提着锦盒闪躲的动作却有些滑稽。 他提着东西转了一圈,才轻呼口气心有余悸地感叹:“好险,里边的东西可是摔不得。” 听见那好似清泉般清亮的声音,楚云忙回过头道了一声歉。 身后站一名穿着象牙色华服的男子,俊逸的脸上一双漂亮的杏眼尤其出色灵动,薄唇微微上扬,风雅倜傥之余还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像是受到他精神的感染,她觉得心情好像也明朗了不少。 对方在见到她的眼睛受伤时似乎愣了一下,但也并没有用异样眼光看待,嘴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脸颊边因为这一笑而多了一对酒窝。 “没事,你们也非故意为之。再说我的东西也安然无恙,几位不必放在心上。” 身旁的竹渊正好闻声侧过了身子,提着好几个华贵锦盒的俊逸男子在见到他后双目微微一睁,讶异非常。 “竹渊?你怎也到了绯城?” 楚云看着竹渊:“你们认识?”有些意外,没想到像竹渊这种常年待在宗门里闭关炼药的人,在外边好像也有不少朋友。 竹渊微微颔首与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回答楚云:“嗯,他叫启书然。” 没有多余的言语,如此简单粗暴的介绍,完全竹渊的风格。 “原来是启公子,我叫楚云,幸会。”楚云微微一笑道。 “楚姑娘幸会幸会。”启书然看起来与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好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与他们打过了招呼,启书然绕过他们看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子一眼,低笑了几声说:“我看看,是谁那么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语落,他还抬头往茶楼三层处看去。 围栏边早已站满了人,其中几名持扇,面色高傲,看起来像是富家子弟,又似是出自大门派的男子最为显眼。 他们目光不屑地看着地上那受伤的男人,笑了几声说:“就凭你还想娶楚家小姐?简直是癞想吃天鹅肉。” 被他们这么说的男人有些不服:“楚家的招聘大会可是人人都能参与,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再说,若言我没有资格,那你们几人是又能好到哪儿?” 见他们几人就这样在大街上吵起来,楚云原本以为启书然会搭理来着,毕竟他看起来好像挺有兴趣。 没想到他在看了几眼后就抖肩回过头,用着一种感叹的语气说:“楚家小姐的魅力果然是极大的。” 水轻霖听了还撇嘴说:“咱们楚云也姓楚呢。” 萧越见到楚云面前又多了个俊逸的男人,顿时警铃大作,也一同跑到她身边站着,听了水轻霖的话还用力点点头。 启书然笑了几声,脸颊边依然带着那一对好看的酒窝:“是是,你们楚姑娘自然也是天生丽质,是个大美人儿。” 他这话当然也不是随口一说的,还带着几分真诚。 见她左眼处的纱布比刚才见面时又渗出了更多的血,而她面上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老好人启书然不禁替她感到疼。 他并没有过问楚云眼睛怎么伤的,只在犹豫片刻后突然从手中提着的,用绳子绑了起来的一堆锦盒里抽出一盒,递给了竹渊。 “药?”竹渊鼻子对于药草的气息较为敏感,他没有拒绝启书然的好意,反而还微微挑起了眉头。 启书然笑了笑:“看在你面子上,也难得能遇见像楚姑娘这样的一个美人儿,就当我送你们了。” 会在这个时候送药,竹渊不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想起了温瑞的事,竹渊便没有拒绝,反而还意味深长地眯了眯双目,道了一声谢。 “你提着这么多东西,是要作甚?”难得遇上朋友,还是许久未见的,竹渊便多聊了几句。 启书然优雅一笑,还用眼神瞥了自己身后一眼,低声说:“楚家小姐正招聘呢,能少了我的份吗?”说着他提了提手中的礼品,“招聘大会在三日后,报名怎能不带点伴手礼?” 竹渊一副了然的样子,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鄙视,没有继续接话。 启书然自觉没意思,无奈地撇了撇嘴:“哎,你真不会聊天。好了,我赶时间,先走了。你们是来参加拍卖大会的吧?那明日见!” 竹渊又轻轻点了一下头,就这样目送他离开了。 水轻霖摸着下巴盯着启书然消失的方向,突然醒悟道:“他口中的楚家小姐,莫非是那楚家的大小姐楚娉婷?” “嗯。”竹渊淡淡应了一声,像是对楚娉婷这个人没有什么评论。 “楚娉婷?”听到这个名字,楚云难得有了反应。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名字让人想起另一个人。 楚娉兰,她对她印象并不怎么好。听名字,她与楚娉婷应当是姐妹关系。 “对啊,楚家在灵武之域之所以闻名,都是因为他们争气,有楚娉婷这个女儿。楚娉婷是个灵术师,她用笔之术在大陆上尤其是女修士里,技术可谓数一数二。”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细语道:“重点是人家还长得漂亮,每年提亲的人加起来都能绕整个绯城好几圈。” 想起刚才的情形,楚云对这话深信不疑。 “好了,我们还是先赶紧去风来客栈吧,凌羽他们应该等得很久了。”她牵起了两匹再度失去车子的灵马,朝先前路人为他们指引的方向过去。 加上先前那在峡谷边失去车厢的,他们现在一共有四匹灵马,正好够他们四人用。 至于萧越,他本来就有自己的马匹,不需要担心。 抵达风来客栈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的事了。 宫凌羽果然在那里候着他们,也不知是不是从她的回信揣测出他们到达的时间,所以他们一到他就马上出来接人了。 原本还想调侃楚云说他们速度真慢,已经超出了预期的时间。没想到等他出来迎接楚云的时候,见到的是她左眼受伤的情形。 他嘴边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与眼神皆被紧张与担忧替代,“楚云,你眼睛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不过托竹渊的福,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很疼而已,每一次的换药都是一种煎熬啊。 闻言,宫凌羽脸上的担心依然没有消失:“你长途跋涉过来,想必非常累了,赶紧回房沐浴休息罢。” 望着楚云在宫凌羽的陪伴下进了客栈,萧越越发忧愁。 怎么觉得他的情敌好像不少呢?难道水轻霖姑娘说的那个人便是这位公子?不,虽然凌羽公子长得也是非常俊逸,气质高尚的人,但与楚姑娘直接的相处并没有那种情愫缠绵。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愁了。 绯城某一个角落的暗巷处,身披黑色斗篷叫人看不见容貌的男子安静地背靠在角落站着。巷外的建筑就是一家高级酒馆,里边因为绯城即将举办的拍卖大会而聚集了不少人,此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越发衬托出了男子的孤独。 墙上停留的白鸽拍了拍翅膀离开,旋即一个修长的人影才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来人穿着象牙色的高贵华服,长发以设计雅致的头冠高高束起,正是方才楚云几人遇见的启书然。 “老天,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启书然走到那披着黑斗篷的男子面前,手中握着的一把玉扇在头上轻轻敲了敲,表情语气有些无奈。 男子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抬起了头,露出斗篷底下那双暗沉的紫眸。 一般见到这家伙露出这种表情,启书然就知道他心情极度不好。但难得可以见到他狼狈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出声说了几句。 “你说你明知道自己认不得路,怎么还那么大意把圆玉给弄丢了?哎,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找。” 嘀咕了几句后启书然嘴边又扬起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过,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大陆上庞大势力的主掌者实际上是个认不清路的,也不知是怎么个反应咳咳,我不说了不说了。”见他一记眼刀劈过来,启书然立即闭上了嘴。 “好意抽空过来救你,你还这么对我,啧,我就不该过来啊。”启书然边摇头边和他一起走出巷子,并把人往城内其中一个客栈带去。 半天,男子才发出那微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朝天阁的拍卖会如何了?” “能如何?都交给玉媚处理了,她好歹也是阁主,办事你应该不必担心。倒是你,怎么突然会过来?吓得朝天阁的大家都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战战兢兢的,听说这几日都不能安心入睡呢。” 男子眸光又是一暗:“找人。” “找人?”启书然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想起什么,笑问:“哦,是竹渊吗?”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他就兀自继续:“我今日在街上遇见他了,旁边还跟着两位美人儿,真有福气!”说着,他又叹了一声:“就是其中一位姑娘左眼受了伤,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我看着有点心疼,就把原本要给楚家小姐的其中一份药材给了竹渊,好让他用来给那位姑娘炼药疗伤。” 闻言,男子脚步忍不住一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正欲开口,又听见启书然继续:“对了,说来也是有缘,那姑娘同样也是姓楚呢,嗯,好像是叫楚云。我粗略看了一眼,觉着她应该也不输给楚家小” 他话还未说完,肩膀猛地被人用力抓住。 搭在他双肩上的手用力之强,仿佛跟铁爪子似的要直接陷入他皮骨之中。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还是那么冷静,眼神却是有些狰狞,语气还带着难以察觉的不安。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重重地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第205章 喜欢与爱 新月弯弯高挂于天,就如美人儿漂亮的细眉。 今夜的绯城与平日相比格外热闹,像是为了明日的拍卖大会所举行的一场狂欢。 大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时还能听得见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城中央那如同蜜糖色一样,五层楼高,城中最庄严最大的建筑之中,不时可以见到忙碌的人影。 穿着轻薄粉色衣裳,身材婀娜容貌妖艳而又美丽得高贵的女子正站在底楼大厅。她嘴角微弯,狐狸一样的双目柔光缱绻,只一个眼神都能叫普通男人心底融化。 她神情专注地看着厅内来回走动的一众人员,不时还指点着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直到一位顶着猫耳猫尾的猫妖族女子到她面前与她汇报了句话,她才将注意力收回。 “阁主,外边有人求见,似乎是漫天宗的人。”女子毕恭毕敬道。 “漫天宗?”女子诱人的红唇又是一弯,眼中神色不明,“带我过去。” 踏着轻柔的步伐,她在猫妖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招待来宾用的房间。 站立在桌子边的,是一位漂亮且长得极有灵气的姑娘。 粉衣女子微微笑着,这位姑娘她岂会不认识? 她走到桌子边,也不顾有客人在场就兀自在桌边坐下,姿态优雅之余又带着成熟女性才又的一种妩媚。 给自己和桌边美丽俏皮的人儿倒了杯茶,她才微微仰首:“弥姑娘在这个时候亲自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来见她的人正是漫天宗宗主弥天的宝贝女儿,弥水月。 “既然玉阁主如此直接,我也不绕弯子了。听说朝天阁明日的拍卖会上将会拍卖幻铃的神珠,我今日便是为了它而来。”弥水月大方地坐了下来,托腮盯着眼前貌美的女人说明自己的来意。 粉衣漂亮女人正是朝天阁的现任阁主玉媚,她其实是妖修,乃千年九尾所化。她是个很会经营生意的人,青龙底下有一大半以上的生意都在她朝天阁手中。会把那么重要的经济来源全交到朝天阁手里,可见朝天阁在青龙掌管人眼里有多被重视,同样也能表示玉媚确确实实是那人的心腹。 所以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轻易招惹朝天阁。 玉媚放下茶杯,金黄色的眼眸里笑意淡了几分。 她嘴角浅浅一扬,语气不难听出几分淡淡的疏离:“弥姑娘应该听说过我朝天阁的规矩吧?” 弥水月点了点头不以为意:“绝不私自将拍卖品与另一方商量,暗中行交易。可是玉阁主,神器对轻武大陆的重要性,你不会不知道吧?凭你神通广大的能力,应该也不会不清楚明日会有许多从魔域来的势力要来争拍神珠,其中还包括天齐教。若让神珠落入魔族手中,后果有多严重你心里知晓。” 玉媚几声轻笑,让人听得酥到骨子里:“我堂堂灵武之域势力众多,光明正大竞拍还能叫神珠落入魔族手里,那就算我先一步给卖了,恐怕最后也会被魔族人抢去。” 弥水月嘴边笑容僵了僵,心里生出几分怨气。 作为弥天的宝贝女儿,漫天宗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她基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外边势力见到了都要敬她几分。像玉媚这样直接拒绝的真是不多,她难免会有些不甘。 这样想着,她说话的语气也冷了几分:“神珠如何落入贵阁手中我就先不提,可玉阁主应该知道,那九子神器本应是属于我漫天宗之物,只是” “只是当年,被不知好歹的叛徒带走藏于大陆角落,所以才会遗失是吗?”不等弥水月说完,玉媚就打断了她兀自替她接了下去。 弥水月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眼里因此蒙上一层水气,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她拳头握了握,语气难得有几分慌张又无力:“我不是这意思” 玉媚站了起来,脸上连应酬的笑容都没有了:“当年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惹不起你们漫天宗才一直藏在心底没拿出来说。弥姑娘请回吧,今日会来见你也不过是看在你漫天宗的面子上,朝天阁的规矩我玉媚是如何都不会打破的,也希望你能够尊重我们。” “天香,送客。”说完,玉媚不顾脸色发白的弥水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守在房外的猫妖侍女旋身进来,低垂着头朝弥水月比了个‘请’的手势。 被隐藏着的丑陋之事就这样被人当面拿出来说,虽然玉媚已经算是给足了她面子没有说得太难听,可当年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头的刺,一直不愿被她想起。 最近因为神器的事情,这件事又渐渐被人拿出来说。 虽然一切都是她爹的决定,但是当年的背叛她也有份参与如今她虽然已经后悔,却已太迟。 失魂落魄地离开朝天阁,弥水月独自走在欢闹无比的大街上,双眼不住发红。 “师兄,我错了,我当年不应该被嫉妒心蒙蔽双眼。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回来” 楚云因为左眼传来的阵阵刺痛而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灰暗色的床顶,额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冷汗。 她眉头微微一皱,叹息着坐起了身子。 其实她现在这个状态已经算好了,要不是有竹渊的药,她眼睛的伤也不会复原得那么好。只是伤着了眼睛,不是磕个药就能马上好起来的。 也许伤能好,但是眼睛可能一辈子也不能恢复了。 算了,她应该庆幸自己只伤了其中一只眼睛,生活也不算不太方便。就是她这伤若让温瑞见到,不知道他会是什么个反应。 床帐微微飘动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感觉到一股凉风吹来,她才发现房间的窗正大大敞着。 她疑惑地看了窗户一眼,边翻身下床边想她刚才睡觉之前没有关窗吗? 下床把窗关上,还未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心中一惊,身后有人!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可惜等她察觉到想要反抗的时候,那人已经如此接近她,马上在她有动作之前就先牵制了她。 撞上身后那结实的胸膛时楚云觉得自己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为了防止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叫喊,对方还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就在她思索要如何反击时,熟悉的气息缓缓将她包围,让她僵硬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却没有完全松下。 心跳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不稳起来。 是温瑞,她的师兄,他竟然过来了。 她甚至还可以听见他在自己耳边有些紊乱的喘息,不知是跑得多远多匆忙才会累成这个样子。 直到此时此刻被他这般用力又小心地禁锢在怀里,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想念他。 楚云你真没用,这才离开他几天,受了点委屈罢,就受不了了。 心里这么想,右眼的视线却已经变得模糊,甚至还有湿润的东西顺着眼角滑落。 泪水顺着脸颊落到捂住她嘴的修长五指之上,身后人的呼吸一滞,猛地放开她将她转了个向面对自己。 “是我,你别慌。”温瑞还以为自己这突然的举止把人给吓着了,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这样闹过楚云,可她不曾落泪。 直到把人翻了过来看见她那被染血的纱布覆盖住的左眼,他眸光才蓦地一顿,眼里瞳孔微微一缩。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的时候,他心中滔天的怒火与震惊依然无法遮掩。 那纱布上面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眼睛,连带着他的心也微微一抽,仿佛有一只手在那里使力抓。 也许这便是世人所说的,心痛的感觉。 “你受伤了。”温瑞的声音很沉也冷静,冷静得叫人觉得有些害怕。 楚云此时也不顾他眼中的暗沉,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后又止不住落下。她最后嘴角一撇,伸手抱住眼前的男人后将头埋在他怀里肆意哭了出来,像是这几日所承受的委屈、惊慌及害怕都找到了个宣泄源,一下子哗啦啦倾出。 “师兄,我,我好想你。”楚云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说道。 哪怕温瑞此时心里有再大的怒火与不满,被她软绵绵的声音这么一说,瞬间就软了下来。 搭在楚云腰上的一只手随着她落入心底的声音微微收紧,另一只则是轻柔地在她头后轻抚。 他的控制欲有点强,以往像现在这种无法由自己掌控的情绪变动他很不喜欢。 可是现在,他却深深沦陷,心甘情愿。 许久,他才声音黯哑地低声说:“我也是。” 此时躺在他怀里的楚云早已安静下来,他久久没等到她回话,正欲开口,胸前却突然传来一股不重的力量将他推开。 再抬头时,楚云脸上早已没了刚才那副惹人怜爱的表情,而是横眉竖眼看着他说:“所以,大半夜一声不响就闯入我房间了?” 从以前到现在好像都是这个德性啊,楚云心道。 温瑞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勾起一抹带点冷意的笑容,朝她逼近几步后将她重重压在身后的窗户上。 充满压迫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知道温瑞现在很生气,但还是很倔强地抬起头来直视他那双深沉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双目。 俩人就这样相互对视许久,最后那双冷漠的紫眸逐渐柔和下来,像是先行妥协。 温瑞抬手在她脸颊处轻抚了几下,拇指在逐渐往她受伤的左眼移去。 察觉到楚云在左眼被触碰时下意识传来的,带着惧意的颤抖,他眸光又暗了几分。 “疼吗?”他低声询问。 楚云微微点头,老实回答:“很疼。”这个伤给她带来的阴影实在不小,她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然后她就听见温瑞幽幽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神色认真地和他说:“我这儿疼。” 楚云的脸忍不住一烫,她师兄表达爱意的方式还是这么赤|裸|裸。 她刚想把手抽出来,温瑞却先一步放开她,转而掐住她下颌,低头压着她狠狠吻了下去。 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亲,楚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因为刚才哭过,她眼睛现在还红彤彤的好像一只兔子,眼里还有反射着些许波光,看着让人忍不住更加想欺负她。 就着这个眼神,温瑞双眼微微一眯,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动作霸道而又温柔,像是倾入许多的情绪,种种掺杂在一起,叫楚云难以分辨,却能感受到他浓烈得要将她整个人填满的爱意。 直至她快要窒息,他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眼里染满了叫人不敢直视的情|欲,实在不能更诱人。 楚云趁他放开自己,勾住他脖子的手微微实力,将他啦靠近自己后擦过他侧脸来到他耳边。 她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她嘴角轻轻一扬,在他耳边低声询问:“师兄,我伤了一只眼睛,你会嫌弃我吗?”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与担忧。 温瑞此时才将注意力放到这个话题上,声音比刚才又沙哑了几分:“我若嫌弃你,此时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楚云温热的气息透过他耳朵撩到他心里,原本方才那近乎擦枪走火的一吻就已经叫他难以自制,偏偏她又在这时候撩拨他。明知她是故意为之,他偏偏拿她没辙,也只愿这般纵容她。 “这样啊”他原本已被她撩得无心再听清她话语中的内容,却在听到她下一句话时清醒了几分。 “那师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答案吧。”楚云轻声说道,语气有些平静也有些严肃,仿佛在虔诚地说着什么。 “温瑞,我喜欢你。” 说着,楚云轻轻一笑,又接了一句话。 “我也爱你。” 温瑞的思绪有一刹那的空白,他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就得到这个答案。 他清楚楚云这两句话有多么深的意义,一种难以形容的喜悦之情的胸膛处炸开,仿佛这一瞬间天地都失去了色彩,脑中只有那两句话,眼里只有他面前的人儿。 他再次将人深深揽入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头与她轻轻相抵,享受着两人气息的缠绵。 “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意思吗?”他沉声问道。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从他身边逃离。她只能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楚云没有回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伸手在他眉心轻轻点了点。 答案不言而喻。 温瑞眼帘一垂,再度低头将她一切言语封住,甚至比刚才还要缱绻。 第206章 龙吟 “嘶痛痛痛,你轻点啊。” 昏暗的房间已然被烛光点亮,楚云坐在桌子边任由温瑞替她的眼睛换药,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语气也难得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天知道这几日来她不管多疼,在竹渊几人面前都忍住了,换药治疗时不曾哀嚎。 果然,温瑞一来她又被打回原形了。 楚云一方面在心里懊恼自己这个态度,另一方面却又因为温瑞细心的照料而感到有些开心,简直不能更纠结。 温瑞将她脑袋轻轻抬起,见到她伤得严重的左眼时眉头忍不住一皱,嘴里还不忘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般任性。” “我怎么任性了?”楚云腮帮子一鼓,哀怨地注视着眼前专注凝望自己的男人,心里忍不住又是一动。 顿了顿,她才小声说:“我这不是怕你来不及出关,赶不上拍卖大会,所以想先替你过来看看神珠。”虽然温瑞每次都没说,但她觉得神器对师兄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 温瑞无奈又好笑地看她,狠狠在她柔软的头上揉了一把才道:“可我宁愿错过这一次的神器,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明白吗?” 楚云心中一暖,乖乖点了点头:“下次不会了。” 温瑞眉头一挑:“你还想有下次?” 楚云被他这句话给逗得忍不住笑了几声,连带着觉得左眼的疼痛都缓了不少。 温瑞替她换完药重新包扎好,才用着不知何时变得暗沉的声音和她说:“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将你眼睛治好。” 对于这一点楚云倒是看得比较开,她抖了抖肩:“没事,我右眼还看得见,也不会太麻烦。”治得好就算了,治不好也罢。 温瑞心疼地将人抱在怀里许久,楚云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觉得特别安心。 “对了,你闭关那么久,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呢?”楚云戳了戳他胸膛问道。 动作轻柔地抓住她不安分的那只手的手腕,温瑞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几日,你就觉得久了?”显然他的关注点在这里。 楚云动作一顿,仔细一想才发现确实是这样。 但她决定略过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温瑞也没去拆穿她,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滑过一道笑意。 “你说我闭关,还能为了谁?”伸手捏了捏楚云的鼻子,他才站起身子,一手放在身后。 一道漂亮的流光在他身后一闪而过,旋即他手中便出现了一把漂亮又大气弓。弓体以银色为主,却又融合了艳丽的紫色,像是杂而无序地环绕着弓体,但一瞧又觉得它非常好地与银色融合在一起。 温瑞勾嘴一笑,将身后那把他自认近些年来最好的作品拿到身前好让楚云看得更加仔细。 与一般的武器不同,这把弓上面还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流光。虽是非常有气势与威力,可与神器相比又柔和许多。在弓体的中央还镶了一颗约莫一个玻璃弹珠大笑的淡蓝色珠子,在柱子里头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却又显得刺目。 楚云盯着温瑞手中的弓看,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没想到他这一次闭关是为了实现自己之前所做过的承诺? 楚云面色呆滞看着面前笑意盈盈地凝视自己的俊美男人,表情虽是没有变化,但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化开了。 以至于温瑞伸手把弓递向她许久,她都没伸手去接。 这把弓,先不说阶级,光是看那色泽及掩盖不住的力量就能知道它的品质极高,估计放在明日拍卖大会上都会被人抢疯的那种。 而现在,她师兄竟然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见楚云面露一种纠结又震惊的表情,温瑞忍不住失笑。 “若连你都没资格使用,那这把弓,世上便再无人配得上。”这是他专门为她一人炼制的,谁也没有资格碰它。 他朝她走近,“看见这颗血珠子了吗?” 楚云目光一移,看向弓上边那颗刺目的红色珠子,有些惊讶:“你说这颗珠子里的红光是血?” “没错。”温瑞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我的血。” 楚云眼睛瞪得更圆了,像是无法理解这把弓上面怎么会有他的血。 “里面装着的,是我的心头血。”他之间在珠子上面抚了抚,似是还能感觉到里头那三滴血的悸动。 “滴血认主并持有这把弓的人,随时都能取我的命。”他毫无保留地对楚云说道,末了还把弓轻轻放到她手里。 楚云顿时觉得手里的弓有千斤重。 她并没马上打量这把弓,而是抓住温瑞的手问道:“我听人说取心头血对自己的伤害挺大,那你没事吧?” 温瑞并没有打算隐瞒:“是消耗了不少,不过也已经恢复了。”虽然还未彻底恢复就是。 他原本没那么快出关来着,他知道有拍卖大会,但以他的能力要到绯城不过一日的事。是云海通过与他的联系将楚云的情形传送给了他,当时他脑海里只有血红一片,知道楚云定是出了什么事,才强行出关。 见楚云面上的神情有些不安,他逗了她几下才道:“你师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不必担心,我真无大碍。” “比起这个,你还是先为这把弓认了主吧。”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心。 让人能够随意拿捏自己的性命,实话说温瑞道现在都还是有些不习惯。可若想到这把弓的主人将会是楚云,他又释然了些许。 他爱她,所以他愿意把自己交给她。 光是想想,都能够让他兴奋。 “这把弓唤为龙吟,是灵级武器,品质在十五。”温瑞介绍道,语气里还带着满满的骄傲。 楚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灵器?!”而,而且还是十五品的灵器! 先不说灵器有多难造了,重点还能把它造至十五品,也就是阶级中最高的品质,哪怕是大陆上最厉害的炼武师也不敢保证自己手中的武器能够达到这个品质啊。 龙吟是随着它外形设计来命名的,弓体的设计便以银色的龙为主,那环绕在它身上的紫色纹路更像是它腾行时的威光,更为它添了几分威严。 楚云原本在温瑞的游说下已经要认主了,可听到他这话,她又开始犹豫。 “这么好的武器,你怎么不自己用呢?”其实她比较担心自己无法好好将这把武器的威力发挥出来。 温瑞笑着摇了摇头:“它原本就是为你而生,我说了,这世上除了你,无人能够驾驭或拥有它。”当然包括了他自己。 要知道这把弓的主材料可是云千珏留给楚云的紫铁,里面的灵也只认楚云一人。他也不过是以自己心头血来破开它禁制才能够将它铸造出来,如此,就算自己强行认了主,它怕是会借由心头血将自身引爆,到时候他也没办法活下去。 只能说云千珏这一招还真是狠,但温瑞却觉得高兴。 毕竟那人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楚云,可是这也让他更加好奇他和楚云之间的关系了。 若要说是父亲,先不说他死去的时间与楚云的成长年龄不符,当年楚云家人被杀害的事情他也是亲眼所见 楚云被温瑞刚才说的那句话所震撼,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其实,她很喜欢这把武器。不仅仅因为这是温瑞亲自给她炼制的,主要从外形到武器给她的整体感觉,都与她非常相合。 温瑞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她也不再矫情,认真地给这把弓认了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上边还带着温瑞的心头血,在认了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了温瑞的心跳。 正疑惑着抬头朝温瑞看去,发现他也像是察觉了什么那般看向自己。随即他双目一弯,似是很高兴地抱住她在她头上蹭了几下。 又揽着她亲了许久,等回过神来时俩人已经滚到床上去了,皆是面带绯红之色,喘息声也交缠在了一起。 若非楚云咬牙将他推开,指着自己眼睛说:“你别得寸进尺,我还是个伤者呢!”恐怕温瑞就要忍不住把人给办了。 不能怪他,在楚云为龙吟滴血认了主之后,他们俩的灵魂似乎受到什么影响,像是更为贴近了。如今哪怕只是区区一个亲吻,都能叫俩人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悸动,什么都没做但只通过气息的缠绵都已能让他们感受到满满的快意。 尤其身下那人还是自己爱得恨不得揉到自己骨子里的人,温瑞能忍着不直接对她动手,自制力已是非常之强。 他轻吐了口气,翻身躺在另一边,伸手将楚云抱在怀里。光是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他就心动不已。 躺在温瑞的怀里,楚云能够清晰地听见他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脸上的温度又上升了些许。尤其因为情动的关系,他的身子已经起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反应,她恨不得现在有个地方能够让她把头埋进去。 所幸温瑞顾及着她的身子,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 “睡觉。”他黯哑的声音连着温热的气息传入她耳里,叫她耳朵又红了些许。 原以为这个样子肯定要一夜无眠到天光,不料他身上的气息实在叫她过于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第207章 进入朝天阁 昨夜温瑞来的时候,长啸正趴在角落睡得不知天昏地暗,连他和楚云天雷勾地火又谈了灵器再到睡觉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大概是因为对它来说,俩人的气息过于熟悉吧。 所以隔日它伸了个懒腰起来看到出现在房内的温瑞时,整只神兽都是眼神呆愣愣的,小嘴还长得老大,下颌好似下一刻就会掉下来。 温瑞察觉到它略蠢萌的视线,淡淡地朝它瞥了一眼,叫它身上的毛发瞬间竖立。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很好。” 很好?好什么?它觉得不太好哇! 长啸认输般地退到房间角落,还举起前爪表示投降的样子,就这样站在那里罚站。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温瑞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终才面无波澜地将视线从它身上收回,无人发现他袖子底下的手正暗暗攥紧,掌心都被掐出了深刻的月牙痕迹。 一切到底都是他的错,因为他所以长啸无法随意曝露于人前,神器明明在手却又无法使用。 他原本想和这块大陆的人好好玩,可如今得加快集齐神器的速度了。 只要神器都回到他的手中,那些得罪过他和楚云的,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当然,对于芳华,他现在就要让她遭受比楚云受过还要凄惨百倍的痛苦! 温瑞再次低头看着床上还未睡醒的楚云时,眼中杀意腾腾的红光已然消失,被快要溺死人的柔和所取代。 墨色的长发因他垂头的动作从肩上滑落,睡梦中的楚云还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企图将那挠得她脸颊有些痒痒的东西弄开。 白衣男子坐在床边,喉间不住传来了好听的轻笑声,俊美的脸上尽是柔和之色。他就这样满足地看着被他阴影圈着的人儿,叫人不忍打破这美好的画面。 楚云牵着一个白衣男子,与他有说有笑地从楼上下来时,在楼下等候的人,除了竹渊之外,全都面楼诧异之色。 温瑞在出来前就已经易容成萧子尘的模样,他现在的真实身份还不便在这种时候显露于众多势力之前。而且,就算他不曾以真实面容出现在那人面前,但好歹也见过了与他七分相似的那张脸。 以他对自己的熟悉程度,他定能轻易认出‘温瑞’这个人来。 察觉到了身旁人的紧张,温瑞忍不住莞尔,牵住她的手的指尖轻轻刮了她掌心几下,将她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楚云顿了顿,被众人瞪大眼睛围观着的紧张感瞬间消失一空。 只要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她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事了。 至于长啸,它因为没好好护住楚云,被温瑞罚不准离开房间。 宫凌羽是知道温瑞萧子尘身份的人,他最先的诧异也只是因为他的出现。后来想到楚云受伤的事,他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也是,全天下就这男人最担心最护着楚云。她出了事,他怎么可能会不出现呢? 水轻霖被嘴里的茶水呛了一下,目光诡异地在楚云和萧子尘之间打转,最后停留在他们二人牵着的手上。 她心里更加诧异了。 难道她猜错了?楚云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当初在千秋城遇见的那位温公子吗?可是现在她和她师兄之间气氛的暧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啊! 水轻霖一时间陷入了沉思,连旁边的萧越戳了她一下都没发觉。 萧越现在心里可急了。 楚云旁边那个人是谁?他们俩的样子看起来多恩爱!这可不是说夸张的,他们俩站在一起仿佛就与旁人隔绝了一个世界,不过一个眼神就能意会对方的意思。 他越看,心里的情绪越慢慢平复下来。 他觉得自己大概理解水轻霖之前和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也就被人盯着的萧子尘最为淡然。 哪怕被这么多火辣辣,尤其来自萧越小弟,仿佛要将他身子给刺穿的视线注视着,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毫无疑问,在竹渊、宫凌羽与萧越这种一眼看去就叫人难以挪开目光的美男子聚集之下,萧子尘的皮相只算得上是中上。 然而,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却依旧被他吸引。 他的脚步不紧不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雅气,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他就好似高高在上的王者,明明走着的地与他们坐着的持平,却始终有被他压了一等的感觉。 萧越小弟们原本还用那带着不甘的愤怒眼神瞪着他,可被他一记淡然的目光轻轻一瞥,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低下了头,等反应过来时他们身子已经先替他们做出了反应。 “你之前说的男子便是这位?”水轻霖这才听见萧越的声音。 她捧着茶杯纠结地看了楚云一眼,不知道应该说是还是不是会比较好。 哎,她现在也是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窜到楚云面前晃着她的肩膀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云看了一眼在吃早餐的众人,挨个与熟人们打了招呼才说:“拍卖大会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开始了,我们现在出发?” 宫凌羽最先站起身子,“我们都准备好了,倒是你,早饭吃了?”说话间,语气里还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楚云嘿嘿一笑:“吃饱了。”都是她师兄亲自做好的食物。 温瑞身上有个储物器,专门用来储存食物的,不管过多久拿出来还是热腾腾的。 他厨艺本来就不错,尤其在身边多了个楚云之后更是时常把这些食物揣在身上,有必要就直接拿出来。 宫凌羽点了点头没有细问,聚在一起的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往拍卖大会举办地点朝天阁出发。 绯城并没有什么大门派坐镇,负责管治绯城的是城内的朝天阁。 朝天阁势力庞大手段强硬众人皆知,所以楚云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什么蓄意惹事的门派。即使有相看两厌的也都忍住了,可见他们是有多畏惧这个势力。 来参与拍卖大会的人虽多,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的。 朝天阁的拍卖大会要有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去,而且都被安排了各自的包厢。包厢里有灵术师们布下的特殊结界,房内之人可以看得见外边的情形,外面的人却无法看见厢房内的人。 更贴心的是,有许多人都不想被其余势力得知自己的身份,所以每一厢房里头都有安排朝天阁的人,他们将会负责帮忙厢房内的贵客喊价,如此一来也就不怕被有心人认出了声音。 宫凌羽不能带着所有清羽宗的弟子一起进去,便只带了杜泽一人。 他原本正要将怀中的邀请函交出,却先一步被温瑞抬手阻止,并交了另一张看起来与自己的设计有些不同的。 “他们二人与我一起。”温瑞温声说道,可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朝天阁的人看了那邀请函一眼,什么也没说就领着他们进入了一间颇大的厢房。 曲流生与水轻霖皆是代表自己门派来的,他们另有安排,就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如今在房内的除了楚云与温瑞之外,还有竹渊和被温瑞带进来的宫凌羽及杜泽。 宫凌羽和杜泽算是和温瑞一同行事较久的,也明白他处事的作风,并没有多问。 温瑞倒是先开口说:“既然我们皆是为了神珠而来,又处于同盟状态,理当在一起,这样也方便讨论。” 宫凌羽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拍下神珠?” 温瑞却是笑道:“何必浪费了这笔钱。” 宫凌羽立刻意会,没有继续多问。 温瑞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了楚云,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活像是一个在调戏姑娘的风流子弟。 “等会儿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我说。” 楚云默默伸手将他推开,语气特别正经地说:“我身上有钱。” 她这话不假,是杨追命出门前给她的。她原本要拒绝,但杨追命说那是他算了她材料能够卖出的价钱后给的,当然多余的自然是他做师父给徒弟的一个心意。 所以楚云现在身上,还真是一声不响揣着几百万的金票。 虽然在朝天阁的拍卖大会上眨眼就会花完,但她上辈子加上这一辈子都没有拿过那么多钱,现在心里确实挺爽。 当然,她并不想知道温瑞身上有多少钱。 温瑞笑意盈盈地看着楚云脸上有些不服气的表情,搭在她腰上的手滑到她手边轻轻握住。 明明是一本正经地看着外面拍卖场地做准备,他实际上却是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楚云纤纤玉指,嘴边的笑意止不住。 竹渊不停在催眠自己,要自己忍着绝不看向他们那边。 宫凌羽也是暗暗在心中叫苦,总觉得今日和楚云他们坐在一起自己显得特别的亮。 楚云没去注意周围人的情况,正一心一意等待拍卖大会开始。 这可是她第一次过来,当然要好好见识见识。 听温瑞刚才的意思,应该是不打算拍下神珠了,他的想法应该和她的差不多,都不想花钱为他人做嫁衣。 这嫁衣他们自然是要,不过,必须得别人为他们做才好啊。 第208章 拍卖大会 随后,启书然也进入了这间房。 “久等久等,方才处理事情拖了点时间。”他手里扇子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拍了拍,嘴边挂着灿烂十足的笑意。 “启公子。”楚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竹渊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主动往旁边挪,在他和温瑞之间让出了个位置。 温瑞在那空位置前放下一个茶杯,头也不抬地说:“慢。” 宫凌羽见到启书然笑吟吟撩起衣摆直接在温瑞身旁落座,丝毫不在意他那略显高冷的态度,眼中滑过些许怔愣。 启书然,风墨阁阁主。 宫凌羽有幸与他见过几次面,对他的外貌有点印象,所以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作为青龙之一的阁主,他是实力为韶华中期的灵术师,还擅长笔流之术。 他这人看似好相处,发起狠来却一点也不容忽视。据闻他在灵韵期时,就以一人之力灭了整个一流门派,还在十三年前将实力高出一个大境界的风墨阁原阁主打死,成为新任阁主。 哪怕是他宫凌羽,也不一定攀得起启书然这种角色,温瑞却与他极其熟识。 宫凌羽眼中滑过一丝疑虑,心里却是慢慢亮起了一丝明灯。 温瑞既然能与启书然相识,想必与青龙势力有些许关系。 如此一来,他强大的实力与身份的不明,也能够得到解释。 思绪只在宫凌羽心中飞速闪过,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回拍卖大会上。 温瑞是把他当自己人才会让他出现在这厢房里,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多问多想的了。 待所有人入座,拍卖大会也正式开始。 一名风姿绝艳的漂亮女人摇摆着身子走上了高台。 她身上的粉色霓裳羽衣微微晃动,不时露出白皙的长腿与手臂。 鼻尖仿佛感受得到女人身上的芳香。 她就像一朵娇艳又带着剧毒的花,引入犯罪,却碰不得。 只一碰,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云第一次见到这女人,对她身份并不了解。 温瑞察觉到她的困惑,便道:“这位就是朝天阁阁主,玉媚。” 楚云眨了眨眼睛,显然有些惊讶。 阁主竟然亲自出来进行拍卖? 其他的不说,这个阁主长得也实在忒诱人了一点吧? 温瑞一声低笑,在她耳边低语:“她是妖修,乃九尾所化。” “妖修?”这句话的震撼显然比刚才的要来得大。 温瑞说得没错啊,这青龙势力,底下的人还真是各种各样 “感谢大家出席朝天阁今日举办的拍卖大会,我们将要拍卖之物共计有十,其中不包括压轴三宝。”玉媚那酥软到人骨子里的声音响起,接着就让人把第一样宝物给拿了上来,没有多做发言。 按照玉媚这话,拍卖大会将要拍卖的东西实际上有十三个。 那压轴三宝,不用怀疑,其中一个肯定是幻铃神珠。另外两个的其中一样她也知道,是来时萧越与她说的。 他铸造的,名为霜雪的高阶十三品大刀将会是其中一个压轴商品。 萧越并没有为大刀的能力多做讲解,但她觉得能够在这里拍卖并且成为压轴商品之一,肯定不凡。 “前三样便是这天地间极难寻得的铸造材料,有兴趣的炼武师们做好准备。”玉媚高声说道。 她身后站着三名带着猫耳与猫尾的姑娘,手中各端着大小相同的锦盒。 玉媚抬手将第一个红色云纹锦盒打开,楚云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就感觉到一种生生不息的灵气从那里释放出来,穿过厢房在众人身上抚过。 生气,源源不绝的生气。 置于房间角落的盆栽,在接触到那灵气时纷纷开了花,并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自然灵力,叫人瞬间心旷神怡。 玉媚朱唇微扬:“想必大家都感受到了松然木的灵气,能铸造出多么好的草木属性武器无需我多做解释。松然木仅能在深海之林寻得,能与水灵力相合,吸取后化为自身灵力使用。起步价为六十万金,每一次加价为一万,开始竞拍!” 玉媚这话刚落下,便有各种喊价声从不同的厢房传来,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往上增长。 温瑞这厢,几人都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外面的松然木,楚云则是吃惊于它的价格。 “松然木生于深海之林,周围有九头八阶以上泌水蛟龙看守,能将此物弄来实在不易。”宫凌羽叹道。 楚云郁闷了。 第一件拍卖物品就要这么多钱,看来她师兄笑话她的‘有钱’不是没有道理啊。 “七十八!” “八十!” “八十一!” “八十二” 松然木的价格喊着喊着就到了八十九万,此时他们对面的厢房里传来了洪亮的喊声,瞬间叫周围人停止了加价。 “一百万!” 楚云觉得心里好像攒了一口闷气。 玉媚狐狸一样的双目弯了弯:“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一百万三次,成交!” 松然木难得的地方是在取得的过程,可是对于使用木属性灵力的人之外,它并没有特别的用处,所以一百万左右大概是它的价格所在。 玉媚伸手将锦盒合上,朝那猫女挥了挥手。 猫女另一手掌心在锦盒下方重重一拍,便直接将东西打入了高处的厢房里。 房内负责帮忙喊价的人会接住,然后再送到拍得物品之人手中。 楚云不得不为这看起来有点好玩的‘送货’举动感到惊奇。 松然木一送走,玉媚又打开了第二个紫色的锦盒。 锦盒打开瞬间,里头就噼啪地散出强烈又霸气的火花。 玉媚却像是不怕被它伤着那样,依旧站在旁边介绍商品。 “此乃烈阳之花,它灼热的火灵力可比烈日之焰,能作为主副武器熔炼所用。起步价为一百万,每一次加价为五万。” 温瑞双眼微微一眯,眼底神色有几分郁闷。 他侧头看了楚云一眼,果然从她眼里看到了闪闪发亮的光芒。 若非连他都无法动用特权,定不会让玉媚将此物放到拍卖大会上。 “你觉得那烈阳之花如何?”温瑞柔声问道。 楚云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啊,在考虑着要不要拍下。”身上揣着几百万,拍朵花还是可以的。 温瑞轻声一笑,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并没有继续多说。 外面喊价声此起彼伏,水轻霖也在自己的房内高兴地加价。 烈阳之花是有价无市的火属性材料,而且是已经产生了灵智的那种。 它一般藏身于火山熔岩池的底部,还被重重火石包围。唯有每隔五千年,它才会从地下冒出来吸取烈阳之力来助长自身灵气,而且每一次出来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期间为防止被他人轻易将自己夺走,还会在周围设下保护层,要得到这材料需花费很多时间精力! 她自己主灵力也是属火的,她虽然不是炼武师,不过拍下来后可以找门内炼武师帮忙炼制。再不济,楚云不是还有个会炼器的师兄吗? 此时,她都忘了楚云的灵力也是主火的。 外头加价已经来到了一百六十万,水轻霖刚准备继续喊,左边那栋大楼最高处,那看起来极为奢华的厢房里头就传来了壕气的喊价声。 “两百五十万。” 一瞬间就叫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位修士,你这价钱好像超出一般市价多了点? 主要这烈阳之花一般出的价都在两百万左右,再高也不是出不起,主要还能找其他同样为火焰属性的材料替代,是没必要。 瞧瞧这位壕,人家这里喊价才在一百六十万呢,你直接一口气就喊了两百五十万,这简直是来炫耀的吧! 水轻霖差点被气得吐血,还是曲流生在旁边安抚的她。 算了,也只能说是自己和这材料无缘吧! 毫无疑问,那间房便是楚云几人所在的地方。 楚云他们从后面进的房间,不知道自己这里在外面大家看起来是属于豪华套房的那种。 这个壕气冲天的喊价,当然不可能出自她手笔。 楚云指着温瑞的手忍不住颤抖,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 妈哒,这人实在太败家了! 玉媚抬头看了温瑞几人所在的房间一眼,眼里滑过一道莫名的笑意,很快又被她藏起。 她尽责地喊了三遍两百五十万确认没人继续加价,才把烈阳之花送到温瑞手里。 然后,温瑞又把它给了楚云。 楚云咬牙看着他没有伸手接过,他也不急,就这样笑意浅浅地凝视着她,就像眼里只能看得见她一人。 启书然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俩,一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啧啧,真是受不了,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温瑞?他认识的温瑞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想起许久前温瑞揣着一大堆钱,还用了材料和他交换丹皇草的事。 看样子,他当时一掷千金,就是为了这位楚云姑娘吧? 有趣有趣,怪不得昨日听见他说楚云受伤时表情那样可怕。 最后还是竹渊开的口:“楚云,你收下吧。” “你师兄是败家了点,不过他能花重金拍下,定然有他的理由。”言下之意,就是这花对她来说是真的有用才会那么大手笔拍下来。 楚云耳朵红了红,脸上神情还是正经八百的:“先放你那儿。” “好。”温瑞并无二话,按照她意思收进了储物器。 玉媚拿出来的第三样材料是用来铸造水灵力武器的东西,叫做雨露珠,同样是非常难得的天材地宝,最后被人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拍下。 玉媚接下来让人拿出的两个木盒子里,装着的是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剑术和笔术秘籍。 宫凌羽似乎对剑术的秘籍非常有兴趣,被他豪迈地以三百四十万的价钱拍下来了,楚云目瞪口呆。 书到手的时候他还笑说,这术法秘籍里头的功法都是大陆上罕见的,甚至属于失传或为面世的那种,也就朝天阁才会拿出来当拍卖品卖出。 笔流术法的那本书,启书然听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这是你说的那本对吧?对吧!”喊价前,他还晃了晃旁边的温瑞。 楚云见他眼中发光,好似见到美味猎物的恶狼,忍不住笑了几声。 不过,为何温瑞会事先知道了朝天阁的拍卖品?她记得他们手里,都没有任何清单。 温瑞冷嗖嗖地瞥了启书然一眼,后者注意力全在那秘籍上,根本就没去关注他。 温瑞突然有点后悔了。 他觉得让启书然进来,简直是在身边放个不。 拍卖会上会卖什么,在场人之中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毕竟朝天阁拍卖清单,得经过他手,由他批阅。 好在启书然做了一件引走楚云注意的事——周围人还没开始喊价就直接拍桌子喊了五百万。 全场哗然。 叫价是由朝天阁底下的人帮忙,所以其余势力并不知道温瑞他们这里坐了那么多人,只知那房里头之人快买下拍卖大会一半的东西。 妥妥的拉仇恨。 见过炫富的,没见过炫得那么狠的! 第209章 惊鸿 两本秘籍之后,朝天阁拿出的拍卖品是一株灵药。 竹渊一见到灵药眼睛都亮了。 楚云往外瞧了一眼,那是一株如同璀璨星辰一样的浅黄色植物,生了灵智的。 它有八瓣花,长又细。 其中四瓣往内卷曲,另四瓣往外摊开。 花瓣之上,漂浮着许多金黄色的光点,仿若星辰,与灵气共舞。 与先前那些松然木等不同,这一株灵药只能用来炼丹。 “九天星,起步价为三百万,每一次加价十万。”玉媚说道。 楚云再次确定,所谓拍卖大会并非她这等穷人能来的。 听说这九天星全大陆上,只有朝天阁这里才找得到。因为它并非野生寻获,而是朝天阁自己底下所养。 具体需要养多久才能有这么一株灵妖玉媚没有细说,温瑞则告诉了她朝天阁自己有一块药田,里头种着许多外面找不到的药草。 她看到竹渊目光安静又平和地看着玉媚手里的九天星,原以为像他这样爱药草如命的炼丹师,肯定会把它拍下。 然而他只是淡定地看着罢,直到最后被人以四百九十万金拍下,他眼睛眨都没眨。 这还真是奇怪。 不过要买不买是竹渊的事情,她也没有资格插手。 之后,玉媚又分别拿出两个法宝与两把武器,均被人用极高的价钱拍下。 前十个物品的拍卖终于结束,接下来便是那压轴三宝。 楚云感觉这一瞬间,周围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知道,大家都在等着幻铃的神珠。 玉媚像是没有察觉到各大势力之间的暗涛汹涌,命人拿上来一个约五尺长的锦盒后将里面霜银色的大刀亮出。 “此刀名霜雪,乃高阶十三品武器。”语落,她伸手将霜雪拿了出来。 大刀一落入她手里就发出嗡的一声,霜寒之气隐隐可见,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玉媚微微笑着,“长四尺六,重两百八十斤。” 说完她抬手轻轻一挥,一记雪蓝色的刀刃就重重袭向前方一座玉石墙上。 那暗灰色的玉石墙是她命人准备的,目的就是为这些武器做测试。 既然要卖武器,总得要人家看看武器的好处。 这一击只是很普通的攻击,不带任何功法与灵力,甚至靠的也只是那把刀原本的力量。 玉媚没有为它滴血认主,它到底无法真正为她所用。 然而只一击,也足以展现它的威力。 刀刃破空横扫过的地方,灵气与水气都被结成了冰花。 冰花虽美,却带着杀气。 玉石墙被刀刃袭中后立即冒出裂痕,下一刹那就在众人眼前碎成了渣。 玉媚满意地将霜雪放回锦盒:“玉石墙承受能力在化灵与化武期左右。” 而霜雪只一击就把这墙给击碎了! 楚云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给萧越点个赞。 温瑞眼里也有几分欣赏之色,仅此而已。 萧越那把大刀是适合化武期以上,并且主灵力为寒冰的炼武师使用。 受众不多,但还是被人用很高的价钱给拍下了。 玉媚拿出的压轴第二宝,是一条红绫。 楚云眨了眨眼睛:“红绫,也是武器吧?” “不错。”宫凌羽点了点头,笑道:“压轴三宝中的其中一宝,是出自青龙势力之手的武器,估计就是它了。” 宫凌羽见她不太懂,就解释:“朝天阁在二十年前归入青龙底下,此后所举办的各大拍卖会之中,偶尔会有一把刻有青龙印记的武器。这表示,该武器出自青龙底下炼武师之手。” “青龙出品的武器各个阶级品质皆不曾在十二品以下,所以广受欢迎。只是那炼武师实在神秘,而且极其任性。他唯有想铸造的时候才会造出武器来,他若不想,你就算以一城之价请求,他都不会答应。”说到这里,宫凌羽的语气间还能听见几分无奈。 楚云托腮看着那条红绫,心中对它能够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感到好奇。 期待的人不仅楚云一个。 前来参加拍卖大会的势力对青龙出品的武器很有信心,不过玉媚这一次取出的武器,叫他们有些诧异。 以往但凡青龙出品的武器都是非常大气高贵,一眼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凡,而且都是热门武器。 像红绫这种较为冷门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有许多人内心感到失望。 副武器作为红绫的人不是没有,但他们多数都不会去重点修炼这个流派的心法。 “这条红绫,名为惊鸿。”玉媚说着,抓起红绫悠悠一甩,色彩鲜艳的绫布在空中荡起漂亮的弧度。 那抹惊艳的红只一舞就深深撞入众人视线里,甚至直达心里。 周围其他景物的色彩像是在这一瞬间被它屏蔽,眼中只剩下那一抹动人的红。 红绫上面还印有金银色的各种禁制,美丽而又不张扬。 玉媚显然是个操控绫布的高手,那条红绫在她手里就像活了起来那般,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漂亮。 红绫舞动时还有灵光闪现,楚云的目光不禁被它吸引,也因为它的轻柔而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温瑞单手托腮,桃花眼中笑意淡淡,眼睛与嘴角弧度浅浅。 他半个身子靠在桌边,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意。 “惊鸿长三十四尺,为灵级武器,十五品。” 随着玉媚这话出口,众人再度哗然。 灵级武器已经很难得了,而且还是满十五品! 天啊,它只是一条绫布! 此刻,有多少人在捶胸顿足,怨叹那为何不是自己擅长的武器。 玉媚唇角一勾,不急不缓地接着为商品做介绍:“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能够幻化形态!” 等等,幻化形态?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幻化形态吧? 很快的,玉媚就为大家解答了疑问。 她先是将红绫舞了一圈,高台周围的空地上接连响起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暴力的力量从地底下打出,而且一击比一击强。 是的,这依然只是红绫最普通的攻击而已。 别看它是一条漂亮柔和的绫布,攻击却非常暴力。 玉媚一个旋身,红绫在她周围转了几圈,金银色的光芒恍惚一闪,她手中多了一把红银色的剑。 没错,就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剑! 可是又能从那把剑上面感受到红绫的特色,以及那些金银色的禁制。 众人惊呼:这怎么可能?! 红绫本是布料,怎能化为剑! 偏偏惊鸿做到了,玉媚持剑在空旷的场地随意一舞。 仅仅剑气,就破了那暗灰色的玉石墙。 杀气腾腾的血剑在下一刻化成了红色的扇子,几分秀气,几分煞气,还能结阵。 大家还在惊叹时,玉媚手中的扇子光芒再度一闪,变成了拳头大小,冒着灵光的珠子。 “灵珠!”宫凌羽忍不住叹道。 与平常灵珠不同的是它的设计,它看起来就像缩小版的绣花球,外形却是如同琉璃无异。 不等大家震惊完,玉媚又将它形态一转,这一次变成了许多细小的红色流星镖。 这些流星镖是有灵性的,在使出去后还会主动回到使用人的手里。 演练完了流星镖的威力,无数流星镖才又重聚在一起,恢复红色的绫布形态。 此时众多包厢里面,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弥水月坐在房里,双目瞪得好似铜铃那般,像是看到了可怕又难以置信的东西。 而另一间房,苏锦河握着的茶杯哐当一声碎开来,甚至在他掌心里划出了血痕。 可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紧握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双眼死死瞪着玉媚手中的红绫。 银色的眼眸就像水面被人投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震惊的波澜,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几分。 ‘一条能够幻化几种形态的红绫,比如作为利器的剑,又或是拆开后还能聚回的暗器,这个想法如何?’ 苏锦河的眼眶不知何时开始发红,阵阵低笑却从他嘴里传出,笑声意义不明。 许久,他才用着黯哑且颤抖的嗓音呢喃:“荒谬至极。” 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什么人听。 “你觉得那条红绫,如何?” 楚云坐在房里看着外面的人高声竞拍,温瑞突然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暧昧地低声询问道。 她并没有想太多,用力点了点头回道:“很棒啊,太棒了吧!如果是平常的剑化成大刀还是长|枪之类的我还不会那么惊讶,可这红绫,是一条布欸!”里面到底用了什么材料打造,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外面的叫价声已经喊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千万,却还在往上飙升。 启书然摇了摇头,唰开扇子在身前扇了扇,道:“毕竟是大陆上仅有的一把,而且还是满品灵器。” 温瑞对楚云的答案似乎感到很满意,末了还问:“比起方才那把霜雪,你认为哪个更胜一筹?” 他没有搭理启书然投过来的,见鬼一样的眼神,只专注地看着楚云。 楚云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竞拍,笑道:“当然是后者啊!”虽然萧越的大刀也很不错,可是和红绫一比,显然弱了许多。 温瑞哼笑道:“算你识货。” 早就看穿一切的启书然:“” 竞价着,最终拍得者还未出炉,就有几人从厢房里闯出直接朝他们对门的那间发出了攻击。 简单来说,就是打起来了。 第210章 借机闹事 楚云往外面看去,见到一群人为了惊鸿打了起来,顿时觉得有些惊讶。 她是不是应该觉得庆幸,他们几个刚才壕气地拍下那么多东西,却没有被人一个灵力球砸过来啊? 身旁的温瑞轻笑了一声,她转头看去,见他唇角微扬,盯着外头事情发展的双目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趣之色。 这人还是那么恶趣味。 想了想,她忍不住问:“不是都说大家不敢轻易招惹朝天阁吗?这样打起来,真的没问题?” 温瑞没有说话,启书然合起手中扇子朝外面的方向点了点,说:“那几个都是魔域来的,比较不懂规矩。放心吧楚姑娘,不会闹到我们这儿来。” “”她担心的是这事儿吗? 外面,几名穿着暗灰色,身上带着魔气的男女将他们对面厢房里头的人给逼了出来。 “你们别太过分,一直恶意抬高价钱是何意?!”穿着暗灰衣袍,长发高高束起手里持着一把剑的男子指着对面的人骂道。 他今日是过来想为心爱的小师妹挑礼物的,小师妹主武器虽然是扇子,却对绫布情有独钟,第一个副武器就选了它。她也确实不负众望,将绫布使用的很好。 这不,他想着小师妹手里那条绫布好像挺久没换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弄来一条新的,就发现了惊鸿。 小师妹除了绫布之外还擅长剑与暗器,灵珠也曾经听她说过想试着接触,所以惊鸿对她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偏偏遇到这群可恶的修士,灵武之域的人果然都是道貌岸然之徒,一直与他竞价,一次加价就几十万,是故意的不成?! 被他从厢房里逼出来的,是以一名白衣男子为首的一群漂亮女人。 白衣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枪,显然是个炼武师。 他咬了咬牙,指着他怒道:“你一个炼武师还和我抢绫布这种灵术师用的武器?” 对方眉头轻轻一挑,用着诡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后,轻笑问:“你一个男人,还用绫布这样的武器?” 高楼处,楚云伸长了脖子围观下面的情况。 看到那风度翩翩,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环绕着的白衣男子,她忍不住朝温瑞询问:“这男人,是谁啊?” 论外貌,他算是属于中等的,和温瑞相比简直甩了上百条街。 哪怕是和宫凌羽或启书然也比不过,能叫那么多女人臣服于他,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长生门门主,玄钰。”温瑞淡声回道,搭在她腰上的手不可察觉地紧了几分。 “门主?”门主竟然亲自出来参加拍卖大会? 还有,这个长生门是什么来头? 温瑞拨弄着她柔软的长发,慢悠悠地给她解释:“长生门从创立门派初始,就一直在追寻着长生的秘方。”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几声,笑声里头还有几分讽刺。 “想要在无法修炼到顶端境界的情况下获得长生的权利,简直异想天开。”他说。 楚云点了点头,确实异想天开。 “可是,我听说君者之后的尊者,最高也不过只有长达十万年的寿命,这世界上应该没有能够达到长生的境界吧?”她询问道。 温瑞没有立刻回话,他细微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暧昧地徘徊,惹得她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许久,她才听见他用着微沉的声音说:“那就成为这座大陆上,神一般的存在。”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不像是在和她开玩笑。 “神一样的存在?”这是什么? 难道,是比尊者还要高阶的存在? 面对她的疑惑,温瑞只是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没有继续多说。 “”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这跟撩完就跑有什么分别? 她撇了撇嘴,伸手嫌弃地把他推开,然后继续观望外面的情况,不再搭理他。 拍卖场地那里,事情已经来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长生门门主玄钰被逼着和魔族那名男子过了几招,最后还是玉媚出声,暂时制止了这一场战斗。 玉媚嘴上虽然还挂着那抹妖艳动人的笑容,眼里的神情却是变得有些冰冷。 她抬头往高楼处的豪华厢房看了一眼,然后冷声问道:“几位这般举动,是不将我朝天阁规矩放在眼中?” 看来今年的拍卖大会有点意思,魔族的人也确实越来越过分了。 听说龚九已然突破至灵君的境界,他们仗着龚九的庇佑,也越发不将灵武之域的人放在眼中。 虽然她作为青龙势力的一份子,是处于中立的状态。只是魔族的作风,她着实有些看不惯。 可惜魔族那几个小辈好像是不将她这番警告放在眼里。 刚才大闹的男子呵呵一笑,身后的人也随着他一起拿出了武器来,显然就是要干架。 好几个人也从不同厢房里闯了出来,身上都带着魔气,手中也亮出了各自武器。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出来挺自己魔族的‘兄弟’? 玉媚冷眼看着他们。 出来挺是假,想趁机大闹一场是真吧? 他们的目标明显是灵武之域的修士,和朝天阁是没有什么关系,也只是抱着朝天阁乃中立的想法,所以可以乱来。 她冷笑了一声,他们若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闯出来的魔族人纷纷将玄钰与他身后一群女人包围起来,其中几个还用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那些漂亮的姑娘,猥亵的心思一览无遗。 楚云看着他们的眼神,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灵武之域的修士,竟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出来挺长生门。 她有些惊讶:“长生门的风评很不好吗?”不然为什么没人出来帮忙? 闻言,宫凌羽笑着摇了摇头,眸中光芒暗沉了几分:“并非不愿意出手,只是我们都太了解朝天阁,倒不如说是青龙的作风。” 楚云默默消化这一番话,还没得到一个结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铃声。 和她以往听到的那种清脆铃音不同,这个铃铛声破坏力可谓十足,还非常暴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她觉得要不是厢房有结界与禁止护着,铃声可能会穿透房间,给他们带来剧烈的伤害。 出手的人是玉媚。 随着她铃音落下,外面那些人的身子变得摇摇晃晃起来,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种感觉,看起来就像是喝醉酒那样,有点滑稽。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人笑不出来。 只见玉媚收起手中的铃铛,换上了粉紫色的绫布。 楚云看到她长长的绫布在控制舞了几圈,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强烈的力量袭向在场所有人。 看到玄钰几人也被殃及,楚云惊道:“这是连长生门的人也不愿意放过?” “魔族人闹事,难道玄钰就完全没有错了吗?”启书然神秘一笑,见她看了过来,才又说:“那玄钰一瞧根本就买不起这个灵器,他就是知道魔族那几人对惊鸿势在必得故意抬高了价,才造成这场闹事。” 他抖了抖肩:“凌羽公子也说了,是他们太稚嫩,不理解青龙的可怕。” “朝天阁立下的规矩很明确,好好竞拍,不要闹事。闹事者,格杀勿论。”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外面穿了阵阵惨叫声。 魔族人周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猫妖族的侍女,她们的灵力非常强大,连那些冒头的魔族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楚云瞪大眼睛看着,心里仿佛被激情了千层浪花。 那些猫女们的实力,放在大陆哪个宗门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吧?没想到只是区区侍女的实力都那么强大,这个势力到底是多神奇的存在? 能够叫这些有实力的人臣服,领头之人简直不简单。 眨眼间,原本还在拍卖场上闹事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不仅无法再动作,连声音都没了。 楚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的一切:“那个可是长生门门主欸,门主!”就这样杀了,真的大丈夫? 启书然摆了摆手:“青龙的人本来就没有三观,一点也不奇怪。” 她沉默地消化着启书然的话,然后就听见玉媚平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闹事者都处理掉了,惊鸿拍卖过程出了点意外,现在重新开始。”她说道。 竞价的声音再度响起,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好像刚才那一盏茶内的血腥惨案不曾发生过。 果然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惊鸿最后被人用一千五百万的高价拍下,可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是吧,她觉得武器买来肯定要用的。能高价买下惊鸿的人肯定也不简单,估计是个厉害的角色,等对方把惊鸿拿出来用的时候大家就会知道了。 压轴第二宝总算拍卖结束,然而看着玉媚差人拿出来的第三宝,她觉得这宝物可能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大家久等了,今日拍卖大会最后一件压轴宝物,就是传说中九子之一的神器——幻铃,的神珠。”玉媚莞尔一笑说道。 她打开了小木盒露出里面迷人的珠子,高声说:“起步价是十万,每一次加价最少一万,竞拍开始。” 等等,十万? 不是吧?这好像是今天拍卖大会中,最便宜的商品?! 楚云一脸惊讶,这朝天阁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211章 拍卖大会结束 朝天阁把价钱出得那么低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不,才眨眼的时间,神珠价钱已经飙到百万以上了。 楚云呵呵一笑,股市如果能涨得那么快就好了。 “啧啧,你说这群人是不是傻呢?那几个小的能不能抢过人家大势力就不说了,那些大势力抢到手了也不一定能成功保住。到时候啊,要是花了个千百万为他人做嫁衣可就不值得咯!”启书然摇了摇头说道。 楚云默默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暗爽。 她承认自己这种想法有点小坏,但是她私心认为神器就应该要到温瑞手里。也许就像他这样的人中龙凤,才配得起传说中的九子。 宫凌羽见他们俩没有竞拍的意思,虽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也没有询问。 毕竟他对温瑞有信心,而且启书然那番话也确实提醒着他,真正的战斗可是在神珠被人拍下之后呢。如果神珠到他们手上肯定要惹出一阵腥风血雨,目前还是作壁上观就好。 神珠的竞价过程非常混乱,喊价声几乎没停过,是到了两千万以上才慢慢变少。 楚云觉得这也太夸张了。确实,这个是神珠,可是神器都还没到手啊!想想,如果朝天阁现在拍的是神器的话,价钱会飚到多高? 这群万恶的土豪。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身旁的温瑞一眼,他还是懒洋洋地靠在自己身边,察觉到她的目光还望了过来,眼里闪过了暧昧的笑意。 呵呵,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很壕来着? “乖,你若真想赚钱,等幻铃的事情搞定后我就带你去。”温瑞看出了她的想法,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细语的样子就像是在哄情人。 启书然的身子又抖了抖,神情有些夸张地看向竹渊。 穿得一身暗红的竹渊依然端坐在原地,轻轻瞥了他一眼后什么也没说,又把目光收回了,心思却不在神珠身上。 启书然扶了扶额,不打算去搭理这几个人了。 前面那两个旁若无人就不说了,竹渊这个只能说他眼里只有药草,他肯定还在惦记着那九天星。 也是,九天星可是他一手养大的,虽然生了一对,自己收下了一朵。可是另一朵好歹也是他心头宝,现在卖了出去心情郁闷可以理解。 楚云托了托腮,想起自己对幻铃还不怎么了解,就戳了戳温瑞问:“幻铃是什么样的神器?” 温瑞想了一下才说:“一般铃铛能够使用的幻术它都能使,较为特别的是,它的铃音可以作为辅助,也能成为主力。”顿了顿,他笑道:“也就是可以用来攻击。” 楚云眼睛瞪了瞪:“那还挺方便的。”而且神器的攻击力,普遍上都很强。 温瑞又接着说:“它还有一个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能够制造幻境。” 楚云:“制造幻境?你的意思,难道是利用铃音来制造出一个带有幻术的空间,控制敌人?” 温瑞点了点:“没错,而且幻境控制的人数可达万人。” 这个真的有点强悍。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外面的神珠拍卖也终于结束,出乎预料的并没有人出来闹事。 看来是玉媚刚才杀鸡儆猴的做法起到了作用。 神珠起拍价是十万,最后以两千三百八十万的价钱被人拍下了。 楚云本来还想看玉媚会把神珠送到哪一间厢房,没想到她把盖子合上后朝猫妖侍女挥了挥手,侍女就捧着小盒子离开了。 她猜,神珠应该是要私底下送到拍得者的手里。 朝天阁还是挺贴心的啊,知道拍下神珠的人身份如果被发现会带来危险。这样的举动是很好没错,可是对他们来说就不太好了。 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还要花一番力气去调查对方的身份了?不知道会是被漫天宗的人拍下,又或是天齐教,还是其他 拍卖大会正式结束,只是在众人离开之前,玉媚突然又投来了一个重磅炸弹。 “大陆上那九把神器,大家应该都很有兴趣吧?很不巧的,其中一把名为轰天的锤子与其神珠正好落到了我朝天阁的手中。” 某种意思上来说,楚云还挺佩服玉媚,挺佩服朝天阁的。 在那么多势力面前直言手里有神器,也就他们敢这么做了吧? 朝天阁再厉害,可现在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实力高强的人,他们要是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打不过。 偏偏就是没有人敢。 “这轰天神器的神珠我们刚入手,尚在筹备之中。对神器有兴趣的话,三个月欢迎光临我们朝天阁。” 玉媚刚说完这句话,其中一间厢房里就传来了询问的声音,依然是朝天阁的侍者帮忙传达的。 “三个月后,是另外拍卖这一把轰天神器吗?” 玉媚摇了摇头,神秘一笑:“如果再用拍卖的方式,那就太没意思了。” “我们将以斗武的方式,来决定神器应该花落谁家!”玉媚宣布道。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温瑞看了外面一眼,然后站起身子:“走吧,该离开了。” 楚云当然没有异议,房内其余几人也纷纷从位置上起身,启书然还伸了个懒腰:“肚子饿了,吃饭去!” 竹渊敛了敛目:“成日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啊!”启书然哀嚎道。 楚云笑了笑,离开了厢房,在朝天阁外与水轻霖和曲流生约好的地方集合。 他们抵达的时候,俩人已经在那里了。 水轻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憋屈,见到她出来就忍不住嚷嚷:“楚云我跟你说,刚才实在是郁闷死我了。我好不容易在拍卖会上看上了一样东西,结果被人给重金拍下了!” 楚云好笑地问道:“你是看上了什么啊?” “就那个烈阳之花啊!也不知道那厢房里头坐着什么人,拍卖会上有一大半的东西都是被他给搜刮的,我本来还以为像他那么有钱的家伙,肯定会把灵器和神珠都给拍下。”水轻霖抱胸撇嘴道。 楚云笑容一僵,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你说烈阳之花?” 启书然突然抱着肚子笑了出来,惹得水轻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披着萧子尘外皮的温瑞温和一笑:“那烈阳之花正是被我拍下的,想送给师妹。”说着,他还摸了摸楚云的头,眼神宠溺得不行。 水轻霖一脸震惊:“” 是了,她都忘了楚云也是擅长控火之术的修士啊! 不过,此时此刻她心里头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不好意思萧师兄,我有些私密的话题想和云儿讨论,先把她借给我吧!”水轻霖说完也不顾萧子尘有没有答应,咬了咬牙就把楚云拉到了一旁。 她转身看了在原地等候的一群人一眼,确认他们不会听见后才压低声音朝楚云问:“你和你师兄是怎么回事啊?” 楚云愣了愣,笑道:“就你看到的这么一回事呗。” “那温公子怎么办呐?”水轻霖惊呼道,不等楚云回答她又苦口婆心说:“我看温公子是真的很喜欢你,他那么好那么帅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你拒绝了他?” “我”楚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温瑞愿不愿意让她透露,想了想说:“我没拒绝他。” 没想到水轻霖听了直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那你是脚踏两船?!” 楚云翻了个白眼:“你在胡说什么呢!”顿了顿,她才低声在她耳边说:“你误会了,他们俩其实是同一个人。” 水轻霖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难以置信,可细想后又好像觉得有可能,心情就这么纠结。 “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清楚,这样吧,晚上你来我房里,我再慢慢告诉你好了。”楚云笑道。 水轻霖抿了抿嘴,然后才晃了晃她的手说:“好吧。” 俩人很快又回到萧子尘他们那里,此时萧越也已经从里面出来,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他一见到楚云眼睛都亮了,高兴地问:“楚姑娘刚才可是见到了那把霜雪?”说到这里,他突然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你你认为,那把刀如何?” 楚云还记得那是他铸造的,发自内心称赞:“高阶十二品的大刀,大陆上可找不到几把,自然是极好的。好多和你一个境界的人都达不到这个成就,我想你肯定还能在铸造术得到更高的突破,做出更好的武器来。” 萧越憨笑着挠了挠头,看起来难得有些可爱:“不瞒你说,我的目标其实是能够和大陆那传说中的炼武师一样,拥有铸造出神器的能力。我的要求不高,此生只要能造出一把神器我就很满足了。” 楚云笑了笑刚想和他说一声‘加油’来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个笑声本身是没什么意思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意义就有些不同了 她默默看向萧子尘,心里是无奈又好笑。 有他这样吃醋的吗?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发自内心称赞一个人有错了吗! 萧子尘笑了笑,看到萧越盯着自己,便问:“不知这位萧公子,觉得惊鸿这把灵器如何?” 萧越虽然不喜欢萧子尘,但是对于武器的热情可不会输他:“惊鸿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的一把灵器!” 萧子尘嘴边笑意更甚:“谢谢夸奖。”说完,他就拉着楚云离开了,留下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的一众人。 等等,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212章 铃生雨 “师兄,惊鸿是出自你手?” 楚云觉得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更不如说她有些意外。 比起惊鸿是出自他手来说,她更惊讶的是他竟然在大家面前承认了! 她早就知道温瑞和青龙有关系,所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没那么惊讶。而且刚才在厢房里的时候,他一直有意无意询问自己惊鸿的事情,她本来就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啊。”温瑞承认得很爽快,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豪。 楚云抿了抿嘴,道:“我听说,那惊鸿是出自青龙势力底下的炼武师”她确确实实在红绫的末端见到了青龙的印记,宫凌羽说的并没有错。 她看到温瑞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子面向她,温柔滴扶住她双肩后微微一笑:“云儿,你听我解释。” 楚云嘴角扬了扬,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我听。” 她现在其中一只眼睛受了伤,另一只眼睛不知怎的颜色好像变得更亮红了一些,这样笑着看起来竟然有点危险。 温瑞沉默了。 他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比较好?如果要说的话,是要直接说实话还是留个空间? 楚云笑吟吟地看着他,还没等到温瑞回答,水轻霖他们就回过神追了上来。 水轻霖抓住她手臂,惊恐地看着萧子尘:“云儿啊,你师兄他他他是什么意思呐?” 说着她直接看向温瑞,问道:“萧师兄,难道你竟然是青龙底下的人?” 温瑞艰难地点了点头回答:“算是吧。” 幸好他们几人说的话并没有让太多人听见,温瑞怕他们再说下去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正好又见到一名女子从朝天阁走出来朝他们的方向缓缓靠近,便出声道:“有什么事,我们回了客栈再说。” 水轻霖再好奇也不会忘记顾全大局,她很快就看见了从他们身后经过的紫衣女人。 看着女人妖娆的身影,她戳了戳楚云低声说:“你瞧,这不是我们那日在客栈见到的那位,来自魔族的姑娘吗?” 楚云闻声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是那日在客栈用铃音控制了一大群人的魔域女子。 她果然也是来参加拍卖大会的。 那名女子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不过却是对他们不屑一顾。 紫衣女人瞥了他们一眼,看了看萧越再看竹渊,见到启书然和宫凌羽也在的时候还微微一愣,最后才又看了面生的萧子尘一眼,目光落到楚云身上时还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群羞辱过她的人,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以她的姿色,男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是现在不管是谁,她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了。 这么想着,她摸了摸被她握在手里的圆玉,眼中带着几分向往与期待。 因为现在,她有一个更高的目标了。她所看上的那个人,那个与日月争辉的男人在场绝对没有人比得过。 楚云把视线收回来看向温瑞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竟然正随着那名女子移动,便眯了眯眼睛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温瑞很快就察觉到了她危险的注视,立刻解释:“我只是觉得她有点面熟。” 楚云笑了笑:“是啊,挺好看的一个姑娘,需要我帮你引荐吗?” 温瑞看着她,一点也不委婉:“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吃醋吗?” “呵呵哒。”楚云说道,温瑞却笑得更欢了。 启书然看了一会儿好戏才出来帮忙圆场:“楚姑娘别生气,我敢保证你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你都没见他看你的眼神啧啧,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说到一半他感觉身旁传来了一道带着杀气的眼神,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这才轻咳了几声:“我们来说点正事儿,刚才那位姑娘我想我们确实认识。”他想了一下,才接道:“是魔域来的吧?她的名字好像叫做铃生雨,最擅长使用铃铛了。别的不说,她身上那个铃铛可是灵器,与幻铃有点相似,可以做攻击,不过非常轻微,只能再要紧关头使用。” “铃生雨?我好像也听过。”宫凌羽突然说道。 他皱了皱眉头:“铃生雨在魔域的名气似乎不小,并非是她有自己不小的势力。相反,她乃散修,还非常擅长控制之术与媚术,许多男子都栽在她手中。她的手段极其狠辣,在蛊惑那些男子之后不仅骗走了他们身上的财务,最后还将对方的内丹挖出来吸取里面的灵气,增长自身修为。即使是魔域的人她也不放过,所以常年被通缉。” 这么一来,就附和他们那时候在茶馆见到的情形了。 温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启书然握着扇子在胸前扇了扇,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颗乳白色的圆玉飞速交到温瑞手中,哼哼了几声才说:“这是我好不容易再帮你弄到手的,你可别再弄丢了!你若是再丢,我就不帮你找了!” 楚云认得出那个圆玉的功能,虽然颜色和之前那个不同,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从启书然的话里听出温瑞把之前那个给弄丢了,瞪圆了眼睛就问:“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什么时候丢的?” 温瑞微微一笑:“昨日晚上找到你之前。” 她顿了顿:“那你还找得到我?” 温瑞嘴边笑容又深了几分:“我追寻你身上的味道来的。” 围观的众人:“” 水轻霖嘴角抽了抽,这个德性,这个说话的方式,这个调戏楚云的姿势,果然是温瑞没错。 楚云无奈地看着他:“你知道你自己的情况,下次能不能别那么大意了?” “好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就给它认主,顺道把之前那个毁了。”温瑞说着就给手里那个灌了一点灵气,顺道用意念将之前那个圆玉与自己联系给切断了。 另一头刚离开朝天阁没多久的铃生雨原本还在把玩着手中橙色的圆玉,没想到圆玉不知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喀嚓一声露出了裂痕来。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那裂痕陡然增大,最后在她手里彻底碎裂开来。 她瞪着手中的碎片许久,手指蓦地一收握成拳头,圆玉的碎片在她手中被挤压成了粉末,缓缓落到地上。 铃生雨心里生出了几分警惕,心道这玉竟然碎裂了!难道是有人偷袭她? 她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又拐进无人的小巷,身影三两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不可能,这么说的话,玉是自己碎的? 楚云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客栈,所有人都聚在楚云房间,安静地看着坐在楚云旁边的‘萧子尘’。 萧越也跟来了,不过他主要目的是想知道萧子尘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实在没想到惊鸿的铸造人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尤其此人还是楚姑娘的爱人,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输得一败涂地,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现在唯一能够自我安慰的,就是他样貌看起来比萧子尘好看了那么一点,身材也比他强壮一些。 结果萧子尘接下来做的事情却叫他连仅剩的一点儿自信都压得粉碎。 萧越是怎么想都没想到,萧子尘不过到房内屏风后溜了一圈,出来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连身上的气质都变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袭淡蓝色素雅衣袍的男子走出来,他的墨发与刚才的萧子尘一样,以一支玉簪半束起,连身上衣服款式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他的脸,却比刚才要俊美了十倍不止! 尤其是那一双原本就带着桃花,仿佛会说话的紫眸,不过微微一弯,就摄走了万人心魂。 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太出色,出色得他连嫉妒恨都没有了,只剩下羡慕。 楚云对温瑞已经免疫了,坐在那里双手抱胸翘着腿,横眉竖眼看着他。 温瑞:“”看来色|诱无效了,他还是坦白从宽吧。 “这才是我原本的面貌,我也不姓萧,而是姓温。如你们所见,我确实是在青龙办事,惊鸿也确实是我铸造的。”说着,他突然把坐在一旁看好戏的启书然拉起来:“他一早就知道,所以我们今日拍卖大会才会在一起。” 启书然愣了愣,心里把温瑞骂了个千百遍。 这家伙丫的又拖他下水,今天能入那个上等厢房和他什么关系?明明就是托了这个家伙的福! 宫凌羽不知道应该问什么,温瑞的身份他本来也就猜出了个大概。惊讶是惊讶了点,不过也能接受。 他觉得如果温瑞说青龙就是他自己创造的势力的话,他可能会更加震惊。 楚云摸了摸下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温瑞老实地回答:“在还没认识你之前就开始了。” 启书然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简直从来没见过温瑞有这一副小媳妇的画面!他平时办事的时候都唉冷着一张脸,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做事雷风厉行又心狠手辣,底下的人哪敢招惹他? 若让其他人见到他现在这副样子,那就有趣了 楚云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说:“其实我老早就猜出来了,只是一直在等着你坦白罢。”没想到他会在今天说出来,原因还是因为想要在萧越面前展现自己! 水轻霖比较在意的是:“没想到温公子你竟然就是云儿的师兄萧子尘,这简直厉害了,潜伏了好几年啊” 温瑞谦虚一笑,楚云眼角抽了抽,突然觉得左眼的伤又在隐隐作痛了。 于是她站了起来说:“好了,今日忙了整天我们先去休息吧。接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办,大概也就是调查神珠的下落?” 大家也是有点累了,也没有什么意见。 宫凌羽说:“我试试让人帮忙,看能否查出什么事情来。” 楚云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凌羽。” “不麻烦,神珠落入天齐教和漫天宗手里才是大麻烦。”宫凌羽笑道。 想到这个楚云又叹了口气,她还惦记着炎火的事儿呢。 离开前启书然还说:“对了,后天就是楚家小姐的招亲大会,你们来支持支持我呗!”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楚云觉得启书然这个人挺好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反正他们还要在这里多留几日。 温瑞来之前没有预定房间,自然而然就和她待在一起,与她在房内腻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了,才被她赶着去沐浴。 他刚进去旁边小隔间里没多久,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楚云愣了愣,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找她?难道是水轻霖?来问八卦的? 第213章 买下神珠的人 门打开了,站在外面的人竟然是之前把他们载来绯城的国师风冥。 楚云怎么想都没想到会是他,愣了一下发现他只带了两名侍卫,感觉他可能有什么要紧事想说就赶紧把人给请进来了。 “国师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楚云有些惊讶,因为她和风冥住在不同的客栈。 风冥笑了一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今日拍卖大会结束后正好见到你与你几位友人,我正好有点事想与你谈,便让我其中一名侍卫跟着你们打探你住宿的地方。” “原来如此。”楚云并没有在意他这个举动,而是兴致勃勃地问:“国师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儿尽管说吧!” 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风冥之前顺手帮助过他们,这一份恩情她定然不会忘记。 风冥也是一个爽快的,见她询问了便直接道:“是这样的,楚姑娘,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旁的侍卫就从储物器里掏出一个在她眼里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小木盒。 她还在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那盒子,就见那侍卫将盒子给打开了,露出里面一颗冒着粉色柔和光芒的珠子,看久了竟然还会觉得有些晃眼,心神动摇。 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风冥很快又让侍卫把盒子给盖上了。 楚云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个,不是今天白天阁拿出来拍卖的幻铃神珠吗? 想起风冥也有参与拍卖大会,整理出一个思路来后,她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莫非今日那神珠是被国师给?”买走的? 风冥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楚云沉默了。 她今天回来就一直在猜想神珠到底被谁给买下的,但她怀疑的名单里并没有风冥。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 她揉了揉双颊让自己回过神之后,问道:“不知国师大人把神珠带到我面前让我看的意思是?”她相信风冥绝不会只是想让她看一眼神珠那么简单。 风冥收起了脸上和煦的笑容,语气严肃道:“实不相瞒,我此番千里迢迢来到绯城参加拍卖大会,目的就是为了这颗神珠。” 楚云心里现在非常复杂,幻铃神珠就在自己面前,偏偏买下了神珠的人又是风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说取回来吧,风冥一看就是要神器有用,人家还是花了两千多万金买下的神珠,又是她恩人,她要怎么开口? 可若是不取,等幻铃神器面世那一日总会有其他势力知道过去强抢,到时候落入其他人的手里,还害了风冥,那也不太好。 真是万分纠结。 在她纠结的时候,风冥又开口了。 “我知晓大陆上诸多修士都在盯着神器,我还知道楚姑娘几人应是对神器也有兴趣。” 楚云抬眸看着他,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其实这个应该用看的就看得出来了吧?尤其刚才宫凌羽还跟着他们,清羽宗插手神器的事情大陆上几乎无人不晓,知道也不奇怪。 她比较好奇,风冥今天来找她说这番话的原因。 “国师大人的意思是?”她问道。 风冥开门见山道:“我希望能够与楚姑娘合作。” “合作?”楚云有些惊讶。 “没错,我想得到幻铃神器,其实是为了我的国家。邀月国因为地形问题非常靠近魔域,最近魔域的份子越发猖狂,甚至还打着我国的主意。皇上发现了此事,便秘密派我出行到灵武之域寻找神器。哪怕只是一把也好,有了神器,说不定就能与魔域那群恶徒抗衡” 说着,风冥还站了起来朝她拱手:“皇上心慈,他只是想用神器将那些人控制住,保护好邀月国。他心里清楚大陆如今面临的危险以及神器的重要性,自然也不会独占神器不还,也不希望神器落入心图不轨之人手中。因此,我才想过来与楚姑娘打个商量。” “为神珠聚集灵气的灵术师我都已经集齐,皆是邀月国死士与心腹,忠心程度日月可鉴。在下希望待神珠聚集灵力结束之时能够得到楚姑娘几人的帮助,保护我们受到其他恶徒的攻击。”说着风冥又弯了弯腰,“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我肯与楚姑娘保证,待我们邀月国将那些魔域恶徒击退,暂时不再受到威胁,就会将幻铃神器交到姑娘手中。” “修士们需要神器来对抗异兽,我们绝不会成为拖了你们后腿之人。” 楚云马上将他扶了起来。 风冥是多么仙风道骨的一个人啊,一看就是那么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她怎么好意思受他这个大礼! 风冥说的这个提议,虽然她个人听了觉得还不错,风冥看样子应该也是可信之人,而且他们确实急需神器,如果能够归还,借他一用也是无妨 只是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师兄又在洗澡,宫凌羽他们也不在,她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了决定。 她想了片刻,道:“国师大人,此事我可能还需要与其他人讨论一番才能给你一个答案。要不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如今暂住在什么地方,我讨论出一个结果后亲自登门告诉你答案如何?” 风冥微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我今日的造访也是着实有些唐突。” 风冥说他住在城中一个叫做翡翠客栈的地方,楚云一听名字就觉得是特别高级的。 原本她还打算亲自送他离开的,不过却被他拒绝了。 他说:“我今日过来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应该没人知道我过来寻你。若是你与我一同出门,搞不好还会惹来其他人注目,继而推测出什么事情来。” 楚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吧,那国师大人路上小心。”末了她还忍不住调侃,“国师大人你天姿国色的,若是叫好色之徒见到把你给掳走,那也不行啊!” 风冥被她这番话给逗得哭笑不得,脸上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也消散了不少。 告别之后,风冥就和他的侍卫一起离开了。 楚云刚关上门,小隔间的门就传来一声‘吱呀’,一身湿气的温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雪白色单薄的衣裳,胸前衣襟还半敞开来露出了些许胸膛,水滴顺着他脖子滑到胸膛之下看不见的地方,整个人别提有多旖旎多色|气了。 尤其他还用着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活脱脱一个勾引的小眼神儿,叫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美色当前,她也是难以自制啊,更何况她本来还是个颜控 温瑞姿态慵懒地倚靠在门边,嘴边蓦地扬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简直就像是在跟她说:来呀,赶紧扑过来。 楚云会扑过去就有鬼了。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受到他的诱惑:“你洗完了?那赶紧出来,换我洗。”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显然没有打算让开的意思。 “刚才谁来了?”他问道,声音低沉有磁性,她觉得那声音直接从她耳朵痒到心里。 “哦,是邀月国的国师风冥,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在迷失峡谷遇见顺道把我们载到了绯城的那位大好人。”楚云回答道。 温瑞修为身后听力极好,在隔间里沐浴的时候自然是把楚云和风冥的对话给听进去了。 只是,他重点听到的好像就四个字。 “天姿国色,嗯?”他尾音微微往上一扬,听起来特别性|感,叫楚云的脸忍不住红了红。 这个妖孽! 在心里暗骂了温瑞一声,楚云才扬了扬下巴:“你别太过分呀,我称赞人家一下也不行了?他还是我的大恩人呢!” 温瑞双眼微微一眯,轻哼一声问:“他天姿国色,我是什么?” 楚云好笑地看着他,眼睛转了一圈说:“惊为天人?” 似乎是对她这四个字还感到满意,温瑞终于走到她面前。 他一靠近,那专属的气息与淡淡的清香就覆盖着她,叫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你做什么,我要去沐浴了!”楚云打算溜走。 温瑞却拉住了她不让她逃跑,而是捏起她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笑吟吟地低声询问:“那他是恩人,我是什么?” 近距离看着他,楚云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 她想了一下,回答:“情人?” 趁着温瑞因为她这两个字而有一瞬间的怔愣时,她把他推开,直接溜进隔间里了。 温瑞回头看了那紧闭着的小门一眼,然后瞥见了床上刚才楚云准备好要换洗的衣物,笑了一声提高声量道:“云儿,你衣服都没拿,等会儿是准备光着身子出来诱|惑我?” 楚云在里面听到他这么说顿时脸色发红,她打开门,就见到温瑞捧着她的衣服,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刚伸手准备接过衣服,他突然就往前走一步直接进来,反手把门给关上后拉着她转了一圈把她抵在门边。 “师唔”话还未出口,就被他给堵上了。 浴房里潮湿中还带着些许热气,加上温瑞的攻势又那么猛烈,不过多时她就觉得有些上火了皮肤变得有些发烫。 再看温瑞,他似乎也好不到哪儿,搞不好还比她更严重,眼里已经布满情|欲的红光。 他的手在她脖子暧昧地抚了抚,她身子顿时变得有些软麻,控制不住地低吟了几声。 温瑞眸光微微一暗,就这样与她紧贴着,声音黯哑地问:“云儿,我什么时候才能” 话还未说完,他身子忽然被人拉推了一下,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浴房外了。 他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最后扶额低低笑了出来,笑得浴房内的楚云脸更加红了。 楚云在里面咬了咬牙,心想温瑞真是越发得寸进尺,越发无耻了!她才刚刚给他答案没几日呢,竟然,竟然就在想着那些事儿! 第214章 招亲大会 楚云洗完澡之后,临睡前和温瑞谈了一遍风冥刚才说的事。 温瑞几乎是没有犹豫,直接说:“那就这样吧。” 楚云奇怪地看着他:“你防备心不是向来挺重的吗?” “因为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神器最终都是要到我手里的。”温瑞勾嘴笑道,眼中神色意味深长。 楚云只当他这是自信心太过爆棚,毕竟他一向如此。 “我明日再私下与凌羽他们说一声,睡觉吧,我累了。”楚云说着,就翻身要上床睡觉,还准备把揽住她不放的温瑞给踹下床来着。 温瑞轻松地制住了她:“等等,我还没给你换药。”他还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楚云这才想起自己左眼还有伤。 咳咳,大概是因为和温瑞在一起太过放松愉快了,她都没去注意这些不好的事。而且她觉得自己左眼的伤正以极快的速度复原,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疼痛了。 她忍不住感叹:“竹渊给的药还挺有效的,不愧是宗门里的炼丹长老。” 温瑞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竹渊炼的丹药自然是极好,不过这一次,主要还得感谢启书然,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启书然钟情楚家大小姐许久,为她准备的都是好东西。他看似是随手给了竹渊一味药材,不过那实际上灵药,对眼睛伤口的恢复非常好。 这种事,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楚云的。 楚云乖乖地让温瑞换完了药,发现小长啸还可怜地待在房间的角落,就喊了它一声招手让它过来。 长啸默默看了看温瑞,掂量了一下楚云在他心里的分量后,高兴地撒腿朝楚云奔去。 他家公子现在把他师妹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听楚云的话儿准没错! 温瑞意味深长地看了长啸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任由楚云抱着它玩闹。 就是有点嫉妒。 他撇了撇嘴,捏了捏楚云的脸颊问:“你舍得让我睡地板?” 楚云咬了咬牙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现在的温瑞有点危险,要是突然兽性大发她觉得自己打不过他 也许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温瑞哭笑不得道:“云儿,你师兄我难道是这样的人?” 楚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温瑞:“” 当然,她最后还是和温瑞睡一起的。大概是顾虑到她眼睛的伤,他还算安分。 楚云隔天找上了宫凌羽,与他说了风冥的事情。 宫凌羽不曾见过风冥,但还是知道他曾经顺手帮过楚云一把的事儿。 宫凌羽说:“他能亲自来告诉你,并且如此大方将东西给你看,他应当是个知晓分寸之人。再说,倘若他邀月国真有难,他需要神器也能理解。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不如就与他合作试试吧。” 楚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宫凌羽问:“你师兄怎么说?” 她叹了一声道:“他完全没有意见” 宫凌羽笑了几声:“既然你师兄都没说什么,那么风冥应当是信得过的。” 他们刚谈完这件事,杜泽就从外面敲响了宫凌羽的房门,进来看了看楚云说:“楚姑娘,楼下有一位姓启的公子找你。” 姓启的公子?启书然? “那凌羽,我先走一步。”和宫凌羽说了一声,楚云就和杜泽一起下去了,果然在楼下见到启书然。 他正坐在桌子边和水轻霖聊天,俩人好像聊得挺兴奋的,偶尔还露出一种让人鸡皮疙瘩的笑声,惹得她突然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找他们。 不等她做出决定,启书然就已经发现了她,兴奋地朝她挥挥手:“楚姑娘,这儿这儿!” “启公子,怎么突然来找我?”楚云有点意外,她和启书然算是才见过几次面,没想到他会来找她。 “当然是有事儿要你帮忙!”启书然笑吟吟道,露出那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楚云看了兴致勃勃的水轻霖一眼,问:“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 启书然说:“是这样的,我明日就要去参加楚家大小姐的招亲大会,所以我想找你们陪我去挑选衣服!” “选衣服?”楚云目瞪口呆,不能怪她要这么惊讶,实在是因为这种事情难道不都几个姑娘一起去才正常吗?陪男子去买衣服,她好像还是第一次。 “哎,别发呆了,咱们赶紧去吧,迟了店家就要打烊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启书然就拉着她和水轻霖风风火火地往外奔去,她才知道水轻霖也是启书然拉过来的。 只是比起她的一头雾水,水轻霖好像很热衷于做这种事,一路上都特别认真地帮他挑选衣服。 楚云比较好奇的是:“那楚家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啊?我看你还真喜欢她”能让堂堂阁主喜欢上的人,恐怕不简单? 尤其对方还刚好也姓楚,她还未见面就默默给对方加了几分。 “楚家大小姐可漂亮了,还是非常厉害的灵术师,你明日见到她就能明白我为何如此钟情于她了。”启书然一脸痴汉地说道。 楚云和水轻霖最后替启书然挑了一件暗橙色的锦衣,有些高调华贵却又不会太张扬的那种,与他那种白净的气质挺符合。 楚家大小姐的招亲大会很快就到了,他们抵达的时候场地上早已聚满了人,那人山人海的阵仗叫她震惊。 看来这楚娉婷姑娘真的很受欢迎啊,竟然那么多年轻有为的男修士过来。 场上搭了一个擂台,显然等会儿少不了要有斗武这一个环节。在擂台后面是一间豪华酒楼,在三楼靠近围栏的桌子边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位穿着水色衣裳的女子立即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虽然此刻的距离有些远,不过楚云作为化灵境界的灵术师,这等距离也能看得清楚。 那确实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不仅仅是因为样貌,还有她清清冷冷的气质,一看就是女神等级的。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眼里的神色却有些淡漠,倒不是给人那种看不起场下众人的感觉,而是她过于高贵,她自己有强大的能力,所以没必要去重点看任何人。 楚云默默在心里打量了一下,觉得启书然会喜欢上人家是理所当然。 听说这位楚娉婷姑娘也是灵术师,主武器并不清楚,但是境界在灵韵她的年纪应该还不过百岁吧? 温瑞走在楚云身边,一手紧紧抓住她的,就怕在人群中再度将她丢失。 他随意抬头一看,立即就看到了酒楼内坐着的楚娉婷,楚娉兰就站在她旁边往下瞧,时不时还在她耳边低语。 今日是他初次见到楚娉婷,对于她的认知,他也只是从启书然那里听来。这么一瞧,他双眼突然眯了眯。 楚娉婷确实是个让人很有征服欲的漂亮姑娘,她甚至还有着弥水月那等美丽女子没有的自信与骄傲,将她整个人的气质等级提升了不少。 只是 温瑞望着高楼上的楚娉婷,将她的面容收进眼底后突然一声轻笑,笑声里还带着几分冷意。 走在他另一边的启书然搓了搓手臂,立马就发现这一阵冷意是冲他来的,一脸见鬼的样子看着温瑞:“你作甚呢?” 温瑞轻轻瞥了他一眼,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容说:“笑你眼光竟然那么差。” 启书然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喂喂,你这什么话?”末了他还忍不住又看了远处的楚娉婷一眼,最后瞪大眼睛问:“就这样的还入不了你的眼?我说,你的条件也高出天际了吧?” 温瑞笑了笑,举起和楚云十指交握的手后又放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启书然咬了咬牙:“你再秀!” 说是这么说,但他再次看向楚娉婷时,眼里闪过了些许迟疑。 楚娉婷这人他了解得不多,但温瑞这人他却是非常了解的。 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他绝不会插手他感情上的事儿。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表示楚娉婷定是做了一些让他极为不满的事。 启书然脸上的表情只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又恢复笑吟吟,一副懒得和温瑞计较的样子。 楚云不知道他俩刚才争论了什么,她现在比较好奇招亲大会什么时候开始,斗武的结果又会如何。 能当上风墨阁的阁主,启书然必然是非常强大的。只是今日来了不少其他大宗门的子弟,就不知道结果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私心来说,她当然很希望启书然能胜利,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楚娉婷啊。 水轻霖和竹渊站在一起,她四处张望了一圈,纳闷道:“萧越呢?我以为他会和我们一起过来。” 竹渊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他走了。” 水轻霖有些惊讶:“走了?” 其实她也能理解啦,遇上温公子这样一个只能仰望的对手,他大受打击也是肯定的。 众人心思各异地聚集在底下时,酒楼上边的楚娉婷与楚娉兰也在安静地关注着下面的情况。 楚娉兰看了一圈来参赛的对象,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怎么满意。 “姐姐,这群人也太不自量力了,也不瞧瞧自己长的什么样子什么实力,竟然也好意思来参加这招亲大会!” 楚娉婷斜眼看了她一眼,楚娉兰就不多说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姐姐,我还是觉得最配得上你的是那日我林子见到的公子,她和我与你提过的楚云挺熟悉的,如果我们能找到楚云” 她话还未说完,楚娉婷眼中的神色突然暗了几分:“不要给我提那个名字!” 第215章 风波 启书然暂时和他们一行人分开了。 楚云抬头看了他聚集的位置一眼,发现他身边站着的都是有权有势又有力量的公子哥儿,而且个个都长得挺好看的 这么想着,掌心突然被人捏了几下。 她暗笑一声,不必回头都知道那人是温瑞。 “我就只是看看。”她用手指勾了勾他,继续明目张胆地打量启书然周围的人。 显然,水轻霖和她一样有这个兴致,不用她问就已经开始介绍起来了。 “你看见了吗?那穿着水绿色衣袍的男子就是咱们大陆上二等大宗之一,风谣宗的弟子,名段鸿。此人也是个炼武师,境界欸,今日见到他之前我听说的是神武初期,没想到如今已经突破至中期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小瞧人家,他今年才不到二百岁!”水轻霖说道,语气里满满的赞叹。 末了她还补充:“重点是他还长得帅啊!” 楚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暗道:“再帅也没有她师兄帅。” “哦对了,正在和启书然聊天的那位玄色衣服男子,他的身份背景更厉害了。他叫楼胥,作为灵术师,三百多岁了虽然还在灵韵初期,不过这成就放在大陆上也是很可观了!尤其他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清水宗的宗主了!清水宗可是三等大宗啊,最近也有上升的趋势,我爹说了是个可以考虑交好的宗门。”说着她还撇了撇嘴:“我爹之前还说要考虑与他结亲来着,现在哈,我回去可以告诉他人家眼光可高可高了,盯上的是楚家大小姐呢!” 楚云应了一声,打量了楼胥几眼后在心里说:“从哪儿看都没有师兄来得强啊” 水轻霖小指又是一点:“噢,那位深蓝色锦衣的男子,他虽然只是三等宗门的内门弟子,但家世和楚家相比可不会差到哪儿!他叫宇文秀,同样是个炼武师。他境界只有化武,年龄应该在四百左右,与其他几个相比是逊色了点,可也算是佼佼者了。他的成就不在于修炼,而是经商!他宇文家的生意遍布大陆,现在他作为掌家之人,财势可庞大了” 楚云又下意识在心里说:“再有钱也比不过师兄啊,他可是随手就喂了她一颗价值连城的化毒丹” 哎,怎么看谁都不如温瑞来得好? 她忍不住一顿,怎么那么好的男人就看上了她呢 这么想着,她突然察觉到身上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抬头就见到前方其中一个围观群众正看着她。 正确来说,是在打量她受伤的那只眼睛,眼里好像还带着几分惋惜。 楚云攥了攥垂在身旁的手,随后又缓缓放开。 早在眼睛受伤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反正随便其他人怎么看,她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也没必要去和其他人攀比。 “啊——好痛!”她刚轻呼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就听见了一阵叫喊。 叫喊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循声探去,才发现正在大喊大叫的是刚才打量自己的男人。 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双手正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停大叫着好痛。等他放开手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眼睛竟然布满了血丝,甚至还流出了血泪,瞪得跟铜铃似的。 “好痛,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啊!!!”大概是他的样子太过可怕,周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帮忙,而是纷纷往后退,挤压着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楚云也被他这个变化吓到了,甚至还在想这事情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应该没那么可怕吧?她刚才不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吗? “谁偷摸我屁|股!”听到这一声惊呼,楚云才发现水轻霖不知不觉被挤到了有点儿远的地方。 不得不说,她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震撼力了,竟然让混乱的人群安静了几秒。 竹渊站在她旁边,似乎瞪了她一眼然后才一把把人给拉进怀里护着,好像还咬牙切齿地和她说了什么。 楚云虽然听不见,不过想也知道竹渊肯定是在说:“闭上你的嘴!”之类的话。 宫凌羽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水轻霖,杜泽还在他旁边感叹:“水姑娘实在是一位别具一格的姑娘啊。” 眼睛受伤的那人慌乱地大叫着,边喊边走,不知不觉就奔出了人群。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楚云才回头看了温瑞一眼。 见他温文尔雅地望着自己,她沉思了片刻问:“是你做的?” 温瑞一声低笑:“知我者莫若你也?” 楚云:“” 温瑞现在披着的是萧子尘的外皮,就是一副温柔无害的那一张脸,估计打架怀疑场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去怀疑他! “他的眼睛不会就这样坏了吧?” 温瑞眨了眨眼睛:“放心,我只是跟他开了个小玩笑,等会儿就好了。” 她觉得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小,而且还不好笑! 水轻霖拉着竹渊挤了一番才回到他们身边,她像是没看见竹渊那冷得跟冰窖似的脸,朝她嘿嘿了几声后还想继续给她介绍远处参加招亲大会的美男子来着。 不过在他们这里骚动结束的时候,另一头的招亲大会也开始了。 一位管家一样的大人物正站在擂台中央振振有词,她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先称赞了楚家的强大之处,然后再称赞自家大小姐的厉害,最后隐晦地表示必须是一个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才配得上他家小姐。 简单来说,今日招亲大会如果没能挑选上半个合心意的夫婿也是有可能的。 楚云默默听完了大管家的形容,越想越觉得他说的人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而且最贴近那个夸张形容的好像就是她旁边这位啊? 她侧头看了看温瑞,结果腰处就被某只咸猪手给轻轻捏了一下,捏完还上瘾了,忍不住又摸了摸。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大管家说完话就走下擂台了,那些公子哥儿们抽好了签,又纷纷回到位置上。 一号二号很快就上了擂台,虚伪地说了几句话,就开始交手了。 楚云站在下边正观赏着,突然就听见温瑞暗道一声:“不好。” 她愣了愣:“怎么了?” 温瑞眉头微微一皱:“有埋伏。”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擂台周围突然像是被人炸开来似的,那沙尘与烟雾窜得约莫两三层楼高,将擂台内的情景与外边隔了开来。 围观群众不仅没能看见里边发生的事,靠近擂台处的群众还倒霉地被殃及。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楚云几人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到人群里有好些人突然亮出武器,二话不说就砍向身边的人,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修士都照砍不误。 一时间叫喊声不断,场面失控,鼻尖甚至开始闻到了血腥味。 楚云抓住温瑞的手紧了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温瑞冷着脸:“看样子应该是偷袭,攻击的人之中有魔道修士也有灵武之域的。灵武之域的修士众人原本就没有防备,魔道那些也是因为近日绯城举办拍卖大会,所以大家也以为他们只是凑热闹的其中几个,没想到他们会在招亲大会出手。” 楚云咬了咬牙,见到前方有人要朝他们攻击过来,飞快地拿出鞭子挡下了攻击才又问:“他们扰乱招亲大会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温瑞回答道。 宫凌羽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并捏爆,估计是通知其余在客栈里的清羽宗弟子。 酒楼上,楚娉婷缓缓站了起来,手中蓦地就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绫布。她操控着绫布在人群里晃荡了几下,其中几名就要对那些普通平民下手的修士就被她强大的灵力给重重震开,直接被抛出了人群摔在建筑上。 此时此刻,许多修士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手里握着的绫布上。 凡是参与了朝天阁拍卖大会的人都认得那一条绫布,楚云也一样记得,表情十分震惊。 没想到温瑞亲手铸造的惊鸿,当初竟然是被楚娉婷给拍下了! 鲜艳的红色绫布在场地上飘荡,如同腾龙,又如同水蛇,动作优美又带着强烈的杀伤力。 在这一刻,大家心里想的都是,没有比楚娉婷更适合使用惊鸿的人了! 楚云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楚娉婷使用灵术的动作实在是太优美了,绫布对她来说更是锦上添花一样的存在。尤其惊鸿还是一把灵气,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高贵优雅的金银色光芒,非常美丽。 唯有温瑞在见到惊鸿出现在楚娉婷的手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沉了几分。 那表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看到什么令他感到恶心厌恶的事,恨不得马上把惊鸿给撕碎了。 正当众人被楚娉婷所折服时,场上忽然响起了阵阵让人头痛欲裂的铃音,甚至连水轻霖和竹渊,还有宫凌羽都受不了。 只有楚云和温瑞,并没有受到那铃音的影响。 水轻霖咬牙扶着头,在她气得快要骂人的时候,唇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旋即嘴里就被人塞入一颗冰凉凉的药,那是似曾相识的味道与感觉。 她吞下这颗药丹之后,头疼的感觉瞬间舒缓了许多。 她记得这一颗药,当时在茶馆受到那什么铃生雨的铃音攻击时,还是他给她塞了这么一颗药她的状况才缓解的。 水轻霖扭捏了一会儿,正准备和竹渊道谢来着,被人抓住的手腕却突然一紧。 她一个回头,就见到身后的竹渊身子忽然一晃倒下。 “竹渊?!喂,你没事吧?别吓我啊!”水轻霖好不容易把他给扶住了,却发现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楚云和温瑞被她这话给引起了注意,忙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温瑞看了竹渊一眼:“他只是被铃音给影响。” 楚云顿了顿:“可是他看起来好严重” 温瑞道:“这很正常,先不说炼丹师本来就没什么自保能力,他们炼丹时候需要的是另一种灵力,说是灵力倒不如说更像精神的一种。所以他们很容易被声乐攻击所影响,受到的创伤是普通人的两倍。” 语落,他抬手在竹渊后背重重拍了一掌,似乎给他渡了些许灵力护住他身子,才叫他好过了一些。 楚云有些疑惑:“竹渊身上不是有一种,能够抵抗声波的,药丹吗?我当初见他在茶馆用过,特别有效。” 温瑞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竹渊没有说话。 竹渊眼帘微垂看不出情绪,半响才沉声说:“用完了。” 水轻霖动作微微一顿,心情有些复杂。 温瑞只一眼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沉吟了片刻说:“无音丹的药材难寻,而且非普通炼丹师能炼制,就算是竹渊这个等级的炼丹师也有一定的失败率。” 水轻霖才知道竹渊给用的药丹竟然那么珍贵,心情又更加复杂了,忍不住问:“既然那么珍贵,对你又那么重要,你何必给我?” 说着她又轻哼了几声:“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得痛哭流涕!” 竹渊抬眸看了她一眼,面部表情道:“不给你吃,你到时候吵闹的声音只会让我头更疼。” 水轻霖:“你给我说清楚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拐个弯在骂她?说她的声音比魔音还要可怕? “噗。”听懂了的楚云忍不住笑了一声。 每次看他们吵架怎么那么好玩儿。 第216章 初次使箭 使用铃音术控制了全场的人,正是铃生雨。 楚云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来凑热闹,倒不如说今日招亲大会的混乱似乎和她有关系。 场上人之中除了她和温瑞,还有吃了药克制住的水轻霖之外,只剩下酒楼处的楚娉婷了。 宫凌羽运了气才吃力地将不适感压下,抬头看见楚娉婷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感叹。 “楚家大小姐不愧是神级的灵术师,即使没有玉镯护体,也能抵挡住这魔音。” 楚云抬头看了看楚娉婷,心里却忍不住想:“为什么我也没事?我身上好像也没有镯子吧?” 不,还是有一个的。 她举起左手的手腕看了一样上面那毫不起眼的木镯,郁闷地皱了皱眉头。 可是这个木镯子她之前就已经检查过了,好像不是什么武器或灵器啊,根本就感受不到任何的灵力。 而且这个东西是她醒来时候就见到的,她一直认为是原主的父母留给她的。 她虽然不清楚原主爹娘的身份,不过能够那么容易就被山贼杀死,恐怕不会是什么灵力高强的修士。 “我还以为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热闹,原来是楚家大小姐在招亲。”铃生雨站在与茶楼对立的一座建筑的顶端,眯了眯眼睛看向楚娉婷。 楚娉婷冷眼盯着她:“铃生雨?不知你千里迢迢从魔域过来,大闹我招亲大会是何意?” 铃生雨抖了抖肩:“不过是觉得好玩罢。” “据闻楚家大小姐容貌倾国倾城,实力又极其强大,我特意来见识见识。看来,楚大小姐的实力果然没叫我失望,竟是连我的魔铃音也能挡下。”说着,她还晃了晃手腕处的铃铛。 擂台周围那些来参加招亲的男修士们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羞愧之色,他们那么多人,竟是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楚家大小姐,抗住铃生雨的铃音的。 一些定力不足的男修士们更加失态,在铃生雨出现的时候顿时就被她的妖娆与媚术所吸引。 铃生雨被他们的反应给逗乐了,捂嘴笑道:“看看你招亲大会招来的都是什么样的货色。”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那些受伤或是逃过了楚娉婷攻击的魔道修士都聚集到了铃生雨身边,而那些原本就是灵武之域的修士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痛苦。 楚云朝他们看去,却见到一缕诡异的魔气从他们身上抽出,然后那些人就纷纷倒地不省人事了。 “没想到铃生雨的功力竟然如此强大?”她竟然还能用铃音术法来控制别人,这样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温瑞一声轻笑:“要怪,就只能怪那些人定力不足,否则怎会让铃生雨有机可乘?” 启书然趁着大混乱回到了他们身边,他的表情有些郁闷也有一些痛苦,显然也被铃生雨的铃音幻术给影响,好不容易才摆脱。 “这也太倒霉了”启书然哀嚎道,“我根本就还没来得及上场呢!” “你若是上了场,倒在里面的就是你了。”温瑞不客气地指向躺在擂台上像是中了剧毒的两名男子说道。 启书然咬了咬牙:“那种程度的剧毒怎会伤得到我?!” 温瑞眉头跳了跳:“哦?” 然后启书然就不知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脸色刷的一下就白得跟白纸似的,默默远离了温瑞几步。 楚云无奈地扶额:“你又欺负他。” 启书然泪眼汪汪地点头:“你瞧,嫂子都看出来了!” 楚云:“”嫂子是什么鬼! 趁着他们几人在这里聊天时,铃生雨底下的人就和楚娉婷打起来了。 鉴于周围大家都还在被铃生雨的魔音控制,想出手帮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本来是想帮忙一把的,可是温瑞却拉住了她,和她说:“先不急,别引起他们的注意为妙。” 也对,她和温瑞现在是场上少数人里头不受影响的,若叫其他人看见肯定会多想。 楚云只得和温瑞几人站在人群中默默观察事情的走向,从现在的情况来说楚娉婷还打得挺顺利,而且铃生雨的人全都不是她的对手。 楚娉婷操控着红绫从酒楼处轻功跃了下来,因为身子舞动的关系不时还会旋身到半空中,整个人气势十足,完全成了场上所有人焦点。 铃生雨说的的确没错,她也认为前来参加招亲大会的男修士里,没有一人配得上这女神一样的姑娘。 “哎,好奇怪啊。”水轻霖郁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东西奇怪?” 水轻霖抿了抿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说,今日这招亲大会受到袭击本来应该是很紧张的事情吧?而且对方还是魔族,可为何我现在看着,一点儿紧张感也没有呢?” 楚云顿了顿:“也许是因为楚家大小姐太厉害了,一出手就能解决?” 水轻霖歪了歪头:“这就更加奇怪了啊!既然明知道楚娉婷那么厉害,这铃生雨干啥还要来找麻烦呢?这不是自找罪受嘛?” “这,可能魔域的人处事作风,不是我等能够理解的?”从某种角度来说,铃生雨也是个挺特别的姑娘吧。 俩人刚说完,铃生雨手里就多出了一条挂着银链的铁爪,和芳华的有点相似。 楚云一见到那武器眼皮就猛地一跳,想起了当初在飞沙城不好的回忆。 魔域的人都喜欢用铁爪来当武器吗? 正这么想着,铃生雨的爪子突然朝他们的方向袭来。 竹渊眸光一暗,像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不禁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被她的铁爪给紧紧抓住了脖子。 铁爪紧紧拷住了他的脖子,他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直接被铃生雨给抓了过去。 楚云没想到铃生雨会突然对竹渊出手,连温瑞和启书然都没料到。 “竹渊!”楚云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待在酒楼里的楚娉兰咬牙往传来骚动的方向看去,眼睛在见到楚云时蓦地睁大,嘴里气喘呼呼地呢喃:“是,是她!” 铃生雨一直记恨着楚云他们那时候让自己没面子的事儿呢,正好被她发现他们几人就在这儿,所以立马就盯上了长得最好看也最没有自保能力的竹渊。 楚娉婷目光一冷:“铃生雨,你这是在做什么?!” 铃生雨笑道:“做什么?你伤了我那么多人,我多少也得讨个东西回去才不枉此趟吧?我瞧这炼丹师长得也挺俊,我就带走了。” “疯女人,你给我把他放开!”楚云这儿,水轻霖急得跳脚了,直接卷起袖子指着铃生雨大骂,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启书然看起来似乎也很生气,气得笑了:“好啊,这个女人竟然盯上了咱家竹渊,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铃生雨看了看楚娉婷又看向楚云一行人,见到他们就要出手,立即又加重了铃音的力度:“给我拦住他们!” 启书然见铃生雨找着机会离开,终于开始着急:“温瑞,竹渊他挡不住那魔女的,眼下也就你的琴音能够阻止这魔女的铃音了。” 温瑞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现在的身份是炼武师,若这样贸贸然用琴,恐怕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可竹渊 罢了,竹渊对他来说亦是极为重要的人,不能不救。 温瑞正准备在其余人不注意到的情况下调换气息取出玉琴来与铃生雨对抗,右手掌心却突然被人按了按。 他还未回头,就听见楚云说:“师兄,让我来吧。” 他眼中流光一转,似笑非笑问:“你打算怎么做?” 楚云抬头看着他:“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把龙吟吗?那是一把弓箭,现在想要最快速袭击铃生雨的,我身上也就它能做到了。” “而且你说她的铃铛同是灵器,这种时候能与之抗衡的,也就只有同为灵器的龙吟了不是吗?”说着,她目光又落到楚娉婷身上。 她面前还有好几名修为深厚的魔修挡着她救人,等她突破那群魔修,铃生雨恐怕已经挟持竹渊逃走了。 温瑞闻言沉默不语。 楚云说的没错,但她完全没有使用的经验 思绪在这里一顿,他突然想起楚云曾经几次顺利地用了那些她不曾接触过的武器,突然又不确定了。 片刻,他才点了点头:“你试试。反正若是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定能安全将竹渊救回来。” 楚云微微一笑:“好!” 她深吸了口气,把温瑞给她炼制的龙吟拿了出来。 龙吟身上自带的光芒‘特效’和灵气瞬间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众人对它的震撼完全不比见到楚娉婷的惊鸿来得低。 楚娉婷显然也察觉到了龙吟的气息,她舞动的动作忍不住一顿,看着楚云的眼神难以察觉地暗了几分。 对于旁人的心思,楚云浑然不知。 她只知道自己在给龙吟注入灵力的那一刻,脑子里像是突然间一片清明,然后她动作极其自然地就瞄准了远处的铃生雨。 看见火红色的灵箭在弓弦上逐渐凝聚,温瑞眼里闪过了些许吃惊,但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水轻霖有些紧张地看着楚云,发现她凝聚了灵箭的时候原本想询问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弓箭术来着,可无意发现她右眼那深红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光芒正在发亮。 她仔细瞧了片刻,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惧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反正就是有点可怕,说可怕,倒不如说是一种非常强大强大的压迫感。 铃生雨是不相信楚云能够伤到她的。 她的铃音屏障迄今都无人能破,怎么会是普通灵箭术能够搞定的? 再说,她人还站在这儿呢,楚云这番举动在她看来实在愚蠢至极。正面朝敌人使用弓箭之术,是最傻的举动。 灵箭的动向都被她收在眼底了,还愁闪不过么? 第217章 一击必杀 一击必杀! 楚云的箭发|射|出去的时候,许多修士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了这四个字,就连温瑞眼中也滑过了明显的错愕。 这四个听起来有点中二的字其实是弓箭术之中其中一招的名字,这一招哪怕是灵君或炼武君都不敢保证能够使出,所以见到楚云发|射这一击的时候,了解箭术的人心里都非常惊讶。 带着火翼的橙色灵箭‘嗖’的一声,强而有力地朝铃生雨飞奔过去。 铃生雨先是将竹渊重重推开,然后身子轻盈一跃,信心十足地认为自己能够躲开楚云这一箭。 没想到随着她避开的动作,灵箭也跟着她调转了方向,带着杀气腾腾的气势朝她冲来。 铃生雨心中微微一惊,开始察觉到了这一箭的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 像这样能够追逐着目标行动的灵箭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那据闻需要在弓箭术上有很高的造诣才能够做到。 先不说楚云不过是化灵境界的灵术师,她主武器也不是弓箭,定然不会花太多时间磨练,怎么可能 不给她细思的时间,灵箭依然在猛烈地追逐着她。 楚云在射|出那一箭之后就没有再搭理铃生雨,她眼里冒着红光,手中的弓突然一横,三支灵箭自弓弦上飞速凝聚,随即破空朝几名企图对周围人出手的魔修击去。 那三支灵箭的力量丝毫不输给韶华甚至是万灵期的灵术师,竟然轻易就破开魔修身上包裹住的灵气与气劲,也破开了他们身子的高防御,直击弱点。 一时间,场上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到了楚云身上。他们这才发现,楚云竟然也没有受到铃生雨的魔铃音影响! 楚云气势如虹,好几支灵箭自龙吟发出,龙吟也似是与她产生了一种共鸣,灵器与主人也终于达成了一种默契,让她每使出去的箭都比前一次好要强。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那些企图捣乱杀人的魔域修士们都被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楚娉婷收起了撒出去的红绫,眸光暗沉看不出情绪地凝视着楚云所在的方向。 她袖子底下的手紧了紧,最后转身回到了酒楼的三层处,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嘴里灌。 然后她看见楚娉兰惨白着一张脸望着她。 “什么事?”她眉头皱了皱,语气微冷地问道。 楚娉兰嘴唇微颤:“姐姐,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就是我之前与你提过的楚云” ‘砰’的一声响起,是楚娉婷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 楚娉婷目光灼灼地瞪着底下成为了众人焦距的楚云,却是笑了一声道:“很好,这世界上每一个叫楚云的人都要这般惹我心烦不成?!” 楚娉兰看出了楚娉婷的怒意,站在旁边没敢说话,看着楚云的眼神却多了一分恨意。 楚娉婷深深地看了底下几眼,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围栏边,楚娉兰见到了急忙跟上去。 另一头,铃生雨在闪躲几次都没能逃离那灵箭的追逐后索性不再逃离,而是以铃音制造出一个魔音屏障,正面和灵箭抵抗。 她不明白底下的人为何都用着那种像是觉得她必死无疑的眼神看她,不过是区区一支懂点小把戏的灵箭罢,她这就将它击碎给他们看! 仿佛察觉到了铃生雨心中那个大胆的念头,挥着火鸟一样的羽翼的灵箭竟然还发出了一声高嚎,有点像是鸟类的鸣叫声,又隐隐约约带着低沉的龙鸣。 此时,水轻霖已经趁着铃生雨在专心和楚云对抗的时候悄悄来到了竹渊所在的建筑底下。 她抬头纠结地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很干脆地掏出自己的鞭子,往上一甩卷住了那看起来有些虚弱的男子后简单粗暴地把他给拉了下来。 竹渊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疼得他想骂人。 然后他就真的骂了。 水轻霖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眼里很快就多了一层委屈的泪水:“我好心冒险过来救你,你竟然骂我?!” 竹渊:“” 水轻霖气呼呼地把他推开,骂了他一句‘该死的炼丹师,我就该放你自生自灭!’之后,转身就跑掉了。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曲流生。 他们今日陪启书然过来参加招亲大会,曲流生原本是没跟来的。想必是在客栈听到了这里出事的事情,所以才匆忙过来。 “霖儿?”曲流生本来就是担心水轻霖他们才过来看,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得在茫茫人海中找许久,没想到这就撞见了。 见到水轻霖一副又生气又欲哭的样子,他忍不住一愣:“你怎么了?”问完,他眼角捕捉到了前方的一抹红,抬头见到有些狼狈的竹渊站在那里。 哪怕他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可依然能保持着那高高在上,有些淡然冷漠的气质。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的方向,什么也不说,表情和眼神更加看不出东西来。 曲流生虽然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水轻霖和竹渊俩人素来不对付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和竹渊不熟,与水轻霖较为熟识,心里自然是下意识站在水轻霖这里。 更何况他对水轻霖还有那么点好感。 咳,这种事他当然是不会说。 “没什么事,咱们回去吧。”水轻霖郁闷地撇了撇嘴,拉着他就往客栈的方向回去了。 楚云身子里的灵力正在剧烈运行,温瑞站在她旁边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一击必杀这一招,它的强大不止在于能够对目标穷追不舍,甚至在破开对方的防御后还会直接瞄准对方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给予最大的伤害。 只要被这一招命中,就算是灵君也必死无疑。 别说他了,灵君和炼武君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习得这一招,尤其这一箭需要的灵力非常之多,他很担心楚云的身子支撑不住。 如此想着,他身子微微一移站到楚云身后,悄悄给她渡了灵力。 果不其然,他立即就感受到灵力被用力抽走的感觉。 温瑞才轻呼了口气,忽然听见身前的楚云低笑一声,沉声说了一句话。 “区区魔铃,还敢和我反抗?”她语气中还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气。 温瑞一愣,下意识抬头朝铃生雨看去。 只见正和灵箭抵抗的魔音屏障慢慢落了下风,灵箭的力量越发强大,那魔音竟是开始退缩,最后被燃火的灵箭给破开了。 铃音破碎,灵箭直朝铃生雨袭去,强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铃生雨外边那一层灵韵期修士的气息,瞄准了她额头过去。 绚烂的火焰在空中炸开来,待所有人从头痛欲裂的情绪中缓和回过神来的时候,场上所有闹事的魔域修士都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而导致铃音事件的那名紫衣女人,更是不见踪影。 因为受到铃音影响而没能关注战斗的人是不清楚,可那些实力较为高强的修士们都看见了,铃生雨整个人是直接消失在那灵箭的火焰底下! 这力量实在太可怕,太强大了! 等他们想要过去与楚云搭话结交一番,顺道了解她实力情况的时候,才惊觉她人早已不在原地。 “呼幸好我们逃得快!”启书然心有余悸地站在小巷子口看向传来骚动的地方,确认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后才又回过了头。 楚云已经收起手里的龙吟了,她现在整个人觉得有些虚脱,灵力毫无疑问又几乎耗尽。 还是老样子,若非温瑞给她渡了些许灵力,她现在估计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嫂子,没想到真正深藏不露的人是你啊!”启书然不禁在心里感叹楚云不愧是温瑞看上的人,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俩人,简直一个比一个可怕! “今日的招亲大会怕是黄了,启公子,实在抱歉,你明明那么期待的”楚云无奈道。 启书然摆了摆手:“哎,你这什么话,事情又不是你引起的。再说,这招亲大会我本来也不想参加的了。” 楚云有些吃惊:“为什么?启公子你看起来很喜欢那楚家大小姐啊” 启书然握着扇子在头后拍了拍:“啧,说很喜欢什么的,怎么可能呢?我与楚娉婷不过是见几次面罢,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也没有,如何谈得上喜欢?从外表性格与实力上来说,她确实是令我极有好感,却也不到非她不娶的程度。嫂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楚云:“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别叫我嫂子了?”这都是什么鬼称呼? 启书然眨了眨眼睛:“可是叫你云儿的话,你师兄会揍我。” 楚云:“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叫我楚云。” 启书然咧嘴一笑:“哎,早说嘛,好的好的,这样就亲近多了!” 楚云:“” 温瑞的手在她腰后扶了扶:“别再说了,我们先回去客栈休息。” 只有他们三人回到客栈罢,宫凌羽带着杜泽与清羽宗的弟子会合,恐怕是要和其他在场的正道势力商量今日的事情并且善后了,果然大宗门的名人都是不好当的。 回去只见到水轻霖和曲流生的时候他们有些惊讶,想问竹渊哪儿去了,水轻霖却恹恹地说不知道回房去了。 楚云觉得看这个架势他们又吵架了。 本来打算出去寻找竹渊来着,结果正要离开客栈,就见到他慢悠悠地从外边回来。 他也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回房。 楚云捂了捂胸口:“心好累!” 倒是启书然一脸诡异地目送竹渊慢慢上了楼,然后皱眉头说:“不对啊。” 楚云问:“什么东西不对?” 启书然摸了摸下巴:“啧啧,真是罕见!你没看见竹渊刚刚走进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懊恼吗,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二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后他又道:“第一次见到是他研究药丹时因一时大意弄错,浪费了一种珍贵的药材。” 楚云有些哑然。 懊恼的表情?竹渊有吗?她怎么觉得他和平时一样,还是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进的样子呢? 第218章 漓水袭击 没有任何悬念,楚家大小姐的招亲大会最后取消了,甚至还把那些前来报名之人所奉上的礼品都退回。 楚娉婷的父母出面向大家道了歉,不过此事原本错不在他们身上,所以众人也没有怎么责怪楚家。 铃生雨惹出来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楚云也好好地在客栈里休息了几天。 楚云休息的这几日,温瑞因为有点事情得去处理,很难得地没在她身边。大概是因为此番有启书然他们跟着,所以温瑞离开的时候还是比较放心的。 楚云无聊地待在房里和长啸玩,似乎觉得太安静,她又把小玄霜狼和银龙给叫了出来。 她托了托腮,闷闷地感叹:“师兄不在的第四天,想他?”毕竟温瑞不要脸的程度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他在外人前是安静高冷了点,不过在她面前大概就是整一个小媳妇?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挺好的,至少温瑞现在要出去办事就直接说直接去,不拿闭关修炼之类的事儿来当借口了。 正独自一人在房内发呆,房间的门又被人给敲响了。 楚云第一个反应是在想是不是温瑞,但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若是那个家伙,八成不会敲门。 不过这会儿,又会是谁来找她呢? 此时在灵武之域西北处,距离绯城很远很远,一个叫做百里城的地方—— 这座城的建筑皆是以各种灰与黑色为主,乍看之下竟有一种十分严肃的感觉。 城周围自然也是有护卫护着的,只是和其他由门派弟子负责的大小城不同,这里的护卫穿的都是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前还印有一只银色的腾龙。 早晨,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城内还非常安静。 “云公子,今日真早啊!”正在路边整理摊子准备摆摊的大娘见到穿着银色宽袍的男子从前方一家极有气派的宅子里走出,笑吟吟地打了一声招呼。 男子长得非常好看,面如冠玉,眉眼温雅,鼻子又高又挺,气质还特干净,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瘦弱,好似随时会被风给吹走一样。然也因为如此,他身上更加给人一种一尘不染,就像是天上藏着的神玉,一个不小心就落入了人间。 听到这一声召唤,男子半闭着的眼睛上的睫毛微微一抖,然后才抬眸朝摊子边一身朴素装扮的妇人看去,露出了眼睛底下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 他的神情有些惺忪,像是还未彻底醒过来似的。 似是怔了一下,他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道:“陈大娘早上好。” 他那一头浅棕色的长发随着他微微点头的动作动了动,发质柔顺的程度较一个女人看了都要嫉妒。 大娘似乎对他这副状态见惯不惯了,笑吟吟地说:“饺子就快煮好了,要不要先来一碗?” 男子摇了摇头,修长的食指在唇边轻轻一抵,然后又指了城中那如同皇宫又像是大宗门一样的建筑,笑得有些神秘:“不了,公子这几日回来了,心情有点不好,我可不敢耽误。” 陈大娘有些郁闷:“莫非是为了漓水的事?” 男子面上笑容有些无奈:“是啊,虽然公子及时派凤清过去了,但死伤在所难免。” 陈大娘眉头皱了皱,摇头道:“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我还听说那些各大宗门正事儿不做,净是为那什么九子神器着急。要我说,与其去争夺一个虚幻不明的东西,倒不如好好努力修炼,将来才能与异兽抗衡呐!” 说着她还卷了卷袖子,边搅拌着热锅里的汤水,边说:“是大娘我没修炼的福气,不然早就努力进修,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了!” 男子柔和的双目弯了弯:“那些修士怎能和陈大娘您比,您做饺子的手艺可是咱城里人都公认的。” “哎呀,就你嘴甜。”陈大娘高兴地大笑了几声,然后作势生气的样子朝他挥手:“你赶紧入城吧,省得公子一怒之下又罚你。” 男子眉眼间笑了几声:“公子不会随意就用刑。”虽然一动,那便是极狠的。 他只被那人罚过一次,废了他铸造武器的气脉,让他从此再也无法铸造武器。 没错,他是个炼武师,却是一个再也无法铸造武器的炼武师。 不过他也不曾愤恨过,至少他还将他修为留住了。 当年他犯的错,可是差点毁了整座百里城,毁了那人刚一步步筑起的势力。 他边走边深深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这般安静沉思的样子叫旁人看起来觉得他又更高大上了几分,觉得他非常深不可测。 每每得知这种想法云轩就很想笑,他其实也只是个人,普通的修士罢呐。 云轩边想边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目的地。 进入大殿之前,他还在外面碰到了一脸疲倦的凤清,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身形修长,模样漂亮气质英姿飒爽的女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衣裳,材质是较为高档坚硬的那种真皮,漂亮的长发以银冠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洒脱又霸气。尤其那一双琥珀色,好似猫瞳一样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发毛,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架在你脖子上。 云轩微微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正是暗影楼楼主月吟,而暗影楼正是专门接杀人单子的杀手楼。 其实云轩作为能够当上青龙势力里头长老级人物的家伙,是不会惧怕这种杀手的气势的。 只不过 云轩的反应似乎取悦了月吟,她嘴角微微一扬,笑起来整个人更加好看更加有女神的模样了。 然后,她缓缓朝云轩走了过去。 凤清见到月吟走向云轩,本来就不怎么好的人看起来更加不好了,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云轩脸上表情看起来淡淡的,眼帘微垂,看起来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也因而更增添了几分慵懒诱人的气质。 可实际上,他内心正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他到底要硬着头皮应付一下,还是赶紧转身逃进大殿? 显然月吟并没有给他作出决定的时间。 她大方地走到他面前,带着笑意的双眼一眯,伸手就捏住了比她高出半个头的俊美男子的下颌,将他凑到自己面前。 云轩抬眸看着她,漂亮的金眸与她视线相撞,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就像是一个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仙人。 当然,月吟知道他这淡然的外表其实都只是假象罢。 一个用了许久,已经改不掉的伪装。 “云轩,那么久没见,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怎么?我还会把你吃掉不成?”月吟挑眉问道。 不等云轩说话,她又哦了一声说:“不对,我早就把你吃了。” 云轩闻言睫毛又微微一颤,金眸里似是闪过了一丝羞恼。 “别瞪了,你又舍不得打我,这样干瞪着把眼睛瞪坏了我还心疼。”月吟说道。 云轩:“” 一旁的凤清扶了扶额不想去看这两个人,很想直接走进大殿。 云轩轻呼了口气,最终只轻声说:“莫闹了,公子还在里面等着。” 说罢,他就要把人给推开。 不想月吟却毫不含蓄地搂住了他,在他腰间捏了一下,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时笑道:“那你得先让我亲一下。” 语落,她就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也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直接就对着云轩的嘴吻了下去。 而且还是非常夸张,很撩人,并且充满情|欲的那种深|吻。 凤清眼角忍不住一抽,这一次再也不犹豫,转身就走进了大殿。 他就知道这俩人见面每次就要发生这种事! 他进去的时候,温瑞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却是盯着图纸之外的地方沉思,显然注意力并不在那地图上。 直到凤清一声呼唤,他才回过神来,问:“月吟和云轩还在外面叙旧么?” 他的语气有些淡漠,好像早已知道他俩在做什么,但也没有什么意见的样子。 凤清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半响才听见温瑞突然说:“天齐教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凤清老实汇报:“他们似乎又找到了一个兵灵遗迹,只是这一次的遗迹,与那即将面世的秘境有关。” 温瑞眉头微微一皱,他是知道那个秘境的,毕竟全大陆的人都在关注。 甚至云霄宗好几年前就为了这秘境开始做准备,为底下弟子安排了测试,楚云当时还被人陷害了那猛兽圈的事,他都还记着。 算一算时间,这秘境也该面世了,就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反应。 “你说遗迹与秘境有关,是怎么回事?”温瑞问道。 凤清答:“那遗迹的地点就在秘境附近,而且属下还发现,那秘境的躁动似乎与遗迹有联系。属下猜想,天齐教若是动了那遗迹,恐怕是会连同秘境也一起触动。” 温瑞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么? 他会关注兵灵的事情,主要还是为了楚云。 楚云身子的情况,倒不如说身世,如今成了他还未能解开的谜。 虽说当年他是亲眼见到了她与楚家之间的关系,可是她偶尔的反常却无法叫他不在意。尤其这一次,楚云明明只是第一次触碰弓,却能够使出那么高强的灵箭术来,这怎会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片刻,他又问:“云千珏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凤清摇了摇头:“大陆上许多地方都寻遍了,完全寻不着此人的踪迹与消息。” 温瑞轻叹了一声,此时月吟和云轩才从外面慢悠悠地走进来。 月吟看起来似乎特别神清气爽,连叫他的时候声音都明亮了几分。云轩依然是那温和的态度,就是看起来好像被人给蹂|躏过了一番似的,表情虽是依旧淡然,可微微发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温瑞眉头微微一挑,倒也没有出声调侃他俩,只是看向了月吟询问:“漓水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正事儿,月吟就正经了许多:“异兽把主殿给破坏了,还夺走了轰天的神珠。” 第219章 宴请 温瑞听了月吟的话,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而已。 为了预防这种事情发生,轰天本体与神珠分开放置,那些有心人一时间也找不着。 见温瑞好像不怎么在意神珠被盗的事,月吟便问:“那三个月后的斗武,还举行吗?” “反正不论结果如何,那些人敢闹?”说着,温瑞勾起了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神器原本就非他们所属,怎么,给点脸,还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比较令他在意的,是异兽竟然那么大胆闹到他地方来不说,还打着神器的主意。 看样子他之前的猜测并没错,异兽出现在失落之殿果然是为了神器。 沉思了片刻,他问:“漓水的幸存者与异兽,都处理好了?” 月吟点了点头,然后用着赞叹的语气说:“说来,公子给启书然那家伙找去的那位魔修不错啊,做事干脆利落,也极有领导者的风范,那给他带的人才没多久,就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了。” 知道月吟说的是百里清歌,温瑞一笑:“对他客气点。” “那当然,公子您的朋友我们不会怠慢的!对了,漓水如今事务汇报我给您整理好了,您请过目。”说着,月吟低头就想从储物器里把东西拿出来。 结果她储物器都还未打开,旁边一只手就将一块玉简递到她面前。 她一抬头就见到云轩那张温和而淡然的脸,他似是用着几分无奈的语气道:“凤清几日前让人先送到我这儿来过目,你是可忘了?” 月吟直接伸手接过那玉简,还不忘顺道吃了一下豆腐,见到云轩露出无奈的表情她就满意了。 “对,我给忘了。”月吟大方地承认着,把东西给温瑞后几人又花了一段时间讨论漓水事件,讨论到下午才完事。 异兽的事情温瑞交给这几人来办他肯定是放心的,更莫论他们如今已经开始掌控异兽的行踪。 大陆上,恐怕都还没有人能做到他们这般吧。 温瑞满意地看了月吟几人一眼,心里却在想,若是楚云能亲眼见到他这番成就,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思及此,他眼里滑过了一丝充满恶趣味的笑意。 他师妹到时肯定又要生气了,不过也罢,他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公子,神珠打算什么时候夺回?”解散前,凤清问道。 温瑞想了想,说:“既然神珠已经被夺走了,那就由着它闹一闹罢。”反正东西,早晚都是要回到他手里。 凤清和月吟这一次回来也只是汇报漓水事物以及异兽的行踪,至于云轩,他的身份大概就是温瑞不在的时候,负责摄政的存在,所以青龙里头大小事务他都有份儿处理。 在凤清和月吟准备离开的时候,云轩却暂时留了下来,说是还有事情要和温瑞单独讨论。 凤清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月吟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是抖了抖肩和凤清一起离开。 转眼,殿里只剩下温瑞和云轩俩人。 温瑞本来就不习惯做什么事殿里还得找人守着,他在月吟这几人面前向来也是非常放松,如今只剩下他和云轩,他就干脆从位置上走了下来,像是随意聊天一样和云轩搭了几句话。 “今日找我有什么事?”也许其他人会以为云轩是找借口不要和月吟一起离开,但他特别了解他,知道他是真有事找自己。 其实他和月吟,他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瞧云轩这个样子,估计说出去没人相信,暗影楼这有几百年历史的暗杀楼,在月吟之前真正的楼主是他。 “我听说你在调查兵灵古迹的事?”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云轩也不再向刚才那样如此生疏地用敬语。 温瑞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为了什么。 “怎么?你也有兴趣?”说着,他双眼微微一眯,眸光有点危险。 云轩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是。” 他微微垂着头没去看温瑞,藏在袖子底下的拳头握得很紧,像是下了决心想要插手此事。 他和温瑞都是同一个境界的人,倒不如说比他还多了个小境界,距离灵君只有一步之遥。 可即使如此,温瑞盯着他的眼神依旧让他感到非常压力。 许久,他才听见温瑞说:“凤清说了,天齐教最近盯上的古迹与大陆那尚未面世的秘境有关系,我到时候应该会进去一趟。” “你若是想,到时便一起来罢,我正好需要人替我查这事。”说完,温瑞就挥了挥手,离开大殿了。 云轩脸上还挂着些许怔愣,等他彻底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回到府邸了。 也不能怪他这般惊讶,似他这种有‘犯罪前科’的人,一般人听到他又对兵器之事动了心思也会乱想。 可是 他叹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也是,毕竟那人可是温瑞。 他们家公子的心思,可是没人猜得懂。 云轩刚关上房门,等他察觉到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时,他已经被对方给钳制住了。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只是低低叹了一声。 这样的手法,隐藏气息的方式,全都是他教的,自然知道是谁。 “月吟。” 月吟笑了笑:“如何?几年不见,我的功夫可是又长进了?” 云轩刚淡淡地应了一声,虽然有那个能力,但他并没有还手的意思。 于是眼前景物一晃,等他意识过来时,人又被按在床上了。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坐在他身上的人。 月吟对他这个态度有些不满,直接就攥住他衣襟,咬牙切齿地问:“云轩,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何打死都不愿意承认?” 云轩沉默不语。 月吟瞪着他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了一声:“云轩,你看,你明明就有反应了。” “我知道你的定力,你别想瞒着我!” 云轩错开了她的目光,盯着床顶看了许久,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月吟笑了一声:“好啊,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你说说那姑娘的名字,我倒想知道是谁那么幸运入了你的眼!” 云轩又安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叫”敛了敛目,微微起了波澜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她叫楚云。” 似是没想到他真的能给出一个名字来,月吟愣了片刻才气笑道:“好啊,你为了避开我,现在都能随意扯出一个女人的名字来了吗?” 她抖了抖肩:“云轩,你有没有在说谎我看得出来。” 云轩再次沉默。 他确实是在说谎,名字却不是编造的。 见他微微出神,月吟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蹭了几下,见他微微皱起眉头的时候才满意地下了床,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说:“放心,我今天不吃你。” 不等云轩说话,她就收起笑容冷冷地甩了一句:“所以你自己解决去!” 云轩:“” 楚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高档的酒楼,见到面前的小厮笑吟吟地朝自己比了个‘请’的手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方才来客栈找她的是不曾见过的生面孔,那人的打扮看起来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厮。经她一问,对方才说自己是楚家大小姐楚娉婷身边的人,说他家小姐有事想见她。 于是,她就被人给请来这里了。 至于楚娉婷为什么会想见她,她并不清楚。 她离开客栈之前走得有点匆忙所以也没通知其他人,毕竟这里可是大地方,见她的人是楚娉婷,她应该不会光天化日之下找她的麻烦才是。 楚娉婷今日是在一个包厢里面等的她,一眼看去,她还是那么漂亮有气质,楚云对她有了个不错的印象。 见到楚云进来,她竟然还亲自站起身迎接:“楚姑娘你来了,请坐。” 楚云有些受宠若惊,楚娉婷把下人都差出去后才用着有些抱歉的语气和她说:“楚姑娘,这样贸贸然将你请来实在有些抱歉。” 楚云摆了摆手:“没事,反正我在客栈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不过楚小姐今日来找我,不知是为了?” “哦,我听说几日前招亲大会上前来闹事的魔女是被你给解决的,所以想亲自给你道谢。”她这话刚说完,厢房的们就被人打开了,送上了一堆的酒菜。 楚云突然觉得这待遇好像有点好过头了,她不好意思承受啊。 “楚小姐太客气了,那日她正好也伤了我朋友,我救人心切才会对她出的手。再说,当时许多魔修也是托了楚小姐的福才解决的,而且楚小姐的灵术实在精湛,我特别佩服。”楚云说道。 楚娉婷笑着摇了摇头,又和她说了一番客气的话,然后就让她赶紧吃饭,省得饭菜搁久了凉。 那态度好的她都要怀疑饭菜里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的猜测是不好的,可是大概是跟着温瑞久了,她下意识会有这种防护意识。 不过楚娉婷显然不是这样的人,这一顿吃得还挺不错,她人也渐渐放松,和楚娉婷聊了起来。 “对了,咱俩如此有缘,同样都是姓楚的,不知楚姑娘家在何处?父母,又是哪儿的人?毕竟我楚家家族这般大,搞不好咱俩是远房亲戚呢?”说着,楚娉婷和她聊到了家中事务。 第220章 进展 楚云被楚娉婷这话给说得懵了一下,然后笑道:“应该不太可能吧?”楚娉婷是什么人呢,这世界姓楚的人也多着去了,估计不会有那么巧。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娘就死了,据说是死在山贼的手里。”楚云慢悠悠地说着不晓得第几次对人说的,关于自己这具身子的身世故事。 她说得入神,并未注意到楚娉婷轻微的面色变化。 等她说完了好一会儿,楚娉婷才浅浅一笑说:“那你的运气还真好,能够遇见一位那么善良的公主。” 听见楚娉婷称赞清安公主,楚云脸上总算多了些许笑容:“那是,公主是我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自己到现在还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那么久了,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她。 她甚至在想自己说要找什么的,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 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公主已经死在皇城里了,也许,也许她应该找时间去一趟回梦城 楚云想着,开始出神。 楚娉婷桌子底下的手紧了紧,脸上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放心吧,既然清安公主如此心善,相信定会平安无事的。” 楚云和楚娉婷又聊了一会儿,厢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站在外面的楚家侍女进来在楚娉婷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话后,楚娉婷突然笑吟吟朝她看了过来。 楚云不明所以。 “楚姑娘,你朋友似乎在外面等你了。”说着她站了起来,语气略微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耽误你太久了一些。” 比起这个,楚云比较好奇这时候会是谁来找她。 师兄?应该不可能,按照他的话来说最快也要明后天才能到。 楚云问了一下,才从侍女那里得到了回答。 “是一位姓启的公子。” 楚云愣了愣,启书然? 迷迷糊糊地和楚娉婷道别后,她走了出去,果然见到站在外面等候的启书然。 他周围还围着几位姑娘,几人正有说有笑的,整个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见到她出来,他才笑吟吟地走过来,然后楚云觉得自己瞬间就被那些姑娘给盯上了,瞪得她身子火辣辣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应该已经死了千百遍? 她打量了启书然一眼,问:“你知道我和谁出来?” 启书然点了点头:“不是楚家大小姐吗?” 楚云立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看得启书然满头雾水。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说什么来找我,实际上是想借故来看看人家楚家大小姐吧?如何,需不需要我带你进去见见人家?” 启书然愣了一下,然后可怜兮兮地说:“嫂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呢,我可是真担心你才来找你的!”这可真是吓死他了,回过神来发现楚云不见,她要是出什么事,他的脑袋估计会被温瑞一掌拍成肉泥。 楚云:“”说好不叫嫂子的呢?启书然这个绝对是在报复她吧! 启书然最后并没有去看楚娉婷,回去的路上楚云一直忍不住在偷偷打量他,发现他脸上表情一点儿波动也没有,心中有些惊奇。 她是想不通,明明前一刻还喜欢得要死要活的,怎么下一刻突然就毫不在意了? 男人心,海底针啊! “楚云云,你再这样看下去,我就要受不了了。”启书然有些欠揍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楚云云又是什么鬼称呼? 她忍不住咬牙问:“启书然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不满?你说呀你说!” 启书然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楚云你那么迷人那么可爱那么强悍,我怎么会对你不满呐?” 楚云:“”他肯定是在报复她一声不说就出门的事! 他们俩吵吵闹闹的走着,启书然不知怎的突然停了下来,深沉地和她说了一句:“我听见美丽的姑娘在呼救的声音。”说完,他‘嗖’的一下就跑掉了。 楚云:“”和启书然接触得越多,她就越发现他初次见面那种风度翩翩的样子全是装的。 等她最终在一条隐蔽的巷子里找到的启书然,他正在和一群人打架,在他身后不远之处,有一位披着藏青色斗篷的娇小身影。 楚云心想,还真的是个姑娘啊。 察觉到她的走近,那姑娘回过头来倒退了一步,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人。 不得不说,楚云真被这漂亮的小姑娘给惊艳了,她第一次见到长得跟娃娃一样水灵漂亮的女孩。她看起来还特别娇小脆弱,就像是个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惹得楚云连呼吸声都不禁放轻了些许。 “没事没事,我和他是一伙的”楚云指了指正在打斗的启书然,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对不对。 如果人家以为启书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 那姑娘没有说话,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受伤的眼睛,眼神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楚云心想,这女孩肯定还挺小,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而且教养也特别好的样子。 趁着她们俩说话的当儿,启书然已经噼里啪啦把那群人给打趴了。 那几人一瞧就是趁着绯城这几日热闹过来晃悠的修士,估计就是盯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打算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吧? 啧啧,这世界上的人渣真不少。 启书然把那群人打跑了才回到她们的身边,他笑吟吟地看了楚云一眼,然后极有风度地询问那好像娃娃一样漂亮的女生:“姑娘,你没事吧?” 楚云默默瞥了启书然一眼,在心里说:假的假的,这全都是假象! 也许是她和启书然看起来太无害,见他俩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那姑娘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软软地摇头回答:“没事,谢谢你们。” 楚云很想伸手去揉揉捏捏这个姑娘,听声音就是一个软妹子啊! 可惜不行,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她必须要矜持,还要坚持不懈地装比。 所以她只是略高冷地点了点头,启书然则笑眯眯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姑娘,我瞧你样子似乎是从外地来的,一个普通女子在这种大城里走特别不安全,凡事都需要多注意注意。” 那姑娘顿了顿,乖乖点头后又弱弱地说:“其实其实有人陪我一起过来,只是我不小心与他失散了。” 楚云想了想:“反正我俩现在也没事做,不如陪你在城里找一找?” 小姑娘又纠结了一会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可又担心再次遇到刚才的事情。 楚云微微一笑:“真的不麻烦,我们走吧,你朋友应该很担心你。” “嗯。”她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他和启书然的身边,慢慢走出小巷步入大街。 从她时不时拉一拉斗篷帽子遮住自己的样子来看,她应该很怕别人认出自己。可是这个别人是谁又有另一个定义,毕竟她被她和启书然看见了都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他们不认识她。 楚云虽然好奇,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她也不好过问。 他俩陪着这个小姑娘走了半天,从她那里得知她的名字叫‘月儿’,还说是从很远的国家过来,其他的就没有多说了。 她的朋友是还没找着,但楚云在路上突然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风冥的人。 他们与楚云打了个招呼,似乎也没在意她身边还跟着其他人,直接给她递了一封信。 “这是国师大人交代我们给你的。” 神珠的事情启书然也是知道,所以楚云在他面前也没什么顾忌。 “好的,我看完了之后,有什么需要会亲自过去找国师大人。” 侍卫又把一个令牌交给了她:“楚姑娘过来的时候,向我们的人出示此令牌就好。” 楚云点了点头把令牌收下,目送那几个侍卫离去后才回头看向启书然。 发现他身边少了一个人,她好奇道:“月儿姑娘呢?” 启书然无奈地抖了抖肩:“我也不清楚,方才你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好像跑掉了。我一个转身,就没见着她了。” 楚云心中一跳:“她不会又被人给抓走了吧?” “那倒不会,我就在她旁边,若有人对她出手我定能知道。”顿了顿,启书然又神秘一笑:“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她那位朋友了。” 楚云看了他几眼,见他没有什么担心的样子,就说:“好吧,那我们先回去。风冥国师给我带了封信,估计是和那事儿有关,我们先回去吧。” “好啊,我也很好奇这事儿!第一次做那么刺激的事,我很期待!”说着,他还两眼发光。 楚云:“走吧。” 另一边,那披着藏青色斗篷的小姑娘与楚云他们分开之后很快就绕到了另一条街,却在经过一条小街口时突然被人给拉了进去。 她刚要吓得大喊就听见抓住她的人沉声说:“公主,是我。” 有些紧张的小身子这才放松下来,她转头看向那面露无奈与担忧之色的护卫,双眼一红抱住了他,害怕地哭了起来。 被她紧紧抱住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轻叹了一声,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见他怀里的人说了句话。 “我,我刚才遇见国师的人了”小姑娘把头抬起,露出那一双发红的眼睛。 男子在听见这话后眸光一沉:“他们发现你了?那他们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小姑娘摇了摇头:“他们没发现我,他们找的是其他人。可是,他一定知道我逃出来的事情了,我怕这城里会被他布下许多眼线。”说着,她眼帘微微一垂,小手攥得紧紧的:“怎么办?如果让他拿到了神器” “公主你先别想太多,我们先确认神珠是否在他手中再说。” 第221章 秘密 风冥给她的信里并没有说太多东西,简单来说就是他已经开始在给神珠关注灵力了,若有什么问题或进展会再向她报告。 对于他这个速度,她感到有些惊讶。 不得不说风冥这个办事能力太好了一些,而且他看起来也准备得很充足,显然那些为神珠灌输灵力的灵术师都是事先找好了的。 启书然盯着她的信纸看了半天,摸了摸下巴道:“这国师大人明显有备而来,区区邀月国国师能做到这般,也是不简单。” 楚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点了点头附和:“难怪邀月国皇帝会派遣他过来,想必是极其信任他的办事态度。” 启书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朝她凑近些许低声问:“楚云云啊,你真相信这国师大人所说的?就是取得幻铃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事情解决后会归还的事儿。” “其实我一开始也有些怀疑。”楚云抿了抿嘴说道,“只是他的态度非常诚恳,似乎也没有理由要陷害我们,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 “你师兄什么也没说吗?”启书然郁闷地问。 楚云摇头:“没有呢。”如果风冥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温瑞应该会事先提醒她? 启书然手指扣起在桌上敲了敲,看他想得一脸认真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大意见,没想到他最后摊了摊手:“既然如此,咱们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天塌下来有你师兄撑着。” 楚云:“”启书然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楚娉婷回到家的时候,整张脸沉得不行,惹得周围的侍女们都不敢靠近与招惹她。 她楚家财势庞大,像绯城这种大地方也有一栋自己的房子。 楚娉婷独自回到了房间,楚娉兰很快就来找她了。 “姐姐,我听说你今日去找楚云了?”楚娉兰询问道,脸上神情有些小紧张也有些担心。 一听见楚云的名字,楚娉婷手中的茶杯瞬间被她捏碎。 楚娉兰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姐姐,那女人惹你了?还是,你查出了什么” 楚娉婷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不是气的:“她就是楚云,当年的楚云!” 楚娉兰闻言,双目瞬间睁大:“怎,怎么可能?可是她当时不是已经被姐姐你”在接收到楚娉婷冷漠中带着威胁的眼神后,楚娉兰咽了咽口水才接道:“我是说,被山贼给杀死了吗?”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补充:“姐姐你当时可是亲眼看着大伯他们一家子被杀死的。” 楚娉婷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怒道:“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确亲眼瞧见她被一剑捅穿了,怎知她会如此命大福大,不仅没死,竟然在短短二十年间就修得这身子的修为!” 楚娉婷越想越生气,想起当日楚云一箭就把铃生雨杀死的事,心中是又气又有些忌惮。 谁也不知道,楚云正是她那无缘的堂妹。 当年,楚家还不是由她爹娘来执掌,而是她的小叔与小婶也就是楚云的亲生爹娘。 楚云一出生就被人检测出身子里灵脉过人,将来长大成就肯定不得了。这可就奇怪了,小叔和小婶明明就是修为极弱的修士,一生终究无法突破初悟之上的境界,却怎能生出一个天资过人的女儿来? 楚娉婷当时已经修炼好几十年了,若没有楚云,楚家也不会落到她小叔那家子的手里。 楚家在大陆上屹立几百年,家底自然非常雄厚,资源也非常充足。原以为祖父死后楚家应该会落到他们手里,却因为楚云的出世,楚家最终落到了小叔手上。 不,是那时候他们才知道,祖父从来就没有把楚家交给她爹娘的意思。他相中的人一直是小叔那一家子,楚云的存在不过是让他有了个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罢。 终于,在把楚家交给了她小叔一家后,祖父终于撒手归西。 她看着被众星捧月一样的楚云,心里是嫉妒得不行。 凭什么?凭什么楚云能够得到众人的喜爱期待,而她苦苦修炼多年却无法获得那些上好资源。楚家本来应该是他们,那些资源与财势也应该是属于他们一家的,凭什么让给楚云?! 于是她假装出外行事时受了伤,灵力无法使用。对楚家来说她虽然资质比不过才二岁半的楚云,但好歹也是楚家少数非常有潜质的灵术师,楚家自然不会弃她于不顾。 再配合她让人放出的假消息,能够治疗她的地方正好与小叔他们一家即将搬过去的地点相近,小叔他们便决定让她跟随。 殊不知马车的车夫以及那些随行的护卫全是她爹的心腹,说是山贼,其实都是城府极深的修士。 呵,小叔那一家子果然非常无能,竟是连还手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杀死了,估计他们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那一批派来杀害楚云一家的护卫最终自然是被她给杀死了,为了让事件看起来更逼真,她还特意在那些护卫攻击时多挨了些伤,并对外宣称自己的灵力是因为受到刺激才恢复。 当年的事情还专门找了清羽宗来调查,并没有人发现这些乃他们所为,所以楚家如今也成了他们囊中之物。 没有了楚云,她成了楚家重点培养对象,甚至还有家族长老站出来说有能够给她洗涤灵脉的灵药,她的实力才能在短短二十年内得到飞速的增长。 可是啊,没想到她成长得再快,都不如楚云!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死?!”她明明亲眼看见她死在刀下了的! 楚娉兰撇了撇嘴:“我觉得这楚云实在奇怪,一般人哪有她修炼得那么快速的?再说,她今日使出的灵箭连灵君都不一定做得到,她一个小小灵术师却还夺走了姐姐的风光,我都怀疑她是故意的!” “还有,那铃生雨也真是没用,明明和姐姐商量好了,结果最后竟然还要带走那什么炼丹师,破坏计划!不过是个男人嘛,她要多少咱都能给” 楚娉兰嘀嘀咕咕地说着,楚娉婷听得头有点疼,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打断道:“你说够了没?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做的事?” 楚娉兰看见楚娉婷如此生气,有些害怕,安静了片刻才弱弱地问:“那姐姐,现在应该怎么办?楚云她应该不记得当年的事吧?” 楚娉婷深吸了几口气,面色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并不知道,她到现在都以为她爹娘是被山贼给杀死的。”说着,她眸光一冷,瞥向了楚娉兰:“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几日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家里,清羽宗也暂时别去了。你一点儿也沉不住气,现在这副样子若遇见楚云只会给我添麻烦。” “楚云的事你不必担心,给我好好修炼便是。爹娘那里我会找个时间回去与他们讨论,罢了,你还是先随我回一趟本家吧。”楚娉婷说完这些话,就挥手把楚娉兰赶出去房间了。 楚云没死的事情对她来说有些震撼,她今日实在觉得有些累。 楚娉兰不敢忤逆楚娉婷,点点头就乖乖出去了。 楚娉婷捏了捏拳头,此事绝对不能让楚云知道,她也不能继续活着! 楚云又在客栈里闷了几天,终于在某个晚上,思念许久的人回来了。 温瑞回来的时候她人还在床上睡觉来着,半梦半醒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呼吸却渐渐觉得氧气不足,才慢慢意识到有人正在啃哦不,是亲她。 于是她就这样大半夜的,被温瑞亲亲抱抱又蹭蹭给弄醒了。 她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正要发火,就见到他委屈地看着自己说:“云儿,我好想你。” 作为一个忠实的颜狗外加师兄的忠实粉丝咳咳,她什么火也发不起来了。 她心里高兴着,但还是把他给推到另一边,翻了个身嘟囔:“你个辣鸡,我要睡觉” 温瑞伸手把她揽入怀,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目光柔和地盯着背对着自己的人,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半响,他突然低笑了一声,问:“怎么?睡不着?” 楚云咬了咬牙,翻身面向他怒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睡得着嘛?”睡得好好的被他给蹭醒了! 他身子半倚在床边,黑暗中那双紫眸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 盯着他那张许久未见的俊颜看了许久,她才呢喃:“你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最好看。” 温瑞闻言笑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柔和的气质包围。 他感叹道:“我第一次因为自己长得那么好看而感到开心。” 楚云正经地点了点头:“嗯,要不是你长得那么俊,我可能就要去找别人了,颜控是很可怕的生物。” 温瑞嘴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里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危险:“看来我不在的几天里你没人管着,越来越大胆了?” “是啊,所以你以后别离开我太久,不然我这么肤浅的一个人很快就被人勾引走了,只要长得够帅够有钱唔”话还未说完,她又被他给狠狠压在床上亲了许久。 比起刚才那叫她起身的温柔,他这一次倒是暴力了些许,像是在宣泄着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气息甚至连带着灵魂都要被他给抽走了,暧昧的呻|吟声情不自禁地自她喉间发出。 待楚云感觉自己就快因为窒息而死的时候温瑞才把她放开。 他盯着自己身下衣衫略微凌乱的人,听着她有些诱人的低喘,看着她那一只被自己欺负得微微发红带着水气的眼睛,视线最后落到她另一只被纱布覆盖的眼睛,眸光逐渐暗下。 他强压下心里那股想立即占有她的冲动,缓缓低下头抵住她额头,温柔地蹭了蹭她鼻尖,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你就不能老实一点,承认说你想我了吗?” 第222章 摊牌 楚云把风冥给她的信给了温瑞。 温瑞只随意看几眼就烧掉了,说:“那便等罢。” 这一等就要数月的时间,他们也总不能一直待在绯城什么也不做。 楚云在绯城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练了好几天各个武器的术法,除却主武器鞭子之外,她现在拥有并且会使用的副武器分别是剑、扇子和弓。灵宠那个,就暂且不算在内。 这样的副武器数量于她来说还算是少的,可是她想了想也不打算继续学习新的流派了。 她就一个人,目前也暂时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与其学得那么多,她倒不如花费心力把现在所掌握的给弄到极致。 温瑞天天都陪着她一起练习,一开始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指导,到后来大概是她练得太专注极少分神搭理他,他一个不高兴,就亲自下场‘亲身’给她指导。 启书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楚云与温瑞打得不可开交的一面,那场景,用飞沙走石雷鸣电叱烈火连天来形容都不为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两个仇家正在打架呢。 他又不好去打断他们,就只好在一边干等着,一边默默在心里赞叹楚云的实力。 温瑞教给她的术法都是挺高阶的,一般人就算接触那武器流派几十年都不一定学得来,但她只用了半个月。 他从温瑞那里得知了楚云在学习术法上有过人的天赋,虽然他觉得此事不太简单,温瑞显然也是知道。不过他既然没有拿出来说,他也就没去过问了。 人嘛,活在这世上,哪能没几个秘密呢? 楚云和温瑞打了许久,直到发现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启书然才停下。 她朝温瑞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启书然来找你了。” “他应该是要和我说漓水的事。”温瑞说道,拉着她一起走到了启书然面前。 漓水被异兽袭击,温瑞那天回来就和她说自己处理这件事情去了,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漓水这个地方是青龙所属地盘。 只是这一次异兽它们挑错地方进行攻击了,大概是没想到漓水是青龙的地方,又或是没想到青龙这势力真的那么不好惹。它们浩浩荡荡前去招惹漓水,最后不仅没成功翻了漓水,还害得它们在大陆上的一处窝点被踹了,据说还是一个颇大的窝点。 异兽们自然是不甘心,于是又组团过去攻打漓水了,这一打就连续打了大半个月一直没能攻破。它们倒是挺有毅力的,迟迟未攻破就一直打下去,似乎势必一定要将漓水给弄到手。 对于这件事,启书然他们头也是有点疼的。 启书然抚了抚额:“不是我说,漓水的结界再兼顾也禁不住它们这么硬闯。这都大半个月了还没放弃,月吟已经在吵嚷着暗影楼为了漓水的事情弃了很多单子,还让我问你暗影楼的损失你来报销吗?”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可以啊,让她递个申请吧,只要云轩肯批我就肯给。” 启书然啧啧了几声,张了张口正想说话,一道突然闯入的声音打断了他。 “别开玩笑了,云轩怎么可能会批?其他的事情我有办法,可你不是不知道,他在管理青龙这一方面特别严格。” 那是一道有些明亮的女声,楚云循声探去,才发现附近一棵大树的树丫上坐着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子。她漂亮的长发高高束起,将原本就非常漂亮有气质的她衬得更精神了几分。 待出了声暴露自己的存在,她才大方地从树上跳下,走到他们的面前。 启书然见到她的时候双目微微一瞪:“你怎么在这儿?漓水的事情谁来负责?” 女子微微扬起了下巴应道:“当然是凤清和云轩。” 楚云这才发现她的双目有些特别,看起来有点像是兽瞳,她有些怀疑这名女子是否也是一名妖修。 启书然摇了摇头:“奇了怪了,云轩有在你怎么舍得过来?” 闻言女子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他又不理我。”眼里竟然还带着与她给人的感觉有些反差的小委屈。 回答了启书然,对方这才注意到站在温瑞旁边的她。 女子双眼弯了弯,用着打趣的眼神看了她和温瑞一眼才问:“这位莫非就是咱们公子的爱人?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气势看起来也很强大公子挑人的眼光果然好。” 说完,她才笑道:“初次见面,我是暗影楼的楼主,你叫我月吟就好。暗影楼是专门接暗杀单子的地方,你若有什么想杀的仇家却又不方便亲自动手,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 “你好”楚云眨了眨眼睛,这个自我介绍实在有点别致。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月吟,温瑞就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和月吟说:“不劳烦,她若是真有什么想杀的人,我会亲自替她解决。” 月吟顿了顿,然后收回手乖乖退了一步:“公子说了算。” 楚云忍不住看向温瑞。 她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月吟不像启书然那样,而是用着有些奇怪的态度面对温瑞,甚至还用着有些恭敬的语气叫他‘公子’? 她师兄在青龙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地位?连一个搞暗杀的杀手楼楼主都对他那么尊敬,总感觉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启书然笑吟吟地替她道:“月吟是第一次见到她吧?她叫楚云,和温瑞的关系你应该很清楚不需要我多说。别瞧她好像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我偷偷告诉你,她可强悍了!” 楚云:“”启书然敢不敢不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 倒是月吟的反应有点出乎她预料,在听完启书然的话后她脸上笑容突然一僵,旋即眼睛微微睁大,用着有些不可思议的语气问:“你说她叫什么?” 启书然奇怪地看了月吟一眼:“楚云啊。” 月吟神情有些呆滞地盯着她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之后才呢喃:“原来真有楚云这个人” 启书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眉头皱成了‘川’形:“月吟,你在说什么呢?你认识楚云吗?”顿了顿,他眼睛蓦地睁大:“难道是你暗影楼里,接到了要你杀楚云的单子?” 不得不说,启书然这句话有点吓人。 幸好月吟否决了。 月吟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可不等她细思那眼神的意思,她表情又恢复了一开始见面时笑吟吟的样子,非常有御姐风范。 “原来是楚姑娘。”她说道,眼珠子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后才微微朝她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然后看向了温瑞。 “公子我会亲自过来想必您也清楚漓水结界的严重性,除了您之外没人能再过去巩固了。再说,我手底下的人玩了那么多天也玩腻了,您对漓水居民的恶作剧应该也够了吧?我的意思是,既然公子现在也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忙,不如回一趟漓水解决一下异兽的事儿?”月吟虽然是在询问温瑞的意见,不过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要他答应的期望。 温瑞没有马上回答月吟,而是看向了楚云。 楚云愣了一下:“你想去就去呀,看我做什么?” 温瑞丝毫不在意此时还有其他人在场,伸手就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我这不是心疼有人又得等我等上许久吗?” 闻言,楚云笑着接道:“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去好啦。” 温瑞动作顿了顿,启书然在憋笑。 “漓水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有些陌生,反正国师大人的事情还得等上许久,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好了。”楚云说着,还打量了一下温瑞的表情。 看到他有些惊讶的表情,她眉头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问:“师兄,你这个反应是在想着要怎么拒绝我吗?你那么怕我去漓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 闻言,温瑞动作又是一僵。 月吟看着他的反应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惊讶。 楚云笑得更甜了:“比如在那里藏了第二,第三,第四个师妹?又或是,有好多好多红颜知己” 温瑞轻咳了几声,扶住她肩膀让她面向自己之后道:“云儿,你听我解释。” “师兄,你这句话我最近好像听了好多次,要不你换个说法如何?”楚云说道。 温瑞面不改色道:“亲爱的我错了,我爱你,所以你先听我说。” 楚云:“” “噗。”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启书然忙捂住了嘴,一点也不意外地被温瑞瞪了一眼。 不过他知道此时有楚云在,温瑞不会轻易对他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他的笑意憋得很敷衍。 月吟看着温瑞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见鬼了,然后再看向楚云的时候,眼里不禁多了几分佩服。 楚云:“”佩服何解? 然后,她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温瑞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也该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楚云抬头看着他,他那双包含着爱意,又特别认真的眼神撞进她视线里,她感觉心跳正逐渐加速。 “其实,青龙的执掌者就是我。” 第223章 抉择 对于温瑞的身份,楚云有过很多猜测,但从来没想过答案会是这个。 青龙的执掌人。 多么可怕的一个位置。 她以为师兄顶多是替青龙做事罢,以他的能力在里面当个高职人员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她没想到原来青龙是他的东西啊! 在温瑞和楚云说这事儿的时候,月吟和启书然默默避开了,留给他俩一个谈话的空间。 只是月吟离开的时候三步一回头不停往楚云身上打量,那欲言又止又像是在沉思什么的表情搞得启书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问:“月吟你喜欢的人不是云轩吗?别告诉我你突然对楚云云有兴趣了,以温瑞对她的疼爱,你还是别瞎想了,否则你会被他整死的” 月吟难得没有回他,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踱步离开,气息很快就与周围景物融合,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云儿?”见楚云瞪眼看着自己看了老半天都没说话,温瑞沉默一会儿,轻声开了口。 楚云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温瑞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低声问:“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这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楚云:“”总感觉自从和她师兄确认关系之后,他越来越小媳妇了呢。 她那个酷帅狂霸拽,一言不合就捏人下巴喊打喊杀的师兄呢?! 温瑞似乎察觉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低笑一声后眼中流光蓦然一转,再次抬眸看她的时候眼神已然一变。 楚云心中一惊,刚退了几步又被他强硬地拽回他身边。 “云儿,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温瑞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后捏住她下颌让她直视自己,动作倒是比以前轻柔许多。 “我”楚云刚想解释,他又低头将额头与她相抵,那双带着秋波的紫眸盯着她看得她脑子晕乎乎的,好像一瞬间就被他给摄走了灵魂,想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瑞特别喜欢与她额头相抵轻蹭,他说修士的元神都在那里,唯有这样做他才能感觉自己又离她近了一些。 “云儿,我今日不想这般轻易放过你了。”温瑞突然说道,声音还有些黯哑。 她刚想说明明要解释的人是他来着,怎么突然就变成放不放过她了,却忽然有一股力量从额间缓缓渗入,趁着她放松的时候朝她元神袭去。 楚云正欲询问温瑞,但在元神被他触碰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竟是蓦地穿透她身子,甚至直击灵魂,叫她出口的话语变成了一声难以抑郁的呻|吟。 楚云都不敢相信这声音是她自己发出来的,只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温瑞,那一只红色的眼睛瞬间起了一层水雾。 温瑞只轻轻碰了她一下就退出去了,凝视着她的紫眸里还带着几分邪肆的笑意。 这是她的元神第一次被其他人触碰,她曾从温瑞那里听过元神之事,只知道它是非常脆弱也非常重要的存在,一般情况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的力量倾入触碰。不过因为温瑞是非常熟悉的人,她对他才会一点儿防备心也没有。 虽然只是轻轻的触碰,但那个感觉却深深烙印在她心里头,整个人一瞬间有些站不住脚了。 粗暴点说的话,那感觉就像是俩人在啪啪啪达到巅峰时的那种快感。 温瑞趁着她有些不在状态的时候把她给抱到了树上,茂密的树叶将俩人的身影藏起,她顿时有一种他们俩准备偷偷摸摸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感觉。 她脸颊一热,对上温瑞有些暗沉的眼睛时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伸手欲将他推开。 当然,就凭她那点儿力气,肯定是推不开的。 她识相地放弃了。 欲哭无泪,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怎么就忘了这家伙特别了解她心中所想呢? 楚云有些虚脱地靠在树边微微出神,温瑞不高兴她对着自己还能想其他事,低头就在她唇边轻咬磨蹭,硬是将她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俩人几乎要贴在了一起,他身上强势得似乎要彻底侵略她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他低声询问:“你觉得以你师兄的能力,拥有青龙这样的一个势力,很不可思议?” 楚云低喘了几口气,温瑞显然不想放过她,亲完她的嘴又慢慢啃咬着她下颌,然后慢慢来到了她的脖子。方才被他碰了一下元神,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现在变得特别敏|感,只是被他轻轻这样调|戏就有感觉了。 “师兄,你好过分。”楚云说道,声音听起来比起平时要软了许多。 温瑞轻笑几声反问:“你不喜欢?” 他抬手在她微红的脸颊抚了抚,笑吟吟地和她说:“云儿,觉得你师兄厉害吗?” 楚云认真想了一下,回答:“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挺厉害的。” 温瑞笑道:“我怎会骗你。” 楚云横眉竖眼看着他:“你不总是在欺瞒我吗?” 温瑞:“” 他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生气了?” “还好。”楚云回道,这种事情温瑞一开始没告诉她好像也挺正常。 温瑞想了想:“那,我再告诉你另一件事?” 楚云默默看着他:“你特么还有事儿瞒着我?温瑞,你身上的秘密还挺多啊?” 见她直接唤起了自己的全名,温瑞哑然了片刻,然后幽幽道:“你难道就没有秘密吗?” 楚云:“”这个问题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安呢? 她的确是有,估计也就是穿越的事情吧。可是这事情她该怎么说?说出来了,他会相信吗?不不,为什么听他这语气,好像早就知道了? 安静了片刻,楚云才问:“那你先说,还是我?” 温瑞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先吧,我的事儿比较大,我怕你听了受不了。”他边说还边用手指轻轻摩擦她的脖子,看到她的身子逐渐发红,眼里滑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楚云抿了抿嘴,把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想过很多和他摊牌的场景,但从来没想过会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而且还说得特别平静。 她说完还看了温瑞一眼,见他一脸平静,大概猜到他已经知道了,就是不晓得他是怎么发现的。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缓缓开口,问的却是:“你想回去吗?” 楚云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 温瑞带着危险笑意的眸光落到她身上,嘴边扬起一抹笑容后柔声询问:“你还想回去吗?” 楚云在他眼睛深处看到了几分惧意,以及埋在底下的怒意。仿佛只要她一个点头,他就会有各种让她再也不会有那个念头的方法。 她轻轻一叹,回答:“想啊,但是我回不去了。” 温瑞玩弄着她发丝的手微微一顿,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黑暗的情绪。 她眼睛弯了弯,接道:“再说我如果回去了你怎么办?我的师兄,才舍不得让给其他人。”语落,她缓缓抬起头,轻轻咬住他的嘴唇,然后闭上眼睛忘情地亲吻着他。 好歹在地球活了十几二十年,多少还是会有点想念,毕竟那里还有她的亲人。 可是那些对她来说都是过去了,那里的她已经死了,她是不可能回去的。就算真有机会让她回去,她也清楚,自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面前这个叫做温瑞的男人。若是想到自己离开,他的身边换了另一个人与他肩并肩,想到他要像对待自己那样去疼爱另一个女人,她就受不了。 “其实上一次在迷失峡谷我眼睛受伤濒死之时,我差点就要回去了。”放开温瑞后,她低声说道,语气很平静。 那一次从高处摔下来醒来之前,她做了个梦,感觉挺长的。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地球,梦到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妹妹。 时间并未停止,她看见自己在医生的拯救下恢复了心跳,日子依然这样过着,真实得不像是一场梦。 她都差点以为,这里的世界才是她昏迷时的一场梦境了。 一场,为了圆她多年来一直想做些刺激的活动的梦。 直到她父母突然问她,这样的日子高兴吗? 他们站在她几米前的地方看着她,笑着询问道。 她的身后,站着的是温瑞,同样在她几米之后安静地注视着她。 两边不同的人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她就站在两个世界的中间,只能选其一。 她以为她会很高兴地回答说是的,可转身看到温瑞的时候她不确定了。 温瑞一直在看着她,眸光还是那么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是那双眼睛的深处,神情却是如此支离破碎,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叫人看得心疼。 她知道这个心理阴暗的家伙肯定是在想着各种强硬的手段,要把她留下。然而,他最终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罢,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大概是到最后,他依然舍不得对她下狠手吧。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却突然开始发疼,那种快要窒息一样的感觉,比她发病的时候还要难受。 也是到这时,她才开始真真正正地直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以为自己会放得下的,结果等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人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在她犹豫的时候,她听见地球那里的父母对她说,你走吧。 他们的语气里当然也是有不舍的,但还是为她做出了决定。 “其实你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那里才是。”他们指了指温瑞站着的那个世界,留下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而她,也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因为她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所以她才醒了过来。 她同样也有一个感觉,自己是真的再也回不去另一个世界了。 楚云抬头看着神情有些怔愣的温瑞,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额头中心,然后又用指腹蹭了蹭几下才笑道:“你瞧,你把我当成你的世界,我又怎么舍得抛弃你呢?” 和风将周围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她和温瑞藏在阴影之下,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就这样看着温瑞,见到他眼角有泪水落下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其实我看见了。”当楚云还沉浸在见到温瑞落泪的惊讶之中时,他突然说道,声音有些黯哑沉重。 楚云注视着他,目光里有些不解。 “当时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你。”她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紧了许多,甚至让她开始有些发疼,但她没有开口制止,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那一日的事情温瑞根本不敢想起,谁知他明明只是在闭关恢复精力,却突然做了这样的一个梦。 他当时什么都无法深思,只知道他就快要失去他的师妹了。 他从来没有那么惶恐过,正如楚云所说,他当时脑子里千方百计想着要如何将人留下。 哪怕是用再狠再残忍的手段,他都不在乎! 可最后,他还是下不了手。 他不想她恨他。 要怨也只能怨他自己,怨他怎么能那么爱她。 第224章 坦白 “嗯,我交代完了,该你了。” 温瑞还正沉浸在那情绪中,楚云突然捏了捏他的脸笑吟吟地说道。 温瑞:“”他爱人怎么就那么会破坏气氛? 他无奈地笑叹了一口气,默默挪了一下姿势将她整个人锁在树上,自己的怀里,确定她无法轻易逃脱才微微一笑。 楚云见他如此防备的样子,不安地问:“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以前的情史?还是你在外面真的有别的妹子?”她实在想不到他究竟能说出什么大件事,大得她有可能会气得跑人。 温瑞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楚云说:“无关品行,只是你长了一张太过引人犯罪的脸。” 温瑞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稍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缓缓道:“这件事,除了师父之外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杨追命也知道的事? 楚云思绪在脑里翻滚了一圈,实在想不通能有什么事,就索性不去想了。 “还记得我们从之前到现在所寻找的九子神器么?”温瑞问道。 楚云点了点头:“说到这个我就郁闷,加上幻铃已经是第六个了,前面几个我们花了那么多心力,除了现在跟在我们身边的小长啸之外,其他的我们都没能得手。”甚至炎火还被漫天宗给抢走了,幸好她师兄机智地把炎火神珠夺来,漫天宗现在才会有神器却无法使用。 天齐教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跑去和漫天宗抢夺。 想到这里,她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温瑞看了许久,在联系起他说的,要告诉自己的大件事,突然灵光一闪问道:“难道你要告诉我,其实那些失踪不知下落的神器,其实都被你拿走了?” 她听见了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好像有点刺激。 温瑞想了想,轻笑道:“若这也算一件事的话,那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和你说。” 楚云愣了一下,反问:“所以其他几个神器真的都在你手上?” 温瑞不置可否,但在她眼中他的沉默就代表了承认。 “”这个简直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可是,可是你怎么办到的?你都藏在哪儿了?不是说,神器不能收进储物器吗?”楚云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只能震惊地看着温瑞,看着他脸上那自信又好看的笑容。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移到了她左手腕处,搭在了那木镯子之上。只见他指尖轻轻在镯子上面抚了抚,一道柔和的灵光滑过后,那不起眼的木镯子下一瞬间就变成了漂亮的白玉镯,镯子上面还缠绕着漂亮的流光。 楚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把镯子变成另一个样子,又看着他慢慢将那她尝试许久都无法取下的镯子从她手腕处滑出,最后落到他手里。 他握着那白玉色镯子,勾嘴一笑,在她眼前轻轻晃了几下。 “就在这里。”他低声说道。 楚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才呐呐地问:“这又是什么?” 为什么她手上的木镯子会变成那么漂亮华丽?还有,连她自己都取不下来的东西为什么温瑞能够办到?这个镯子,难道不是原主的父母留给原主的遗物?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面现在顶着好多问号。 “嗯?这个么?”温瑞垂眸看了那白玉镯几眼,才低笑回道:“这个,可是我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楚云:“”为什么她越来越听不懂了。 温瑞轻笑着朝她凑近,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似是欣赏足够她的表情后才说:“二十几年前,在无尽深渊附近,一个躺在马车旁的小女娃。” “一个已经被人一刀刺穿身子,断了气的小女娃,她在我面前活生生地又醒了过来,连伤口都不见了。”随着温瑞的话说出口,楚云渐渐觉得脑子都不属于自己了,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来。 这一幕她当然记得,因为那个小女娃就是她,那可是她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你当时就在那里?”楚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呼吸都变沉重了不少。 “是,我在。”温瑞说道,心疼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才继续:“我当时就在带着这个东西逃命。” “原本它应该随我一起去了,只是它到底是我亲手制作出来,并且带有灵性的武器。此时我正好发现了你,心里便有一种预感提醒我,提醒我应该把此物托付在你身上。” 楚云对那白玉镯的‘身份’隐隐有了个猜测,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再联系到温瑞说的话,那他岂不是 “这东西就叫云海。”温瑞笑道,轻轻地靠着她的头蹭了几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后才接着说:“没错,九子神器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 楚云只觉得温瑞那一番话就像是在她脑里炸了一场大型又绚烂的烟花,炸得她脑袋嗡嗡作响,眼花缭乱,心跳都不再属于自己。 不等她对这件事做出反应,那熟悉的温暖再度侵入她元神之中,将那脆弱的光点彻底包围,也叫她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思绪。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逐渐发软,越来越没有力气,意识也慢慢地被支配。 那种又舒服又奇怪的感觉正冲击着她的灵魂,明明温瑞只是正抱着她浅浅地亲吻着她罢,她却觉得他对自己做了好多好多不可描述的事。 “师兄,你到底在做什么”楚云低喘着气,抬头看着面前贴近着自己的男人,眼里神色有些羞恼,又有些无奈。 温瑞双目微微眯起,眼中满满都是情|欲以及邪肆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她,轻声说:“这几日我教了你那么多术法,之后就要去漓水了,那离开之前我要再教你最后一个。你可要听清楚了,然后专心修炼。” 楚云的意识以及开始涣散,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去听清楚温瑞说的话。 可是等听完后,她宁可自己没去听。 “乖,我们今日来学习,怎么双|修。”温瑞说道,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听得人心神荡漾。 等他说了这句话,她才终于明白他在做什么。 再联系起他抱着她上来之前说的话,明显这家伙已经计划许久了! 双修是意识上的一种修炼,俩人元神交|融在一起而达到某种快感之余,又能互相助增修为。无关身子的触碰,但是给灵魂所带来的刺激却远远比身子上的要来得大。 显然温瑞早有预谋。 他现在已经完全占据支配了她的意识,她心里明明是对他所说的事情感到震惊错愕的,有好多想问的问题,好多想讨论的事,但她现在根本就什么都无法去细想。 真是过分!楚云哀怨地想道,嘴里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温瑞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她那一只被刺激出了雾气的眼睛,沉声问道:“舒服么?”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也和她一样,正处于一种极致的刺激之中。 楚云并不想回答他,只能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却叫他更想狠狠欺负她了。 “别这样看我,不然我就想再继续做其他事了。”温瑞低声道。 楚云索性不去看他。 “乖,别分心,继续调动你的灵力。” “”假正经! 光天化日的,温瑞把她摁在树上‘教’了她许久所谓的双修,结束的时候她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温瑞把她抱着送回客栈的。 回到客栈她才渐渐清醒过来自己究竟和温瑞做了什么,她红着脸把自己塞在被窝里,挥手坚决不让那道貌岸然的家伙上|床。 “出去出去,不想看到你!你最好先想想要怎么跟我解释你骗我的事!”这家伙,她都快被他气死了。 他的演技简直影帝级的啊,之前完全看不出来神器就在他手里!神器失踪的时候他还装无辜,装什么都不知道,还装得特别像,特么全世界都被他给骗了去了! 温瑞只当没听见她前面那句撒娇闹脾气一样的话,坐在床边抚了抚她后背,笑得一脸温柔:“我何时骗你了?我不过是瞒着你罢。” 楚云:“不要碰我。” 听着她的声音,温瑞眸光一暗,低低笑道:“怎么?都完事了,你身子还有感觉?嗯看来你身子还挺敏感。” 楚云:“”这个辣鸡! 深怕楚云躲在被窝里把自己给闷死了,温瑞陪她陪了一会儿就先起身离开房间,给了她一个暂缓的空间。 总的来说,他还是很满足的。 至少他的师妹并不讨厌他对她做出这种事不是么?来日方长呢。 温瑞笑了笑,合上房门后找启书然讨论出发去漓水的事情去了。 等到温瑞离开了房间,楚云才默默把头探出来,脸颊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她安静地趴在床上,想着温瑞刚才和她说的事。 刚才他又把云海套回她手上了,也让它恢复了平凡的木镯的模样。 她想的倒不是神器的事,而是他的身份。 听说九子神器的炼武师当年近乎是被整个大陆的势力在追杀,那她的师兄那一阵子是不是很辛苦? 第225章 飞往漓水 温瑞从外边回来时,楚云正在桌边发呆,一双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还以为她被人给欺负了一顿。 温瑞正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想的却是,莫非他方才对她那般态度,真的把她气狠了? 见到楚云这副样子,温瑞心里突然有点后悔,心道他是否太过着急。 正欲向楚云道歉,她突然抬起了头朝他看了过来,愣了一下问:“你做什么去了?” 楚云因为想着她师兄的事情所以待在房里发了老半天的呆,都没注意到他回来。结果等她察觉到他的气息时,抬头见到的却是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似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那般。 温瑞顿了顿,问道:“你怎么了?”那语气里,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要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人露出这样的眼神与态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楚云就着他这四个字想了一会儿,大概猜出了原因。 咳咳,她一个不小心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睛,师兄该不会是以为她是为了刚才那件事而哭了的吧? 小心思在心里转了一圈,她闷闷道:“还不是因为你。” 她感觉温瑞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在心里低笑了一声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挑眉看着他。 半响,她才说:“当年那炼武师的事情,我略有耳闻。” 闻言,温瑞抬眸朝她看了过来,眼中稍微带着几分讶异,但更多的却是暗沉。 “若那人当真是你,那我挺心疼的。”楚云低声说道,末了还忍不住轻咳几声,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她安静地看着温瑞,见他紧张的神色似乎松了下来,眼中很快滑过了些许无奈。 他轻轻在她头上点了点:“原来是为了此事,你可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 见他不再继续,她呵呵一笑反问:“以为我在气你刚才对我做的那些事?” 温瑞选择沉默。 “那事儿也挺气的,还有你瞒着我那么多年的事情,嗯,我气还没消,这一次你卖萌装无辜扮委屈也没用了。”楚云说道。 温瑞:“” 他原本以为楚云只是说说罢,不料接下来几日一直到他们出发去漓水,她还真不理他了。 若是完全不理他那还倒好,她却偏偏只是不与他说话及多接触罢,在其他事情上又如常关心他,偶尔与她对上眼了还能见到她嫣然的一笑。 温瑞觉得自己从来不曾这般郁闷过,他也形容不上来这种奇怪的感觉,但他就是觉得难受。 他坐在马车里,看着靠在车厢另一边睡得特别乖巧的楚云,默默盯着窗外幽幽叹了口气。 他的师妹越来越坏了,果然是太久没好好调|教了吗? 想归想,但温瑞并没有对楚云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知道她只是在闹她,倒乐意陪她一起。 嗯,这也是一种情趣。 漓水距离绯城有些远,如今温瑞对楚云已是全部托盘而出,所以也不打算在她面前隐瞒着什么。为了能更快到达漓水,他甚至将他卷轴里头,她未曾见过的灵兽放了出来。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巨大的青鹫,叫声清亮悦耳,张开翅膀时仿佛要将天给遮蔽。 原本按照普通速度赶路需要十几天才能抵达漓水,有了这只青鹫,他们不过四日就到了。 楚云他们在漓水上空盘旋了几圈,正好遇见前来袭击的异兽,青鹫一阵吐息就把那些身形粗壮的异兽给吹退了几里。 漓水的居民虽然不知道温瑞长什么样子,不过认得他的青鹫鸟,见到的时候都在底下欢呼,那声势浩大的楚云都震惊了。 她忍不住又侧头好好打量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觉得他好像又高大上了几分,心中也越有恍然若梦的感觉。 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就偏偏是她师兄呢?而且,他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她想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他看上的地方和他比起来她简直就是个渣渣。 他此时又易了一张连她也不曾见过的脸,好像是他每次出现在人前就换一张脸,怪不得迄今为止都没人能将他认出来。 毕竟她师兄可是影帝,易了容也罢,连气质都能改也是绝了。 温瑞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在她头上浅浅亲了一下笑道:“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便站起身子,坐在他们后边的启书然及月吟也站了起来,在青鹫盘旋至较低处的时候才轻功跃下。 楚云抱着小长啸坐在上面默默看着,既然她师兄叫她等着,她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漓水这个地方,与绯城这样一个纯粹的城相较,它要大了许多。 可以说它是一大片区域吧,即使青鹫载着她在天上飞她也看不见漓水的尽头,里头有村子镇子也有城,甚至还有林子稻田等等,住着的人估计是真不少。 她听说漓水被袭击,以为过来见到的情况会很惨烈,没想到比她想象中好了许多。 不似她印象中见到的,玉水城那种烽火连天惨绝人寰的情景,被破坏的地方虽有,不过也没有太过糟糕。 而且漓水周围都有很强大的结界支撑着,当然这结界不会是温瑞一人弄出来的,还要与青龙里头一些灵术师配合。不过按照启书然的话来说,阵法的一半都是由他来贡献? 更叫人惊讶的是启书然还说这阵法是他与青龙里头几人自己钻研出来,为青龙的一些地方都做了这个防护结界,还分了好几层。此结界是在出事时启动的,这就是为何异兽们现在都迟迟无法攻破漓水。 他们现在见到的也只是异兽们进攻的其中一个点罢,阻挡异兽的事情温瑞似乎暂时还没有打算处理,他只是过来修补结界。 于是外边厮杀着的异兽,就交给启书然他们来负责了。 “云轩!”启书然来到漓水外围,见到了正在指挥着青龙大军对付异兽的银袍男子,热情地走过去一把揽住他肩膀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云轩在瞥见他身后跟过来的月吟时顿了一下,但想到他们是过来帮忙,心里还是稍微松了口气:“公子来了?” “嗯,在修补结界。”启书然把他放开后抖了抖肩,哀怨道:“他可真会使唤人,我堂堂阁主竟然要来替他解决这些喽啰,实在不能忍。”说是这么说,但他手中的笔对着远方肆意一挥,直接就卷起了一层墨银色的浪,朝那些毫无人性的异兽袭去。 云轩眉目一弯,笑得十分温和:“他愿意过来修补结界我已是非常感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无奈。 语落,他正好看见还在漓水上空盘旋的青鹫,好奇道:“青鹫背上,可是还有其他人?” 启书然点了点头:“对啊,就是咱们公子最心爱的师妹。啧啧,那情景是你没见到,温瑞简直就把她当成心头宝来护着,我天天和他俩在一起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散发着甜蜜的气息,简直受不了。” “考虑我这个刚失恋的人的感受啊!”启书然吼道。 凤清朝他们走来时听见的便是这一声叫喊,眉头忍不住一皱:“你何时恋爱了?” “噢,不就是楚家大小姐嘛,我对她没兴趣了。”启书然抖了抖肩回答。 凤清哑然,半响才说:“你自己放弃的,还谈什么失恋?” 启书然沉默了片刻,摇头叹道:“你不懂,是她本人似乎有点问题。”他只说到这儿就没再继续多说了,凤清猜测这多半和温瑞也有一些关系,就没有继续细问。 启书然及凤清很快又去忙了,云轩周围瞬间又只剩下月吟一人。 月吟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见到他就上来对他动手动脚,而是若有所思地抱胸站在一旁盯着他看,那眼神就像是要在他身上穿出个洞来似的。 云轩眼帘微垂,面上神色温和依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连带着过来向他请示的青龙大军代表和他说话时都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和语气。 直到情况稍微松懈了下来,大军也找到了自己的步调时,月吟才突然问:“你与楚云,究竟是什么关系?” 云轩没想到他还会记着那日他说的话,顿了一下才反问:“你不是不相信她的存在吗?” “现在我信了。”月吟笑了笑,眼神看不出情绪。 她走到云轩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就不知全大陆上,究竟有多少人个叫楚云的人?”嘴边的笑容深了几分,她才又接道:“又不知,你喜欢的那位可正是公子的师妹。” 听到月吟这一句话,云轩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变化。 他双目微睁,怔怔地看着月吟:“你说什么?” 月吟摊了摊手:“公子的师妹,很巧的,就叫楚云。” 云轩眉头皱了皱,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一直盘旋于高考处的青鹫似乎受到了召唤,正朝漓水大城的方向落去,那里正是温瑞所待的地方。 云轩抬头恍惚地盯着那青鹫看了片刻,转身就要朝那里走去,却被月吟给拉住了。 月吟凝视着他一会儿,无奈地劝道:“你想做什么?书然方才的话你没听见?公子很爱他师妹,若是让他知道你在打他师妹的主意,他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云轩抿了抿嘴沉默许久,然后才低声说:“你放手吧,事情并非你所想,但她我是定要去见上一面。” 他必须去确认,确认温瑞的师妹是否就是他所寻找的人。 第226章 云轩 云轩见到楚云的时候,她正在温瑞身旁与他说话,眼里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止住了脚步,站在几十尺外的地方望着她,金眸中原本有些激动慌张的神色在此时慢慢沉下,却又平静得过分。 月吟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或是得罪了温瑞,便匆忙跟上。不过见到他的反应时,她就知道自己是担心太多了。 也是,云轩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清楚吗?一位曾经令大陆上许多人闻风丧胆的暗影楼楼主,他即使再激动也不会做出破格之事。他的沉着,是与他的淡漠成正比的。 看了云轩一眼,她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到远处的楚云身上。 云轩是不再激动了没错,但正因为有如此平静的反应,她也清楚,温瑞的师妹楚云,正是云轩所寻之人。 如今她比较好奇的是他俩之间的关系。 云轩说,并非她所想的那般。若非如此,那又是如何呢? 他们俩,总不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月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谬,从年龄上来说,他们二人可是相差甚远啊 云轩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正想朝温瑞几人的方向走去,却正好见到他朝他和月吟的方向望了过来,眉头还微微蹙了蹙。 下一瞬,他就察觉到了一股莫名多出来的危险气息。 来者内力非常强大,粗略推测境界应当是在韶华或百炼期之上。 云轩眸光一凛,一个旋身身影便如同鬼魅形影那般消失,很快又出现在另一个安全之处躲开了那突然出现的黑影袭击。 这种偷袭手法完全不逊色与暗影楼的顶级暗杀者,不过以月吟的经验来说,这点偷袭对她来说本不该算什么。然而她却正好为了云轩与楚云的事在晃神,一时不察就着了那人的道。 “月吟!”来者出手阴狠,力量高强,一招阴骨爪竟是直接刺入月吟的腹部,捅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视线被鲜血染红之时,云轩瞳孔蓦地一缩,一直处于淡漠之中的神情也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阴骨爪奶阴狠至极之招,一般上若被这一招偷袭成功,幸运点不过是内伤惨重。若是倒霉些许,恐怕就会被偷袭者直接捏爆内丹。 当然,想要捏爆一个高级修士的内丹那也并非易事。月吟虽被偷袭,却也好歹是身经百战的暗影楼现任楼主,自是在对方彻底捏碎她内脏之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内力将他给弹开。 楚云原本正在和温瑞讨论异兽的事情,突然就听见几十尺外的地方传来打斗的声音,一个侧头就见到了月吟被人偷袭的残暴一幕。 她那小心脏都差点吓得跳出胸膛来了,幸好月吟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样子并没有让对方得逞。可是,那血到底还是流了一地。 月吟深知自己打不过对方,只能趁着对方逃离之前祭出一件法宝将他囚禁在内。 平淡的路道上忽然多出了柔和的天蓝色光芒,像是气场,又像是一道域,将月吟几人所处的空地覆盖。 楚云这会儿才发现月吟附近还有一名不曾见过的男子。 对方眉目温和面若冠玉,只一眼便能让人心生好感。他气质偏仙风道骨之风,柔和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又将他衬得更是出尘了几分。 他手里正握着一把漂亮温雅的剑,剑上还有与周围柔和光芒相似的天蓝色灵光缠绕,显然是一把极品灵剑,那品质等级绝对不逊色于之前她所见过的惊鸿。 见此,她忍不住朝温瑞询问:“师兄,那把剑也是出自你手?” 温瑞笑了笑:“不是,是他亲手铸造的。” “他叫云轩,是我的左右手。”温瑞补充道。 楚云又忍不住看了看那一袭银袍,如同仙人下凡一样的男子,竟然有些罕见地发起了呆。 偷袭了月吟的黑影目标原先是负责指挥青龙大军的云轩,只是没想到他看起来好似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内功却比他想象中要高许多。 在偷袭失败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甚至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原本欲遁逃离去,没想到月吟竟然祭出高品法宝将他囚于阵中。虽然那法宝只能困着他约莫一息的时间,可这短短时间内,却已足够让那名叫做云轩的男人扼杀他逃离的可能性。 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与他交手了。 楚云几人之中,除却温瑞之外,估计没多少人看得清云轩与那名神秘黑衣人交手的过程。 他们似乎都是熟练藏匿气息,钻研暗杀之道的人,所以出招速度都快如闪电,踪影虚浮,能够很好将自身与周遭环境融合,那境界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连温瑞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不过按照他的个性,他这一声赞叹只会给云轩的。 不得不说,在楚云看来,那名叫做云轩的男子确实更胜一筹。 同样是搞暗杀偷袭的,这种职业一般用的武器都较为方便行事,例如匕首、短刀、暗器、弯刀等等这些能快速又一击必杀取缔目标性命的武器。然而她怎都没想到云轩用的竟然是剑,而且还真能将剑用出一种杀器风范来。 更重要的是,温瑞还跟她说云轩手中那把灵器是他的主武器。 楚云哑然。 看看人家的主武器再看看自己的,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不过倒也给了她另一个希望。 若是有足够的材料及能力,主武器还是能够炼到灵器那种阶级的吧? “我曾听过,真正参悟了炼器之道,能将炼器之术锻炼至极致的炼武师,甚至可以将主武器炼成神器。”温瑞说道,眼神难得有些迷茫。 楚云有些讶异:“神器?可是我以为主武器是与我们本体相连的武器,可神器是需要有器灵及神珠之类的东西撑着,总不可能把器灵塞入我们体内吧?” 温瑞眼帘垂了垂,嘴边扬起了淡淡的笑容:“是啊,所谓极致,并非轻易所能达得。”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启书然和凤清已经来到了云轩的附近。 他们原本是想去关心一下月吟的伤势,结果等接近了才明白为什么温瑞会拉着楚云,先不过来了。 想要在云轩召开剑域的时候接近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云轩的剑域非常强大,光是域光就已经带着杀气,若是在此时接触,唯恐会被他所伤。 只是 启书然看着跌坐在剑域里的月吟,不解道:“不公平啊,为啥小月月没事儿呢?” 凤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们和月吟在他心中的地位,能一样?” 启书然茫然地看着凤清:“怎么不一样了?我以为云轩这家伙一直都很排斥,很不想接近小月月啊!” 凤清呵呵了一声:“他说你就信?我都不信。” 启书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就如此脆弱! 月吟坐在剑域里默默看着与那黑衣人交手的云轩。 她腹部的血还在往外溢,至于疼痛这种感觉她早已麻木,倒是没什么反应。 只是看到云轩这副反应,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阵晃神晃得有些值得? 正出神地想着这个问题,身子内一阵剧烈的绞痛瞬间又将她拉回了神。 全身的血液似乎正在慢慢凝固,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体内气脉的流动正在逐渐变得缓慢,渐渐的一点儿气劲都使不出来了。 这是那阴骨爪所带来的后果?这与一般的阴骨爪不同,这种仿佛要将她变成死物一样的感觉也不曾听闻。 莫非,这名偷袭者是异兽大陆之人? 为了防止自己气脉彻底停止流动,她只得调整姿势开始调息,努力集中意念不让自己被那怪异的毒素给掌控。 启书然在一旁看着看着,突然皱眉低声询问:“凤清,你有没有觉得,月吟的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凤清闻言将目光从云轩身上移向月吟,发现她正在皱眉打坐,面色有些发紫,甚至还能看见她周身流动的气劲正在逐渐淡下。 此时温瑞已带着楚云走到他们身边,他俩显然也是发现了月吟身子的不对劲。 楚云想着身上还带着不少竹渊给的药丹,就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然后就朝月吟的方向奔去了。 启书然双目微睁,抬了抬手只来得及说:“等等!”俩字,就见到她奔入剑域之中,在月吟身旁蹲了下来。 启书然又是一愣,呆呆地眨眼看了半天,才转头看向温瑞和凤清:“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楚云云,怎么没被云轩的剑域所伤?” 凤清顿了顿没有说话,温瑞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似乎也不太理解。 然后启书然又说:“该不会云轩这剑域其实是对哪个女人都不设防御吧” 凤清:“你究竟是怎么当上风墨阁阁主的?” 启书然捂脸笑道:“哎哟,这种丢人的事儿就别问了。”末了,他理了理衣袍后才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说:“怎么当上的你们能不知?不就是把前任阁主给杀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他就吃了个鸡腿那么简单。 第227章 气脉竭尽 “月吟姑娘,你的身子状况还好吧?”楚云赶到月吟身边时,她正好调息完毕,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要好了些许。 她面色虽然有点虚弱,不过气势分毫未减,扬嘴一笑时依然给人非常舒适飒爽的感觉。 “多谢楚云云的关心,被那恶徒偷袭了一下,疼痛重伤在所难免。不过像我做暗杀这一行的,对于受伤这种事早已见惯不惯,也并非忍受不了。”说着,她还朝她挑了挑眉,一副欲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却又不会让人心生排斥之感。 楚云见到她还能和自己开玩笑,也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她哭笑不得地和她说:“月吟姑娘你别被启书然给教坏了!”说着,她从储物器里拿出一个药瓶子,“这是我云霄宗竹渊长老亲手炼制的丹药,于内伤治疗非常有效,你先拿着吧。” 竹渊虽然炼制了许多治疗内伤的药丹,不过他曾说过给她的几瓶都是不轻易给其他人的珍稀药丹,用的也是顶级药材,比一般同类型药丹效果要好许多。 没想到月吟似乎也认识竹渊:“原来是竹渊啊,他的药自然是极好的。”她也不扭捏,立马就接过了她递上的药瓶子。 打开瓶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药丹后,她感叹道:“天啊,竹渊对你可真好!这药丹的色泽,一看便是顶级只药。别瞧它现在打开不比一般药丹香,若在嘴里化开后那药香浓郁程度定是非常高楚云云,我可真羡慕嫉妒你。” 楚云笑了笑,见不远处与黑衣人做打斗的云轩面上神情越来越冷漠,出手招式也越发强大。未免她们二人被殃及,又或是成为他需要分神注意的累赘,她便先将月吟给扶出云轩的剑域。 离开剑域回到温瑞他们身边,她对上的便是几人颇为复杂的眼神。 “?”她是做什么了? 月吟微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们异样的表情。 她倒出一颗药丹吞下后又开始调息起来,启书然和凤清在旁边替她护着。 温瑞站在楚云身旁勾住了她的手,侧头朝她温柔一笑后又拍了拍她的头,似乎只这样就非常高兴。 楚云也任由他去动作,转头又看向前方如同虚影那般动作的俩人。 直至二人在又一次交手后短暂停下时,楚云才稍微看清那黑衣人的模样。 那名男子有着一头特别的暗红色的长发,五官亦是非常精致出色,但与大陆上的人相较还是有些道不明的差别,所以可以大概看出他极可能不是来自轻武大陆。 也不知是否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方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原本有些暗沉无神的琥珀色眼眸里好像滑过了一道异样的流光。 楚云恍惚了一下,总觉得此人似乎似曾相识,但她又很肯定没见过这个人。 哎,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有这种看谁都是熟人的错觉? 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人在见到她的时候难得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被云轩找到了破绽直接一剑朝他劈去,最后又以九剑锁灵阵将他困于阵法之中,让他无法逃脱。 云轩眸光淡漠地望着被困在自己剑阵之中的人,随手就丢出一个黑色的玄铁法宝。 那是一个有点像蜘蛛形的东西,被他丢出来后就跳到那人身后,尖锐的八只‘腿’狠狠一刺,直接拷入那人身子之中,锁住了他灵骨,也将他身上流动灵脉封住。 楚云:“”云轩这人瞧着温柔温柔的,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 感觉他师兄周围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呢。 被云轩法器封印住了力量的男子看起来似乎很痛苦,但他一声也不吭,就这样跪在地上目光暗沉地低着头,眼里一片死气沉沉。 楚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总觉得这家伙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可她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怪异。 在她看来,云轩搞定这家伙不过是一气呵成的事。他身上一点儿伤害也没有,打了那么久也不见喘一口气,总觉得他修为甚至可能在她师兄之上 可是这么出色的一个人,竟然愿意成为她师兄的左右手,默默辅佐他办事。 制服了那名黑衣男子,云轩周身有些压迫人的气势也慢慢消去,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归于平静,盯着眼前人的表情跟看着将死之物似的。 温瑞眯了眯眼睛,走上前后在云轩肩膀处轻轻一拍。 云轩袖子底下紧紧攥住的拳头松了松。 他回头看了月吟一眼,见她正在调息似乎没什么大碍的样子,眼中的担忧之色才缓缓放下,旋即又忍不住朝楚云看去。 “你这又是何苦。”身旁突然传来温瑞淡淡的声音,云轩敛了敛目收起眼底下流露出的感情后才摇了摇头:“身不由己。” 温瑞对他这四个字其实理解得并不深,再他看来,明明云轩与月吟是两情相悦的,他却一直在退却。重点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一个能够让他退却的理由。 身不由己?如何不由了? 温瑞深深看了云轩一眼,也没有去过问他剑域的事情,只绕过他走到那黑衣人面前,轻轻一笑重重捏着那人的下颌将他的头抬起,打量了片刻后才冷笑一声说:“原来到底不过是个傀儡。” 听到这句话,黑衣男子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之中带着几分自嘲。 温瑞把目光收回后和凤清与启书然说:“先把他押到大牢,异兽大军都是他在操控,如今他暂时无法动用他的灵力,那些异兽也就成了无头苍蝇。不过没有思想的异兽捣乱起来更加可怕,赶紧派人去清了。明日太阳落下之前,我希望漓水周围不再有一只异兽的踪影。” 凤清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启书然忍不住哀叹道:“就知道使唤人!得了得了,谁让我风墨阁还得靠你撑着。” 黑衣人被带走的时候也不反抗,也没挣扎。启书然与凤清把他带走后,周围就剩下他们四人,外加一只一直跟在她脚边晃悠的小长啸。 长啸并不认识云轩,不过他身上给他一种有些熟悉的气息,让它忍不住好奇想接近。 只是这种气息很淡很淡,估计柳音他们根本就察觉不到,是它鼻子灵了一点。可是它努力想啊想,又想不通这是什么气息,所以最后还是乖乖待在楚云脚边蹭啊蹭卖个萌,没有上前。 楚云看了一眼刚刚结束调息的月吟,然后又想到方才从启书然他们那里听来的八卦,眼睛转了一圈后勾起温瑞的手笑吟吟地说:“师兄,我第一次来漓水,你带我去看看?” 温瑞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倒也由着她:“好,你想看什么我陪你。” 末了,他还朝云轩道:“月吟受了伤,就麻烦你了。青鹫可以暂且先借你一用,我与云儿慢慢回去就好。”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抛出了随身携带着的那匹战马。 战马许久没见到他和楚云,似乎非常高兴,在他俩人的掌心里蹭了又蹭。 俩人很快就翻身上马离去,留下哑然的云轩及沉默不语的月吟。 云轩:“”他公子什么时候会这么乖巧听入办事说往东绝不往西的了? 再想到楚云对待温瑞时那有些软萌的样子,他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收回了心神,他才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月吟。 她腹部的伤虽然非常严重,不过托竹渊药丹的福已经止了血,气劲也没有继续外泄。 青鹫鸟已经落到一旁的空地上等待他们上去,云轩轻叹了一口气后走到她面前,弯腰动作轻柔却十分有力地将她横抱起来,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地缓步将她带到青鹫的背上。 月吟难得非常安静乖巧,没有去调戏他也没有做出什么事,只是低头勾住他脖子让他把自己带到青鹫背上,飞往漓水主城。 这一刻,她觉得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她想起自己初次遇见云轩的时候,已经久得她都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她当时还小。据说她是妖修与一名人修结合所诞生的孩子,却不知怎的最后被抛弃了。 只凭她自己,作为一个半妖半人的存在,实在很难在大陆上独自存活下去。她无意得知了暗影楼的存在,便利用自己作为半妖那所拥有的藏匿及迅速移动的天赋潜入这个危险的地方。 原以为传说中的暗影楼会是一个非常阴暗、肮脏、死气沉沉的地方,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那些黑暗。 可是她没想到,她竟然在这暗影楼里遇到了于她来说,这世界上最干净最美好的人。 她不曾想过会有一人能将一把剑用得如此精妙又好看,犹如仙君下凡,仿佛对他的接近都是一种亵渎。 这人便是云轩。 是他发现了她,收留了她并亲自教导她如何修炼、习武、甚至是炼器。 她从未见过一个那么厉害完美的人,也未曾见过如此温柔却又那般淡漠,仿佛对这世间任何事都没有多大的热衷。他只安静地处在他的世界,做他想做的事,过他想过的日子。 可是即便如此,他花在她身上的心思也不曾递减。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的尊敬仰慕,随着她的成长慢慢变成了爱慕。 初次对他表明心意遭到拒绝的时候她确实受过打击,不过渐渐的,她却发现他也并非完全对自己无意。于是慢慢的,尤其在她正式成为暗影楼楼主之后,仗着他对自己的放纵,她好像也变得越发大胆起来。 当然,这或许也和她处事风格有点关系。 终于在某一日,她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给他下了个小小的陷阱,把他给办了。 她想,他对自己肯定很失望吧。 原本已经做好被他怒斥的准备,没想到他最终也只是避开他罢,甚至在被废去炼器的能力之后也越发将自己的锋芒收起,在外人眼中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温柔又看似软弱的修士。 像他今日这般愤怒强势的样子,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似乎从她有了自保能力,接手暗影楼开始,他就不再需要护着她,所以也就越来越少出手,只专心当他那个青龙势力背后的辅佐者。 月吟恍惚了一阵,觉得自己身子内的气脉越发僵硬,意识也正在变得涣散。 楚云给她的药丹很有效没错,但到底也只是治疗普通内伤用的。方才那一记阴骨爪用的也不知是什么诡术,脑中在所有有关书籍里翻阅了一遍也找不出解决方法。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她有点累了,也许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个男人。 这种时候,她就会有些坏心地想一想,他会不会后悔呢? “云轩,我真的喜欢你。” 云轩抱着月吟坐在青鹫上飞往漓水城,正盯着前方出神时突然听见月吟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样的一句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想到他应了之后极有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他次次都必须提醒自己需要硬下心来。 云轩什么话也没说,手心突然被人塞入一个冰凉的方块形东西。 他低头一看,在见到那银蓝色的东西时,目光忽然一顿。 他曾经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是他亲手铸造出来的法器。说是法器,但其实铸造出来的目的也是以娱乐为主。它的攻击力是非常强大不错,可在无人的时候,它可以当成烟火,又可以像是幻术那般绽放出美丽的幻景。 他铸造出此物送给了月吟,但却也在许久之前,为断了她对自己的念想而亲手将其毁去。 如今 最后一丝气劲在月吟体内消失,她明亮的瞳孔逐渐暗下,如同消失在天际的暮光,陷入了暗沉。 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与元气的躯体,只是一件死物。 “月吟?”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变得僵硬,属于修士的气息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云轩平静的金眸里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引出些许内力进入她体内探测她的气脉,却发现她体内的所有气脉乃至于内丹运转的内力全都停止石化,本该如同河川一样源源不息地流动的气劲全都消失。 如今的她,就是一具死尸。 第228章 旧事 漓水内部被青龙的人保护得极好,那些意外受伤的人已经被安排到更加安全的地方疗养,至于意外死亡的,也有青龙的人帮忙处理。 只是他们方入了城,就有人过来汇报说青龙之殿里出了点事。 青龙之殿便是漓水城内最大的那栋建筑,据说是她家师兄的地方 盯着那银灰色的宏伟建筑,她默默在心里感叹:“竟然比云霄宗还要大!” 而且那建筑周围还有一条巨龙盘旋环绕着,身子里头估计也是建筑的一部分,非常有气势。 这若是让宗主知道了情何以堪啊 温瑞光是听那人汇报也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似乎与云轩有关,带着她策马就往青龙之殿的方向狂奔。 楚云见温瑞眉头紧皱,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笑着说:“你也别太着急,我瞧云轩此人看起来算是冷静型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温瑞轻叹了一声,也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许久才道:“就是看着冷静的人,疯狂起来更加可怖。” 楚云顿了顿没说话,想起从启书然大嘴巴那里听见的事情:“据说,他曾经也非常厉害铸造武器,不过这个能力最终却被你给废了?” “启书然和你说的?”温瑞漫不经心地反问。 楚云:“”天地见证,她可什么也没说。 “是,我确实将他这一份才华抹杀了。”说着他淡淡一笑,“怎么?是不是觉得你师兄我,下手非常之狠?” 楚云想了想:“你应该有你的原因。再说了,云轩既然还愿意帮着你,那就表示他并没有真的怨恨你。我比较好奇,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既被你废了炼器的本事,却又不恨你。” 温瑞沉默了片刻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的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得他还未开始被人追杀,久得神器还未被成功造出。 也许很久以前就已经预料到天有不测风云,或许也因为有一种预感,漫天宗将不会是个他能够逗留一辈子的地方,他很早就开始谋划要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然,这并非易事。 青龙一开始低调建成的时候,是非常辛苦的时期。他花了一段时间,放慢了炼器的速度,隐瞒了身边所有人才好不容易利用青龙控制住了整个漓水。 那时候的漓水还不如现在这般繁华,也可以算是被大陆许多地方遗弃之处。在他与一些心腹的努力之下,青龙才算是慢慢站稳了脚跟,也有了与一些小势力谈判的资格。 比如由启书然所接手的风墨阁。 当时启书然刚将前任阁主杀死,于他来说算是艰难时期。他看好启书然未来的发展,便找到他和他做谈判,助他过了他最困难的时候。当然,条件便是风墨阁要成为他的附属。 启书然一开始定然是拒绝的,只是后来真别无他法才终于应下,倒是意外与他成了好友兼好伙伴。 不过在这之前,他最先接触的人是云轩。云轩此人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野心,他境界从那时起就已经是开武后期了,距离成为炼武君不过一步之差。他却一直不急于突破,像是淡泊名利,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想到的是,他最放心最看好的云轩,当时差一点将他辛苦建起的青龙势力给毁了。 “我也不晓得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只有他自己清楚。”温瑞淡淡地说道,楚云听得有些讶异。 楚云:“云轩他做了什么?” 温瑞回道:“他制出了一把魔器。” “魔器的强大可比神器,重点那把魔器还集结了些许兵灵的力量,也因为意念浸染而成了一把邪器。”说着,他忍不住再次皱起眉头。 其实当年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有些不解,他知道铸造出这么一把魔器并非云轩本意,却又不能说他一点儿意识都没有。只是他当时的状况有点怪异,像是心神有些失控,意念偏差,而做出这种意图灭世之举。 那可是漓水遭遇的一场大灾难,若非他及时赶到,他的一切一切将会化作乌有。 若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还是因为云轩最后自己清醒了过来,主动将那把名为灭世的魔器亲手销毁,他或许已经将他杀死了。 他当时开口问的云轩,自己认为应该要为此次事件担上什么责任,又应该领什么样的责罚。 而云轩的回答,便是要他废去他铸造武器的能力,让他作为一名炼武师,一辈子却再也无法亲手铸造任何武器。 这样的责罚,对于一名炼武师来说确实非常之重,更别说他还是一位能力极强的炼武师。 虽然在这之后云轩整个人都非常稳定,也没再出过当年那种事情,但他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担心当年事件会再度重演。 所以当青龙之殿的人过来汇报说云轩那里出了点事儿的时候,他第一件想到的会不会是他又失控了还是怎么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温瑞和楚云一回到青龙之殿,见到的情况是云轩正与启书然起争执。 “发生了什么事?”他语气一冷,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混乱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面对温瑞强大的压迫感,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有云轩眸光凛冽地盯着启书然。 正确来说,是盯着被启书然押在身后的黑衣男子。 楚云顿了顿,那不是刚才偷袭了云轩和月吟,结果被云轩打败的家伙吗?没错的话,他好像还是异兽大陆来的人? 启书然见到温瑞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脸哀怨地说:“我也不知道啊,云轩本来不是和月吟在一块儿吗?我这儿准备审问这家伙呢,结果他突然就从外面闯进来,要把人给杀了” 说着启书然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嘀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可怕的云轩。”顿了一下他又说:“哦不,是第二次。” 云轩的呼吸声有些沉重,气息也有些紊乱,与他平常淡漠的样子差异甚大,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楚云一针见血地问:“云轩公子,月吟姑娘呢?” 她仿佛感觉到缠绕在云轩周身的强大气劲震动了一下,其中还有一股异样的感觉震到她心里头,叫她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近乎撕心裂肺的痛楚及悲伤感。 那股情绪过于强烈,以致于她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难受,好难受。 可是这分明不是属于她的情绪。 那么难道是云轩的?她又为什么能够感受到? 启书然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咽了咽口水,问:“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她死了。”在他问完的下一刹那,云轩就开口用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 这三个字犹如落雷那般直击在场所有的人,楚云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怎么可能?” 月吟不是只受了内伤吗?内丹既然没有被人伤着,那么那点程度的内伤对她来说应该是不致命的。 在所有人都被月吟死了的消息而震撼的时候,被启书然押着的黑衣人突然低笑了起来,然后逐渐变成了疯狂的笑。 “轻武大陆,真是可悲的地方。如此落后的一个修炼之地,凭什么拥有如此强大的资源?”红发黑衣男沉声说道,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两种在交叠着,眼睛里还有红光在闪烁。 他一说完,楚云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怒意从心里涌出。 她转头看了云轩一眼,在他动手前突然过去拽住了他:“等等。” 云轩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她,如日一样耀眼漂亮的金眸里似乎滑过了一道她来不及捕捉的情绪。 “反正他人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你直接杀了他也不是办法。不如,你先带我们去看看月吟的情况,我们再做决定如何?”楚云说道。 云轩周身紊乱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忽然陷入了平静,启书然惊奇地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楚云。温瑞抱胸站在原地,挑眉笑了笑,眼里神情不明。 云轩深深看了楚云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楚云哑然,总觉得他方才那一眼里除了妥协之外好像还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幽怨? 她做了什么? “先把他带下去大牢,我们去看月吟的情况。”想到月吟的事情,温瑞脸上又沉了几分。 毕竟就连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意外事情发生。 云轩早把月吟带回了她在青龙之殿歇息的房间,楚云几人随他过去时,见到的就是躺在床上,仿佛睡着那般的女子。 她腹部的伤口算是已经止了血,甚至因为药效的关系还在恢复中,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失去了生命力的人。 温瑞替她探了一下身子内部的情况,灵识从她身子内退出来的时候,语气有些沉重地说:“她气脉停止了运转,甚至已经硬化。” 启书然和楚云听得满头雾水,前者忍不住询问:“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身子来说还活着,但意识上来说她已经死了。”温瑞回道。 楚云和启书然:“”真是个深奥的答案。 第229章 蹊跷 月吟身子的病症,就连温瑞也并没有太多的认知,所以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启书然和凤清到大牢对那黑衣人进行了一番拷问,对方却是十问九不答,打死都不愿意将如何解决月吟的事情说出,只冷冰冰地告诉他们月吟已经死了。 就她现在的情况来说,确实是死了。 温瑞走到坐在床边的云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至少她的身子和内丹都好着,我认为,事情也并非全然没有挽救的余地。” 云轩眼帘微微一垂,遮住了眼里大部分的情绪。 温瑞把一颗透明的冰蓝色珠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偶然获得的宝器,说是宝器,其实是一座冰棺。”温瑞说道。 “虽说月吟如今身子状态还非常好,可若一直将她曝露在外,躯体没了气劲与意识的支撑迟早会出问题。我的建议是先将她身子封起来置于漓水城之中,漓水是青龙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在这里没人能伤害她。”说着,他把珠子塞到他手里。 “此冰棺又名凝气,就算是真正死亡的身子放在里面也能保持完好上万年,内里更含有灵气滋养,对月吟的身子来说是极好不过。你用,或是不用?” 云轩低头看着手里那颗漂亮的冰蓝色琉璃珠许久,然后才温温一笑说:“谢谢公子。” 楚云是亲眼看着云轩运气将月吟封印进冰棺里的。 没错,就是封印。 然后他们将月吟的身子放到青龙之殿地底下最深的地方,她也是随他们过去了才知道地底下竟然别有洞天。 那里就是另一个冰天雪地,灵与气十分充沛,仿佛在那底下藏着一条极大的气脉和灵脉,供应着整个漓水。 要进来这个地方首先得是青龙的非常高层人士,而且还得是她师兄信任的那种。其余人若想踏入这个地方,还得破开近千道的禁制,这非易事。 她师兄说得确实没错,把月吟放在漓水是最安全的。 “师兄,我才刚过来漓水,你就把你的秘密全都展示在我面前,你不怕哪天我和你掰了,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去?”待处理好了月吟的事情,楚云才慢悠悠和温瑞走在最尾端,往上面回去,只留下云轩一人待在那冰天雪地之处。 温瑞闻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说:“你就仗着我宠你,总想挑我雷点挑我怒气嗯?” 楚云一脸正经地推开他的手:“我只是在说一些可能性而已。” 温瑞笑了一声,拇指在她脸颊上磨蹭了几下说:“我不会让这个可能性发生。” “云儿,你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你觉得我会有让你离开我身边的机会?” 楚云挑了挑眉,调笑道:“可以试试。” “我觉得我最近果然是对你太纵容了。”说着,他就把她一把扛了起来,也不管一路投放在他们身上的视线,直接强硬地把人给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云觉得她这一路的脸皮都掉光了。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时不时就要挑|逗一下温瑞的这种习惯不太好,毕竟到头来药丸的人也是她自己,但她就是忍不住想 于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她又被他压在床上,进行了一整日的‘意识摧残’。 简单点说的话,就是他口中的双修。 上次念在她是第一次,他也没有太过分,但那也已经很要命了。 等温瑞终于放过她的时候,她觉得身子、脑袋甚至是灵魂意识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虽然他没有真正进入她身子和她来一个最亲密的接触,但她很想跟他说与其这般挑战她的灵魂意识,还不如直接啪啪啪算了! 当然,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她觉得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待完事的时候已经是隔日下午的事情,她只能一脸虚脱地盯着床顶,好好思考自己要怎么管住自己的嘴。 累归累,不过托温瑞的福她竟是在短时间内直接涨了一个境界,来到了化灵中期。 大概是因为她的境界比温瑞要低许多,承受的也比他要多,所以在他还算是精神奕奕的时候她是动也不想动了。 见到楚云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温瑞忍俊不禁。 他抚了抚她的头:“这几日你便好生在殿里休息,我刚到漓水,底下的人定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处理善后。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昨日带你在殿中溜了一圈,想必他们也已经非常清楚你的身份。而且还有启书然他们在,殿中的人绝对不会怠慢。” 楚云无力地抬手朝他挥了挥:“我像是这么需要被人照顾的娇花吗?” 温瑞沉吟道:“你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像。” 楚云:“再见。” 温瑞又是一阵轻笑,低头在她额头处浅浅落下了一个吻才离开。 待他离开了房间,被搁在外面看了一整日的门的小长啸才终于被放进来。 它高兴地跳到床上不停地跟她撒娇蹭啊蹭的,楚云好笑地看着它:“我说你堂堂一大神兽,就这副德行!”说完,认命地把小玄霜狼放了出来。 果不其然,长啸一见到她的小雪狼,瞬间就把她给遗忘。 刚好她也累得什么都不想做,就让它们俩在大床的另一边玩,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后就忍不住睡着了。 滴答滴滴滴答 也不知睡了多久,脑海里突然不停传来一阵水滴声,楚云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此时已经入夜了,房里没有点灯有些昏暗,她心里忍不住一惊。 温瑞不在身边,她在看不清周围情况之下,并不敢轻举妄动。 身边还可以感觉到长啸和小雪狼毛茸茸的触感及它们身子的温度,这让她忍不住心安了一些。 它们估计是玩得累了,贴着她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耳边那滴答声依然不止,她皱了皱眉头,正欲探索这道声音的来源,思绪忽然变得有些飘浮,好像被什么力量给控制住。 她想要反抗,意识却变得越来越涣散。 等她再次恢复自己的神识时,她人已经来到了大牢之中。 而她在她面前的牢房里头,是昨日被云轩打败然后收押的神秘黑衣男子。 她愣了愣,心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应该躺在房里的吗? 黑衣男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整个人看起来虽然依然有些阴测测,不过比起她之前见到的,似乎又有些不同。 认真说的话,就是他看起来好像比之前要精神了许多?更有人气一些?变得更加自我? 她觉得自己也要把自己给搞混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你把我控制到这个地方来的?”顿了顿,她又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家伙和她又没有接触,如果不需要接触他也能控制一个人的心神以及身子行动,那他岂不是很可怕?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将男子关起来的牢狱一眼。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牢狱,在里面无法使用任何攻击与法器,而且有关术法都被禁止。据她所知,这已经是大陆上最高牢狱限制了,如果他连这禁制都有办法破除,那他的实力也太强大了一些 牢里的男子突然朝她笑了笑,那一抹笑容实在过于好看,惹得她眼皮忍不住一跳。 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云。” 她怔了怔,她连他姓什么名什么都不知道,他却知道自己的身份? 哦等等,想想她今天一直都和温瑞他们在一起,过程中启书然他们也有叫过她姓名,他会知道好像也不奇怪。 “打开牢门,放我出去吧。”他说道。 闻言她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刚想回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你出去,却见到自己双手不听使唤地抬起,竟然以术法开始破开牢狱的结界阵法。 她双目一睁,怎么会这样?! 绚丽的天蓝色幻术照亮了夜空,连繁星都在这一瞬被遮蔽了光彩,青龙之殿上方的天空只剩下那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幻术。像是繁花盛开,又像是璀璨烟花,也像是极光乍现,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云轩抬头望着被幻术覆盖着的天空,眼里闪烁着天蓝色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握着手里法器的手紧了紧,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僵硬的身子又无奈地松下。他最终只敛目轻叹了口气,在幻术消失后把月吟留给他的东西收起。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心中忽然似有所感,自高处朝牢狱所在的龙尾看去,眉头蓦地皱起。 云轩最终赶在楚云和什么黑衣人离开大牢之前拦住了他们。 他看了楚云一眼,她身子略微僵硬地站在黑衣人面前,深红色的眼睛有些空洞,但深处又似有火光在燃烧。 他金眸里瞬间有怒意浮现:“你控制了她?” “云轩,你果然来了。”黑衣人的语气冷淡中带着些许平静,对于云轩的出现一点儿也不惊讶,像是早有预料。 “看来我们的事情你调查得很清楚。”云轩的声音也冷了几分,眸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薄冰。 黑衣男子低笑了一声,抬手亮出了掌心里一颗冒着紫晶色光芒的石子。 那看起来像是一颗紫水晶,上面还连着一些石块,像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而那水晶之上,还刻了些许纹路。 一见到那紫水晶,云轩的瞳孔蓦然一缩,眼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杀意。 黑衣男子冷声道:“我知道你和楚云的事,但我并不想做什么。你该庆幸这东西是在我清醒的时候落入我手里,否则,她人现在还能不能好好在这里我也不敢保证。” 他似乎就是用这个东西控制了楚云,随着他的操控,楚云身子晃了一下,也慢慢回过了神。 一回神见到云轩就站在自己面前,楚云似乎有些讶异。 她愣了愣正想说话,云轩忽然抬手朝她脖子处打去一道气劲,然后她顿时失去意识倒地。 云轩抬手凭空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深吸了口气才沉声问:“你想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离开这里。”黑衣人摊手说道。 云轩眼神一凛:“不可能,你知道我恨不得杀了你。” 黑衣人忍不住一阵轻笑:“你既然那么在乎那个女人,为何她活着的时候却又处处避开?” “都说人类心思难猜,而你又并非一个完整的人类,心思却也如此深沉,我实在无法理解。” 云轩蹲下扶住了楚云,在听见黑衣男子的话时身子有一瞬间的停顿,旋即又听见他说:“云轩,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离魂石还在我手里,我随时都能控制她。”男子冷傲地盯着他,“我说了只想离开这里,只要你让我走,离魂石我就给你。” 许久,云轩才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我和楚云的事?离魂石——” “离魂石是我在轻武大陆所得,估计除我之外也无人知晓它的用处,更没人知道要怎么获得。你放心,我手中也就这么一块,多的我也不知该上何处寻。” 在黑衣男子说完话之后,云轩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前者也没有催促,就这样耐心地等候,似乎非常肯定云轩会答应他这个条件。 “你在这里等着,我先送她回去。”黑衣男子和楚云还在地牢内处,因为周围结界与禁止的关系,男子如今的逃脱还未被青龙护卫发现。而且他控制楚云走的还是另一条密道,被发现的几率并不大。 男子抱胸歪了歪头:“好啊,说到做到,你可别忘了离魂石还在我手里。” 说着,男子轻轻一笑:“她的魂魄是否会归元,就看你了。” “哦,你若觉得你速度能有我快,大可以过来抢。” 云轩面无表情地把楚云横抱起,择了一条无人的捷径将她送回温瑞的房间。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温瑞如今人在外处理事务。 床上还躺着两只小东西,他回来时候气息藏得极好,它们俩因为境界差异并没能发现他。 他把楚云放在床上替她理好了衣服盖好了被,然后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一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之中显得特别明亮好看。 良久,他双目才逐渐柔和下来:“我都还没来得及看看你,你就和公子跑了。” 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他才转身离开温瑞的房间,回到方才和黑衣男子约好的地方。 他果然还在那里等候。 “别的不说,你们青龙的大牢质量确实非常好。若非有她,我确实没法离开。”语落,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云轩,“你只需要带我离开这大牢就好,摆脱了那层层禁制,余下的路我自己能走,届时离魂石也能交给你。” “希望你说到做到。”云轩冷声道。 “君子一言九鼎。” 黑衣男子确实没有骗他,在他一路为他开了路送他离开大牢拜托那些由温瑞设下的禁制与结界之后,男子就把手中的离魂石交给了他。 离开前,男子突然又和他说:“浮生大陆的人也在追查此事,你应该也清楚,他们已经执着了几百年。我建议你集齐九子神器,否则仅凭你一人之力,是无法阻止他们的。” 留下这一番话之后,男子的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云轩一人独自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颗发着光的离魂石。 楚云头疼欲裂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 她坐起身子摸了摸自己脖子,总觉得那里好像还有一些刺刺的痛感。 话说,总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长啸和小雪狼早就醒了,两只小东西正趴在床边摇晃尾巴看着她。 她伸手在它们俩的头上摸了摸,梳洗过后才走出房间。 她原本还在想着昨晚那似梦非梦的事,想起自己最后一幕好像还见到了云轩,他好像还袭击了自己。 正挠头抓腮思索着,结果就见到一脸恹恹的启书然迎面走来,难得没有主动和她打招呼。 她只得主动喊了他一声,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圈才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才一天不见,整个人就萎了?” “呸呸,你才萎了。”说着,他突然又垂下头长叹了一声,伸手搭在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楚云云,咱们青龙最近是怎么了呢?” “什么怎么了?”楚云听得满头雾水。 “月吟刚发生那种事,温瑞原本正要把暗影楼的事情交还到云轩手里让他暂时接手事务,结果云轩他竟然在昨晚把我们好不容易捉到的异兽小头领给放走了!” 没有注意到楚云在听见这话后的怔愣,启书然兀自继续:“云轩这人真是越来越难理解了,他前一天明明还恨不得把人杀掉为月吟报仇,结果半夜突然就把人给放了!” 楚云发着呆,脑中却开始回想自己昨晚的那一场‘梦’。 难道昨晚的事情不是梦?那个黑衣男子真的逃走了?这样的话,把人放走的明明是她啊为何到最后成了云轩? “楚云云?你在想什么呢?”启书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书然,那云轩现在怎么样了?”楚云试探地问道。 启书然叹道:“唉,为了把人放走云轩可是破坏了不少地牢里的禁制,而且那家伙逃走的过程也伤了几名青龙护卫。此事上报到温瑞那里去了,咱们这儿向来都是按照规矩办事,问了他原因他又什么也不说,温瑞也只能让人暂时把他收押了,不然底下无法交代啊。” 启书然刚和她说完,就又有人来找他不晓得汇报什么事,只见他哀嚎一声和她道了一声别又离开了。 楚云想了想,还是绕到云轩被关押的地方去找他。 和神秘黑衣男子那种需要重点防住的大恶徒不同,云轩并没有被关在那多重禁制的牢狱里,而是关在较为浅层的地方。 楚云找到云轩的时候,他人依然穿着他那身大银色的宽袍,挺直了身子侧对着牢门坐在石灰色的地板上,双手皆被一种特制的手铐拷住,似乎是为了防止他作攻击。 除此之外那牢房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连牢狱材质都是非常普通常见的材料,显然温瑞对云轩还是没有多少防备的。 察觉到有人的接近,云轩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目朝她望了过来。 她见到云轩的眼神在见到她的时候有明显的停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然后缓缓从她身上离开,态度对她有些疏远,像是不熟识的陌生人。 虽然以他俩现在的情况来说确实如此,他们的确没有过什么交流,可是楚云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不爽。 她又朝牢房往前靠近了一步,直接问:“云轩,昨日人是不是我放走的?” 云轩眼睑难以察觉地颤了颤,沉默了片刻才用着平静的语气回道:“楚姑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别骗我了,昨晚我虽然意识有些不清醒,但该记得的事情我都没忘。”她原本以为云轩和那黑衣男子是一伙的,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大不了他可以直接把这件事嫁祸给她,她醒来的时候人却好好在房里,显然有人把她送了回来。 这个人,恐怕也就只能是如今待在牢房里的云轩了。 云轩沉默不语。 “你为什么要帮我?还有,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把人放走吗?”难道云轩看出来,她是被人给控制的? 云轩还是没有说话。 楚云干脆蹲了下来与他视线持平:“还有,你为何不和温瑞他们解释?” 见云轩一直静默不语,她心中一火,突然轻笑了一声说:“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就自己去和温瑞说这事儿,说人其实是我给放的。” 云轩在她起身后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站起了身子朝她道:“不准去!” 楚云回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呀?” 云轩:“” “所以昨晚,我确实出现在地牢里,并且把他给放走了对吧?”楚云问道。 云轩安静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回了一个字:“是。” 楚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昨天那果然不是梦。 想到他现在被关起来都是因为自己,楚云的气势瞬间弱了些许:“那你为何要隐瞒事情的真相?你大可以直接和温瑞说是我做的,如今搞成这般又是何必呢?” 云轩盯着她看了片刻,才默默把视线移开,语气毫无起伏道:“错不在你,你是被他控制的。而他人到最后确实是被我从地牢里带走,我并没有隐瞒什么。” 楚云咬了咬牙:“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不然以你的修为能力,他根本不是你对手,在你发现他要逃走的时候就可以将他逮回去,但你却没有这么做。” 云轩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楚云看来,沉默就等于默认。 她在心里猜测了半天,才又问:“是不是,和我有关?” 云轩虽然还是没说话,但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见到他这个反应,楚云心里突然凉了凉。 果然,那名男子有些奇怪,云轩也有点奇怪。对方到底能拿什么来威胁云轩呢?而且还是和她有关系的。 “我和你可说是陌生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楚云忍不住问道。 云轩给她的答案也在她预料之中:“你是公子的爱人,你若出了什么事,全青龙上下的人都要负起责任。” 楚云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见鬼的借口?” 云轩:“” 不过云轩显然是不打算继续把原因告诉她,而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对方是能有什么事情会让云轩妥协,但她直觉觉得云轩并不是个坏人。 她抿了抿嘴,从怀里拿出一颗暗紫色的珠子递给云轩。 云轩见到她手里的珠子时,神情有些诧异。 “昨天那个男人告诉我他叫夜尹,然后他还把这个东西给了我,我想你对它应该不陌生。”楚云说道。 云轩并没有马上接过,但他的确是知道这颗珠子是什么。 这珠子正是被盗走的轰天神珠,原本被放置在漓水这里聚集灵力,异兽当时就是盯着神珠而来,一个不注意被它们给夺走了。 没错的话,当时夺走神珠的人正是那名黑衣男子,也就是楚云口中的夜尹。 如今,他却又把珠子给还回来了。 楚云也是不明白那个奇怪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她现在很庆幸自己并没有马上把神珠拿给温瑞,毕竟现在这东西对云轩来说算是一个机会。 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拿着它,你知道应该怎么做。有了这颗神珠,你也许就可以恢复自由了。”楚云说道。 云轩没有伸手,显然是在拒绝。 楚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到底拿还是不拿,不拿等会儿就换我进来这个地方了你信不信?” 云轩还是一言不发,但默默伸出了手。 楚云快被他气笑了。 她觉得自己对云轩的感觉,有些奇怪,特别像是一见如故的那种,好像可以肆无忌惮地冲他撒娇发点小脾气。 而他确实是吃这一套。 楚云想了想,在云轩碰到珠子之前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将珠子收回。 看着云轩有些愕然的表情,她笑道:“我想想,还是我亲自过去和温瑞说你把珠子交给我的更快一些。不然我这神珠给了你,你要是不肯说出来那我岂不是亏了?” 云轩:“” 说完,楚云转身就要离去。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询问:“你真的不肯把原因说出来吗?” 云轩目光盯着楚云的背影看了许久,最后才转过身不再去看她。 “原因我已经说了。” 楚云叹了口气,也不再和他辩下去,揣着神珠找温瑞去了。 她在大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启书然吵架。 严格来说,是启书然单方面在炸毛? 启书然气得脸脖子都红了:“姓温的我跟你说做人要厚道,那一大堆毁了的禁制和结界还等着我去处理,你还想把暗影楼的事情交到我手里,你这是要把我累死呢!” “还有之前你偷偷利用我的人来坑异兽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还想坑我?!” 温瑞一脸淡定地回道:“这不是看好你的能力么?暗影楼的事情,除了你之外我也想不到有谁能在这种时候接手了。” “凤清呢?!还有玉媚,她这不是刚处理完拍卖大会的事儿吗?肯定闲得很!”启书然撇嘴道。 温瑞说:“凤清正在替我处理异兽余下的窝点,玉媚还有许多被我标记了的地方等着她过去探寻,我想了想去,最闲的估计是你了。” 启书然咬了咬牙:“南宫的狼影、月宫的舒荷、秋夜阁的叶渊喂,你手里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温瑞微微一笑:“但除云轩之外,最信任的就你一个了啊。” 启书然:“¥!∓mp;”他似乎忍不住骂了一连串她听不懂的话。 偏偏温瑞还没心没肺地笑着,楚云看着启书然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和她师兄打起来,忙走过去说:“也许事情不用那么麻烦。” 温瑞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启书然却在她过去前哭丧着脸拉住她:“楚云云,你瞧你家师兄多么没人性!看看我这双黑眼圈,都是被他压榨出来的!” 楚云往他脸上看了许久,才终于看出那一丝丝的疲惫,心里不由得一囧。 她无奈地看了启书然一眼,然后才和温瑞说:“师兄,我刚才去看云轩了。” 温瑞动作一顿,脸上一时间也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只是看起来有几分无奈。 楚云把轰天的神珠拿了出来:“这是他刚才交给我的,说是昨日从那名黑衣男子的手里取得。”顿了顿,她又淡定地补充:“哦,他还跟我说那名男子说自己交夜尹。” 温瑞还没说什么,启书然就‘咦’了一声:“这名字和凤清查到的一样。” 楚云忍不住感叹青龙的人办事效率就是快,就这样查出来了? 温瑞盯着她手里暗紫色的神珠看了一眼,抬手将它招入自己的手里确认一番后,才挑眉意味深长地问:“云轩给你的?” “是啊,师兄,云轩是不是知道你在寻找神器?”楚云面不改色地反问。 温瑞点了点头:“他的确知道。” “那他昨天把人放走,也许就是与对方做了这个条件交换?”楚云说道。 温瑞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将她看穿。 虽然她知道自己瞒不住温瑞,但这一次她却决定坚持。 许久,温瑞才把神珠收起,和启书然说:“去把云轩带过来吧。” 启书然这人比较直了一些,没有从楚云的话里听出什么端倪或是去深思。他听到楚云这么说以及见到温瑞的反应时眼睛瞬间就亮了,高高兴兴地去大牢找云轩了。 待启书然离开,偌大的殿里瞬间只剩下温瑞和楚云俩人。 温瑞和楚云相互对视许久,才悠悠叹了口气:“云儿,你连师兄也都要骗了吗?”话一落,他身影在眨眼间就晃到了她面前,抬手掐住她下颌对着她的嘴就狠狠印了下去。 末了,他还在她下唇重重咬了一口,直到感觉到了血腥味才把她放开。 楚云红着眼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然后伸手紧紧把人给抱住,却什么也不说。 温瑞也拿她没办法,抬手在她头后抚了抚几下,最终妥协道:“罢了,你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告诉温瑞,只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而且夜尹能够控制她的事情,想想都有些可怕。 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牢狱内的禁制确实是能够捆住夜尹并且阻止他施展法术的。既然如此,他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来控制了她?她直觉云轩应该知道些什么,可他却又不愿意与她细说,她现在脑袋也是一片混乱。 她突然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轩被启书然给带到大殿的时候神色还是如此平静,不过他显然是把楚云的话给听进去了,所以在温瑞问他话的时候他都按照楚云说的情况回答。 温瑞明显也是知道其中的蹊跷,他已经避开了许多问题没有去问,比如为何云轩当时被逮住的时候不立即把神珠拿出来而是等到这个时候。 于是云轩就这样被释放了,也代替月吟接管回他的暗影楼。 温瑞这几日回来,很快就将他在青龙安排好的事务处理妥当,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他决定先回去暗影楼驻扎的离静城处理楼内的事务。 这一晚,在他离开青龙之殿回到暗影楼的前一天,楚云趁着温瑞不在的空档来到云轩的居所找到了他。 她这几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觉得她可能可以从云轩这里找到一些答案,所以就过来找他了。 她找到云轩的时候,他正握着月吟给他的法器坐在院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就像是与尘世隔绝的仙人,与周围的景物气氛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云轩。”楚云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轩似是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愣了一下才别开头不去看她,语气显得有些疏离:“你过来做什么?” 楚云握了握拳头说:“我过来寻找答案。” 云轩眼睑微微一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里也没有你想找的东西,你回去公子那里吧。” 楚云没有搭理他那一番话,直接就道:“我听师兄说,你在许久之前曾经铸造出一把聚集了兵灵力量的灭世魔器。” 听到这句话,云轩终于肯把视线放到她身上,但眼中神色明显有些晦暗。 “既然你有办法接触兵灵的力量,那你对它们应该也有一些了解对吧?”楚云问道。 云轩再次陷入了沉默。 楚云扬了扬下巴:“也不怕告诉你,我和师兄前阵子因为天齐教的关系也接触了几次所谓的兵灵的力量。你知不知道天齐教的人正在打兵灵的主意?有一次我和师兄甚至还发现他们企图启动血祭来召唤什么兵灵护法,之后祭台被师兄破坏,他们才改了道先追求那兵灵的力量。” “我相信你非常了解兵灵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不过是一丁点儿就足以灭掉许多修士,甚至是一座城。” 握了握拳,她才继续:“而每次接触那兵灵的力量,我的头就会开始发疼,甚至还听到奇怪的声音。我之前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现在突然有个想法,所以我才想过来问你。” 云轩在听见她这番话的时候终于不再保持那淡漠的反应,而是站起身子走到她面前询问:“你已经和兵灵有过接触了?” 他的双眸正微微颤动,显然是非常在意这件事。 楚云目光一凛:“云轩,你果然知道兵灵的事,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云轩似乎陷入了挣扎之中。 “告诉我,我听见的那些声音是不是兵灵的声音?”楚云问道,连她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抖动。 云轩凝视着她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般冷静下来回答:“是。” 楚云觉得自己的心凉凉的,她轻笑了一声,又问:“那为什么我会听见兵灵的声音?” “还有云轩,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 对于她这个问题,云轩显然有些吃惊,但那神情却越发表明他们二人之间果然有着一种关系。 她正等待着云轩的回答,空气间的灵气忽然剧烈碰撞发出了些许震波,旋即大地也开始震动。 云轩在她踉跄的时候扶住了她,俩人对视了一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远方的天际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 “你想治好你的眼睛吗?”云轩忽然问道。 楚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当然想。” 云轩把视线从那白光传来的地方收回,移到她身上后认真地对她说:“那你跟我走。” 楚云还在犹豫,就听见他说:“等我将你眼睛治好,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第230章 幻境 被众人观望了许久的幻境在没有任何预兆之下突然开启,一时间在大陆上掀起了混乱的风雨。 温瑞站在青龙之殿最高的房间里从窗外看向那白光冒出来的地方。 刺眼的光芒在半空中炸出了一道如同空间爆炸一眼的光线后逐渐散去,只剩下一个黑蓝色的云雾漩涡,里头不时还有雷光闪动,以它为中心的方圆千里处的灵气都正在发出强大的波动。 他看了一会儿,想起云轩那日与自己说想调查那幻境的事,便和房内的凤清说:“把云轩叫来吧。” 凤清离开之后温瑞也就回去自己的房间了,自然是要找楚云和她讨论幻境的事。 “云儿。”温瑞推开房门,目光快速地在房内扫了一圈,没见到那熟悉的人儿,只有床上两团毛球在听见他的声音时好奇地抬起了头。 温瑞推门的动作一顿,在房里寻了一圈没见着楚云,就走到床边朝长啸问道:“云儿呢?” 长啸摇了摇头表示:我不知道啊! 温瑞眼睛微微一眯:“我要你何用?” 长啸缩了缩脖子:可以帮忙打架。 “呵。”留下这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温瑞便甩袖离去。 长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自己刚才似乎被公子嘲讽了? 他在青龙之殿里找了半天都没见到楚云,就连问了启书然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楚云若计划好出门定会把玄霜狼与长啸带着,如今它俩被放置在房内,显然她并没有离开青龙太远。当然,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她走得有些匆忙。 只是一时间他也想不到楚云能赶着去什么地方。 若说是幻境 “公子。”温瑞正在原来所待的地方思索楚云的去向,凤清就回来了。 他抬头看了若有所思的温瑞一眼,然后微微低头说:“云轩大人并不在。” “他也不在?”温瑞沉吟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诧异。 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启书然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奔入,在对上温瑞那一双视线微冷的双眸时讪讪一笑:“抱歉抱歉,来得有点匆忙。” “对了,你还没找到楚云云吗?我刚才又让人在殿里找了一圈,都说没看见呐!”启书然边说边朝温瑞走近,在距离他五六尺的地方停下后才又道:“不过方才有人和我说,在不久前见到楚云云去找云轩了。” “所以我想如果你能找到云轩的话,应该就能找到楚云云?”启书然说道。 他刚说完这话,就见到温瑞和凤清同时用着一种深奥难懂的眼神看着他,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错了什么吗?” 温瑞目光深邃地盯着启书然看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将视线挪开:“凤清,云轩真的不在吗?” 了解的人此刻应该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几分冷意,显然凤清和启书然察觉到了。俩人对视了一眼,前者才又回了一声:“确实不在。” 温瑞走到窗边盯着那幻境看了半响,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书然,准备去幻境。” 另一边—— 楚云一直到和云轩一同进了那突然出现的幻境,脑子才稍微清醒一些。 她竟然就这样和云轩出来了!小长啸和小雪狼她都没带着,他们俩什么都没准备,云轩只在她应了之后就带着她一路飞往幻境,甚至就这样带着她进入了。 估计他们俩是最先进入这个地方的人了,其他的势力好像都有些措手不及,正在混乱地准备着。 楚云抬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左眼,然后又看向坐在自己面前,挺直身子背对自己的云轩。为了进来幻境,他把境界压到了化武期。 他刚才和她说有办法治好他的眼睛,而且还说在帮她将眼睛治疗好后就会把她想知道的事情告诉她,所以她就跟他一起出来了。 没想到他抬手就从卷轴里招来一只金银色的凤凰,带她前往的目的地是那幻境。 “你不是要带我去治疗眼睛吗?”楚云忍不住问道。 现在出来给风吹一吹醒了一下脑,她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云轩把她带走得那么匆忙,她都还没来得及通知温瑞。他们俩之前讨论过这幻境的事儿,当时也说好要一起过来,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世界上,唯一能够治好你眼睛的东西就在幻境之中。”云轩微微侧过头回答道,“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其他人发现那一物之前找到它。” 楚云挠了挠腮:“我也不是不信你,就是你想好到时候咱俩要怎么和我师兄解释了吗?” “咳咳,我感觉按照他的性子,他要是知道我俩这样偷偷跑出来不告诉他,肯定会很生气。”保不准还要乱乱想! 云轩顿了顿,头也不回道:“我们是光明正大出来的,不过是来不及通知罢。” 楚云:“”也是服气。 幻境内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同样有山峦河川林子大地。 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色是暗的,幻境里头此时的天空却是白日的那种湛蓝,只是楚云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都没见到太阳。 不愧是幻境? 载着他们二人飞行的凤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云轩敛了敛目,再度睁开眼时眼中神情被漂亮的流光覆盖。 他这般持续了好半响,直到眼中光芒淡下,他眉头微微一蹙低语:“果然找不到吗” 楚云听见了他的呢喃,问:“我们在找什么?” “兵灵遗迹。”云轩老实回答道。 楚云一听到兵灵这俩字就觉得头发疼:“这和治好我的眼睛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云轩说道,却又不和她解释这是为何。 楚云撇了撇嘴,知道他暂时不会把原因说出来也就没有追问。 “可是这个地方这么大,要怎么找?”楚云忍不住询问道。 云轩说:“有凤凰在,从空中寻找总找得着,只怕它藏在了地底下那就得花上一些时间。”顿了顿,他无奈道:“那就只能靠运气了。” 楚云托了托腮,发现他们从进来到现在都没遇到什么事,就调笑着说:“我还记得当初这幻境出世前宗门里各大长老和师兄师姐们都在奋力准备,像是里面会有什么可怕的洪荒巨兽那样。现在我看,好像还好嘛!” 熟料她这话刚说完,前面的半空处突然多出了好多好多黑色的雾气团,在弹指间化成了一只又一只的巨大飞行兽。 那些兽类的长相非常奇特,有些特征竟然还和她记忆中的恐龙有些相似,身形也非常巨大,明显不存在于这个时代。 云轩难得出声调侃:“终于见到活的乌鸦嘴。” 楚云:“怪我咯?” 那些飞行巨兽列成了一排,显然是在阻止他们前进。 云轩抿了抿嘴:“应该是有其他人进来了。” 楚云在空中往下扫了一圈没见着人,讪讪道:“这地方太大了,我没法看见那些人的踪迹。” 云轩反手就朝试图攻击他们的几只巨大飞行兽投出了几道暗器,虽然没能将这些防御比天高的远古巨兽打死,但他盯准的都是它们翅膀处的弱点,足以减缓它们的行动。 楚云趁机拿出鞭子朝它们横扫过去,为了避开攻击那些飞行兽后退了些许距离,凤凰很机智地带着它们回头就跑。 空中目前就只有他们俩和一只大凤凰,目标实在过于明显,云轩最终决定将凤凰收起带着她遁入了灌木丛林之中。 除了巨大的飞行兽之外,陆地上也陆陆续续冒出了许多行走的巨兽。楚云发现它们似乎都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一股力量突然就把它们给‘生’了出来。 云轩给她的解释是:“此处原本就非现实世界,不过是一个以幻术形成的空间罢,而这空间里到底是被一股力量给控制住,姑且称它为‘靡’。这些远古巨兽自然也不是真正的巨兽,都是靡所制造出来的,力量应该是原本巨兽的一半不到。” 楚云听得满脑子的雾水:“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活物吗?为什么会有这东西的存在?而且,我听说这个地方与多年前许多灵尊灵君的灭亡有关,难道当初的大灾难,都是靡造成的?” “靡并非活物,它不过是一个意识,严格来说是另一个空间的意识。”云轩回答道。 楚云:“另一个空间?” 把她带到了一个安全的躲避之处,确保不会被高空那些飞行兽见到了,云轩才转过身说:“就是传说中兵灵所存在的异界空间。” 楚云头有点疼,怎么又是兵灵。 她忍不住问:“兵灵是真的存在的吗?很久以前,真的有人召唤过它们?” 云轩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兵灵当然存在,异界空间也确实存在。在许久之前,大陆洪荒,光凭人类无法消灭那些巨兽,甚至当时还有许多异族及邪恶力量袭击大陆,那些高强的修士无奈之下才会牺牲自己召唤兵灵,请求它们帮忙解决那些巨兽。不仅仅是轻武大陆,其他修真大陆亦是如此。” 楚云点了点头:“这件事儿我听师兄说过,那么这个靡呢?它又是怎么回事?” 云轩:“屠杀得多了,自然会形成一种戾气与煞气。这些气合在一起便形成了‘靡’,若我没猜错,靡它制造了这个幻境的主要目的便是夺走轻武大陆上的灵气。当年幻境出世,只有灵君炼武君及灵尊和炼武尊才能够进入,即使不想进入也会被靡的力量强行带走,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们。而这一块大陆上,也不再有灵君的进阶与灵尊的诞生。” “修行讲究的便是天地灵气,灵术师靠的灵而炼武师需要的是气。按照常规,轻武大陆上的灵气等级是足以让有潜力者进阶至灵尊,却是在靡的出现之后停止。显然,靡吞噬掉了许多大陆上的天地灵气。” “或许我应该说,它将轻武大陆的主灵气源给锁在幻境里了。” 楚云好不容易才把云轩说的那些事情给消化掉,新的疑问又跑了出来:“主灵气源?还有,靡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云轩耐心地为她解答:“每一块大陆都有一个主要灵气源,灵气源的强度依照大陆的位置而定。越靠近混沌中心的大陆灵气越强,轻武大陆算是少数高阶大陆,在轻武大陆之外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许多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大陆,甚至有些大陆的灵气非常非常稀薄,稀薄得人类完全无法进行任何修炼。我怀疑,是这灵气源被靡给锁住了,大陆上的灵气与以前相较变得稀薄许多,所以不管灵君或炼武君们再怎么修炼都无法继续进阶。” “至于靡的目的?呵,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定然会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同理,它若想要变强也需要灵气的滋养。它的目标恐怕是在彻底控制住异界的兵灵后操控它们入侵我们这个世界,最后再慢慢将大陆一个接一个占领。别瞧它如今只是一个意识,若让它得了逞长久修炼下去,搞不好慢慢就会有了自己的身体。” 听到云轩这么说,楚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可怕。 楚云揉了揉开始发疼的额头:“好吧,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顿了顿,她又说:“既然你知道这种事,为何不和我师兄商量?” 云轩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猜测罢,再说,就算这是真的,恐怕找公子也帮不上忙。” 楚云撇了撇嘴,低声说:“你又没事过怎么知道” 云轩无奈地看着低下头的楚云,然后正经严肃地和她说:“总而言之,此趟进来除了治好你的眼睛之外,我们还必须消灭掉靡。” 楚云顿了顿:“我们?你的意思是,所有进来这个幻境的人,还是我和你?”说着,她还伸出食指在自己和云轩之间来回比划。 云轩面不改色道:“我和你。” 楚云:“”天方夜谭啊。 云轩办事非常利索,他和楚云解释完之后就开始带着她飞速在林内穿梭,甚至有时候还会到高处观望陆地上那些巨兽们的动作,以及频繁出现的地点,来推测它们防守的地方。 楚云看着他如此熟练地做着这些事,甚至穿着一身看起来很难行动的优雅宽袍动作,不得不在心里暗暗佩服他的本事。 “东北的方向,那些巨兽们似乎在守着什么。若我没猜错,我感应到了那里有残余的祭台。虽然已经被破坏,但是大体还在,也许可以在那里找到什么,我们过去吧。”调查结束之后,云轩走到她面前对她说道。 一整日什么破事儿都没做到的楚云眨了眨眼睛,然后默默点了头。 云轩和楚云在另一头低调行事的当儿,好多大小门派已经高调地在幻境里打了起来。 好些个正好在某个辽阔的空地上碰面的门派为了不让对手夺得先机,又或是出自于那争强好胜的天性,他们还未摸清楚这个秘境里头的秘密就先拿起武器开始了某种意思上的自相残杀。 一时间,幻境里充满了血腥之气。 不过这里的斗争,全在另一帮人马进来之后静止。 冰蓝色中带着雷点的上千道攻击像是浪潮那般,又像是突袭的沙尘暴风,直接扑向那些在相互打斗的修士。这些攻击看似普通实则带着强大的血腥杀气,道道都能轻易破开那些修士周身的防御灵气,直击要害。 待这一层突如其来的攻击散去,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满满的尸体。 那些修士不是面目狰狞就是一脸错愕,似乎至死都没想明白这灾祸怎么突然就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来人一袭白衣,气质斐然,让人连一眼都不敢正视。 只是和他出色的气质相反,他长着一张看起来极其平凡的脸,似乎丢在人群中就难以发觉,唯有那双仿佛天赐一般的漂亮紫眸,像是装着星辰大海那般具有吸引力,让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他眸中黑暗的漩涡。 他将手里的扇子收回,看着自己那被飞溅的鲜血染红的衣摆,轻笑了一声说:“真脏。” 随他一起的,是一名模样出色身材高挑,长着一张少年面孔的男子。 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双目里神色有些畏惧又有些哀怨,一副恨不得仰天长叹的样子。 这俩人,便是易了容的温瑞和随他一起过来的启书然。 温瑞忽然就改了主意,青龙里头的护卫一个都不带,就带了启书然一个人出来,甚至凤清还有百里清歌都被他留在外边处理事务了。 现在这种时候,启书然表示他宁愿忙得三天三夜都没法合眼也不想和温瑞一同出行啊! 瞧瞧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地府来的可怕修罗,谁和他在一起谁倒霉! 启书然想到这儿,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楚云云啊,云轩轩啊,你们俩这是搞什么呢?偷偷出门莫非是私奔去了不成?姓温这家伙都气得要把整座大陆给炸了,你俩怎么还不出来!” 他们俩,正确来说是温瑞刚把他认为碍眼的那群人解决了没多久,正好又有一群人从另一边的路道走了出来,与他们隔着一群尸体碰面了。 好巧不巧,领着一群人出现的,正是芳华。 芳华是不认得易了容的温瑞,不过对启书然倒是有一些印象,知道他是风墨阁的阁主。 她看了满地的尸体一眼,以为这些人都是启书然给杀的。 别看启书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下起手来可是不比他们天齐教这些魔道分子温柔。她与他无冤无仇,在这种时候也不想去招惹他。 只是没想她刚要带着天齐教的教徒们离开,一道带着寒冰的墨意忽然落到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挡住了他们离开的步伐。 芳华眉头一皱,以为这墨意乃出自启书然之手,毕竟风墨阁阁主可是以笔流之术闻名。 结果她一个转身,发现握笔的人竟然是启书然旁边那位不曾见过的男子。 她双眼微微一眯,觉得那双紫眸有些熟悉。 不等她捕捉到脑海中那闪现的灵光,男子忽然就勾嘴一笑,微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风和血腥气传到了她耳边。 “芳华姑娘来得正好,我这里还有一笔账还未与你算清,不如趁着今日,一起理了?” 楚云睁开眼睛时,还未看清眼前的情况,手臂传来的剧烈疼痛就先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想要来到被那么多巨兽护着的祭台,当然是要经过重重防守。这期间,难免要受点伤。 所幸的是这伤也算是伤得值,她记得她和云轩好像是成功走了暗道溜了进来。 只是现在在暗道里头,光线明显不足,她完全看不清眼前景物。 “云儿?”一道呼唤声忽然响起,她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云轩这是在叫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道:“这要是让师兄听见你这么叫我,估计会想跟你干一架。” 云轩好像也低笑了一声:“我觉得下次见面,我是免不了要被他训一顿了。” 楚云眼珠子转了转:“不怕,反正你又不是带我来干坏事的,你要是把我眼睛治好了我还得带你去邀功呢。” 云轩静默了一会儿,她也没有说话,许久后才听见他像是站了起来的声音。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看不见,就见到他手里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小团火。 她看见他抬手朝上边指了指:“祭台那里似乎有点动静,我想我们应该过去看看。” 她盯着他手里的火团看了半天,然后抬手弹了个响指,也在自己掌心里点燃了一团更加明亮的火团:“唉,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还有这个办法呢。” 云轩笑而不语。 他们二人循着暗道往上走,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东西。 其实她怀疑是有的,不过好像被云轩给提前清掉了。 “你的手的伤还好吗?”云轩问道。 楚云看了一眼被人给包扎得好好的手,笑着晃了几下,然后龇牙咧嘴道:“不疼。” 云轩摇了摇头,朝她递去一颗发着光的小光团:“吃下这个吧,会好得快一些。” 楚云怀疑地看了一眼那颗和普通药丹一般大小,但是摸起来却有些虚的东西:“这个,能吃?” “你试试就知道了。”云轩偏偏还卖了个关子。 她看了云轩一眼,见他眼神如此真挚应该不会骗自己,就大方地接过那颗小东西吞下。 那小光团一入喉就在她身子里散发一种沁凉清新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种冰凉凉又舒服的感觉在她手臂绕过,有点痒,就像是一条小蛇在那里滑过似的。 手臂的痛楚在这一瞬间消失,她诧异地看了云轩一眼,然后把上边的纱布拆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好了。 “这”这何止快一些?! 她看着云轩,忽然想起了什么:“难道你要用来治疗我的东西,和这颗有关?或许,是相同的力量?” 云轩沉吟道:“可以这么说。” 俩人很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并来到了传说中的祭台。 那个原本应该很庄严大气的祭台如今已经成了废墟一样的地方,云轩在那里转了一圈,眉头是越锁越皱。 待他回到楚云面前时,才和她说:“若我没看错,这一祭台应该曾经有过一场非常大型的献祭仪式,只不过似乎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顿了顿,楚云又问:“这献祭仪式就是之前你提过的,用来召唤兵灵的吧?这么说来那些被带到这个地方的灵君和灵尊们都这事儿难道都是靡的作为?可是,它自己都是异界空间的意识了,何必还通过献祭来召唤兵灵?” 云轩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半响,他又说:“或许,我之前的猜测有一些错误。” 楚云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云轩的神情似乎有些疲惫:“这些灵君和灵尊是靡召唤进来的没错,可是不知途中发生了什么事,它想要夺取他们的力量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还被有心人利用了这批人马,想要献祭来召唤兵灵。” 楚云叹道:“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不过,这献祭好像失败了?难道是受到了靡的阻止?” “有可能。至于靡为何要阻止,还有究竟是谁进行的献祭仪式这些我都还无法确定。甚至在知道这里有祭台的时候,我也有些讶异。”云轩说道。 楚云盯着破碎祭台余下的刻痕看了半天,想起云轩说他感应到这里有什么:“那我们现在过来这里是?” 云轩也没有隐瞒:“我要透过这个祭台找到兵灵遗迹的方位。” “能办到?”好像有点神奇。 云轩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祭台中间忽然就开始运气。 楚云看见他的金眸再次亮起了淡淡的光芒,好像有流光在里面不停转动流动,就连祭台的刻痕都开始发出了淡金色的和光。 她有一瞬间觉得云轩就像是传说中高大上的祭祀,能够呼风唤雨还能观望过去预测未来,一时间他在她心里的印象变得更加神圣了。 云轩这个人真的是全身上下都是迷啊,但她又觉得他特别亲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似乎真的透过流光读到了什么,她甚至还能看见他神情一刹那的转变,好像有点高兴,她估计他是找到了。 果不其然,在他结束运气之后,他转身便走向了出口:“遗迹离我们这里不远,趁现在巨兽们被各大势力分散了注意力,我们赶紧过去。” 楚云不疑有他,只是在随他离开之前忍不住又问:“如果让其他人先发现了遗迹,那会怎么样?” 云轩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和她说:“我们现在无法召唤兵灵,而兵灵留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只有那一丁点。虽说此次的兵灵力量被人夺走了对方也无法做出什么,但你的眼睛或许在召唤出这个兵灵之前都无法治好了。” 好一会儿,他又补充:“无论什么药材都不行。” 楚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严重性,也不再拖延时间,跟着他就往那所谓的遗迹过去。 此时,幻境里的天色早已暗下,依然没有星星和月亮。 大地上时不时可以听见野兽般的吼叫声,偶尔还能见到激烈的术法光芒一闪一烁的,像是有人在进行什么打斗。 而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沼泽林地里,正上演着恐怖的一幕。 红树交错的林地之中,有好几道黑影被人悬挂在树上。他们身上的关节像是脱落了那般非常诡异,远远一看还以为是提线木偶。然而近瞧不难发现他们是人,原本应该活生生的人。 被挂在树上的他们面目极其狰狞可怖,显然死前受到了极大的痛楚。 在这群‘提线木偶’中间的女子已经被人折磨了好几个时辰。 只见她身上血肉模糊无一处是完好的,身上好像还有很多尖牙利嘴的可怕小兽在她身上啃咬,其中一只眼睛更是被一条蛇啃咬穿破,鲜血淋漓,非常可怕。 她前方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却姿态优雅地坐在水面上的树根处,面带笑意抚着手里的琴,画面很是静谧优美,像是完全没看见眼前那炼狱般的场景。 偏偏,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由他亲手布成。 在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启书然表示瑟瑟发抖,但表情还是那么淡定。 芳华难耐身上被啃噬的痛楚,不停地发出呐喊,被折磨了许久的她早已面色发白。 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她辛辛苦苦修炼至今的修为,全被人给毁了!不仅如此,那个人竟然还在她身上划出了伤痕后置于此处,让这林中啃食血肉的生物慢慢吃着她。 他还不停给她喂疗伤效果极好的药丹,让她失去的皮肉复原后再度被啃食。 这种感觉实在太疼痛了,已经超出旁人所能承受的范围! “温瑞温瑞,你这个疯子!”芳华崩溃地呐喊。 谁知道楚云在坠下去迷失峡谷后会弄伤眼睛,她不过是伤了一只眼睛,他又何须这般报复她?!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男子缓缓抬起了头,俊美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摄人心魂的笑容。 “对啊,我是疯子。”说着,他笑容又深了几分:“那你缘何还来招惹我呢?” “早在你将她弄伤的那一刻,你就应该预见到会有今日这么一个下场了。”温瑞轻声说道,声音好听得令人耳朵怀孕。 芳华讽刺一笑,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哦?那你的挚爱,你最疼爱的师妹今日为何没跟你在一起?这还真是罕见啊!哈哈哈哈,也许她发现了她的师兄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人,所以终于醒悟,从你身边逃——啊!!!” 她还未说完,温瑞目光忽然一冷,手中琴弦重重一拨,琴音波刃带着他撒出去的粉末袭向芳华,惹来她一阵疼痛的呐喊。 温瑞将白玉琴收起,站起来后冷笑道:“也许该给它们加点料,毕竟——是最后一顿了。” 芳华已经疼得无法说出任何话语。 这个可怕的家伙,竟然往她身上撒了带毒的盐! 做完这一举动,温瑞便不再搭理芳华,转身便离开了这阴暗潮湿的地方。 启书然紧随其后,见他脸色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忍不住低声劝说:“你也别这么生气,我觉得楚云云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云轩跟了你那么久,他对月吟的感情大家也都看得见,他们俩应该不太可能私奔什么的。” 温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立马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走出了红树林,启书然见他往左拐去,忙拉着他说:“那里我们方才去过了。” 然后,他再度收到了温瑞的一记冷眼。 启书然表示:做人真难啊啊啊!云轩,楚云,你们俩在哪儿,赶紧过来救救我这个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小可怜好吗?! “我们到了。”走了许久,云轩终于带着楚云来到了传说中的兵灵遗迹。 他们这一路走得挺艰难,这地方处处机关秘阵还有巨兽,简直就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过来的,连云轩身上都受到了不小的伤。 只是在看见那由沙石堆砌成的古迹尚未被人察觉时,他悬着的心似乎终于放了下来。 楚云看着他踱步走到一堵石墙之前,将上面一颗青绿色的珠子从墙上抠下。 珠子被抠下的瞬间,原本被柔和的青绿色光芒笼罩的古迹在一瞬间陷入黑暗,楚云忙给自己又点了一团火,才看得见捧着珠子缓步朝自己走来的云轩。 周围非常安静,楚云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又开始发疼,耳边再度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不等她抬头,一股舒适的力量顺着她的手传入她的身子里,竟是彻底缓和了她的头疼,连带着奇怪的声音都消去了。 云轩的眼底再度泛起了流光,不过看起来和刚才又有些不同。 他安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说:“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也难怪你承受不住。” 楚云很想问他所谓的这些是什么,可是看着他有些令人心疼的眼神,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了。 云轩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再给你做治疗。” 楚云点了点头,最后随他一同来到了一座山窟里。 那一处因为地形的关系很难被人发现,甚至是巨兽也因为路道太过窄小不怎么经过,在里面暂时躲避一下应该没问题。 楚云见他捧着那颗青绿色,装载着其中一个兵灵力量的珠子,问道:“你是打算用这个东西,医治我的眼睛?” 云轩微微颔首:“嗯。” 楚云有些怀疑:“兵灵的力量在我印象中都是打架、破坏、屠杀等等用的,它真的能够治好我的眼睛?” 云轩说:“其他兵灵的力量确实不行,但它可以。” 楚云忍不住又看了那颗珠子一眼。 云轩见她实在好奇,便又说:“这一兵灵的原形是铃,它在所有兵灵之中是最为特殊的。因为它的力量除了用来辅助和保护之外,便是修复。” 楚云愣了愣:“修复?你的意思是指修复武器,还是兵灵?” “皆是。”云轩回道。 闻言,楚云更加怀疑了:“既然是修复武器和兵灵的,用在我身上行得通吗?” 云轩沉默了半响,反问:“你信我吗?” 楚云好笑地看着他:“我都随你走了那么久,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 “治疗的途中我需要你彻底遮蔽意识,所以你必须把你自己彻底交给我,你可以做到吗?”云轩再度询问道。 楚云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许久后才说:“其实吧,从第一眼见到你到现在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伤害我,但那人绝不会是你的这种感觉?”咳咳,当然,她相信她的师兄也不会伤害她。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完这话的时候,云轩眼中好像闪过了些许欣慰。 “那我要开始了。”云轩说完,让她平躺下来后伸手在她头上轻轻一挥,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轩看了手里的青绿色珠子一眼,五指力量蓦地一收将其捏碎。 珠子内的灵光分散出来,在他运气之下又凝聚,然后再拆分出一丝一缕缓缓涌入楚云那只受了伤的左眼处。 那看起来有些刺目的左眼伤口在灵光的嵌入下,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治疗的过程看似快速平缓,但实际上云轩是耗费了许多精力来进行这短短的治疗时间。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待云轩替楚云治疗结束的半个时辰之后,她才慢慢醒了过来。 她醒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小心翼翼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左眼一点儿疼痛和后遗症都没留下。 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的左眼,看着眼前宽阔了许多的视线,觉得自己之前受的伤似乎都只是一个错觉。 云轩坐在她身旁凝气聚神打坐,俩人面前还点燃着一团篝火。 半响,他才睁开眼睛朝她看了过来:“醒了?觉得如何?” 楚云呆愣愣地回答:“太神奇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眼睛之前受过伤!” “那就好。”云轩浅笑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收回了嘴边的笑容,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231章 身世 也许是被云轩那认真严肃的表情和眼神影响,楚云在他说完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像是真的在做心理准备。 她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好像快从胸膛跳出来了。明明都不知道云轩要说什么,但她却有种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的预感。 云轩沉默着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才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说:“其实,我并非人类。” “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当机了一下。 ——并非人类,是什么意思? 楚云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云轩,但怎么看都觉得他就是一个和他们没什么差别的人。 难道,他真的是从天界来的神仙? “严格来说,是一个不完整的人类。”云轩边说边站起了身子,缓步走到了洞窟口。 他看着外面无边的夜色,低声说:“我是一个兵灵。” “什么?!”楚云吓得咻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的,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他是一个兵灵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最新的形容词? 云轩忽然转过了身子,浅棕色的长发在半空中荡起了漂亮的弧度后柔柔落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在空中随意一挥,以他们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内的土地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裂,甚至连幻境的空间都忍不住抖了抖。 他的金眸里流转着异样的光芒,将他衬得越发出尘虚幻,惹得楚云忍不住正视他刚才的那句话。 “这是靡创造出来的地方,空间里自然而然带着些许兵灵力量的粒子。我不需要武器也能破坏这个地方,这就是我的力量,一个半兵灵的力量。”他说道。 楚云顿了顿,忍不住询问:“可是你现在等等,我还是不敢相信。我所知道的兵灵应该是很奇怪很残暴的东西,它们,它们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和智力,只是被作为兵器或是屠杀者的存在。但你不一样,你长得呃,长得很漂亮,而且还能修炼,能铸造武器,甚至很快就能突破成为炼武君你怎么可能是兵灵呢?还有,半兵灵又是什么意思?” “我与那些你所知晓的兵灵不同,正如你所说,我有我自己的意识甚至是思考能力,于异界的兵灵来说,我也算是异物。然而,我却也是他们无法违抗的异物。”说着,他眸光微微一暗:“只要我想,我随时能够操控兵灵,甚至吩咐他们做事。” “他们没法违抗我,因为对他们来说,我是亲人一样的存在,虽为异物,却是同类。”云轩嗤笑了一声,继续:“而靡只是空间的意识,它想要的便是这种操控兵灵的能力,甚至妄想统治异界及现世界。若是被靡发现了我的存在,绝对是它想要抹杀的对象。” 不等楚云说话,他又道:“可是,我终究只是半个兵灵。就算靡获得了我的力量,它依然无法达成它的夙愿。即使兵灵被我操控,它们也无法在没有高阶修士的献祭下降临现世界。半兵灵即不完整的兵灵体,我需要依靠这具人类的身子才能存活,使用我的力量。” 楚云想了想,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等等,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们要讨论的,难道不是我的事情吗?” 云轩不知怎的突然沉默了下来,楚云的心跳也随着他的反应而增快了跳动的速度。 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久,云轩突然轻声一笑,嘴边的笑容特别温柔。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带着几分延绵,像是压抑着许久的心情或秘密终于得到了释放的解脱,又带着些许沧桑和无奈。 心跳似乎停止了一刹那,云轩这句话就像是九天玄雷那样落到她身上,一下子把她给炸得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这在她听起来,简直是滔天玩笑。 云轩说什么?她是他的妹妹?这是什么跟什么? “云轩,你要是不知道理由我不会怪你的,你何必去编这些故事来欺骗我呢?”楚云怒问。 云轩像是早就预料到她无法立刻接受,所以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问:“你知道为何我要在治好你的眼睛之后才把这些事告诉你吗?” 楚云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用了兵灵的力量修复你的眼睛,但你应该记得我曾说过,那兵灵的力量是用来修复武器及兵灵。这意味着除了这两样东西,它的治疗能力并不会对其他事物起到作用。”云轩说道。 他抬头看着怔怔望向自己的楚云,耐着心又问了一遍:“你的眼睛,好了吗?” 楚云沉默不语,双目却逐渐发怔。 有什么事比你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哥哥,而且你俩还不是人类的事还要恐怖? 楚云暂时想不起来。 楚云愣了许久才摇了摇头:“不,这不可能!云轩,也许我应该和你坦诚一件事,这样你听了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其实我是” 云轩未等她把话说完就将她打断:“你想告诉我,你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是吗?” 她说话的动作一顿,睁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道:“原来师兄早就把这件事儿告诉你了。”连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笑声里带着隐隐的颤抖。 “公子不曾与我提过此事。”云轩轻声说道。 楚云垂在身旁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云轩虽然也有一些不舍,但早在他决定将事情全盘托出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面对这种情况的准备,所以语气温和地又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楚云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半个字。 她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周身气息温和似水的银袍男子,思绪一晃,忽然觉得这种气息有些熟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什么人的身上也感受过。 “我当然知道了。”云轩的声音淡淡的,但却带着他的情绪渗入了她心底。 他轻轻一笑,说:“毕竟当初是我们将你送走的啊。”他停顿了一会儿,又放轻了语气补充:“应该说,是爹亲自将你送走的。” 楚云瞳孔一缩,怎都没想到他最终给出的会是这样的解释,心情极其复杂,疑问诸多,却又不知该从何询问。 良久,她才颤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轩一叹:“为了保护你。” “这是什么破理由?为了保护我就把我送走?还有,你说的把我送走是怎么回事?你说你是兵灵,又说我是你妹妹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理清了一些事情的楚云突然觉得有点崩溃。 她在地球上生活了二十年,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穿越到这个大陆的,是个外来者。 可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她其实是从这个大陆被送走的!更可怕的是,她甚至可能从头到尾都不是人! “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一个故事。”云轩说道。 楚云沉默不语,但也没有阻止他说故事的打算,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终于,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她抢先询问:“那你告诉我,你爹他是不是叫,云千珏?”到把这句话说完,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问出来。 她只是在云轩说了那些事情之后,突然联想到这个名字而已。 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倘若云轩说的都是真的,云千珏也真的是他们的爹的话,那她和温瑞一直以来的疑惑也就能够得到解释了。 然而,这也意味着她必须接受云轩所说的事情,包括了她不是真正的人类的事。 云轩眸中果然闪过了些许诧异:“你知道?”顿了顿,他语气突然激动了几分:“你见过他了? 楚云神色呆滞地盯着俩人之间的篝火,失魂落魄地回答:“或许吧。” 云轩僵硬了片刻,道:“是,我们的爹叫云千珏,娘则名楚然。你的名字,便是自他们二人的姓氏取得。” 楚云心情复杂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她蹲坐在地上伸手捂住脸让自己冷静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你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纵使她不想承认这件离谱的事情,可一切一切发生在她身上的诡异事件都能够通过这个原因得到解释。 因为她和云轩是所谓的兄妹,所以她才能在他悲愤到极点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情绪。 正因为她的身份可能不是人类,她在面对那些兵灵的时候会有异常的状况。 更因为她的亲爹是云千珏,她才见到他的时候才会有那样奇怪的感觉,而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才会如此奇怪。 “若我们俩不是人,莫非我们的爹娘也不是?”楚云犹豫了许久才说出这个称呼。 她对云千珏只有模糊的印象,对待自己所谓的亲娘更是不曾见过面,要她说出来的时候还真有些别扭。 云轩却是摇了摇头:“不,他们是人类,是修士。” 楚云:“”感觉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她抿了抿嘴:“如果真如你所说,人类岂不是随时都能创造兵灵出来?”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儿啊! “并非如此。”云轩说道,“爹娘他们一人是有望将灵术修炼至最极致的境界的灵尊,另一人是已经达到了最极致的境界,超越炼武尊的存在的修士。这样的修士将不再受到天道约束,可长生不老,与异界的兵灵交流,甚至能破开虚空进入异界,或是时光的隧道。仅有这样的人,才有几率能以精气血养活兵灵体。” 提到家人,云轩的神色越发柔和:“我们的娘是已达到了极致境界的炼武师,或许该称她为炼武帝更为合适,可谓大陆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任。他们俩非常相爱,也很希望能够拥有自己的孩子,但碍于娘亲身子的问题一直无法受孕。爹虽然并不介意此事,娘却为了此事而烦忧。” 云轩说话的声音非常轻柔好听,叫人能够有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哪怕是长篇的故事。 “一日,她突发奇想,想要将器灵孕育成人。这种事情也不是全然办不到,以她和爹的能力,想要孕育器灵也非绝无可能。更何况对他们来说,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尝试,直至成功为止。” “她寻了许久终于寻得满意健康的器灵,此时那所谓的器灵还只是一团尚未彻底开了灵智的灵体,非常适合慢慢养大。” “然而实际上,她所寻来的灵体并非器灵体,而是兵灵体。一般来说,被大陆孕育出来的兵灵体不能长存于世,甚至会在灵智开窍前消失。毕竟大陆与异界不同,无法容纳兵灵体的存在,那实在有违天道。待他们二人发现带回来的是兵灵体时,灵体已经在他们日夜用精气血的孕育下有了意识,更是成为了活物,所以他们决定继续将兵灵体养大。” 楚云沉默了半响,问道:“那个兵灵体,就是你?” 云轩浅浅一笑:“是我们。” 楚云:“”她和云轩竟然还是同胞胎? 她的心情好像更加复杂了。 云轩见她神色纠结,眼睑微敛后接着道:“兵灵体在成长的过程中分裂为二,这导致两团兵灵体变得极其不稳。其中一个兵灵体为了让另一个顺利存活下去,便将自身大半的精气给了对方。毕竟这样的分裂本来就不该发生。” 楚云闻言,心蓦地一颤,突然想起了云轩方才说的,自己是个不完整的兵灵的事。 “你” “云儿,你知道吗?我本来应该消失,本该死去。可此事到底被爹娘及时察觉,他们为了将我保住,花费十年的时间不眠不休替我进行了灵气灌输,最终强行造出了一具人类的身子,并将暂且修复的我注入那具身子之中。”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何我说我是半个兵灵了吗?我和你不同,你是完整的,甚至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与意志,是超越了那些兵灵的存在。你会通过兵灵的力量接触它们并且听见它们的声音,是因为它们想向你表达靡的事情。只可惜现在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和它们接触,你连自己的兵灵力量都还未完全觉醒,更别想同靡对抗了。” 楚云听得心里微微一抽,眼眶不知何时变得湿湿的。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明明没有多大的悲伤,可是心灵却好似和云轩产生了共鸣,就像她虽然根本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但云轩当初为她的牺牲却深深烙印在她灵魂之中,所以她会为了云轩而感到不舍。 云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前,有些无奈地和她大眼瞪小眼。 她吸了吸鼻子,问:“好吧,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见云轩的目光有些不解,她咬了咬牙说:“你为什么要抱着牺牲自己的想法救我?” “以你的力量,当时要是不主动把精气输送给我,你肯定能够成为活下来的那个,并且也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成为一个不完整的兵灵了!” 云轩愣了一下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直至她要因为羞恼而不搭理他的时候他才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抚了抚,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 “或许你没有印象了,我却记得很清楚。就算我们还是兵灵体,却已经开始了意识上的交流。”云轩说着,把手收回后用食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圈划出一团散发着金色柔光的光团,“就像这样。” 楚云看着他指尖跳动的光芒,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食指学着他在空中划了一下,一团月银色的柔光竟是受到金色光芒的指引从她指尖流转而出,就像个欢快的小孩子高兴地凑到金色光芒身旁。 意识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奇怪的感觉侵入,但和温瑞元合时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非常纯净,却又让人觉得非常眷恋亲和的感觉,而且真的很熟悉。 云轩脸上表情虽然还是浅浅的,但反射着金银色光芒的金眸里的欣喜藏不住,他忍不住感叹:“当时的你可喜欢我了,老是缠着我让我陪你说话,累了不想搭理你你还会闹。” “说实话,没有人一开始就愿意心甘情愿放弃什么。”听着云轩的话,她缓缓抬起了头,他目光里的包容和温暖让她的心里微微一动。 “我的意识醒得比你早,成长也比你要快,在你刚分裂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们俩之间注定有一人要消失。我在这尘世间飘荡了许久,生在一个不应该的空间里,等待的只有灵气聚合后再度分散。直到爹娘将我们养大,我知道我有这个机会活下来。我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舍弃你的准备。” 说到这里,云轩忍不住伸手在她额头处轻轻一戳:“我却没想到你的手段实在厉害,等到抉择时日的到来,我却先比意识要快做出了决定。你是我的妹妹,亲妹妹,我终究无法看着你消失。更何况你那么喜欢我,我也没理由让你失望。” “呸呸呸,谁喜欢你了,别趁着我没小时记忆就乱说话。”楚云说道,眼眶却是红红的。 “是吗?”云轩笑吟吟地说道,“你小时候做了好多蠢事,我就不一一细说了。” 楚云抿了抿嘴,气呼呼地把指尖的光团抽离,不再继续和他进行所谓的‘交流’。 云轩心里那又高兴又得意的情绪都感染了她一身,简直受不了! “那你刚才说的,为了保护我将我送走又是怎么回事?”楚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闻言,云轩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 “云儿你要知道,一个完整的兵灵体对修士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只要得到它,他们可以利用它来制造一把远比神器和魔器要强大的武器,甚至可以利用它操控异界的兵灵,这样的东西,有哪个野心勃勃的人不想得到?这也是兵灵体为何不能长存于大陆的原因,即使有人寻得将它用来炼器,也只是催化它的死亡罢。” 他说完这番话后,俩人之间再度陷入了诡异又漫长的沉默之中。 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的事情终究被大陆上的人给发现了,可想而知,一个已经有了胚胎的兵灵体,已经确认能够存活甚至就快要诞生的兵灵体,这是多大的诱惑。一时间,大陆上那些高强的修士都想要得到你。” “爹娘固然强大,但先别提娘这些年为了孕育我们花费了多少精力,就连爹他你可知道他原本是个灵尊?距离万人之上的灵帝这一境界,他不过差了那么几步。可是为了我们,他的境界却是从灵尊掉到了灵君。仅凭他们二人根本敌不过全大陆的高强修士,娘自己留了下来对付那些可恨之徒,只差爹和我带着你逃走。” 楚云问道:“你说的大陆,是轻武大陆?”她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按照轻武大陆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把一个炼武帝,无敌一样的存在的人给逼上绝路。 咳咳,这是实话! 云轩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自然不是,我们的爹娘皆是来自浮生大陆。浮生大陆比起轻武大陆,它是个更加强大的地方。在那里灵君根本不算稀有,就算是灵尊也有好几位,战斗力乃轻武大陆所不能及。” “爹知晓终究无法成功保你平安,外人亦不知我是半个兵灵的身份。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能将你寻回,他让我留在轻武大陆并在这里修炼,然后与我分开。是直到他利用娘给他的破开时空之力将你的灵体送到时光洪流,送离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才找上了我。他怕你因为这一遭会影响身子,便独自前去为你寻找灵心草。灵心草能聚灵聚气,若你在穿梭的过程中元神受损,回来也能用灵心草修补回来。只是这灵心草必须必普通灵心草要难寻,因为它的药效必须必普通的来得高阶许多。” 云轩眸光变得有些涣散:“奈何他这一去,却不再回来。” 末了,他想起楚云刚才说见过云千珏的事儿,正想询问,却见到她的样子比自己还要呆滞,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震撼的事情,久久不能回神。 楚云现在的心情怎是震惊震撼能形容的? 云千珏,灵心草,她当然还记得那株灵心草!就是因为这棵灵心草,云千珏才会在和恶龙打斗的过程中死亡!兜兜转转,却没想到那株灵心草竟是为自己寻来的! 她还记得她问过云千珏为何要去找灵心草,对方和她说不记得了,却执意要她把它带走。 如今一想这哪是不记得?他分明什么都知道,连她的身份他都清楚,他只是不能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罢! 云轩欲言又止地看着楚云,见她眼角有泪珠滑落,甚至还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心神在一瞬间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他素来嘴拙,也不知该如何出声安慰,更何况他自己也有些感伤,也只能保持沉默,连想问的问题都问不出口了。 应该说,瞧楚云这样子,估计也不需要问了。 许久,楚云才停止了哭泣。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处的泪水,说:“自己的妹妹呢,也不会想着出手帮忙擦一下泪水,活该你追不到月吟姑娘。” 云轩:“” 她又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不不肯接受月吟姑娘的感情?你明明就喜欢人家,而且睡都睡了还不想负责?” 云轩:“”这话题会不会跳得太远了一些? 想归想,他还是老实回答:“我的兵灵体不完整,到底还是要受到靡那个空间的约束,我不能与这里的人相爱。我要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只会害了她罢,到时候她要面对的可不止是九天玄雷这种劫难那么简单,甚至是异世界之道落的大雷劫。” 楚云抿了抿嘴。 虽然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有些不应该,但她还是有些担心:“那我和师兄呢?” 云轩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淡淡地回道:“你不一样。” 楚云:“”总感觉他的语气里好像带着几分幽怨和不快? 她从衣领里掏出了一条链子:“这是爹给我的。” 云轩似乎认得那一条项链:“你果然与他见过面了。那他人可还好?” “一点也不好。”楚云老实地回答,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气呼呼地说:“他还说什么心愿达成,于是就消失不见了,你说他讨不讨厌?” 云轩觉得自己好像看见楚云手中链坠上的灵光在听见楚云这句话的时候颤了颤,他愣了愣,想看仔细一些那灵光又恢复了原样。 他看着楚云又伤心又气愤的样子,只能轻叹了一声。 楚云抬头看着他,半响后又忍不住问:“你真的是我的哥哥?云千珏真的是我爹?”怎么办,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云轩无奈一笑:“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不是事实,相信你的心会给你一个答案。” 楚云撇了撇嘴,低声说:“那也不对啊,你瞧瞧你,再瞧瞧咱爹,虽然我没见过娘不过看你这副皮相她估计也是个绝世大美人。”顿了顿,她又反手指着自己问:“那我怎么就长残了?” 也不是说她不好看,她觉得自己这张脸放在地球上好歹也能当个系花的。 只是想想云千珏再看看云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啊,偏心也不是这么偏法。 云轩似乎被她这个问题给弄懵了,老半天才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楚云都哀怨地看着他了,他才忍俊不禁道:“那是因为你还未完全长成。” “你别忘了,从头到尾穿越的都只是自己的灵魂,哪怕和现世长得一样,这皮囊终究不是真正的你,可以说是暂且容你一用的容器吧。” 云轩这个解释让楚云听了简直觉得恐怖。 敢情她用了那么多年的身子只是个容器? 云轩抬了抬手想再次摸摸她的头,可是又想到刚才楚云那番无法彻底信任的话语,他最终还是把手收回:“不急,成长终究是需要时间。这期间一切有关兵灵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处理,你只需安心修炼就好。” 他又想起夜尹离去前的话,有些不安地提醒:“虽然已经过了几百年,但这几百年对浮生大陆那些高阶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瞬。只怕他们还未放弃过这个想法,在你彻底成长起来之前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你回来的事情。否则他们定然有千百种方法将你魂魄剥离,他们的目的,可是将你炼成灭世大杀器,成为他们在这座大陆的傀儡兵灵,甚至利用你召唤异界的兵灵来对各大大陆进行仲裁。” “我绝不能让他们伤害你。”云轩认真严肃地对着她说道。 虽然她到现在还无法轻易接受自己就这样多了哥哥,多了父母的事实,可是云轩的关心与担忧她却是能够真切地看见感受到。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感受着他身上熟悉又亲近的气息,她低声认真道:“我会去接受你,接受这些事的,但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云轩双眸微微一颤,他的身子甚至变得有些僵硬,面上神情却越发柔和。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缓缓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道了一声:“好。” “你们在做什么?” 温馨的气氛在这一刻被一道突然闯入的声音打断。 那道暗沉中似是带着几分危险味道的声音过于熟悉,熟悉得楚云和云轩皆是一愣,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 强大的威压在这一瞬间释放,几乎压得楚云喘不过气来,心里更是无数黑线和冷汗。 很好,她的师兄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想也不用想,这个家伙八成是误会了什么。 温瑞和启书然也是因缘巧合下来到这个洞窟附近的。当时他还未走近就已经察觉到了楚云的气息,所以就加快脚步赶来。 只是没想到,他一过来,见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楚云和云轩?这是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过的事。 启书然更是直接伸手捂住了眼睛,但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来偷看外面的情景,眼里有些懊恼。 这自然是在懊恼楚云和云轩这两个人了。 他们俩齐齐携手不见已经惹得温瑞大怒了,结果人找到了竟然还,还抱在一起! 别说这个一路上都快黑化得不似正常人的温瑞了,就连他一看都要乱想好嘛! 云轩的境界更在温瑞之上,自然是不会受到他的气势威压影响。 他担心的是楚云,正想将她护在怀里让她承受的伤害要少一些,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她摇了摇头和他说:“没事儿的。” 温瑞将他们二人有些亲昵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虽是明白事情绝非他所想那般,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 “反正他是我师兄,还是我爱人,迟早要知道这件事。”楚云朝云轩说道,目光却是看着前方的温瑞。 温瑞的双目果然眯了眯,像是在等待她的解释,施压的气势也收回了些许。 楚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理一理这个前因后果,而眼下也只有温瑞和启书然俩人,她就很干脆地指了指云轩说:“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温瑞:“”亲哥? 启书然:“”等等,哥哥是什么意思?! 云轩:“”果真简单粗暴。 楚云只好缓缓将刚才云轩和她说的事情简略地道出,甚至连她是兵灵的事情都说了。 启书然先不说,对于温瑞,她本来也没就想要隐瞒什么。 她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不管如何,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还不如早点说出省下麻烦,免得到时候又要搞出什么误会来。 启书然听完早就傻得无法正常思考了,倒是温瑞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神情晦暗不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云笑了笑,也没有介意什么,转身就走出了洞窟,让里面的三个人,也让自己冷静冷静。 也是,这种事情连她本人都无法接受,要她师兄去接受也需要一些时间吧? 思及此,她又想起了那日遇见的云千珏,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若当初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就会会怎么样呢? 云千珏和楚然,这两个傻子,明明有好好的一辈子可以过,却为了两个都算不上是从他们那里亲自生出来的孩子赔上了性命,她实在无法理解。 同样的,这些事情如果是真的,她也会有极重的罪恶感。 她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只要没有她,他们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本来只是希望能多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结果她连这个都没能做到,他们俩反而还要遭遇那种事 心情好沉重。 身后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但她还是很快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砸了一整缸子醋的师兄吗? 想到他为了这件事在生气,她就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怎么可能和云轩搞在一起啊!虽然说,他会生气就表示在乎自己 “好吧,其实我也有错,应该说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才和云轩离开,就不该走得那么匆忙。”楚云转过身子,在见到温瑞的时候就先行开口认了错。 她确实是有错。 早知道温瑞会这么生气,打死她都会先和他说一声。 温瑞的样子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他不发一语地看着她,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哀怨。 许久,他才开口询问:“眼睛怎么样了?” 楚云眨了眨眼睛表示:“挺好的,云轩我是说我哥真的替我治好了眼睛。” “是么?”温瑞不以为意地说道,楚云不想去拆穿他。 明明就很在意。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我给你报仇了。” 楚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报什么仇?” 温瑞眸光一沉:“你的眼睛。” “你遇见芳华了?”不过,她会进来也不奇怪。 “嗯。”温瑞闷闷地回答。 楚云实在是被他的样子给逗得没脾气了,趁着他没有防备突然就将他扑倒在地,跨坐在他身子上,而且还是那种非常引人遐想的姿势。 温瑞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眉头微微一皱正欲开口,就被她先一步揪住了领子微微提起。 她朝他凑近,几乎贴着他,享受了片刻俩人之间气息交缠的感觉后才开口唤了他一声。 “温瑞。”她笑道,“我知道一时半会儿要你接受我这个诡异的身份非常难,你若是因此觉得不适你可以立即告诉我,我随时都能给你冷静的空间。哦对了,你要是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没法接受,你可以告诉我,我也能随时都离开” “楚云!”温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打断了她越发夸张的言语。 他的眼睛甚至因为愤怒而发红,眼底还有红光在流转,好似随时都会爆发。 “我爱的人是你,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这个人!我不管你是什么,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他怒道,抓住她的手也把她抓得发疼,像是怕自己手一松她就会逃开。 楚云说:“可我现在连人都不是。” 温瑞语气一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楚云笑了:“所以啊,你到底在怕什么?” “正如你爱我一样,我也爱着你,你觉得我像是会随时就抛弃你和别的男人携手私奔离开的人?温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或许我表达喜欢的方式没有你这般露骨,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有安全感,但是你好歹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啊!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你都不嫌弃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嫌弃你?” 看着温瑞有些怔愣的表情,她心里突然爽快了不少:“你何必去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反正你是我一个人的师兄。”说着,她伸出手指在他胸膛处戳了戳才接道:“你这里黑成啥样我能不清楚?我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接受了,还会在乎它会变得有多黑?” “我哥当年可以为了我舍弃自己,同样的我也能为你舍弃我的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你明白吗?!” 她话刚说完就被一股力量重重往下带,旋即撞入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他在她耳边喃喃道:“不管你舍弃什么都不能是你的性命。” “那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折磨。” 第232章 靡的计划 此时此刻,在幻境其他地方搜寻的人也不少。 他们绝多数都是宗门派遣过来调查的弟子,许久之前他们就已经被告知了幻境的事情,也知道他们此番进来的主要任务是调查关于大陆的秘密。 ——当年众多灵君灵尊及炼武君炼武尊消失的原因。 多年前这幻境也开过一次,带走了他们,然后他们从此再也不曾出现,大陆上更没有人能够成功进阶为尊者。 这一次幻境再度开启,极有可能是他们能够获得更高进阶的契机,叫他们如何能不兴奋。 只不过,自进来到现在什么收获都没有的他们,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激动高昂变成了平静,甚至还有点失落疲倦。 怎能不累? 从一开始到现在,先别说什么传说中的灵尊炼武尊等失落的宝物没见着,甚至连幻境的秘密都没解开。 他们面对的,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怪异巨兽。 起初众人还以为那是传说中消失许久的远古凶兽,而那些巨兽确实也比大陆上现有的兽类要难对付许多,却还不至于到远古凶兽的等级。 可是光对付这些东西就已经耗费了他们许多精力,损失的弟子也非常多,那些跟随进来的长老们都是满面愁云,也不知应该如何。 更糟糕的是,待他们进来了这个幻境后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 或许是有,但他们并没能找到。 至少迄今为止,还未有人成功离开过。 这样的情况,叫他们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许慌张来。 甚至有人开始想,当年的灵尊和炼武尊都没能逃离这个地方,他们当初为何脑子一抽,就进来了呢? 此处明明就是一个危险之地啊! “我怀疑,幻境的开启是靡的计划。” 另一边,楚云在和温瑞解决了误会之后又回到山窟里头,找到了云轩和启书然。 云轩一见到他们,面上就露出些许严肃的表情,和他们谈论靡的事。 显然启书然已经从云轩那里了解了个大概,在看向楚云的时候目光多了几分慈爱? 楚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书然,请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怕。”她默默退了一步躲到温瑞身后说道。 温瑞眼帘微微一颤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反手就勾住了她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拉着。 启书然觉得好像有一口血卡在了喉咙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活该,就不应该吐槽楚云,换来了自己被闪瞎眼。 “你俩别闹了,云轩,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温瑞说着,把目光移到了云轩身上。 不得不说他们二人都平复得很快,就连最基本的解释都不需要,刚才还闹过一场误会的两个人此时已经能够很平静地面对面说话了。 云轩点了点头:“关于这个幻境。之前为了治好云儿的眼睛,不希望其他人在我们之前发现兵灵的遗迹夺走那力量,所以进来得匆忙。如今思索了一番,我才发现这幻境里有许多疑点。” “尤其是这个幻境,根本就没有出口。除非靡愿意放开,否则所有在幻境里的人都无法离开。” 说着,他轻轻一笑,笑得有些自信。 “当然,只要公子你想,我随时有办法带着你们离开。”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嘴边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楚云看了他俩一眼,默默道:“可是,云咳,哥,你不是说我们得阻止靡吗?” “嗯,我正要与你们分析情况。” “幻境里其他人的死活我们自然是不在意,然而靡却不能姑息。” 云轩说:“我方才经过祭台的时候,与亡灵意念及兵灵取得过联系,所以才明白了靡的阴谋。当年靡开启了幻境将打所有君者和尊者带到这个地方,用兵灵的力量控制了他们让他们强行祭祀,并且从大陆上夺走了巨大的灵气源。只是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靡并没能成功,可能还受到了创伤。” “如今它潜修了许久,正是到了关键的化形期。” 启书然疑惑道:“化形期?” 云轩解释:“靡如今还只是一个空间意识,第一层化形若是成功它便会有一个形态。虽然只是如同魂魄一样的形体,但那足以大大提升它的能力,甚至还能让它获得在两界之间游走的能力。” 启书然愣了愣:“这么可怕?那我们得赶紧阻止它啊!” 楚云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道:“我哥说了,这事儿得要我和他来办才行。” 启书然默默看着她:“我看你认亲认得挺快啊,这才多久称呼都已经喊得那么溜了。” 楚云笑了笑:“那是,既然是事实就应该认,扭扭捏捏算什么?” 云轩闻言失笑:“正如云儿所说,靡怕是只有我和她才有办法解决。”他说到这里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温瑞后继续:“如此,公子怕是不会先和启书然独自离开这个地方了,是吧?” 温瑞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 达成了共识之后,他们四人就往靡极可能在的地方过去。 当然,启书然的意见如何估计没人搭理。 启书然很心塞: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靡具体的位置他们自然是不清楚,不过按照那些巨兽徘徊的位置和方向来看,倒是可以猜出一二。 云轩推测靡是在幻境中最高的那座山那里,恐怕灵气源也被它藏在了里头。 如今前祭台已毁,它肯定是需要找到一个献祭的新地方。 他们怀疑,新的‘祭台’就在那里。 毕竟它的态度实在过于明显,不仅他们,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都能够知道那座山有古怪。 靡的目的,就是要把大家都引到那个地方去。 所以,他们比那些人更早抵达那里,阻止靡邪恶的计划。 只可惜,事情永远不会有想象中顺利。 他们几人还在前进的途中,竟然遇上了漫天宗的人。 楚云是不清楚他们究竟有没有分好几队行动,她只知道他们遇上的这一群漫天宗弟子,是以苏锦河为首的。 冤家路窄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 此时的温瑞已经易了容,正好易容成了萧子尘的样子。 主要是他们考虑到极可能会在这里遇到云霄宗的人,为了防止到时候出什么差错,他就干脆点披上了萧子尘的皮。 他们两个人对苏锦河来说,可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启书然他也知道,倒是云轩他就比较不清楚了。 苏锦河见到他们似乎有些惊讶,盯着他们看了老半天正确来说是盯着她师兄看了半天,目光有些晦暗难懂,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楚云忍不住把自家师兄往她身后拉了拉,阻挡住苏锦河略带探究的目光。 苏锦河这才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竟是朝她露出一抹礼貌友善的笑容,像是在打招呼。 他们和他一点儿也不熟啊。 敖铁站在苏锦河身旁,看着他们的眼神却是充满了不善与戒备。 “锦河哥哥,你们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一道明亮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队伍后面传来,一位漂亮的姑娘很快地就从人群里走出来,满目疑惑地走到苏锦河身旁。 楚云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姑娘,所以不清楚她的身份。 她只知道她的师兄在她出来的时候,周身气息好像又冷了几分。 想起她师兄炼武师的身份,再想想漫天宗曾经对他做过的事,她对这些人顿时没了好感。 能让她师兄这般厌恶的,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人。 “咦,真是罕见啊,没想到弥水月也过来了。”启书然在她耳边用着惊奇的语气说道。 “弥水月?”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是啊,楚云云你不知道吗?她在大陆上名声可响亮啦,比楚家的楚娉婷还要厉害呢。她的亲爹就是漫天宗的宗主弥天,她长得漂亮又是个厉害的炼武师,追求的人多着呢。” 说着,他还伸手捂了捂嘴提醒:“弥水月真的是个很出色的姑娘,小心你师兄被人给抢走呐。” 楚云白了他一眼:“他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人家给抢走,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启书然觉得他好像猝不及防又被喂了一口狗粮。 云轩已经不想去搭理他了。 对面边的弥水月循着苏锦河的视线见到了他们,她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扫过,只是在看见萧子尘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水月,他们就是之前一直在打扰我们计划和任务的人。”敖铁适时地为弥水月解惑。 苏锦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楚云不想和他们在这里耗时间,拉了拉温瑞的袖子和他说:“师兄,我们走吧。” 弥水月的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突然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原来你们就是一直惹我爹头疼的那几人?你们到底是什么门派的?全是一些没见过的小角色,也敢和我们漫天宗作对?” 见楚云几人没说话,她心中有些不满,就冷笑了一声说:“你们可知道那九子神器是属于我们漫天宗之物?不怕告诉你们,那可是我师兄亲手铸造出来的神器,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楚云本来是不想搭理她的,可是在听见她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突然就愣了一下。 身旁萧子尘的动作似乎也是一顿,不约而同地侧头朝她看了过来,眼神像是有话想和她说。 楚云:“”突然有些不爽是怎么回事? 第233章 脱离宗门 弥水月刚狂妄地说完那句话,周围安静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传来了一阵有些肆意的笑声。 楚云闻声看去,见到和他们一起的启书然微微弯腰抱着肚子笑,更夸张的是他还真笑出眼泪来了,抬手在眼角就拭去了几滴泪珠。 楚云:“”这果然很启书然。 启书然一直笑着,直到弥水月的脸色都沉下来了,他才勉强止住笑意。 他瞪大眼睛看向弥水月,好像在看着什么神奇的事物,眼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楚云云我跟你说,这估计是我这阵子听见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说话的当儿,启书然还不忘了把她一起给拉下水。 不过楚云此时并不想拆他的台,心里反而还有点爽快。 她双手抱胸笑道:“是吧?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苏锦河从头到尾只是负手站在原地,用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在他们四人身上打量。至于弥水月,她怎么可能听不出他们话中的讽刺,一张漂亮迷人的脸蛋瞬间布上了一层阴霾。 虽然还是那般美丽动人,却多了几分危险瘆人的感觉。 弥水月是弥天的宝贝女儿,不管宗门里还是大陆上其他门派的人,恐怕遇见了都得让她三分。像现在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看待的,楚云几人还真是少数。 被这样对待,她能够释然就奇怪了。 弥水月轻蔑地笑了一声,抬手隔空就抽出了一把漂亮又锐利的剑。 那把剑即使在黑暗中也被剑气与剑上的锋芒照亮,尤其还有一股充满威压的灵气缠绕在上面,显然是一把高品质的灵剑。 楚云有些纳闷。 她是不是也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鞭子了?最近好像比较专注副武器的事情,都有些忽略了她的主武器。 “这位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风墨阁的阁主启书然公子?风墨阁虽然是青龙的一部分,不过如今在这幻境里头,我们若是将你给杀了,也没人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死的,对吧?”弥水月说着,面上还露出了纯真的表情,和她嘴里那有些狠戾的语气有着很大的反差。 启书然低声一笑,眸中神色骤然一变,忽然变得有些凛冽,甚至带着几分嗜血的杀意。 “那么同理,就算我在这里把你给杀了也没人能追究到我头上对吧?” 听见启书然这略带威胁的话语,漫天宗其他人也纷纷有了动作。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苏锦河就突然开口制止了他们。 “不得放肆。” 语落,他又将视线放到对面四人身上。 老实说,真要打起来的话哪边会赢都说不定。 哪怕,他们的人数比他们高出了许多。 “锦河哥哥,这几个人,除了启书然阁主之外其余几位我们都不曾见过,你在顾忌什么?再说了,我们一路走来也清理了许多大门大宗的人,多杀几个也不麻烦。”弥水月撇了撇嘴说道,表情看来就像是在撒娇,楚云却听得心里一凉。 虽然还没见过弥天,但是看看弥水月,她觉得她都能想象出弥天是什么样的人。 苏锦河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不过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声来,他们双方之间突然又冒出了一群人。 楚云瞧见来人的模样,动作又是一顿。 看来这幻境也没多大,不然怎么随便走着都能遇见熟人呢? “楚云?”来人在看清她的样子时也是一愣,脱口而出道出了她的名字时他好像还有些讶异,似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这个小角色。 楚云看了漫天宗一群人一眼,然后勾嘴露出一抹表面的笑容:“穆师兄,还真是巧。”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带队的穆夜笙! 简单来说,他和他身后那一群人都是云霄宗的。 那些人就算不知道她,对她师兄应该也不陌生。 穆夜笙身后一群云霄宗弟子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更巧的是许久不见的魏福那三人组竟然也在队伍当中。 他们见到她和萧子尘的时候表情都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但又对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感到好奇。 “什么?楚云?”云霄宗弟子群后面再度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和穆夜笙的不同,这一道有些轻柔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喜。 很快的,她就见到一抹杏黄色的身影从人群后走出,竟是许久未见的竹惜! 穆夜笙微微一笑走到一旁,让竹惜和他们叙旧。 竹惜的视线在扫到漫天宗的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欣喜地走到她和萧子尘面前。 “我真的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你们!”竹惜好像有些激动,随即叹道:“我好久没在宗门内见到你们了,楚云,楚邵轩可想死你了,总是跑到我这儿来问我有没有你们的消息。” “说实话,若不是我时不时还会和我哥保持联系,我都要怀疑你俩是不是在外边出了什么事儿。”竹惜握住她的手说道。 楚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腮帮子:“对不起,主要是我和师兄还有其他事儿要做,所以” 竹惜大方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也只是担心你们罢。” 温瑞轻声笑着,双眼弯弯的,看起来也有点高兴。 “可惜的是,竹渊没和我们在一起。” 竹惜抖了抖肩:“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而且这个幻境,炼丹师好像也没法进来。他没进来也好,否则我还得担心他。”说话的当儿,她眼尖地看见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嘴边勾起了一抹蔫儿坏的笑容。 “唉,杨长老肯定很高兴。他为你找过那么多师妹,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什么也没说,握着楚云的手却紧了几分。 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原来你们是云霄宗的人?这可正好,我们也该来清算一下了。” 说话的人正是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弥水月。 其实云霄宗弟子里头已经有好多人在悄悄打量她和苏锦河许久了,毕竟他俩也是大陆上的风云人物,他们可是很难得有机会才能见到。 弥水月下巴微微一扬,往前走了几步说:“我记得当时云霄宗与我们有过协议,也和大陆上其他宗门表示过自己的立场,并不打算插|手九子神器的事。” 竹惜闻言转过身面向她,很自然地挡在了楚云和温瑞的面前:“原来是漫天宗的弥水月姑娘。你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现在正在和我的同门起争执。” 看着她那护犊子一样的背影,楚云心里忍不住感到一暖。 弥水月双眼微微一眯:“我现在就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你身后那所谓的同门,暗地里插手神器的事情不说,还屡次与我们漫天宗作对!我现在也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罢。” 此话一出,云霄宗弟子之间便传来了一阵唏嘘,看向楚云和萧子尘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不可思议和震惊,甚至暗地里开始议论着。 “竹姑娘别忘了你们云霄宗也只是个二等宗门,在我们漫天宗眼里什么都不是。呵,只要我现在一声令下,随时都能把你们给杀了!” 穆夜笙闻言一惊,眸光在闪过了些许晦暗后张了张口正欲说话,苏锦河却比他先开了口。 “水月,我说了不得放肆!”苏锦河的语气里好像隐隐带着几分怒气,惹得楚云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一眼。 竹惜盯着苏锦河看了一会儿,冷冷一笑说:“苏长老,看样子这就是你们漫天宗现在的态度?” “其他人的看法如何我不知,但在场哪一个人对我身后这两位同门有意见的话,我竹惜定与他死拼到底!”话落,她手中就多了一把秀气的扇子,唰开后一个旋身就召出了扇域。 弥水月没想到苏锦河会阻止她,而且语气还有点凶,顿时觉得有些委屈:“锦河哥哥,你竟然为了他们用这种态度对待我?” 难得的是苏锦河并没有出言安慰或哄着她,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水月,云霄宗虽然不及我们漫天宗,但好歹也是大陆上为数不多的二等大宗之一。更何况竹惜还是竹青国三王爷之女,你若是对她动手,那便是要得罪整个竹青国!” 弥水月不以为意:“那又如何?竹青国并非灵武之域的地方,难不成我爹还会怕了他们?” 苏锦河眉头一皱:“此言差矣。” “竹青国虽然不是灵武之域的一部分,但里面却也有着宗门和许多修士,尤其宫中的贵族、文官武臣甚至是那几百万大军都有有着不低的修为。更要紧的是竹青国还是大陆上聚集了最多炼丹世家之地,尤其三王爷是大陆上最为厉害的炼丹师,不是我们漫天宗招惹得起的!”苏锦河沉声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斥责。 楚云听了很是震惊。 没想到竹惜和竹渊的身份背景这么强大? 再看看她师兄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 竹惜笑了笑说:“看来还是苏长老较有远见一些。” 苏锦河看了竹惜一眼,很快又将目光收回。 楚云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和师兄腻在一起多了,和他散发着恋爱的臭酸味,她竟然觉得苏锦河看竹惜的那一眼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 正处气氛僵硬时,穆夜笙忽然笑着站了出来,和苏锦河打了声招呼后说:“既然只是个误会,不如我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苏长老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与我们这群小辈计较,对吧?” 苏锦河笑意浅浅地看向穆夜笙,不发一语。 穆夜笙脸上依然挂着好看又有礼的笑容,对待苏锦河的态度也非常到位。 “难得大家在这里遇上,幻境内危险重重,不仅要防着那些巨兽更要防着其他意图不轨的门人弟子。不如,我们双方达成协议,相伴前进如何?” 说白了,穆夜笙就是想和漫天宗的人结盟。 他这个主意倒是打得挺好,确实,宗门间在这种时候和漫天宗结盟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漫天宗里的人随手拎出来都是个精英,对付那些巨兽肯定也有较多的经验,生命能够得到更大的保障。 可是不好的一点就是,像漫天宗这么狡诈的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反咬自己一口,到时候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甚至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反正这种险,她是不敢冒的。 苏锦河像是早就猜到了穆夜笙的打算,听完后也只礼貌一笑:“穆公子这主意听起来确实不错。” 穆夜笙闻言,双眼正闪过了一道精光,就听见苏锦河悠悠继续:“只是这幻境实在不小,途中会遇到什么事情我也不敢做保障。瞧瞧刚才闹的误会,我连自己的人都没能管好,只怕到时候不仅没能帮到穆公子反而还为大家带来麻烦。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分道前行较为妥当。” 这理由听起来就很牵强,明显苏锦河是在变相拒绝穆夜笙的邀请。 看见穆夜笙吃瘪的样子,楚云心里顿时也有一些解气。 这两边的人唉,算了,他们要闹自个儿闹去。 弥水月显然是不想轻易放过他们几个的,但苏锦河的态度难得有些强硬,在人前甚至也不给她面子,惹得她生气了也没有上去哄骗一番,转身带着漫天宗的一众人就离开了。 穆夜笙目送苏锦河一行人离去,袖子底下的手忍不住握紧。 他回头看向楚云的时候,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满。 苏锦河离开了,他一改方才恭敬的语气,反而用着有些高傲的姿态朝她和萧子尘询问:“虽然苏长老看在竹惜的面子上没有与你们多做纠缠,不过弥姑娘说的话可是真的?” 他眯了眯眼睛,逼问:“你们两个真的瞒着宗门,私底下在打九子神器的主意?”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好像变得有些紧张和担心,也因此而生出几分怒意:“就凭你们二人还想获得九子神器?也不看看大陆上为了神器争得头破血流的人有多少!” 见楚云他们几人没回嘴,他还说上瘾了:“我这也不是想责备你们,可是你们在做出那些事情之前也请考虑考虑你们现在的身份。你们现在挂着云霄宗弟子的身份,哪怕是长老的爱徒也不能失了本分。如果期间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负责那倒还好,就怕到时候好连累全云霄宗上下的弟子。” “哼,你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罢,莫要把宗里的人也拖了下水才好!” 竹惜这才冷冷地说:“你说够了没有?” “说白了,你担心的也不过是你自己。好吧,我见今天天气挺好月色正佳,地点也十分合适,我们是时候把话说开了。”竹惜说道,虽然抬头望去,天上一点儿星云都没有,更甭说月亮了。 “穆夜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做过什么事,是什么样的人。在宗门内我处处忍让便是想着既然是同门,也不跟你计较,但今日你这般作为我实在无法继续忍受。” 穆夜笙瞪大了眼睛看着竹惜,看她一副要和自己翻脸的样子,望向楚云和温瑞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这时候有弟子巍巍颤颤地附和:“竹惜师姐,其实我觉得穆师兄说的也没错。” 有第一个人开了口,就会再有第二第三个。 “这楚云和萧子尘从来也就没为宗门做过什么贡献,而且当初说好了不插手九子神器的事情,结果他们却私底下做出这样的事儿,本来就应该上报宗主让他知道。” “没错没错,这根本就是大罪!尤其他俩还不知好歹招惹了漫天宗的人,若非那苏锦河看在师姐和师兄,甚至是宗门的面子上没有动手,我们早就被他们一个指头给碾死了!” 魏福撇了撇嘴嘀咕:“就是,凭什么他们惹的祸要我们给他们收尾?就如穆师兄说的,他俩小命不要了,我还想要呢。” 周围一时间吵吵嚷嚷的,启书然看得好像有些气愤,捋了捋袖子呢喃:“瞧他们这话说的,什么叫没贡献,你们不知道你”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云轩制止了。 云轩淡淡地看了那群人一眼:“这群无知小辈,不必与他们多言。” 穆夜笙不高兴了:“你又是什么人?我们宗门内的事务,何时要轮到你们来插手?” 云轩轻轻笑着,没有说话。 一直静默的温瑞突然低笑了一声,这一声明明轻得更风似的,却又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耳里,叫大家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是了,你们宗门内的事务何须我来插手?”萧子尘似是自言自语地道,叫穆夜笙听了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冷笑了一声:“萧子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何意?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说得挺有道理的。”温瑞说道。 “确实,寻找神器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你们也得被我们连累赔上性命的道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最简单最容易的方式,不过就是我与云儿脱离宗门罢。”他的声音有些轻悠,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偏生又像带了一分冷漠。 穆夜笙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脱离宗门?”像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云淡风轻地把这句话说出口。 在他看来,萧子尘在云霄宗里待的日子少说也有十年以上,正常人多少也会有一些感情。更何况云霄宗收入的标准也不低,资质不到的不管要花多少钱开多大的后门都进不来,像萧子尘这种至少以前在他看来资质极差的人能够出现,都已经是非常荒谬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许多好不容易进了宗门的人看他不爽,总想欺负他。 萧子尘也清楚这事情,所以他从来也就没有说过什么,他们想做什么都任由他们去做。 反正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穆夜笙就是因为他这个总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态度,才会对他有那么大的不满。 他很想知道,究竟要把萧子尘逼到什么地步他才会开始示弱,才会变得有那么点人气,让他知道,这个人其实也不如他样子看起来那般仙风道骨,他最终也只是个普通人。 这些年来不管怎么做萧子尘都没有离开宗门,他以为这是因为萧子尘不敢。 他当然不敢了,云霄宗给他那么好的福利,就他那个资质能抱怨什么?穆夜笙,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个男人在不久前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能够任他们欺负的萧子尘了。 就好比现在,连脱离宗门这样的话他也能随意说出口,这样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显得更高人一等的样子让他感到非常不快。 穆夜笙咬牙切齿道:“你以为宗门是什么地方?是你想离开就能够随意离开的?你把云霄宗当什么了!” 温瑞动了动嘴本想如实回答,可是想起庄侯在当年对自己和他师父的恩情,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虽然庄侯算不上一个极好的宗主,但对他和杨追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欠了庄侯什么,倒不如说当初会进入云霄宗,不过是想报答庄侯当年的恩情,顺道让他师父有个可以活动聊天的空间,日子过得不那么沉闷罢。 云霄宗这些年来的资源,有一大半都是他供给的。 甚至云霄宗能够免受其他势力或心怀不轨的宗门打扰攻击,那也是他安排了青龙底下的人暗地里为它撑腰。 启书然的风墨阁和凤清就是负责着手这一件事的。 思及此,温瑞嘴边的笑容忍不住加深了几分。 庄侯会放他走吗?当然不会。他很清楚他一旦离开,云霄宗就要面对什么样的麻烦。 只可惜,云霄宗从来就不是他会久留的地方,也不会是他想要待一辈子之处。 在温瑞晃神的几息里,竹惜和穆夜笙已经怼上了,而且云霄宗几乎所有人都站在穆夜笙那里。 其实在楚云看来这也是正常的。 可是吧,她师兄都提出了脱离宗门这个提议,偏偏到这个时候穆夜笙又不想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他不想放他们离开,又嚷着他们会拖累云霄宗,她也搞不懂他到底想怎么样。 她只想说,不管师兄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 “啊!”争吵着,穆夜笙忽然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大喊。 楚云闻声望去,才发现他受了伤,出手的人还是她旁边的云轩。 她望向云轩,眼里有些不解。 云轩把剑放到身后,和她说:“此人方才想趁机偷袭你,被我发现了挡下。” 穆夜笙也不知是被他说中了感到羞愤还是因为受伤所以才红了脸,听到他这么说就大怒道:“你血口喷人!” 想起穆夜笙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确实更想相信云轩。 更何况云轩还是她亲哥! “罢了,我们走吧。”温瑞难得没有和他们闹开,勾了勾她的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没有想继续搭理云霄宗的人的意思。 “等等,你们要走的话顺道把我也带上。”竹惜笑吟吟道,明显选择好了立场。 穆夜笙更加生气了,捂着胸口处被剑气所伤到的地方,气笑道:“好,很好!楚云、萧子尘还有竹惜,你们记着了,我回去宗门的时候定会向宗主汇报你们的作为!” 没有管他在后边怎么跳脚,楚云几人就这样离开了。 幻境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靡的力量压制,卷轴的灵兽没法放出来,他们只能老实地在陆地上行走。 最后还是她和云轩好些时候没休息有些累了,温瑞才决定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待天亮了才继续。 此时,正好是温瑞守夜。 他坐在楚云旁边,见她睡得正酣,眼里忍不住泛起了些许笑意。 只是下一瞬,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就追着一道人影进入了森林。 他指间还夹着一支锋利暗器,想到这支暗器方才就袭中了楚云,他眸中滑过一丝冷冽。 他看着眼前背对自己的人影,将他的目的看得透彻,只沉声询问:“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第234章 被发现了 面前的人转过了身子,一双银眸在夜里显得特别明亮,神色却是十分暗沉。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温瑞。”他语气近乎无波澜地唤道,没有一丝不确定。 温瑞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勾起了唇角。 虽然他此时的皮相很是普通,不过再平凡的易容也没法将他骨子里的气质掩藏。 他不过是轻笑着弯了眼,在苏锦河眼里看来他就是此时光芒聚集的中心,哪怕此时没有星辉与月光,他的存在依然无法让人侧目。 他这辈子,只遇见过一个这般出色的人。 “苏锦河。”温瑞笑道,并没有否认他对自己的称呼,反而眯起了双眼问:“这种时候单独来见我,你是准备来给我还命的?” 显然,他对苏锦河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苏锦河看着温瑞的表情还是如此平静,但他微动的目光及隐隐颤抖的身子显然出卖了他。 又过了好半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竟是带着几分沙哑:“你果真还没死!” 末了,他又重复:“你竟然还没死” 温瑞笑了一声,眼底是一片冷冽:“怎么?见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随即他又点了点头,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说:“也是,像当年那种情况,跳入了无尽深渊,我自己也不曾预料到我能够活下来。” 苏锦河敛了敛目,将眼里的情绪尽数掩盖,一时间竟是陷入无言的境地。 确实,当年对温瑞来说,他的所作所为肯定是背叛。 在陷入险境的那一刻,他是他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对象,他反而伸手将他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可是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温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迫人的冷意,看着苏锦河的眼神好似看着一个死人。 他说:“我现在还不想取你这条命,你回去之后看是要和弥天商量如何对付我,又或是想要计划杀害我请随意。” 苏锦河眉头一皱:“温瑞,你这话” 他还未说完,一道银光就从温瑞无声无息投出,就这样擦过他脸颊深深刺入身后的大树之中,还割断了他几丝头发,也打断了他想说的话语。 “但是,你若敢碰她,我定会让你偿命。” 温瑞虽然没有道清人名,但苏锦河很清楚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 苏锦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勉强一笑道:“看样子,你对你现在这个师妹很是满意。” 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和怀念:“想当初水月追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曾对她心动过。” 温瑞好像听见好笑的事情似的笑了出来,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地询问:“你说弥水月?” “我想,我应该要感到非常高兴,我从来没看上过这样的女人。” 说着,他嘴边笑容一收,眸光变得十分危险:“不论几个苏锦河还是几个弥水月,都抵不过一个楚云!” “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识相一些,如今的我可不是当年那个能够任你们这般肆意作为的温瑞了。你若是敢碰她,我定让整座大陆的人为她陪葬!” 苏锦河微微张口,似是想说话但又有些犹豫。 温瑞从头到尾都用着看陌生人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就在此时,楚云几人休息的地方忽地传来一些声音,听起来很像是打斗声。 温瑞目光一顿,落在苏锦河身上的眼神多了几分愤怒。 “苏锦河!”他怒道,像是下一刹那就会冲到他身前将他撕裂。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渗到骨子里的冷意及怒意。 “原来这就是你找我过来的目的?” 苏锦河双目微睁:“并非如此”关于袭击的事情,他亦是不清楚! 温瑞冷瞪了他一眼,没有耐心听他解释,转身轻功一跃就奔往楚云所在的那个地方。 微风刮得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苏锦河一人站在原处,身影显得有几分凄清。 温瑞赶回去的时候,空气中只剩下一股血腥味。 楚云正和启书然还有云轩聚在一旁,不知道说着什么。竹惜则是蹲在尸体边端详前来偷袭的人的样貌,最后皱眉说:“我对他们的样貌和身上的服饰都没有印象,而且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也很奇怪,皮肤那么快就发紫发黑的” 见到楚云他们安然无恙,温瑞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他走到楚云身旁,云轩手里还握着剑,剑上却是不见任何血滴了。 “你回来了。”云轩朝他微微点头,打了一声招呼。 温瑞的视线在那些尸体上轻轻扫过:“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楚云说:“我们也不清楚,他们这几个人长得怪异术法怪异不说,而且突然就出现在我们周围对我们做出攻击。” 云轩沉默了半响,忽道:“靡怕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他这一句话就像是投进湖里的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水花和涟漪,叫楚云瞬间一愣。 她眉头一皱:“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奇怪的人是靡派来杀我们的?” “可以这么说。”云轩回道。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转头望向温瑞:“对了师兄,刚才你上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温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方才附近似乎有什么动静我过去看了一眼。” 她忙问道:“是遇见了其他宗门的人吗?还是什么可怕的巨兽?” 他浅浅笑着,眼中神情没有任何温度:“不必担心,只是路过的虫子罢。” 虫子? 楚云虽然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奇怪,可是看温瑞一脸认真淡定的样子,加上他应该也没必要骗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她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你人没事就好。” 竹惜若有所思地看了温瑞一眼,最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但是表情看起来有些小纠结。 按照云轩的说法,靡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他们只得加紧速度赶到它所在的山脉。 却没想到他们在途中,遇见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有些意外的人。 “楚姑娘?”见到虚弱地倒在地上的楚娉婷时,楚云有些讶异。 她没想到像楚娉婷竟然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要进来这个幻境就表示他们得将境界压制到化灵或化武期左右,如果是因为宗门的关系被逼要过来的修士另当别论。像楚娉婷这种世家贵女,若无必要,大多数都不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来一个对他们来说藏着未知危险的地方。 楚娉婷满身伤痕地倒在地上,听见他们的声音时也只能虚弱地动一动她的手指。 楚云忙过去将她扶起来,才见到她的面色十分惨白,嘴角甚至还有血渍。 她赶紧打开储物器准备给她吃下疗伤药应急,只是还未来得及把药丹拿出来,一只手就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的掌心里还躺着一颗色泽美丽的药丹。 “你让她吃下这颗吧,我让竹渊亲自给我炼制的,对她来说会比较有效。”云轩微笑着说道。 楚云从他手中接过了那颗药丹,想要喂给楚娉婷吃,不料却被她避开了。 她的目光闪过了些许歉意,身子虽然十分虚弱,但还是有些防备:“不好意思,这药丹” 楚云表示能够理解:“没关系,我们身上的药都是竹渊炼制的。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吃下一颗。”说着,她就把云轩大方地吞了下去。 楚娉婷见她毫不犹豫地把药吞下去,周围人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才张口吞下云轩从同一个药瓶子里倒出来的药丹。 因为楚娉婷实在过于虚弱,云轩和温瑞只得暂时替她输气疗伤。再配合她吃下的药丹,总算是让她恢复了一些精力,至少让她能够站起来和他们一起行动。 “娉婷,你怎么会一个人倒在这种地方?”在她记忆中,楚娉婷虽然还比不过她师兄及云轩,但也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像这样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狼狈地倒在这种地方,而且周围还只有她一个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楚娉婷的脸色沉了几分。 她抚了抚胸口,将事情娓娓道来:“这幻境开启之后没多久,我与娉兰以及一些修为深厚的修士们就被一股力量给带入这个地方。我们亦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一进来就受到许多怪异巨兽的攻击。好多修士在和异兽的打斗中丧失了性命,可奇怪的是,他们死后尸体竟是被那些巨兽带往一个地方。” 她轻咳了几声,才指着不远处的山脉道:“正是那里。” 楚云闻言,与温瑞几人对视了一眼。 那里就是云轩所说的,靡极大可能所在的地方。 “巨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为了尽可能不落得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我只得带着娉兰往安全之处逃去。好不容易脱离了那群巨兽,没想到又在另一边遇见了一波奇怪的人。他们长相怪异,看起来不像是大陆上的人,倒不如说更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他们术法极其高强,娉兰的修为到底是不及我,加上为了护住我她在打斗中丧生了。”楚娉婷说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楚云听得忍不住皱起眉头,楚娉婷口中那奇怪的人她应该知道,不久前他们才遇见。 只是他们这里人多,加上还有云轩这个开挂一样的存在,他们才能轻松逃过一劫。 没错,云轩作为兵灵一样的存在,他的修为和境界等级在幻境里并不受到限制。 “我好不容易将他们打死,自己也负了一身伤,是逃到这儿的时候才会体力不支倒下,幸好遇见了你们。”楚娉婷说道,连姿态也难得放低了几分。 第235章 兽潮 楚娉兰死了? 这个消息对楚云来说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虽然她个人对楚娉兰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好歹也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每一次见面都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结果还未来得及再度见到她,就从楚娉婷这里听到她的死讯,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楚娉婷的心情看起来真的是糟糕到了极点,哪怕她什么也不说都能透过气场感觉到她的愁云惨雾。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为了这件事而多做停留,给她恢复的时间。 若是不早点把靡解决,下场和楚娉兰一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们简略地将靡的事情告诉了楚娉婷,楚娉婷决定暂时和他们一起行动。 当然,他们并没有完全把靡的身份告诉她,只说他们发现这幻境有控制者,没有与她提起任何和兵灵有关的事。 楚娉婷也没有怀疑,她似乎是一心一意想替楚娉兰报仇罢。 几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途中遭遇了许多不知名的小宗门的袭击,磕磕绊绊终于来到了靡所在的山脉。 他们现在正站在一个有些空旷的地方,基本没有什么藏身之处,如果从高处望过来一眼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简单来说,十分不安全。 可是这里地势较高,只有在这里才能将前方的群山一览无遗。 云轩盯着山脉看了一会儿,才指着其中一处说:“靡就在那里。” 楚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有些郁闷:“从这儿过去还需要一些时间啊。” 云轩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也不差这么一点儿了。” 启书然揉了揉双臂,眺望着远方纳闷地说:“唉,原本想着这一趟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结果根本是被你师兄给拉来当苦力了!” 竹惜气笑道:“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很多时候你都在犯懒!” 启书然嘿嘿地笑了几声,没有否认。 温瑞无声一笑,抬手就取出了自己那把银色的扇子:“真正费力的还在后头。” 等他话语落下,启书然才发现云轩不知什么时候也取出了自己的剑。 要知道作为一个开挂一样的存在,他们这一路走来所遇上的麻烦都不足以让他动用他的剑。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他双脚就开始感觉到土地隐隐传来的震动。 他认命地捂了捂脸:“看来是一场消耗战。” 楚云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而楚娉婷早已拿出了温瑞亲手炼制的武器——惊鸿。 她无奈道:“靡果然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说着,她忍不住又看了温瑞一眼。 按照温瑞喜欢速战速决且手法快狠准的个性,如果目标只有少数他是不会拿出扇子的。 加上这个土地震动的频率,恐怕朝他们袭来的巨兽非常多。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忍不住加速了些许。 有点紧张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只见原本干净辽阔的天空忽然冒出了一群黑压压的生物,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袭来。 同时间地平线的那一边也有一排东西逐渐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温瑞双目微微一眯,沉声说:“看样子是从两个方向袭来。” 楚娉婷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和这几人行动了好一阵子,也大略看出了他们的个性。 在她眼中,这位名为萧子尘的男人是所有人之中最为沉着的那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非常镇定,仿佛不论事情的发展如何,他都有自信能在脑中想出一个最为妥当的解决方案。 不得不说,这样的男子素来是她最为欣赏的。 虽然他的样貌并没有他给人的感觉那般出色,但他气势非常之足,似乎天生就是领导者般的存在,待在他的身边会有很大的安全感。 她还记得娉兰与她提过,在楚云的身边有一位非常出色的男子。按照她形容的样貌来看,她并没有在楚云身边见到任何一位符合的。但是单纯从气质来说,萧子尘与她口中的人非常贴近。 事实,谁知道呢? 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术法,叫易容术。 若那人真如娉兰说的一般出色,早就该是大陆上的风云人物。可是她却不曾听过,恐怕是因为他大多时候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角色。 这么想着,她正好见到不知何时走到楚云面前的萧子尘低头在她额头处浅浅落了个吻,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楚娉婷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这样不时的小动作,她不止一次见到了,基本也能猜出他们二人的关系。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他们二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一般的情愫了,尤其是萧子尘看着楚云的眼神,不知怎的她能够明白那是一种看着挚爱的温柔。 每次看着他们的互动,她都会忍不住感到羡慕、嫉妒。 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好的东西都是属于楚云的?和这几个人在一起,只让她更加看清一个事实。 若是放在平时,她才应该是那个聚光点,是所有人关注的对象!轮外貌、才华和身份,楚云哪点比得上她?可是这些人这些人却叫她明白,她终究比不过楚云! 楚云为何那个时候,你就没能死透呢? 为什么,你还要活下来碍着我的眼? 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恰好这个时候,萧子尘突然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她神情一顿,将眼中的情绪强行压下,朝他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萧子尘眸光带笑地把视线收回,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那笑意竟是有些意味深长。 从空中袭来的一群黑压压的巨大飞行兽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上方,楚云几人聚在一起,手中纷纷握着自己的武器,双方一触即发。 温瑞和云轩对视了一眼:“上面的我负责,地上的就交给你了。” 云轩温和一笑:“放心吧。”语落,他手中的剑往前方横扫,就在他们前方铺了一层剑域。 另上千只从陆地上朝他们袭来的巨兽在踏入云轩的剑域时明显慢了下来,也给了他和启书然足够的攻击时间。 墨意带着雷光以眨眼的速度冲到了那群巨兽面前。 楚云只看见那一处有雷光如同花一样不停炸开,还没来得及理清情况又见到上百道剑影从云轩手中挥出,眨眼的时间不到就打在了那些巨兽身上。 与此同时,在空中盘旋的飞行兽们一声嗥叫之后齐齐朝他们袭来。 暗黑的灵气弹像是从天空投下的炸弹一样落下,一些身上羽毛丰厚的飞行兽身子在发出了亮光后翅膀一拍,落下了许多箭羽。 只可惜那些攻击在落到他们身上之前就被温瑞和竹惜召唤出的屏障给挡下了。 温瑞在召唤了屏障的同时,扇柄在他指间转了几回后朝上空发出了铺天盖地的,细小却又密集的攻击。 那些红黑色的光芒如同花火,看起来神秘又美丽,就像一场在空中燃放的烟火盛宴,在空中漫舞。 如此美丽的一幕,天空中的飞行巨兽们却仿佛见到了来自地狱的鬼手,纷纷扑扇着翅膀往更高的方向飞去,口中发着惊慌难听的叫声。 被花火袭中的飞行兽们身子竟是开始点燃了暗红色的火焰,一层一层将它们外层烧毁,并且将它们身子的气转化成了一种力量回到温瑞身上。 它们本想在此刻化作气焰消失,却发现无法成功。 就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锁住了身子,只能利用最后剩余的时间做出反击,然后消失。 楚云知道温瑞大概是又在用血幽冥法了。 每次他使用这股力量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势都会有着明显的变化。 此刻的他不再有那伪装出来的翩翩君子之风,隐藏的邪意全都曝露,眼眸里血红的光芒满满都是煞气。 温瑞瞬间就成了飞行兽们想要快速除掉的对象。 上百只巨兽齐齐朝他冲来,而且它们身子都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包围,似乎是想直接用这剧烈的撞击给他带来伤害。 温瑞轻轻一笑,手中扇子又飞速转了几下,那些巨兽全在触碰到他之前撞入了一股在半空中忽然燃起的暗红色气焰之中,化作黑气消失了。 别说楚云,就连楚娉婷也都看呆了,甚至忘了去追究‘萧子尘’一个炼武师是怎么使用的扇流术法。 这样的术法她是初次见到,所以不怎么了解,只在心里更加笃定了此人不好招惹,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心有余悸。 大概此时的萧子尘给她一种,就算作为爱侣,但只要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不快,他可能就会轻轻一点让你整个人从这世界上消失。 但是同一时间,她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有温瑞在的话再来几千只巨兽都不是问题。 想是这么想,可实际上,这些屏障根本支撑不住。 光凭启书然和云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阻止所有巨兽来到他们身边。 到那个时候,他们几人估计就要分散开来了。 温瑞来到楚云的身边,她冷不防被他身上有些寒冷的气息惹得抖了抖。 温瑞失笑:“等会儿分开后,知道要在什么地方集合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功法的关系,他现在说话时给人的感觉也不同,对楚云来说他就像是多了几分诱惑,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在勾引着她,想要她的神识全都倾注在他身上。 楚云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几圈后扯了个话题:“这些巨兽,是不是只要靡不死,它们就会不断?” 温瑞站在屏障里与她耳鬓厮磨:“嗯,所以不要恋战。” 顿了顿,他又道:“小心一些。” 楚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一瞬的恍惚,然后才又点头回答:“我知道了。” 与她交代完这些话后,温瑞又再度把精力投注在对付巨兽之上,两人也没有继续做更多的交流,只一边与巨兽们周旋一边盘算着待会儿的计划。 耳边传来了有些违和的声音。 虽然很远,但楚云还是听见了,更别说其他人。 以靡为中心的山脉范围,都同样遭遇了兽潮袭击。 他们听见的,是其他修士们和巨兽打斗的声音。 听着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楚云心里有些疑惑。 她原以为靡想要阻止的只是他们罢,可是现在看样子它连其他的修士也试图阻挠? 难道事情与他们的猜测不同?靡的目的不是为了献祭这些修士,真的只是单纯想守住它的灵气源? 也许是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她的视线竟是和云轩对上了。 两人的目光里,同样有着不安的疑惑。 第236章 喋血阵 楚云和云轩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找到了答案。 靡的计划确实和他们想的一样,是想要强制幻境里所有修士献祭。可是一开始他们以为它献祭的地方定然是在它所处的范围,所以才会想赶在其他修士到前抵达它所在之地。 然而他们终究是算错了。 恐怕这整个山脉,都是靡的‘祭台’!所有进入了山脉的修士一旦死亡,就会立即成为它的祭品,并且被它剥夺了力量! “看样子,我们还真是小看了靡这个家伙”楚云在又将一只飞行巨兽打死后,有些懊恼地说道。 昏暗的天空里不时可以见到点点的幽兰光点往靡所在的方向飞去,也许是因为她和云轩体质的问题,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看见那些光点。 毫无疑问,那些光点就是死亡后的修士们的元气,正被靡贪婪地吸收着。 云轩道:“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过去。” 话落,陆地上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巨兽们已经冲破了温瑞和竹惜的防护屏障将他们包围。 他们几人利用了身型较小的优势在那些巨兽之间穿梭,就像被弹开的玻璃弹珠那样在兽潮之中散了开来。 因为早已摸透了这些被靡召唤出来的巨兽们的特性,只要靡一日不消失这些巨兽就会源源不绝,所以他们主要目的并不是歼灭巨兽而是阻止靡的计划。 耳边响起了尖锐的叫声,楚云很快就被长相怪异的巨兽给包围。 它们双目发红地瞪着她,像是在看着嫉妒厌恶的仇敌,眼神恨不得把她撕碎。 她在想,这应该是来自靡的怨恨。 楚云动作敏捷地躲过了那些巨兽们的攻击后迅速将手里的扇子换成了鞭子,她扭了扭脖子,笑着呼了一声。 师兄不在身边,她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划水了呢。 辽阔的荒地上不停有术法的光芒闪过,巨兽们消失后又有新的从远处奔来,从高处往下望去,密密麻麻的一堆。空中飞行巨兽们黑压压的身影遮住了整片天空,给人一种莫大的压迫感。 楚云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逃离巨兽们的视线,来到了较为隐蔽的区域。 身后是崎岖的山壁,而面前是一条宽大的河流,河水于黑暗中显得特别漆黑可怖。 与刚才杂乱的情况不同,这里非常安静,只有潺潺的水流声滑过,她甚至能够清楚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地势的关系,这里是一个比较好藏匿的地方。 被她忽悠的巨兽们并没有追到这里来,上空偶尔飞过几只像是在寻找漏网之鱼的飞行巨兽。如同蝙蝠翅膀一样的双翼在空中扑扇,甚至还在河面激起了浅浅的波浪。 她靠在山壁一颗岩石之下,将自己完美藏匿。 “那些巨兽的力量真不是吹的”真佩服她师兄能够一下子解决那么多只,不是说境界会被压制到化灵期左右吗?怎么在她看来,她师兄的力量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啊! 楚云有些纳闷。 云轩说她是兵灵,传说中的兵灵可是有山崩地裂的本事儿呢,她怎么就没有? 她双手抱膝蹲在岩石旁休息,双目直直地看着眼前如同黑水一样的河流,神情有些出神。 不知怎的,这条河给她一种不安的预感。大概是因为看不见水底下的情况,所以才会想东想西。 反正这里绝非久留之地,而且她也必须赶紧赶到靡所在的那座山头和大家集合。 师兄他们,应该也成功逃离巨兽群了吧? 这么想着,她远远听见河流对面的岸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情况,河水处突然响起哗啦啦的巨响。水花飞溅了约莫一丈高,惊得她立马站了起来做好打斗的准备。 待水花落下时,她才看清从河水里冒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又长的蛇形生物。 因为那东西正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它的背影。乍看之下,就像是一条大了几十倍的眼镜蛇。可是仔细一瞧它和眼镜蛇又有些不同,至少从背部来看,竟然能透过它的近乎透明的蛇皮看见里头的蛇骨。 它的上半身还有许多像蜈蚣一样的细肢,正随着它身子的摆动而晃动着。 从水里冒出来的它朝着对岸发出了一声嘶吼,声音响而刺耳,连水面都被刺激得起了些许波动。 下一秒,楚云就见到它和什么东西打了起来。 她没能看清对岸边站着什么人,但是她还是透过对方的武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伴随着灵光的红绫是黑夜中最显眼也最为漂亮的存在,它每一个动作都将自己作为武器最闪亮的一面展现出来。不管是华丽还是低调的术法都能被它高雅地释放出,再加上持有武器之人高强的技术,即使是突然冒出来的巨蛇都有些招架不住。 当然,就算这样楚云也不会只待在旁边看着不帮忙。 巨蛇凭着皮糙肉厚的优势挡住了许多强烈的攻击,并用灵活的尾巴拉住了半空中晃动的红绫,一把将它重重往水下一拉,止住了红绫的攻击。 见它张口就吐出了细长的舌头袭向对岸的人,楚云及时伸出鞭子卷住了它的脖子。 虽说没能给它带来多大的伤害,但凭借力气将它往后拉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在它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巨蛇倒下时又荡起了几十尺高的水花,对面的人也趁机将红绫转化成了握在手中的长剑。 楚娉婷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站在河岸边看着另一边的楚云,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似乎有一瞬的惊讶。 没错,和巨蛇打斗的正是楚娉婷。 显然很巧的,她与她逃离的路线相同,所以在这个地方遇见了。 巨蛇震起的水花还未完全落下,几十道纵横交错的水柱又从河里冒出,分别朝着楚娉婷和楚云冲来。 楚娉婷早在水柱冒起的时候就一个轻功倒退着往上空升去避开了水柱的首次攻击,并且手速飞快地在第二波攻击袭来前以惊鸿化成的剑将其斩断。 另一边楚云的身影则是早已被水柱埋没,楚娉婷站在对岸见到此景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挥舞着剑继续朝那巨蛇进攻。 然而下一刻,只见冲向楚云的水柱全合在了一起,化成了水龙卷从下往上空直升过去,还将被动静吸引凑过来的飞行巨兽们给打散了。那些本该被巨蛇控制的水流竟是开始矛盾了起来,像是还被另一股力量操控拉扯。 朝天的漩涡呼啸作响,被吸引过来的一群巨兽围绕在周围,想做攻击却又因为它的气势而犹豫。 巨蛇缓缓从水中冒起,对于楚娉婷的接连攻击只用尾巴毫无章法地作抵挡,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危险又专注地盯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的水龙卷,好像有点生气,甚至还尾巴重重在水面一甩卷起了冲天的浪潮,把空中碍事的巨兽们都给打死了。 楚娉婷动作一顿,退到一旁后目光直直盯着被源源不绝的河水包围的楚云,眼里有一丝愤恨。 高耸入云的水龙卷中心忽然有一团橘黄色的光芒逐渐亮起,在光芒强烈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之时,围绕在光芒周围的水唰啦一声在空中散开,化成了蒸汽消失。 橙蓝色的重明鸟之魂自光芒中心冲出直直袭向了水中的巨蛇。 它身上交|融在一起的流光就像是最热烈的火与最冰凉的水的组合,明明应该是相克的两股力量,却在它身子周围顺畅地流动,毫无违和感。 而消失的楚云,正持着鞭子蹲坐在它的背上。 她深红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如烈日般的火光以及融合在其中的深海光色,面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兴奋。 “太久没动手,都差点忘了我也能控水。”她笑吟吟地朝阻挡在她和重明鸟面前的巨蛇说道。 重明鸟的能力似乎也得到了提升,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与她水灵力融合在一起了。 此时正对着巨蛇楚云才发现,它上身中心竟然还有一张竖着的血盆大口,里头尖锐的牙齿看得让人心惊。 巨蛇如同蜈蚣一样的细肢正在剧烈抖动,见到她和重明鸟从里头奔出,它展开了身子上的血盆大口就要将他们吞下却被避开了。 如同细丝一样的水流也在同时间从河里升起,就像蜘蛛吐丝一样从下方往上追着他们跑。 楚云手中鞭子一甩,那些‘细丝’就在空中拐了个弯,反身冲向了巨蛇。 巨蛇被自己的术法给打中,虽然给它带来极小的伤害,却叫它的怒意飙升到了极点。 它本来应该是这条河的老大,河里的水都任由它掌控。如今来了一个人不仅拥有可以将它的水给蒸发掉的烈焰术,甚至还能与它相争控水之术,如何能叫它不生气?! 峡谷间的大河就这样开始上演了一场大水的战争,其动静惊天动地,只差没将整座山谷给掀翻。 楚云虽然能够操控水,但她并没有想要与这条巨蛇殊死搏斗的意思。 靡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呢,她怎么可能真的花那么多时间在巨蛇身上? 期间楚娉婷自然也有帮她对付这条怪异的巨蛇,但是巨蛇的修为实在太高,就算有她们两个人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将它解决。最主要是它貌似也不受靡所控制,那些来捣乱的巨兽们全都被它无视打死了,它根本就没在顾忌。 楚云花费许多灵力,利用河里的水给巨蛇造了个水牢后终于和楚娉婷汇合。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楚娉婷早在对岸边就物色了一个逃亡地点,指着一座在岩石后边的隐秘洞口就说:“往那里过去,应该可以穿过这座山去到靡那里。” 楚云点了点头没有异议:“眼下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消失在这条巨蛇的视线里。 她和楚娉婷趁着巨蛇视线被将它紧紧包围的水牢屏蔽时奔入了洞里,重明鸟之魂则化作一颗灵光球回到了她身子内。 待巨蛇冲破水牢时才发现楚云和楚娉婷的身影已然消失,顿时大怒,一时间竟是发起了大水冲向峡谷四周,恰好将原本追来的陆地巨兽们给挡了下来。 直至走入了山窟的深处,楚云和楚娉婷才放缓了脚步,也趁机歇口气。 楚娉婷随意理了理衣裳,眨眼又成了一位优雅充满气质的漂亮女子。楚云看了看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默默在心里庆幸道:“幸好师兄没在。”咳咳,在自己爱人面前,总会想要保持最好的形象嘛。 虽然现在仔细一想,她在他面前好像就没有过什么好形象 “方才那重明鸟是?”楚娉婷询问道。 “啊,它算是我许久之前的一个奇遇吧。”楚云笑道。 “原来如此。”楚娉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就好像只是出于兴趣或好奇稍作询问罢。 楚娉婷为人虽然温柔中带点高冷,不过似乎也挺有耐心。她们在山窟里小心翼翼地行动时,为了牌解尴尬或是寂静,她时不时还会和她搭话,就像是个大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巧,她们慌忙之中选择的通道竟是直接通往靡所在之地的路。加上洞窟里面通道窄小,巨兽们想要进来还得破开岩壁,这里反倒成了安全的地方。 “再过一座山,我们就能找到靡了。”走了许久,她们二人终于又通过了一座山,来到了交界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空地,空间算不上大,顶上还有一条长裂缝,可以看见些许外面的天空。 天依然还未亮。 楚云正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埋伏或是什么蛰伏的囚兽等兽类才和楚娉婷继续前进。她视线才刚在四周扫了一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力量重重拍打在她背上,直接将她推到了空地的中间。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脚下忽然冒出了血色的纹路,慢慢形成了多重圆圈往四面八方扩散。 她愣了愣。 这是,阵法? 被打入身体内的力量在翻滚,不适感瞬间涌上,她忍不住干咳了几下。 她微微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也没有慌张,在舒缓过来后转过身子看向楚娉婷,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 这地方除了她之外就只有楚娉婷了,明显这个陷阱是楚娉婷设下的。 蓝衣美人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暗算成功也不见露出笑容,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姿态有些冷傲。 “你问为什么?大概,就是我讨厌你吧。”楚娉婷云淡风轻地回道。 楚云眉头微微一皱,她抬手随意施展了术法尝试破开阵法,可是术法不仅没能成功破坏这诡异的血红阵法,反而还将力量反弹回她的身上。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阵法就是传说中的喋血阵。”楚娉婷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娓娓道来的声音依旧动人,嘴里说的话却叫人悚然。 喋血阵,她偶然从师父那里听说过,是许久之前他难得为她讲课的时候的事儿了。 她垂在身边的手紧了紧,楚娉婷看出了她的焦虑,笑道:“没错,但凡入了这个阵法的人都难逃一死。毕竟这是一个死阵,唯一破解它的办法——就是死。” 喋血阵大概可以算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狠毒的阵法了,就如楚娉婷所说,它并没有所谓的破解之法。一旦入了阵,不管多少个人,直到阵里不再有一个存活的阵法才会主动解除。除了死之外,这世上任何术法都没能将其破开。 楚云的面色有些难看,却是因为另一件事。 “这个阵法狠毒至极,不将阵中人折磨死不罢休。而布下这个阵法的人,除了需要以自己的精气血为引之外,还需要至亲之人的灵魂为献祭才能布阵成功。”楚云说道,脸色又沉了几分。 楚娉婷闻言,笑出了声来。 “没错,为这个阵法做了灵魂献祭的人就是娉兰。” 楚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一开始说的,她在和巨兽的奋斗中过生都是骗人的?真相是,你这个亲姐姐把她给杀了并且取走了她的魂魄?” 楚娉婷依然温柔高雅地笑着:“她应该感到荣幸,能够为杀死你的计划而做出牺牲。” 楚云被她这副态度给气笑了:“你疯了吗?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她可是会魂飞魄散,生命再无轮回?这样做值得吗?” “当然值得!”楚娉婷厉声回道。 她冷眼看着她:“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二十年前你没有死去!楚云,我恨你,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楚云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词。 “你知道我二十年前的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没想到,楚娉婷真的恨她恨到了这个程度,甚至不顾姐妹之情对自己的妹妹下狠手。 “既然你要死了,也是时候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 “二十年前,你的家人根本不是被什么山贼杀死的。杀死他们的都是我派来的人,只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也能名正言顺接手楚家,我才会精心布下这一局。” 楚云双目微微一睁,脑袋有片刻的当机。 楚娉婷没有管她的反应,只自顾自接着说:“本来想着你没死会把我认出来,没想到你还小,把所有事情都给忘了。当年我也在车上,你应该不记得了吧?你与我都是楚家的人,我,还是你的亲堂姐呢。” 这件事她还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毕竟她是穿越过来的,原身当时还小,脑子好像也是一片浑浑噩噩。她尝试读取过原主的记忆,可是她却发现她的记忆非常模糊,好像她所经历的那二十几个月对她来说都是非常朦胧的,就像是一个没有心和思想的人,这样朦朦胧胧地过了这些日子。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当是原身当时太小所以没有记忆。 “所以这一切都得怪你啊。若你当年乖乖死去,娉兰就不需要为了你牺牲了。”楚娉婷遗憾地说道。 随着她话语落下,阵法也开始有了变化。 阵内,几十道如同血根一样的东西从底下伸出并且紧紧缠住了楚云,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血色的光芒在里面转动,四周冒出了四道迷雾一样的虚影,如同来自鬼界的恶影,正准备给阵法内的人见识最可怕的炼狱。 “楚云,你赶紧死吧。只要你死了,一切就好了。”楚娉婷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坐在阵法内的人说道。 楚云只是一动不动地垂头待在那里,似是发呆。 过了片刻,她突然笑了出来。 “楚娉婷。”楚云开口唤道,看着楚娉婷的眼睛里有些雾气,语气却越发冷静下来:“没想到,你真的是这样的人。” 第237章 唳血阵 楚娉婷眉头一蹙,没有说话。 楚娉婷原本要等着看楚云如何在阵法内被折磨至死,可阵中的血红恶影突然有了异样的变化。 它们狂暴地吼叫躁动着,楚娉婷正疑惑,那些恶影忽然将空洞黑暗的眼神放到她身上,下一瞬她脚底下也慢慢攀起了血色的,形似藤蔓却并非藤蔓的东西。 它们就像锁住了楚云一样将她捆住,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想要冲破的时候她已经被拉进了阵法之中。 楚娉婷目光一惊,再次抬眸时见到楚云那张逐渐平静下来的表情,心里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她又仔细看了阵法一眼,才惊觉这已经不是她最初所涉下的喋血阵了! “怎么可能?!”她失声大喊。 “怎么不可能?”身后不远之处有一道声音传来,显然正在回应着她的惊讶。 楚娉婷转头一瞧,发现启书然笑吟吟地从一处藏身地走出,跟在他后面的还有萧子尘、云轩和竹惜。 说话的人是启书然。楚娉婷见到他们几人悠然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非常惊讶,听见另一边传来的动静,她回过头,看见原本被捆在阵法里的楚云已经被释放出来了,正用着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楚娉婷眼中有愤怒的火焰正在燃烧,她恶狠狠地看向启书然几人,语气有些疯狂地询问:“你们究竟把我的喋血阵怎么了?!娉兰的魂魄呢?娉兰的魂魄呢?!” “她的魂魄?”萧子尘沉声说道,语气间还带着一种磁性的笑意,“作为将她亲手杀死的姐姐,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楚娉婷的目光又在周围的阵法扫视了一圈,她已经非常确定阵法被人改过了,这里也完全感觉不到楚娉兰的气息。 启书然好心地为她解答:“别看了,楚娉兰的灵魂自然是在我们修改阵法的时候就已经抽走了。被用来为喋血阵献祭的灵魂被抽走之后,当然只剩下魂飞魄散这一后果了啊。” 虽然楚云现在对楚娉婷和楚娉兰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听到启书然说魂飞魄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再怎么说,魂飞魄散也忒严重了一点。 “不可能,你骗我!喋血阵有至亲的魂魄为引,根本没那么容易破解!”楚娉婷还是不敢相信。 启书然爽朗地笑了一声,交叠在身后的手移到了胸前,右手还把玩着一支银紫色的笔。 “楚大小姐,你这话也太小瞧了我一些。我启书然可是风墨阁的阁主,这世界上几乎没有我笔流之术无法破解的阵法。并非我过于骄傲,我只是在说实话罢,看来我平时为人处世太低调了,才会导致楚大小姐你忽略了我的存在。”他说完还哼唧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满。 竹惜忍不住点头附和:“他这句话我一定得赞同,毕竟你这喋血阵可是他先发现的。托他的福我们才知道你还在这里布阵想害云儿,你的喋血阵呐,就是被他破的。” “你现在深陷的这个阵法叫唳血阵,这可是我们萧师兄根据你喋血阵改编的阵法。这阵布起来比喋血阵要难得多了,毕竟它无法依靠至亲的亡魂提高阵法的灵力啊。” 楚云见鬼一样地看着温瑞,简直不敢相信这看起来和喋血阵有些相似的阵法竟然是他临时修改出来的。 启书然对竹惜这番话似乎感到很高兴,接着替她补充:“既然小竹儿都说到这儿了,我就再给你解释解释这阵法吧!看看这四只恶影,它们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怨魂,它们的怨念会影响着你的心,侵蚀你的意识,让你从神识到灵魂深处都受到痛苦的情绪的折磨哦!当你成功被它们影响后,阵法内就会释放出一种邪气。这些邪气啊,会开始腐蚀你的五脏六腑,你会开始七孔流血,然后皮肤会慢慢溃烂。你会亲眼看着你的外皮一块接一块地从你身上掉下来,指甲一片接一片断开。啊,放心,这是不痛的!毕竟在这之前,你应该早已疼得失去知觉了吧?” 他越说越高兴,没有在意楚娉婷逐渐发白的脸色:“当你皮肤头发全都掉光后,最棒的就要来啦!放心,这是最后一步了,我们没有那么麻烦。你的身子最后会从脚到头逐渐融化,还让你见证整个过程啊,我觉得这阵法真是太贴心了!” 楚云光听他说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说处在阵法内的楚娉婷了。 楚娉婷挣扎了一会儿没能逃离,反而让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 她幽幽地看着楚云:“你们是如何知道的?我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 “是师兄告诉我的。”许久之后,楚云回答道。 她看了温瑞一眼,才又接道:“他只跟我说你居心不轨,我原本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的,她也是现在才真正知道楚娉婷的真面目。 她不知温瑞是如何晓得楚娉婷的事,至少从之前她和她的相处来看,她根本没想过楚娉婷接触她只是一场阴谋,甚至恨她恨到了想杀死她的地步。 温瑞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想不出来会有什么原因,不料此事却是直接牵扯到了二十几年前原身的那场意外。 根本就没有什么山贼灾祸,一切都是楚娉婷和她家人的阴谋! “呵呵,那只能说你师兄比你更会观察人心,也就表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他心中一样有着这样的邪念,才会明白我到底想做什么!”楚娉婷大笑道。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嘴边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许久才说:“也是,恐怕你怎么想都想不到,二十几年前你行凶的那一幕,被我完完全全看在眼里。” 此话一出,楚云及楚娉婷皆是一愣。 楚云傻乎乎地看着温瑞。 这么说的话,温瑞应该是从见到楚娉婷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他竟然还能瞒着她这么久,提到楚娉婷的时候反应也非常自然没有异样这不愧是温影帝瑞啊!!! 楚娉婷捏了捏拳头,只能露出一抹冷笑。 楚云抿了抿嘴走到她面前:“我对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已经没印象了,若不是你此番将事情说出来,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为什么,你还是要对我下狠手?” 她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没得罪过楚娉婷吧? 楚娉婷恶狠狠地瞪着她:“为什么?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很碍眼!只要你还活着的一天,我就会面临失去一切的危机!你从一出生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要不是有当年的计谋,你以为我还能有今日这番成就?楚家那些人,表面上是为我好,实际上也不过是想保住楚家的面子罢!他们现在只剩下我这位能够在大陆上立足的修士,他们除了倾尽一切培养我还能做什么?可是只要你回来,我就会失去现在我所有的!我的地位,我的资源,甚至是楚家家主的位置!你瞧,不过是二十几年的时间,他们就能利用资源把我培养成了天骄,若多了一个原本就资质良好的你,我还会是今日的我么?” 楚云:“”怪她咯?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好嘛! 楚娉婷微低着头肆意地笑了出来,再无一开始仙逸出尘的形象,气质变得有些邪恶。 她的眼里甚至还开始冒着异样的光芒,嘴里呢喃:“既然事情已经被你们发现了,我也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了!” 语落,她周身气息蓦地有了一些变化,眼中黑气乍现,身后竟还隐约闪着黑色巨蟒的魂魄。 这个魂魄看起来和她体内的重明鸟有些相似。 楚云愣了愣,难道楚娉婷也有奇遇?难怪她之前在见到她的重明鸟的时候会突然询问,原来是因为她自己也 见她在施法极力想要破坏温瑞所涉下的唳血阵,她赶紧在她恢复行动力之前回到温瑞几人的身边。 温瑞伸手揽住她,在她头上蹭了蹭后笑道:“辛苦了。” 楚云捏了捏他的手掌,有些不安地看着楚娉婷问:“师兄,你的阵法应该没问题吧?”她可是非常了解上古玄兽一魂的力量,楚娉婷怕是不好对付。 温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嗯可能在见靡之前,需要一些热身?” 楚云还在消化他这句话,楚娉婷那里就传来了动静。 在玄天黑蟒力量的帮助下,阵法内的四只恶影连逃亡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消灭掉了。地板上冒着古文字光芒的阵圈上有好几处传来了爆炸的声响,只见半空中似牢似环的光芒逐渐淡下,最终破裂。 “抱歉,因为这阵法是临时用血幽冥法画出来的所以”温瑞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后面那些话明显不需要说也能够明白了。 楚娉婷都已经成功逃脱了,还需要解释什么吗! “小心。”话落,温瑞突然伸手将她推开,一道猛烈的攻击在俩人之间落下。 楚娉婷与他们对立着,双目内的瞳孔已然变成了蛇瞳的模样,手里握着的惊鸿更是变成了一条红色的鞭子,上面还挂着倒刺。 一条乌黑色的巨蟒之魂正盘绕在她周围,双目正冒着紫黄色的光芒,空气围绕着它慢慢形成了雷云。 她抓着鞭子又在四周挥舞了几下,见到他们几人在奋力闪躲,高兴地笑了起来。 “事已至此,我最亲爱的妹妹也因为你们白白牺牲。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离开这个地方,我要替她报仇,我要杀死你们,尤其是你——楚云!” 第238章 最后一战 发狂的楚娉婷就像是陷入狂暴状态的荒兽,也许是因为她怒极攻心,意识反倒被那只玄天黑蟒给操控了。 玄天黑蟒虽然是上古玄兽,不过与重明鸟青龙之类的还是有些不同。比起这些传说中受人敬畏的神兽,它身上带着几分邪气,这也是为何它的一魂能与心中带有恶意的楚娉婷的元神相呼应。 虽然意识已经被支配,但楚娉婷第一个攻击的目标依然是楚云。 楚云险险地将她雷鸣电掣的攻击躲开,正欲出手反击,就被温瑞给挡住了。 “楚娉婷就先交给我们三人,你和云轩最好还是先把精力省下。”温瑞说着,还握笔反手挡住了几道楚娉婷从他们背后绕过来的攻击。 她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云轩说了要消灭靡只能靠他们两个人,温瑞应该是怕他们在见到靡之前又受了伤,会影响攻击靡的效果。 所以她也没有推辞,挑眉道:“那好,我想区区一个楚娉婷,应该不会是你的对手?” 温瑞闻言一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若是无法凭一己之力将她打败,是不是就要被你小瞧了?” 话落,他回头让竹惜替他布下一个阵法并让启书然守住之后,就冲入了阵中。 楚娉婷与他一同被锁在里头,金色的环光将他们一层又一层往上圈住,形成了一种器皿牢笼,像是在阻止他们逃离。 这阵法名为‘蛊’,只有当阵中人数多于一人以上才能形成。 与它的名字相同,这阵只有唯一活下来的人才能离开。它虽然有得解,但只有高阶笔流术士才破得了。 这阵法是源自于古时候那些门派或是世家想在某种情况下,在一群人之中选出最强者的时候才会使用。与喋血阵有些相似却又有些许的不同。鉴于那些人想要在选拔中见到参选者们最极致的状态,才钻研出了这种残忍的阵法,基本就是要阵中人自相残杀了。 现在这种阵法大概已经失传,也被列为禁忌的阵法之一,要是在外边光明正大使用是要被大宗门给惩治的。 当然她师兄会知道这个阵法,她也不意外。 竹惜也是在按照温瑞所说的步骤布了阵法后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蛊’阵,大概就是把活人当成蛊虫那样在斗就对了。 温瑞敢用这样的阵法,一来是他真的很有信心能够打败楚娉婷,二来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 “你是什么身份,以为凭你一人就真能将我打败?好大的口气!”楚娉婷变成了蛇瞳的双目直直瞪着温瑞,连说话的声音都在交叠,像是从两个不同的人的口中发出来似的。 一道粗沉黯哑而凶狠,一道温婉却又带着狠戾。 也许是受到了玄天黑蟒怒气的影响,阵法内充斥着雷电的光芒,在周围噼里啪啦地闪烁,却没有半点火花能够打到温瑞身上。 光是如此气势就非常足了,然而温瑞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一炷香。”他仰了仰首,眸中有血红色与冰蓝色的光芒在交错闪烁,“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 楚娉婷怔了约莫一秒才反应过来温瑞前三个字的意思,顿时大怒:“你!” 不等她表达完自己的怒意,温瑞的身影在她视线内一晃,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腹部就突然感到了一阵冲力将她狠狠击退了好几尺。 只闻撕拉一声,楚娉婷腹部处的外衣就这样被划破了。 这件衣服她可是以大陆上最难得的天蚕吐出来的丝制成,而且还找炼武师炼制了整三年,以无数天材地宝加强防御提高品质,算得上是一件上品法衣! 可是这件衣服,不过被他这般划了一下就破了?! 她原来的位置已经被温瑞替代,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眼中不见半点笑意。 他手里握着两把银黑色的弯刀,银色的刀刃看起来锋利无比,上面隐隐乍现的花纹更是极其精致,像是被人细心雕刻打磨过并封上了许多细小珍贵的宝石及禁制。上面那黑色明亮,引着四周光芒再将它们更加闪亮地反射出来的黑曜石漆黑剔透,里头似乎蕴藏着满满的力量,在最深处还有鲜艳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红,让人只一眼就忍不住呼吸一滞,深深被它那股神秘力量吸引。 这一双最好最珍贵材料制成的弯刀周围还有非常强势的灵气缠绕,比普通灵器都要强上许多,似乎只要再往上突破一些就能成为神器。 神器,那是多少人觊觎的武器!即使不到神器,这把灵器也算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珍稀武器了,算得上无价之宝。 只是在她看来,这一对弯刀却又有些违和之处。 它们身上的灵气与温瑞周身的气息时不时融合在了一起,与其说是副武器,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与他一心同体的主武器。 将主武器锻炼至灵器程度的也不是没有,但像这般登峰造极的她还是初次见过。 在她因为温瑞手中的武器而惊讶的时候温瑞一个闪身又来到了她身后,毫不留情地就给她重重一击将她再度踹开。 “没有人告诉过你,打斗途中最好别分心么?”温瑞表情有些凌厉地说完,阵法内突然传来了一阵龙吟声。 周围的雷电花火霹雳啪啦地作响,可是环绕在温瑞的电光已经逐渐被突袭而来的冰寒冻成了冰碴,咯哒咯哒地落到地上。 楚娉婷瞳孔蓦然一缩,语气里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青龙之魂?!” 她刚从楚云那里见到了重明鸟,如今又在温瑞这里见到了青龙,直接把她心中的自傲与荣誉感打击到底。 她以为她是厉害的,特别的,没想到她所讨厌的人却好像获得了比她更高的眷顾! 不公平,不公平! “我要杀了你们!”然后趁此机会将他们一切力量都掠夺到自己身上! 阵法外的竹惜也是有些懵了。 她可是曾经听师傅说过,这世间存在着一些神灵之魂,它们可以是任何的形态,却非常稀有。 她师父还说,想见到实在是太难得了,大陆上恐怕与这些神灵有缘的修士是少之又少。 没想到在短短一天内她就见到了三个? 她突然有点开始怀疑世界,怀疑人生。 楚云和云轩站在一起,睁大着眼睛好奇又仔细地看着温瑞。 她师兄就是帅! 青龙之魂的事情她早就听温瑞说过了,所以此时也没有多惊讶,反而觉得那种王霸之气和他特别相衬。 就是他手里的那一对弯刀,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之前一直以为她师兄作为炼武师的主武器是剑,因为在云霄宗的时候她就总是见到他剑不离身的。如今一瞧,她就彻底改变了看法。 也是,师兄以前就跟她说过杨追命是非常厉害的,使用弯刀流的炼武师。 他既然会拜杨追命当徒弟,肯定也是和他这一点有联系。 嗯,就算这样,她师兄还是很帅。 想到这里楚云忍不住顿了顿。 那当初杨追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收她当徒弟啊? 她想起杨追命昔日的说法,越想越觉得可疑。 难道美名其曰是要给师兄找师妹,实际上是为了给他找媳妇儿? 在楚云发呆的时候,温瑞已经和楚娉婷在阵法里头激烈地打了起来,普通人的眼睛恐怕已经无法精准地捕捉到他们的动作了。 “嘶天啊,这家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这些攻击打在别人身上,我看着也能感到疼啊!”启书然在旁边一边操控着掌心上转动的银笔守住阵法,一边感叹道。 瞧温瑞那气势,下手快狠准又招招致命,完全就没有想要楚娉婷活下来的意思。 也是,这姑娘想动楚云云的念头呢,温瑞会放过她才怪了。 他才不会抱着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处的想法,他要的是将威胁完全除掉。 温瑞毫不留情地打得楚娉婷毫无招架之力,她连惊鸿都拿出来了都没法反击。 惊鸿作为上品灵器,而且还是她刚得手还未多次在人前展示过,温瑞看起来却是比她还要了解她这个已经滴血认了主的灵器。 直到把楚娉婷打趴在地,他才笑着说:“忘了告诉你,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手上这把灵器了。” 楚娉婷看着他好看得近乎闪瞎人眼睛的笑容,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毕竟,这把灵器可是我亲手铸造的。”果不其然,温瑞的下一句话直接叫她心头一震,忍不住吐出好大的一口血。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拍卖会上花重金买下的灵器,竟然会是温瑞铸造的! “一炷香的时间要到了。”温瑞说到,眸光都变得柔和了起来,嘴边的笑意也在逐渐加深。 楚娉婷却觉得不寒而栗。 只见他身后的青龙魂在霎时间变成了一条冒着血色红光的黑龙,周围的冰天雪地也骤然一变,变成了犹如地狱般的光景。 那些黑红色的煞气正在慢慢侵入她的身子,她只觉得全身痛苦不已,可是被温瑞无情暴打的她早已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身子下突然传来许多冰凉的触感,就像是有许多感觉得到的虚手在从下面冒出并抓住了她,那个感觉叫她毛骨悚然。 温瑞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但她知道这是他的术法。 他身后的青龙一直在仰天长吟,其气势震得幻境周围试图靠近他们的邪恶之气都退避三舍。 能被龙魂甘心臣服的,又岂会是平凡之人? 喉咙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瘙痒不舒服的感觉,她忍不住痛苦地张口咳了几声,却见到一只煞气形成的手从里头冒出,在她惊恐的目光下转了几圈后反手捂住了她的脸。 楚娉婷现在全身上下都十分痛苦,这个感觉就像是有许多蚂蚁在她身上啃噬。 她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日,但她还是很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温瑞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直到楚娉婷停止了挣扎,阵法消失,他才若无其事地缓步离开。 此时,阵法外的人全都是一脸懵逼的。 楚云头顶上满满都是问号。 发生了什么事?阵法怎么突然就解了?她刚才只是看到温瑞和楚娉婷交谈了几句话,然后她突然就躺在地上挣扎起来,再没多久全身灵力就突然消失,一命呜呼了。 等等,这死得太突然了吧? 温瑞拍了拍她的头把她拉回了神,然后笑吟吟地跟她说:“别发呆了,时间越长靡夺取到的力量就越多。” 楚云这才想起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没有在这事情上继续纠结:“好,那我们赶紧走。” 在楚云他们赶往靡躲藏之处的时候,幻境外有许多修士还在苦苦和巨兽们交战。 正如温瑞所说,巨兽数量源源不绝,他们的精力却是有限。 再拖下去,死伤恐怕就要更加惨重了。 此时,靡所在的那一座山头上空密密麻麻地盘旋着一群飞行巨兽,周围也被许多陆行巨兽给包围,像是在作为一道坚固的墙守护着它。 靡在一路上给他们弄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想要将他们挡下,不过都被云轩给轻易破解了。 这样磕磕绊绊地走了一路,托云轩的福,他们终于找到了靡。 它藏在山的中心,底下藏着的是它夺来的灵气源。 而现在的靡,不过是一个被打开的异空间的一角。就像她哥说的,它还只是一个空间的意识。 可是因为它日以继夜不停吸收灵力,再加上现在不停掠夺修士们的元气,它一闪一烁的,似乎很快就要有一个自己的形态了。 虽然那个形态可能只是一团气体,但只有这么一团气体,就已经够可怕了。 它可是一个空间! 靡好像也已经接受自己无法阻止他们接近的事实,后面一路上也没有在设下任何机关什么的阻挡他们。 他们现在就这样和它对立着,周围异常宁静。 山雨欲来。 这应该是他们在幻境的最后一战了,也是最至关紧要的一战。 不是靡死,就是他们全军覆没。 第239章 搬运灵气源 靡在他们进来之后以光速张开了一个结界。 结界的光芒是五彩的,非常漂亮。 云轩却道:“若触碰到这结界,灵魂将会被烧得灰飞烟灭,你们千万注意。” 楚云忍不住捋了捋袖子:“它这有点过分了啊,霸占着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东西,做法竟然还如此狠毒。” 一道无形的波动在她说完话后自靡那里扩散开来。 她只感觉到神识内突然传来了一道意念,大意是在说她本身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也许是靡的嫉妒之意过深,她透过那意念都能感觉到,像是在怨天道的不公,凭什么她和云轩能够留在这个地方。 对于这个问题,老实说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们的接近,靡又加快了从灵气源摄取灵气的速度。 它依靠着空间的意念幻化出了许多幻色的根,就像人的心脏那样细细地连接着灵气源四周。 “我们先把它和灵气源之间的联系斩断。”云轩说着,金眸里要光芒再次缓缓升起,只是这黄白色的光芒与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同。 他双指一并,随即飞速朝靡的其中一条‘根’狠狠一划,竟是在没有使用任何武器的情况下将它斩断了。 ‘嗡’的声音在意识内响起,震得他们一阵头晕,差点没反应过来避开靡突如其来的攻击。 黑紫色的邪气从它周围发出,化成了几道长|枪的虚影朝他们投射过来。 “真是狡猾啊。”启书然气笑道。 温瑞在避开靡的攻击后看向了云轩:“看样子,它的幻根只能靠纯灵力或气劲剔除了?” 云轩轻轻点了一下头,面色却是不太好看。 竹惜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用纯灵力攻击我鲜少使用,这实在太耗费精力了,有点冒险。” 温瑞沉吟了片刻:“靡的幻根就由我和云轩负责,你们三人替我们掩护。” 楚云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勾嘴一笑道:“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温瑞将视线移到她身上,眼里带上了几分笑意:“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楚云闻言一顿,不知怎的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不等她想清楚,一旁的启书然就起得跳了跳脚:“喂喂,你当我和竹惜是透明的呢?” 竹惜也忍不住啧啧了几声:“关键时刻你们能不能严肃点?” 楚云笑了一声,和温瑞对视了一眼后齐声回道:“我们明明就很严肃。” 语落,她和温瑞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了动作。 温瑞趁着刚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凝聚好了气劲,毫不犹豫地连斩了靡的两条幻根。 大概是元气受伤,靡透过意识再度震了他们心头一下。只是楚云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加上为了避免温瑞受到伤害,她一个咬牙鞭子狠狠一抽,半空中激起了千层浪,将靡所有正面袭来的攻击挡了下来。 旋即她一个转身又挥了鞭子几下,准确无误地将靡从他们背后袭来的攻击给打散了。 “楚云云干得好啊!”启书然忍不住喝道。 她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发憷。 她才抽了几鞭挡下靡那些连大招都不算的攻击手就已经在发抖了,她突然有些担心。 可是如今只有云轩和温瑞有足够的内力消耗来斩断靡的幻根。 深吸了口气后,她暗暗加强了与鞭子之间的力量联系,与启书然还有竹惜一起提云轩和温瑞挡下那些攻击。 一轮下来,他们三个的面色都不太好。 靡的力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大。 温瑞和云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加紧了速度。 可恨的是,靡那些被斩断的幻根竟然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算不上太快,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只会是一场消耗战。 温瑞抬眸看了靡一眼,问:“云轩,你可有任何办法?” 云轩顿了一下:“办法是有,但我们得在几息内将它剩下的幻根一并斩断,那样我才能利用剩余的时间,在它新的幻根长成前制止。” 温瑞沉默了约莫一秒的时间后道:“好。” 云轩回过头:“你确定?” 楚云忍不住抽空问了一声:“你真的确定?” 启书然也跟着凑了个热闹:“你真的真的确定?” 竹惜无奈道:“你们认真点,我快招架不住了!”她手持扇子站在扇域之中,正以术法挡住靡滔天般的攻击,双脚都已经微微往地下沉了些许。 楚云耗费了一番力气以鞭子挥出一条火龙:“启书然,你赶紧去帮竹惜。” 火龙腾空朝靡的方向奔去,在撞上它之前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只能凭着蛮力与它对抗,想冲破那防护屏障。 火花与屏障的力量不停摩擦着,楚云一边操控着火龙,一边不停挥舞着鞭子,灵力大量从她体内输出。 另一边,温瑞正聚气凝神准备一口气解决掉靡的所有幻根。云轩则是在他的吩咐下,准备另一个能够阻止靡长成的术法。 即使在聚气,温瑞依然不忘提醒楚云:“云儿,竹渊应该给过你可以加快灵力恢复速度的药丹,吞了它。” 楚云让火龙帮忙挡下几道攻击的期间找到了温瑞说的药丹,大概是这种药不好炼制,她身上也只有一颗。 在她吃下药丹的时候,温瑞周身的气息又是一变,再度启动了血幽冥法。 靡似乎限制不了血幽冥法的力量,所以温瑞只要用上这个功法,他的力量又再度回到了他原本的境界。 他眸中红光一闪,刹那间,只觉得整个空间被富足的灵力与气劲覆盖,连靡五彩的光芒都淡了许多。 灵力与气劲化成了血色的利刃齐齐袭向靡所有连接着灵气源的幻根。靡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反射了一道强烈的波动,猝不及防地将他们给击退了好几尺。竹惜更是直接被击出扇域,没了术法的抵挡,靡的攻击直接打在她身上,叫她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 唯有被一股神秘力量包围的云轩还保持在原地。 “竹惜!” 竹惜罢了罢手:“我没事。” 楚云也是多亏了火龙的保护才没有被靡的力量伤着,而且火龙在最后一刻成功冲破了靡的防护屏障,却是以它自己自爆换来的。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云轩,只觉得他仿若沐浴在一种神秘且充满仙气的光芒之下,口中还念念有词。 她虽然听不清,但是感觉得到他使用的术法应该和异世界的兵灵有关。 心里还在默默猜测着,她双目就见到云轩手势变了变,然后以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印住了靡四周拼命往外长的幻根。同一时间,另一股力量也从靡的中心发出,像是在帮助云轩控制着靡。 幻根终于停止了生长,云轩眉头一蹙,语气有些着急道:“趁现在赶紧将灵气源送走!” 靡裂开的空间不停扩大又缩小,像是在做挣扎,术法更是胡乱投射。 匆忙间温瑞抛出了卷轴,将她之前见到的那只青鹫给放了出来。它张开了双翼,伴随着一阵犹如铃声般清脆的鸣叫声于光芒中现身。 它在空中不停地转着圈,青绿色的尾巴后面还带着淡淡的灵光。靡带着邪气的攻击在碰到那阵灵光后竟是被净化开来,最终飘散于空中。 楚云来不及感叹,想起自己卷轴里还有一条龙,便也放了出来。 银龙许久未活动,高兴地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帮着青鹫为他们作掩护。 靡又发出了嗡嗡作响的声音,震得他们险些离了魂,它显然非常愤怒。 温瑞见暂时云轩控制住了靡,就召集了她、启书然和竹惜。 “竹惜,你还行吗?”温瑞问道。 竹惜点了点头:“没事,小伤,我身上有我哥给的药丹,还能撑一会儿。” “我们现在要把灵气源撤离幻境。”温瑞道。 楚云有些疑惑:“这个办得到吗?”她对如何移动灵气源完全没有概念。 温瑞抬手在她头上拍了拍,轻轻一笑:“信我。”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她神奇地觉得放心了下来。 温瑞要他们帮的忙其实并不难,说白了就是助他一臂之力,将自身灵力全集中到他那里,再借由他一人转移。 他们三个人分开来站在他身后的地方,一同运气后将力量全都传输到温瑞身上。 温瑞双手在空中轻轻一抓,一把被流光环绕的玉琴就出现在他怀中。 与她之前见到的玉琴不同,这把琴的琴体虽然大部分同样以白玉制成,不过在白玉之中似乎还镶着青绿色的流光,正在隐隐发亮。而玉琴上的琴弦更是美丽得叫人惊叹,它的琴弦就像是集合了许多星星制成,每一条都带着闪闪绿白色光芒。 这把玉琴一出,不仅是她体内的鞭子,甚至是其他副武器都发出了一种共鸣,像是非常激动又有些崇敬。 她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器了。 啧,真的在她师兄手里啊! 此时云轩已经暂时压制住了靡,也不再继续待在原地,而是持剑与它对抗。 靡虽然只是一个空间,可攻击力丝毫不比任何修士逊色。它和云轩的打斗,在她眼中一切术法只剩下了虚影,已经快得无法看清。 她心里有些悸动。 云轩真的很厉害,可是她却 一声琴音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温瑞,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加专注一些。 算了算了,这些有的没的之后再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师兄,她绝对不能扯他后腿! 温瑞指尖轻轻放在柳音的琴弦上,下一秒就动作流利地弹了起来。 琴声悠悠,悦耳动人,像是流水让人的心陷入了平静,又好似伴着流火,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然后她就震惊地发现,自己刚才和靡交手时所受到的外伤内伤正在恢复,内力也在逐渐补充。 她看了竹惜和启书然一眼,他们二人显然已经被温瑞手里那把琴给吓得一愣一愣的了,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伤也在好转。 听说柳音有治疗之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温瑞没有搭理周围的事物,只是专心致志地弹着琴。琴音的灵气从玉琴处流出,流往灵气源所在之处。 她就这样看着那些灵气源在琴音的影响下,从一大团的东西化成了千万缕丝线往外扩散,每一缕都附着柳音的光芒。 其中一些丝线飘到温瑞面前,缠在了一起逐渐形成一条条的粗线。 她看了许久,才发现这些灵力竟然形成了‘琴弦’。 随着这些‘琴弦’的形成,温瑞指尖下的曲调的节奏似乎加快了一些。不仅如此,她还发现温瑞每弹一下半空中的那些‘琴弦’也跟着做出了反应。 而且这些由灵力形成的巨型琴弦力量显然更加强大,应该说更加容易与灵气源产生共鸣。随着这些琴弦的弹奏,更多的灵气源被从地底下抽出,然后分出了许多丝丝缕缕往外散去。 灵气源靠着温瑞的指引得到了释放,以极快的速度流出了幻境。 只可惜幻境里其他地方的修士都在忙着和巨兽打斗没有注意到山脉那里的动静,不然他们就会发现一场非常壮观的景象。 随着弹奏,温瑞周身也逐渐被灵气环绕,这些灵气全都被他吸收入了灵脉之中。 再然后,他灵气终于达到了巅峰,竟是突破了! 他们这几个靠近他的人同是收益非凡,那些灵气随着琴音在他们周围流窜,也是被他们给吸收入了内丹之中。 楚云感觉到体内丹田处一阵翻滚,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很快又要突破了的样子。 她家师兄实在太牛比了。 灵气源全部正以闪电的速度流失,靡一下子发起了狂来。 待它成功挣脱云轩的术法时,灵气源已所剩无几。 一时间,山摇地动。 温瑞双眼微微一弯,嘴边也扬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 因为青鹫和温瑞在的关系,靡已经不再使用带邪气的术法。 愤怒的它在中心聚集了一团力量浓郁的光芒,地上也慢慢出现了阵法的纹路。 温瑞轻轻抬头,加快了弹奏的速度。 柳音青绿色的流光在山窟之中徘徊,也像是在聚集什么力量,蓄意待发。 当阵法的光芒亮到极致后,靡也终于发动了攻击。 它那一团力量光芒顺时针转了起来,就像是一颗在转动的星星,然后一个炸开直接卷起了滚滚沙石,展开了一个全场式的爆炸攻击。 楚云觉得这一击,靡应该用了极大的力量。 因为这攻击力,实在是太高了 她几乎是没有抵御能力,若非依靠温瑞和柳音,他们几个应该马上就会被弹飞。 虽然到最后,他们还是都被弹飞了,就连青鹫和银龙也直接被打回了卷轴之中,元气大伤。 她的身子狠狠撞到了靡画的结界上,灵魂缺没有像云轩说的那样被烧得灰飞烟灭。 哦对,因为她的灵魂本来就是兵灵,靡才没那么轻易就能将她毁去。 这些事情如何都不重要了,视线一直落在温瑞身上的她看见温瑞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最后还是连他和柳音都挡不住靡了他们才会失去防护被吹飞。他们是被弹开了没错,但温瑞缺根本就没有逃离的时间! “师兄!” 楚云根本顾不上自己受到的伤害,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温瑞所在的地方寻找他的身影。 待沙尘褪去,她终于找到了重伤躺倒在地的温瑞,柳音已然从他怀中消失。 他双目紧闭,她尝试探了一下他身子的状况,发现他气劲灵力尽失,显然是消耗过度。 果然,本来斩去靡的幻根的消耗就已经非常大了,他还花费了那么多力量搬运灵气源甚至为他们挡下了靡的强烈一击 “师兄,你醒醒。”楚云呆滞地看着他额头中间鲜红色的邪肆印记慢慢隐去,脑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对她来说,温瑞是她一切的寄托。现在他没了意识,她的思绪突然就断了。 她只记得在靡和他的力量相互碰撞之前,他和靡说了一句话。 他跟它说,“我绝不会把她交给你。” 是了,云轩之前和她说,靡一直想要杀死他们两个来着。 第240章 兵灵的力量 砰砰砰! 温瑞已经失去了意识,但靡的攻击依然不罢休。 它的目的是杀死楚云和云轩夺走他们二人的力量,在将他们杀死之前,它是不会停手的。 楚云在靡光速一样的攻击落在她和温瑞身上之前召开了一个屏障,很好地将他们护住。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出招的速度也可以那么快,也不知道自己毫无准备的一个屏障竟有足够的能力挡下靡的攻击。 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靡之前那一击消耗了它过多的能量。估计它原本的目的应该是要赌一把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却没想到温瑞成功把他们给护住了。 启书然和竹惜各被击飞到不同的地方,许久都没有听见他们的动静,大概也是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云轩同样不见身影,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安全的,因为温瑞当时就在她前方不远之处。 她坐在原地腰身微微往下弯护住了怀里的男子,双目有些空洞。 靡所创下的五彩结界早已消失,尘土褪去,只剩下她和温瑞周围的火焰色屏障在闪烁发光,而靡的攻击还在孜孜不倦地落下。 直到屏障传来了碎裂的声音,楚云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之人,替他整理好衣服上的皱褶以及有些凌乱的长发后才将他平放到地上,自己则是缓缓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扇子在眨眼间又变成了鞭子,鞭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燃起了一种不曾出现过的灵气。火焰和冰蓝色的灵气光芒在鞭子上缠绕,慢慢照亮了暗黑色的长鞭,让它本体看起来若隐若现。 楚云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这变化上,而是在屏障碎裂的那一刻冲上前与靡大战了好几十个回合。 然而即使靡在之前那一击消耗了不少能量,但它攻击的威力依旧非常强大。除了方才因为保护温瑞的过于强大而飞速挡住了它剧烈的攻击之外,如今的楚云可谓是被它步步紧逼。 对靡来说,它仿佛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楚云仿佛能感觉到它在向自己传达着一个信息。 “我很快就能脱离那鬼地方的束缚了。”它估计是这么说的。 楚云只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以她现在的状态还无法以一人之力将靡击败。 仿佛身体被掏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 她不介意自己被靡打伤,但就不希望它伤着温瑞。 见靡很快又要朝她展开新一波的攻击,她的手紧了紧,抬起鞭子手一挥,却发现只有零星的火花在半空中闪过。 韧性十足的鞭子在半空中甩了一圈后又落下,什么效果也没有。 “呼呼”她的灵力,已经用尽了? 仿佛间,听见了靡高兴的笑声。 她感受着前方越来越强大的灵力,心情逐渐陷入了平静。 许多事情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停在昔日与清安公主相处的画面上。 如果她真的死了,最遗憾的事情应该就是没能找到自己在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吧。 不可否认,她现在一切,她的生命,全都是她换来的。 想象中的攻击并未落下,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她和温瑞之前,抬手大气一挥就挡下了靡毁灭似的攻击。 她动作一顿,仰起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眼眶顿时有些发红。 剧烈的冲击将来人银色的衣袍荡起,他如灼日般的金眸微微一眯,手势在空中微微一转,竟是生生将靡的力量扭转收缩,最后化为虚无。 嗡嗡的声音再度响起,夹杂着靡强烈的不满。 对此云轩丝毫不在意,他认真地盯着靡所在之处,口中无声默念着什么。过了半响,一道封印在半空中形成,随着云轩往前推动的动作打在了靡的身上。 在这一瞬间,靡周围的光芒减弱了几分。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云轩才重重地呼了口气。他不再搭理无法作出任何攻击的靡,而是缓步转过身子低头看向楚云,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 楚云当然没有真的哭出来,只是暂时松了口气罢。 “云轩,我真的是你妹妹吗?嫡亲的。”许久之后,楚云忍不住问道。 云轩弯下腰伸手在她头上胡乱蹂蹭了一把:“你要不要再来个滴血认亲?” “那为什么我这么无能?和你相比,我们简直相差了几个银河系”楚云低声道。 她明明是兵灵,结果想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云轩无视了她话语中听不懂的词,只道:“云儿,你才二十几岁。” 楚云撇了撇嘴:“二十几岁嫁人都已经算迟了。”在古代来说。 云轩:“”他的妹妹是有多恨嫁?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她身后的温瑞一眼,又是一阵心酸。 楚云从头到尾都在护着温瑞,根本就忘记他这个哥哥的存在了! 他深呼吸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接着说:“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修炼了好几百年,云儿,修炼之事原本就急不来。”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就无法打败靡了?正确来说,是我根本就无法发挥任何作用吧?”楚云突然觉得有些挫败。 云轩眉头一皱:“谁说的?” “若是你一点儿用处也没有,我何必让你冒着一趟险?” 楚云:“”她哥说话还可以再直接一点。 “托你师兄的福,我方才已成功用术法将靡暂时封印,它短时间内无法对我们做出任何攻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云轩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可她的重点只在前一段。 “你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封印,和她师兄有什么关系? 云轩顿了一下,言简意赅道:“你师兄他做了很多事。” 温瑞的脑筋向来都转得很快,在一开始和靡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并非靡的对手。所以很早之前温瑞就已经和他讨论好了一系列的事情,包括铺垫后路。从前面到现在的封印,一切都在温瑞的掌握之中。 打从一开始,他就把胜负交到他和楚云的手里。 “剩下的,就要看你了。”云轩说道。 “我?”从云轩那里得知了温瑞的事情与计划,楚云突然没有那么慌张茫然了,而是严肃地和云轩开始讨论起对付靡的事情。 云轩见到此情况,心情简直无比复杂。 不过为了解决靡的事情,他还是暂时先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丢到一旁:“你要学会使用你兵灵的力量。” 楚云觉得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她无奈道:“你不是说我还小吗?如今又要我学会使用这是哪门跟哪门的事?” 云轩说:“我说的是修炼,你真正的力量尚未觉醒,而已你现在的修为也尚不是时候。我说的力量,是你之前无意中触发的。” 这话让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总是无意识使用的,那股让她觉得可怕的力量。 原本她和温瑞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忌惮这一股未知的力量,现在一切都能够得到了解释,她反而觉得有些无措。 沉默了片刻,她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要学会有意识地去控制它?” 云轩微微颔首:“没错,要将靡消灭,我需要你的力量。” “现在?” 云轩没有回话,却挑起了眉头,答案很明显。 “哥,你真的是我亲哥。”楚云面无表情道。 开玩笑,她在那之前都没有去特别训练这项特技,现在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办到?! 云轩低笑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阵法的事情就交给我,我现在开始布阵,你若是准备好了就立刻对着阵法注入你的力量。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末了,他又低声道:“云儿,拜托你了。” “就当是为了你师兄也好,你一定要办到。” 说完这些话,他就往靡的方向走去,给她留下了一个空间。 楚云现在只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另一边,云轩已经不顾靡的一切施压,兀自开始画起了一个银色阵法。 她在远处都能感受到从阵法处传来的,源源不绝生生不息的强烈灵力,处处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凌驾于其之上的味道。 靡似乎非常忌惮这个阵法,正在不停挣扎,那怨念她都能够感受得到。 她敢保证,它要是能冲破封印,第一个对付的人肯定就是云轩。瞧它那气势,简直一副恨不得把云轩给撕碎的样子。 她盯着云轩看了半响,确认他暂时没有什么大碍后才将视线收回,然后放到温瑞身上。 云轩说得没错,哪怕是为了温瑞,她也必须办到。 这个是唯一的办法了。她若是失败,大家今天都得死在幻境里,而且还会助长靡脱离空间束缚,让它出来危害这个世界。 说是这么说,可到底要怎么办? 楚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办法,为了让自己有些急躁的心情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进入了调息打坐的状态。 她的神识不停地在自己身子内游走,观察着自己的灵脉和内丹甚至是藏于内丹之中的重明鸟之魂,希望可以透过这一举动找到突破点。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时间不停流逝,在她越来越着急,视线陷入一片黑暗打算稍微调理一下情绪的时候,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一只白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如同星光一样的磷粉从它身上落下。 不知怎的,那只突然出现的蝴蝶给她一种非常熟悉且亲近的感觉。 她不由自主地追上了它。 白色的蝴蝶带着她不停往黑暗深处飞去,直到前方出现了橙蓝色的光芒。 她看见白蝴蝶转了一圈后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进去,身子化作火焰消失,她的心忍不住一颤。 此时的她已随着白蝴蝶走进了光芒之中,橙蓝色的光芒突然往四周扩散,点亮。它们就像是宇宙之中的星海,却又有无形的光线将它们连在一起,将巨大的空间照亮。 而在光芒的中心,有一只巨型的飞行生物正慢慢动作。 楚云并看不清那生物的模样,只透过它身上被点亮的光芒描绘出它的形态。 她猜那是重明鸟的一魂。 只闻它忽然的一声高嗥,她整个灵魂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一股力量的震动,突然就有一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她却深深感受到了体内的灵脉里的灵力在不停窜动。这窜动感带给了她莫大的痛苦,却也给了她源源不绝的力量。 她蓦地睁开了眼睛,靡身上的封印正逐渐被破解,云轩站在它下面支撑着阵法,神情依旧非常淡定。 思绪仿佛又不再是自己的,只是这一次她的脑袋却有些清醒,可以清晰地记得和感受自己在做什么。 她下意识走到与云轩对立着的方向,凭着记忆中失控的感觉为云轩的阵法输入了那股力量。 阵法一接触到她的灵力就开始大量吸取,就像是贪婪的吸血虫子,正大量地吸收着她的灵力。 她总算是明白云轩为何说需要她这股力量了,就这个阵法需要的能量,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而且这个阵法一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她和云轩用的力量应该也不是单纯的灵力或气劲 银色的阵法慢慢被金色的光芒浸染,变得更加璀璨。 云轩似乎感到有些满意,与她对上眼的时候朝她露出了一抹亲切又温和的笑容,双眸之中满满都是笑意。 除此之外,里头好像还有一种她一时间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云轩口中念念有词,手势也不停地变换着,动作非常流畅也很养眼。 随着阵法的光芒越发强大,楚云的脑袋也逐渐放空。 靡终于挣脱了封印,几乎是疯狂地朝他们作出攻击。云轩游刃有余地操控着这一个不知名的阵法,楚云感觉到脑子里又有无数道声音响起,和之前一样。虽然她还是听不懂,但这一次倒没有引起她任何的头疼或不适。 朦胧间,她似乎还能看见阵法周围有好些个虚影,都在齐力帮忙抑制着靡的力量。 那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兵灵了。 这些虚影几乎没有自己的意识,全凭她和云轩的阵法的指示行事。 整个山脉,甚至是整座幻境都在剧烈地震动着。 幻境外的巨兽们逐渐发狂,甚至在靡痛苦到一个极点的时候化成黑烟消失。 在阵法的作用下,靡作为一个空间的旋转方向从原本的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转动,它所吸取的那些灵气都正在被释放。 楚云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抽痛着。 这果然真不是人干事。 至于温瑞几人,云轩在她还在打坐的时候朝他们各投出了一个法宝,能够承受极大的压力,在山崩地裂的情况下也能好好将他们的身子护住,所以倒是不需要他们过于操心。 靡似乎在呐喊。 她甚至还能听见它在说,“云轩你这个疯子!” 楚云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抬头看了对面的云轩一眼,他面上的表情和开始那会儿相比依然没有过多的变化。他还是那么地镇定,阵法在他的控制下不停地变换着,不仅完美地封住了靡的攻击,甚至还能做出反击。 这样的一个阵法,几乎是为了对付靡这种生物而生。 只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也终于知道从开始到现在的不安感是什么。 一般这种效果非常强大的阵法,都需要做出很大的牺牲。就拿喋血阵来说,几乎就是一命换一命,而且还得是用至亲之人的魂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楚娉婷一样狠心的。 如今他们对付靡的阵法那么强大,真的只需要她和云轩的兵灵之力? 云轩到底有没有隐瞒他们什么?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震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 可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忍不住又朝云轩看去。 许是因为他们出自同一个兵灵之魂,在危急情况下他们能够获得彼此的感应,又或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有着心电感应的能力,她在这一瞬间无意接收到了云轩此刻的想法。 其实这个阵法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也不像喋血阵那样需要一命换一命之类的。大概是因为靡这种情况本来就有违天道,所以这个阵法在兵灵力量的帮助下启动就行了。最要紧的是,这个阵法得有比靡本身还要强大的力量才能够阻止,所以才需要出动那么多兵灵的帮忙。 可重点是,即使动用了那些个兵灵再加上她这个雏鸟的修为,还是无法消灭掉靡。为了让阵法有足够强大的能量,云轩便打算倾注他所有,来换得灭掉靡的大好结果。 如果云轩和她一样是一个纯兵灵之魂,那可能还不会那么严重。 重点他并不是,只要按照他的计划持续下去,他恐怕得因为失去所有力量而导致离魂。 她记得云轩说过,他这具身子是当初他们二人的爹娘花了时间给他弄出来的,为的就是支撑着他活下去。倘若他魂魄脱离这具身子,先别说身体会有什么后果,他自己恐怕要遭到灰飞烟灭的危机! 所以说这跟一命换一命特么有什么分别?! “云轩,你敢?!!”楚云气得都不想对他用敬称了。 云轩也是没想到,他的想法竟然会传达到楚云身上,只能朝她露出一抹有些抱歉的笑容。 她才不接受呢! 这是什么鬼世道?好不容易让她和真正的亲人重逢,结果这才重逢没多久又要她再次面对失去?没门儿! 楚云一咬牙,配合着云轩启动了自己的灵力,阵法的纹路又是一转。 云轩眸光一顿,只觉得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压了上来,让他原本想全数灌入的气劲受到了限制。 他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楚云,你在做什么!” 楚云笑了一声:“拯救世界呗。” 半空处纹路奇特的光圈一个接一个出现,光圈里头还有好些小圈圈,它们不停在里边转动交换位置改变方向及图形,再形成了一个类似五芒星与莲花并和的图腾形状后集体朝靡做出了攻击。 山窟内一时间被刺眼的金银色光芒覆盖,靡爆发的地方似乎还隐隐约约形成了星华的虚影。 楚云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非常危险,可能会带来完全瘫痪的后果。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见到的,那扑入火焰之中的白蝴蝶,发现自己好像也在做着这种让人想骂一声你这个傻比的事。 不过,有些事情有些心情还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她不想失去温瑞,她也不想失去云轩。他们对她来说,都是像亲人一样重要的存在。更何况若不是因为自己力量的不足,云轩根本就没必要牺牲,这本来就是她的担子。 反正身体被脑袋要快做出反应,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被打通的空间在挣扎了几下后终于敌不过星华的力量逐渐闭合,阵法的力量化作了点点星光从上空落下,地面上的光芒也慢慢淡去。 她身子的承受能力已经超出了一个极限,在靡的空间终于闭上的那一刻,额头中心蓦地传来一股刺痛感。她只觉得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了,然后意识就像是突然被拉下的电闸断了电,整个人彻底被关机了。 云轩来到楚云身边的时候,见到她躺倒在地,眉间甚至还有一条裂痕,鲜红色的血顺着那伤痕流了下来。 她一双微睁着的眼睛深处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有一片昏暗与浑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第241章 苏醒 靡被击败,幻境失去了控制开始崩塌。由靡的法术生出来的巨兽们全数消失,幻境内的幸存者们也逐一被传送离开。 此时幻境外,有许多修炼许久达到瓶颈的修士们都忽有所感,纷纷开始闭关。 因为足以支撑整个大陆的灵气源被释放,轻武大陆的灵气一下子变得丰厚起来,所有生灵都感应到了变化。 成功从幻境离开的幸存者们几乎开心得痛哭。他们原以为里头将会是他们的末日,却不曾想竟然还有机会回到轻武大陆。 所有人都在开心的欢呼,可云轩这里的气氛和他们成了巨大的对比。 他跪坐在楚云的身子边,想伸出手去碰她却又有些犹豫,只怕自己轻轻一碰他这个妹妹就会化成灰烬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楚云的手腕,手指微微颤抖地搭在她脉搏处,朝内注入了一些内力敛目探视着她身子的情况。只是每深入一分,他面上的痛苦之色就会加重一分,原本就如白瓷一样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了。 气海干涸,灵脉受损甚至还有断裂的迹象,神识动摇有散魂之兆,一切一切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灵脉受损是最严重的问题。楚云不仅接下来内力会恢复得非常缓慢,而且运气的时候全身都会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身子也无法负荷使用一些过于强烈的招数。 这世间最难寻得的药材,就是修复灵脉或气脉的了。所以很多时候修士们被废了灵脉就等同于废了日后修行的道路,他们只能变成一个普通人,此生再也无缘修炼。 “云儿这一切都是为兄的错。”云轩将楚云小心翼翼扶入怀里,凝视着她的眼神里尽是破碎的光芒。 若非他情绪波动过大,他内心的想法也不会在那一瞬传入楚云脑中叫她识破他的打算,事情就会圆满结束。 “嘶发生了什么事,痛死我了。”正当云轩双目放空盯着前方的时候,启书然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他们几人也已经被传送离开幻境,随机落入一座不知名的林子当中,所幸周围并无其他人。 启书然最先看见双目紧闭宛如睡着了一般重伤倒地的温瑞,然后就被全身气场低迷的云轩给引走了注意力。当然,最主要吸引了他的还是倒在云轩怀里不省人事的楚云。 “云轩,楚云云怎么了?”见云轩这般表情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不管他怎么开口询问,云轩都不曾回答他半句,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微垂着头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一个点发愣,模样看起来竟是有几分让人心疼。 之后连竹惜都醒过来了,云轩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温瑞更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启书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久,他才托腮朝失魂落魄的云轩询问:“云轩,你不是说了楚云云是兵灵吗?之前她眼睛受伤,你不是依靠兵灵之力将她治好了吗?这一次她重伤,难道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将她治好?” 听到他这个建议,云轩总算有了反应。 他怔了大概一息的时间才摇头沉声回道:“不能。” 启书然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能。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好比一把武器,如果只是伤着外边或有裂痕啥的,厉害一些的炼武师可能还有办法修好。但如果它伤到的是材质,内里出的问题,就算是炼武师也没法让它完全恢复过来。楚云此时断手断脚那还好,哪怕是耗尽全力云轩都会借到兵灵的治愈力量来替她恢复。若是伤及五脏六腑那也行,这些都是兵灵的治愈能力可以帮助恢复的。可她这一次伤的是灵脉甚至是魂魄,兵灵的治愈能力还不足以让她恢复过来。 最后还是竹惜提醒了一声此处非久留之地,云轩才勉强打起精神,和他们二人合力帮忙将楚云和温瑞带回了漓水。 温瑞的修为境界比起之前终于又高了些许,所以比起之前在魔域使用柳音后的昏迷时间,这一次应该较为短了一些。但碍于他重伤在身,所以连楚云都醒了他都还未睁开眼睛。 是的,楚云醒了过来,甚至比温瑞还要早。 云轩见到她苏醒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趴在她床边就差扑上来抱住她大哭一顿,那样子活像是被谁给抛弃似的,楚云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没办法,她真没想到云轩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云轩说:“你那日的样子吓着我了,我就怕你醒不来了。” “去去去,我还好着呢,你别诅咒我啊!”楚云小小翻了个白眼,旋即很顺便地运了一下气想了解一下自己身子现在的情况。可没想到她才稍稍调息,全身上下就传来噬心般的疼痛,叫她一下子白了脸,满头冷汗。 云轩本想阻止,可惜楚云速度比他要快了一些。 “云儿,你现在不能运气!”他抬手在楚云背上抚了抚,见到她毫无血色的面孔时心里忍不住一阵抽痛。 楚云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哥,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觉得心里慌得直打鼓。 对一个修士来说,无法调动气息内力是再严重不过的事了。没法运气的修士就是一个废物,甚至还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云轩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你那日为了对付靡使用了超过你身子负荷的能量,虽是反击成功,但却严重伤及灵脉。”接下来的话他不需要再说,楚云也已经能懂了。 楚云静默不语。 云轩担心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一直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她的表情。 许久后她终于开口说话,却问了和自己身子无关的问题。 “师兄怎么样了?” 其实比起自己的身子,楚云更担心的是温瑞的情况。确实,听到云轩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冷静下来一想,她本来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至少她成功把云轩救了回来,只要她现在还活着,事情定会有办法解决。 云轩没想到她那么快就转了个话题,愣了一下才回答:“还未醒过来。” 楚云眉头一皱:“我昏迷多久了?” “约莫八日。”云轩老实回答道。 楚云恍惚了一下,然后翻身下了床:“我想去看看师兄。” 云轩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心她的身子:“你现在的情况” “我身子并无大碍。”楚云说道,慢吞吞地在房里走了几步才适应下来,忍着身体传来的些许疼痛走出房间摸索温瑞的房间去了。 其实温瑞所在的地方和她只隔了一个院子,这地方是他专门为她准备的,时刻都不希望她离自己太远。 云轩盯着楚云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 罢了,他妹妹现在满心满意就只有自己的爱人,是该给他二人留个空间。 她说得没错,至少她现在苏醒了。那日她昏迷时的状态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如今没事他悬着的心也稍微能放下了一些。至于灵脉的事总能有办法解决。 楚云走进温瑞房间后把门合上,目光在房里打量了一圈。 房内有些昏暗,床上可隐约见到一个躺着的人影。 她深吸了口气,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男子。 他身着白衣,气质斐然,哪怕此时正陷入深深的沉睡也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的,那种高大上的感觉。 他的呼吸很平稳,气息也没有什么波动,看起来真的就像是睡着了那般。 她记得他当时应该受了不小的伤,这些天云轩他们应该也有照料着他,就不知他身子恢复了几分。 好像很久没见到温瑞受伤多日不醒了,上一次见到应该是在魔域的时候。 那会儿他迟迟不起,她都急死了。偏偏还遇到那该死的伏蛰袭击,若非他及时醒过来,他们恐怕就要丢了命。 坦白说,这一次她其实有点自豪。 虽然受了不小的伤,但至少她打败了靡,救了师兄他们。 她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旁的手,与他有些温热的掌心磨蹭了几下才慢慢与他五指相扣,就这样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温瑞主修冰系功法,加上有青龙之魂在体内,他身子的温度是比常人低了一些。她与他可说是正好相反,她主修火系术法又有重明鸟一魂加持,身子温度倒是比常人要高上些许。 可是和他这样双手交握,她却觉得非常舒服,完全不想放开。 “师兄,我都醒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呢?”楚云语气略带叹息地呢喃道,并未察觉温瑞微动的眼皮。 许是身子受伤还未完全恢复,她无聊地待在床边陪着温瑞好久后开始感到一阵困意。看了一眼他床内的空位置,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翻身进去抱着他蹭了几下睡着了。 这期间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楚云就这样待在温瑞身边陪着他好久,一直到天黑了才醒过来。 房内没有点灯,除了角落处冒着幽光的灵石带来的微弱光芒之外,周围一片昏暗。 作为一名夜盲症患者,楚云还真是感到有些头疼。 失去了视力的她使得身子变得越发敏感起来,连温瑞微弱的气息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他们的手依然交握着。 楚云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专属的清香,心里特别平静。 如果她的灵脉恢复不了了,她是不是就再也无法修炼了?那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虽然说她是兵灵的身份,可在无法修炼的情况下,她会变成无用的凡人吗? 她伸手轻轻描绘着他精致的面容,在他唇边点了点后起身在上边偷偷啄了一下,末了还忍不住轻轻啃咬起来,像是在埋怨他迟迟不苏醒。 直到满足了她才停下,盯着温瑞那黑暗中看不清的脸好半响,才赌气般地翻身下床准备离开。 岂料手指未完全抽离,又被握着的那一只手用力勾回,还顺道用力将她往后拉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楚云一个抬头就对上了温瑞那双于黑暗中明亮又深邃得可怖的紫眸。 他沉声开口,声音黯哑得惊人。 “撩完就想跑?” 第242章 九尾幻灵草 对上黑暗中那特别明亮的紫眸,楚云面上满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师兄,你醒了?!”见到温瑞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的感觉就像是悬在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那般,特别舒畅,心也放了下来。 温瑞见她满目的担心与欣喜,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将她抱住,深深吸了口气后才扬起唇角低语:“云儿,你果然不曾叫我失望。” 听到他这句话,楚云才想起之前云轩和她说过的,一切都在她师兄掌握之中的事。 她忍不住开口抱怨:“又被你给摆了一道。”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伸手紧紧把人抱住。 俩人的心跳十分贴近,都有些失速。 还能再见到面真是太好了。 温瑞的手在楚云后脑匀摸了摸,随后把人从怀里拉开,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他的动作温柔中隐隐透露着几分霸道,双目微微一弯,里面的光芒漂亮得如同点在黑夜中闪烁的星星。 只是这一份笑容才维持没多久,他眸光蓦然一变,连原本有些放松的身子都变得紧绷了起来,抓住楚云双臂的手力道忍不住加重。 楚云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变化,就听见他沉声问:“你的身子怎么了?” 那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压抑,好似黑暗中的深海,看着平静却暗藏着波涛汹涌。 她顿了一下,又听到他问:“你的灵脉怎么了?!”语气显然比刚才要着急。 她抬头看着温瑞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伸手把它抚平后笑道:“你瞧我人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其他的都只是小事儿。” 温瑞显然不赞同。 他也是一名修士,所以非常明白灵脉和气脉对修士来说有多重要。 以楚云现在的身子情况,虽然灵脉不算全废,不过也差不多了。 她如今的情形,恐怕连自保都是一个问题。 都是那该死的靡。 温瑞眼底滑过了一道暗色。 楚云见他面色沉得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好身体力行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她一个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好让她能够稳住身子。 小小翻了个白眼后,她伸手捧住他双颊,勾起一抹叫他目光一顿的笑容后对着他的嘴印了上去,笑意满满的眼睛里仿佛在对他说:瞧,我还能好好撩你呢,怕啥? 这一吻就像是导火线,温瑞目光暗沉地盯着她片刻,眼里滑过一丝妥协后换被动为主动,不仅打乱了她的气息,还像是为了惩罚她那般在她嘴上不轻不重地啃咬。 半响,楚云在终于得到喘息机会的时候突然开口调侃:“师兄,小温瑞好像挺精神啊?” 温瑞:“”他师妹真会破坏气氛。 当然,温瑞到最后还是没能对楚云做什么,顶多就捏捏她的脸顺道吃点儿豆腐。 先不说他自己如今重伤还未痊愈,就楚云身子现在的情况他也心疼,忙着替她想解决办法都来不及了,自然不会满心满意只想着与她做其他事儿。 在温瑞醒来之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了个小会。 除了云轩、启书然和竹惜,他们还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看到竹渊带着令狐御出现在漓水的时候,楚云都愣住了。 竹渊过来也就算了,为什么令狐御也在? 不过见到竹渊,她就想到本该和他待在绯城的水轻霖。 她忍不住问道:“霖儿怎么样了?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竹渊的表情依然冷冷淡淡,跟全世界欠了他几个亿似的:“她说不想与我同行,就和曲流生待在绯城了。”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好?都几岁人了! 她表示无力吐槽,也懒得搭理他们的事儿。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带着小御过来?”一阵子不见,令狐御好像又长高了许多,模样也越发有少年的样子,帅气了许多。 令狐御见到她就高兴地抱住她聊表思念,结果还没把她捂热就被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丢到一旁。 温瑞浅浅笑着,目光跟冰刀一样凌厉。 令狐御撇了撇嘴,心塞塞地回答:“听说你受伤了。” 所以就特地来看她? 见楚云怔愣着,竹渊摸了摸许久未见的竹惜的头之后才和她说:“小御说可能有办法治好你的身子,我就带他过来了。” 竹渊这句话让温瑞和云轩双目一亮。 于是,他们二人也加入了今日的小小会议。 其实这个会议也没什么,温瑞也只是想向大家交代一下自己如今的情况,尤其是竹惜和启书然。他那日情急之下拿出了柳音神器,他们显然不知道神器为什么会在他手上,他只好跟他们解释,末了还让他们暂时不要张扬。 “你你你,好啊,枉费咱们多年朋友,这九子神器你都找回一半了竟然都不告诉我!”细谈之下,她才知道启书然原来是清楚温瑞身份的,所以被蒙在鼓里的大概只有竹惜。 据说当初温瑞在逃过一劫后,还是启书然出手救了他一把,在那之前也是他和云轩一起在他不在的时候将青龙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温瑞调笑了一声:“为何要告诉你?反正说了你也用不着,不如瞒着。” 启书然果然被他这玩笑话给气得跳了起来,一副要和他打架的样子。 倒是竹惜的反应比较淡定,她听完后低头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才听见她说:“原来你就是那位铸造出九子神器的炼武师”这语气里多的也不是惊讶,而是另一种情绪。 楚云几人也没有多想,温瑞在把事情交代完后就朝竹渊和令狐御瞄去:“好了,该你们了。” “你们说有救云儿的办法?” 这个问题云轩也很关心。 楚云灵脉受损的事是云轩告诉竹渊的。 他原本也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想询问竹渊可有解决之道,没想他还真的亲自走了一趟,想来他是真的关心楚云。 不过他既然把令狐御带来,估计真正有解决方法的,是这少年。 果不其然,竹渊在温瑞问完后不发一语,而是淡定地看向身旁的令狐御。 令狐御抿了抿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楚云姐姐你太不小心了。” 楚云嘿嘿一笑。 他叹了口气,手在空中一扫就摊开了一张药方子。 那一张纸像是从某本书撕下来的破页,而且纸张有些破烂泛黄,显然是很久的方子。 “其实也不确定这方法可行否,但总比没有的好。”令狐御说道,然后点出了上面几种普通易寻的药材。 “前面我说的都是比较容易找到的,后面几种较为罕见,几乎有价无市。不过我想以温公子的能力,要弄来也应该不是问题。”说着,他还看了温瑞一眼,眼神有些难懂。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倒是收到了他眼里的挑衅。 他不怒反笑,而且也非常有自信:“那是自然。” 令狐御轻哼了一声,在药方子最末端的地方点了点:“但想修复灵脉,主药是它。” 只见他指尖所指之处写着‘九尾幻灵草’五字。 温瑞沉默不语,连云轩目光也暗了几分。 楚云从未听过这药草并不明白它的珍稀程度,倒是启书然直接惊呼:“九尾幻灵草?!”他的表情就是一副‘你仿佛在逗我笑’的样子。 “九尾幻灵草怎么了吗?”楚云忍不住问道。 话唠启书然立即解释道:“楚云云你不知道,这九尾幻灵草只是存在于传说和神话之中的药草。恐怕这世上,还真没人见过真正的九尾幻灵草。” “传说它共有九瓣花,通体雪蓝色,绽放之后的样子就像是九尾狐的尾巴,虚幻美丽且带着生生不绝的气息,故名九尾幻灵草。它的花蕊就好比银河的星光,漂亮而璀璨,能够照亮方圆十里的黑暗。它的叶子是银色的,露水凝聚在上面后还会化成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那珠子不仅价值连城,甚至还能治百病解千毒。先不说这种植物是否存于世,就它生长位置也是迷啊。” “书里提及,九尾幻灵草长在世间最美的极致之地,而且那里是昼夜的交界,一半阳光一半黑夜。没有星光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它就是那里的一切。唉,大陆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地方啊。”启书然说到最后,语气已是十分丧气。 楚云愣了愣,分析道:“可这药方子上面既然提到,就表示它还是可能存在。” 启书然摇了摇头:“若这药方子是真的,那这就是为何许多修士的灵脉气脉被毁后都无法恢复啊。” 令狐御似乎也很赞同启书然的话,整个人也非常低落:“抱歉,我所知道的方子也就这么一个,要修复灵脉实在难比登天。” 楚云闻言,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我很高兴你们能够替我担心,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若这个方法不行,我们定能找到其他的解决之道,你们也不必太着急。”为了让他们放心,她本想微微运气燃点火焰术法,没想到这火花没打出来,反倒是折腾得她全身疼痛。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左手旋即被人紧紧握住,里头的温暖透过掌心穿到她心里。 温瑞看着她,眼里心疼之余还有些许懊恼。 “呵。”他突然低笑了一声,眼里好像还带着几分怒意。 “九尾幻灵草?”说着,他微微扬起了下颌,眸光寒光凛冽:“这世界上还真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 只要是楚云需要的,哪怕整个世界他都会给她弄到手。 第243章 寻药计划 温瑞这么说,还真的就开始着手调查关于九尾幻灵草的事迹。 据闻九尾幻灵草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多年前第一位率领众人召唤出了兵灵拯救大陆修士于水火之中的那位炼武尊曾经也遇到像楚云这样的情况。他也是意外重伤气脉断裂,甚至比楚云的情况还要严重,不仅是境界掉了几层,还面临变成普通人永远再无法修炼的危机。 当时他的爱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九尾幻灵草的事,花费了一段时间后还真找来了这仙草,成功恢复了他的气脉和境界,甚至连气脉都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许多。 这是九尾幻灵草唯一一次出现在历史中,只可惜里头并没有详细记录它究竟长在哪儿,现在这一情况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 楚云在合上面前的书后抬头看向坐在书桌另一边依然在埋头翻查资料的温瑞,托腮问:“话说,这九尾幻灵草只能治疗灵脉气脉吗?” 温瑞翻书的手一顿,然后无奈一笑:“是啊,幸好它只能治疗灵气脉。” 楚云叹笑了一声,原来他明白自己想问什么。 她是在想杨追命身子的事儿。 虽然这个师父咳,不负责任了一些,不过他主要也是因为身子遇上了那种问题才会变成这样。尤其在温瑞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后也将杨追命的事情道出,她才知道他那一身病还是因温瑞而起,这个就更加不能不在意了啊。 她的鼻尖忽然被人轻捏了一下,抬头就对上温瑞那双温柔似水的笑眼。 “别担心,师父的病我定能解决,我们还有时间。”他说道,“再说,你若不先把自己的身子顾好,又怎能去替师父寻药?” 楚云撇了撇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他们二人齐齐转过头,门边站着的是令狐御。 再次见到他,楚云只觉得这小子真是越长大看起来越稳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竹渊的影响,他的表情好像也越来越没表情了。 他手里端着端盘,上面摆着两个碗,显然是为她和温瑞准备的食物。 把端盘放到书桌上后,他也没急着拿给他们,而是问道:“杨师父身子不好吗?” 鉴于令狐御是个炼丹师,对药物也有了解,楚云和温瑞就大略将杨追命的情况告诉了他。其实他们也没真的指望令狐御能知道什么,却没想到他在听完后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沉思的样子,楚云眼皮一跳,语气怀疑道:“小御,你该不会真的知道些什么吧?” 此话一出,连温瑞的表情都严肃了不少。 他算是几乎访问过大陆上每一个可靠的炼丹师了,可就连竹渊都没有任何办法,令狐御竟可能会有? 令狐御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许久,他才开口:“若我没记错,我似乎听说过这个病症。” 楚云还没来得及作反应,旁边就传来一阵椅子移动的声音。 “你所言虚实?!”温瑞的表情有些冷淡,语气却又有些激动。 令狐御抬眸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印象中确实听过,但若要我找出来在哪儿见过,需要点时间。” 楚云看了沉默不语的温瑞一眼,站起身子拍了拍令狐御的头说:“没事儿,你慢慢来别给自己压力。师父的事情师兄他操心许久了,不过他刚才也说过,我们还有时间。” 令狐御抿了抿嘴:“我也是看见楚云你的份上才开口的。”他轻咳了几声后又道,“再说,你们不在的时候杨师父偶尔也会帮我忙,给我弄好吃的教我一些基本知识,有时候还会把不知从哪儿挖出来的书籍赠给我,于我来说也算是有恩。你们放心,这个忙我一定会尽量帮的。” 说完,令狐御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只是在他完全踏出书房之前,温瑞竟低声开了口。 “拜托你了。” 楚云都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 要知道她这无所不能的师兄,很少会去拜托人做什么的啊,尤其对方还是向来与他不对付的令狐御。 令狐御只是脚步一顿,然后也没多说什么就这样离开了。 楚云盯着温瑞看了几秒,伸手在他双颊轻轻揉了揉,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朝他微微一笑。 半响,他双眼微微一弯,一手将她揽入怀里,另一只手却是将桌上的书本合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受伤。 “唉,找到救治师父的办法之后就松懈了,不打算管我了哟。” 温瑞闻言无奈一笑,伸手在她额头处轻弹了一下好笑道:“谁说的?” “我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周全的计划了。” 她愣了愣,挑眉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他也扬嘴挑眉望向她,眼底一片狡黠。 其实温瑞确实是早就已经考虑好了,现在就只差行动了。 考虑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找到九尾幻灵草的方法。 “师兄,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要去环游世界?”楚云有点不敢置信。 温瑞所谓的计划,其实就是去大陆上极可能有九尾幻灵草踪迹的地方去找。 他微微颔首:“虽然历史上对九尾幻灵草并无过多记载,但也未必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这几日翻阅了许多书籍,对这些地方也有了些大概。再说,我们准备去探寻的地方即使没有九尾幻灵草,收获也不会小。这些都是大陆上想找都不一定找得到的地方,里头就算长的不是九尾幻灵草,那也是极有用处的灵草。” 说着,他轻轻一笑:“搞不好还能在下一次绯城的拍卖会上大赚一笔?” 楚云:“”说是这么说,但为什么她师兄的表情如此期待?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她忍不住问道。 温瑞低头在她头上亲了亲,询问:“不然,你还想和谁一起去?”语气里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楚云无奈地看着他,总算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期待了。 “我还能跟谁去呢?”算啦,就当和他度个蜜月好了。 俩人商讨好后,温瑞就开始差人下去帮忙准备一些他们路上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启书然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地跑来找他,一副‘你们怎么就这么任性,竟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表情。 楚云见他们在那里一人一句跟相声似的说着,摇了摇头就离开房间找云轩去了。 待楚云离开,温瑞才扣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指并敲了敲:“启书然,你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和我大闹一场吧?” 启书然朝他翻了个白眼:“能不能给点面子?”说着,他撩起衣摆做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温瑞嘴角扬了扬:“我猜,和书离有关?” 启书然忍不住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讲真的,为什么楚云云会看上你这么一个家伙?” 温瑞轻笑了一声:“不看上我,难不成看上你?” 启书然:“”简直没朋友做了。 二人相互调侃了几句后,便开始进入了主要话题。 启书然道:“没错,我此番找你确实是为了书离。你也晓得,你九把神器当中,我最喜爱的就是它了,所以它的动向我能不关注吗?” 提到神器,他脸黑了黑,又开始傲娇了:“哼,我还没说你和楚云云呢!暗地里这都找回几把神器了,竟然都没告诉我。枉费我这些年来一直都替你默默关注神器的动向,真是白费心力!” 温瑞笑了笑:“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不需要担心的么?反正我人没死,神器若真被那些大宗门找到正合我心意,直接从他们手里抢回来就行了。” 启书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温瑞,你是不是忘了当年的事儿了?当年你怎么被人追杀落得那般下场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温瑞嘴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眼神却逐渐透露出冷意:“记得,我怎会忘呢?” “咳,不是我要说你。只是这大陆上的人实在狡猾,当年你也是揣着九子神器都无法和他们斗,如今” 温瑞看了他一眼,道:“确实,当年我是斗不过他们。不过也只怪我一门心思都放在炼器之上,忽略了身边那些阴险狡诈的小人。如今局势依然不同,青龙在短时间内发展成了正派与魔域人都不敢轻易挑衅的势力,区区一个大宗门我稀罕?” 未等启书然开口,温瑞就说:“好了,我们今日的目的应该不是叙旧探讨回忆的吧?说,书离怎么了?” 启书然抖了抖肩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唰开了手中的扇子扇了几下后才慢悠悠回答:“嗯,我风墨阁出手能有办不成的事儿吗?据说书离的神珠已被寻得,而且很快就能够被灌满灵气,寻得书离神器下落了。” “哦?这很好。”温瑞轻声回道。 启书然露出了一抹有些小坏的笑容:“不过,这一次插手书离的其中一个势力,我想你应该会有些兴趣。” “毕竟,那可是五洲中最出名的,由温夫人所掌控的温家啊。” 第244章 书离 “小御和竹渊不打算跟着我们吗?”楚云被温瑞抱上了战马,看了一眼和云轩及竹惜一起目送他们离开的竹渊和令狐御,便低头问道。 小长啸缩成一团窝在她怀里,一双眼睛半睁半闭,还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温瑞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挠了挠,挑眉问:“怎么?你还想带着其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我们这一次是去寻药嘛,加上小御可能还知道能够解救师父的灵药,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带着他们会比较好”毕竟她对草药没有太多研究。 温瑞安静地凝视她片刻,然后一起翻身上了马坐到她身后将她环住,嘴角笑容微扬。 “这不是还有我吗?”微沉的声音透过风传到她耳里,惹得她耳朵有些痒痒的。 不等她回话,他又道:“如今你失去了灵力,大陆因为靡的消失灵气源也被放出外面的世界可是又变了一圈。若出了什么事,我怕眼中只顾得上你。竹渊与令狐御一介炼丹师并无自保能力,和云轩几人待在一起我比较放心。” 楚云听了他的话,觉得挺有道理,也就没有继续多问。主要她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他们这次要去找的是她的药,她也确实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人家。 这么一想,她笑吟吟地抬手朝漓水城门口的几人挥了挥手。 云轩平静的眼睛底下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与不舍,见此她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来她和她这位便宜哥哥才相认没多久又要分开了,她心里也是有的舍不得的。只是在青龙之中温瑞最信任的是他,最有能力在温瑞不在时帮忙管理事务的人也是他,他自然是不可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温瑞伸手在战马头上拍了拍,它就转身带着他们二人往与漓水反方向的地方走去。 楚云撇了撇嘴,想着云轩的事情想着就想到了月吟:“对了,月吟的事儿要怎么解决?难道她就要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了吗”这样她哥该怎么办? 损失了月吟,温瑞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沉吟了片刻:“其实这一次让竹渊和令狐御过来,也是希望他俩能帮忙想想办法。我后来有悄悄检查过月吟的身子,她如今与其说死亡更倒像被石化。她的意识应该还在,只是因为气脉无法运转,身体才会进入死亡状态。当然,长时间下去也不是办法,然那异兽大陆之人所用的术法过于诡异,我们大陆上并没有对那等术法相关的记载。” 楚云闻言呢喃:“或许到了异兽大陆能够找到解决方法?” 温瑞动作一顿:“这是一个好想法,若真要过去,得先凑齐九子神器才行。” 楚云一愣:“师兄,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真有这么想过?” 温瑞扬嘴一笑:“云儿,这些异兽可是祸患,你觉得我会这般轻易放过它们?” 楚云没有接话。 她记得,师兄会铸造出九子神器,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对付那些袭击大陆的异兽。现在想要将它们找齐,除了物归原主之外,也是要向那些袭击他们这块地方的异兽报仇啊。 这让她又想起回梦城遭遇的事情,以及曾经在玉水城见到的场景。 不管如何,那些异兽也确实可恶了点,异兽大陆他们肯定得走一趟。 温瑞看出了她的想法,低头亲昵地蹭了她几下说:“待找齐了九子我们就一起去,还能顺道带你看看这世界其他地方也挺好。” “好啊。”楚云双眼一弯点了点头,又开始和温瑞说起云霄宗的事。 之前他们在幻境里遇见了云霄宗的人,尤其是那穆夜笙,还在他和其他弟子面前说了那样的话,明显就是准备和云霄宗翻脸了。 “我们两个现在在外面是没关系,可师父怎么办?”虽说杨追命境界现在是百炼期,也算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顶尖修士,但若是全宗门联合对付他也不一定逃得过啊。 楚云真的有点担心杨追命。 温瑞却是拍了拍她的头:“这几日见到启书然了吗?” 她原本还有些怔愣,奇怪他怎么说起了启书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 她双目一亮:“你的意思是,启书然过去把师父带出来了?” 温瑞不置可否,但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大石也稍微放下。 启书然看着是不靠谱了点,可关键时刻办事能力还是挺棒的。 既然不需要再担心杨追命的安全,绯城那里也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楚云便先专注和温瑞寻药了。 温瑞带着楚云,楚云就负责帮他看他理出来的地图。 主要那些记载着九尾幻灵草的书籍都把它说得太玄乎了,温瑞也只能尽量点出他所知道的,几个大陆上几乎被称之为仙境的美丽地方。 楚云盯着手里的地图看了许久,才叹道:“师兄,若我们这辈子都找不到九尾幻灵草呢?” 温瑞揽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却没有说出会保护她诸如此类的话,而是语气非常自信地说:“我们定能找到。” 这不是温瑞第一次给她挂保证了,但每一次听见她都能被他的语气安抚。哪怕这一次他们寻药之路就像是在大海捞针,甚至是一支也许不存于世的针,她都觉得她师兄真的能做到。 于是,她和温瑞就这样展开了他们的‘蜜月之旅’,虽然还未成亲 温瑞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半个月就已经带她去过了他所标出的众多观察地区中的其中四个。这四个地区全都聚集在灵武之域的西南方,那里气候土地较好,所以有不少以大自然形成的美丽之地。 毫不意外的,那四个地方他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见到九尾幻灵草的踪影。 传说它是处于白昼与黑夜并存的地方,但这样的一个地方实在过于特别。即使她和温瑞去的那些地方非常美丽,也搜刮到了不少可能有用或是非常稀少罕见的灵草灵药,却都是没有九尾幻灵草的。 他们之所以速度能够那么快,主要是温瑞特别拿出了御风来搜寻。 御风擅长风的术法,若是使用的话,极限能够借由风声听见方圆千里的声音,也能凭借风查探那千里内的情况。不过以温瑞如今的修为,他只能利用御风查探五百里内的情况,但楚云还是觉得非常厉害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神器虽然人人都能使用,但它的力量能够发挥多少,特殊能力使用程度到哪儿,依然需要凭据修士的修来定论。比如温瑞这一次受的伤比她轻了一点却比她要迟醒,主要还是因为他动用了柳音的治疗术法。 她这才知道,当初温瑞在魔域迟迟不苏醒是因为他对翎月使用了治疗术。 她倒是觉得这样的设定正常多了。如果随便个人拿着神器都能乱来,那也太不合理一些。 这一日,俩人乘着战马抱着小长啸慢悠悠地走着,前方远处隐约可见到大城的踪影。 温瑞依旧揽住怀里的楚云,比常人体温要低了些许的手此刻正握住她抓着地图的双手,趁机吃了一些豆腐后他才用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 “还有许多地方没去,不急。”温瑞安慰道。 楚云点了点头,她其实对自己现在发生的情况挺看得开的。虽说她是很享受修炼的感觉,失去使用灵力的能力也让它感到有些失望,可她却不曾后悔过。 想想她这是为了救回温瑞及云轩才付出的代价,她心情就好多了。 至少他们两个还好好的,她自己也没有因此失去了性命,还能活着见到他们挺好。 温瑞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直到心疼地揉了揉她的手,语气却有些霸道地说:“云儿,我要你陪我更久一些。” 先不说以楚云现在的境界根本还没有到长生不老的程度,她就算活到生命最后一刻顶多也就七八百年,对他来说太短了。所以不管如何,哪怕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九尾幻灵草,他都一定会想办法让它存在。 楚云沉默没说话。 她只是怕自己再和温瑞继续这个话题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要说不甘心与伤心,怎么可能一点儿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一段路,最后还是楚云先开口打破寂静,并且扯开了话题。 “最近没有九子神器的消息吗?”神器现在可以说是她第二关注的大事,第一当然就是灵脉的问题。 温瑞并没有隐瞒楚云他从启书然那里得来的消息:“倒是有一个。”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他。 只见身后那将她整个环在怀里的人朝她笑了笑:“其实启书然在出发前与我提过些许。这一把即将面世的神器名为书离,本体为一支笔。” 楚云立即了然。 她和启书然相处了那么久,也是了解到他非常喜欢笔器的。他主武器原本就是一支笔,但他几乎不怎么修其他的副武器,就算修炼了那也依然是笔流或是和笔流能够相互配合的。她只能说,启书然对笔器的喜爱简直到了一种非常疯狂的地步。 这九大神器之中,唯一能够引起他关注的大概也就只有书离了。 “他说了什么?”楚云有些好奇。 温瑞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才道:“大概就是关于书离神珠的事。大陆上专注于笔流术法的宗门也不算少,其中以神机阁和墨香宗为主。” “神机阁和墨香宗?”先不说后面那个,前者是个宗门吗? 温瑞微微颔首:“神机阁是轻武大陆上的三等大宗之一,墨香宗则与云霄宗同级。虽说三等大宗是宗排位之中最低的,可能从门派混到大宗都不简单,哪怕与一等门派只差了一个阶级,但二者资源人力等等却是差了一大截。神机阁主要是研究机关的法器的,所以里头一大半都是炼武师。不过他们另一半的灵术师,却全都是以笔流术法为主的修士,所以在笔墨造诣上亦是不浅,甚至也有发言能力。” “墨香宗更是专注笔流术法中的佼佼者,这宗门里约莫九成的弟子都是以笔流之术为主的弟子,其余的一成则是与笔流之术有牵扯的其他流派。仅靠着主传承笔流术法便能混到二等大宗,更是不可忽视。” 楚云边点头边消化温瑞给她科普的基本资料,消化完了边把玩着他落在胸前的长发边问:“那你跟我说说书离的事情?比如这一神器的神奇之处在哪儿?” 温瑞低笑了一声才道:“嗯,你应该会觉得挺有意思。” “书离它神奇的地方在于,它写下的东西能够变成实物。” 闻言,楚云双目微微一瞪,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写下的东西变成实物?这意思莫非是,我在上边写个黄金,它就真的会变成金子出来?” 温瑞大方地承认了:“不过书离与其他神器一样,依然有限制。修士的个人修为会限制他能够实体化的物品,依那物件的贵重程度而定。像黄金这般有些贵重之物也许目前就只有你师兄我能够办到?” 楚云已经习惯了他的毫不谦虚:“看你挥金如土的样子,我还以为黄金不算是什么贵重物品呢?” 温瑞笑了几声,一言不合又甩出那渗了蜜糖的话语:“若是为了你,那些钱花再多也是应该的。” 她越来越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没谈过恋爱了,不然怎么随口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像是个老司机! 温瑞低头在她头上亲了一下,立即表明忠心:“云儿,我对你的心意你还能不了解吗?” 随后,他又道:“不过书离这样的用法,需要消耗内力。当然,其他神器依然要,不过书离也许消耗会更大一些。还是那个道理,想实物化的东西越珍贵,消耗的内力就更多,倒也非一般修士所能承受。” 楚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才问:“那这些事情,大陆上其他的修士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大家都是没用过神器的,他也是自己使用后才摸索出来,更甭说其他人了。 “这样。”听到温瑞的回答,楚云心里就稍微平衡一些了。 瞧那些人当初为了神器把她师兄害得那么惨,如今还为了神器呛得头破血流,不说他们拿到了用不了,就算用得了也肯定没法像她师兄发挥得这般出色! 他们低声边走边聊着,她怀里的小长啸突然动了一下爬起来,同时耳边也传来温瑞的说话声。 “前方有车队。”温瑞说着拉了拉战马的缰绳,控制它前进的速度,让它放缓些许。 那车队与他们一样是要入城的,只是一直走在他们之前。车队与他们还有一些距离,楚云隐约能够看见那里的情景。 温瑞早就发现了这车队,因为大陆上来来往往的人本来就有许多,他也一直没去关注,直到那里传来了一点动静,他才分出一些心思观察。 悠闲时候看点热闹什么的,他还是挺乐意。 这一观察,楚云和温瑞才发现那车队不管是里头的人还是车子款式都是同款,就猜测那一队人马应该是同一股势力或宗门的人。 没想到待温瑞仔细一瞧,竟察觉这一队人马就是他们不久前讨论过的神机阁。 他们穿着灰扑扑又保守的服饰,设计也不像一些宗门五花八门或辣眼睛,倒是给人一种非常严谨的感觉。 他们本来也是好好前进着,只是途中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突然停下,好像还起了一些争执。 温瑞的眼力好,在这等距离想看清几十里外发生的事情不算什么,所以就把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收入眼底。 只见他们在吵吵闹闹后,把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姑娘从车子里推了出来,最后一群人竟是不再搭理她,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着一个沾满了脏兮兮尘土的她在原地。 明显,这姑娘是被抛弃了。 她身上穿这样与那些修士几乎无差异的服饰,显然也是神机阁的一员,就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被丢了出来。 这种事情,温瑞一般上都不会去搭理。第一,他早就已经不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修士。他现在对这大陆上大部分的人都只感觉到厌恶,对某些甚至还有一些憎恨,一开始都动了毁灭大陆的念头,又怎么还会有想救助他们的心思?第二,像这种宗门内部的恩怨情仇,他一个外人插手本来也不太合适。 只是如今事关神机阁,神机阁和书离神器牵扯上一些关系,他倒是有点心思。而且现在楚云也在,他的心情也非常好,随手救个人倒也不会麻烦。 他将事情的经过大略告诉了楚云,她一听见被丢出来的是个看起来有些娇弱的小姑娘,便决定要帮个忙。 于是温瑞和楚云就在那小姑娘离开之前来到了她面前。 对方一开始见到他俩的时候还有些戒备,最后是见到楚云笑吟吟地看着她问她话,没有恶意的样子,她才慢慢放下戒心。 楚云敢保证,要不是温瑞现在易容成了萧子尘的样子,搞不好不需要她散发亲切感就能安抚下这个小姑娘了。毕竟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很容易获得大家的好感以及信任。 不过能够安抚下这个小姑娘,她还是很高兴的。 小姑娘身上脏兮兮的,灰头土脸,估计是被摔下来时溅起的沙尘导致。 她尝试问了她一些话,比如名字之类的,却见到她摇了摇头又发出些许‘啊啊’声响,才知道对方不能说话。 楚云顿时又更加心疼,也更加生气那些人了。 温瑞却是在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并让她张口检查了一下后说:“她是被人毒哑的。” 楚云愣了愣,见到那小姑娘伤心地低下头显然是默认的样子,气道:“简直是人渣啊!他们也太过分了吧?”现在想想魏福他们那些做法简直就是小儿科,至少他们还没对她做出残害她的事情来呢。 哦,穆夜笙除外。 那小姑娘显然也对同门欺负自己的事情感到非常介意,但更多的是伤心失望。 见此,楚云便拍了拍那小姑娘的后背:“总之我们先到城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你放心,你的事儿我在了解情况后肯定会帮你报仇的。像他们那样狠毒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善待。” 救了个人,温瑞便把战马的后背留给了楚云和那刚被救下来的小姑娘,自己则是跟在他们旁边悠悠地走。 也因为如此,原本眨眼就可以抵达的大城他们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到太阳下山了才入城。 这座城叫明安城,主要还是由神机阁管治的大城池,倒也算是个颇为繁华的地方。所幸他们此时并没有遇到外乡客入城的高峰期,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落脚的客栈。 楚云让被他们救下的小姑娘去沐浴清理好身子,又给她换了一身她没穿过的新衣裳,总算把人弄得干净顺眼了点。她这也才看清对方的模样,虽然不是那种非常惊艳漂亮的长相,却也清秀好看,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她身上还有一种温婉的大家闺秀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惹人讨厌的。 楚云在心里疑惑了片刻,开始询问她的一些个人资料,比如名字之类的。 小姑娘手里麻利地变出了一支笔和纸张,她握着笔无需沾墨就在纸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显然是一个对笔流术法极其熟练的修士。 温瑞拎着小长啸坐在床边,他身子有些慵懒地倚靠在一旁,目光落在楚云身上却是未曾离开。 楚云看着小姑娘在纸上写了‘依依’两个字,笑道:“原来你叫依依,我叫楚云,和你一样是个灵术师。”顿了顿,她好不忌讳地说:“不过我之前受了伤,目前没法使用灵术。” 名叫依依的姑娘愣了一下,一双干净清澈,黑溜溜的大眼睛就这样盯着她看,显然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做安慰。 她忙摆了摆手:“没关系,我有师兄护着呢,不怕。”说到这里她收起了笑容,“倒是你,你能告诉我们你这是怎么回事吗?” 依依停顿了一会儿,才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 她的字非常好看,与她的气质也十分贴近,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因为用写的所以进展有点慢,不过楚云也算是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位叫做依依的姑娘原本是神机阁的内门弟子,和他哥哥远樹在一起。神机阁里的人对他们兄妹俩也是挺好的,毕竟他们向来与人为善,修炼资质也不算差劲,待人又和善有礼,这样的人基本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尤其大家都特别疼爱她,连长老们对她都像是看待自己的女儿。 她本来应该好好和神机阁的人待在一起修炼的,直到约莫一个月之前,她和哥哥在外出任务的时候救下了一位女子。那名女子身上的看起来非常严重,被他们发现的时候差不多只剩下一口气了。他们二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把人救回了宗门,神机阁里的人大家也都不错,加上那女子长得很是漂亮,所以基本上对收留她也没什么意见。 尤其长老还察觉到那女子是擅长使用灵术的,若对方资质不错,宗里也不介意多培养一个人。 可惜就没想到因为救下了这名来路不明的女子,导致依依的生活有了巨大的颠覆。那女子在几天后就醒来了,对方看着也是一名很有修养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都极有大家闺秀风范。不仅门里的男修士,甚至是女修士们也非常喜欢接近她。尤其这女子对术法的造诣也非常之深,使出来的法术非常强大,很快就得到大家的喜爱及崇拜。 原本见到大家相处得如此和睦,依依也是挺高兴的,尤其那女子还是她和哥哥救下来的,她也有一种自豪感。 只是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人对她的态度突然慢慢开始有了变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对待她是一日比一日要差,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什么令人讨厌憎恶的东西。她的术法在宗里一直都只是属于普遍中上水平的那种,并不是特别出色,大家以前也不怎么样,只是最近却一直开始挑剔她。 她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就一直努力,一开始也哥哥远樹护着她日子虽然难过了点,但到底还有个依靠。 神机阁里的人都在讨论关于书离这个神器的事,尤其是在他们灵术师之间广为流传。毕竟大家都是主修笔流之术的,对同样为笔的神器肯定有一些憧憬。她本来也挺有兴趣的,直到她哥哥因为这件事被抓了起来。 那些长老们都说她哥哥是叛徒,想要独占神器。 依依肯定是不相信的,她和她哥哥一直都安安分分专注修炼,即使对神器有兴趣却也从来没想过去占有。更何况大陆上现在许多势力盯着神器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小角色怎么可能会去插手? 可是宗门里的人一直说她哥哥犯了错,还说他出卖了宗门之类的,不停对他进行刑罚。她哥哥虽然非常痛苦,但都一直沉默着没有说什么,也不为自己辩驳。直到他死前,他才终于开了口。 “没错,神珠是我偷走的又如何?你们这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骗得团团转也罢,竟然还每天想方设法对付我们兄妹二人!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必须遭到你们这样的对待?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神器!” “还有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不知你到底对门里的人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还有你们这群人得到神器!” 远樹被行刑多日身体早就非常虚弱,尤其他们用的还是特别对付修士的刑罚,就算是远樹也受不了。他最后就这样去了,却留下依依一个人。失去了远樹这个目标,大家就加倍地欺负依依,甚至还一度认为她和她哥哥是一伙的,想要逼她把消失的神珠的下落说出来。 依依是真的不知道,后来大家发现她确实不知情后也不再逼问,但还是每天变着法子欺负她。她会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还是被同门的几位师姐逼着吞下的。 她们现在全都以那来路不明的女子为首,就连宗主也都非常听她的话,这让依依感觉到非常害怕。她觉得那个女人十分可怖,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大家都信服于她。 刚才还是因为那女子说了一句她看起来有些碍眼,那些同门师兄姐弟妹就毫不留情地将她丢了出来。说实话她觉得非常伤心,毕竟她从小就入了神机阁,和那些人相处了那么多年,早就建立起了亲人般的感情。如今见到他们为了一个才来不过一个月左右的女人将自己赶走,她怎能不失望。 听完依依诉说的楚云都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之前师兄还跟她说什么神机阁能混上三等宗门也是不容小觑,这怎么都不像是会被一个女人就蛊惑了整个宗门的样子啊? 她转头看了床边的温瑞一眼,他还是保持着那有些慵懒的姿态倚靠在那里,神色却难得有些严肃,像是在沉思什么。 她没有打扰温瑞,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依依。 依依刚才和她说故事的时候,还连带把书离神珠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忍不住问道:“你就这般信任我们?你把神珠告诉了我们,就不怕我和师兄其实一开始就是盯着它而来的吗?” 依依笑了笑,又在纸上写道:比起他们,我现在更宁愿相信你们二人。 楚云顿时不知该回答什么好,又觉得有些心疼。 好好一个姑娘,被那些人给欺负成这个样子。 不过想想,依依其实就算把神珠的事情告诉了她和温瑞也没什么用,顶多能让他俩知道神机阁曾经拥有过神珠。如今依依的哥哥死了,神珠被他藏了起来,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知道在哪儿。 温瑞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变故。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眉头难以察觉地蹙了蹙后又缓下,最终又恢复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知他脑子在短时间内究竟想了什么。 楚云托腮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依依,你故事里那神秘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啊?” 依依写道:洛韵。 她有些无奈,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不过她师兄可能会知道? 这事情等等再和他商量,搞不好这女人还是从魔域来的呢,毕竟有这样奇怪的,魅惑人心的术法 “你放心,神机阁的事情我们会替你调查清楚的。”像这样危险的一个女人,肯定不能放任她在外边胡来啊。再说,她蛊惑人心的能力这么强,等等把她师兄也给骗走了那她岂不是哭死? 这么想着,她就感觉到身上落下了一道有些灼热的视线。 她回过头,毫不意外地见到温瑞直盯盯地看着自己。只是他眼里好像还带着一抹充满兴味的笑意,显然看穿了什么。 楚云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来。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她和温瑞是不是太过心灵相通了一些? 楚云安抚了依依一会儿,总算见到她心情不再像刚才那么差,也因为逐渐有了要替哥哥报仇的心理,眼神也精神了许多。她把依依送回了隔壁房,并且留了小长啸陪着她。其实这主要是让长啸盯着,以防她夜里突然发生什么事,又或是那神机阁的人突然折返。 反正她觉得神机阁的人事件有些不单纯,那个叫做洛韵的女人真的会因为他们把依依赶走就这样罢休?再说,她这么针对依依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想取代她之前在门里的宠爱?虽然这个也不是没可能,可如此强势的一个女人真的会因为这样就对付一个人吗? 楚云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被温瑞催促着去沐浴,然后和他一起上床睡觉。 熄了灯,他将她紧紧揽入怀里。 她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贪婪地吸着他身上让她感到安心的淡淡香气。 不过今天的温瑞显然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虽然每次都会像这样拥她入怀再与她齐齐入睡,却是没有像今日这般有些紧绷,连揽住她的力道都重了许多。 “师兄,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她问道。 温瑞似是轻叹了一声:“我以为我们能够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寻得你的药为止。” 她忍不住笑道:“想想根本就不可能嘛,我们可是在轻武大陆上呢。再说,九子神器也还没凑齐,就算我们不遇上书离的事件,凌羽那里迟早也要传来消息的。” 说着,她还伸手在他胸膛处戳了戳:“你青龙底下不也还偷偷收着一颗神器的珠子吗?” 温瑞嘴角轻轻一扬:“嗯。”末了他又补充:“我只是还没享受够和你好好在一起的时间。” 楚云虽然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往上扬的。 “我想了一下,从我开始修炼到现在,有好多时候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啊。”她说道。 温瑞低头就亲上了她的唇瓣,有些眷恋地在上边轻轻啃咬了几下后才放开:“那还是不够。” 楚云没有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掰开手指数了数:“说来,现在九子神器里有四个在我们手里,炎火在漫天宗手上,轰天神珠还在聚气,幻铃和书离都有了消息,好像就剩下最后一把了?” “嗯。”温瑞平静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来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楚云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双眼弯弯的笑得像一只狐狸。 “师兄,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收集九子神器是为了给喜欢的人当聘礼?” 温瑞低头看着她,墨眸于深夜中量得就像在闪闪发亮的黑曜石。 她伸出手指勾了勾温瑞鬓边的发丝,笑吟吟道:“怎么?这话现在觉得后悔了?”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温瑞开口道。 楚云表情有些为难:“可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怎么办?”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随时都可以。” 楚云:“”她轻咳了几声将他推开,但没能成功。 “你别破坏气氛。”她瞪了他一眼,待他安分下来后才认真地跟他说:“不等我们找齐了九子神器就成亲?” 温瑞眸光一顿,好像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只是看他的眼神,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楚云也是一怔,心里想着他怎么不开心,正有些失落的时候却听见他道:“这话不是应该让我来说才合适?” “”听到她这句话,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不是因为不想和她成亲才不高兴啊。 她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谁开的口都一样,你之前也有表示过了嘛,都一样!” 温瑞无奈地看着她,却是将她更深地拥入怀里,许久后才说了一个字。 “好。”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无数的认真严肃,像是做了一个非常重的承诺。 这一夜,楚云和温瑞睡得还是挺安稳的。 只是隔天起床的时候,就不太平静了。 他们是被隔壁的吵闹声给吵醒的,重点是那声音还是从依依的房间传来。 她和温瑞对视了一眼——依依出事了。 他们飞速换上了衣服还没来得及奔入依依的房间,两个房间之间隔着的墙壁就被一股力量重重破开。 只见依依那瘦弱的身影被踹到了另一旁,幸好有长啸护着她,不然这么一摔肯定会摔出很重的内伤。 她的房间里不知何时被一群神机阁的人给霸占,他们正用着有些恶狠的目光往他们这个方向看来。 “呵,郭依依,你倒是挺厉害嘛?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你就找到了靠山?”其中一人用着嘲讽的语气朝依依说道。 另一人在此时开了口:“我瞧这根本就是她预谋好了的吧?这两个一瞧就不是城里人,搞不好就是她哥哥当初接应的对象,神珠说不定就是被他们给夺走的!” 楚云一脸懵逼。 这群人的想象力也是厉害,她已无力吐槽。 “别跟他们废话了,现在就把他们捉起来,带回去宗门拷问!” 第245章 林钰轩 楚云几人当然不会乖乖被这群人捉走。 她下意识想拿出鞭子对付这群胡来的修士,可一抬手却突然想起自己暂时无法作攻击。 一道青绿色的墨意在她眼前霸道地横扫而过,将那群想靠近他们的修士又逼退了一些。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这攻击居然是出自依依之手。 握笔的她与昨日她见到的那副脆弱样子有些差异,她目光里的柔弱温婉被坚毅决绝替代。 楚云突然有点欣慰,看来她昨日给依依灌的鸡汤起作用了。毕竟她可是失去了亲人,神机阁的人这般不留情面,她也不需要再有任何顾忌。 神机阁没想到依依真敢对他们动手,但他们人多势众,自然是不会被依依这一点气势下退。 “既然你们敬酒不喝喝罚酒,莫怪我们不客气了!”神机阁的一名大弟子说完,就提笔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大浪。 大浪带着强烈杀意朝他们涌来,以依依现在的修为还使不出这等级的攻击,眼里难免闪过了一些慌张。 楚云倒是比她淡定了许多。 这房间里头空间那么狭小,又被这些神机阁的人挡着,若真要逃是不可能的。 既然逃不了,当然只能面对了。 她想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叫神机阁的人看得一愣。 下一刻,在大浪拍打到他们身上之前,寒光剑刃突然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旋即那看着几乎能将客栈整层楼毁掉的滔天大浪竟然就这样被斩断了不说,甚至连里头的灵力都被人给削弱,最终化为普通水浪往两旁分散去。 那些在客栈外边的路道上经过的人都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冷水成了落汤鸡,只能一脸懵逼地与周围和自己一样倒霉的人相互对视着。 神机阁那出手的大弟子也是个修为不低的人物,他没想到自己注入许多灵力的一击竟然就这样被人随意给斩散了,忍不住朝那名持剑的蓝衣男子多看了一眼。 对方的长相并不出众,眼神却非常有气势,这一刻所释放的气势也给他和一众神机阁弟子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然后又瞪了依依一眼,像是在怨她竟然给他们找来了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 没错,他虽然还未和对方过招,可单凭这一剑他就能够判断对手强大与否。更何况他还看不穿对方的修为境界,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因为对方比自己要高了起码一个大境界或以上。 只是洛姑娘所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办,他们肯定得把依依带回去。至于这两个人,恐怕和神珠的失踪也有关系,就这样放过他们根本不可能。 神机阁的大弟子在脑里想了许多,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瞬罢。 然而就在他晃神的这一瞬间里,温瑞就出手了。 这群人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他只想赶紧解决了了事。 再说,他本来希望今早可以和楚云在安逸之中醒来然后缠绵一阵子,结果被这群人给破坏了,他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儿,下手也就重了。 神机阁好歹也是个三等大宗,精英弟子并不少,温瑞想要迅速了事有点难度。 所幸这大弟子来捉人时不曾想过依依会被功力如此深厚的人救下,也就只随意带了点人。 这一队人马里头资质参差不齐,不过像大弟子那样资质不错的也有几个。他们一发现温瑞不好对付,立刻就齐齐动手使出了他们宗门的独家笔流秘法。 在他们几人合力下,一条墨色的龙影隐隐形成,其力量直接破开了客栈的房顶与墙壁,就这样曝露在空中。 好在这里是灵武之域,周围的人对这样的情景虽说没有达到见惯不惯的程度,但也不至于受到严重惊吓。 温瑞抬头看着面前那条正努力使用威压叫他们害怕的墨龙,双眼忍不住眯了眯。 若非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炼武师,他特别想拿出笔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优秀的笔流术法。 他低笑了一声,眼里丝毫没有惧怕之色,反而还带着几分不屑。 神机阁的几名弟子见到他这态度就努了,这墨龙召唤术法可是他们神机阁感到自豪的术法之一。这墨龙若与炼武师们制造出来的铁龙甲配合,不仅有了实体,威力更是还能提高好几层呢。 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术法被人这般轻视,他们能不生气吗? 这一气之下,那大弟子就指挥着众人朝温瑞攻击过去。 墨龙在半空中盘旋着,所经之处都激发了阵阵的强烈攻击。 温瑞的身手非常敏捷,岂非他们所能轻易得手? 于是墨龙就一直苦苦追着温瑞攻击,但温瑞不仅能够将所有攻击躲开,甚至随手一剑都能将它的法术挡下。这样一来二去,倒是那些操控墨龙的弟子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这不知名的修士究竟是何人?墨龙每回落下的大攻击不仅力度可以与灵韵或神武期修士抗衡,甚至攻击范围也是非常之大,温瑞铁定躲不开。 确实,温瑞是躲不开那攻击范围,可他挡下了呀。 区区墨龙,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形态的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更何况他自己身子里头还住着青龙的一魂呢。 他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看着墨龙的双目忽然变了变,成了一种类似蛇瞳的兽瞳模样。 当然,一切在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其他人是没发现他的变化,可墨龙见着了。 青龙乃上古神兽,哪是它这种仅凭灵力形成的所能比,当下就被青龙之魂的威力一震,直接消散。 底下的依依早就看得眼睛都直了,神色还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温瑞竟然那么厉害。 要知道这些弟子在宗里都是她打不过的,她一直觉得他们非常厉害了。尤其神机阁内的独门秘术墨龙术,他们门里的人在很多笔流术法大比上都凭借这个取得极好的成绩,她还是初次见到有人能够在墨龙面前展现得如此游刃有余。 依依还在愣神,一旁的楚云就突然拉着她躲到了一旁。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们刚才所站的地面深深扎入了一个东西,那东西身后还连由许多小方块组成的,一条长长的链子。 链子的另一端缠绕在其中一名弟子的手上,见他们躲开,他也只是冷冰冰地扫了他们一眼,将深陷地板的利器抽出。 在楚云的意料之中,那利器是个铁爪。与她之前所见过的铁爪不同之处在于,这个铁爪里头竟然还有倒勾。若是被这爪子抓到,那些倒勾恐怕会深深陷入肉里。 可是楚云怀疑它功能应该不仅如此而已。 神机阁是以制造各种神奇武器法宝而闻名的宗门,他们家的武器长相奇怪,肯定有它的用意。 看样子,对方是想趁她家师兄在忙碌的时候把她和依依抓走呢。 这般想着,另一名弟子就配合刚才出售的那个人对他们做出了攻击。 他挥笔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圈便召唤出几颗带着墨意的火球,虽然只是普通阶级的术法,但不得不说对如今的她与依依还是有杀伤力的。 待在她脚边,早已化成一只普通老虎大小的小长啸一跃而起,伸出锐利的爪子抓破那几颗火球。它如龙一样的尾巴旋即在空中狠狠一扫,扫出几道风刃反击过去。 风刃速度与音波一样快,那几人来不及闪躲被打了个正着。 楚云隐约听见了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她低头一瞧,正好见到了一个大概只有半截食指大小的长方形铜制品。 那小东西喀嚓了几声,大小突然变大了十几倍,最后还飞速窜出好几条设计怪异的铁链子,把她和依依给缠绕了起来。 长啸发现了她们这里的动静想过来帮忙,却又被好些攻击缠着,甚至还有放出灵兽来帮忙打斗的。 长啸作为神兽的霸王之气自然是能够叫那些灵兽退缩,奈何它现在无法表现得太明显惹起神机阁人的注意。 奈何就算它只发出了自己一成不到的威力,神机阁的人还是注意到了它。 “师兄,你瞧这似虎非虎的怪异灵兽,这品质我倒是不曾见过。” “我见它好像挺忠心护主,攻击力度也不错。既然它形似白虎,不管它是何物,身上定有白虎的血脉,若能带回宗门养着倒也不错” 那几人聊着聊着,还真看上了长啸。 楚云眉头皱了一下,心想这可不行。 就算长啸不是神兽,她也舍不得把这么个萌物交给这群人。 话说回来,捆住了她和依依的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刚在脑里闪过,她身上突然就传来了一阵被电流麻痹的感觉,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旁边的依依是直接摔倒在地。 楚云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很明显这被电击一样的感觉就是这鬼东西搞的! 渗入身子里的电流甚至还给她受伤的灵脉带来了刺激,她虽然还站着,却早已面如白纸,额头处还布满了细汗。 温瑞哪怕在和那群人交手也时刻关注着楚云那里的动静,他终究是小瞧了以奇怪机关法器闻名的神机阁,就这样被他们钻了个空。尤其在见到楚云脸色的变化后,他便知道那器具里还有机关。 对现在的他来说,楚云就是他的逆鳞。 这群人想对他做出什么事情他都能配他们玩一玩,可他们碰了楚云,是他无法忍受的了。 于是原本还在使劲浑身解数对付温瑞的神机阁弟子们就发现他眼神变了,变得恐怖许多,就这样被他看着都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神机阁的弟子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见温瑞就要发飙,立马就抓起楚云和依依。 “她们身上可是挂着我们神机阁的千机锁,你若敢对我们动手,这两个小姑娘的性命我可不敢保证。”顿了顿,那大弟子又补充:“你信不信,只需一个念头,我就能让她们遭到剥皮抽筋之苦?!” 温瑞眼里的目光变得更加冷漠了,不过是一个剑气就让好几名弟子手中的低阶武器喀嚓一声断裂。 不过,他倒是真的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神机阁的千机锁,温瑞当然听过。 这对神机阁的人来说可是保命威胁敌人的好东西,是他们门派所研究出来的独门法器。这东西长得非常娇小,威力速度却非常惊人。而且千机锁的制作材料可不普通,非一般术法武器可破。 饶是他碰到了这东西,都得头疼一阵子。 心里纵然再怨愤,他也不能拿楚云开玩笑。 他面带怒意地瞪着神机阁的弟子,心里正盘算着要用什么方法救走楚云的时候,客栈对面那栋楼的房顶上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你们神机阁堂堂一个三等宗门,处事作风便是如此?”那人一开口语气就带着满满的嘲讽,而且还是冲着神机阁去的,叫温瑞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 站在房顶上的是一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子,他的长相倒也是挺帅气,一副风流倜傥纨绔公子的模样。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衣,外表瞧着只有二十几岁左右,不过温瑞觉得以他修为来看,实际年龄少说也有好几百岁了。 对方目光落在神机阁弟子身上,满是讽刺与不屑,显然与神机阁的人不对盘。 神机阁的弟子们似乎认识对方,并没有询问他的来历与身份,反而怒道:“这是我们自己宗门内务事件,就不劳烦你一个外人插手!” “哦?”那人眉头一挑,嘴边也扬起了一抹挑衅的笑容:“我偏要管,又如何?” 语落,他轻功一跃就来到了神机阁弟子们的面前。 “也不知这几人是做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大阵仗都要把人捉走?余道友不如分享分享,这样我也好评理。”他这话说得特别响亮,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让周围人听见的。 楚云脑子还在晕乎乎的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陌生的说话声,抬头见到神机阁人正和一名穿着整齐的男子对峙,脑子里顿时冒出好几个问号。 这人是谁?看样子,好像是来帮他们的? 神机阁能说吗?当然不能。 依依的事情也罢,温瑞和楚云他们主要是冲着神珠去的,怎么可能说出口?神珠的事情虽然在各大势力间有流传,但并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拥有过神珠。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们才有更大的几率把神珠寻回。 最叫人感到可恨的是神珠本来已经接近聚气结束的状态了,偏偏就被郭远樹给偷走如今下落不明,宗主这几日施加的压力可是特别大。 温瑞趁着他们在对峙来到了楚云和依依的身边,正欲动手替她们二人解开身上的千机锁,却被神机阁的人发现。 那拥有千机锁的大弟子立即又对楚云和依依启动了机关攻击,温瑞扶住了楚云,看着那名大弟子的眼神几乎是在看着一个死人。对方在他眼里,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身着藏青色衣裳的男子眉头皱了皱,语气颇为不满道:“随意对人动手,还是两名弱女子,你们神机阁行事作风也未免太卑鄙了一些。” 他这话周围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难免议论纷纷。 只是这明安城本来就是神机阁所属之城,他们自然不会在意被议论。这些人说得再多也不可能对他们做出反抗,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神机阁的大弟子面色一冷,也不打算再和眼前之人纠缠下去。 “林钰轩!你别仗着有墨香宗在背后给你当依靠就欺人太甚!” 楚云闻言,抬头与温瑞对视了一眼。 这下可好,不久前还在被他们讨论的两大宗门这会儿齐齐出现了。 被唤为林钰轩的男子弯着眼睛笑得很不屑:“我这叫欺人太甚,那你们利用女人来威胁人又算是什么?” 正当双方对峙时,底下围观群众突然让开了一条通道,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走来。 其中一名看着约莫五十几岁的男人摸了摸下巴处的胡子,抬头问道:“钰轩,你这是在做什么?” 藏青色衣服的男子这才从客栈高楼跳下,毕恭毕敬地朝那男人行了个礼后回道:“师父,弟子只是碰巧见到神机阁的人利用机关宝器欺压别人,便顺道出手相助。” 那男人眼睛微微一眯:“哦?原来是神机阁在利用权势欺压人么?我瞧瞧,竟然还是两名弱女子。” 楚云听对方的说话语气,觉得他们与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倒不如说更像是和神机阁的人有过节。 从刚才那名叫做林钰轩的男子和神机阁弟子的对话来听,底下那一群人应该就是墨香宗的人马了。显然,神机阁和墨香宗不对盘呢。 神机阁的那名大弟子只得在心里直叹倒霉。 今日本来是出个门想要替洛韵姑娘把依依给抓回去,结果遇到了两个碍事的不说,好不容易把人给制住了偏偏又跑出一个好事的林钰轩。 这也罢,没想到林钰轩后边还跟着个墨香宗!他师父凌威还是墨香宗的大长老,岂是这么好打发的? “这是我们神机阁的门内事,那姑娘是我们宗里的人,趁着我们不注意逃跑了,我们现在正想把人抓回来!那两个人是她的同党,我们定是要带回去审问一番的。”神机阁的大弟子面色不太好地说道。 “哦?我倒是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们花费这么多人力都要寻回。”林钰轩说着又回到了楚云几人的身边。 他的目光在楚云几人身上轻轻扫过,不带任何情绪。 却是在下一刻,他手里突然多出一支黑得发亮的笔。 那支笔在他掌心内飞速转了几圈,不给神机阁弟子反应的时间,他就握着那支笔朝捆住她和依依的千机锁打入了一个印纹。 她们身上的束缚依然在,但楚云感觉到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限制住了。 是那个会给她们身子里传送电流的机关! 楚云反应也不慢,她飞快掏出几颗黑青色的药丹夹在指尖,在神机阁的弟子们准备出手前朝他们投了过去,炸出了一片火云。 等那些弟子匆匆忙忙扑散了火云时,温瑞和长啸早就带着楚云及依依逃走了。 此时墨香宗的那名长老也来到了神机阁弟子们的面前,那大弟子对林钰轩帮助外人的做法感到非常愤怒。 他恨恨地盯着他们,最后也不管了,咬牙低声朝林钰轩的师父说:“你若还想要找到神器,就别打扰我们抓人!”说完,他就带着神机阁一众弟子追了上去。 林钰轩和他师父听到神机阁弟子的这一句话皆是一愣,方才还大义凛然的老者脸色突然变了变,眼神也暗沉许多。 半响,他才道:“钰轩,我们赶紧跟上去!” 林钰轩顿了顿,才作揖回了一声:“是。” 温瑞几人虽是成功逃了出来,但楚云和依依身上那铁链子却还没能解开。 这材质,除非神机阁的人愿意松开,否则没有灵君出手根本就砍不断。 也不知神机阁的人又施了什么术法,楚云和依依虽然不会再受到电击,但那捆住她们的链子却越捆越紧了。 神机阁的人很快就利用那千机锁追上了温瑞他们。 这一次,包围住他们的除了神机阁的弟子之外,还有墨香宗的人。 楚云也是有些懵。 这世界还真是说变就变啊,前一刻还在帮助自己的下一刻就叛变了。 林钰轩站在他师父身边,比起刚才那非常多话的样子,现在的他沉默不语,连头都不怎么抬起。 他师父走到楚云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询问:“神珠在谁的手上?” 真是简单粗暴,可楚云只想翻白眼。 神机阁的人就算了,她以为这墨香宗还是个有点脑子的,没想到一听到关于神器的事情就犯糊涂了? “我们没有神珠!”她咬牙回道,千机锁是越缠越紧了,她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温瑞手里的剑传来了一阵鸣声,她侧过头,发现他眼底的怒意果然几近爆发状态。 刚才是因为担心楚云他们被千机锁的电流给伤着他才没有直接出手,现在托了林钰轩的福那机关暂时被封住了,他只需要出手把那大弟子弄死就行了。 他确实这么做了。 那刀光剑影叫墨香宗的长老也忍不住一惊,若非他闪躲得够快恐怕早已被牵连,这让他更加不敢小看楚云他们了。 温瑞本来就处于爆发边缘,眼下离开了明安城,在野外没有什么束缚,直接大招就把神机阁一群弟子杀光,一个都没留下。 他出手速度快,可是基本都没有让他们马上死去,而是用了一些怪异的术法让他们身子遭受着被啃噬的疼痛,让他们在痛苦中死亡。 他素来属于十倍奉还之人,刚才这群人对楚云做出了那般可恶的事,他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死去? 花费了一些时间解决了神机阁,温瑞并没有把剑收起,而是侧过身视线冰冷地看着墨香宗的人。 他们的人数比神机阁的要多出了几倍,而且都是精英弟子,境界各个在灵韵和神武左右,几乎都是首席大弟子的人物。 这群人可没有神机阁的好对付,尤其是林钰轩的师父。 他面容看着虽然像是挺和蔼的样子,可温瑞却看得出来他城府很深,他甚至无法透过他眼神看出来什么东西,这样的人一般都很危险。 “身手不错。”片刻后,林钰轩的师父赞扬道,做出的事情却和他说的话相反。 他手指微微一屈,将林钰轩方才打在千机锁上的封印给抽出。 楚云才刚喘了口气,结果身上灵脉再度传来了被电击的感觉,疼得她差点就叫了出来。 温瑞察觉到了楚云的身子变化,看向那名老者的眼神又更加晦暗了几分。 他明明已经把神机阁的弟子给杀死,可这老家伙不过是解开了封印就能控制千机锁,果真修为不浅。 在他思索的这一个功夫,他们周围突然被黑金色的东西给圈了起来。 这并不是扇流之中的阵法,倒是笔流之术的一种封印之术,被封在里面的人不仅法术力量会减半,而且还无法离开那个圈。 温瑞并不是没有办法破阵,只是眼下他还不想打草惊蛇,便没有做出反抗。 最要紧的是,这种阵法虽然出自笔流之术,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与一般的圈圈不同。 也许因为他还修炼了血幽冥法的缘故,一般人也许无法察觉,他却能感觉到这圈里头带着一股邪术。 “钰轩,把他们带回墨香宗。” 林钰轩看了楚云他们一眼,虽然面色未变,却是问道:“师父,您确定神机阁弟子所言属实?” 凌威道:“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神器事关我墨香宗未来,就算他们真不知神珠下落,我也能留下他们在宗里为我办点事儿。” 林钰轩之后不再说话,只施展了一种术法将他们的双手捆起,并且限制了他们灵气流动,然后按照吩咐把他们带回了墨香宗。 墨香宗和神机阁其实差得不远。墨香宗底下虽然有超过一座大城,但他们大本营所属之地就在明安城的隔壁。要说的话,两座城之间大概就只隔了一条大道吧。 他们被带回墨香宗之后并没有马上进行审问,而是被收押到专门关押修士的地牢。 这样的地牢楚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也不是第一次进来,这让她忍不住回忆起当初和宫凌羽被关在一起的时候。 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温瑞其实就是萧子尘呢,他还每日披着萧子尘的皮囊来看她。 温瑞在地牢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回到楚云身边,开始钻研千机锁,想着要用什么办法解开这鬼东西。 至于地牢的禁制这点儿禁制根本就困不住他,他若想随时都可以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为了再次发生像刚才那样的事,他觉得还是先解决楚云和依依身上的千机锁比较好。 楚云看着温瑞也没有去打扰他,但又忍不住担心起与他们隔开的长啸。 “师兄,长我是说小白不会有事吧?”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被关注的长啸在一日内就被两个宗门给相中了,林钰轩的师父觉得长啸看着很不凡,说要抓回去好好培养,成为宗门的守护兽。 温瑞依然低头研究着千机锁,不过还是回答了楚云:“它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要它还有何用。” 楚云无奈地看着温瑞,只能说他对自己亲手铸造的神兽太有信心了。 “说来,他们明天就要对我们进行审问了,师兄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其实对于审问的供词她是没什么好想的,毕竟神珠真的不在他们身上。就是怕他们不信,到时候严刑逼供之类的 “若能在那之前解开你身上的千机锁,一切就好办了。”温瑞说道,双眼微弯,笑得就像一只狡诈的狐狸。 依依见他们两个感情那么好,忍不住笑了笑,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其实她觉得挺抱歉的,若不是为了救她,楚云和她师兄也不会遇上这些麻烦事。 想着,她吃力地从储物器里拿出普通的笔和纸,认真地给楚云和萧子尘道歉。 楚云忙道:“没事儿,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不会怪你。其实严格说来,我和师兄还应该感谢你呢。”说完,她朝一脸疑惑的依依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 她这话不是随便说的,毕竟正是因为他们遇上依依,才能得到关于书离神珠的消息。也是托了依依的服,他们才知道神机阁和墨香宗的目的。 另一边,温瑞还在研究着千机锁。 这千机锁的设置是复杂了点,可是若能让他窥探到内部情况,他搞不好就知道要如何解了。 说到底什么机关,其实也是用了术法和禁制层层配合堆积上来,这也就是为何凌威也能催动千机锁。如果他能够知道里面的禁制与术法是什么样的摆阵,他搞不好能够解开。 然而他现在并没有能力直接破开这千机锁的外层,那要怎么做才能窥探到内部,并且从里面破开千机锁的机关? 温瑞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几息的时间。 要说窥视这一工作,交给御风来办再妥当不过了。 为了不让依依发现什么端倪,他只能动用与神器之间的联系来催动御风,与他术法力量连接,总算成功看到了千机锁里头的情况。 一切与他想象的差不多,果真用了好多禁制与术法交错配合制成。就是里面的构造比他想的要复杂许多,解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除此之外,一点儿也不难。 温瑞笑着,在御风的帮忙下一层一层地破解着千机锁里面的机关。 夜深—— 在所有人都开始歇息的时候,楚云他们的牢房前却迎来了一个人。 对方依然穿着那一身好看的藏青色锦衣,手里还提着一只看起来有些无辜的‘小白虎’,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个。 楚云眨了眨眼睛,心想这不是白天见到的林钰轩吗? 其实楚云对他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他出手救过他们。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提着小长啸出现在他们的牢房前是为什么?难道是小长啸太想念他们了,吵嚷着人家带它过来看看他们? 想想好像不太可能 原本闭着眼睛神识微微抽离,像是在专注着做什么东西温瑞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林钰轩的时候眼里滑过了一抹不明的笑意。 倒是依依看起来有些激动,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林钰轩,嘴里轻声‘啊啊’地叫着,愣是没法说出话来。 林钰轩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楚云原本还以为他是在嫌弃依依,没想到他张口就问:“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神机阁的人干的好事?” 楚云闻言又是一愣。 这剧本怎么好像不太对?而且听林钰轩这话的意思,除了带着关心之外好像还有点表示他俩之前认识? 林钰轩见依依低下头不说话,抿了抿嘴也不再说什么,转头朝楚云和温瑞就道:“我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楚云:“” 这话说得真直白!完全没有任何铺垫,就这样说出来了! 她忍不住朝牢房前面看了一眼,结果还没看清外边有没有站着守卫就听见林钰轩说:“他们都被我支开了。” 楚云:“” 直到林钰轩干脆地打开了地牢的门,她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切好像太顺利了一点?真的不是阴谋? 林钰轩随手就把小长啸抛到她怀里,他站在原地盯着她和依依身上的千机锁看了一眼,皱眉道:“要带你们离开倒不是问题,麻烦的是你们身上这东西。凌威那老头子懂得控制它,若被他逮着用了术法,到时候肯定还要被抓回来。” 楚云再度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这个叫林钰轩的男子白天还恭恭敬敬地称呼凌威一声师父,现在就直接喊人家老头子了? 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问:“他不是你师父吗?你不是墨香宗的人?为什么你要救我们?” 林钰轩翻了个白眼:“师父?我没有这样的师父。”说着他冷笑了一声,“这墨香宗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凌威更加不是。我坦白告诉你,他会收我为徒将我养大,也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利用我来增强自己的修为罢。说好听点是养徒弟,直白点说就是在养养料。” 楚云:“”确实很直白。 “我早就想离开了,正好碰到你们被抓。我救你们也非完全没有目的,我瞧你身旁那位公子身手挺不错,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人逃跑指不定会轻易被抓回来,可若跟着你们也许就不一样了。”林钰轩说着还扬了扬下巴,“如何?你们到底走不走?” 楚云纠结地看了温瑞一眼,但他除了在林钰轩来的时候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眼睛忙活儿了。 她记得温瑞刚才和她提过想调查一下凌威的事情,可是现在逃跑的机会千载难逢 林钰轩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哎,这决定很难做吗?女人就是麻烦,想个问题都那么纠结。” 依依乖乖待在旁边没有出声,只等着楚云做决定。不过很明显,她是很想离开的。 温瑞正好在这个时候恢复了神识。 他站起身子随意扫了扫身上的尘土,朝望向自己的林钰轩微微一笑后道:“自然是要走的。” 林钰轩点了点头,脸色总算是好看了点:“既然要走就趁现在,迟点那些看守恐怕就要识破的骗局回来了。”说着,他不小心瞄到了千机锁,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是这两个女人身上的东西有点麻烦,若能早点解决了更好。”说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千机锁这个神机阁引以为傲的机关法器,哪是说想破就能破的? 温瑞笑了笑:“千机锁吗?没事,我已经搞定了。” 林钰轩双眼微睁看着他,显然有些惊讶也有些怀疑。 温瑞也没有多解释,伸出手指在楚云身上的链子处勾了勾。只见刚才还紧紧困着楚云和依依的铁链子竟然就这样松了开来,然后哗啦一声全落在了地上,那方形一样的铁盒子也像是散架的模型散了开来。 林钰轩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看着温瑞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他看着千机锁现在的样子,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术法的灵气,也大概猜出了原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将传说中复杂至极的千机锁禁制和术法解开的人,他估计其实这几个人就算没有他来搭救,恐怕也能安全离开这地牢。 心情莫名有点不爽。 第246章 八荒迷局 林钰轩心里哀怨归哀怨,但还是不拖延时间,很利落地把他们三个人给带了出去。 直到安全离开墨香宗的范围,楚云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林钰轩毫无疑问对墨香宗的格局是十分熟悉,带着他们所经之路完全都避开了宗里的弟子。就算遇见了,他只需让他们藏好,他自个儿随意几句话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完!全!没!有!人!怀!疑! 她只能感叹,这林钰轩在墨香宗里应该是个核心人物,哪怕不是长老也肯定是首席大弟子那种身份。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想要逃跑?即使他说了是因为自家师父的原因,她还是想对这个说法有所保留。 反正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暂时还没办法对林钰轩达到十成的信任。 依依与她却是相反,也不晓得他们两个之前是怎么认识,依依对林钰轩的信任度可说是百分之二百。她根本不需要说话好吗?光是从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她对林钰轩有多崇拜了! 四个人就这样趁夜离开了墨香宗,直到离开他们所处的那座大城都尚未引起任何动静,他们却是不敢松懈。 温瑞虽然想调查凌威身上的神秘邪术,但也不好拿楚云的性命来开玩笑,所以就召唤出了青鹫把他们载走。 依依和林钰轩都是没有收服过灵兽的修士,见到温瑞有这么大只的青鹫鸟时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他们倒也没有露出什么嫉恨的表情来,顶多就是有些羡慕。 温瑞带着楚云乘到青鹫鸟背上,林钰轩和依依接下来如何他并没有兴趣搭理,只让楚云拿出了地图:“挑一个地方。” 楚云自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继续寻药。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有点儿讲究了,毕竟他们刚招惹了神机阁和墨香宗的人,肯定是不能离现在这个地域太近。可是这两大宗门又与神珠有关系,若跑得太远怕消息滞后啊 她盯着地图思索了片刻,指向灵武之域外面的其中一个地方说:“不如去这儿?” 她指的地方也不是随便选的,正好也是他们搜索地域范围唯一一个在灵武之域外的‘景点’。这地方叫做长虹之境,而且很巧的就位于竹倾国境内。 竹倾国正是竹渊和竹惜兄妹俩出生的地方,听说竹渊的爹还认识温瑞呢,他们如果过去还可以顺道去拜访拜访。竹倾国属于大国,神器消息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去那里定然也能得到神器消息。它虽不属于灵武之域的一份子,不过里头的修士也不少,尤其还是一个拥有许多顶尖炼丹师的国家,算起来与灵武之域各大宗门都有一些接触,神机阁和墨香宗再没眼色也不会不给竹倾国面子。 重点是顺路! 温瑞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林钰轩半闭着眼睛盘坐着,只是距离如此接近,还是无可避免地知道了他们之间讨论的事情。 他用着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出门云游?” 楚云想了想回答:“算是吧。” 林钰轩虽然无法理解,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和依依得跟着你们?” 不得不说,这家伙说话真是特直接。要不是他在墨香宗里地位高,肯定很容易得罪人被人欺负。 楚云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认真和温瑞讨论了一下依依和林钰轩的事。 如果真要安排一个安全之处给他们两个人,温瑞肯定有办法。 他却在沉吟片刻后似笑非笑地回答:“没错。” 楚云没想到他会愿意带着他们两个人上路,一时间也有些怔愣。 毕竟,她师兄可是最会嫌麻烦的人啊。 林钰轩撇了撇嘴:“这样挺好,只是你们不打算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他们现在可是在被追杀中。 他在墨香宗待了那么多年,多少对他师父凌威也有一些了解。养了那么多年准备在不久后掏丹修炼的徒弟就这样跑了,他肯定不会这般作罢。 楚云看了温瑞一眼,犹豫半天后还是说了句:“我们在寻药。” 林钰轩不再说话了,气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楚云还真有点不习惯。 想了想,她便问:“话说回来,不如你给我们说说神机阁和墨香宗的事情?这两个门派怎么吵起来的?” 林钰轩双手抱胸,挪了挪位置后用着有些冷淡的语气说:“说到底也是为了神器。” 嗯,这个答案在她预料之中。 林钰轩解释道:“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神机阁曾经获得书离神珠的事。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神机阁是与墨香宗合作寻找神珠来着。只是神机阁的人后来叛变,最后被凌威查出他们早已获得神珠并私自聚气好一段时间了,就正式和他们翻脸。墨香宗一直放不下神珠之事,也不甘愿神珠就这样被神机阁霸占,就打算再争取。” “墨香宗的人这一次到明安城就是想要与神机阁再讨论一番神珠的事。这协议若无法达成,凌威怕是就要直接来阴的了。你别瞧凌威这一次只带了几十个精英弟子,其实明安城早就落入了墨香宗的监视,若真的开打,恐怕会直接把整座城毁掉。”说着,他又看了她和温瑞一眼:“说来,此番还是多亏了你们二人的闹事,城里人才没被无辜殃及。” 楚云有点惊讶,没想到凌威那看起来充满威信挺正义的一个人背地里竟然早已有这样的计划。 “可是我们也无法保证墨香宗会不会再次对神机阁下手。”她说道。 说到这里,林钰轩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短期内应该不会。”他说道,“神机阁里最近的气氛有些怪异,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不太对劲。我听说里头来了个神秘的女子,据说术法邪门又高强,现在神机阁上上下下几乎都听她的。” 依依突然发出了啊啊声,还不停地点头,像是非常赞同林钰轩的话。 “那个女人是不是叫洛韵?”楚云从依依那里听来的故事里也提到了她,果然神机阁人态度的变化与她有关系。 林钰轩头歪了歪:“不清楚。怎么,是她告诉你的?” 他的眼神落到依依身上,显然口中的‘她’就是依依。 楚云还在犹豫,依依就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算了,她犹豫啥呢?依依简直就是林钰轩的迷妹,她竟然还担心她想不想隐瞒。 林钰轩见她现在这副不能说话的样子,眉头忍不住又是一皱。 “你这个模样,也是她的手笔吧?”他嗤笑了一声,表情特别嘲讽:“这女人是不是有病?明明都拥有整个宗门的掌控权了,竟然还找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下手。” 经林钰轩这么一提,楚云才觉得有些奇怪。 确实就像林钰轩说的那样,依依不管是气势还是资质上来看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修士,若要说她长得好看那肯定也比不过迷住了整个神机阁,仿佛女神般存在的洛韵。 既然如此,洛韵为什么还千方百计地想要欺负她呢?这也就罢了,竟然还特意差人过来把她抓回去,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啊? “师兄,你听过洛韵这一号人物吗?她是不是魔域来的人?”她的手段让她忍不住想到魔域那些魔道修士的阴狠诡异。 “倒是不曾听过。”温瑞安静地听了那么久的话,原本还有点纳闷楚云心思不在他身上,现在她终于回过头来问自己问题,他脸上的表情才柔和了几分。 楚云有些失望:“连师兄你都不知道吗?”这也就表示这个女人有点危险啊。 温瑞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后才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没有听过,但我觉得她应该不是魔域的人。” 林钰轩也挺关心这个问题的,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道:“此话怎讲?” “先不说一个魔域来的人自身的魔气很难隐藏在修士之前,就算真瞒得过神机阁所有人,我应该也有所察觉才是。只是这一路走来,遇上那些神机阁的弟子,我并没有察觉到他们身上有沾染过任何魔气或是被下了魔咒,所以对方是从魔域来的几率很低。” 林钰轩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口气那么大,敢笃定自己肯定察觉得到魔道修士的魔气。这不能怪他多想,只是萧子尘一看境界就还没到达炼武君的程度,洛韵的境界若是比他要高,气息肯定藏得住。 想归想,他还是没有正面指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只问:“那她为何要盯着依依不放?” 见林钰轩如此关心依依,楚云忍不住就对他俩的关系来了点兴致:“话说回来,你和依依是怎么认识的?” 林钰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回答:“真要说的话,我还是她笔流术法修炼上的师父呢。” 依依同意般地点了点头。 “师父?”楚云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意外。 林钰轩应了一声,抬手在依依头上拍了几下才说:“我也是偶然在外边与她相遇,那会儿她还只是个入门灵术师,花了许多时间都没能成功达到初悟,根本就无法真正施展笔流术法。她当时和她哥哥失散了吧,我就和她待了几日,顺道稍微为她指导了一些修炼事项,倒无意帮她突破卡了十几年的瓶颈。” “原来是这样。”哇,没想到依依竟然也不小了,当初见面的时候她本来还想让人喊她一声姐姐亲切点呢,幸好她没这么做 温瑞无声一笑,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敲,显然看出她内心的窘迫。 “之后她哥哥远樹知道了我,明安城与墨香宗之城也只隔了百里大道的距离,所以他们兄妹二人偶尔也会约我出来与他们探讨一下笔流术法。除此之外,也会一起玩一玩吧。”林钰轩继续道。 楚云觉得自己又对林钰轩有了新的印象。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那种很倨傲的人,就是那种高傲的世家公子老是看不起人还特别嚣张的那种。不过现在和他接触了,却发现他只是一个非常直性子且特别善良的人,就是脾气可能不太好。 提到依依的哥哥远樹,林钰轩眼底闪过了一抹恨意。 “神机阁那群可恨的家伙,竟然把相处多年的同伴生生折磨至死,难怪远樹宁可把神珠偷走都不愿意让他们得到神器。书离要是真落到神机阁手中,大陆恐怕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楚云默默点头附和,还感慨道:“可是听你这么说,那位叫做远樹的男子也是挺厉害的,竟然有办法从神机阁众人手里偷走神珠。” “那当然,好歹也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林钰轩表情有些自豪,然后才补充:“其实也亏他运气好,碰巧被选为为神珠聚集灵力的人员之一,才方便了他行事。” “原来如此。”说着,楚云无奈地托了托腮:“不过他究竟把神珠藏到哪儿了呢?神机阁的人也是胡来,竟然随便逮着个人就说神珠在我们手里。更可怕的是,墨香宗的人也信了!” 林钰轩盯着她看了几眼,突然皱起眉头摆手说:“扯远了,我们不是在谈那个姓洛的女人和依依的事情吗?”说着,他又瞅向温瑞:“所以,你对依依和那个女人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温瑞目光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依依片刻:“我倒是有个想法,但得先证实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语落他就闭上了眼睛,似乎抽出神识调查了一下依依身子的情况。 他的调查非常迅速,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从他有些异色的眼神来看,他应该是成功发现了什么。 “师兄,结果如何?”楚云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给勾起了好奇心。 “果然没错,那名女子确实看上了依依身上的某个东西。”温瑞说道。 楚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等他解释。 他笑了笑,接着道:“我方才查了一下依依的身子内部情况,发现她的丹田处与常人有些不同。” 依依眨了眨眼睛一脸惊讶。 她平时自己修炼的时候也会用神识查看自己身子的情况,灵脉内丹什么的没少看过,她怎么就不知道自己的内丹还和常人不同呢? 温瑞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便解释道:“当然,这不同之处并非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内丹深处还有一颗非常小的墨色珠子。若我没看错,里面那颗珠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琉墨丹。” 闻言,林钰轩的面色微微一变:“竟是琉墨丹?”顿了顿,他又皱眉说:“倘若依依体内真有琉墨丹,怎么可能在修炼上还会如此辛苦?” 温瑞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神秘:“这就是洛韵一直针对她的原因所在。” “我方才查了一下,依依姑娘的内丹说来也还不算是完整的丹,力量不足是自然。不过那深处的琉墨丹并没有它应该呈现的晶莹剔透,而是被一层浑浊之气覆盖,导致了依依姑娘在修炼方面比别人要来得弱。这并非她资质问题,而是受到琉墨丹被封闭所带来的影响。” 楚云看了看笑得跟狐狸似的的温瑞又看了看眉头几乎皱成‘川’字的林钰轩,心里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 ——琉墨丹是什么东西? 温瑞的手在她腰处吃豆腐般地轻捏了一下,拉回她注意力后解释道:“琉墨丹是一种先天存在于修士体内的东西,是个宝。拥有琉墨丹的一般都是灵术师,且主武器必为笔。那琉墨丹虽小,里面却是蕴藏着极其强大的墨意力量,并且这种力量还会随着修士的修为而增长。可想而知,体内有琉墨丹的修士在笔流术法上会有多强大的造诣。” “体内自带琉墨丹的修士非常稀少,启书然便是其中之一。” “启书然体内也有一颗?!”楚云很是惊讶,但想想好像又很合理。 难怪启书然的笔流术法那么强大 温瑞应了一声,又道:“不过启书然没依依姑娘那么倒霉,他的琉墨丹生来非常完美,倒是没有被任何奇怪的浑浊之气包围。” 林钰轩安静了片刻,问:“这和那女人要欺负依依有什么关系?” 温瑞轻轻挑眉:“琉墨丹可是一个好东西,若强行吞噬的话不仅能够增强自身灵术,尤其还能大大提升笔流术法的力量。前提是,这颗琉墨丹必须在完美的状态。” “依依姑娘现今的情况显然是还未激发她的琉墨丹力量,那么这颗琉墨丹便如同一颗死丹,就算到手了也没意义。我曾听闻琉墨丹的事迹,据说要让琉墨丹苏醒,便得要修士在极致的情况下爆发自身力量。若要达到这种情况,首先就得对那名修士施展一切压力,让他感到极度压抑愤恨,非常想要变强反抗。这估计,是那名女子不停针对依依的目的吧。” 楚云听得呆了,没想到那个叫做洛韵的女人心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打算。 依依听得一惊一乍的,显然也有些惊愕。 林钰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瞧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冲回去找人家算账。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这么做。 楚云沉思了一会儿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得好好把依依保护起来,千万不能让那女人得手。” “这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做到。”林钰轩握紧了拳头恨恨道。 青鹫鸟扑扇着翅膀朝竹倾国的方向前进,才过了没多久他们已经快来到灵武之域的边界线了。只要过了那里的传送阵,他们就离开灵武之域了。 只是在抵达传送阵之前,温瑞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嘴边的笑容变得有些瘆人。 楚云原本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是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不太对劲才抬起头,反而被他面上的神情给吓着了。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她心里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温瑞很淡定地回答:“中埋伏了。” 一旁打坐的林钰轩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什么?” 温瑞轻叹了一声,目光有些冷冽:“只怪我太不小心。” 他这话刚说完,半空中突然闪过了诡异的光彩,就像是一张非常巨大的网,将他们几人给包围了起来。 青鹫鸟不知突然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双目变得赤红,也不继续往前飞行,反而在原地不停打转挣扎,显然非常痛苦。 因为察觉到灵兽身子和精神上的变化,它被卷轴强行召唤回去了。 他们四个人外加一只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小长啸就这样毫无预警地从高空处坠落。 温瑞伸手本想抓住她,只是俩人的手在触碰到对方之前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开,旋即齐齐坠入了云雾之中。 楚云预想中被摔得粉身碎骨痛不欲生的感觉并没有传来,她确实是被摔到了地面上,不过也只是屁股开花而已,并没有很严重。 身下传来了一股冰凉透骨的感觉,周围也不断能感受到异常寒冷的气息,叫她忍不住睁开眼睛打探周围的情况。 入眼的,是无数的寒冰。就连她现在坐着的地面也是由平滑剔透的冰面制成,周围不论是高山还是大树甚至河川,无一不是冰制的。 她愣了一下,心道:“我记得青鹫刚才飞过的地方,底下是一片草原啊?”怎么摔下来就变成了冰寒之地? 周围早已不见温瑞、林钰轩和依依的身影。幸好她掉下来之前紧紧把长啸给抱在了怀里,她现在才不至于一个人。小长啸被这寒气惹得抖了抖,忍不住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嘴里还发出哀怨的‘嗷嗷’声。 长啸: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嘛!冻死本神兽了! 楚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她在尝试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就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在被她撞上的时候有一瞬间闪过了一道铁壁的样子,但是又恢复了透明。只是因为她的触碰,周围上上下下倒是多出了很多奇怪的文字。 与其说是文字,那些看起来更像是禁制术法。 再配合刚才她眼前一闪而过的铁壁,那种奇怪的设计,让她回忆起了之前捆住她和依依的千机锁。 没想到神机阁那么快就追上来了。 她又尝试在周围走了几下,终于摸索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和东西了。 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被困到了一个机关迷阵里。什么冰寒天地其实都只是背景,真正困住了他们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墙壁。 唉,这下子就有点头疼了啊。原本玩迷宫嘛,看得见墙壁都不见得能够成功走出来了,更别说现在这些墙还是透明的。 在这一刻,她突然担心起温瑞来了。 她师兄的方向感可是很差的啊。 楚云正担心着温瑞,她面前三尺不到的地方的地面突然冒出了一滩墨色的水渍。那滩黑水本来只有一个碗口的大小,可是却以很快的速度正在往四方扩散。她从墨渍里感受到了浓浓的灵力与危险,长啸也嗷嗷叫了几声提醒着她。 她也来不及多想,转身抱着长啸就逃跑。 首先,在看不清迷宫的情况下逃跑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没想到像那样的一滩墨水还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对一个没有办法使用灵力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个大危机啊! 楚云在这冰寒之地极力逃跑的时候,温瑞也正在一个刮着暴风雪的雪地里陷入深深的纠结。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雪地,连座雪山都没有,仿佛就是一个永远也走不完的地方。这里刮着暴风雪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青龙一魂主寒,他并不畏惧寒冷。 只是,这里是一处迷宫,迷宫是他的死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由神机阁非常出名的镇派宝器——神机,所发动的八荒迷局。 所谓八荒,便以八个方向为主,即为东南西北四方以及东南、东北、西南和西北,总共八个地方。这八个地方都会有不一样的环境,首先有两处分别为冰天与雪地,这两处永远都是对立处。也就是说,假设他现在雪地的位置处于南方,那么冰天定然就在与南方相对的北方。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还有炎火之陆、洪水之地、荒芜大陆、岩石迷地、流沙境地及沼泽毒林。 他伸手碰了碰身旁看不见的透明墙壁,上面的禁制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几乎要填满整个空间,一般人看了恐怕只会觉得头昏脑涨,连路都看不清了。 天上突然传来了雷鸣作响的声音,他目光一顿旋身一闪,躲开了一道从天上落下的墨意攻击。 墨色的雷电攻势不断,越来越激烈,为这迷局又提升了一个难度。 温瑞盯着那笔流的攻击术法,心里一阵冷笑。 看来不仅是神机阁,连墨香宗也都追来了。看样子他们的动作还挺快,他算是小瞧他们了。 这一次会中埋伏只能怪他不够细心,没想到这两个宗门里竟然有人能够动用空间的力量,将阵法隐藏在其中,让他近乎察觉不到八荒迷局的存在。虽然他最后发现了,可为时已晚。 另一边的依依和林钰轩,他们两个人分别被投放到岩石迷地及炎火之陆。 依依作为神机阁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八荒迷局,只觉得心里发憷,却也被滔天的笔墨攻击和机关逼出了几分怒意与坚决。 她还没替她哥哥报仇,绝对不能被这八荒迷局逼死! 至于林钰轩在见到笔流术法攻击的时候就知道墨香宗的人也追来了,毕竟多数为他们宗门独传秘法,在那里待了百年以上的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就知道,凌威那老头子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 如果是这样那倒还好,只怕他们 阵法外,神机阁和墨香宗的弟子于山峰处分成了两拨人马站着。大部分的弟子都在齐心协力专注控制着神机和使用术法对里面的人作攻击,剩下没有动手的几个人只是木讷地相互注视着对方人马。 神机阁为首的是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只有一双美眸曝露在外。可即便仅露出这么一双眼睛,也足以惊艳许多人。恐怕一个回眸,都能叫万千男子心动并为她倾心。 墨香宗则是以凌威为首。他双手交负在身后,一脸深沉地凝视着被一层迷雾笼罩着的八荒迷局。 半响,他终于朝墨香宗下令道:“不管如何都要给我拿下林钰轩!活捉!” 他这个徒弟是他许久以前拎回来教养的,主要相中了他资质好,就想着把他养到韶华期,然后掏出他内丹炼成药,这样他就能够突破他这几百年的瓶颈了。 他一直都是把他这个徒弟往傲气骄纵方向培养,如此一来他心智单纯性子直就比较容易为他所控及哄骗。可没想到他终究是小看了他,他竟然看穿了自己的阴谋提前逃走! 养了这么多年的药,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罢休?! 他一直卡在了韶华后期久久无法突破,若不是如此他早就有能力击败墨香宗那老宗主,名正言顺地接管宗门。 不过现在也没差,他暗地里几乎已经掌控了宗门内部的势力。只是力量谁不想要?他的目标可是成为灵尊,至少要拥有长达十万年的寿命,要成为这大陆上的强者,怎么可能甘心停留在这韶华境界?! “你确定神珠真的就在他们手中吗?”他冷冷地瞥了神机阁那位来历不明的女人一眼问道。 这女人的修为可谓非常深厚,术法也是诡异强大,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让人臣服的邪魅气息。若非他私底下修炼的也是不正当的邪术,恐怕也会和神机阁的弟子一样轻易被她迷惑了心神。 不过这女人幸好是个机智的,知道他不会如此轻易被迷惑也没有对他墨香宗的弟子下手,否则他就不会和她暂时结盟了。 “非常肯定。”女人有些酥魅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字都像是在撩拨人的心弦。 她漂亮的眼睛看了凌威一眼,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眼底勾人的笑意:“若我没猜错,那神珠应该就在您那宝贵徒弟的手中。” 凌威听见她这话,心里不禁一愣。 他并不怀疑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只是这个结果倒是有点出乎他预料。毕竟神机阁的人一开始说的是要捉那一男一女两个人,说他们可能和神珠有关系。郭远樹的事情他自然是有听说过的,见到他妹妹郭依依和那两个人在一起他便也是这么个想法,没想到这神秘女人现在却说神珠就在林钰轩手里?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并没有向凌威多做解释,而是朝神机阁的弟子们说:“你们也替我把依依给捉回来,想怎么对付她都行,只要不把人搞死就好。”顿了顿,她又诡笑着补充:“至于另两个人,随便你们怎么弄,只要能把人弄死怎么都好。” 在这两位领头人的话语落下之后,剩余几名没有操控阵法和法术的弟子们就进入了八荒迷局之中,抓人去了。 此时,楚云和长啸有些狼狈。 墨意术法攻击不停地以各色诡异方式袭来,排除那些一滩滩的墨渍,一些法术长啸倒是可以帮忙应对。只是这迷阵,她觉得在里面继续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和长啸已经在这里面走了好几个时辰了,然而她并没能成功离开迷宫,反而进入了一个新的环境。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与刚才相比并没有好到哪儿。她从寒冰天地进入了脚下全是水的地方,这让她危机感越来越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关阵法里还配合了笔墨之术,这里的水是黑色的。水位现在虽然只到她脚踝位置,但她可以感觉到水位正在慢慢上涨。 而且黑色的水就表示看不清底下的路和东西,前一个寒冰天地她和长啸可是躲过了不少机关,有些还靠着师兄和令狐御给她的攻击弹与药丹才险险避开。只是这些东西到底有限,她可不能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挂满整个空间的橘金色禁制术法。 流进色的流光在她碰上禁制的时候从她掌心流入她身子里,给她带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晓得为什么,她从这些禁制之中感觉到了一种很远古悠久的气息。但很诡异的是,她竟然对这些气息有一种熟悉感。下意识的,她心念一动对着掌心下方的禁制弄了点东西,那禁制竟然就碎开来消失了。 她成功破解了这个禁制? 楚云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又放在另一个禁制上面。 果然还是一样,几乎不需要多想,她脑里自然就冒出破解禁制的方法。 她记得之前那个千机锁,也是师兄靠着破解禁制解开的?也就是说,只要把这里的禁制术法全都破解掉的话,就可以破阵离开了? 只是那么一个小小千机锁要破开禁制就需要花费那么多时间,这个迷阵一瞧就是如此之大,禁制肯定要比千机锁多好几百甚至几千倍,一个一个解开几乎不可能。 她站在原地盯着禁制发了好久的呆,长啸在她旁边守着,有什么机关术法一触动或开始自行袭击它就用爪子全部拍拍拍回去。 只是他们脚底下的黑水有点麻烦。里面时不时就会有东西冒出来攻击他们,这种看不到的实在麻烦。它身上的毛发都变得脏兮兮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啊 楚云盯着周围的禁制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温瑞和她介绍阵法时候说过的话。 他说一般上阵法都会有一个阵眼,找到那个阵眼就可以直接破解阵法。虽然她现在处的地方是差不多像机关迷阵一样的东西,但到底还是一个阵,那肯定也有阵眼。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够推测,只要找到那个如同‘阵眼’那般存在的禁制,是不是就可以破解这个迷阵? 猜测是有了没错,可是看着周围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禁制,她突然有点担心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阵眼’。别的不说,光是要走这个迷宫就够头疼了啊。 她扶了扶额,脚下的黑水里忽然窜出了几条铁链一样的东西将她抓住。 这东西让她想起千机锁那不好的回忆。长啸伸出爪子抓了几下没能抓断,这时候还有两道术法同时从左右两边袭来。长啸只得一跃,爪子抓出一阵爪刃后反身尾巴又是在空中一甩,甩出了个风刃。 两面攻击与长啸的相撞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楚云却感觉到这铁链子在慢慢把她往下拉去。 与此同时,强上的禁制亮光一闪冒出了圆圆的光圈,下一秒就有许多箭从里面投射出来。 只是这些箭并没有成功瞄准到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刚才被她给破解掉的两道禁制正好就是那瞄准功能的,现在没了那个飞箭也就没那么集中,也不会专门瞄准她和长啸袭来,她还是稍微躲得开的。 情急之下她拿出了温瑞给她的那把匕首,主要还是想利用那匕首把那些渗入了灵力的飞箭打开。只是没想到她无意划到了铁链,那链子竟然喀嚓一下断了开来。她忙从那地方跳开,又回到了原来的高度。 这匕首竟然那么好用!她回头肯定要好好感谢一下温瑞把这好东西给了她! 另一边的林钰轩比楚云要惨了更多,他被十几个实力不低的墨香宗弟子包围,还要应对周围的机关和术法,哪怕他实力再强也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的后果就是受了不少的伤,那些人下手一点儿也不留情。林钰轩处于爆发状态,下手也是很重,来的十几个人之中已经死了一大半,可他自己却也要撑不下去了。 平时林钰轩在宗门里态度都是非常倨傲的,大家也是看在凌威的份上对他处处忍让极其尊重。现在他失宠了,他们肯定要好好出气。 他们最后用凌威交代的法术短暂地限制住了他的行动,并趁机丢出从神机阁那里得到的千机锁把人给捆住。 这时,凌威也进入了阵法,神情严肃冷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逼跪在地上的他。 林钰轩头也不抬,在凌威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冷笑了一声,笑声里还带着几分讽刺。 凌威也完全没有在顾念师徒之情,眼神冷冰冰地落在他身上。 他摸了摸胡子,语气冷漠道:“我都忘了,你和郭远樹及郭依依两个人的交情挺好来着。” 林钰轩脸上本来还挂着嘲讽之色,在听见凌威这句话后猛然一变。他原本蜷缩着的手指头又紧了几分,紧抿着嘴,脸色有些难以察觉的苍白。 凌威看着他的表情,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我寻了那么久的神珠,没想到就在你手里。” 第247章 琉墨丹 林钰轩低着头不发一语,凌威见他不愿意自动将神珠交出来抬手便是狠烈的攻击,欲把他逼得跪地求饶乖乖把东西奉上。 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他的徒弟。林钰轩除了自身的傲气之外,骨子里也是一个非常强硬的人。他若是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把他打死他也不会从命。 凌威怎么舍得把他打死?他悉心教养了百多年的徒弟,好不容易眼看就要突破灵韵期达到韶华,他怎能看着自己多年的付出毁于一旦? 他眼睛微红地瞪着林钰轩最后冷笑了一声:“钰轩,你以为你不亲自交出来,我便拿你没办法了?”语落,他突然抬起手握成爪状,使出了一种功法。 林钰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凌威对上他略带惊异之色的眸光冷笑道:“神珠身上的灵气到底不同尤其这还是书离神珠,我只要稍微使点儿法术便能将它弄到手。” 林钰轩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嫌恶:“你私底下果真炼了诡异的邪术!” “这怎能算邪术呢?不过是方便我行事的术法罢了。”凌威笑道暗暗加重了掌心内运转的灵力。 林钰轩面色不甘却无法反抗。 凌威本欲强行把林钰轩身上的神珠强行抽出只是施展了法术片刻后他才惊觉林钰轩身上并无神珠气息! 见到凌威脸色蓦然一变,林钰轩笑了出来。 “神珠你藏哪儿来?!”他敢保证,瞧着林钰轩之前的反应,他的确得到过神珠!可是这神珠怎么就不在他身上了?! 林钰轩挑了挑眉,笑道:“你去找啊,我把它丢在八荒迷局里了!” 他嘴角还带着血迹,这般挑眉挑衅的样子,倒是显出几分邪气来。 凌威勃然大怒,抬手狠狠就甩了他一个巴掌怒斥:“你这逆徒!” “逆徒?”林钰轩的尾音微微上扬,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你有何资格为人师父?一个满心满意想掏出徒弟内丹用以炼药的师父?真是恶心。” 凌威冷冷一笑:“能成为我的药丹,是你的荣幸。” 林钰轩一声嗤笑不再多言,凌威虽是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却也无法真的将他杀死,只得咬牙切齿地让墨香宗的弟子把他押出去八荒阵法,准备等会儿把人带回去宗门发落。 按理来说他们墨香宗的人现在可以直接离开了,只是神珠的下落再次不明,按照林钰轩的话他是把神珠丢在阵法里了,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寻获。 对于这话,凌威虽然有所怀疑,但更多的是相信。 毕竟神机阁那个女人都说了可以察觉到神珠的气息,那就表示神珠是在这附近。神机乃神机阁之法器,若通知他们一声定能快速寻得。不过他又要如何保证,神机阁的人在获得神珠后不会反过来阴他们一把?还不如趁着神机阁的弟子尚不知晓神珠的事之时,先他们一步寻得神珠,那么掌控权便会落到他手中了。 想到这儿,凌威又皱了一下眉头。 不行,神机阁的弟子定能观察到迷阵里的情况,倘若他私自去寻找神珠定会让他们发现端倪。 凌威越想越生气,又忍不住瞪了林钰轩一眼。后者只是挂着一抹颇为玩世不羁的笑容看着他,完全没有任何心虚懊悔的样子。 于是到最后,凌威也只是心里一瞬间闪过那些念头罢。他还是把人给带了出去,然后和神机阁那领头的女人简略说了一下神珠失踪的事。 那名女子在他说完话后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总感觉似乎被对方给看穿了一切。不过他好歹也是个老油条,不会因为这么一个眼神就露出破绽。 洛韵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眯了眯眼睛道:“把神珠丢在了八荒迷阵里?嗯我让弟子寻一下便是。”说罢,她就下令让神机阁的弟子开始搜寻八荒迷局的情况,寻找遗失的神珠。 林钰轩在一旁待着,眼里一瞬间闪过的不安很快又被他压下。 洛韵让人搜寻了好片刻,最后美目一睁,语气听不出情绪地和凌威说:“迷阵里根本就没有神珠的踪迹。” 凌威一愣,先是看了凌威一眼,然后又怀疑地看向洛韵:“凭你片面之词,我要如何信你?搞不好你们神机阁的人打算自己独吞呢?”说着,他甩了甩袖子:“你们神机阁之前就已经背叛了我墨香宗一次!” 洛韵美目弯了弯:“既然凌长老不信任我们,又何须再度找我们合作?” 凌威心中有火却不能发,他最终只冷哼一声不再搭理洛韵,而是怒问林钰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把神珠藏到哪儿去了?!” “凌长老不是很厉害么?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自己找出来呢?”林钰轩讽刺道。 凌威忍了许久才没有继续给他一拳。 他那术法不好展露在神机阁人的面前,毕竟那如同林钰轩所说,并非什么正经的法术。 洛韵盯着八荒迷阵看了许久,忽然眯了眯眼睛:“怪矣,神珠应当在阵法之中才是,可我却寻不到。” 凌威听她这么说,心情也并不太好,却又稍微松了口气。 这就表示神机阁的人想找到神珠也没那么容易。 这里洛韵还在皱眉头纠结神珠的事情,那里神机阁的弟子就汇报了郭依依的最新情况。 “洛姑娘,依依的情况有异变!”神机阁的弟子说道。 “哦?”简单的一个字,却听得出来洛韵语气里的兴奋与期待。 她双眼满是笑意:“看来将她逼到绝境是明智之举呢。” 郭依依在被困进八荒迷阵没多久,神机阁的弟子就奉命前来捕捉她了。她没有参与神机的控制,作为修为尚低的她也不曾接触过八荒迷阵,自然是不如这些弟子了解阵法。 ∓mp;bs 你现在所看的(修真)师兄非良善 第247章 琉墨丹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bsp;&bsp;进去后再搜:(修真)师兄非良善 第248章 阵眼 温瑞虽然是个路痴, 但好歹实力强大,八荒迷局里的机关与法术并不能伤他分毫, 他随意走着走着,倒是离开漫天雪地来到另一个新环境。 原先疯狂刮着的大雪被沙尘取代,脚底下原本像是踩在泥云的触感也变得比较粗糙坚硬, 再加上周围有些燥热的空气与令人不安的危机感,此处无疑是传说中的流沙天地。 温瑞随意拨动了一下脚底的沙子。 老实说,比起这如同沙漠一样的地方, 他其实更喜欢方才的雪地。然他已经过了传送点,想回去的几率不太大。 当务之急是找到解阵的方法,否则他们只会不停在八个不同的地方一直穿梭,直到永远。 这迷阵里什么都没有,若神机阁的人发动困局消耗他们的力量, 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温瑞伸手摸了摸透明壁面上的古文字, 双眼眯了眯。 神机的岁数恐怕有几千年了, 它为昔日神机阁门主所创,在神机阁还只是个小门派时便已存在。不仅如此, 它还经历过大陆的起起伏伏, 更是曾在大陆面临灭世危机时拯救不少修士。 几千年前的术法许多都已失传, 千机锁他倒是有办法, 神机的禁制并非一般人解得了,他可能需要花点时间来研究。 只是他们等不起罢。 他还在研究神机的破解方式,突然就察觉到周围的风向有些变化,加在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他似有所感回过了头, 只见那比山还要巨大的沙尘暴正从他身后的方向朝他席卷而来。在那尘暴之中还能隐隐见到闪烁的雷电与火光,甚至还有巨型土块沙石在里头飞转,而尘暴外围亦有笔流术法增加力量,这若是拍过来那绝对要重伤。 这样的沙尘暴力量的确很强大,可他若是用神器与之对抗,倒也未必不能将它击破。只是他这么做的话,他身上带着神器的事情便会暴露,眼下还不是向大陆上的人摊牌的好时机。 深吸了口气,他取出了身子内的冰蓝色利剑,眸光凌厉地盯着有千丈高的沙尘暴,举剑试探性地挥出了一道剑刃。 带着寒冰气息的剑刃横朝沙尘暴扫而去,在双方撞上后发出了摩擦的火花,最后却被巨大的沙尘暴给吞噬了。 温瑞却一点也不慌张,只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不愧是传说中神机宝器。” 他现在比较担心不知在何处的楚云。 为此,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将这传承几千年的宝器给毁了! 另一边,楚云和长啸正在沼泽毒林里狼狈奔跑,在他们身后追逐着的是好几条通体漆黑,由许多方形铜铁之器组成的蛇形之物。那些东西不仅看起来像蛇,甚至还与蛇一样有尖锐的獠牙,牙里还会对着目标物喷出毒气或毒液。 楚云简直快疯了,四处是看不见的墙壁,后面还有数十只可怕的‘机器蛇’追着自己。 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怀疑林钰轩和郭依依可能出事了。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阵法内对他们的攻击似乎加强了许多,要说步步紧逼都不为过。 双脚踩踏在水滩里的声音啪啪作响,她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脚踝处忽然一紧,抱着长啸的她突然被一股力量往上一提,整个身子悬空了起来。 是周围的植物!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紧紧抓住自己的藤蔓,想了想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蛇形机关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呼。”她轻叹一声后朝怀中的长啸询问道:“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 长啸以龇牙咧嘴的表情回答她,她双眼一弯,嘴边也扬起了一抹精神的笑容。 其他悬挂在树上的藤蔓如同蛇虫那般蠕动着身子在她和长啸周围环绕,蠢蠢欲动。直至那些蛇形机关与他们只剩几尺的距离,她手中蓦然多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将被藤蔓勾住的腿重重一抬,握刀的手飞速在藤蔓处一划,刺啦一声后,她从半空中坠落,长啸也顺势从她怀里跳开并再度化成老虎一般的大小,举爪袭向那些机关铁蛇。 楚云趁着长啸把那些铁蛇给揍得混在一起的时候动作利索地落到其中一条蛇的头上,她将手中早就藏好的药丹一并吞下,然后单手往铁蛇头上狠狠拍了一掌。 橙红色的流光在她眼中窜动,原本紧贴在铁蛇身子上的禁止纹路被她这么一拍弹到了半空中,然后竟是在从上到下,以惊人的速度一个接一个瓦解。不过一息的时间,她身下的那条铁蛇眼中就失去了光彩,原本紧连在一起的方形铁器也像是断线的珠子那样散了开来,啪嗒啪嗒落尽了沼泽泥潭之中。 她在铁蛇彻底散架之前就跳到了灵异条蛇的头上,并且重复做了刚才的动作,眨眼间就把几条机关蛇给毁掉了。 途中有铁蛇的毒液差点就喷到她身上,还是长啸用它那比铜铁还要坚硬的龙尾扫开才避免了她被毒液腐蚀的悲剧。 她抬手拍了拍它的头:“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兽,神机阁毒蛇的毒液竟然比不过你尾巴。”是的,那些毒液落到长啸尾巴上,别说腐蚀了,一点儿刮痕都没留下。 楚云和长啸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那些带毒的铁蛇给搞定,而周围的藤蔓根本敌不过他们的匕首与爪子,早已不敢伸过来自寻死路。解决完铁蛇的时候她脸都白了,她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虽然破解这些禁制用的灵力没有术法来得多,可到底还是用了。幸好她事先吞下来用来止疼的药,否则她现在估计已经站不住了。 不过,也是多亏这八荒迷局,她才能将破解禁制的方法用得越发熟练,好像也已经能够开始掌控了。尤其方才在那堆黑水里头的时候她和长啸遇见了传说中的‘食人鱼’,当然同样也是神机阁的机关之一,但效果和真食人鱼几乎没差。因为长啸四肢长着比龙鳞还要坚硬的鳞片,她当时只能坐在它背上,在它走的时候把那些从水里跳出来企图从上方袭击他们的食人鱼给分解掉。正因为有这一情况给她做了训练,她才抓住破解这八荒迷局里的禁制的要领,能够飞快分解掉那些可怕的铁蛇。 阵法外围观着的洛韵,脸上表情在早已从晴转阴。 她纤纤秀手紧紧拧在了一起,眼神有些狰狞。 不敢相信,楚云竟然轻易把神机的禁制给破解掉了! 此时,楚云正气喘呼呼地趴在长啸背上休息,在经过某一处的时候她身子突然一个激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等等,我们往那儿走。”她拍了拍长啸的脖子说道。 长啸嗷了一声,一人一兽在改变方向撞到了什么东西后,顿时有些头疼。 她从他们左手边的那个方向感觉到了什么,预感在告诉她那可能是破解八荒迷阵的‘阵眼’处。头疼的是,他们现在处于迷宫之中,不是说想绕过去就能马上办到的。 他们又在阵法里摸索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来到楚云指定的地方。 这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东西但胆子也一直提着放不下。 这会儿要是冒出机关啊啥的倒没关系,就怕突然不小心走到传送点被传送至另一个地方,到时候可就要错过这个点了。 幸好没有。 “停下。”在楚云这两个字出口后,长啸乖巧地停了下来。 她感觉到的东西现在就在他们脚下,下方则是看不清底下情况的泥沼。 她突然意识到周围变得很安静,明明找到了阵法死穴,她却莫名有种不安感。 长啸四处张望着,就在此时它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正要匆忙逃开,然而身下却有一股巨大力量猝不及防地将它往下一拉,他们所站立之处竟然张开了一个大洞。 那大洞张口就把他们吞下,粗长的身子也从泥地里立起。 楚云在坠下去之前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本体,却差点没晕过去。 这个把他们吞下的庞然大物竟然是水蛭!虽然本体由铁器组成,但它依然是水蛭! 她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匆忙间她及时抓住了它腹内的凹凸部分,并以双腿勾住了笨重的长啸。 她喘了口气:“小白,赶紧变回来!”太重了她快要提不住了! 距离他们不远处是一个高速旋转中的‘绞肉器’,刚才他们要是一个不注意直接掉下去,现在估计连全尸都没了。 长啸不敢怠慢,立刻就变回它的迷你型爬到楚云肩膀上,盯着下边的‘绞肉器’瑟瑟发抖。 楚云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了神机阁一通。 这简直变态! 她现在也很烦,毫无疑问,能够解了这个八荒迷阵的最后死穴就在底下,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别想通过。 重点这铁制的‘水蛭’竟然还在剧烈晃着身子,像是非要把他们给甩下去。 长啸试着用一些术法攻击那个卡在中间不停旋转的铁片,却都没能伤到它分毫。 别的不说,就这铁的质量,她是很服气的。 晃动间,挂在她腰间的匕首就这样被甩了下去,她伸手想要勾住但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掉下咦? 许是他们运气好,那匕首不仅没有被铁片搅碎,反而还因此制止了它旋转的动作! “师兄,我真的太爱你了。”冰凉的汗水从她额头处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眼里神情却非常闪亮。 然而不等她和长啸高兴太久,他们就见到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一条接一条从那十几个铁片底下,顺着缝隙朝他们爬了过来。 “!!!”天,这一次是真的水蛭! 楚云觉得自己没有立马昏倒已经非常强大了,这么大一群! 长啸也嗷了一声,露出一个无比惊恐的表情。 楚云都顾不上其他的了,比起被这群东西爬满全身,灵脉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好不好?! 她咬着牙忍着泪将鞭子取出,鞭子随意一甩便甩出了灼灼大火,像是饥饿的火龙朝那群可怕的黑色条状生物扑去。 窄小空间内的温度因为大火的燃烧骤然上升,手掌抓住的地方也传来阵阵灼热感,但是一想到底下有一群可怕的生物在等着自己,楚云咬着牙奇迹地撑了下去。 长啸也没有闲着,尾巴嗖嗖嗖一扫,风刃一记接一记往下发射。 底下不停传来噗噗噗的声音,楚云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里头到底是有多少这样可怕的生物? 铁制的巨大水蛭早已将唯一的出口封住,只留下一个约莫铜铃大小的洞口,他们无处可逃。 待火势散去时,空间里只剩下一股难闻的烧焦味道。 她感觉吞下他们的巨大水蛭蠕动的幅度更加大了。 她的烈日之火把底下那一群数不清的可怕生物烧成了灰烬,多亏这个,她总算见到了底下隐隐传来的光芒。 当然,她并没有继续往下爬,而是打算从上面瞄准来破解那一团禁制法术。 没错,是一团。 底下是一颗球状的发光体,可以见到好多她念不出来的文字交叠在一起。 她想了想,将手中的鞭子一甩动用灵力控制它延长直至那发光体的中心。果不其然,通过这一举动她同样也能感受得到里面的术法力量。 这就足够了! 外边的洛韵脸色是越来越差。 她能够知道八荒迷阵内的情况,所以楚云找到了阵眼的事她自然清楚。不过阵眼一般都会有一些机关护住,除非运气好否则难逃大劫。 “呵呵。”她冷笑了一声,人生能有多少次好运呢? 然而就在她这个想法冒出没多久,她发现神机阁操控着神机的精英弟子们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异常紊乱,最后在阵法处传来一声剧烈响声的同时,他们也纷纷呕出了一大口血,下一瞬立即倒地不起。 墨香宗的人显然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甚至还有人去探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弟子的气息,然后震惊地发现对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不是吧” “这些都是高阶弟子!” “果然使用神机的代价太可怕了。” “我觉得有办法破掉神机禁制的人才可怕好吗?!” 被众人押着跪在凌威身旁的林钰轩轻笑了一声,看着这些‘同门’的眼神里满满不屑,心里其实也为此感到有些震惊。 神机这法器,全大陆的人几乎都知晓,也知道它的历史。当然,在这些年里它也收割了不少人头,因为进入八荒迷阵的人几乎没有能够成功逃出来的。哪怕对方术法再强大,却也拿里头那早已失传的禁制没辙。 这些禁制术法都是在大陆遭遇一次大毁灭之前所使用的,经过那一劫难后早已不复存在,想要参考的书籍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能破解得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神机在这一时代会显得如此强大的原因。 然而现在事实是,竟然有人破解了里头的八荒迷阵! 看来,那师兄妹二人远比他想的要强大。 受到损伤的神机咯哒一声落到洛韵身前,里头闪着虚弱的光芒,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度使用,八荒迷局因为禁制破碎更是直接被毁了。 “怎么可能?!”洛韵咬牙切齿道。 其实感到惊讶的,除了他们这群人之外,还有底下的温瑞。 阵法破得如此突然,毫无预警,以至于他见到楚云和长啸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楚云欢快地扑进他怀里把他抱住,确切地感受到了心爱之人的温度,他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温瑞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见到其他人之后,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问道:“阵法,是你破的?” 楚云有些嘚瑟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你师妹我是不是很厉害?” “的确很厉害。”温瑞这句话是真心的,毕竟就连他都拿那些奇怪的禁制没办法。 他抬手在楚云后背抚了抚,长啸欢快地在他周围跳跃绕圈,像是在邀功。 他面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辛苦你了小白,你这一次确实做得很好。” 虽然他探得出楚云在危急之下动用了灵力,不过他也清楚如今的楚云是无法仅凭一人之力安全闯过,长啸显然全心全力保护着她。 温瑞表扬了长啸后突然抬头朝远处一座山峰看去,眼里笑意早已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远处的洛韵突然回过神来,抬手双指一并夹住了与自己额头处相差不到一只手指距离的细针。与此同时,她身后也传来一阵倒地声。 神机阁来的一群人里面,除她之外也就剩下被绑成粽子一样的郭依依还活着了。 墨香宗的人再次被这一动静惊动,这一次还是有人斗胆上前去探了新一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倒下的弟子的气息,探完后他回头朝自己的同门摇了摇头。 周围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人细细检查了一番后更加吃惊了。 这些人竟然都是被一根细针直接命中死穴而死的! 他身子僵硬地转了个方向,朝原本八荒迷阵所在的地方看去。 先不说额头那神识处能够被细针一击毙命的死穴非常细小,可怕的是就算距离如此之远,底下的人也能够做到这般无声无息,且手法精准地将目标杀死 这真是太可怕了! 墨香宗的弟子们不明白他脸色怎么在一瞬间变得如此煞白,凌威此时也明白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似乎招惹上了不太好对付的人了。 如此想着,他忍不住瞥了身旁的林钰轩一眼。 这两个人如今还活着,搞不好会试图把林钰轩从他手里救回。 他也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和这两个来路身份不明的人对抗非常冒险,但他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再等待,等待一个像林钰轩这般合适成为他药丹的人出现,更别说还需要花上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教养。 再说,倘若到时候又发生类似林钰轩的事情那又待如何? 他在林钰轩身上投注了太多,他根本就无法忍受失去他这个良好的‘药’! 另一处的洛韵原本想趁机先带着郭依依离开,不料她脚才刚踏出一步,一个方形法器就撞到了她身上,如同千机锁一样的东西紧紧把她捆住了。 她咬了咬牙,目光恶狠狠地朝温瑞所在之处看去。 他究竟是何时改装的?! 凌威见到洛韵这般情况,就更加笃定了心里头的猜测。 看情形,那两个人定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们,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所有弟子立刻准备,助我布阵!”凌威高声喊道。 墨香宗的弟子们满头雾水,不清楚他打算布什么阵法。 直到凌威动了手,他们才惊愕地发现,他这是打算用他们墨香宗的独门传承秘法——六神诛仙! 林钰轩见到凌威的动作时,脸色也是瞬间一变。 凌威这是打算置楚云和温瑞于死地! 顾名思义,六神诛仙法便是以借助六神力量来操作的阵法,这六神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和腾蛇。这是大陆上少有的大型阵法之一,布阵者只需要一个足矣,但护阵的需要很多。 因为这个阵法最重要的不在于从里头被破,而是布阵之人的情况。倘若布阵之人在此时受到外力攻击,那么阵法将不攻自破。所以一般上为了能够让阵法成功,布阵者需要许多人鼎力相助来保护他。 林钰轩的手指都在掌心里掐出血痕了。 这六神诛仙法,据说是当年他们墨香宗还是墨香门的小门派时,初代门主救下了一名因重伤无意来到这座大陆的仙人。当时大陆还处于被巨兽困扰的时代,仙人离开前为了答谢初代门主并帮助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能够不被巨兽轻易灭门,便传授了他这六神诛仙法。这一秘法被初代门主流传至今,唯有宗门历代宗主及位高权重的长老可以习得。 这术法本来就是为了诛仙所用,可想而知像他们这些普通的灵术师及炼武师,怎么可能敌得过那堪比诛仙的力量? 他虽然没见过,但曾听说这六神诛仙法内,每一神的力量等同于一名高阶灵尊。 楚云及温瑞现今情况,等于同时被六名高阶灵尊盯上夹攻!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终于又更新了望天 第249章 六神诛仙 六道颜色各异的光团在半空中形成后分别往东南西北及中央处落去, 古金色的阵法异芒逐渐形成。阵内的威压强大得让人双膝发软,甚至还有与大陆上灵力有着极大差异的仙气在周围聚集。 温瑞不动声色地将楚云拥入怀中护着, 他身上由特级蚕丝制成,且有极大防御能力的衣袍满是被划破的裂痕,露出了触目惊心的血痕来。楚云忍不住抬头一看, 才发现他左眼下方处也被划出了一道显眼的血痕。 鲜红色的血顺着伤痕落下,可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那般,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 嘴边反而还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让人看不透他如今的情绪与想法,反而还因为鲜血将他原本就俊逸无双的面貌显得越发妖冶。 楚云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师兄境界如此之高,即便已经发动全力以气息护着,依然被阵法内的仙气所伤, 而且还只是区区仙气!她不清楚他们现在陷入的又是什么阵法又或是遭到什么奇怪术法的攻击,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真没那么好应对了! 不过瞧师兄那么淡定从容的样子, 莫非他早就已经做好应付新一轮攻击的准备? 神机阁的神机刚受到损伤,这一波攻击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是来自墨香宗。 “师兄, 其实方才我们明明有足够的逃跑时间, 你却对神机阁的弟子出手你是打算把依依和林钰轩给救下?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楚云趴在他怀里朝他挑了挑眉。 当然, 她并不是不想救他们两个, 只是按照他师兄那‘全世界人死活都与我无关’的性格,会主动出手实在少见。 听见楚云的声音,温瑞脸上有些冷硬的神色才稍微柔和了下来。 他无奈一笑:“人家都把报酬奉上了,哪有不救的道理?”话落, 他另一只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以握拳的姿势伸了出来。 一道刺目的光芒在她眼前一晃而过,虽然快得近乎来不及捕捉,但她还是知道了他方才一瞬所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书离的神珠?”楚云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僵硬。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神珠还真的跑到他们手上了? 周围的仙气似乎散了些许,不如初始那般浓郁。温瑞顺手往嘴里丢了几颗药丹,像吃巧克力那样把它们啃了后才和楚云解释:“在落入八荒迷局之前那一瞬间,林钰轩把它丢到我手上。” 楚云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是说,大家在找着的神珠就在他手里?” 温瑞点了点头:“应该是郭远樹当初偷走神珠后,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宗门里的人发现,也知晓不管藏在宗门的哪个角落都会有被他们寻得的一日,便找上了自己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把神珠交给了对方。这人,便是林钰轩了。” “他估计知道自己脑子一热情况下所做的事会受到极大的惩罚甚至失去性命,估计那会儿就在心里盘算把自己的妹妹托付到林钰轩手中。林钰轩会出手相助把我们救走,除了希望能寻求庇护之外,另一个原因应该是因为郭依依。” 他很清楚林钰轩性格与他相同,都不属于好管闲事之人,哪怕与神机阁有仇恨也不会如此高调在大庭广众下与他们作对。当时他会出现,应该是为了救下郭依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钰轩在危急时刻想也不想就把神珠丢给了他,加上他与楚云也欠了他两次的人情。他并不喜欢亏欠人,就是没想到这番归还人情的代价竟是如此之大。 温瑞在没有让神珠灵气外露的情况下将它收进了云海镯子的空间里头,吞下了治疗外伤的丹药后他身上的伤也全数愈合,他这才专心地打量周围如今的情况。 楚云接过他抛来的黑色斗篷披上,他说这东西好歹能护住她不被阵法里头的仙气所伤。 她应声披上了,脑子里却有些迷迷糊糊。 等等,仙气是怎么回事?是她认识的那个神仙的仙吗? 作为曾经在地球上生活过的楚云,自然也是知道神仙等传说的存在,她以前也没少在一个叫晋|江的网站上翻阅各种修真只是,她以为她现在所处于的这个世界,这个时空,是与修仙毫无干系的? 楚云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就听见温瑞解释:“这应该就是墨香宗传承多年的秘法,六神诛仙。” “师兄,咱们这大陆上难道还有修仙人士?”她询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这六神诛仙法,的确来自仙人手中。据闻当年一名仙人因重伤,以破空术法行空间转移时来到了这个世界,机缘巧合之下逃到这座大陆。当时救了他的便是墨香宗初代掌门人,离开时那名仙人以六神诛仙作为答谢的报酬。”说到这儿,温瑞眼里滑过了一道晦暗之色。 破空术法,的确令人艳羡,却也只有修为道行极高的仙人能掌握。 不过那又如何?他是同是炼武师,迟早也能够制作出拥有破空能力的法器。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这万千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观! 楚云没有温瑞想得那么深,她只是在捕捉到‘诛仙’两个字后皱了皱眉头。 别骗她读书少,这两个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预感。 “这六神诛仙该不会原本就是用来诛仙的术法吧?”她自己说了这话,都忍不住全身发凉,身子里的血液像是在倒流。 温瑞弯了弯眼睛:“确实是如此。” 楚云:“” 喂喂,别开玩笑了!他们两个现在只是凡人啊,这术法里头光是仙气都能破开他们现今修为境界的灵气与气劲护体,这都还没开始呢! 温瑞看着虽是一派从容,但心底却其实没有多大把握。 六神诛仙法他还是知道的,据闻这每一神的力量堪比高阶灵尊,而如今他和楚云连灵君都还不是。 “六神主五行,若是想要破解阵法得靠五行相生相克原理来解。”温瑞说道。 楚云点了点头:“这个道理还是挺清楚的,那么要怎么开始破呢?” 温瑞笑了笑:“想破掉哪个元素就把那一神的灵体给杀了。” 楚云:“”这才是最难的地方吧?! 温瑞眸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抽出剑说:“先去试一试六神的力量。” 温瑞第一个目标是五行中主火的朱雀。毕竟他脑中是有一套破阵方法,但是一开始必须同时将主水的玄武及主火的朱雀给杀了。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假若只先灭了玄武,虽说能减弱主木的青龙力量,但朱雀为火没了水的克制,力量可是会翻倍。唯有将这两只同时给灭了,接下来的路才会好走一些。 但是以他们现今的实力,要同时灭掉两神简直是天方夜谭。 浑身被火团包围的朱雀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温瑞估计,其他五神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 他握剑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若能有其他办法脱离这个术法,是再好不过。他也不必担心凌威能再使出这六神诛仙法,既然是诛仙用的高阶术法,使用的代价自然也不轻。先不提使用术法的前提需要累积许多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而且施法之人之后在最少百年内都无法再一次使用这逆天之术。 只能说凌威这一次还真是气急了,若他们这一次成功存活,他定然会要他为今日之举感到后悔。 就像烈日那般灼灼燃烧的朱雀魂体高嗥了一声,一个吐息就朝他们喷出了火焰的浪潮。火焰术法里头竟然还夹杂着墨意的加成,看来墨香宗在这几千近万年里头,可是有不断在改进这套术法。 火焰的浪潮来得过于激烈强大,明明与他们之间尚有百尺的距离,但力量的威迫却震得他们五脏六腑都受创。 温瑞咽下喉间传来的腥甜,只能将手中的剑换成了扇子,周身气劲眨眼被灵力替代。 他出招速度一如既往地快,火焰光速袭来,一道屏障在火焰的浪潮撞上他们之前形成,却是在被火舌舔到后直接破碎。 楚云瞳孔忍不住一缩,整个人被击飞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满满的震惊。 在她记忆中温瑞是无所不能,就连随手施展的术法都强大无比,这还是她初次见到温瑞的法术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传说中得以诛仙的力量!试想想,若被阵法内六神同时攻击 作为拥有重明鸟一魂守护的修士,楚云对火焰还是有些许抵抗能力的。但是附在火焰之上的仙灵力实在过于强大,她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被那力量冲击散架,若非有温瑞那屏障帮忙削弱了些许仙灵力,她现在下场恐怕会非常凄惨。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就是。 楚云躺倒在地,想起身去寻找温瑞的身影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弱小,那么无力。 她闭上眼睛缓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睛深处却多了燃烧的火苗。 好歹也是控火的修士,就这漫天大火,既然她现在没有灵力能够反击,何不如趁此机会试着吞噬这些火焰,看能否充实烈日之焰的力量? 反正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认输也不认命,师兄肯定也不会这般轻易言弃! 楚云做了决定之后便开始运作体内烈日之焰的力量,将周身包围着自己的火焰缓缓摄入。烈焰在破碎的灵脉里流窜,那疼痛感叫她忍不住想痛喊出声,但还是被她死死忍住了。 她的身子现在非常疼,疼得她脑袋特别清醒,心里却是特别兴奋。 灵脉并没有被朱雀火焰的力量摧毁,在那疼痛之下她竟是有一种在淬体的锻炼感,叫她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着。 朱雀之火乃神火,哪怕是控火的修士想要将其吸取并炼化为自身力量都没那么容易,这过程中不仅非常痛苦,进入身子里的火焰也不会马上就乖乖听话任由支配。她必须与这些火焰做抗争,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压制再转化为自己的,如此才能让烈日之焰的力量得到提升! 楚云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疼痛算什么?那些火焰不服,她就让它们服气! 此时的温瑞身上全都是伤痕,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他看起来略显狼狈,但周身卓越的气质并未被遮掩,反而因他眼中闪烁的妖冶红光变得越发出尘。 方才直接运气挡住朱雀那一击,屏障破碎法术直接反弹到他身上,还被火焰中的仙灵力给重创,他现在身子里还真无一处是完整的。若非有血幽冥法护住身子,他身上的伤还会更重。 果然,传说中神兽的威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大。然而,这也就只是一般高阶灵尊的力量罢! 他若能成功突破至那个境界,力量定不会仅仅如此! 温瑞的眼里在一瞬间闪过了灼热的光芒,他嘴边的笑容越发明显,盯着朱雀神兽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斗志。 他手中的武器眨眼换成了一对如月牙般锋利的弯刀,刀上的黑曜石折射着火焰跳跃的光芒,像是在挑衅。 朱雀扑扇了一下翅膀,见他竟然还能站在原地挑衅自己,怒鸣了一声后使出了无上仙术。 空中带着火焰与墨意之力的玄雷方落下,还站在原地的人却已不见踪影。它伸长了一下脖子,突然察觉身后有杀气逼近,转身翅膀在空中一划,与墨意力量交错在一起的一双火焰之刃便袭向了出现在它身后的温瑞。 温瑞举起手中绕着血色暗气的弯刀接下了那火焰之刃。那火焰之刃的力量最终还是胜过对方,破开了他的防御重重击在他身上。 他虽是稳稳落地,下一刻却是吐了一大口血。 朱雀没想到这区区人类竟能挨看它两道普通攻击还不死,震惊之余本想继续朝他做出术法的攻击,但在动手之前察觉到了异常。 竟然有人在吸食它的火焰! 虽然现在出现的并非它本体,但魂体中的火焰力量却是神火,岂是人类能够驾驭得了?! 它回过头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楚云,一眼便看出是她在摄取自己的火焰,一怒之下吐息朝她投去一记巨大的火球想要把人烧死。 然而在火球碰到楚云的前一刻,竟被人生生挡下。 雷电的光芒噼里啪啦包围着企图做出毁灭性攻击的火球,它最终都没能冲破防线,反而还因为雷电的侵蚀直接在控制爆开来。 火焰在空中散去之后,朱雀看清了站在火球之后的男子。 他眸光冷冽,身上服饰虽然早已破烂不堪,但这不仅没有影响他仪态分毫,他周身的气势反而还因怒意变得更加强烈。 在对上他那双带着红光的眼眸时,朱雀魂体竟是有一瞬间感受到了压迫感。 温瑞冷笑了一声:“你想如何对付我我都奉陪,可若想对她下手,没门。”微沉且充满磁性的嗓音回荡着,哪怕实力低了不止一等他依旧充满底气,说话的态度高傲且自信。 “愚蠢的凡人,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威胁本神兽?!”朱雀愤怒地鸣叫着。 刹那间,它身上的火焰似乎又更加旺盛了几分。 温瑞眼里滑过了一道暗光。 青龙神兽在接近,这可不太妙。 朱雀原本就生性火爆好战,术法力量自然是强大得很。如今青龙若是又过来加持,先不说他能不能同时对付两头神兽,单说朱雀的力量又会加强些许就已经足以让人头疼。 远处青光乍现,青龙显然已非常接近。 甚至是还未完全抵达,便先抛出了木属性的灵力攻击,力量也不逊于朱雀。 温瑞虽是满身疮痍,但也只是淡定地继续往嘴里丢药丹,就是死守着防线不让任何人有接触或攻击楚云的机会。哪怕是有,他也会亲自去挡。 楚云虽然处于昏迷状态,可意识依然非常清醒,当然知道温瑞为了护住她耗费不少力气。 她有心想帮他,奈何此时又什么也做不了,简直恨死了自己。 温瑞倒是没有那么多感慨,再糟糕的事情和情况他都遇过,这点伤痛与挫折对他来说已不算什么。倒不如说,能有这样的机会他非常高兴。 血幽冥法的功力在体内运转,使得他的攻击力量不断上升。而且这术法与他心境特别相合,受到创伤越多反而会越发强大,在与神兽的术法对抗中他也吸取了不少经验,更因为硬逼着自己抽空灵力和气劲应对,使他获得了历练。 青龙与朱雀同时的攻击足以让他重创得难以起身,只是一想他若倒下便没有人能够护住楚云,他竟是又奇迹般的,一次一次站了起来,依然是那副为君者的气势。 这两神兽还是初次遇见这般难对付的人类,而且他眼里的血光越发明显,总叫它们生出一丝不寒而栗之感。 此子将来怕是会有一番可怕的造诣啊。 然而再怎么多想,青龙与朱雀等神兽也只是法术中的一魂罢,主要目的依然是要诛灭阵中之人。哪怕看出了温瑞的不凡,它们也不会有惜才或是手下留情的念头。 其余神兽估计也已经被触发正在赶往的路上,温瑞五官特别敏感,他可以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仙灵气的变动。 见青龙与朱雀联合在一起要使出双重攻击,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甚。 他感觉到了,内丹被填充至快要突破壁垒的澎湃感。或许他应该感谢凌威,给了他这么个大好机会。 这一突破,他便能来到万灵及开武后期巅峰。他如今要跨境界的修炼中最难过的便是这一层,毕竟作为拥有双重身份之人,他在修炼与进阶上本来就比别人要难上一倍,更别说还是冲刺进入下一个大境界的阶级。在这之后只要再获得些许契机,成功突破成为灵君或炼武君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墨香宗的人怎么都没想到温瑞不仅和神兽周旋了那么久还没死,反而还成功突破了。 为了对付神兽,温瑞不再压制自己的境界。他这一突破,方圆千里都能感受到他开武境界的气场,浓郁的力量与气劲在他周围聚集,还帮助他挡下了青龙与朱雀的双重大招。 凌威脸都黑了。 他没想到招惹的人之前竟然藏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武境界的炼武师,竟然是开武! 轻武大陆上境界能达到万灵或开武的修士屈指可数,更别说此人现在还突破到了开武境界的后期,而且还是大圆满!境界达到开武已是非常难得,想当初清羽宗宗主和漫天宗宗主万灵后期都没能大圆满。 大圆满意味着他在炼武师这一境界的造诣已达到了巅峰,要突破炼武君简直分分钟的事,术法力量更是比同阶级修士要强上许多。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倘若真有这么强大的人物,早就该扬名大陆,怎么可能会是个陌生得连名字面孔都让人记不得的人物? 凌威眼里满满都是嫉妒之火,恨不得立即就把温瑞给弄死。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聚集了六大神兽,传说中的六神将温瑞与楚云团团包围。 没有悬念,只要六神同时间进行攻击,就温瑞和楚云现今的境界,百分百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凌威,你疯了!”林钰轩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就为了杀死楚云和温瑞,他竟不惜一切发动了六神诛仙法,现在还要赶尽杀绝,图的什么? “没错,我就是疯了!”这两个人若是不死,那么将来死的就会是他! 凌威正要动手控制六神将温瑞诛灭,周围原本替他护法的墨香宗弟子们脚底下突然冒出了一团黑雾,仔细一瞧才发现竟然是鬼气。 被鬼气触碰的弟子们脸上瞬间发紫,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狠狠缠住那般,丑态百出,表情痛苦得扭曲。 凌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记鬼掌拍飞,鬼气通过身子渗入他五脏六腑,侵蚀着他。因为这一插曲,原本精心准备的,正在紧要关头的六神诛仙法,就这样不攻自破了! 洛韵本来正因终于解开了被改装过的千机锁而高兴,结果突然就被飞来的凌威砸中狠狠摔在地。 她目露厌恶之色将人推开,凌威吃痛地抬起上半身瞪大眼睛吐出了一口血,不敢置信地盯着突然冒出来袭击他的人。 他的弟子全都无法招架此人的袭击,他也因为施法布置六神诛仙法而变得虚弱,如今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人究竟是谁?!他以为天时地利人和皆有,却没想到半路竟会杀出个人来破坏他的好事! 来人负手逆光站在山峰处面向着他们,以藏青色的发带半束着的长发在风的轻抚下微微荡起。他五官生而精致又深邃,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柔,眸中神情却冷如寒潭,周身冰冷的气息中带着些许鬼魅之气,肌肤更是白得不似正常人。 墨香宗的弟子痛苦地打量着对方,凌威一双眼睛也是充满怒意怒瞪着对方,半响才发现对方不寻常之处。 他颀长的身子底下,竟然没有任何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ooooooo猜猜是谁出来救人了? 第250章 上官夜 楚云与温瑞如今的情况只能用一身狼狈来形容。 继青龙之魂后, 五行中主水的玄武也来到了他们身边。虽然说多亏了玄武的出现稍微压制住朱雀暴起的力量,可同时面对三只神兽的攻击, 哪怕温瑞刚突破但到底也只是灵术师与炼武师的巅峰境界,根本就无法应对。更糟糕的是长啸因温瑞境界尚不足以抵抗这六神的威压,竟是生生被逼得化为卷轴形态, 无法出来帮忙。 原本就已身受重伤的温瑞艰难地从三只神兽手中护着她存活了下来,但其余三只却在凌威加强了阵法的控制下陆续抵达,并将他们团团包围, 二人无处可逃。诛仙阵法原本就是一种强大且极端的之术,一切以诛死神仙为目的,哪怕现今因术法在大陆施展的关系只能招来六神神魂,却也足以为二人带来致命伤害。 半昏迷半清醒之际,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护在温暖且充满熟悉气息的怀抱之中。她听见了他胸膛处有力的心跳, 也能听见他有些力竭的喘息声, 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她感觉一道金光攻击自白虎那里朝温瑞身后袭来, 为防他被这道致命的袭击击中,她咬牙发动了内丹处方被她所制服的神火。灵力在破碎的筋脉内窜动, 但是一想到温瑞, 她觉得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耀眼烈焰形成球形屏障将她和温瑞保护在内, 并且将白虎金属性的攻击燃烧殆尽, 当真将两人给护住了!奈何此时她也已经彻底力竭,灵脉受损的她在可使用灵力受到限制下已然无法再发出任何术法。 叫人惊恐的是,六只神兽似乎同时开始聚气,诛仙阵法内的仙灵气也上升到了恐怖的极点。知晓二人难逃一劫, 她甚至冒出不惜毁掉自己也要把温瑞保下的念头。她正欲发动体内兵灵的力量,却被另一股强行压制了自己的力量给阻止。 她吃力地抬起头,对上了温瑞愠怒的眼神。 “你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沉声低吼出这俩字。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为了你,我有什么不敢的?” 眼前这个人的未来是一片光明,迟早有一日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让人仰望,她可不能因为自己毁掉他的大好前途。 二人争执的同时,六只神兽也将力量凝聚至最大,几乎就快完成聚力,行真正的诛仙之法。只是不知道外面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六神的魂魄突然变得异常不稳,连法阵的光墙也开始震动。 不过眨眼间,六神诛仙法就被瓦解了,六神之魂也因为失去仙灵力的支持散去。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楚云也是花了一番时间才回过神来。 阵法这是被破解了? 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人紧紧拥入怀。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她脑子亦是一片空白,只下意识伸出手回抱着对方。 天知道她早已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了。 脑子迷糊之际,她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带着低气压的轻笑声,笑声好听得让人感到酥麻,却又带着一种透骨的冷意。 “师兄”她忍不住开了口。 温瑞眸光晦暗,轻抚她后背的动作却是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着珍宝。 “你且放心,今日你我受了多少苦,我他日定让墨香宗十倍偿还。”他低声说道,柔和的语气带着无尽的缱绻,掩藏住了底下的杀意。 楚云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皮有千斤之重。 她深吸口气感受了一下温瑞身上的气息后,眼前视线逐渐暗下,最终失去了意识。 山峰处。 凌威望着眼前一身黑袍,强大气场压迫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不知名男子,心中无比震惊。 此人的气息莫非是传说中的鬼道修士?!能够修炼鬼道之人皆是经过上天精挑细选,他们再世为人时明明是修炼的好苗子,身体却羸弱得一点天地灵气都无法摄取,完全与修炼无缘。可若他们一旦丧生且魂魄离题,他们初始修炼速度将会是正常修士的五倍,极快就能够修炼出一副似真似虚的形体。 这样的修士自身术法实力强大不说,若是遇上天骄级别的人物,他们更是能够操纵万鬼来帮助自己对付敌人。传说中这样的鬼道修士,哪怕只有一人,也拥有覆灭三等大宗的力量! 思绪至此,凌威喘息声更加大了。 “你,你是什么人?!”他出声问道,声音里还能听出一丝丝的颤抖。 神情冷峻的男子连抬眸看他一眼都懒得,更是不会去回答他的问题。 只见对方手中长剑剑芒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旋即束缚着林钰轩与郭依依的铁器就这样断开了,那咣当的声音听得凌威心弦又是一颤。 这些铁器虽然不及千机锁,但也是密度极高难以破坏的器具。 凌威可以清楚听见自己正在加速的心跳声。 这名男子实力不菲,以对方的程度,想杀死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你是什么身份啊?也配知道我师父的大名?”如银铃般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凌威眨了一下眼睛,见到一名外表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突然从黑袍男子身后出现。最为叫人瞩目的是她那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与夕阳的光芒融合一起给人别致的美感。她穿着一套鹅黄中带些粉色花纹的女式衣裳,肤色虽是极其苍白,却将原本就清纯可人的她衬得越亮。 这名突然出现的少女身上虽然也带着些许鬼气,但与神秘又清冷的鬼魅男子相比她就像是深寒中升起的太阳,不仅脸上带着招人喜欢的俏皮笑容,连眸光都充满活力与热情。 她身上气息明明是如此的纯净,却又隐隐中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魅惑感,凌威一时间看得忘记将目光挪开。 黑袍男子目光落在凌威身上,见到他一副呆滞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旋即抬手毫不留情地抽了带着术法力量的一鞭,给没能反应过来的凌威一记重击。 凌威在被术法劲力踹飞的同时不小心撞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上,竟是这般昏死了过去,同时间还有血痕从双目缓缓落下。 洛韵望着凌威的美目里滑过一丝嫌弃,但考虑到此人对她尚有用处,她在起身的同时以轻功来到凌威身边。身上寒毛忽然直竖,她似是察觉到什么,转身一掌拍出,将一道与墨黑色鞭子联合在一起的虚影鬼手攻击生生挡下。 她趁着黑袍男子因她这一举动微微而惊诧,动作迅速且利落地拎起昏死过去的人便逃离这一作山峰,留下一众神机阁弟子的尸体以及尚受困于鬼术折磨中的墨香宗弟子。墨香宗弟子们见双方领头人都这样丢下他们离开,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红缨见那蒙着面纱的女子就这样把那老头子带走了,语气有些着急地询问:“师父,我们不去追吗?” 这话问完,她不仅没能得到上官夜的回答,反而还受到他一记冷眼。 她顿时蔫了,语气特别无奈地呢喃:“讲道理,那梧桐花明明是师父你让我服下的,如今有这样奇特的效果怪我咯” “闭嘴。”身旁之人依旧是如此惜字如金,冷冷两字从他嘴里吐出,红缨感觉自己都快要冻成冰了。 但是想到等等很快就能够见到温瑞哥哥和楚云姐姐她就好兴奋! 许久未见,不知他们二人见到自己时能否将她认出?又是否还记得她呢?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被他们救下的那名男子忽然走到她和上官夜面前,朝他们作揖道谢。 上官夜没有开口,红缨便笑吟吟地替他回答:“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再说,底下那两位与我和师父有些许交情,出手是应该的,这样还能顺道卖个人情。” 与凌威相较,林钰轩较有定力。哪怕是初见时也被突然出现的红发姑娘吸引,但他很快就稳下心来把心中那诡异且不属于自己控制范围内的情绪压下,如今面对对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压力。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只是碰巧途经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想到他和依依会得救还是多亏了萧子尘与楚云? 恍神之际,不远处一声清丽的鸣叫声传来。 羽翼于夕阳下闪着漂亮光辉的青鹫鸟环绕着灵气来到他们所在的峰头处落下,它收起双翼乖巧地屈下身子,一名男子自他背上走下,怀里还抱着一位虚弱得几近感受不到她气息的女子。 林钰轩和郭依依见到从青鹫鸟上边下来的男子时双眼微微一睁,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他一身天蓝色的衣服满是血迹与划痕,高档的华服经过摧残变得残破不堪。以白玉簪半束着的长发亦是有些凌乱,却依旧遮掩不住他与身俱来的风华绝代。 最要紧的是他那张与他们记忆中有着极大差异的面孔,是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来人现在的模样比他们记忆中的好看了无数倍,哪怕他脸上带着血痕,却也能看出是一位能够让人惊艳的俊美男子。熟悉的则是,他紫眸里的眼神与嘴边似有似无的笑意,那副自傲不凡的神态,与萧子尘给人的感觉非常相像。 从他和楚云一起归来的情况来看,此人是萧子尘无疑。 林钰轩很快就反应过来,之前对方怕是用了易容术。 温瑞的反应比红缨想象中淡定多了,他的眼神在她和上官夜身上掠过,完全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这样的反应对她来说虽然有点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 毕竟这个人可是温瑞。 温瑞打量了上官夜和红缨后并没有马上与他们攀谈,而是看向墨香宗被留下来的弟子。 他眼中的血色光芒尚未褪去,见到这几人甚至还有复苏的迹象。 他唇角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手里在下一刻多出了一把精致的扇子。他操控着血幽冥法的术法,冷眼朝那些弟子做出了攻击。 墨香宗的弟子们被突然袭来的,带着血光的黑雾袭击包围。这一诡雾给他们所带来的痛苦比方才面对的鬼术还要大,鬼术顶多就是让他们有窒息的感觉,但这诡雾却有让他们被噬心蚀骨之感。 他们双目布满血丝,脸上更是青筋乍现,从脖子处往身下蔓延。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们身子里窜动啃噬,他们可以感觉到从五脏六腑到经脉正逐渐被奇异的力量侵蚀,这诡雾正是将这种折磨放大了好几倍,让他们头脑保持清醒的情况下感受身子不受控制慢慢化为血水。 墨香宗的弟子痛苦地大喊着,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竟是有一种群魔乱舞的画面。 温瑞看着他们的模样,折射着红光的眼眸里满满的笑意。 “痛苦吗?好像还不够。”他轻声说道,手中扇子又换了个动作比划,十几道像小蛇一般的血色雾气分别窜入那些弟子的腹部。 不过多时,就有人绝望地大喊:“不,我的内丹!” “我的修为不!” “好痛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 看着逐渐在痛苦中化成血水的一群人,温瑞的眼神平静依旧。 “放过你们?怎么可能?”他低笑道。 早在被大陆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摒弃了他好人的身份。 上官夜和红缨见到这样的场景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林钰轩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温瑞此刻的气息有些吓人,但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郭依依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忍不住拉住他袖子缩在他身后。 之后温瑞不再看着墨香宗的弟子,眼神转移到了上官夜身上:“多谢上官公子出手相助。” 上官夜沉默片刻才回道:“是你们运气好。” 温瑞双眼弯了弯没有说什么,而是把眼神再度放到他旁边的红发姑娘身上。 哪怕模样与年龄都有了变化,他还是一眼就把人给认了出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红缨。” 红缨的表情显然有些泄气:“果真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温瑞笑了笑:“云儿会很高兴。” 红缨看了他怀里的楚云一眼:“楚云姐姐看起来很虚弱。” 温瑞应道:“我准备先找个地方稍作歇息。”说着,他看向了林钰轩和郭依依。 林钰轩本来就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温瑞:“我与依依自然会与你们同行。”顿了顿他又补充:“给你的东西,我也没有讨回的意思,毕竟我不需要。” 温瑞微微颔首,旋即朝上官夜道:“上官公子这份人情我记住了,若有任何麻烦可随时找我,那么就此别过。” 上官夜倒是没有说话,反而红缨开了口:“哎等等!刚才我听林公子说,你们准备到竹倾国?” 温瑞轻轻笑着没有否认。 红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正巧,我和师父也打算到竹倾国办点事儿。既然都遇上了,不如结伴同行如何?”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没有说话,红缨继续说:“你和楚云姐姐刚从六神诛仙法里出来,看样子也受了不小的伤。我想你应该没法保证,在离开的途中若是遇到修为高一些修士的袭击,可以全身而退吧?” “你可以试试。”温瑞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 红缨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温大公子,能不能给点面子。” 温瑞笑了几声:“你不问问你师父的意见?” 上官夜眼帘微垂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这句话,他也只是顿了一下道:“随意。” “太好了!”红缨欢乐地晃了晃手腕处的铃铛,铃声清脆悦耳,叫人心情也受到她欢乐的感染因此放松不少。 一行人乘着温瑞的青鹫鸟寻了一处偏僻的古殿作为暂时落脚的地方。 其实红缨说得没错,他在六神诛仙法内受到的创伤远比从外面看起来的要重,哪怕有竹渊的药丹,他最少也得花上三天左右的时间来恢复。 另一头,洛韵在匆忙带走凌威后,一路奔回了神机阁。 神机阁宗主见到洛韵独自一人回来并且受了伤,还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凌威,很是疑惑。直到洛韵和他说神机阁那些精英弟子全都被人给杀死的时候,他心里才激起惊骇的浪潮。 “什么人竟是如此大胆,敢与我神机阁作对?!”捧着受损的神机,神机阁宗主的表情有些肉疼。 神机阁作为三等大宗,底下也有不少附属小门派,算是发展起了自己的势力。哪怕是墨香宗这样的二等大宗,遇到他们也要给些面子,竟然有人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洛韵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神机阁宗主一想到事情有一半因凌威而起就恨不得把他给剁了,却被洛韵阻止。 “宗主,此人留下尚有用处。如今墨香宗一半以上的势力都在他手里,拉拢他对我们有益无弊。”洛韵冷静道。 她眼里寒光一闪而过。 本以为这一次定能把楚云给杀死,没想到她和她师兄运气这般好,半途竟然还会杀出一个鬼道修士。 若非她目前力量还没稳定下来,不是公布身份的好时机,区区一个鬼道修士对她来说算什么? 神机阁宗主闻言只能作罢,但心里还是很来气:“若不是郭远樹那家伙,我们怎会如此狼狈?!” “说起神珠”洛韵眉头一皱,开始推断神珠的下落。 她并没有在八荒阵法里找到神珠,不过她可以肯定在他们被带入八荒阵法的前一刻,神珠应该还是在林钰轩身上的,毕竟她能够察觉到。 难道说,她忽略了什么? 比如与其他人失散的前一刻,他把神珠转交给其他人? 洛韵双眼一眯,当下情况最值得托付神珠的对象,自然是那姓温的修士。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宗主,我敢保证神珠一定就在他们身上。” 神机阁宗主愣了愣:“你确定?” “非常确定。” “那你打算怎么做?”神机阁宗主有些懊恼,按照洛韵的说法,连六神诛仙法都没能立即杀死的人不好招惹。加上他们宗门里最有利的神机受损暂时用不得,就算取得神珠,能否成功护住也是个麻烦 洛韵道:“坦白说,我们如今无法从他们手里获得神珠,以现下能力也暂时无法与墨香宗对抗护住神珠。我相信神珠风声估计也已经走漏,如今强行把神珠抢回并非明智之举。” 虽然很不甘心,但神机阁宗主亦是如此认为:“可就这样让他们把神珠带走,实在不甘心!” “神珠是没法抢回,不过我们却可以不让他们这般好过。”洛韵冷笑道。 她眼中冰冷的杀意闪现:“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何不直接把神珠下落公诸于众,让整座大陆的人都知道神珠在他们手中?” 如此一来,他们将会成为整座大陆修士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v= 诶嘿 第251章 曝光 楚云苏醒过来时, 已经是距离他们遇袭三日之后的事了。 她睁开眼睛,最先见到的便是头顶高处那破了好几个坑的房顶。外边的阳光只透过坑洞传来, 所以映入视线的光线并不算充足。周围一片沁凉,耳边声音非常平静祥和,叫她忍不住放松有些紧绷的身子。 很好, 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 低语声从不远处传来,她目光瞄到郭依依和林钰轩盘坐在一根已有好些裂痕的石柱之下,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不等她反应过来郭依依怎么可以说话了, 一道人影突然毫无预警地窜到她面前。 她只觉得眼前晃过了鲜艳的红,她下意识想抽出收在腰间的匕首防身,等摸了空的时候才想起她那把总是挂在身上的匕首已经在八荒迷局中丢失。 清脆的笑声响起,只见那突然出现并托着腮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笑咪咪朝她道:“哎,楚云姐姐的防备心都那么重了啊?不错不错, 感觉比初见面那会儿成长了不少。” 楚云陷入了沉默。 这小姑娘认识她啊。 其实从五官来说, 这长得跟天仙一样好看的小姑娘于记忆中非常陌生。最为显眼的是她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 这样的发色在这个世界算是挺罕见的,而且她好像真的在什么地方看过 脑子里飞速闪过了一些画面, 最终定格在几年前, 她与温瑞在魔域中遇见的, 扎着一对小辫子的红发女孩身上。 “红缨?!”楚云脸上的平静被不可思议替代, 她几乎是惊诧又欣喜地念出被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个名字。 她唯一遇见的,有着这样漂亮的发色的姑娘也就只有当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红发小姑娘嘴边的笑容更大了,她毫不犹豫伸手将她抱住,冰冷的身子与气息叫她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但她却莫名能够感受到从对方心中传来的热情。 “太好了,我就知道楚云姐姐你肯定还记得我!”红缨的力道不小,就这样紧紧将她抱住,语气里满是抵挡不住的兴奋。 楚云忍不住咳了几声,嘴角一弯略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后又皱了皱眉头。 “不对啊,我当年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丫头呢,就算这几年长大了也不可能长得那么快。再说,当时师兄明明告诉我你已经”话到这里被她生生掐断,因为她突然有些不确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缨深吸了几口气,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一股力量蓦地将她拎起,生生把她和楚云分了开来。 “搞什么啊!人家在和楚云姐姐师父!”红缨被拉开的时候还有些不满,可回头发现把她拉开的人是上官夜后,本来皱在一起的面部表情瞬间变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上官夜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说了几次,你如今已非活人之身,与生人接触对对方不妥。” 楚云闻言脸上神情变得惊愕无比。 等等,上官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一下,如果红缨确实如师兄所说那般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她岂不是?而且她还称上官夜为师父,莫非她也成了鬼道修士? 这世界变得太快,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红缨撇了撇嘴:“就抱一下嘛”说是这么说,但似乎是顾忌楚云现在还是个伤患,她没敢再接近她。 楚云独自沉默了半天,才面色平静地与红缨坐在铺满干草的地面相谈。 从红缨的叙述中,她知道她已经死亡的事。只是在那之前她曾经遇见过上官夜,当时已是鬼道高阶修士的他看出她有修炼鬼道的天分,便赠送了她一副铃铛,顺道以此追踪她的消息。在她死后上官夜果然来接她,并带她踏上鬼道的修炼之路。只是当时她的魂体非常虚弱,若想真正踏上鬼道修行之路,她必须先修炼出一个实体来。为了治好她身子虚弱的毛病,上官夜带着她去了一趟沉默之地,并得到治疗她所需要的主药材梧桐花。 “以梧桐花治好身子的毛病后我修为迅速得到了增长,也成功修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身子,并且突破入门进入了初悟期。估计是修行需要,我那乳臭未干的样子在修出身子的时候也变成了个大女孩。”红缨说道。 “原来是这样挺好,挺好的。”楚云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忍不住伸手在红缨头上拍了拍,末了还调侃道:“啧,发质真好啊。” 与红缨谈完话后她才正式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打量一遍。 周围的石壁上刻着许多现今已经见不到的,传说中的各种神兽,有些石块甚至已经从墙上掉下,不知跌落在什么地方。在她视线的前方还有一个宽敞的圆形空地,中间有个凸起的石台,像是行祭祀之处。 从格局来看,这里应该是某一座破旧的古殿。 殿里现在除了她和红缨之外,就只有上官夜与正在交谈的林钰轩和郭依依。他们二人似乎早已察觉她苏醒,只是碍于她一直和红缨交谈便没有前来打扰,在视线与她接触时皆朝她回以一个礼貌温和的笑容。 说来,郭依依可以说话了啊? “郭姑娘身上的毒是我师父解的,他可厉害了!”红缨见她视线停留在依依身上,忍不住仰起头语气颇为骄傲地说道。 楚云见她现今一副以自家师父为荣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是吗?想当初,你还追在我师兄后边嚷着喜欢他要和他成亲呢?” 这一段过去对红缨来说似乎已经成了黑历史。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故作平静道:“那时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温大公子好吧我承认目前还真没见过容貌比他还要好看的男子,但他那性格实在是我已经放弃他了!” “再说,现在你们二人已经在一起了吧?嘿,我当初一瞧就知道你们有戏,既然都有主了,我当然不会再插足。” 她笑了笑还未开口,殿外就走进来一人,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脚步有些快,却很稳。 她侧过头视线与来人相撞,那双有些冷冽的紫眸在落到她身上时如预料那般柔和下来,叫她的心跳忍不住撞了几下。 他带着桃花的双眼微微一弯,脚步方向一转朝她走来。 红缨识相地从她身边离开窝到自家师父旁边,身着一袭玄色衣袍的温瑞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点了点她鼻子低声道:“总算醒了。如何?身子可有不适?” 楚云抓住他的手无聊地把玩着,挑眉询问:“我好着,倒是你身上的伤?”她可没有忘记,温瑞在六神诛仙法里受到了很严重的伤。 温瑞故作为难地说:“嗯此次确实伤得挺重,你可心疼我?” 见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她心里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是挺疼。”她回答,难得没有故意和他唱反调。 温瑞闻言动作一顿,半响才轻轻笑出声来,语气有些无奈:“怎么?是怕我为了当时的事与你算账,打算先讨好我?” 楚云知道他指的是之前她在阵里冒出的那个念头,便抖了抖肩:“你可以这么觉得。” 温瑞嘴角一扬:“那就不与你计较了,谁让我疼你。” 红缨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她瞥了身旁闭目养神的上官夜一眼,眼珠子一转,拉了拉他袖子道:“师父,你瞧人家师兄那么疼自己的师妹,要不你也给我找一个?” 上官夜睁开了眼睛,红眸平静地看着她。 红缨嘿嘿一笑:“对了,师父要记得找长得帅气的!不求能和温大公子那个等级,能跟你一样好看就行了。反正在我眼里,师兄和温大公子一样好看!” 上官夜忍不住蹙眉,低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视线她这个愿望的可能性。 半响,他才闷声说:“鬼道修士本来就难寻,你这要求为师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红缨小脸忍不住垮了下来,上官夜眼底难得有一丝懊恼闪过,像是因为无法满足自己唯一徒弟小小要求而烦恼。 过来许久,他才又问:“你觉得为师对你不好?”语气依旧冷冰冰,以至于红缨没能察觉到他掩藏着的一分忐忑。 红缨忙摇头:“当然没有,师父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说的也是,我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师父就足矣,还要什么师兄!” 毕竟可不是每个人都和楚云一样幸运,能遇见温瑞这样的师兄啊。 温瑞在和楚云短短说了几句话后就站起身子看向其他人,脸色有些严肃地说:“我方才外出时听见城里城外的人都在谈论一件事。” 楚云皱了皱眉头,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啊! “神珠在我们手中的事,似乎被神机阁与墨香宗泄露了。”温瑞沉声说道。 林钰轩闻言瞳孔一缩,旋即忍不住低骂:“果然真是他们能够做出来的事!” 听到这儿,楚云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敢情神机阁和墨香宗被他们伤了之后认为短时间内无法从他们手里把神珠夺回,可他们又不想他们几人如此好过,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消息给公布了出去! 这果然很可恶,如此一来不仅神机阁和墨香宗,全大陆的人都要‘通缉’他们了。 他们现在只有六人,而且她还受了伤暂时帮不上忙。 “灵武之域非久留之地,既然云儿已经醒了,郭姑娘身上的毒已解,我们即可出发到竹倾国吧。”温瑞说道。 楚云顿了顿:“到了竹倾国就安全了?” 温瑞沉默片刻才回道:“未必,但竹倾国乃炼丹师清静之地,大陆修士还不敢得罪能够掌握他们生死的炼丹师。总而言之,在竹倾国总比灵武之域内要安全几分。” 温瑞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显然对刚恢复过来的她有些担心:“没问题?” 她点了点头,拍拍胸脯:“好得很,长途赶路不是问题。” 上官夜与红缨是鬼魅般的存在,身影一晃就到了古殿入口,正等待他们四人一起离开。 岂料他们一行人才走出古殿,牵住她的手的温瑞蓦地停下脚步,脸色有些暗沉。 “来了。”他道。 随着他这两个字落下,铺天盖地的术法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六人袭来。周围的景物顿时被光芒各异的术法遮盖,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落下,只有一阵阵噗噗声在周围回荡。她放下手一瞧,动作一如既往快速的温瑞已经布下扇域并召唤出了屏障抵挡。只是与平日她所见到的屏障不同,现在护住他们的这一个冰蓝色屏障外边竟然还被一股黑色的半透明气体包围,似乎更加加固了屏障的防御。 她视线在屏障周围扫了一圈,发现有八张黑色的符箓贴在了屏障八个不同的角落,而上官夜正好将手势收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徒手又操纵好些黑色或玄色的符纸,气势一震便将那些充满攻击性的符纸给打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一阵喊叫声,像是有人受了伤或受到袭击引起不小的骚乱。她看着上官夜,只见他十指手势又是一换,这一次则像是在操控着玩偶那般动作。仔细一瞧,好似还真能见到从他五指延伸出去的无数条丝线。 透过模糊的屏障,她能见到些许落了地并且持着武器朝他们靠近的炼武师突然转变了方向,并且面色惊恐地开始对付起自己的同伴。 上官夜双目一眯,眼里凛光一闪,手指微微一收,其中几名炼武师就在控制下错手砍杀自己的同伴,旋即又对着自己下手,顿时血流如注。 “不愧是鬼道修士,傀儡术境界果真厉害。”温瑞目露赞许之色,上官夜却瞥了他一眼回道:“比起温公子,尚有不足。” 温瑞弯了弯眼睛没有说任何谦虚的话,楚云这才发现他没有持扇的另一只手,指头上竟然也牵住些许丝线。 “”她谁都不服就只服她师兄。 温瑞手中丝线一扯,那些不幸被他控制住的人四肢就断了开来,死得如同被五马分尸那般惨烈。 “总共有五个不同的势力,不过都只是一些小门派,不足为惧。”温瑞说道,语气还带着几分笑意。 这群打头阵的,的确都只是灵武之域里的门派。虽然算不上大宗门,但一等门派好歹就有两个,也不算是什么‘小门派’了。一群修士里,修为最高有韶华境界的灵术师,其他弟子虽然实力都颇为平均,但和快要突破成为灵君与修为不明却极高的上官夜相比,根本就只是一群喽啰。 战了一会儿,这群修士们见己方死的人越来越多,都开始有些犹豫。 然就在他们要打退堂鼓的时候,那名韶华境界的灵术师竟然联合其余门派几位修为不低的长老破了上官夜的符箓术法,并且一鼓作气冲破那冰蓝色,看起来非常坚固的屏障。 原本有些低沉的士气瞬间暴起,众人也越发兴奋了。 当然,兴奋的同时就开始有人在想,到时神珠若得手,那算谁的? 一时联盟爽,后果却没想。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不怎么专心使术法了。即使如此,朝楚云几人飞奔而去的术法还是不少。 只是那些术法并没能成功伤到楚云他们分毫,反而引出了另一波叫人为之震撼的力量。 深红中带着霞色火焰在原地旋转绽开,并引着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将所有朝中心处袭击而去的术法给挡了下来,甚至在那之后还有一波如烈日般灼热的火焰反噬过来。周围的修士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重重拍了一掌,哪怕已经使出浑身气劲或灵力护住了自己,却还是被那团火焰击破。 但是这美丽的火焰还是众人初次见过,甚至有主属性同为火的人激动地说:“这般诡异美丽的火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更有人红了眼睛:“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神火?!我曾听闻传说中神兽朱雀主掌火焰,所吐出的烈火可以将一整座山的沙石融化,其颜色深红艳丽,并伴随漂亮的霞光这世间,竟有人能接触神火不说,甚至还成功将其炼化?!” “这样的火焰实在太棒了,若能为我所用” 被火花包围着的中心处,楚云微微弯腰喘着粗气,方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再度变得煞白,甚至还有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虽然温瑞千叮万嘱她千万别再动用灵力,但刚才那紧急情况,仅凭温瑞和上官夜护住他们,这两个人到时候可是会重伤的。她心里清楚,现在六人里头力量最为强大便是他们二人,在敌多我寡的情况下还能与一群人战平并且占了上风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他们俩若是受了伤,胜算将会变得更低。 温瑞果然有些来气:“那点术法我自有办法应对!” 楚云休息了一会儿后将身子挺回:“没关系,这朱雀神火我刚炼化成功,多练习几次对我来说也有好处。”这神火是她现在体内唯一一股,不需要靠太多灵力并且能顽强冲过她破损的灵脉的力量了。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多试几次搞不好就会变得好一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九尾幻灵草,她也不想放弃修炼。趁着现在还没有完全失去灵术,她想能使用就多使用一些。 温瑞拗不过她,便也不再多言。 主要他也是抱着和楚云差不多的想法,这神火对楚云来说是个好东西,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如果这么做对她来说是好事,他到会放手让她去试。 红缨站在上官夜旁边盯着外面那群人:“师父,他们好像在觊觎着楚云姐姐的神火。” 楚云也是被气笑了。 这些人,真是看到什么都想抢啊? 上官夜轻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语落,他抬起了手,平淡的目光蓦然一变,手腕处被他藏在袖子底下的铃铛开始作响。 铃音阵阵响起,似乎还带着蛊惑人心的音波,眨眼便让周围一群修士陷入了迷茫与幻境之中。其中不乏有修士带着可以破解铃音的镯子,奈何除了那韶华期修士的灵级镯子尚可与铃音一抗之外,其余人的手镯竟是在上官夜铃声的控制下逐渐被压制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品质较低的甚至还当场碎裂。 韶华境界的灵术师本想催动自己的手镯唤醒同伴,然而他才抬手还未来得及运气,背脊突然寒毛直竖,致命的危机感叫他不得不暂时停止手上的动作,闪身躲开从背后袭来的攻击。 一道无形的劈裂攻击在他离开后落在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在土地上劈开一道深长的裂痕。这股力量冲刺了几百公尺,直到撞到尽头处的古殿。 古殿以上好的石材制成,然而被这一股攻击劈中后,如今在大陆上已经非常罕见难寻的上品石头所筑的古殿竟然破碎开来,轰隆隆地倒塌。 闪身躲过了这一道攻击的灵术师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塌下的古殿,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惊愕。 这样几乎能够开山裂地的力量几乎要炼武君才能办得到! 避开这一击只是开始,他见到方才持扇以屏障挡下了许多攻击的‘灵术师’现在竟然手持长|枪,姿势利落熟练地近身袭击着他。 他的反应因为这一疑惑而慢了一拍,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所以才记错对方刚才所用的术法。 温瑞既然成功近了对方的身,自然就以炼武师擅长的近身功法做袭击。作为灵术师,一旦被炼武师近身,自身术法本来就难以施展,甚至还要避开对方的攻击,不过多时那灵术师就出了一身汗。 尤其灵术师体力还不如炼武师来得好,若是无法逃出炼武师攻击范围,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境界等级 灵术师:入门、初悟、结灵、空照、化灵、灵韵、韶华、万灵、灵君 炼武师:入门、初悟、练武、御劲、化武、神武、百炼、开武、炼武君 252.接憧而至 ∓lt;/strog∓gt;银蓝色的长|枪终究带着冰冻的气息刺入那看似瘦弱的身子里, 黑发中掺杂着些许银丝的韶华境界灵术师双目微睁, 周身气息与初始相比变得非常虚弱,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像是在无言诉说对方的力气终于达到了极限。 温瑞眉头轻轻一挑,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在对方腹部逐渐绽开的冰花。他目光缓缓往上一移, 见对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 他手中发出的力量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看着对方咬牙切齿地注视自己还努力尝试集中灵力与他反抗的模样, 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笑。他浅浅笑着,漫不经心地加强注入对方身子的力量,手中长|枪猛地一抽, 一个旋身来到对方身后又重重在他背后一拍, 枪尖噗嗤一声瞬间破了对方最后一层防御,再度刺入了对方的身子。 “唔!”因为喉咙口被一阵寒气堵住,受到剧烈冲击与疼痛的灵术师到口的喊叫声被强制压下, 硬生生震伤了他内里。他张口猛地咳了几声, 吐出的血里还带着肉块。 灌入身子的寒气就像是一条条冰虫,不断在他身子里游走袭击他的五脏六腑。他握笔想要反击, 然而手中的笔才在指间打转了一圈,手腕处的阵法蓦地就被人熟练破解, 并且挑断了他的手筋,彻底断了他主控笔的灵力。 明明是韶华境界的灵术师, 可此时他却显得如此之弱! 温瑞看着地上那被自己折磨得看起来非常凄惨的人, 眼底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他绕到他头边后衣摆一撩蹲了下来, 一把拉住他头后略粗糙的长发强制让他看着自己。 明明是年龄资历都比他要来得高的修士, 但那一双注视着他,失去灵气光彩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惊恐。 温瑞笑了,另一只握拳的手摊开,亮出了里头漂亮的珠子。 “不是想要吗?你倒是来取。”话落,他拉住他头发的手忽然就着他后脑匀重重往下以拍。 站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切的楚云只听到一阵碎裂的声音响起,然后那韶华境界的灵术师就没有再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师兄调|教得多了,看到这一幕她心里竟然毫无波动。 毕竟世界过于残酷,他们下手若不狠一些,那么遭罪的就是他们了。 “师父,这里的人太多了,把他们打死需要一些时间吧我怕再拖下去会有更多人赶来。”另一旁的红缨说道,还在奋力地将术法往那些被控制的人身上抽。 上官夜动作细微地扬了扬首,周身鬼气乍现。 “快好了。”他说道,铃声变得越发响亮,整个空间好像也变得有些扭曲,阴凉的风在周围狠狠地刮着。 楚云这才发现,方才明明还晴朗无比的天空早已乌云密布。 在她清楚感受到上官夜气场异动的那一刻,周围上百号人眼里神采突然暗下,就像是全在同一个时间被人抽走了灵魂。 如鹤唳般的声音响起,许多道好似蛇虫的虚影忽然齐齐打到那群人身上。 她侧了侧头,发现温瑞不知何时又换上了扇子,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暗邪。 师兄应该又使用了血幽冥法里的术法。 铃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铃声停止的那一秒听见了许多凄厉的鬼叫声,叫她忍不住冒起了鸡皮疙瘩。 同一时间,周围一群没了声音的人身上也冒起狰狞的血根,然后突然一个接一个爆了开来。 温瑞拉着她闪到一个安全距离,动作麻利地召唤出青鹫鸟,朝其余人道:“走了。” 上官夜和红缨身影一闪便来到了青鹫鸟的背上,林钰轩拉着受到不小惊吓的郭依依随后赶上,温瑞这才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乘着青鹫鸟,与众人一同往传送阵所在之地飞去。 可神机阁和墨香宗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显然不仅如此。 “把神珠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楚云望着聚集在他们周围,阻挡了他们去路的黑压压一群人,心里有些感慨。 这还是她穿越至今,见到如此之大的阵仗。 乘着各种飞行灵兽与荒兽的修士们几乎占据了成片天空,青鹫鸟单枪匹马,虽然试图把他们甩开,但它已经尽了力。 明明距离传送阵就只有一步之遥,他们现在却被层层包围,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在眨眼间百孔千疮。 青鹫鸟低低鸣叫了一声,楚云在它身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然而它看起来还是非常不安,甚至还有些躁动,这还是楚云第一次见到它这个样子,心里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温瑞眼帘微垂,显然不想回应他们。上官夜是直接闭着眼睛打坐调息,毕竟方才他可是动用了不少鬼力以幻术取走了众多修士之魂,哪怕只是转瞬间就办到的事,但其中消耗量据说非常大。 林钰轩冷笑道:“神机阁和墨香宗干的好事。” 不能怪这么多人会在传送阵前等候他们,毕竟这个大型传送阵可以传送出的地方是灵武之域外,每一个按了传送点的角落。轻武大陆那么大,这传送阵随随便便都能去上千个地方,若真把他们放走了,到时候要找到他们可就非常难。 站在白鹤身上的那名,一开始发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修士显然有些尴尬。 只是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你们已经被包围,插翅也难飞,劝你们还是乖乖就范,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温瑞这才缓缓抬起眼眸,他看着眼前一群将他们围起来的修士,看着他们有些模糊的面孔,思绪忽然回到了二十几年前被追杀的时候。 似曾相识的一幕。 当年,他在离开漫天宗后的逃亡途中也曾乘着青鹫来到这个地方。那会儿青鹫还不过是只尚未进化的灵兽,与如今这般美丽高傲身姿相差甚远,而他也只有独自一人。 他们也同样被这么一大群人包围,应该说是更多的人。毕竟今天漫天宗和魔域的人都没在。 也是,九把神器的诱惑总归大一些。 他们当时并没能成功突破重围抵达传送阵所在之地,狼狈重伤,开始了一段非常悲惨的逃亡日子。 也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除了极致的炼器之术外,力量的强大与否也非常重要。炼器的极致是他的追求,他以为自己有大宗门庇护有友人相助便能够无忧无虑全心全意投注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上。 事实证明,是他太过天真。 所以在他坠落迷惘深渊获得一线生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变得非常强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站在世界的顶端,他才能傲视群雄,不再有过去那痛苦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他和青鹫在迷惘深渊里经过多么严酷的训练,他这一身其他修士用上千年也未必修得到的修为可不是那般容易就得到的。 于是在听见对方说的那句插翅也难飞时,他忍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青鹫鸟的头,作为它的契约主人,他自然也能感受到它激动的心情。 当年受到的创伤唯有他们俩清楚,谁知他们等着这一日非常久了! 另一边的楚云正盯着那滔滔不绝地威胁着他们却又没敢真朝他们动手的修士看,突然就听见温瑞笑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 一般上吧,在这种危机下她师兄还笑得出来的话,情况都不太妙。 哦,她是说周围那些人的情况。 “这杯酒,我喝得起。”他语气颇为轻快地说道,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些许愉悦。 语落,他轻轻拍了拍青鹫鸟的头,青色的大鸟仰天长鸣了一声,如流水般的鸣叫声彻响云霄,一瞬间气势竟是犹如神鸟降临,充满威严。 诡异的事情在这一刻发生了,好些原本还载着自家契约主人的飞行灵兽或被雇用的荒兽忽然开始挣扎了起来,盯着青鹫鸟的眼神变得非常敬畏。 这一阵骚乱就像是个导火索,有修士从高空被摔下也有被灵兽强行带离那一处的,但绝大部分灵兽还是被自家修士精神力压制而留了下来。 青鹫鸟出手显然是它主人的意思,这就表示了温瑞他们的态度。既然用谈的无法成功,对方也已经动了手,于是一群修士也纷纷拿出武器法器,该攻击的就攻击,该布阵的就布阵。 铺天盖地的术法再度朝楚云一行人扑来,她抬头看着周围与方才极其相似的场景,心情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既然她师兄自己点燃了这一场战火,他估计有能力摆平。 楚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师兄温瑞,非常强大。 但是当每一次亲眼见到他展现出自己的力量时,她心里都忍不住有非常强烈的悸动。 青鹫鸟背上的男子怀抱着一把品质稀罕的高阶白玉琴,额间妖冶的红色诡印冒出,随着他轻抚琴弦的动作,排山倒海般的琴音波动震动着空气中的灵气子发出,被暗红色灵力环绕的力量就像是坚硬的铁壁,将所有攻击法术都挡下并化解开来。 那一阵具有穿透力的琴音仿佛狠狠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弦上,惹得众人心神一震,甚至方圆千里的生灵皆能听清。 而他身下的青鹫鸟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绿色灵力,翅膀轻轻一扇便能卷起两座高耸入云的龙卷风,其威力几乎能将一座小城摧毁。 这一刻,众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变了个样。 仅仅一个琴音波动便能将所有术法挡下,此等威力堪比灵君! 253.竹倾国 ∓lt;/strog∓gt;狂风暴起, 青鹫鸟召出的龙卷风就像两座巨大的天柱,里头充斥着灵力的闪电, 将陆地上的花草树木连带些许巨石与房子都卷了起来。 没有给其他人喘息的时间,青鹫鸟又是一声长鸣,灵力在半空中化成无数尖锐的羽毛,随着它精神力的控制朝四面八方将他们环绕的修士们袭击而去。青灰色的箭羽像磅礴大雨落下, 狠狠砸在众人身上。有速度快的利用自己熟练的术法挡下, 术法较弱或是动作迟缓的狠狠被羽刹击中, 从高空处落下。 而另外两座龙卷风则足足花费上百名修士与他们灵兽的力量才险险化解, 更有一小部分人避之不及受伤。 天籁的琴音再度响起,直直冲击着众人的心神,有元神不稳者被震得猝不及防呕出了血来。 楚云全心全意关注着自家师兄, 忽闻四面八方传来了箫笛声, 甚至还有人动用起铃音鼓鸣。无形的声乐波动在空中相互碰撞,引起另一股神秘又强大的力量, 原本气势磅礴的琴音竟有被压下的趋势。 琴乃声乐武器一种,若想削弱或阻止它的攻击,用同类的武器效果会来得大许多。周围的修士如此之多, 身上总会有揣着各式各样武器的,恐怕不愁对付他们。 一直敛目不语的上官夜身影一闪忽然站到青鹫鸟背上的另一边,缥缈又清澈的铃音自他手中传出,幽色的阴风以他们为中心, 如同浪潮般朝外席卷而去。那些企图控制迷惑他们的铃音在这一刻就像是突然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扯了下来那般断开, 所有控制铃音的修士只觉得胸前像是被鬼影一拳狠狠击中, 一时间头昏脑涨肺腑疼痛不已。 晴朗的天空再度变得灰蒙蒙,周围的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神嚎。 上官夜红眸中幽紫色的鬼印一闪而过,他双指一并打了几个手势,几道符咒嗡的一声被拍到了半空中,还发着诡异的青绿色光芒。温瑞嘴角微扬,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悠悠撩拨,琴音蓦地带上了冰蓝色的光芒,力量在这一刻猛然增强,一鼓作气把欲击中他们的声乐术法全部击退。 陆地上飞沙走石,沙尘卷起几丈高,一时间鸟飞兽散。 楚云抬了抬头,发现烈阳已经彻底被诡异的黑云覆盖。 正疑惑着,就听见上官夜用着冰冷的声线道:“四海鬼魅,八荒幽魂,听我号令!” 风中那凄厉的鬼嚎声变得更加清晰了,周围仿佛有幽影乍现。 “鬼道修士?!” “能控四海八荒之鬼神此等号召力,唯有鬼君以上的鬼道修士才办得到呐!” “鬼君?莫非是与灵君与炼武君同等之辈” 唏嘘声此起彼伏,众人都在用着惊恐又震惊的语气谈论着上官夜术法。 其实除了他们之外,楚云也是听得一惊一乍的。 如果真如其他人所说那般,唯有鬼君以上修为的鬼修才能号召这些鬼神那么就表示上官夜已经突破至鬼君的境界了? 灵气源才放出来没多久,他动作倒是挺快! 鬼道修士是普遍修士们所忌惮的对象,因为他们是唯一一类无需武器也能使出鬼术的修士。鬼道修士在突破至鬼君以上的境界之前实力与其他同境界修士相较会虚弱一些,然而当他们开始能够号召地狱幽魂为他们办事时,就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原本清脆的铃音在此时变得有些骇人起来,许多试图抓准时机攻击他们的修士在这一刹那被突然出现的厉鬼幽魂们缠身。鬼魂也按照等级划分,高级些许的甚至还能施展鬼术。原本敌众我寡的形势一下子来了个大反转,变成对方措手不及招架不住。 术法漫天飞,乍看之下就像是齐齐在天上炸开的烟花,让人眼花缭乱。 有高阶修士气势过于强大幽魂惹不起得到了幸免,他们手持武器纷纷朝他们丢来了各种大型法术,全都是致命的攻击。 然而,他们术法再多再强大依然都无法突破温瑞琴音那关。 琴音的灵力甚至在空中逐渐化成实体,一条条冰蓝色的琴弦幻影随着温瑞弹奏的动作拨动着,每一次震动都能叫前方上百名修士心神一击,严重者甚至灵气紊乱,连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等楚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耳边的琴音不知在何时逐渐变了个调,与初始那优美中带着些许危险的悦耳相比变得更有山雨欲来的庞大气势,连杀意也变得赤|裸|裸。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朝温瑞看了一眼,发现他清明的眼眸变得暗沉,眼底杀意藏不住。她在心里思索了一番,还是抬手拉了拉他的宽大的衣袖唤了一声:“师兄!” 她觉得现在还不是他们彻底向大陆摊牌的时候,倘若在这里把所有人杀光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师兄的身份也可能会暴露。 琴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温瑞抚琴的动作一顿,过了好几息才转过头来。 他无奈一笑,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是师兄大意了。”语落,他指尖才又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如流水的琴音在手脚慌乱的人群中冲开了一条通道,青鹫鸟趁机载着他们飞快突破人群,头也不回地往传送阵的方向飞奔过去。 “不能让他们逃了!”语气带着几分着急的声音骤然响起,好些意见拜托了鬼怪的修士顾不上依然被缠身的同伴,使劲浑身解数抛出了各自擅长的攻击,似是拼尽所有也要将楚云一行人留下。 绚烂的术法在传送阵处炸了开来,连昏暗的大地在这一瞬间都被光火照得通明。 待云烟散去时,除了被毁坏的传送阵法残影之外,再无楚云一行人的身影。 方才说话的那名上了年纪的修士见到此景气得气血涌上心头,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来。 随着上官夜的消失,被召唤来的幽魂也逐渐散去,只剩些许道行较高欲念较强的厉鬼还在试图夺取修为较低的修士的性命。 传送之时刺眼的光芒叫楚云忍不住紧闭了眼睛,也不知过了许多,直到感觉外面光线的刺激不再入先前那般强烈时,她才缓缓睁开了眼。 阳光直直照射在他们身上,她甚至还能感受到那温暖清新的气息。除了朝他们看了几眼的守阵人之外,前方只有羊肠小径及看起来非常平静的灌木林。 刚才那混乱不堪的场景历历在目,叫她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新的环境。 青鹫鸟早在他们入传送阵的那一刻回到卷轴之中,所以他们出现在传送阵的另一头时也没有过分引起守阵人的注意。 她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发现传送阵旁边的玉碑上刻着‘竹倾国’三个大字。 她稍微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掌心的温度拉回了她的注意,她侧过头看向望着自己的温瑞,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后笑道:“辛苦了,师兄。” 温瑞低笑着,心情似乎还不赖:“只有这么一句话?” 她闻言眉头一挑,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就在他嘴边亲了一下,很快又把他放开:“这样?” 温瑞难得陷入了沉默,盯着她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深邃起来。 她刚在心里想着是不是太久没有撩他了,旁边就传来红缨调侃的声音。 “天啊天啊,光天化日的还放不放过我们这些单身的了。”她说着还伸手捂住眼睛作势‘没眼看’的样子,然而五指却张开露出了指缝。 她笑了笑,伸手抱住温瑞蹭了几下,有些小坏地朝红缨眨了眨眼睛:“我就高兴,怎的?” 林钰轩和郭依依看着她俩小打小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刚逃过一劫,大家的心情显然有些放松,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 “师兄,你说现在是距离那一天是几日后了?现在到了竹倾国,我们要怎么做?”楚云和温瑞并肩走在最前方,手牵手与他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应该只过了一日余,在入城之前,我觉得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温瑞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现在正走在通往竹倾国主城竹安城的小路上,周围非常安静,除了路道旁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之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竹倾国与灵武之域相近,我不能确定我们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到了竹倾国内城,所以我认为我们接下来易容会方便一些。”温瑞说道。 大家讨论了一番都无异议,于是便让温瑞施法替各自易容。 楚云是最后一个,等她弄好的时候红缨摸着下巴打量她好久,最后摇了摇头说:“你师兄太坏了。” 她撇嘴揉了揉脸:“怎么?很难看吗?” “难看算不上,但和你之前相比,已经不是走在路上一眼能看见的等级了。”红缨感慨道 楚云顿时哭笑不得:“你确定你不是在说你自己?”鉴于红缨那红色长发过于显眼,温瑞就除了把她出色的样貌掩饰得平庸一些之外,把她发色也改成了普通的黑。 正说着,她头上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温瑞站在她旁边,似笑非笑地朝红缨说:“我喜欢就好。” 红缨:“”总觉得自己又受到了会心一击。 乔装完毕后,一行人终于走入大道,最后进入了竹安城。 城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也许是因为这里住着较多普通人民的关系,街道两旁比起灵武之域常见的武器或法器摊子,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小吃,看得楚云嘴馋不已。 不过周围人谈论的内容倒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倒不是听见神珠的消息,而是漫天宗和清羽宗宗主的事。 自从灵气源被放出后,许多瓶颈多年的高阶修士都似有所悟,纷纷闭关进行冲刺。 如今清羽宗和漫天宗的两大宗主,早已卡在灵君一阶多年的他们终于成功突破至第二阶,而且俩人突破的日子都非常接近,再度成为大陆上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漫天宗宗主突破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好事,不过还是得感谢他和清羽宗宗主,暂时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 行走的当儿楚云眼睛一直盯着周围的小吃摊子,温瑞发现后好笑地看着她:“饿了?那就先去吃东西。” 她点了点头,确实是有点饿了。 他们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高级的茶楼并要了个包厢,掌柜还笑吟吟地和他们说:“客人们运气真好,今日楼里人多,这会儿只剩下最后一个包厢了。” 他话刚说完要领他们上楼,柜台处就啪的一声被人重重放下一个金元宝。 楚云盯着那粗壮的手腕愣了一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掌柜的,给我们来个包厢!”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八字胡瞬间垮了下来。 楚云这才转头看向他们旁边的另一群人,他们身上穿着修士中常见的衣袍,身材还特别魁梧粗壮,估计是炼武师,长得凶神恶煞的估计很不好惹。 “客官真是抱歉,本楼剩下的最后一间包厢已先被这几位订下了。”掌柜硬着头皮说道。 那几人看都没看他们几人就又往柜台处甩了一大颗金元宝,还释放出迫人的修士威压威胁着掌柜:“咱们从灵武之域过来,长途跋涉又饿又累,正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用餐!” “这”掌柜一脸为难,朝楚云他们投来了一个求救般的眼神。 其实如果这几个人态度好一些的话,她是不介意把包厢让出去的,反正就是吃个东西坐哪儿都一样。可他们现在这样的态度她就偏不想顺他们意了,不然他们还嘚瑟上了呢。 “灵武之域过来又怎么了?谁不是长途跋涉过来了?几位,先到先得总听过吧?”楚云勾嘴一笑,抬手也在柜台处放了一大锭金元宝:“要钱,谁没有?”反正他们现在易了容,可以放飞自我了。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炼武师终于把视线放到了他们身上,大概是见他们扮相一般又不甚出众的样子,加上他们压制了修为估计觉得他们好欺负,就恶狠狠地瞪回来:“就你们几个也敢挑衅我们?呵呵,都是灵术师吧?咱们几个是漫天宗的弟子,在炼器界也颇有名声,要让你们得不到武器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不提还好,一提及自己是漫天宗的,楚云和温瑞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呵呵,漫天宗的?更加不能放过了! 楚云捂嘴一笑,样子看起来特别欠揍:“原来传闻中的第一大宗,弟子就是这样的货色?你们炼制的武器我们也不稀罕,把话说得那么满,我看你们搞不好只是个外门弟子罢。” 估计是真的戳到他们痛处了,原本看起来就非常凶狠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他们一个发劲儿就想要仗着修为压得他们低头,站在前面的她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拉往后退了些许,面前也被一道修长的人影挡着。 那几人施展的威压被温瑞轻而易举挡下,能够叫低阶修士感到痛苦甚至迫不得已跪倒在地的威压对他而言却只像是轻微得几乎无所察的清风,只轻轻撩起了他鬓边的几缕发丝。 楚云站在温瑞身后自然是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看对面那几个人惊恐的样子,她都能想象出温瑞现在肯定是笑得跟一只狐狸一样。 那几个人显然被温瑞与他所显示修为相反的反应吓着了,说话的那个脸上正闪过犹豫之色,他身后一人突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还特意用气劲隔开,让他们听不见对话。 楚云是不知道那人到底在第一个大汉耳边说了什么,只发现对方看着他们的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半响,他突然摸着下巴道:“说来,你们几个出现的时间点确实有些蹊跷,修为和实力似乎也不太对得上。” “我昨日听灵武之域的兄弟说,域内一群修士本在追踪一行带着神珠的修士,不小心被他们给逃跑了,现在正联络域外所有兄弟注意着呢。他们说是六个人,三男三女,修为莫测,身份神秘” 楚云面上还是淡定如常,但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他们都易了容还能被这几个人联想到,该说真不愧是漫天宗的弟子还是说他们脑洞够大呢? 温瑞现在正顶着萧子尘的那张脸,他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阁下的意思,莫非是只要见到三男三女的修士都要这般怀疑了?”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嘛!”说完,那几人毫无预警地就拿出了武器来作势要出手攻击。 茶楼里多数都是炼丹师或普通居民,见到有修士要打起来纷纷惊呼逃亡着,唯恐被牵连。 温瑞一手牵着楚云一手垂在身子边,即使对方要作出攻击也似乎没有想反击的意思。 林钰轩和红缨在旁边看得有些着急,恨不得替他出手。然而他们的易容术终究是靠着温瑞施展上去的,有较多限制。若没有必要最好别出手,否则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楚云握着温瑞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抬脚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着:“漫天宗出来的弟子都这么野蛮?” “废话少说,比起这些,神器更加重要!”神器一直是炼器师们疯狂追求的目标,他们心中都渴望自己有一日也能够炼制出神器来,也不怪他们在联想到这一点时会红了眼睛。 他们举起武器就朝他们袭来,楚云下意识想还手,手掌心却突然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师兄这是叫她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吗?可是对方看起来是来真的,这要是砸下来 那几名漫天宗的修士的攻击还没来得及砸到他们身上,就被从旁边席卷而来,在他们面前形成无形之墙的气劲挡住了。 他们猝不及防反弹了一下,就要出手的攻击也猛地收回。 举着大刀的粗犷大汉怒吼:“是哪个不长眼睛的?!” 楚云侧过头,发现早已疏散了人群的众多桌子之间,唯有中间那一张还坐着一名身着藏青色锦衣的男子。他棕褐色的长发以非常漂亮奢华的银冠高束着,给人一种颇为潇洒俊逸的感觉。 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见到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来望向他们。 哪怕见过了那么多美男,但他那张冷冽又带着浑然天成威严的帅气面孔还是惊艳了她。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光看着外表就能感受到对方与生俱来华贵之气的贵族,他的样子生得好看也非常正派,眉宇间都带着一种凛然正义之气,眼神更自带一股威仪,就像是一股上过许多战场经历各种腥风血雨后磨练出来的气势。 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世子看着有几分面善?她应该是没见过对方的,但这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对方视线落在那些炼武师身上,一双狭长的凤眼气势极其凌厉:“区区几名不成气候的炼武师,也胆敢在我竹倾国肆意动手?” 她又粗略打量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竟然也是个炼武师。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是世子殿下!” 楚云眨了眨眼睛。 世子?竹倾国某位王爷的儿子呢? 漫天宗几位炼武师当然没有大胆到连竹倾国世子都敢动手,要知道在竹倾国这些皇亲国戚的权威极大,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他们连累得宗门失去药丹和炼丹师人才的供应,他们死个一百次都不够。 于是他们几人一改之前威武霸气的样子,瞬间从老虎变成了小猫,讪笑道:“是我们几人过分了,不知世子在此行事莽撞了一些。若有冒犯,还请世子大人见谅!” “还不走?”被众人世子的男子一开口便给人一种尊贵压人的气势,楚云默默感叹这不愧是传说中的皇亲贵族。 漫天宗那几个炼武师哪儿还敢耽搁,连丢在柜台处的金子都不要立马灰溜溜离开了。 周围的人这才终于平复下来回到各自位置,看着那藏青色锦衣男子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敬畏。 掌柜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他们面前正要领着他们到包厢,方才出手救了他们一把的世子爷忽然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只见他没好气地瞪了温瑞一眼:“走了,我可没时间等你们在这儿吃。” 楚云:“”??? 温瑞还是笑吟吟的,完全不感到意外的样子:“我师妹饿了。” 然后楚云就见到方才那威风凛凛的世子翻了个白眼,表情看起来还是很严谨冷硬的样子,但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等会儿让府里的人给你们做饭总行了?” 温瑞双眼得逞似的弯了弯:“那就多谢世子殿下了。” 世子抬手摆了摆,连看温瑞都不想看,好像特别嫌弃的样子。 温瑞一个回头见到楚云几人充满了疑问的表情,这才想起自己还未给他们做介绍。 “对了,这位便是竹倾国二王爷的大公子,世子殿下竹淮。”他说道。 竹淮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楚云忍不住问道:“师兄,世子殿下是如何认出我们的?” 他们可是易了容啊? 竹淮抬眸瞥了温瑞一眼:“我见过他这张脸。” “”原来如此,所以竹淮方才会出手相助并非偶然,而是早就认出了他们。 咦?如果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二王爷大公子,那岂不就是 “世子殿下是竹渊和竹惜的哥哥?”楚云惊讶道。 竹淮这才对她露出了一抹浅笑:“是的。” 终于明白为何他看起来那么面熟了,别的不说,他的神韵和竹渊还真有几分相似。 他们随后跟着竹淮一起来到了二王爷府,踏入府邸,竹淮就朝上官夜问:“阁下是鬼道修士?” 上官夜被人看穿,反应依然很平静:“世子殿下好眼力。” “既然是温公子友人,你们随他唤我竹淮就好。”他倒是没什么架子,就是身上那种威严叫他们一时间还不敢冒犯。 楚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竹渊一家果真都特别出色,荷尔蒙遗传啊这是。 “那不知阁下是否贵姓上官?”竹淮又问了一句。 上官夜沉默了片刻才回道:“皇后是我堂姐。” 竹淮闻言笑了一声,似乎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意。 楚云:“?!”等等,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怎么上官夜还和竹倾国皇后有这一层关系呢?难道,这就是上官夜和红缨来竹倾国的原因? 竹淮把他们带到二王爷书房之前,通报了一声就离开了。 离开前温瑞还不忘提醒他:“记得你方才说的事。” 竹淮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但楚云觉得他肯定有些火大。 也是,人家堂堂世子呢就这样被她师兄使唤 “师兄,这样会不会太不好意思了?”楚云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她觉得自己少吃一顿也没关系。 温瑞轻声一笑:“我与竹淮倒不如说与二王爷家颇有交情,这是我们之间的相处之道,你不必担心。” 楚云见温瑞笑得高兴,眼里也忍不住跟着带上笑意。 挺好的,至少她师兄在经历一番惨烈的日子后,至少遇见了一些值得相交的朋友。 “师兄,你还想毁掉大陆吗?”她问道。 温瑞目光一顿,最后宠溺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只要你在。” 她听到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啊,看来你真的很会撩嘛。” 温瑞还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那是,道行不高一些我怕你有一天被人勾引走了。” 在他们说话的当儿书房里就有人出来领着他们进去。 楚云走在温瑞之后进入的书房,原以为会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没想到桌子边正坐着一位年纪看起来三十都不到的美男子,把她着实惊了一下。 没办法,她在现代看剧看得多,竹淮竹渊他们都这么大了,她肯定会脑补他们爹是个中年大叔啊! “你们来了。”书桌边的人这才把公文放到另一边,坐在宽大的木椅上抬头看向他们。 他看着虽然年轻,但眼神却是带着一种老练的沉着。他身上有一股药香味,还有非常深厚的炼丹师气场,让人不仅肃然起敬。 “叨扰王爷,实在不好意思。”温瑞朝他作揖行了个礼,这还是楚云第一次见到她师兄对一个人如此敬重。 竹倾国二王爷竹锦川摆了摆手:“没什么,你来得正好,本文也有事情想托你帮个忙。”他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被什么烦心事所扰。 温瑞笑了笑:“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请教王爷。” 竹锦川抬眸看着他:“你先说。” 温瑞也不客气:“不知王爷可曾听说过九尾幻灵草这一灵药?” 楚云正惊讶于她师兄向竹锦川打探灵药的事,就见到书桌旁的人忽然把视线移到她身上,然后若有所思道:“是为她找的吧。” “嗯。”温瑞应道。 竹锦川显然是个很严谨的人,从头到尾的谈话都不苟言笑。 他接下来说的话倒是狠狠惊了他们一把:“你找本王倒是问对人了,本文不仅听说过九尾幻灵草,还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她的心跳因为这一句话和加快了速度,也能感受到温瑞那一瞬间的激动。 本来毫无头绪,以为要找上许久甚至可能都找不到的九尾幻灵草竟然有头绪了?也就是说,她真的有机会可以恢复? “王爷的意思是这世上真的有九尾幻灵草?”她只觉得身上的血液在倒流,这种奇异感让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很是明显。 竹锦川看着她,眼神倒是不怎么凌冽:“自然。” 温瑞袖子底下的拳头一紧:“在何处?” 竹锦川抬了抬手示意他别着急:“你们想知道九尾幻灵草的下落可以,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替本王应该说是替竹倾国,解决一件事。” 温瑞陷入了沉默,在楚云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他忽然一笑:“可以,这毕竟是公平交易。只不过这件事既然是你们竹倾国都解决不了的,又如何确定我帮得上忙?” 竹锦川身子往后一躺靠在了椅子上,以非常笃定的语气道:“你肯定有办法。” 温瑞轻叹了一声:“至少王爷得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事。” “是韶华帝国。”竹锦川说道。 温瑞眉头一挑:“你们的对手国家?那个同样以炼丹闻名的韶华帝国?” 竹锦川正要开口回答,房门忽然被人闯开。 进来的是府里的一个家丁,他立马跪下道:“小的冒昧打扰王爷会客,只是方才那韶华帝国的人又在街上大闹,不仅仗势捉走了城中年轻有为的炼丹师,还” 竹锦川见他吞吞吐吐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了?继续说!” 那家丁把头压得更低了:“事发时小郡主正好在街上玩儿,也被他们给带走了”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把楚云惊了一下。 “你说什么?!”竹锦川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抬手就掀翻了桌上的东西,气得双目发红。 他绕到桌子前,朝那家丁怒道:“你们怎么办的事?那么多人跟着小郡主,也能让他们把人捉走?!” 竹锦川看起来是真的非常生气,刚才冷静的样子都没了。 也是,毕竟被捉走的是他小女儿这韶华帝国又是什么个来历,敢这样招惹竹倾国? “请王爷恕罪!” 竹锦川深呼吸了片刻,稍微冷静下来后问:“派人去找了吗?” “世子殿下在接到消息后就带人追过去了。”家丁战战兢兢地回道。 竹锦川揉了揉额头,头疼道:“行了,你先下去!” 那名家丁片刻也不敢多留,畏畏缩缩地就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关上。 房内有片刻的安静,许久竹锦川才理了理衣服,盯着温瑞道:“事情你也见到了,如今韶华帝国在竹倾国就是这般肆意横行。” 温瑞眉头一挑:“这看起来是国家之间的矛盾,王爷找我帮忙确定没问题?” “只有你能帮!”竹锦川语气又重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有几分暗沉:“是韶华帝国太子看上了三公主烟儿,韶华帝国处事作风本来就不太好,这太子风评也极差,皇上自然是不愿答应。” “没想韶华帝国太子竟然不死心,也不知从何处寻到了一名极其强大的炼武君为他们制造出各种高阶法器,以此压制了我竹倾国。韶华帝国还表示一日娶不到三公主,那便会继续对付竹倾。据说那名炼器师还有神器在手,若真动用了神器,届时竹倾国定会被毁。” 楚云闻言心里微微一动:“炼武君?神器?”这个,九子神器好像除了一把在漫天宗手里之外,其他不是还没找到就是都在她师兄这儿了啊? 可是,怎么竟然还有人有神器?而且那个人还是炼武君,大陆上现在加上魔域的龚九,就算把上官夜也算了进去,那也是只有三名灵君一名鬼君,哪来的炼武君? 温瑞并没有开口说话。 竹锦川接着道:“竹倾与韶华皆是炼丹重地,灵武之域宗门都不敢插手此事。再说,灵武之域内有谁炼器手艺比你高?所以本王说了,此事除你之外无人能够帮忙。这已然不是国家之间的矛盾,而是炼武师之间的对决。除了你之外,本王真想不到还有谁能胜任此事。” “你说,对方手中有神器?”温瑞若有所思道。 “不错,本王只偶然见过对方一次,但可以确认他是炼武君。假若他是从其他大陆过来,手中有神器也不奇怪。他所制造的法器与武器确实非常强大,所以本王认为他手里有神器的可能性挺高。“竹锦川说道。 “有意思。”温瑞笑了笑,眼里蓦然多了几分战意。 “以九尾幻灵草为交换,此事我应下了,还望事成后王爷真能告知灵药下落。”不等竹锦川说话,他声音一冷补充:“当然,若被我发现王爷在欺骗我,竹倾国将会面临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 竹锦川脸上不见一丝异动:“成交。” 为了获得更多韶华帝国目前的情况,他们在与竹锦川达成协议后就离开了王府。上官夜说要入宫见他堂姐上官紫芊,也就是竹倾国当今皇后一趟所以暂时带着红缨与他们分开前行。楚云和温瑞,及林钰轩和郭依依则是按照路人所给的指引追上了竹淮。 他们找到竹淮的时候,他正和一队竹倾国卫兵修士与韶华帝队做打斗。 场面极其混乱,可以看见竹淮那藏青色的身影动作利落地在人群里穿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气势如虹,不愧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搏斗的炼武师。 然而韶华帝国大军本就密谋而来,人数比起竹倾国要多了几倍,而且手上皆有品质极高的武器,除了竹淮之外其他卫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竹倾国显然陷入了苦战。 楚云朝韶华帝国大军后侧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有好几个被捆住制止了行动的炼丹师。他们各个面露愤怒之色,却又无法自己挣脱束缚,又急又气恼。在人群里有一个穿戴较为华贵的小女孩,大概才十岁不到的样子,长得特别软萌可爱。 她样子看着显然有些害怕,但又极力忍住不惊慌的样子,小小的脸蛋上与竹锦川有几分相似。 这应该就是被掳走的小郡主了。 楚云眼睛忍不住一亮,是个小萝莉啊,好可爱! 温瑞视线在韶华帝国大军手里的武器上面略过,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道:“确实是上品好武器,灵武之域应该找不到几把。”大军用的武器无非就是刀枪剑盾,不过他们现在手持的品质确实非常上佳。这些武器他虽然随手就可以铸造出来,但严格来说确实是灵武之域炼武师无法轻易炼制出的高品武器。 竹倾国卫兵们的武器与他们的碰撞了几下,不是爆开就是直接断了。若不是竹淮手中用的是他亲自炼制的高阶高品武器,遇上这些修为比自己低的,他恐怕也难以招架。 思及此,温瑞嘴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怀里白光一闪便多出了一把白玉琴。 这些武器确实难得一见的好武器,只可惜它们运气不好,遇到了他。 254.印魂 ∓lt;/strog∓gt;韶华帝国大军直接到人家家里来抢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可见竹倾国现在是如此备受压迫。导致两国之间力量变得如此不平衡的, 竟然仅仅是一位炼武师? 楚云草草看了韶华帝国大军手中武器一眼,那些利器与普通武器差不多, 都是以银与钢铜铁器制成。不过与一般人或普通修士所用的武器相较,这些武器的材料不仅更好,同时间转化出的力量也更高,这便是品质与品质之间的差别。大陆上唯一能控制武器力量输出的就只有擅长炼制武器的炼武师,加上这些武器都有被额外镶上术法禁制,只要手持武器之人修为境界在入门期或本身就有深厚内力, 都能够使用。 因此竹倾国的卫兵们,可说除了尚有一番能力的竹淮之外, 其余都伤亡惨重。 多日没有动手,楚云见到这打斗画面尤其还是竹倾国陷入困难的局面,心里简直蠢蠢欲动。但每每想要拿出武器动手,刚要发劲儿的灵脉所传来的疼痛就在提醒着她自己身负重伤的事实, 只能看着红缨几人兴冲冲地就挥着武器加入了打斗。 她晃神了一瞬,有些涣散的目光很快又再次焦距。 没关系,至少竹锦川说了他有九尾幻灵草的消息, 那就表示她有复原的希望! 走神之际, 她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熟悉的气息逐渐迎来, 她并没有回过头,只听见耳边传来温瑞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你放心, 师兄定会为你取得灵药。”好听又充满自信。 话落, 她便察觉到他将手收回, 旋即被他所释放的气息就像一阵清风往前拂去,却又似是带着一种警示。 她随着他琴音落下抬起了头,看见韶华帝国在前头冲锋的大军们杀气忽然就被扑灭,一股力量伴随婉转的琴音像浪潮那样拍打到了他们身上,任凭他们如何使用武器,都无法再如之前那般完好将术法攻击挡下。 韶华帝国的将领似乎没想到在他们打压竹倾国多日后,竟会有修士敢出手这般与他们叫嚣。初始时,还是有自灵武之域过来且与竹倾国站在同一阵线的修士会帮忙竹倾国对付他们,然而经过一连串的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修士敢冒险相挺,也意识到以自己的程度斗不过他们。 毕竟像韶华帝国这种,与竹倾国一样与灵武之域相邻的国家,里头多少也会有些高阶修士在。有这群人坐镇,再加上无人可破的强力武器,有几个不长眼睛的敢与他们动手?就算不要了他们炼制的药丹,小命儿也还要呢。 楚云刚想为自家师兄拍手来着,大军之前忽然多出了几道人影为大军形成了一条防线,同时还用着疑惑与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几人她有印象,是一开始与其余几名看守俘虏人员的士兵在一起的其中几位人员之一。从他们身上浓厚的灵力与气劲来看,估计是韶华帝国所属的修士,身份地位看起来也较为尊贵。 他们共有五人,其中两位一红一黄的是女子,长得挺漂亮还带着一股傲气,身份估计也是不凡。另外三名男子分别穿着浅色系的衣袍,除了其中一位扛着大刀身材魁梧的男子之外,其余二位看着皆像是文人雅士,应该是灵术师。 五人用着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们几眼,扛着大刀的男子才往前垮了一大步,用着与他外表有些不符,偏高的声音道:“怪了,今日竟有修士敢对我们大军出手?而且一来,便是六位!” 身着红衣,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女子走到他身边,眯了眯眼笑得莫名:“这不是挺好嘛?灵武之域那些无用的修士都被我们吓得不敢出手,可闷死我啦。难得今日有人来找麻烦,也好让本姑娘活动活动筋骨。” 长发飘逸手持扇子的温雅男子嘴角一勾,笑容却是略带讥讽:“都说越强大的修士能依靠修为修复容颜让自己变得更加好看,这几人倒是一个比一个还倒胃口,算是给本公子开眼界了。” 身材妖娆的黄衣女子这才捂嘴一笑,并朝来到楚云身边的竹淮抛了个媚眼:“果然还是我们竹淮世子长得俊,待三公主嫁到咱们韶华帝国后,你不如也与我凑一对儿可好?” 听到这话,她身旁那名一直沉默不出声的闷油瓶男子朝竹淮投去一记不友善的眼神。 竹淮只是没有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拒绝:“不好。” 楚云选择沉默。 哼,她师兄可是盛世美颜!再美也不给他们看! 耳边传来温瑞一声低笑,她忽然红了耳朵,有种心事被人看穿的感觉。 他并没有多说,只在那几人说完后就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几人可是说完了?那么我们开始谈谈正事吧。” 对面那五个人见温瑞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均是面色一变,看得她心里可乐了。 温瑞当然不管他们什么感受,只接着道:“你们若败在我们手中,便将那些人放了。”这话乍看之下像是在和他们谈判,实则并没有给他们选择以及发表意见的意思。 持扇的文雅男子仿佛听见了个笑话:“击败我们,就凭你们?” 扛大刀的那位倒是没有如他这般松懈,而是继续用着探索的眼神打量他们。 温瑞和上官夜都将修为压制到了化灵左右,在其他人看来他们不过是个普通的中阶灵术师。不过她人物,对面那名耍大刀的炼武师是对他们留了个心眼儿的。 为了不暴露自己如今受伤的事实,她轻咳几声装模作样说:“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五对五如何?我与这位小师妹,就在旁观战。”说着,她把红缨也拉到了自己身边。 红缨怎么说也只算是初阶鬼道修士,对面这几个看起来资历都不浅,她还不太合适去应战。 她说完的时候还看了上官夜一眼,发现他心里的想法似乎也与她相合,给她投来一道准许的眼神。 红缨虽然有些失落,不过显然也清楚自己有几两重,便没有嚷着要参与。 这话果然如楚云所想,激起了对方的不满。 红衣小姑娘首先就释放了杀气:“看样子几位的口气还挺大,呵你们的要求我们应了,前提是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你们能将我们击败!”语落,双方瞬间拿出自己最为擅长的武器,找到自己看准的对象便出手。 许是因为嫉妒,对面那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闷油瓶灵术师取出了武器直接就瞄准竹淮开战。叫楚云惊讶的是,他的武器也是一把琴,还是一把黑得耀眼的琴。他的琴上还刻着大雁的图形,与她一般所见的琴不同,品质竟然和温瑞所用的白玉琴有得一比。 琴音就像在湖面上化开的涟漪,力量焦距点却都瞄准了竹淮落下。竹淮似乎也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手里长枪在地上猛地一划,土层从地面爆起将所有的音律挡下。 只是刚挡下第一波攻击,第二第三波又接踵而至。 五人之中修为最低的红衣小姑娘一眼就相中了修为境界与自己相仿的郭依依,更巧的是她同样也是主笔流的灵术师。她手中海蓝色秀笔一挥,掺杂海浪气息的墨意便袭向了依依,后者手里的笔飞速一转,不甘示弱地同样挥出墨意回击。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相撞化成了点点灵光散开,震出来的余风将周围的大树吹得沙沙作响,也卷起了满地落叶。 林钰轩则对上那名持扇男子,作为同样损起人来毫不客气的人,他们之间的对决更加直接粗暴,一击接一击都是极其强大的术法,谁也不放过谁。 上官夜迎上了黄衣女子的攻击,对方看出他鬼道修士的身份,所以对他颇感兴趣。 她狐狸般的眼睛眨了眨:“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鬼修,倒是想体验体验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强大。” 而作为对面五人之首的炼武师,扛大刀的男子一眼自然就盯上了如同中心人物般存在的温瑞。他的境界在百炼期,是轻武大陆难得的高阶炼武师,且速度非常之快,毕竟对一名炼武师来说,最有利的情况便是能在最短时间接近目标,作出致命的一击。 当然,温瑞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大刀重重落下在土地上劈开了一道深刻的裂痕,然而被劈中的地方早已没了温瑞的身影。他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正惊讶于温瑞与其他灵术师相较过于敏捷的速度,耳边便落下了琴声的第一个音调。 还未来得及脱逃,他脚下的土地忽然分割得更大了,并砰的一声往下一陷,骇人的力量自下面猛地拍出。他惊慌地运气踏着力量较弱的地方险险逃离琴音攻击区域,回头找到了移到另一边的温瑞,面色暗沉道:“你果然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即使一个人能将琴术练至巅峰之境,然区区琴音便能有破地开荒之力,没有至少韶华境界根本做不到! “我藏的可多了。”温瑞笑道。 与温瑞交手的次数越多,他是越震惊于对方的实力。 他们现在手里所用的武器皆是从‘那位’手中得来,全都是他们不曾接触或见过的难得高品好武器,一般修士对上他们根本不堪一击。可今日找上他们的几个尤其是眼前这位抚琴男子,力量远比他所想的要来得强大。 他明明拥有能够将现在这整个场地所破坏的强大力量,但更可怕的是他能够收放自如,将一切攻击力都控制在自己所想与所希望的范围。这等天资,足以让大部分修士忌惮! 像这样的修士,他首先必须要让他卸下对他来说最为有力的武器! 楚云和红缨站在旁边观战,红缨是看得一惊一乍的,她心里倒是在想另一件事,目光随着思绪落到那一群被捆绑起来的炼丹师和小郡主身上。 红缨忽然‘咦’了一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战场,与她师兄交手了好几回合的炼武师忽然不再躲避她师兄的攻击,而是正面迎向她师兄的琴音攻击,看得她也有些疑惑。 她师兄的攻击看起来虽然很温柔,但若是被这力量正面全力击中,重伤是没跑了。 那名炼武师忽的一笑,把手中大刀重重插|入地里。 在这一刹那,以他为中心方圆几十里的空气流动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万物似有所感发出了响声,周围的灵与气更是以可怕的速度聚集在周围形成了一种‘域’。其余人手中的武器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共鸣般的嗡嗡铁器声响,作为兵灵的楚云甚至也觉得自己心跳正在莫名加速。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她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刀上刻着的,看起来像是一条金龙的雕刻物闪了闪,一道充满着灵气的玄色光芒就朝温瑞的方向打去。它在冲出时竟是带着一种破器而出的呼啸声,如同宝剑出鞘般威势逼人。 这光芒不仅轻易冲破温瑞的层层攻击,还直朝他武器冲去,在楚云看来有非常强的破势之力,感觉若击中了武器足以将它破坏。 她惊了惊,心道这东西,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印魂? 这想法才刚闪过,她就听见那炼武师大笑:“高阶十三品的炼龙印魂,足以破了你那不知从哪儿来的小破琴!” 每一把由高阶炼武师所铸造的,并且品质在十三阶或以上的武器都有一定可能性会自带一股被称之为‘印魂’的力量。印魂的强大与否,能否被注入成功,全都根据铸造该武器的炼武师的力量而定。 并不是每一个炼武师都有办法炼出印魂。 身为炼武师,你光是武器品质十三阶还不算什么,最要紧是还能铸造出有印魂的武器。她曾在书上看过,印魂并不那么容易就能注入,而且也有等级之分,更还有死魂与活魂。 死魂是,那把武器里虽然带有印魂,却是不能发动的。它的存在也并全然无意义,可以作为一道保护层保护武器,其防御能力同样视该炼武师本身修为而定。至于活魂,不仅同样有死魂的能力,还能像现在这炼武师所用,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用来攻击甚至破坏对方武器。 她忍不住看向温瑞。 她不知道温瑞手中那把白玉琴品质如何,里头若有印魂而且还比对方来得强大的话,那么对方的印魂铁定破坏不了这琴。不过,同样身为炼武师,她师兄应该有办法挡下这道印魂才是 不等那炼武师高兴得彻底就见他笑容一僵,眼里逐渐露出惊恐与不敢置信。 被他打出的印魂冲破了温瑞层层音浪似的攻击,却在要击破他武器时被他抬手掐了道诀挡了下来。 就这样挡了下来! “炼武师的炼器法诀?你怎会?!”在他看来,温瑞是彻头彻尾的灵术师,竟然熟悉炼武师的炼器法诀?而这法诀的封印之力,竟然还成功挡下了‘那位’的印魂!这怎么可能?! 韶华帝国其余四名修士早在这炼武师召唤印魂时就投以几分注意力,在发现温瑞能够挡下他印魂时也是纷纷一惊,脸上表情岂是惊愕两字所能形容。 “炼龙印魂?”温瑞眉头轻轻一挑,语气显得几分慵懒,“在我看来,它连明蛟印魂都算不上。”他一说完,手里又掐了几道决,直接把那破坏力极强的印魂给化掉了。 炼武师的炼器法诀,专门用来化各种印魂攻击。只是一般炼武师能化的都是等级较低的印魂,这名韶华帝国炼武师手中那把大刀的印魂也许真的没有达到炼龙该有的印魂水平,但在轻武大陆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中阶玄级印魂,竟然就这样被温瑞给破了。 他们的心情何止能震惊形容。 周围的武器才刚沉寂不久又开始嗡嗡作响,那被灵气所刮起的风好像变得更加激烈了。 楚云刚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膛,可突然间又像是渗入了什么奇异的力量,似是安抚,又似是她无法形容的奇妙感。反正,她好像没那么激动难受了。 这样的变化,让她忍不住把目光转移到她师兄身上。 他嘴边带笑,双眼微弯眼里那一点光芒犹如落入了星星,借此藏起他底下蔫儿坏的心思。灵气眷恋似的在他周围流连打转,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最好的一切都带到他身边。 也许是因为出自于他对自己力量所拥有的自信,哪怕他以易容术遮掩了他出色的容貌,却依旧藏不住他骨子里的风华。 直到他怀里白玉琴有光芒闪烁,楚云才逐渐回过了神。 只是接下来那使人心气激荡的一幕,她难以忘记。 所有人手中的武器所发出的铁器鸣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明明她师兄的印魂都还没打出,那些被韶华帝国大军引以为傲的兵器,有些已经开始冒出裂痕。 当天色白光印魂破势而出的那一刻,所有武器似是在这一瞬为止折服,咣当等碎裂声不绝于耳。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扩散开来冲破天际网四方扩去,就像一阵不知从何生来的诡风在地面之物身上抚过,留下一股凛然的威势,竟有有蝗虫过境之感。 这并不是方才那炼武师所提过的炼龙印魂,而只是低阶天级的明蛟印魂,其力量却更胜对方所释放的炼龙印魂。 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韶华帝国大军有八成以上的人武器都碎了,其余剩下的武器也都出了问题。那一成不到的手里武器虽然还完好,但却是已然再无之前所带的气势。 再看那炼武师手里的大刀,直接被低了自己两级的印魂给破了,直接断成好几截。 “这不可能!”温雅男子再无方才淡然骄傲之态,盯着己方炼武师断了的大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那双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小的眼睛呆愣地看着这一切。 温瑞表情淡定如常,抬眸看着眼前那名神色复杂的炼武师,问道:“还要换新的武器继续吗?” 对方眼里冒着火光,怒极反笑:“想不到我轻武大陆竟还有这等优秀的修士,不知阁下又能否应对这法器!”说完,他手里蓦地多出了一把青蓝色的伞。 竹淮一见到这把伞脸色就黑了,咬牙切齿说出了它的名字:“玲珑伞!” 青蓝色如流海一样的娇丽之伞被抛到半空中后撑了开来,然后就像陀螺一样在半空中不停旋转。流水化成了千丝万缕,将几人环绕起来。温瑞手中琴音一弹,发现攻击对它竟是无效。不仅他,连其他人,包括上官夜在内的鬼术都无效。 楚云几人当下就被关入了这伞域之中。 温瑞倒是不显慌张,只意味深长地说:“挺有意思。” 想了想,他朝那脸黑得和包青天有得一拼的世子问道:“竹淮,你似乎对这法器有所了解?” 竹淮语气压抑着怒意回道:“这就是韶华帝国从那炼武师手里弄到的法器,他们曾用这把玲珑伞毁了我竹倾国一座城!” 楚云闻言一怔:“一座城?!”就这把伞? 温瑞似乎也有一些惊讶,不过他在抬头打量了他们头顶的那把伞一眼后,笑吟吟表示:“我个人认为,还是十杀更好一些。” 楚云:“”对呢,暗影楼好像确实是有个很出名的法器叫十杀,据说也能毁掉人家一座城,还是她那好|棒|棒的哥哥铸造出来的。 丝线般的流水已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水牢,外面韶华帝国五人聚集,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 红衣小姑娘笑嘻嘻朝他们挥了挥手:“有这法器就足以致你们于死地,至今尚无人能够脱逃,祝你们好运喽!” 断了大刀的那名炼武师则是面色沉重地看着他们,最后对上了温瑞那从容淡定的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道:“可惜了,你不是韶华帝国的人。” 温瑞也不知是难得心情好还是怎的,在他们离去前竟笑着回道:“我只属于我师妹。” 似是玩笑话,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