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逆袭》 第1章 李氏风云(一) 入眼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丘陵起伏,看不到尽头。 顾景抹了把脸上混合着砂砾的汗水,感到口干舌燥,解下腰间挂着的水囊,喝了一口,晃了晃,水所剩无几。 李澜拿起望远镜,扫了一圈,远处除了黄沙还是黄沙,丝毫不见绿洲的影子。 “妈的,那帮孙子。” “李总,先找个地方歇一会吧,我们好像偏离了方向,再走下去太危险了。”喝了口水,顾景依然觉得嗓子眼干的冒烟,脑子也一阵阵晕眩。 李澜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找了一处较大的沙丘,顾景用专用铁铲在背阴处挖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坑。 不用暴露在白晃晃的毒辣太阳下,顾景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李澜把玩着手里的探测仪,一言不发。 “李总,没了指南针,方向也不对,下面怎么办?” 李澜没做声,沉思了片刻,开口道:“等。” 听到李澜的话,顾景松了口气,自己没猜错,这货果然不简单,看来自己这把赌对了。虽然即使有意外,自己也有退路,但是会存在暴露的危险,一切就前功尽弃了。顾景闭了闭眼,心好累,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到了现在这一步啊,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他啊!! “顾景,西北53度角6900米处有水源。”脑中突然想起一道优美动听的无机质声音,顾景表情十分平静,连眼睛都没眨。 “系统,我们现在在哪?”顾景在脑海中问道。 “萨克达沙漠西北方向,坐标xxx。” 原来离正确的方向没有偏离太多,只是失去了指南针,在沙漠显而易见的迷路了。知道了水源所在,顾景却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引起李澜的怀疑,就得不偿失了。顾景十分无奈,说好的绣花枕头呢!这货明明就是一大尾巴狼,吃人还不带吐骨头。自己差点就被骗过去了,辛亏有系统这个开挂一般的存在。侧头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李澜,只能看到线条优美的侧面轮廓。 感觉到顾景的视线,李澜看了过来。顾景来不及收回视线,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李澜疑惑的冲顾景扬扬眉。 顾景干笑一声,“李总,我们在这等什么?” 李澜打量顾景片刻,刚才他可以和大部队离开,却选择回来找他,李澜最终开口道:“我身上有追踪器,我的人会过来。” 顾景松了口气,看样子李澜是相信他了,顾景皱了皱眉,不知道李澜说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如果时间太久,还是要想个办法去找水源,没有吃的人可以活7天,没有水只有3天,这还只是理论数据。 看来李澜现在真的危险了,那群人已经明目张胆的露出了爪牙。这次回去不知道形势会发生什么变化。顾景皱了皱眉。 天色渐晚,温度越来越低,顾景觉得越来越冷,一阵风刮过,顾景打了个哆嗦。突然,一直手臂搭上了肩膀,李澜揽住顾景,开口道:“温度太低了,靠过来点。”顾景起初有点不自在,但感受到一阵属于人体的温度,忍不住靠近了一点,汲取李澜身上的温暖。到后来,顾景整个人缩进了李澜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想借此驱散一点寒意,李澜环住顾景,摩挲着顾景的肩背,给他取暖。夜晚的沙漠,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 顾景又冷又困,眼睛半睁着,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到后来,李澜感受到顾景在胸前一点一点的脑袋,道:“你睡一会,我来守夜。” 顾景强撑着睁开眼,说道:“您困吗,还是我先守吧。” 李澜嗤笑了一声,拍了拍顾景的背,“行了,睡吧,你守下半夜,到时间叫你。”顾景听闻,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安心的睡死了过去。 李澜调整了下顾景的姿势,让他睡的舒服点,掖了掖顾景的衣领,抱紧了他,垂眸看着顾景安静的睡颜。 你到底是谁,来到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顾景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眨了眨眼,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外面夜色依旧深沉,自己正躺在一辆吉普车后面,脑袋枕在一双大腿上,身上盖着厚实的大衣,转过脖子,看到了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的李澜,似乎感受到腿上的动作,李澜睁开了双眼,看到瞪着自己的顾景,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早,再睡会儿。” 闻言,顾景本就没有清醒的脑子又陷入一片浑噩,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宾馆。外面已经大亮,顾景看了看手机,上午10点,呆坐了片刻,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打开门,就见门口竖着一个黑衣保镖,保镖听见动静,转过身,看见顾景点了点头,“顾先生,少爷在等你,请跟我来。” 经过昨天考察队住的房间,只见房门大开,有保洁人员在房内打扫卫生,已经走了吗? 来到尽头的一间套房,走进房内,就看到李澜正坐在沙发中间,闲适的靠着椅背,举着手机在打电话,看见顾景进来,李澜抬手指了指餐桌,桌上摆着早点。顾景乖乖走过去,昨天一天没吃东西,此时闻到早餐的香气,才感到饥肠辘辘。 “,继续监视,就这样,先让他得意两天,有什么情况等我回国再说。”讲完李澜直接收了线。 顾景吃的急了,呛到了气管,剧烈咳嗽起来,面前递来一杯白开水,顾景抢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感觉好受了一点,李澜顺了顺顾景的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李澜坐到顾景对面,端起一碗粥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今天回国,你是跟我回去,还是自己离开?”正吃着,李澜突然抛出了一句话。 顾景楞了楞,李澜是什么意思,自己是他的助理,当然是跟着他一起回国,突然,他意识到,李澜是在跟他开诚布公。 “我当然跟您一起回去。”顾景赶紧表忠心,好不容易混到了李澜身边,不能前功尽弃。 李澜眯了眯眼,似乎厌倦了捉迷藏的游戏,直截了当地道“说吧,你是谁派来的,到我身边有什么目的,现在坦白,我不怪你,以后若是被我发现”后面的话李澜没有说出口。 顾景心里骂了句娘,自己确实是有目的,但是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李澜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却还不能让李澜知道,顾景磨了磨牙,不知道如何回答,心里已经将系统拖出来抽了一百遍! “李总,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请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背叛您。”顾景没办法解释,只能做出苍白的辩解。 看着睁圆了眼睛瞪着自己的顾景,李澜没有开口,过了片刻,顾景眼睛都有点酸了,才淡淡道,“回去收拾一下,10分钟后出发。” 18个小时的飞行后,终于回到国内。从vip通道出去,就看到路边停着一排黑色轿车,李澜坐上其中一辆,上车前,示意顾景跟着他。 顾景坐在李澜身边,心情有点紧张,李澜已经和李松年彻底撕破了脸。侧头看到一边毫无波澜的面容,忍不住问系统:“你确定李澜夺回遗产需要我帮忙?” 系统柔和的无机质声音响起:“系统分析结果显示你是必要条件。” 第2章 李氏风云(二) 街边一盏盏昏黄的路灯飞快向后退去,连成了一线,就在顾景昏昏欲睡之时,车子终于到了目的地,位于玉泉富人区的李宅。 顾景下了车,入眼所见是一座占地及广的别墅群,白色大理石构成了优雅的卷柱式造型的庭院,庭院中央,还有一个小型的青铜雕塑喷水池。 顾景跟随李澜走了进去,低调奢华的大厅内,一位衣着高贵优雅的女人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正是李澜的母亲温雅琴。温雅琴看见李澜,站了起来,表情不像是久未见到儿子的母亲,反而带着一点尴尬和客气的疏离。 “小澜,你回来了。” “母亲,好久不见。”李澜走近温雅琴,礼节性的拥抱了她一下。 温雅琴似乎被这个拥抱唤醒了一些属于母性的东西,话语中终于带了一点不太容易辨认的温情:“小澜,妈妈很想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我会去公司任职。” “你李叔叔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年要不是有你李叔叔在,公司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这些年是辛苦李叔叔了,我现在回来了,李叔叔也可以休息了。”李澜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顾景看着这俩母子的相处,嘴角抽了抽,感觉不像母子,反而像小心翼翼相处的陌生人。 李澜正好回头看到顾景的表情,扬了扬眉毛,顾景回以一个干笑。 用过晚饭,顾景被安排到二楼一间客房休息,就在李澜的卧室隔壁。坐了快一天一夜的飞机,顾景感到浑身肌肉都僵硬了,洗了澡,正打算投入一看就很舒适的大床的怀抱,门被敲响了。 “请进。” 话音未落,门就被打开了,李澜穿着浴袍走了进来,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珠,几缕发丝贴服在耳边,身上水汽氤氲,显然是刚洗了澡,李澜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开口道:“把你在萨克达整理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顾景取出笔记本,调出来一个名为萨克达项目的文件夹,推到李澜面前。 萨克达项目,正是李澜的公司目前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也是顾景和李澜被困沙漠的罪魁祸首,而策划了这起阴谋的幕后主使者,如果顾景没有猜错,十有就是李澜名义上的叔叔李松年,也是李家的养子,从小被李家老爷子收留,与李父一起长大,在外人面前,李松年永远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模样,对任何人都温文有礼,赢得了包括李父在内所有人的好感。 在李父空难逝世后,李澜年仅5岁——还不明白永远见不到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李松年,这个一直温和无害的男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以雷霆手段接手了李式集团。在所有人看来,是李松年撑起了摇摇欲坠的李氏集团,知恩图报,救李式于危难之中。 李澜还小时,就有着狼一般的直觉,不喜欢亲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即使这个叔叔总是面带微笑,总是给他买各种礼物。12岁那年,李澜无意间看到依偎在李松年怀里的母亲时,对李松年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对母亲也越来越疏远。毋庸置疑,温雅琴是一个好母亲,但她更是一个女人,一个美貌的年轻女人。 李澜13岁那年,李松年打着为李澜好的旗帜,提出将李澜送出国读书,李澜对此毫无异议,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家,一点也不想在这个还留存着些许父亲记忆的家里看到母亲和李松年在一起的画面。 李澜痛快的走了,但是他并没有选择李松年为他选择的学校,也没有带走任何李松年为他安排的人,跟着他离开的只有以前跟在李老爷子身边最久的李管家。 顾景在脑海中回忆着系统给出的李澜的资料,照目前的形势看来,李澜并不简单,他的身世也不允许他无忧无虑地长大。顾景是在李澜刚进入李氏海外分公司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凭借着系统这个超级强大的作弊器,顺利地进入了分公司,担任李澜的助理一职。 顾景最初对李澜的印象,就是一个不问世事的纨绔子弟,极少来公司,仅有的几次与其的接触,不是在酒吧醉生梦死,就是在公寓开狂欢派对。 系统给出的任务目标是帮李澜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在顾景看到,这个目标的难度系数可以赶上母猪上树了。虽然有系统的帮助,但顾景上辈子就是一个宠物医生,对给小猫小狗看病十分在行,对豪门斗争只有在电视上看到的经验。 可是,随着深入的接触,顾景发现,李澜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尤其是对于萨达克项目的态度。李澜在分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基本被总经理架空。公司的事一概不管,成日花天酒地,除了他的助理顾景,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李澜的存在。 可是李澜对萨达克项目却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兴趣,而照他的说法,更多的却是对去萨达克沙漠极地探索一番的有些让人嘀笑皆非的热情,毕竟是李家唯一的血脉,总经理阻止不了李澜参与这个项目的要求。 萨达克项目对李氏十分重要,是关系到李氏未来十年发展的战略性投资。总经理一五一十对李松年汇报了李澜对萨达克项目的兴趣。李松年毕竟是太急了一点,生怕出什么岔子,过早的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对李澜露出了獠牙和利爪,彻底和李澜撕破了脸。而他并没有想到,李澜不是温室长大的花朵,他早已经羽翼丰满,已经可以抵抗狂风暴雨。 顾景正在出神,李澜连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听见,突然脸上一痛,李澜掐住顾景的脸颊,拧着脸转向自己。 “放手,痛痛痛。”顾景抓住李澜的手,想把李澜的爪子拉下来,又不敢用力。 李澜眯着眼看着顾景,看的顾景毛骨悚然,好像自己成了一块红烧肉,李澜正在考虑从哪里下嘴。 顾景喉结动了动,讪笑道:“李总,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您能重复一遍吗,还有,您能先把手放开吗。” 李澜在顾景越来越僵硬的时候,终于放开了手,顾景的脸颊已经被捏的有点发红,李澜突然又伸手揉了揉,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红枣吃吗,顾景泪目,脸好痛。 李澜恢复了正常,转向电脑,示意顾景看他手指的地方,“这里,这个指标有点问题,跟国际新出的标准不太符合,你去查查原始资料,是怎么回事。” 夜色已深,等李澜看完文件回过头来,顾景已经睡着了。李澜合上笔记本,动作十分轻的将顾景拦腰抱起,放到床上,正要起身离开,顾景突然伸手抱住李澜,还蹭了蹭,李澜身体一阵僵硬。 顾景打小便有个坏习惯,睡觉一定要抱着点什么,如果没有抱枕,就抱着被子,总之要抱着东西才踏实。咦,今天的抱枕怎么一点都不软,还这么大,有点硌手,算了,还挺暖的,顾景不愿醒来,抱紧了奇怪的“抱枕”,磨了磨牙,又睡死过去。 李澜看着跟树袋熊一样手脚都缠在身上的顾景,试着将顾景拉开一点,拉不开。看了一晚上文件,李澜也有点疲倦,放弃将顾景扯下身的打算,将被子一拉,一手搭在顾景的身上,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顾景先醒了,迷迷糊糊间想翻个身,却动弹不得,顾景感到有点不对劲,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一张人脸,让顾景硬生生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惊呼,自己现在是整个人缠在李澜身上,李澜一只手给顾景枕着,一只手横在他腰上,将他困在怀里。 顾景有点抓狂,为什么李澜会在这里!顾景手脚从李澜身上缩了回来,轻手轻脚将李澜的胳膊抬起,突然,李澜翻了个身,反手一压,将顾景双手压在背后,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顾景欲哭无泪。李澜的脑袋埋进了顾景的脖子里,能感受到脖子上的湿热气息,有点痒。 第3章 李氏风云(三) 挣扎了十来分钟,顾景终于将自己从李澜的压迫下解救了出来。 起身走到盥洗室,顾景用冷水拍了拍脸。回来还没见过李松年,今天去总公司,应该能碰到,恐怕又是一场硬战。 顾景没想到,在餐厅就碰上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李家养子——李松年,想到温雅琴和李松年的关系,李松年出现在这也就不奇怪了。 李松年四十出头,看着十分年轻,戴一副金边眼镜,显得儒雅知性,和温雅琴站在一起,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澜看着两人,眼睛眯了眯,有种想撕毁这幅温馨画面的冲动。 李松年回头看到李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澜,起来了,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看看你,可是公司太忙走不开,都长这么高了,可算回来了,你妈妈每天都念叨着你呢。” 李澜嘴角翘起,“叔叔,别来无恙。”没有死在萨达克沙漠,让您失望了。 李松年笑容不变,看着李澜的双眼,“回来了就好,公司的事也该慢慢的熟悉起来,以后公司还要靠你们年轻人。” “当然,叔叔这些年辛苦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谈不上辛苦,李家也是我的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松年轻描淡写的挡了回来。 “我这些年在国外,对公司事务不熟,还要请叔叔多指导。” “那是自然。” 就在气氛渐渐剑拔弩张的时候,温雅琴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小澜,饿了吧,快来吃早饭,都是你爱吃的。” 李澜收回视线,坐到一旁,端起一杯牛奶静静喝着。顾景坐到李澜身边,心不在焉的拿着一片面包啃了起来,脑子内与系统“天人交战”。 “警告,警告,危险目标出现。”无机质的声音带着一点紧迫。 “危险目标?李松年?” “是的,危险等级a级,请尽快消灭。” 顾景眉角抽了抽,有点想把系统消灭,要不要这么简单粗暴,它以后这是打boss吗? “怎么消灭?” 系统没有出声,过了会儿,无机质的声音再度响起:“数据库统计结果显示,所在世界拥有武器包括核弹、导弹□□,刀具,去除波及范围大、破坏性强大的武器,综合宿主身体素质和武器获取难度,建议使用小型刀具,扫描结果,方圆500米范围,存在小型刀具十七件,获取程度简单,可以选择。” 顾景已经无力吐槽,只想狗带,他现在深深的怀疑,自己能否完成任务,还有谁家的系统比他的更不靠谱吗! 李澜看着啃了半天面包的顾景,皱了皱眉,端了牛奶放在顾景面前。顾景愣了愣,侧头去看,李澜没有看他,正拿着叉子,姿态优雅的解决一片煎蛋。 吃完早饭,李松年问李澜是否要坐他的车去公司,出去顾景意料之外,李澜竟然答应了。 李氏总部位于商业繁华的中心地带,总部大楼是后来新建的,地标式的现代化建筑高耸入云。 李澜十几年没有回来,对公司没有印象,只依稀记得小时候被父亲带来过几次,看着车窗外的李氏大楼,神情莫不可测。 李松年接手李氏后,迫于并非名正言顺,并没有入驻位于最高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而是一直在低一层的总经理办公室办公,李松年带着李澜直接从地下车库乘坐专用电梯去往34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电梯停在34层,李松年走出电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李澜并没有跟着出来,而是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门在李松年有点龟裂的表情下,缓缓的合上,顾景有点讶异。 李松年没有动弹,看着电梯指示灯变成了向上的箭头,片刻后,定格在了“35”。 电梯门缓缓打开,本应空无一人的35层竟然有一群人等候在电梯门口,等的人是谁,毫无异议。 “少爷,您来了。”站在前面的赫然就是跟随李澜出国的李管家。 “李伯,辛苦了。”李澜温声回应。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开口的是站在李管家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语气十分熟稔。顾景觉得有点眼熟,在系统翻了下资料,竟然是李氏集团的cfo——李氏元老之一段随清的儿子——段成,也是李氏的几大股东之一。 “段大哥,一起都好,伯父身体还好吗?” “老爷子好的很,就是成天念叨着你呢。”段成笑道。 众人纷纷和李澜打招呼,或是李氏的高层领导,或是李氏的股东,顾景暗暗心惊,这些人至少占据了李氏的半壁江山,难怪李澜有恃无恐,想不到李澜待在国外,竟然也掌控了一半的李氏,如果李澜不是在5岁就失去了父亲,现在还有李松年什么事儿。 顾景有种感觉,李氏很快就会重新姓李,不是李松年的李,而是李澜的李。 众人和李澜见过面,就纷纷散了,只有李管家和段成跟随李澜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室久无人用,看着却还干净整洁,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他的前一任主人,正是李澜的父亲。 “阿澜,父亲的意思是尽快召开董事会。”段成开口。 “不急,萨达克项目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出篓子,现在高层变动,会人心不稳。” “可是,萨达克项目若是落在李松年手里,岂不是被他白白捡了便宜,对你在董事会的处境也会不利。” “放心,段哥,我心中有数。”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相信你。有空回去看看老爷子,念的我耳朵都起茧了,真不知道谁才是他亲儿子。”段成小小抱怨。 李澜笑眯眯道:“等事情解决,我一定多去陪陪老爷子。” 李澜接着又与段成和李管家商量了一些萨达克项目的事宜,萨达克项目在李澜的强势介入下,基本已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是李松年没有想到的,一向草包的李澜竟然亮出了爪子,所以他才会狗急跳墙,在萨达克沙漠迫不及待的想将李澜除去。商量完毕,段成和李管家下去做部署了,办公室只剩下李澜和顾景两人。 顾景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去,视野开阔,远处高楼林立,天空蔚蓝,白云仿佛触手可及,让人心旷神怡。 李澜走过去,站在顾景身边,静静的看着远方。 李澜仅仅在来公司的第一天去了董事长办公室,随后直接到了公司为萨达克项目专门组建的项目组,作为项目专员投入到萨达克项目的工作中。 李松年对此没有什么表示,只在李澜去项目组的时候简单介绍了一下他是海外分公司来的萨达克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项目组的人对于新来一个负责人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萨克达项目组的重要性,项目组人员众多,负责人没有十来个,也是七八个,还充斥着各类专家、行业人士。只是公司的一些老员工见过李澜几次后,都反应过来,这个像极了前董事长的人,恐怕来头不简单。渐渐一些流言在公司流传开来,前董事长的公子回来了,上面恐怕要变天了。 公司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隐隐有一股暗流流淌,蛰伏着静待时机,等待着某一天汹涌而出吞噬一切。 深夜,李氏集团的一间办公室内,顾景对着电脑五指如飞,李澜坐在顾景身后,时不时提示两句。 “李总,这样就行了吧。”顾景揉了揉眉心,加班到深夜,顾景有点头疼,虽然有系统这个作弊器,但是工作量负荷太大,顾景有点受不了,果然还是给小动物打打针看看病比较轻松。 李澜将头凑近了电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轻点,最后检查一遍文件,顾景困倦交加,没有注意到现在诡异的姿势,李澜几乎将他整个人环在身前。 等顾景终于回过神发现李澜靠的太近想稍微避开一点时,,李澜正好侧过头想说什么,顾景顿时愣住了,视线正对着李澜的嘴唇,可能加班太久的缘故略微有点干燥,距离近的让顾景感到一丝危险,心中发出了警报,然后还未等他回过神,李澜眼神暗了暗,决定顺应自己的心意,一只手托住顾景的后脑,吻了下去。 “唔——”顾景瞪圆了双眼,反应过来后急忙伸手推拒。李澜被推开一点,嘴唇贴着顾景的嘴唇没有离开,声音低沉暗哑:“别动。” “什么——”趁着顾景开口的瞬间,李澜舌头探了进去,缠绕舔舐,直搅得顾景脑子成了浆糊,什么都不能思考,渐渐放弃挣扎,手指紧紧抓住李澜的衣角,微微颤抖。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顾景觉得胸腔憋的像是要爆炸,快无法呼吸了,又开始剧烈挣扎,却被李澜固定住后脑无法挣脱,李澜的吻由最初的激烈掠夺慢慢变得温柔缠绵,手掌安抚的摩挲着顾景的脊背,在顾景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窒息而亡时,李澜终于退了出来,新鲜空气瞬间涌了进来,顾景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李澜手指□□顾景的发丝间缓慢梳理,等着顾景慢慢调整呼吸。等到顾景呼吸终于稳定下来,李澜放开了怀中的人,站了起来,平静的说:“晚了,收拾一下回去吧。” 听到李澜的话,顾景条件反射般将东西收拾好,跟在李澜身后出了办公室,神色依然恍惚,出了大楼,寒凉的空气激的顾景打了个冷战,脑子也清醒了一点,终于能思考了,刚才他和李澜接吻了?等等,李澜是弯的? 顾景心情有点微妙,没错,他是个gay,还是一个单身了24年,从没有谈过恋爱的gay。但是,不说他对李澜并没有那个意思,李澜首先是他的任务目标,一旦任务完成,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还未等顾景理清头绪,走在前面的李澜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挡住了他。 第4章 李氏风云(四) 深夜寂静的大街上,只有寥寥车辆快速驶过。李氏大楼旁一个路灯照不进的昏暗小巷里,一群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将李澜和顾景团团围住,身后拖着钢筋棍棒,在地上划出渗人的声音,顾景听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目测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人,他被李澜挡在身后,焦急的在脑海问道:“系统,这些是什么人,是不是李松年派来的,现在怎么办?” 然而,还没等系统回答,黑衣男子陡然发难,举起手里的棍棒,一拥而上,李澜横过手臂,一把挡住当头挥舞过来的一根棍子,另一手抓住斜侧劈来的一把长刀,握住刀刃,手上立刻见了血,李澜狠狠将长刀夺了过来,脚下不停,一个回旋,踢翻了刚才挥舞棍子的男人,手里翻转,握住长刀手柄,狠狠挥了出去,顾景看的目瞪口呆,然而下一刻,他就没有功夫去欣赏李澜的英姿,有几个黑衣人被李澜的狠劲吓到,转而朝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顾景扑了过来。 顾景躲在李澜身后,虽然被李澜挡住了一部分攻击,然而敌人太多,几人已扑到顾景跟前,眼看着棍子就要落在身上,顾景急忙抓住手里的公文包,挡在头上,公文包太小,只听到几声闷响,顾景身上重重挨了几下,顾景闷哼一声,娘的疼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景抡起公文包,拳打脚踢,毫无章法地胡乱攻击靠近的敌人,李澜余光瞥见顾景的狼狈,一刀用力挥出,赢得了短暂的时间,一把将顾景拉到身侧,边打边退。 就在此时,顾景感到脑子一痛,一切突然静止,四周变得静悄悄,激烈打斗的众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兀的停止了打斗,接着,顾景听到了熟悉的无机质声音:“顾景,动作快,我只能坚持一分钟。” “系统?是你?” 顾景来不及惊奇这如同奇幻电影的一幕,转头去看李澜,他也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维持着拿刀的动作,一手还紧紧攥着顾景的手腕,顾景挣了挣,李澜抓的太紧,挣脱不开,时间紧迫,顾景没有时间犹豫,掏出李澜的手机,找到李管家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一声,通了,“少爷。” “李管家,是我顾景,听我说,我和李总现在被一群人围住了,在公司大楼靠近停车场的小巷子里面,快派人过来!”说完,不等李管家回话,将手机胡乱一塞,费力地把李澜扛在身上,成年男子的重量压得顾景一个踉跄,顾景稳了稳身体,拼尽全力,朝着巷口跑去。 还没跑到巷子口,身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李澜醒了过来,就发现这诡异的一幕,自己被顾景扛着往前跑,而身后的巷子里,举着刀枪棍棒的众人,似乎刚刚从梦里醒来,茫然四顾,却找不到攻击的目标,然而不到片刻,他们就发现了已经跑到巷子口的两人,又提着棍棒追了上来,李澜拍了拍顾景的背,在顾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翻身下来,拉着顾景拼命向前跑去。 “不不行了,休息会儿。”顾景上气不接下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李澜紧紧抓着顾景的手不放,强行拖着他向前跑去。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澜皱了皱眉,就在此时,身旁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喇叭声,顾景侧头望去,一辆宝蓝色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在前方路边不远处,一个脑袋探出车窗,正是段成,“快上车!” 李澜拉着顾景,几个大跨步,跑到车旁,猛地拉开车门,将顾景推上去,自己紧跟着跨了上去,“嘭”的一声甩手带上车门,车门还未关紧,车子轰鸣着就冲了出去,顾景一个不稳,被惯性摔在后座,刹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感到一双手在身上上下摸索,抬眼看去,李澜正皱着眉检视他全身,顾景抓住他的双手,喘着气道,“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阿澜,没事吧?”段成急切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没事,一点皮肉伤。”李澜的气息也不稳,将顾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放开他,肩膀松懈下来,靠在一边休息。 “小顾呢,有没有受伤?” “段先生,”顾景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没事,幸好您来得及时。” “李松年这个王八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段成咬了咬牙。 “狗急跳墙,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阿澜,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独自一人,小肖小刘呢,没有跟着你?” “有点事让他们去办了。” “那也不能一个人,你要是有个万一,让老爷子怎么跟李老先生交代。” “段哥,怎么会过来。” “不是你让小顾打给李伯的吗?李伯说派了人来,山高路远的,老爷子着急,我离得近,就开车过来了,还好赶上了。” 李澜眯了眯眼,看向身旁的人,顾景心里一个咯噔,自己是在李澜不清醒的时候打的电话,当时情况紧急,压根没想太多,这下糟了,要怎么向李澜解释。 李澜淡淡开口,“嗯,段哥,秦老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爷子找过他了,扯了一堆七的八的,这老狐狸。” 李澜沉思了片刻,“我记得秦老有个小儿子。” “你说秦三,刚认的那个?现在家里还乌烟瘴气呢,”段成突然不说话了,过了片刻,反应过来,“哈哈,阿澜,还是你小子聪明,秦老爷子对这儿子可宠的很。” “改天我陪段叔一起去拜访秦老。”说完李澜不说话了,闭眼靠着椅背养神。 顾景却没心思休息了,“怎么办怎么办,系统,这下糟了,怎么跟李澜解释。” “以李澜的智商,肯定能看出不对劲。” “还用你说,傻子都看出来了。” 系统噎了噎,“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直接干掉李松年,任务完成,就可以离开了。” 顾景不想跟系统说话,并朝他扔了一个黑衣人。 这时,顾景看见车子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环境清幽,零落散布着几栋别墅,段成的声音传来:“伤口严重吗,要不要叫赵医生过来?” “不需要,一点小伤,我能处理。” “那好吧,今晚好好休息,李伯刚才说,人已经到了,别再一个人行动。” 没多久,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顾景下车,就看到一群保镖模样的人等候在路边,有几个有点眼熟,依稀记得在萨达克的时候见过。 李澜朝段成挥挥手,段成再嘱咐了几句,掉头离开。 李澜转身往别墅走去,顾景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别墅,李澜直接朝二楼走去,保镖没有跟着,在一楼警戒,顾景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见李澜停住脚步,“愣着做什么。” 顾景只好乖乖跟着李澜上了二楼,系统已经不能指望了,顾景叹息,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来到二楼的书房,李澜走到一侧的沙发坐下,声音有点疲倦:“左边靠墙的柜子,抽屉第二格有急救包。” 顾景取出急救包,坐到李澜身边,拿过李澜被刀刃伤了的那只手,李澜眼皮都没抬,配合着伸出手掌,受伤的地方只用领带简单包扎了下,小心的解开领带,血液已经干涸,领带有一部分粘在手掌上,顾景慢慢地将粘在一起的地方小心撕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部分,手掌是直接用力握住刀刃,伤口很深,依稀都能看见里面的筋骨,领带全部解开后,顾景倒抽了口气,刀刃再进去一点,手就废了,李澜应该用了巧劲,伤口虽然看着渗人,但只伤到了皮肉,修养一阵就能恢复。 顾景打开急救包,先取出一团干净的纱布,递给李澜:“可能有点痛,如果受不了就咬着。” 虽然以前只给小动物看病,但简单的包扎还是能做。 “没事。”李澜没有接。 顾景闻言也不强求,开始专心处理伤口。 一刻钟后,顾景将李澜的手包成了一个粽子,最后收口的地方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不要怀疑,顾景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以前给小动物处理伤口,习惯使然! 顾景看着蝴蝶结,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思考了片刻,放弃了重新打个结的想法。 李澜抬起胳膊,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当看到白色的蝴蝶结时,顿了片刻,接着,顾景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李澜嘴角弯了弯,这货是不是笑了?这货从来没笑过吧! 就在顾景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李澜突然开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5章 李氏风云(五) 顾景心里一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沙发边沿,战战兢兢地开口,“说,说什么?” 李澜斜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景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各种念头纷乱复杂,最终成了一锅浆糊,cpu超负荷运转,越想说点什么,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李澜突然动了,在顾景惊恐的眼神中,朝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接着,单手灵活地解开了顾景衬衣的第一颗扣子,然后第二颗。 顾景愣了片刻,手忙脚乱地想推开李澜,“做,做什么。” 李澜用受伤的左手手肘压制住顾景推拒的动作,不小心被顾景碰到伤口,嘶地一声,“别闹,让我看看你的伤。” 顾景不敢动了,李澜继续刚才的动作,脱下了他的衬衣,夜晚空气微凉,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顾景打了个寒颤,胳膊起了一溜鸡皮疙瘩。 李澜眼神微暗,看着眼前上身的男子,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的壁灯下泛出莹润的光泽,身材瘦削,胸前两点茱萸可能是接触寒冷空气的原因,挺立起来,颜色变深,看得李澜有种狠狠将其撕扯毁坏的冲动。 顾景不自在的动了动,李澜回过神来,看了看顾景前面,没有异样,又让他背过身去,握在男子肩上的手却陡然紧了紧,只见肩膀靠下,横亘着两条淤青的伤痕,颜色已经发紫,李澜用手轻轻触了触受伤的地方,顾景身体一紧,表情扭曲,倒抽口气,“嘶” 李澜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是软组织受伤,皮下淤血比较严重,随即起身走了出去,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团成一团的毛巾,里面裹着冰块。 顾景正坐在沙发上,呲着牙努力扭着脖子,想看看背后的情况。 李澜坐到顾景身后,手肘压着他的肩膀,一手将毛巾按在顾景背后,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顾景被冻地一哆嗦,痛感袭来,又冰又痛,简直酸爽,挣扎着向前躲去,想逃开那团冰寒,口里连道:“我没事,没事,一点小伤,几天就好了,用不着冰敷,嘶,别!” 李澜被顾景挣的不耐烦,放开了手,接着,抓住顾景的胳膊,将他翻过身来,避开背后的伤口,拉进怀里,受伤的手横着固定住他的腰,又按住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肩上,不耐烦道:“痛就咬着,不准动。” 顾景被迫趴在李澜身上,鼻腔里冲刺着成年男子的气息,接下来,他就没有办法思考其他的了,背后冰凉夹杂着痛感,一时冰的顾景直打哆嗦,一时又痛的他呲牙咧嘴,却被禁锢着无处可逃,只能紧紧环抱住李澜,想要借此缓解一点痛苦。 李澜说要冰敷半个小时,顾景却觉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到后来,他的背后已经没有知觉,一晚上兵荒马乱,顾景靠着李澜温暖的身体,困意渐渐袭来,最后,实在熬不住,头枕着男人的肩膀睡着了。 李澜感到怀里的身体没了动静,耳边的呼吸变得绵长规律。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差不多了,再敷了片刻,李澜放下毛巾,将顾景轻轻地横抱起来,往主卧走去。 李澜将顾景面朝下放在床上,又将他的脑袋侧过一点,随即走进主卧连着的浴室,随便冲了冲,又拧了一条热毛巾,给顾景擦了擦,随后,关了灯,躺到顾景身边,完好的那只手搭在顾景腰上,防止他半夜翻身。 黑暗中,李澜目光描摹着近在咫尺安静沉睡的面容,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李澜和顾景在别墅休整了几天,没有去公司,期间段成来过一次,向李澜汇报了一些萨达克项目的进展,项目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但还存在一个关键性的技术难题,亟待解决。临走前段成说,“老爷子说,和秦老约了后天去钓鱼。” 李澜点头,“我陪段叔一起。” 又过了两天,顾景跟着李澜,驱车前往段宅,接上了段老爷子,一同前往与秦老约好的会所。段随清年逾古稀,身材滚圆肥胖,看着人都是笑眯眯的,显得十分可亲。 段老爷子看到李澜,眼睛一瞪,“你个臭小子,回来了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头子我,是不是嫌弃老头子了?” 李澜微笑,“段叔,您说的哪儿话,只是最近抽不开身,您也知道,总有几个蚂蚱在那蹦跶,扰的人烦心。” 段老爷子哼了一声:“秋后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突然,段随清注意到李澜包着纱布的那只手,眉毛一拧:“不是说没受伤吗?这是这么搞的。” 李澜浑不在意,“一点小伤,没事。” 段老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年纪轻轻不注意,老了老了,就一身病痛。” 李澜额角抽了抽,扶着段老上了车。顾景在一旁看到李澜吃瘪,对比他平常只让别人吃瘪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李澜回头看到顾景忍笑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顾景被看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差点冒出来,搓搓手臂,拍了拍脸,跟在李澜身后上了车。 宽敞加长的车厢内,坐了段随清、李澜、顾景三人。李澜和段随清上车后就开始讨论公司的事情,段随清虽久不在公司,却对一切了如指掌。 车子直接开进了会所,顾景望向窗外,一个古香古色的园子,景色简洁古朴,山水相宜。行了片刻,车子在一个湖泊前停了下来,水面波光粼粼,远处可以看见几只天鹅游弋嬉戏。湖泊一侧,修葺了一排专供人钓鱼的阁台,坐落在水面上方,还修了几处木栈延伸向远处。 空旷的阁台内,只有一个位置上坐了人,鱼竿固定在身侧。李澜和段随清朝着那人走去,走得近了,顾景才看清,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向后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出声。 突然,浮在水面的鱼漂动了动,又静止了,顾景屏气凝神,盯着鱼漂,水面平静,好像刚才的晃动只是错觉,过了片刻,鱼漂又晃动起来,接着,透明的鱼线猛地拉直,被一股力量往下扯去,老头急忙握住鱼竿,往回收线,水下的力量似乎颇大,经过几番拉锯,终于,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一跃老高,似乎还想挣脱,老头哈哈大笑,愉快地收了线,旁边有人上前将鱼解下放进了鱼篓里。 段随清走上前,看着篓子里的鱼,道:“啧啧,秦老哥,这条鱼肥啊。” 秦老得意道,“还行,还行,想不到这季节还能钓到大鱼。” 李澜接口道,“都说秦叔钓鱼一绝,今天见识到了。” 秦老眯着眼打量李澜,“这是李家小子吗,像老李,都这么大了,段老弟,我们可是老喽。” 李澜笑眯眯道:“秦叔老当益壮。” 秦老摆摆手,叹道:“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 说着话,段随清和李澜找了旁边的座位坐下,钓具早已准备好,三人便边闲谈着,边等着鱼儿上钩。 顾景坐在李澜身后,百无聊赖地盯着湖面,数着远处有几只天鹅。 “秦老哥,你也是看着澜小子长大的,你凭心说,要是老李还在,公司能到今天的地步?”段随清似乎想到了伤心往事,停了片刻,继续说道:“今天你就痛快给句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段老弟,公司如今这样,也多亏有了他。” “哼,老李家难道还亏待了他,看看如今的李家,成什么样子,有替阿澜想过吗!”段老气急了,跺了跺拐杖,“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舒睿,看看阿澜,以后还有舒睿的好吗?” 秦舒睿,正是秦老刚认祖归宗的私生子,秦夫人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两个女儿,秦舒睿刚被接回家,是秦老的独苗,据闻还是他心爱的女人所生,被秦老捧在手心,极得宠爱。 秦老久久不说话。 李澜温和地开口,“秦叔,爸爸在世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爸爸常常带着我去段叔和您家,我特别喜欢您后院的秋千,爸爸走后,就再也没去过了,在我心里,您和段叔都是我的长辈,我心里是尊敬您的。” 秦老似乎被勾起了一点回忆,“老李去的早,小小年纪,你也吃了不少苦,是个好孩子。” 李澜紧跟着,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秦叔,萨达克项目您应该也有所了解,您也许还不知道,gtc技术的专利已经被我们公司买下,不是李氏,是我还海外注册的公司。” 秦老大吃一惊,“你说什么,gtc技术在你手里?” 李澜笑着不回答。 秦老皱着眉头,“既然如此,你们也没有必来问我一个老头子的意见了。” 段随清瞪了秦老一眼,“哼,你以为我愿意,阿澜是个念旧的。” 秦老被瞪的额角抽搐,摆摆手,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老李生了个好儿子,只可惜福薄。” 三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接下来的谈话中,仿佛少了一层隔阂,顾景看着李澜,脸上好像轻松了许多。顾景有种感觉,李澜离夺回李氏不远了。暗流汹涌。 第6章 李氏风云(六) 过了几天,顾景给李澜的手换纱布,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顾景的伤也恢复的七七八八,自从那晚以后,李澜没有再提遇袭的事,顾景暗暗松了口气。 顾景正将新的纱布一圈圈缠绕在李澜手掌上,这时,电话响了,李澜拿起手机,听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暂时不动。”便挂断电话 顾景将纱布打了个结,当然,他可不敢再打蝴蝶结了,李澜看着包扎好的手,道:“明天奥尼斯坦集团的人会来公司。” 顾景惊讶道:“不是下个月吗?” 李澜冷笑一声,“李松年搞的鬼。” 顾景想不通,“为什么?就算奥尼斯坦的人提前来了,gtc技术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顾景百思不得其解,关乎萨达克项目的关键技术掌握在李澜手里,就算李松年提前让合作公司前来,能有什么用? “系统,李松年这是打算干什么?” “梅森·詹姆斯被李松年收买了。” “等等,梅,梅什么斯?他是谁?” “gtc技术人员。” “你说什么?”顾景大惊失色,“你的意思,gtc技术泄露了?” 李澜看着顾景清白交加的脸色,皱了皱眉,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李澜让顾景转身,掀起他的衬衣,白皙的后背上,可怖的淤青已经不见,只剩下两条红痕,李澜摸了摸,没有异样,按了按,问身前的人,“痛吗?” 顾景还在焦急的询问系统是怎么回事,最近每天李澜都会帮他按摩热敷,顾景对他的接触没有太大反应。 李澜没听到回答,看着眼前白皙的肌肤,两条红痕横贯而过,有种凌虐的美感,眼神微暗,修长的手指轻柔触摸着细腻的肌肤,沿着脊椎线流连而下。 顾景被弄得有点痒,终于回过了神,动了动,想躲开作乱的手指,低头看见衬衫被拉了起来,忙把衣服拉下,李澜遗憾地收回了手。 顾景已经对李澜的突然袭击麻木了,只当他又抽风了。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想着要怎么告诉他gtc技术被泄露的事,直说肯定不行,李澜一定会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他值得怀疑的地方太多,也不差这一次了,顾景额角抽了抽,觉得自己还没被李澜给消灭一定是个阴谋。 顾景最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李澜虽然没有去公司,但依然在跟进萨达克项目,每天都有人向他汇报进展。下午在书房,李澜与人视讯,顾景借口要整理一下萨达克项目的资料,调出了跟gtc技术有关的部分,向李澜询问一个数据,李澜头也没抬,让他直接联系威廉——李澜在海外注册的公司的负责人。顾景电话拨了过去,简单问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抬头看看李澜,见他没有反应。 顾景刚打算再接再厉,就见李澜关了视讯,然后拨了几个电话,听到谈话内容,顾景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陆续有电话进来,李澜握着话筒,静静听着。 顾景看李澜的模样,估摸着他应该已经知道了gtc技术泄露的事了。这时,李澜突然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顾景疑惑的眨眨眼,李澜沉默半晌,开口道:“gtc技术泄露了,是李松年。” 顾景努力装出刚刚得知的惊讶表情,“啊,怎么会?” “是一个技术人员泄露的,他接触到了一部分核心技术。” 顾景努力表现出惊慌,“那怎么办?” 李澜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却突然笑了,“呵呵,越来越好玩了。” 顾景被他的笑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二天,顾景和李澜到了公司,萨达克项目组似乎异常振奋,顾景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果然,那个关键性的技术难题被攻克了,顾景皱了皱眉,李松年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到了下午三点,李澜带着顾景,直接到了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一侧坐着李松年等人,另一侧则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李澜向众人露出一个微笑,“对不起,我来迟了。”说着,他径直走向奥尼斯坦的代表那边,只见坐在中间的一个外国人突然站了以来,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开口道,“噢,亲爱的lee,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澜走过去与他热情拥抱,笑道,“塞缪尔,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李松年眼神复杂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与塞缪尔寒暄了两句,李澜没有忘记此时的场合,走回到李松年身边,看向坐在他身旁的人,那人见李澜冲着自己微笑着不作声,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让开,还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李澜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姿态优美的坐了下来。一旁的人看到跟在李澜身后的顾景,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顾景赶紧坐下。 塞缪尔看看李松年又看看李澜,笑着开口,“lee,你真是吓我一跳,原来这是你的公司。” 李松年听到“你的公司”四个字,脸色不太好看。 “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 “当然,当然,这并没有什么。” 虽然塞缪尔表现的十足热情,但是,友情是友情,生意是生意,下午的谈判中,塞缪尔就事论事,毫无退让。 只是,会议的主角变成了李澜,虽然李松年窃取了gtc技术,但是,李澜确是从头到尾跟进了项目,比起李松年,显然李澜对此更有发言权。 激烈的谈判持续了一个下午,顾景见识到了李澜的另外一面,优雅的姿态中透露着杀伐果决,运筹帷幄间掌控全局。 顾景又一次怀疑自己被系统绑架过来的目的,就算没有自己,李澜也会毫无疑问地夺回一切吧。就自己这战五渣的战斗力,如果站在李澜的对立面,分分钟能死上上百回,被人卖了估计还傻笑着数钱。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达成目标变得简单,只要完成任务,就有了回去的希望。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签订了合作意向书,顾景看着外国友人脸上满意的神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可是看着李澜如何一步步诱敌入陷,攻城略地,好吧,他是听得有点晕乎,系统直接将谈判术语简化成了条件与结果,并给出了详细分析,表面看来是各退一步,实际上李氏占足了好处,却还让奥尼斯坦的代表心满意足。顾景不禁对李澜膜拜的同时,又开始怀疑穿生。 最终签字的是李松年,名义上他还是总经理,项目的总负责人。李澜对此没有表示。直到签上自己的大名,李松年才感觉心中的郁气缓解了一点,就算李澜再巧舌如簧又如何,只不过是做了踏脚石,哼,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只要牢牢掌控住温雅琴,李家就是他的,李澜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他斗,即便是gtc,现在也不足为惧。李松年签完字,看也没看李澜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李澜并不在意李松年对他的无视,甚至心情还十分愉快。出了会议室,李澜没有回办公室,拒绝了塞缪尔共进晚餐的邀请,出乎顾景意料,他们直接回了李宅。 天色渐暗,街边的路边已经亮了,顾景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打了个哈欠。 “困了?”李澜的声音传来。 顾景没说话,过了会儿,李澜再回头去看,人已经睡着了。 车子速度渐渐慢下来,别墅门口,温雅琴站在夜色中,等着他们。 第7章 李氏风云(七) 李澜下了车,朝着站在门口的女人走去,夜晚温度较凉,女人裹了一件披肩,看着李澜走近,不复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反而显得十分高兴,顾景有些疑惑,闹不明白这母子俩是怎么回事。 “小澜,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公司有点事情,母亲,天气凉,怎么站在门口。”李澜抱了抱温雅琴,一同往屋里走去。 餐厅内,李澜母子相对而坐,顾景坐在李澜的身边,他十分纳闷别人家老板是不是都会带着助理回家吃饭,不过能有更多机会接触李澜,可以更大程度上保证任务顺利完成,顾景对此完全没有异议。 用过晚餐,李澜显然有话要对温雅琴说,顾景识趣的离开,有佣人将他带到卧室,正是上次来住过的那间。 等佣人走后,顾景本打算去泡个澡,缓解一下经过一下午的“厮杀”而高度紧张的神经,系统突然开口了:“扫描发现重要场景,是否播放?” 顾景楞了楞,什么鬼? 顾景回答是,紧接着,就被突然出现的画面吓了一跳。 仿佛观看蓝光高清的3d电影,画面真实的如同身临其境,顾景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撞到了床沿,才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的。画面背景是一间布置典雅的半开放起居室,沙发上坐着的正是李澜和温雅琴。 顾景听到李澜淡淡地开口,“母亲,抽空叫孟律师来一趟吧。” 温雅琴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小心地开口,“不需要这么急吧。” 李澜似笑非笑,“当然,母亲,不过现在公司处于关键时期,我想,您也不希望爸爸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温雅琴急忙开口,“小澜,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澜沉默片刻,道:“您是我唯一的亲人。” 温雅琴听了,良久默默不语,顾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答,看向温雅琴,却发现她只是盯着手里的咖啡杯出神,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李澜在一旁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顾景等得快要睡着时,李澜终于开口,“太晚了,您先去休息吧。” “小澜,妈妈” 李澜打断了温雅琴的话,“母亲,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画面在这里中断了,顾景看的满头雾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最后索性不想了,起身向浴室走去。 氤氲的雾气中,顾景泡在热水中,全身放松,感觉骨头都酥软了,舒服的想就这样睡死过去,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开门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这么晚了,是谁?顾景调动起仅剩不多的脑细胞,思考着,对了,刚才送他来的吴嫂好像问过他晚上要不要吃宵夜,原来是吴嫂,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顾景继续放任自己陷入一片混沌。 别墅二楼主卧,舒雅琴坐在梳妆台前,台面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周围还散落着几张照片,温雅琴手里捏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男子,虽然只拍到了侧面,但一眼就能看出正是李松年,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正回过头来与他说着什么。温雅琴捏紧了照片,过了片刻,她放下照片,拿过牛皮纸袋,抽出一张纸,纸的正上方,能看到“亲子鉴定书”几个字样,温雅琴看着纸张出神,最后,颓然靠向椅背,闭上了双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倦色,保养的看不出年纪的肌肤,此时才能窥见几分岁月留下的痕迹。 顾景又泡了十来分钟,手指的皮肤已经发皱,起身在淋浴下冲了冲,裹上浴袍,擦着头发走了出去。走到床边,无意识地转头,突然瞧见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顾景被吓地一个激灵,硬生生地忍住已经到涌到喉咙口的惊呼,再仔细一看,不是李澜是谁。 “大晚上的,不去睡觉,干嘛跑来吓人。”顾景低声抱怨了一句。 李澜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脸上面无表情。 顾景对上李澜的视线,怔了怔,问道,“有事吗?” 李澜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顾景被看的头皮发麻,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小心翼翼地地走了过去,再次开口,“怎么了?” 李澜还是没有做声,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顾景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恐怖片现场,举起手在李澜面前挥了挥,怀疑他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突然,李澜握住眼前挥舞的手,用力一扯,将顾景拉向自己,顾景低呼一声,重心不稳栽了下去,被李澜接住,坐到他身上,顾景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李澜阻止,有力的双手拦腰抱住自己,力量大的让他无法撼动,挣扎中,本来就没系紧的浴袍有些散开,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突然,李澜闷哼一声,顾景也僵硬着身体不动了,他感觉到身下有一个东西抵住自己,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顾景有些惊慌,却无法挣脱,李澜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突然开口,“那天晚上,你什么时候给李伯打的电话。” 顾景闻言一愣,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李澜看着顾景,等着他回答。 顾景硬着头皮道,“我,我趁乱打的。” “那为什么是用我的电话打的?” 顾景心下一沉,完了,就是说出花来,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会用李澜的手机打给别人啊,难不成说自己会隔空取物,自己会的可比隔空取物牛叉多了,冻结时间啊!嗯,好吧,那是系统的功能,不过系统是自己的,那也可以算是自己的!顾景的思维已经拐出了十万八千里。 李澜没有催他,只是安静的抱着顾景,将头埋到他的肩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等到顾景终于将思维拐了回来,就发现李澜靠着自己一动不动,顾景推了推他,没有动静,“喂?” 李澜没有反应。 顾景又想挣脱,李澜的声音从肩膀处闷闷地传来,“让我靠一会儿。” 顾景不动了,过了会儿,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还不睡吗?” “你会离开我吗?” 顾景眼皮开始打架,“什么?” 李澜眼神变深,抬起头来,一只手捏住顾景的下颌,抬起他的脑袋,重复了一遍,“你会离开我吗?” 顾景还没反应过来,李澜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克制的,轻柔的,落在自己的额头,眼睫,鼻梁,最后是嘴唇,温柔湿滑的舌头撬开了牙关,温柔的舔舐、纠缠,也许是吻太过温柔,也许是夜色太多美好,顾景没有太大抗拒,渐渐地,亲吻变得狂放肆虐,变了味道,带着想要吞噬一切的。 顾景觉得舌头都麻了,推拒着想要挣开,李澜顺势放开了他,接着,吻落到了下颌,白皙的颈项,含住喉结,顾景微微颤抖,仿佛被咬住要害的猎物,害怕却不敢动弹。 吻一路向下,顾景受不了想要逃开,“呜放开” 顾景挣扎地厉害,李澜压制不住,放开了他,下一秒,将他拦腰抱起,走了两步,扔到床上,顾景被摔的七晕八素,还未回过神来,下一刻,沉重的男子体重压了下来,嘴巴被堵住。 李澜扯开顾景的浴袍,一手往下探去,顾景突然闷哼一声,放弃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接着又紧绷,到了后来,绷直到极限后,瘫软下来,李澜抓住顾景的手,放到自己身下,顾景手颤了颤,没有拒绝,等到李澜满足时,顾景手都酸了。他趴在床上,喘着气,不想动弹,李澜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给顾景清理了一下,抱着他去了隔壁房间。 等到顾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自暴自弃地想,看在他是任务的份儿上。 李澜看着身旁沉睡的青年,即使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李澜伸手轻轻将其抚平,将他拉过来抱住。 顾景嘟囔一句,没有醒来。 第8章 李氏风云(八) 顾景睫毛颤了颤,睁开了双眼,阳光照到脸上,有点刺眼,他手往床头柜上摸去,拿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9点,顾景一惊,清醒过来,糟了,闹钟怎么没响,突然,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现出来,湿热的吻,窒闷的空气,顾景呆了片刻,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起身向浴室走去。 正刷着牙,外面传来一阵动静,顾景收拾完出来,屋里空无一人,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桌上摆放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顾景想了想,决定先把肚子填饱再说。正吃着,有人走进来,顾景抬头望去,是李澜,他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李澜却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是佣人吴嫂,“少爷,夫人在三楼书房,请您用完早餐后过去一趟。” 李澜应了一声。 用完早餐,李澜走了,交代顾景下午回公司。 三楼书房,温雅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看到李澜进来,示意他坐到身边,开口道,“小澜,我已经联系了孟律师,他等下就会过来。” 说着,看了看桌上的牛皮纸袋,继续道“你长大了,这个我替你保管了这么多年,是时候交给你了,你爸爸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李澜面色平静,“母亲,谢谢您。” “说什么谢谢,跟妈妈何必这么见外。”温雅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爸爸走的早,妈妈这些年,对你不够关心,你不要怪妈妈。”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李澜安抚的抱了抱她,“母亲,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 顾景在卧室,看到系统投映出的画面里,吴嫂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进了书房,接着,温雅琴开口了,“孟律师,你来了,请坐。” 孟律师恭谨地坐到李澜母子对面。 接下来,孟律师先简单地询问了两句,接着,他们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几份文件,孟律师又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抽出了几份文件,向李澜母子解释着什么。最后,温雅琴和李澜在几份文件上分别签上名字。 通过系统对文件的扫描分析,顾景才知道,原来,温雅琴将自己名下——李父留下的——李氏18的股份,转到了李澜名下,不过有一点顾景很疑惑,李家是李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为什么只有18的股份? 顾景还在思考,电话响了,是萨达克项目组的小牧,听完电话,顾景脸色不太好看,刚挂断电话,一阵敲门声传来,进来的是李澜的保镖小肖,“顾先生,少爷在楼下等您。” 顾景下楼,看到李澜的车停到门口。 顾景上了车,坐到李澜身边。 李澜淡淡开口:“萨达克项目的事知道了吧。” “嗯,刚才小牧给我来了电话,奥尼斯坦那边的人发现了一些技术上的漏洞,可能会对项目后续造成不利影响,如果不能解决,奥尼斯塔方面可能会放弃与我们的合作,李松年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李澜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出乎顾景意料,他们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李澜的别墅。 进了别墅,沙发上坐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外国人,灰色短发,蓝色眼珠,顾景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李澜在海外注册公司的负责人威廉吗。 两人见到李澜进来,忙站了起来,喊到,“李总。” 李澜点点头,走到威廉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顾景站到李澜身后,威廉和另外一人等到李澜落座,才重新坐下。 李澜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威廉用带着一丝生硬的国语,恭敬的回答:“李总,一切都准备好了。” “梅森呢?” “已经送到t国,他的家人也一起接了过去,我保证,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嗯,李松年那边什么情况?” “正在寻找梅森的下落,我们的人已经将痕迹抹除,并且留下线索指向正业集团,李松年好像相信了,正在往那个方向调查。” 李澜轻笑一声。 顾景心下微惊,梅森不是被李松年收买的那个技术人员吗,为什么现在又被李澜保护了起来?萨达克项目现在出现的事故和他有关吗? 第二天下午,李澜才带着顾景回了公司。 萨达克项目组气氛紧张,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上层的霉头。 李澜和顾景在办公室没待多久,小牧进来了,“李经理,奥尼斯坦的代表来了,李总请您去会议室。” 顾景撇了撇嘴,李松年一直想将李澜排除在萨达克项目之外,现在出事却想到他,十有□□是那个塞缪尔来了,李松年想借李澜打一手友情牌,赢的一点喘息的时间。 来到会议室,塞缪尔果然在里面,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而他们这边,只有李松年和萨达克项目组的技术部经理在场,塞缪尔看到李澜进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热情的过来拥抱李澜。 外国友人真是热情,顾景感慨。 “lee,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公事是公事,希望贵公司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也无能为力。”塞缪尔耸耸肩膀,开口道。 “当然,如果我没有记错,一个月后项目才正式启动,我们至少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是的,没错,但是,你也知道,如果项目继续下去,两个星期后,你们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将会损失惨重。” 李澜微笑:“我想我们公司值得你们的信任,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会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塞缪尔大笑道:“lee,我喜欢你的自信,当然,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接着,他转过头,与身旁的人交流了两句,然后继续说道,“好吧,我会联系一下总部,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我想,我明天能给你们答复。” “那我静候佳音。” 会议结束后,塞缪尔嚷嚷着李澜上次爽约没有请他吃饭,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一定要请他吃一顿大餐。受不了塞缪尔哀怨的眼神,看在这次有求于塞缪尔的份上,李澜勉强决定尽一下地主之谊。 晚上李澜自己开车,只带了塞缪尔和顾景两人,没有带着保镖,不过,隐在暗处的保镖有多少,顾景就不知道了,据系统给出的扫描分析,可能有10来个人,现在李松年还需要李澜稳住奥尼斯坦的人,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 “亲爱的lee,听说你们国人非常的热情好客,为什么从你身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塞缪尔坐在汽车后座,抱怨到。 李澜额角抽了抽,视线余光看到一旁顾景忍笑的表情,有种想把塞缪尔扔出车窗的冲动,咬了咬牙,开口道,“塞缪尔,今晚,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国人的热情好客。” 说到最后,顾景确定自己听到了磨牙的声音,感紧正襟危坐望向窗外,假装自己在看风景,什么都没听到。 塞缪尔没有听出李澜话里的不对劲,非常高兴,“lee,听你这么说,我真是太高兴了,早就听说,你们国家的饭菜非常美味,好吃的会让人想吞掉舌头。”顾景隐约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塞缪尔显然高兴过了头,继续说:“lee,每次我来,你都说没有时间,难怪到现在还追不到女孩儿,你要知道,女孩儿喜欢热情的男人,而不是像你这样冷冰冰的,噢,我真为你感到担忧。” 顾景也非常为塞缪尔的感到担忧,李澜到现在还没有爆发,他们果然是好朋友。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巷子里,顾景下车,没看到有类似吃饭的地方,但是路边停了不少豪车,前方不远处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木门,李澜带着顾景和塞缪尔往前走去,走近了,顾景才看到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横匾,上面写着“修玉斋”三个大字。 李澜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里面,顾景才发现别有洞天,一个古香古色的院子,中央横着一尊雕刻着纹龙图的影壁,颇有气势,绕过影壁,有人迎了上来,将李澜等人带到了一间厢房。 晚上,李澜果然实现了他的承诺,让塞缪尔感觉到了他的热情好客。这是家川菜馆,价格高的让顾景咋舌,当然,李澜和塞缪尔是完全没有意见的,李澜不缺钱,塞缪尔是来蹭饭的。 最后,塞缪尔辣的嘴巴通红,依然不肯停下,还连连夸赞李澜够朋友,这里的菜果然好吃的让人恨不得吞下舌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辣,下次可以换个不那么辣的。 李澜面无表情。 顾景也被辣到了,不停的喝水,但是真的好吃的停不下来! 李澜看到顾景辣的满脸通红,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个稍微不辣的菜,无视顾景依依不舍的目光,让人将之前的菜撤了下去。塞缪尔则感动于李澜的热情好客,留下了眼泪,不过顾景认为,那是被辣的。 第9章 李氏风云(九) 晚餐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如果忽略掉辣的眼泪直流的两人。 将塞缪尔送回酒店,车里只剩下顾景和李澜两人。 顾景脸颊还有点泛红,黑色的眼珠经过泪水的洗礼,比平常看上去更显剔透,在偶尔闪过的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微光,因为吃了太多辣椒的关系,嘴唇微微嘟起,颜色鲜艳。 李澜将车驶入别墅的车库,侧过头,就看到顾景这幅好像被□□过的样子,顾景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没有拉动,疑惑地回过头,下一秒,就没有机会开口了,嘴唇还红肿着,比平常更为敏感,即便是温柔的动作,也让顾景觉得难耐,他微微挣了挣,李澜轻咬一口他的下唇,手掌向上,撑住他的后颈,动作渐渐失控。 另一只手向下,拉开衬衣的下摆,手伸了进去,触到温热的肌肤,往上抚去,顾景忙伸手,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头往后仰,后脑被手掌禁锢动弹不了,又伸手推李澜的脸,李澜放开了他。 顾景微微喘息,脑子里:“系统,我可以换个任务吗?”天天被主角性骚扰的宿主伤不起啊,还有没有人权。 “任务一旦开启,无法停止。”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优美没有感情。 “我可以揍他吗?” “伤害主角,会受到双倍惩罚。” “你是我的系统还是他的?” “目前绑定宿主为顾景。” 顾景无奈,“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 “李澜夺回遗产之后。” “温雅琴不是已经将股份给了李澜吗?” “那并不是全部。” “那剩下的呢?” “剩下23被李松年持有。” “李松年?怎么会在他手上?。” “五年前,温雅琴被李松年迷惑,转让到他的名下。” 顾景心往下沉,股份在李松年手里,没有比这更糟的了,那天和温雅琴签署文件时,李澜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已经知道了吗? “系统,有什么办法吗?” “除非李松年自愿将股份转让给李澜。” 顾景皱了皱眉,“有没有别的办法?” “可以试用威胁、恐吓等手段。”无机质的声音里好像可以听到一丝热切。 顾景闭了嘴,不打算再理这个逗比的系统。 李澜等顾景呼吸平复下来,伸手拭去他嘴唇上残留的水迹,顾景回过神,头偏了偏,没有躲开。 回到别墅,顾景躺到床上,嘴唇还有一丝火辣辣,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李澜变成了一只喷火龙,追赶着他,不停地朝他喷火,他害怕地一直往前跑,最后还是被追上了,喷火龙压在他身上,朝他吐出一股股火焰,顾景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最后,他热醒了。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后颈,腰上横着一只胳膊,下身被一条腿压着,顾景对这幅情景已经麻木,淡定地挪开腰上的胳膊,挣脱出被压地有些发麻的双腿,下床去洗漱。 上午十点,塞缪尔来了公司,带来了总部的回复。 “lee,抱歉,我只给你争取到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如果问题没有解决,奥尼斯坦将会终止与贵公司的合作。” “谢谢,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松年在一旁,表情明显轻松了一点。 34层总经理办公室,李松年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办公桌前,一个中年男子拘谨的站着,额头微微冒汗,李松年皱眉看向他,“还没有找到梅森?” 中年男子抹了抹额头,“是的,我们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他的踪迹,之前的线索也断了。” “正业集团有什么动静?” “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李松年咬了咬牙,一派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盯着他们,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掘地三尺,也要把梅森给我找出来!” 男子唯唯应诺,李松年摆摆手让他出去,想了片刻,拨了一个电话,“情况怎么样?” 话筒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李总,没有成功,因为上次梅森的事,杜威公司现在非常谨慎,对技术部的管理很严格,能接触到核心技术的人非常少,而且他们对重要的技术人员实行了保护,我们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管你花多少钱,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对面男子小心道:“恐怕难度比较大,我们现在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技术人员。” “我不想听借口,去想办法!”李松年说完,重重摔了电话。 比起李松年的着急上火,李澜却十分惬意,虽然他拍着胸脯对塞缪尔作出了保证,顾景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期限一天天临近,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萨达克项目组一片愁云惨淡。 这天,顾景和李澜在办公室,段成突然推门而入,李澜看到走进来的人,挑了挑眉。 段成径直走到沙发坐下,“你小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李澜微微笑了笑,“段哥,怎么了?” “别给我装糊涂,那天可是你出面对奥尼斯坦打了包票,现在还在这优哉游哉,项目组都乱成一锅粥了,这可不是游戏,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段哥,李松年阴了我一把,我可不能这么简单就绕过他。” “你说gtc?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收买了我的人。“李澜冷笑一声,继续道,“不过,他不知道,gtc技术并不完善。” 段成皱了皱眉,“李松年现在真是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都使得出来。”顿了顿,又问道,“那你现在想干什么?老爷子说,你要他和秦叔两天后提请召开董事会,对李松年问责?” 李澜眯了眯眼,“李松年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当然要承担责任。” “gtc的事,你有把握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段哥,我心中有数。” 段成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两句,让李澜谨慎一点,提防李松年狗急跳墙,就出去了。 果然如段成所料,这几天,顾景和李澜遭到了几场不明袭击,好在李澜早有准备,加强了警戒,没有让他们得逞。有好几次,顾景提前得到系统提醒,帮助李澜避开了危险。 倒数第二天,段随清和秦茂康——李氏除了李家的另外两大股东——提请召开董事会。 会议室,椭圆形的大会议桌旁,坐了十几个人,李松年坐在首座,段随清和秦茂康一左一右坐在第一位,李澜坐在段随清身边,不算他从温雅琴那里得到的18,他刚一落地,就被赠与了5的股份,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在董事会占据一席之地。 段随清开口了,“李总,萨达克项目的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投的钱,可不是为了打水漂的。” “就是,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解决?” 众人纷纷发难,质问李松年。 李松年咳了一声,“诸位,如今的局面,我也不想看到,但是,请诸位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问题。” 段随清,“你拿什么解决问题,只剩下两天时间,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松年没有说话,目光越过段随清,阴沉地看了李澜一眼,李澜好像对此毫无感觉,靠着椅背,手里转着笔,漫不经心。 众人七嘴八舌,一定要李松年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才肯罢休,毕竟萨达克项目对公司至关重要。但李松年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会议一时陷入了僵局。 沉默中,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李松年蹙眉,李澜转笔的手停了,一边嘴角勾起,开口道,“进来。” 只见一个灰色头发的外国人走了进来,竟然是威廉。 董事们纷纷不解,不知道这人是谁。 威廉走向李澜,在他耳旁说了几句,站在他身后不动了。 李澜懒懒看向众人,“诸位,有一个好消息。” 第10章 李氏风云(十) 李澜停了片刻,等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后,朝身后的威廉摆摆手。 威廉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设备前,将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了投影仪。 屏幕亮起,众人看到了“gtc二代”的字样,李松年脸色沉了下来,不发一言。 接下来,威廉简单向众人介绍了一下gtc二代,重点说明了它如何完美地解决了萨达克项目目前存在的问题。 大部分人对专业知识听地一知半解,不过听懂了中心思想,那就是问题解决了,但是也有懂行的看出了gtc二代的重要性,众人七嘴八舌,惊诧于这柳暗花明的一幕。 秦茂康开口了,“李少,你不觉得你有必要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李澜嘴角微勾,开口道:“当然,诸位可能不知道,gtc技术本来就是我们公司自主研发,为防技术泄露,研究工作一直在海外秘密进行,”李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松年一眼,继续道:“不过,gtc技术到二代才趋于成熟,至于为什么,在它还不成熟的时候,就被萨达克项目投入使用,我想,这就得问李总经理了。” 段随清胡子抖了抖,这臭小子,胡说八道起来都不打草稿。 李松年咬了咬牙,却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勉强道:“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有人开口:“李总,你这话说的就太不负责任了,萨达克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不必多说,你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啊,这不是闹着玩吗!” “项目交到你手里,我们还能放心吗?” “如果奥尼斯坦终止合作,这责任谁负!” 段随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家静一静,由于李总的失职,已经对萨达克项目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影响,我提议,撤销李松年总经理的职务,由李澜接任,并由他全权负责萨达克项目。” 话音一落,会议室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接着,有人开始附和,有人反对,有人不作声,最后,鉴于李松年确实存在严重的失职,董事会对这一议案启动了投票程序。 投票结束,同意者占68,当李松年听到结果时,再也维持不住温文尔雅的形象,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脸色难看地看了秦茂康一眼,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 李松年猛地站了起来,狠狠推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会议室的门发出震天响的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朝李澜道贺,大家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恭喜新上任的李总经理,心中暗道,李家太子爷回来了,以后这李氏,恐怕再也不是李松年的天下了。 顾景看到这里,画面断了,他心里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总经理也只是给人打工,受董事会控制,不算什么,李氏还有23的股份攥在李松年手里,如何将这23的股份夺回,才是关键,想了想,却毫无头绪,好像除了买下股份,没有其他办法,可是,先不谈23的股份是一个天价,即使买下,李松年拿了钱,那岂不是还是便宜了他,再者,顾景用脚趾头想想,也觉得李松年不会卖出股份,那样岂不是彻底退出李氏,他岂能甘心。 还有一点顾景想不通,温雅琴为何会突然将股份转到李澜的名下?开始顾景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将股份给李澜是必然的,但自从他从系统那里得知她将23的股份给了李松年,又产生了疑惑,第一次见面温雅琴对李澜并不十分热心,第二次见面态度却大转弯,这之间发生了什么? “李松年背叛温雅琴,在外面有了配偶和后代,被她发现。”无机质声音响起。 顾景一愣,原来如此,可惜那23的股份却要不回来了,或者可以考虑一下系统的建议,威胁或者恐吓李松年? 系统读取到顾景所想,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愉悦,“搜索数据库结果显示,收藏威胁手段183948种,恐吓手段438677种,是否需要进行分析筛选?” 顾景额角抽了抽,还是算了,自己差点被这逗比还有点暴力倾向的系统给带到了沟里,心里默念三遍,和谐和谐和谐。 到了与奥尼斯坦约定的那天,自然是皆大欢喜,虽然他们对换了个总负责人有一点疑惑,不过鉴于塞缪尔并没有说什么。双方人马都非常满意,并就后续的合作进行了愉快的磋商。 会议结束,塞缪尔又死皮赖脸地缠上了李澜,让他带自己去吃美食。李澜想起上次顾景似乎十分喜欢修玉斋的菜,十分大度地没有拒绝塞缪尔,带着他和顾景又去了那里。 菜上齐后,塞缪尔端起酒杯,对李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亲爱的lee,还没有恭喜你,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李澜端起酒杯回应,“谢谢,合作愉快。” 顾景跟着抿了一口酒,顿时被醇香的口感俘虏了。 然而,刚正常了一分钟,塞缪尔又恢复了本性,“当然了,lee,如果你能更热情一点,带我吃遍美食,就更完美了。” 李澜无视了塞缪尔,伸手挡住顾景还想倒酒的手,斜睨他一眼,顾景被李澜的眼神煞到,缩回了手,老板最大,转而将筷子伸向桌上的美食。 顾景上次以为这是家川菜馆,原来并不是,今天上的菜味道适中,没有太辣的菜,但是依然味道十分地好。 等吃完饭,李澜才发现顾景的状态不对劲,冲着他直笑,却不说话,塞缪尔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两人发现顾景只知道笑,还笑地特别天真可爱,却并不理人,不由面面相觑。 塞缪尔:“lee,他喝醉了吗?”说着,举起手在顾景面前挥了挥,谁料,顾景一口咬住他的手,塞缪尔“嗷”地一声,想要抽回手,却被死死咬住,“lee,救命!” 李澜哭笑不得,转过顾景的脸,掐住他的下颌想让他松口,顾景被掐的不舒服,松开了嘴,但是下一刻,他却低下了头,舔了舔李澜的手掌心,李澜心里一颤。 塞缪尔拿起顾景的酒杯,“lee,他只喝了一杯吧,啧啧,酒量太差了。” 李澜将顾景的胳膊搭在肩上,一手扶住他的腰,让顾景站起来,顾景十分乖地任由他动作,脑袋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李澜动作僵了僵。 顾景步伐不稳,被李澜带着往外走去,然而,快走到门口时,他却不肯动了,回过头,望向身后的饭桌,李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十分不解,没吃饱么? 塞缪尔也看了过去,突然,他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酒,故意将酒拿到一边,李澜就见顾景的目光死死盯着塞缪尔的手,眼珠跟着转动。 李澜瞬间气笑,一杯就倒,还惦记着酒。 塞缪尔哈哈大笑,“原来是个小酒鬼,不过,这酒味道真是好极了,lee,你们国家不仅菜好吃的要命,就连酒也这么好喝,生活在你们国家真是太幸福了!” 塞缪尔上前,拿着酒瓶在顾景面前晃了晃,顾景一把抢过,抱在怀里,冲塞缪尔笑地十分灿烂。 李澜看着塞缪尔白痴的笑脸,突然觉得十分碍眼,掰过顾景的脑袋,带着人往外走去。 车子听到别墅门口,李澜侧头看去,顾景抱着酒瓶,眼神亮晶晶的,脸上带着迷离的笑容,李澜俯身过去,给他解开了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边,将顾景拉抱下来,将他扶稳后,一手关上车门。 李澜想了想,嫌麻烦,干脆直接将顾景打横抱起,顾景低呼一声,双手去抱李澜的脖子,却松开了酒瓶,只听清脆的一声响,酒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顾景扭头去看,看到一地碎片,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无辜,伸手想要去够,李澜哄到,“乖,再给你买。”说完,朝别墅走去。 第11章 李氏风云(十一) 李澜冲了个澡,回到床边,顾景抱着被子,蜷缩着一团,已经睡着了,李澜关灯上床,连着被子将人抱住,闭上了眼。 第二天,顾景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他躺在床上,没有睁开眼睛,想着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要给妞妞做台手术,妞妞是一只长毛德牧,看起来高大威武,实际上蠢萌中二,每次见到他都要飞扑上来,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配合着它的体积,实在让顾景有点承受不来,下午,唔,好像没什么事。 想着,顾景睁开了双眼,看见的却不是熟悉的卧室,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又闭上了眼,就在同时,记忆蜂拥而至——醇香的美酒,好吃到让人吞掉舌头的饭菜,总是作死的塞缪尔,最后是——李澜。 顾景彻底醒了。 昨晚最后的记忆,是那口感绝佳的白酒,再后面,顾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哀叹一声,自己明明只喝了一杯,竟然会喝醉,以后还是别乱喝酒了,不过,那酒后劲虽大,却没什么后遗症,除了有些断片,头倒是不疼。 等到顾景洗漱完下楼,就见李澜正坐在餐桌旁,顾景脸上微热,有丝不自在的走了过去,脑子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昨晚喝醉后,身边的人似乎是李澜,自己这个助理真是不怎么靠谱,顾景决定,要尽快想法帮李澜夺回剩下的股份,就算不为了任务,他对自己,排除掉性骚扰那部分,还是不错的。 顾景走到李澜身边坐下,佣人端了早餐上来,李澜淡淡说了句,“以后我不在,不准喝酒。” “” 两人正在用餐,李管家突然走了进来,走到李澜面前,想要开口,又看了顾景一眼,有些犹疑。 李澜看他一眼,“没事,说吧。” 李管家,“少爷,乔律师找到了。” 李澜的动作顿住,“在哪?” “现在在w市。老爷去世后不久,乔律师的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后来,他们举家搬到了另一个城市,跟以前的同事朋友也断了联系,时间过去这么久,我们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他,他目前在一家疗养院住着。” “李伯,你准备一下,我亲自过去。” “好的,少爷。” 顾景啃着一片培根,心想,要出差了,他以为他们至少会等到第二天再去李管家口中的w市,结果吃完早餐之后一个小时,他和李澜已经在飞机上了。这次去w市,李澜没有带太多人,私人飞机里,除了他和李澜,只有李管家和两个保镖。 李澜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顾景十分好奇地四处打量,私人飞机十分豪华,设施一应俱全,竟然还有一个红酒吧台,顾景不禁咋舌,有钱人真会享受。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w市机场,从机场出来,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后,他们到了一座疗养院。 疗养院坐落在郊区,背面靠山,四周绿树成荫,进去里面,绿化也做的非常好,建筑还很新,配套设施十分完善,估计价格也不菲。 登记了来访信息后,有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找人,绕过前面的综合大楼,往疗养院后面走去,走了没多久,视线骤然开阔,他们来到一个面积很大的广场前,广场上不同区域分别建有娱乐设施、花园草坪等等,应有尽有,供人休闲。 工作人员很热情,对他们说,“乔老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那边亭子和人下棋,我带你们过去。你们是他亲戚吗,乔老最近心情不错,身体也有好转。” 李管家与他应对着,李澜和顾景走在一侧,两个保镖待在车里,没有跟来。 广场一侧有一条长廊,长廊上方垂下不知名的藤蔓,一边栽种着高大繁茂的树木,刚好挡住了下午灼热的日光,另一边是一个池塘,微风阵阵袭来,是一个纳凉消暑的好地方。只见长廊里,三三两两,摆了棋谱,有人在对弈,有人在一边观看,悠闲惬意,大部分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工作人员走了进去,来到一个老人身后,老人正手执白子,考虑良久也未曾落下,突然被人拍了拍肩,就听到,“乔大爷,有人来看您啦。” 乔大爷回头,看到是工作员小刘,疑惑的问,“是我女儿吗,不是昨天才来过。” “不是,您看那边。” 乔大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李澜一行人,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放下手中的棋子,朝对面的胖老头道,“老张啊,等我一会儿,你可不许耍赖啊。”说着,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来到李澜面前,疑惑地打量三人,“你们是?” “乔老,您好,我是李澜,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您应该认识我的曾祖父,李英哲。” 只见老人瞳孔微缩,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李澜,神情有一丝激动,喃喃道,“你是李老的曾孙子?是的,你的眼睛,和李老简直一模一样,”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叹息一声,“你们终于来了。” 乔大爷将李澜等人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小户型的一室一厅,干净整洁,待几人坐定,乔大爷看了看众人,开口道:“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会来,只是没想到,我等了这么久。” 李澜:“乔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大爷似乎陷入了回忆,良久才道:“是我辜负了李老先生,当年,是我贪生怕死。” “李松年一直在找你,为什么?” “为了遗嘱,李老先生临终前立下的遗嘱,只有触发特定条件时,才会生效。” 李澜看着他,没有说活。 “那时还没有你,您的父亲也还只有三四岁,李老先生,也就是您的曾祖父,在临终前,立下了一份遗嘱,他嘱咐我,只有当遗嘱里的情形真的发生时,才能公之于众。” “我以为这份遗嘱在我有生之年,没有能用到的一天,谁成想,世事难料,没想到您父亲这么年轻就”乔大爷没有说下去,看了李澜一眼,眼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怜惜,还有一丝愧疚。 李澜表情平静,问道:“乔老,那份遗嘱是什么。” “这份遗嘱的内容是,非血缘关系的李氏族人,如因特殊原因继承了李氏财产,除非是给李氏的直系血亲,否则没有出卖转让权。” 顾景一愣,过了一会才转过弯来,这么说,如果有了这份遗嘱,那么温雅琴转让给李松年的股份就是非法的? 李管家听到这里,表情讶异。 李澜神色一动。 乔大爷没等他们说话,继续道,“当年,您父亲去世的时候,你才只有5岁,李氏几代单传,李家只剩下你们孤儿寡母,不过幸好还有一个李松年,撑起了李家。” “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李松年竟然是狼子野心。也许,李老先生当年就已经预料到了。李氏被李松年接手后,平稳度过了你父亲去世后那一段动荡的时期,那时,我还在公司担任法律顾问。开始,一切都还好,可以后来,公司的账务隐隐有些不对劲,我心里有些不安,过了几年,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你母亲联系了我,跟我说,想把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李松年。” 乔大爷说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恨恨道:“可恨我当年没有看清李松年的真面目。在得知你母亲的想法后,我想,我终于要公布那份遗嘱了,虽然有些残忍,可是,这是李老先生的遗愿。然而,在去找你母亲之前,我在公司碰到了李松年,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说服你母亲将股份转让给他,为了打消他的心思,我告诉了他遗嘱的存在,却也给自己招来了灾祸。” 乔大爷似乎不愿回忆后面的事情,“李松年找人绑架了我的儿子,威胁我将遗嘱给他,并且不准透露给任何人。”顿了片刻,有些惭愧的开口,“那时,你不在国内,就算你在国内,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李家只剩下一个温雅琴,我求救无门,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李松年给了我一笔钱,我怕引起他的猜疑,接受了,这之后,我怕李松年再次伤害我的家人,也为了逃避自己的良心,带着全家搬到了t市,最后又辗转到了w市,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和以前的同事朋友断了联系。” 顾景听到这里,心又往下沉去,遗嘱竟然落到了李松年手里。 李澜听后久久不言,过了会儿,才开口,“乔老,辛苦您了。” 乔大爷,“我辜负了李老先生的期望,我手里现在只保存了一份遗嘱的复印件,抱歉,没能完成李老先生的遗愿。” 复印件是没有法律效应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顾景无奈地想。 随后,乔大爷联系了自己的小女儿,让她带着李澜去银行保险柜拿到了那份遗嘱的复印件。 他们没有在w市多留,拿到复印件后,就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纸张还保存的十分完好,李澜拿着复印件,静静地看着,顾景偏头看了眼,不知道原件是否还存在世间。 “系统,你能查到这份原件还在不在吗?” 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有效范围内检测不到,经过分析,89以上可能存在。” 第12章 李氏风云(十二) 顾景心里松了口气,系统虽然有点逗比,但是它的分析还是比较靠谱的,只要遗嘱还在,就还有希望,接下来的问题是,要如何找到这份遗嘱,不知道李澜是怎么想的,顾景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李澜依然盯着文件,目光已经凝住,陷入了沉思。 两天后,事情就有了转机,事情缘于那天温雅琴叫李澜回家吃饭,靠近别墅时,还没下车,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警告,警告,发现遗嘱,发现遗嘱。” 顾景一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遗嘱在哪?” “李宅,坐标xxxxxx” 顾景嘴角抽了抽,说坐标他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别墅一楼。” “为什么上次来你没有发现。” “只有读取信息后,才可以扫描搜索。” 车子停了下来,顾景回过神,跟着李澜下了车。 温雅琴叫李澜回家没什么事,只是想培养下她们之间少的可怜的母子亲情,毕竟,李松年已经背叛了她,她下半辈子的依靠只剩下李澜了。 三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温雅琴开始还对李澜每次都带着顾景一起回家颇有点微词,不过,后来她发现,顾景在这里,很好地缓解了一些他和李澜在一起时的尴尬气氛。 李澜沉默寡言,兼之总是一副死人脸,温雅琴有点怵他,还时常后悔,小时候多可爱的一个娃,为什么养成了如今这样子,又有点自责,但是偶尔看到李澜对顾景流露出情绪时,心里泛酸的同时,也颇感欣慰,总算儿子还是有点人气儿的,后来便时常拉着顾景说话。 “小顾啊,听小澜说你喜欢吃李妈做的鱼,今天阿姨特意让李妈大清早去买了新鲜的鱼,多吃点。” 顾景受宠若惊,“谢、谢谢。”说着夹了一筷子鱼。 “小顾,是哪里人啊?” 顾景愣了愣,刚穿过来时,系统跟他说过这个身体的身世,这人和他同名,也叫顾景,是个孤儿,手机里的联系人少的可怜,穿过来时,正好是大学毕业,倒是方便了顾景,直接便应聘进了李澜的公司,成为他的助理。后来,顾景一门心思想着快点完成任务,跟手机里寥寥几人也断了联系,更没有想要去追寻这个身体以前的记忆,现在还真有点答不上来。 “小顾?” 系统的声音响起:“n市” 顾景回过神,掩饰地笑了声,“阿姨,我是n市人。” 李澜看了他一眼,目光不明。 “n市啊,离这里也不远啊。父母呢,都在家吗?” “伯母,我是孤儿。” 温雅琴楞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景看出温雅琴的不好意思,笑着说,“没关系,伯母,我已经习惯了。” 他也确实不在意,因为,他并不是孤儿,相反,他有一个平凡却温暖的家。 父母是知识分子,非常开明,知道他的性向,虽然他们开始不太理解,但查过资料后,对他表示出了尊重和包容。可爱的母亲还常常担心他找不到男朋友,悄悄帮他打听和张罗。弟弟刚上高中,虽然还带着点那个年纪的中二,却常常口不对心,当他因为性向遇到歧视时,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他,想到这里,顾景心里泛酸,有点食不知味,不知道父母和弟弟现在怎么样,自己是在给妞妞做完手术后,突然晕了过去,昏迷前只记得周围人惊慌的脸和头顶旋转的灯光,醒来后就到了这个世界,还绑定了系统,系统告诉他,只有完成任务,才可能返回以前的世界,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昏迷着吗,是不是变成了植物人,或者,顾景不敢再往下想,扒了口饭,掩饰自己的情绪。 李澜看着他,垂了垂眸。 温雅琴有点尴尬,看着顾景沉默下去的脸,以为触到了他的伤心事,不敢再开口。 晚饭在一片沉默中结束,顾景食不下咽,匆匆扒了两口饭,借口有点困,回了房间。李澜现在偶尔会过来住,他隔壁的房间添置了一些东西,变成了顾景专用。 顾景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稍稍抚慰了他酸涩的心,漫无目的地走着神,自己虽然昏迷,但好在还有弟弟在,弟弟虽然有点叛逆,却很孝顺,自己也可以放心一点,只要完成了任务任务,对了,遗嘱! “系统,遗嘱在一楼哪儿?” 系统没有回答,直接给他投影了一张别墅的3d透视图,图上有一个闪光的蓝点,就在别墅一楼,系统告诉他这就是遗嘱所在。 顾景看了一会,被复杂的构造弄的眼花,研究了一会,大概确定了目的地所在,房间有点大,好像还有浴室之类的构造,应该是一间卧室,想了想,顾景决定晚一点去探探究竟。 顾景泡完澡就上床睡了,嘱咐系统凌晨两点把他叫醒。 李澜吃完饭去书房处理一点事情,忙完已经深夜,路过顾景房间时,顿住了脚步,轻轻推开门,床上有一团黑影,摸黑走到了床边,朦胧的月色下,顾景抱着被子正睡得香甜,脸色安详,过了会儿,嘴角还微微翘了起来,李澜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在做什么美梦。 李澜伸手,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想起了吃饭时一幕,顾景说自己是孤儿后,便沉默了,脸上浮现出几缕伤心,李澜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他将顾景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没关系,以后,我是你的亲人。 深夜,万籁俱静,顾景正在梦里和弟弟抢遥控器,突然,一阵熟悉的闹铃声想起,顾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大脑还没开始运转,脑中的闹铃声还在继续,一分钟后,“快把它关掉!” 如果系统有实体,顾景想把它拖出来打一顿,为什么要用他上学时的闹铃声把他叫醒,简直是最讨厌的声音没有之一啊! 系统读取到顾景所想,十分纳闷,宿主以前不是都是被这个声音叫醒的吗? 顾景醒过来,背后一片温热,他现在已经对床上还有别人,连探究的都没了,除了李澜还能是谁,他是一个人睡觉会死星人吗。轻轻挪开身上的胳膊,顾景小心地下了床,随便勾了件衣服,慢慢地挪到了门边,好在地上铺着毛毯,走路没有什么声音,轻轻旋开了门锁,拉开一点距离,闪身出了门,拧着门锁缓缓将门合上,再慢慢放开门锁。 走廊墙上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瓦数较低的壁灯,虽然昏暗,但可以视物。顾景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一楼。 停在大厅后,他让系统调出3d图,此时,图上又多了一个绿点,系统告诉顾景绿点是他自己,方便他确认目标。顾景比照了一下现在所在的位置,稍稍研究了片刻,抬步向左走去,绿点动了,却没有靠近蓝点,反而有点远离,等到顾景穿过一个开放的待客、一条走廊后,绿点终于开始向蓝点靠近,又走了十来分钟,他已经不记得回去的路了,绿点此时和蓝点只剩下不到一毫米的距离,顾景慢慢靠近,最后,绿点和蓝点几乎重合在一起,顾景停了下来,他的眼前,是一扇木门,顾景拧了拧门锁,拧不开,门被锁了。 “锁了,怎么办?” “可使用铁丝,刀具、斧头、铁锤等工具,是否需要扫描寻找工具?” 顾景嘴角抽了抽,系统又抽风了。 “你能找到钥匙在哪吗?” “稍等。” 只见突然出现一束淡蓝色光芒,直直照在锁眼上,一秒不到,又瞬间消失,过了会了,系统的声音响起,“一楼。” “一楼哪儿” 系统没回答,只是3d图像上又多出了一个黄点,顾景看了看,离这里不远。他又花了几分钟,到了黄点那里,这里已经是别墅的后半部分了,看起来像是佣人住的地方。顾景拧了拧门把手,太好了,可以打开。 他轻轻将门锁拧开,慢慢往里推了一点,将门拉开一丝距离,从门缝往屋里看去,床上有人,伴随着轻微的呼噜声。顾景定了定神,再把门推开一点,提起脚步,轻轻走了进去,床上隐约能能看出是个男人,顾景没工夫管他是谁,脑子里焦急的问道,“钥匙在哪?” 瞬间,3d图被放大了数倍,定位在这个房间,绿点和黄点同时缩小数倍,本来重合在一起的两点又拉开了距离,顾景试了试方向,朝着黄点走去,来到了靠墙的一张木桌前,木桌有3个抽屉,顾景拉开了中间的抽屉,没有,又拉开左边的抽屉,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大串钥匙,“是这个吗?” “是。” 顾景轻轻拿起钥匙,慢慢退出房间,突然,床上的人动了动,还发出了模糊的一声,顾景一惊,心跳到了嗓子眼,一手维持着拉开门的动作,不敢动了,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可以容忍出入的距离,门外伸出一只手,猛地将他拉了出去,接着动作轻却快地关上门,同时伸手捂住顾景的嘴,将顾景的惊呼挡在嘴里。 顾景被吓地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剧烈跳动。 他背后的人靠着墙,一手拦住他的肩,一手捂住他的嘴,顾景缓过神后,开始剧烈挣扎,背后的人突然低头凑到他耳边,“安静,是我。” ——李澜! 第13章 李氏风云(十三) 顾景心脏还咚咚跳着,李澜突然放开了他,抓住他的手腕,往前走去,顾景被带的一个踉跄,被迫跟着他。 走了没多久,李澜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将顾景拉了进去,又回身带上了门。 朦胧的月光从窗外洒进,勾勒出屋里的情形,中央放着一个榻榻米,小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墙上还挂着蒲团和几幅山水字画,看上去是一间茶室。 “解释一下。”李澜的声音响起,可能是深夜寂寥,还带着几分冷冽。 顾景转身,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张了张嘴,没有开口,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手指无措地捏紧,李澜突然瞥见顾景手里一点闪光,仔细一看,是一串钥匙。 李澜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迫使他抬起手臂,眼神示意了一下,“这是什么?” 顾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脑子里,“系统,现在怎么办啊啊啊啊,李澜会不会杀了我。” “是否需要使用冻结时间功能?” “冻结时间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失忆!” “对不起,无法对主角使用失忆功能。” “这你也会。” 李澜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顾景回过神,抬头对上李澜,讪笑一声,“我,我说我梦游你信么?” 李澜对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顾景实在没有应付这种情形的经验,天知道他能将一头暴躁的罗威纳犬安抚下来,却没法解释为什么三更半夜在别人家闲逛还偷了一串钥匙,虽然他完全没有恶意,还是为了现在质问他的人,顾景觉得没有哪个小偷比他更苦逼了。 顾景想了想,终于做了决定,“你跟我来。”说着,推门走了出去,看了看3d图,绿点离蓝点很近,顾景辨认了一下方向,向右走去,李澜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很快,绿点再次和蓝点重合在一起,顾景来到之前那扇门前,李澜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又盯着门打量了片刻,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顾景看着手里的钥匙,大约有十几把,只能一把把试了,一串钥匙快试完了,全都不是,只剩下最后两三把,就在顾景怀疑系统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终于,门锁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开了。 顾景走了进去,模糊的夜色中,能看清这是一间卧室,面积颇大,屋里有床铺、书桌等家具,墙上还开了几个门,可能连通着浴室或衣帽间。 脑子里的3d图又放大了数倍,绿点和蓝点缩小后拉开距离,顾景跟着提示,走到了书桌前,3d图里,蓝点正在书桌的地方闪烁着,书桌呈l形,面积颇大,上半部分是3层的书柜,里面几乎被书塞满,下半部分是延伸出来带抽屉的木质桌面,l形桌面上,短的那边放着电脑,长的一边摆放着笔筒等杂物。 顾景被放在桌面的一个相框吸引了注意力,还未等他凑近仔细观察,李澜突然开口,“这是李松年的房间。” 顾景一愣,拿近相框,就着外面的月光,模模糊糊看到上面是一个年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仔细看,正是年轻时候的李松年。 看来遗嘱果然在这里,顾景微微诧异,李松年竟然把遗嘱放在这里,难道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李澜真的知道了遗嘱的存在,恐怕也不会相信,李松年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3d图里,蓝点就在书桌的地方闪烁着,但是,无法看出具体位置,“系统,你能把图再放大一点吗?” 话落,3d图又放大了几倍,并出现了书桌构造的透视图,顾景看见,蓝点在书柜的第二层中间位置闪烁。顾景想到看过的电视剧,遗嘱被夹在书里? 书柜上有防尘玻璃门,顾景拉开柜门,将中间一格的书一股脑抱了下来,还招呼李澜过来帮忙,李澜挑挑眉,没有拒绝,走过去,接过顾景手里的书放到一边。 顾景正要开始动手翻书,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再仔细看看3d图,蓝点的位置并没有变化,显然刚才搬下来的书里并没有,顾景想了想,又将附近的书依次拿下,蓝点依然没有移动,等到顾景将书柜所有的书全部搬了出来,蓝点依然岿然不动。 不在书里? 顾景抬头看向书柜,书全被搬了出来,里面空无一物,顾景又看看3d图,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蓝点在书格的里面,靠近墙面。 顾景伸手,在中间的书格里面摸索起来,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李澜突然伸手,拍了拍顾景的肩膀,“让开。” 顾景收回手,让到一边,就看到李澜将手伸了进去,摸索了片刻,寂静的黑暗中,就听到轻微的一声响,书格里面,本来应该是固定的木板被李澜推开,向上滑去,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个大信封。 李澜拿出了信封,朝顾景晃了晃,眼神十分危险,“这是什么?” 顾景被李澜的眼神怵到,咽了口口水,“你,你自己看吧。” 李澜没有拆开信封,而是拉着顾景,返回了卧室,走之前没有忘记将所有的东西还原,至于那串钥匙,李澜亲自将它放回了刚才的房间。 回到卧室,顾景终于觉得松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想平复下今晚刺激的心情。 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线让人觉得安全放松,顾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向身边的人,李澜正拿着裁纸刀拆信封。 信封被打开,李澜抽出了几张纸,突然,眼瞳微缩,眉头皱了起来,拿过仔细看了起来,过了会儿,李澜放下手中的纸,表情十分奇异。 顾景忍不住,伸手拿过纸,李澜没有阻止,看完,顾景彻底松了口气,信封里正是遗嘱的原件。 “你到底是谁?”李澜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顾景心里咯噔一下,还是逃不过,哀叹一声,和系统打起了商量,“系统,真的不能让他失忆?” “如果对主角使用失忆功能,宿主会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 “抹杀。” “——什么?” “呵呵,开个玩笑。”系统无机质的笑声让顾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景无言,你是猴子派来逗我的么。 系统有点疑惑,看来人类的幽默感自己还没有修炼到家,宿主并没有愉悦的情绪,他还需要继续努力,系统有点骄傲的想,他可是一个立志学习人类情感,给宿主更多关怀的好系统。 顾景心中忐忑,受不了李澜裸的视线,咽了口口水,“我,我是顾景啊。” 李澜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知道遗嘱在哪?” “这这个,我,我就随便找找。” “随便找找,就找到了?” 顾景讪笑,“运,运气好。” 李澜突然向他靠近,顾景吓了一跳,往后退去,李澜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不说实话?” 距离太近,暖黄的灯光下,顾景能看到李澜脸上的绒毛,眼睛暗沉,直直地盯着自己。 顾景咽了口口水,舔了舔由于紧张而有点干的嘴唇。 李澜突然放开了他,走了出去,丢下一句,“睡吧。” 直到门被关上,顾景才回过神来,就,就这么完了?顾景傻了,李澜就这么放过他了? 想了半天,不知道李澜是什么意思。一晚上的惊吓加拷问,顾景精疲力尽,什么也不想想了,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等到顾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顾景摸过手机,迷迷糊糊看了看时间,十一点。 刚洗漱完,就有佣人请他去用午饭。 顾景走到餐厅,温雅琴和李澜已经坐在那里,温雅琴看到他,关切的问道,“小顾,听小澜说你不舒服,怎么了,生病了吗?” 温雅琴有点自责,她以为是自己昨天提到了顾景的往事,以至于顾景太过伤心,导致身体不舒服。 顾景愣了愣,看了李澜一眼,不自然的笑了笑,“阿姨,我没事,就是昨天睡的有点晚。”说完有点太好意思,在别人家里,睡到日上三竿,如果被爸爸知道,一定要教育自己。 温雅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除了有点轻微的黑眼圈之外,脸色还好,放心道,“那就好,快来吃饭,多吃点。” 等顾景坐定,李澜才拿起筷子。 顾景错过了一顿早饭,闻到饭菜的香味,才觉得饿的狠了,但是看到李澜和温雅琴优雅的姿态,不好意思像在家里一样风卷残云,只得克制的夹了一筷子菜吃起来。 等到顾景终于饱了,温雅琴和李澜早已吃完,出去礼貌没有离桌,李澜看了顾景一眼,突然开口,“母亲,我有话跟您说。” 第14章 李氏风云(十四) 别墅后面的花园,绿草成茵,草地旁有一片树林,树荫之下,白色的欧式小圆桌旁坐了两人,正是李澜和温雅琴。 温雅琴接过李澜递过来的信封,疑惑地问,“小澜,这是什么?” “您先看看。” 稍远放置着几张太阳椅,供人休憩,顾景懒洋洋地躺在其中一张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眯着眼欣赏远处的风景,微风带着花香袭来,醺地人昏昏欲睡。 午后的时光慵懒而漫长,顾景和系统闲磕牙,“系统,你从哪儿来的?” “s极权限范围资料,宿主尚未达到级别,无法查看。” “s极?我现在是什么级别,怎么判定?” “级别根据任务完全度进行评定。宿主目前为f级,最低级别。” “——最低?!任务不是快完成了吗?”顾景说着,往旁边瞥了一眼,就看到温雅琴大惊失色的脸。 女人一贯温柔似水的声音有点发抖,“小澜,这是?” “母亲,就像您看到的那样。” 温雅琴闭了闭眼,“小澜,你都知道了?” “母亲,从您将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您就应该清楚了。” “对,”女人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你不可能不知道,小澜,是妈妈对不起你。” “母亲,您能告诉我,李松年现在在哪里吗?”自从李松年被解除了职务,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出现了。 温雅琴沉默了片刻,才说:“小澜,看到他是你叔叔的份上,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李澜眯了眯眼,“母亲,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温雅琴没有说话,似乎也无话可说,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有几套房子。”顿了顿,她又开口,“小澜,无论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没有立场阻止你,只希望你能想着,你小的时候,他也曾经抱过你。”说完,温雅琴神色有几丝倦怠,回头向远处的佣人招了招手,让人取来了纸笔,写下了几个地址,然后借口午休,起身离开了。 李澜拿过纸条,看了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顾景听到他将地址报给了电话对面的人。 李澜打完电话,起身走到顾景身边,在一旁的太阳椅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 顾景转过头,看到男人线条优美的侧面,李澜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了,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深邃犀利的视线被挡住,少了一些凌人的气势,竟然显出了几分温和无害,俊美的脸仿佛是上帝最偏心的作品,顾景一时看呆了,忘了移开目光。 李澜突然睁开了眼,微微偏头,就对上了顾景的视线。 男人的眼眸深不见底,浮现出几缕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顾景心里一阵悸动,被李澜的目光慑住,仿佛陷入了一片迷雾沼泽,晕眩着下坠,无法思考,也移不开视线。 最后,顾景感到心跳有点失律,勉强自己是移开了目光,掩饰般地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才觉得窒闷的胸口稍微舒畅了一点。身上依然能感觉到灼热的视线,顾景不自在地喝着果汁,为了转移注意力,想起刚才系统还未解答的问题,“系统?” “啥?” 为什么觉得系统越来越人性化了,“任务不是快完成了吗,为什么我还是f极?” “级别是根据系列任务的综合完成度来进行评定,目前只是第一个任务。” 顾景惊呆了,“你的意思,还有别的任务?” “是的。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度将满,目标达成后,将前往下一个世界。” 顾景心往下沉,“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达到s级别,解锁穿越时空功能。” “要完成多少任务。” “任务数量不限,依据系统对任务的综合评定,满足条件即可升级,达到s极后,系列任务即可结束。” “满足什么条件?” “s极权限范围资料,暂时无法查看。” 顾景皱眉,自己现在是f极,不知道它说的条件是什么,也不知道完成一个任务可以升几级,如果一个任务升一级,那自己至少还要完成六个任务,或者,一个任务还升不了一级,那还得完成多少任务?本来以为马上就能回家了,没想到,这竟然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系统,为什么你们选了我?” “s极权限范围资料,暂时无法查看。” 顾景有点烦躁,看来,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升到s极,什么都不能知道,也回不了家。顾景本来已经跃跃欲试地心又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沉到了谷底。 李澜看到顾景的眉毛微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一丝事情无法掌控的不耐,“在想什么?” 顾景听到李澜的声音,回过了神,稍微从思绪里抽离了一点,转念又想到李澜就是他要完成的任务,不由地有些迁怒,不太想搭理他,“没。” 李澜脸上浮现一丝困惑,看了看身边的人,“怎么了?”语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带着一丝宠溺,似乎在安慰撒娇的情人。 可能被李澜的语气迷惑,顾景忘了他还是自己老板。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李澜,看到他,就想到自己离回家遥遥无期,“没事。我有点困,想去睡会儿。”起身就准备离开,经过李澜身边时,却被突然伸出的手一拉,重心不稳,跌倒在李澜身上,太阳椅不堪重负,发出吱吖一声。 顾景趴在李澜身上,手忙脚乱就想离开,李澜制住他的挣扎,看向他的双眼,眉毛微挑,带着一丝询问。 顾景挣脱不开,避开视线,不想开口,难道让他告诉李澜,自己希望从来没有见过他。 李澜见顾景不说话,也不催问,就这么看着他。 顾景身体被禁锢动弹不了,双手撑在李澜耳边,渐渐有些吃力,又挣扎着想要起身,李澜不耐,一手抓住顾景双手,锁在背后,顾景没了支撑,上身紧贴身下的躯体,脑袋微微抬起。男人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顾景有丝窘迫,侧头避开,露出了有些泛红的耳朵。 耳朵突然被人含住,顾景一惊,身体仿佛有一道电流划过,泛起一阵酥麻,被含吮舔舐的地方格外敏感,顾景强忍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剧烈挣扎。 太阳椅不堪重负,终于侧翻倒地,顾景惊呼一声,闭上眼睛,两人摔倒在地,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除了有些头晕眼花,顾景并未感到太过疼痛,意识回神,发现李澜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挡在他的脑后,将他整个人护住。 顾景刚才隐约听见头着地的重重一声,忙问道,“你没事吧。”伸手摸向李澜脑后,摸索了片刻,似乎摸到了一个大包,听见李澜闷哼一声,顾景推了推他,“好像起了一个包,起来我帮你看看。” 李澜抬起脑袋,却并不离开,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吻压了下来。 顾景退无可退,只能仰头承受,过了很久,李澜没有要停下的样子,顾景已经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兼之被成年男子的重量压着,喘不上气,拍打李澜的背,想让他停下。 李澜毫无所觉,顾景受不了,拼命推拒,李澜终于停下,舌头退出湿热的口腔,在湿润的嘴唇上吮吻片刻,离开了。 顾景喘着气,推了推他,示意他起来,李澜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顾景没力气挣扎,任由他摆布,靠着他慢慢平复呼吸。 两人都没有开口,李澜缓缓抚着他的背,静谧的午后只有一阵阵蝉鸣声传来。 顾景缓过神来,就想从李澜身上起来,李澜这次没有阻止,放开了他,顾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草屑,李澜跟着起身。 经过这么一闹,顾景也没空再想任务的事儿了,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先将眼前的任务完成再说吧,至少,还有回家的希望。 晚上李澜接了一个电话,有李松年的消息了。 第15章 李氏风云(十五) 夜色初临,海庭夜总会一楼大厅内,已是灯红酒绿,群魔乱舞,高高的舞台上,性感的舞女贴着钢管,扭腰摆胯,眼神魅惑,暴露的着装几乎要挡不住青春熟透的,引得台下性别为男的观众看地口干舌燥,几欲要伸手触摸那近在咫尺的挑逗。 与楼下的狂热截然不同,位于顶楼的vip层,奢华却不失雅致的空间里,寂静无声,空气中还飘散着淡雅的香气,与楼下仿佛是两个世界。 此时,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正对电梯的前台服务员就看到一行人走了出来,走在前面一人,身材高大修长,剪裁得体的西服包裹在身上,被众人簇拥着,气质冷冽。 能在vip层服务的工作人员自然都是素质良好的,也见过不少世面,然而,当何婷看清当头走来的那人时,内心却如同爆炸一般:‘卧槽好帅啊啊啊啊!’ 经过一代代基因改良,有钱人里总是不乏长得好看的,但她却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看上去还不是一般的有钱,连一向不怎么出现的经理也跟在那人身边,神色紧张,带着小心翼翼,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总有那么一些人,生来就是上帝的宠儿。 这时,何婷注意到,那人身边有一个长相十分俊秀的年轻人,年轻人似乎突然被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脚步。那人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回过头去,看到年轻人停在一副画前,男人转身走了过去,年轻人似乎情绪有点奇怪,两人说了几句话,也没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 当他们转身时,何婷突然发现,刚才还一脸冷肃的男人,此刻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神色,如同冰雪初融,让人意外地窥见了一丝底下的温度。 顾景有点沮丧,刚才他无意间瞟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乍一看还以为是梵高的《星夜》,心情激荡间竟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顾不上李澜还在身边,走过去想要看清楚一点,结果让人大失所望,那并不是《星夜》,只不过有几分相似罢了,画的底下也有介绍的铭牌,作者并不是梵高,虽然没有抱太大希望,心里却还是免不了被勾起了一点失落。李澜还过来问他是不是喜欢这幅画,要不要买下,有钱人果然任性。 此时,走在李澜身边的严经理,心里却默默的擦汗,身边的人是boss亲自交代要好好招待的,不能出一丝差错,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连boss都特别关照,看年纪似乎是哪家的公子,但a市有头有脸的公子自己基本都认识,却从没见过这个年轻人。 严经理发现,和一般纨绔子弟不同,这人身上的气质十分沉稳,难道是新贵?可是也没听说最近有新冒出头的,刘经理想着,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海庭最奢侈的包厢之一,即使有钱也不一定可以进去消费,已被a市上流社会视为身份的象征,当然,这些包间数量不多,且都是有主的,而眼前这间空置已久的,也自此被打上了烙印。 严经理将人引进了包厢,便退了出去。 顾景打量眼前的房间,不由暗暗咋舌,啧啧,有钱人的生活真是纸醉金迷,不过,如果他能见识到这里真正顶级的服务,恐怕就要换个词了——酒池肉林。 来的一行人中,除了保镖,只有李澜,顾景,李管家和孟律师,至于孟律师为什么会在这里,顾景心知肚明,李澜恐怕要和李松年摊牌了。 李澜懒散地靠在中央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也没有喝,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顾景经过了上次的一杯倒事件,不敢再喝酒,李澜吩咐人上了酒精度数低一些的果酒,因为顾景坚决不喝果汁,果酒味道意外的还不错,后劲也不大,至少顾景是这么觉得的。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敲响,严经理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列年轻男女,顾景看的咋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特殊服务?不过,这些男男女女并不像顾景以为的那样,要么是奶油小生,要么是浓妆艳抹,反而更像是衣着光鲜的普通人,只不过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长得好看。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看到这些人,他一点都不会想歪,只不过现在这种场合,就毋庸置疑了。 顾景侧头去看李澜,只见他连眼神也欠奉一个,脸上显出了一丝不耐,可能由于光线不太明亮的缘故,严经理并未发现,他走上前来,讨好地笑道,“李公子,您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李澜懒得开口,见他还不识趣,突然,手一伸,勾住身边人的腰,一个用力带到怀里,淡淡道,“不用,我带人了。” 顾景被突然的力道带倒,扑到李澜身上,差点撞到了鼻子,腰上横着一只手,正要发怒,却听到李澜的话,又忍住了,顾景暗暗磨牙,难道你不这样,他们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严经理看到伏在李澜怀里的人,暗暗懊悔,自己也太没眼力劲儿了,刚才在路上好像就依稀感觉到这位爷对这人不一般,自己为了表现,还上赶着带着人过来,忙满脸赔笑,“那好那好,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赶紧带着一溜人退了出去。 包厢门又被关上,顾景想坐起身来,谁知,腰上的手却纹丝不动,顾景抬头去看李澜,小声道,“放手。”说着又去拉他的手,身体小幅度挣了挣。 李澜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慢条斯理抿了口酒,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别动,再动我就在这里吻你。” 顾景脸一下涨红,抓住李澜的衣服,有点咬牙切齿,“你”你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威胁?他觉得李澜的威胁对他更有效,因为他知道他说到做到,顾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耳稍也染上了一丝粉红。 顾景侧头去看,发现其他人坐在稍远的地方,似乎没人注意这边,就算注意到了,恐怕也会当成空气。 顾景又挣了挣,发现李澜的手臂跟铁钳似得,自己的挣扎仿佛蜉蝣撼树,突然,李澜将头低了下来,好像要吻过来,顾景一惊,怕李澜真的亲他,忙低下头,这下,就真的像投怀送抱了,顾景紧紧贴在李澜身上,头埋在他的胸前,似乎还能听到有力的心跳声,他恨地牙痒痒却无可奈何,这人到底是老板还是流氓啊,磨了磨牙,恨不得一口咬下去,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伤害宿主。 李澜看着怀里不动了的人,眼里浮现一丝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腰间和脊背,仿佛安抚一般。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敲响,顾景回头去看,昏暗的光线中,李松年走了进来。 李澜将顾景的脑袋又按到怀里,抬起头,“叔叔,你来了。” 李松年微笑,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侄儿请我,当然得赴约。” 李澜嘴角勾起,没有起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李松年也不在意,走到一边沙发坐了下来,孟律师和李管家这时也走了过来,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顾景趴在李澜怀里,只能用耳朵去听,孟律师先开了口,“李先生,请您先看看这个。”说着,起身朝李松年的方向走了两步。 接着有纸张的沙沙声传来,屋里静默了片刻,李松年平静的声音传来,“你以为你有这个,就能改变什么吗,谁知道这是不是你捏造的。” “叔叔,是不是我捏造的,你应该最清楚,难道不是吗?”李澜的声音响起,顾景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带出的振动。 李松年冷笑,“呵呵,我不承认,你又能怎样。”说着,将手中的纸撕了个粉碎。 李澜轻笑一声,“叔叔,你在李家的房间,还好好给你留着。” 李松年大惊失色,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尖锐,“你说什么!”说完,像意识到了什么,又马上闭嘴。 李澜懒得再跟他绕弯子,“叔叔,你看到的,只是复印件。”说完,眼神示意孟律师。 孟律师从公文包中,抽出了一份文件,朝李松年展示了一下,李松年看到了上面的红色印章,目呲欲裂,起身扑过来,就想抢夺。保镖早有准备,围上来制住李松年,孟律师又将文件收回了公文包里。 李澜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看在你是我叔叔的份上,选择的机会给你,要么,我们温和解决,要么,法庭上见,不过,如果事情闹大,可就别想那么简单能善了。” 第16章 李氏风云(十六) 李松年被反扭双手,按坐在沙发上,他扭了扭肩膀,喝到,“放开。” 保镖没有动作,看向李澜,李澜朝他们点了点头,保镖才把手放开。 李松年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肩膀,开口,“李澜,你现在想过河拆桥?当年大哥去世的时候,是谁帮李家度过难关?现在,你拿着这么个东西,就想把我打发?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李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至于你手上的东西是怎么得来的,你心里有数。” 李松年噎了噎,怒气中带了一点虚张声势,“哼,我为李家当牛做马,到了现在,你们就想卸磨杀驴?可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拼着这张脸不要,谁也别想讨着好!” 李澜语气轻柔,“叔叔,看来你是不想好好解决了?” 李松年被他的语气激起了一丝鸡皮疙瘩,看到他愈发温和的面色,竟然起了一丝惧意。 他定了定神,心里暗忖,李澜现在掌握的东西对他非常不利,他大意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去搜自己的房间。 其实这不怪他,李澜并没有意识到遗嘱会藏在那里,毕竟,一个完全没有安保措施,可以随便进去的地方,他没有太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有顾景在,恐怕他也没那么快找到遗嘱。 李澜眯了眯眼,顾景到底是怎么知道遗嘱在那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人,这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让他觉得无法掌控,李澜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眼眸暗了暗,不过,就算要折断这人的翅膀,他也不允许这人从他身边逃离。 顾景一个姿势久了,身体有点僵硬,微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他已经淡定地将李澜脑补成了一个人形抱枕,心里纳闷,李松年怎么不说话了。 李澜又开口了,“你考虑的如何。” 李松年终于退了一步,“你想怎么样?” 李澜眼神示意了下孟律师,孟律师又从公文包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李松年。 李松年接过,看了会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气笑的表情,“呵,你打发叫花子呢?” “叔叔,你的胃口未免太大,这些已经是看在你是李家人的份上,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李澜说到这里,语气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李澜,你别欺人太甚!” “容我提醒一句,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和我谈条件。” 顾景很好奇,李澜给了李松年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显然都无法同他手里李氏23的股份相比。 李松年没有开口,李澜好像也不打算再同他废话,说道,“你有三天时间考虑。”话落,摆了摆手。 保镖上前,对李松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松年看着人高马大的保镖,冷哼一声,起身走了出去,路过李澜身边时,开口道:“侄儿,我替大哥教育你一句,事情不可做的太绝。” 李澜眼睛眯了眯,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过了两天,李松年没有任何回应。 这天晚上,李澜和顾景在书房处理公事,系统突然发出警报,接着,顾景眼前突然跳出一个投影画面,把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李澜,见他正在翻阅一份文件,没有反应。 虽然知道李澜看不到,他还是有点做贼心虚,将鼠标放下,起身朝门外走去,隔壁转角有一个不大的空间,放置着一套沙发和小几,顾景走到靠窗的沙发坐下。 投影出来的画面背景是一间厨房,顾景仔细看了看,认出是别墅一楼那间,自己去过几次,案桌前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影,桌上放着两杯咖啡,男人转头朝门的方向看了几眼,从身上摸出一个黄褐色的纸包,又回头看了两眼,然后小心地将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男人将粉末分别倒进了两个咖啡杯里,又拿勺子搅了搅。 这时,厨房似乎有人走了进来,顾景看到男人慌忙将纸包收了起来,离开桌边,又装作一副四处张望的模样。 进来的人是吴嫂,看到男人,骂道,“杀千刀的,你来这里干什么,去去去。” 男人转身,憨笑着对吴嫂说,“嘿嘿,吴姐,还有吃的吗?” 吴嫂瞪了他一眼,指了指一边,“那里还剩一点,你自己看看。” 男人忙点头应诺。 吴嫂走到桌前,端起咖啡,向外面走去,画面跟着吴嫂移动,顾景看到她上了楼,朝书房的方向走来,到了这里,画面断了。 顾景赶紧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等了片刻,就看到吴嫂从走廊那头过来,顾景迎面走了上去,笑道,“吴嫂,李总刚让我去泡杯咖啡,您就来了,可真赶巧。” 吴嫂笑呵呵道,“少爷晚上习惯喝咖啡,夫人特意交代我要记得准备。” 顾景接过吴嫂手里的咖啡,“吴嫂,给我就行了,您去忙吧。” “诶,小心烫啊。”吴嫂嘱咐道,转身走了。 顾景端着咖啡向拐角走去,向系统询问,“咖啡里被加了什么,能检测到吗?”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响起,“三氧化锇的混合物,可致人死亡。” 顾景眉头皱起,除了李松年,他想不到还能有谁。他已经不择手段了吗,连下毒这种手段都能使得出来,他就不怕被查出来? 顾景将咖啡放在小几上,想了片刻,觉得自己反正已经漏洞百出了,端起咖啡回到书房。 李澜抬头,看到顾景手里的咖啡时,眉心一跳,“咖啡是你泡的?” 顾景摇摇头,“不是,是吴嫂送来的。”说着,他将咖啡端到茶几上,指了指,对李澜说,“这咖啡有毒。” 李澜挑了挑眉,“有毒?”起身走了过来,拿起一杯咖啡,“你怎么知道?什么毒?” 顾景摇摇头,说,“我去厨房时,看到有人往咖啡里面加了东西。” 李澜皱眉,“是谁?” 顾景说,“我不知道,不过我看到了他的样子。” 李澜不说话,打了个电话,把李管家叫了过来。 没几分钟,李管家敲门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李澜眼神示意茶几,“有人在咖啡里下毒。” 李管家大惊失色,“什么?”忙上前两步,仔细打量李澜的脸色,“少爷,您喝了吗?您没事吧?” 李澜淡道,“我没事,被顾景发现了,他看到有人往里面加了东西。” 李管家转向顾景,“顾先生,您看到是谁了吗?” 顾景说,“我看到了,但我不认识。” 李管家想了想,说,“少爷,家里佣人的资料现在都在老魏那里,我拿来给顾先生看看?” 李澜点点头,“不要惊动别人,让他不要声张。” 李管家说,“少爷放心,老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还卖我几分面子。” 老魏是李宅现在的管家。 李管家去了有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抱了一摞a4的纸,放在茶几上。 李澜和顾景走了过去,顾景拿起一张,是一份简单的个人资料,左上角贴了一张一寸照片。 没等李澜说话,顾景快速翻阅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他抽出那张带着男人照片的纸,递给李澜。 李澜看了看,神色有些了然,递给李管家,“你认识他吗?” 李管家接过,看了一眼,讶异道,“这不是小季吗?怎么会是他?” 李澜问道,“他怎么了?” 李管家解释道,“小季是家里的司机,人还挺憨厚老实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他以前好像给李松年开过一段时间的车。” 李澜点头,凶手是谁,已毋庸置疑,呵,叔叔,想不到你会来这手,狗急跳墙了么。 这时,李澜的手机响了,他听了片刻,说:“让他吐出点东西。” 电话对面的人道,“老板,季元忠的家人是否需要继续监视?” 李澜回道,“嗯,派人盯着,不要暴露。”说完挂断电话。 李澜让李管家下去,看到顾景还在研究咖啡,眉头皱了皱,“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若是被那个人发现,万一他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顾景嘴角抽了抽,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嫌我多事。 李澜看到他的脸,嘴角勾起,这家伙身上有很多谜题,但是,却又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心里想着什么都写在脸上,如此矛盾,让人忍不住去探究,到后来,眼神就再也无法移开。 李澜自嘲的笑了笑,揉了揉顾景的脑袋,说,“不是怪你,是这件事很危险,我不希望你涉险,还有,这几天,除非我在场,家里的东西不要随便吃。”李澜为了不打击他,没有告诉他,自己的人前几天就发现了这个小季有些不对劲,他在咖啡里下毒的事,自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竟被顾景撞到了。 顾景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意,李澜才是目标靶子,再说自己有系统这个外挂在,可比他安全多了。 李澜看到看到他不服气的样子,爪子有点痒,掐了掐他的脸,顾景吃疼,忙告饶,“知道了,知道了。” 李澜揉了揉被掐红的地方,语气变得轻柔,带上一丝危险,“别让我发现,你不听话。” 顾景一个激灵,有种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而自己就是那纯洁无辜的小白兔。顾景摇了摇头,什么鬼,难道是自己太想念宠物医院的小动物们了? 第二天,顾景是被一阵警鸣声吵醒的。 顾景揉了揉眼,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外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响了一会儿停了,顾景彻底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匆忙穿好衣服,胡乱收拾了一下,来到楼下,就看到大厅里,两个警察正压着一个戴着手铐的男人往外走去,仔细一看,被带走的正是昨天晚上在厨房的男人。 李澜、李管家和另一个身穿制服的人站在一旁说话,顾景走了过去,听到了警察的声音,“李先生,还需要您配合去局里做个笔录,另外,您说昨天您的助理也在,也需要他配合一下。” 李澜已经看到顾景,对警察点了点头,李管家开口道,“好的,警察同志,我们等会就过去。” 警察对两人颔首,走了出去。 李澜等顾景走到跟前,抬起手,想将他脑袋上翘起的一撮头发压下去,然而,那撮头发却格外顽强,屹立不倒,李澜改揉了揉那头乱毛,开口道,“去收拾一下,等下出门。” 顾景疑惑道,“你报警了?” 李澜点点头,“等会跟你细说。” 顾景在盥洗室,终于将翘起的头发压了下去,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和李澜用过早餐,出门前往警局。 车厢里,李澜向顾景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缘由,原来,昨天晚上,李澜就让人将季元忠,也就是下毒的男人抓了起来,问出了幕后主使,果然就是李松年。至于还问到了一些其他的,又用了什么手段,李澜自然不会告诉顾景。 报警是为了给李松年一个警告,季元忠杀人未遂已是板上钉钉,但是,他要如何对警察交代犯罪事实,就要看李澜想让他说什么了。 李澜简单解释完,看了顾景一眼,交代道:“等会到了警局,你只说在书房的事情,不要说你看到了下毒的人,知道了吗?” 顾景一愣,李澜眉梢一挑,又道,“昨晚咖啡是吴嫂端过来的,是吗?” 顾景心里一紧,对上李澜的视线,力作镇定,“对,我下楼准备去泡咖啡,就看到了那个男人往咖啡里面加了东西,我怕惊动了他,就回来了,在书房门口等着吴嫂。” 李澜听完后没什么表示,想了想,说,“咖啡是吴嫂送过来的,你在书房门口恰巧碰到了她,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记住了吗?” 顾景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是通过系统看到的有人下毒,现在李澜要将他撇出去,却无意中道出了事实,对他来说正好,对着人民警察扯谎他还是有点压力的。不过李澜为什么要让他撒谎?他狐疑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正对上男人的视线。 李澜看着他一脸问号的直白表情,皱了皱眉,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脖子,声线放低,“别怕,其他照实说就行。” 顾景点点头,不管了,反正这对他也没有坏处。 不过,做笔录的过程没有顾景想象中那么严苛,警察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那天晚上在书房时的情形,顾景按照李澜的嘱咐,照实说了,警察没有问太多其他问题,就结束了询问。 做笔录没有花费太多时间,顾景出来的时候,李澜还没有结束,只有李管家在休息室里等着他们,他走到李管家身边坐下,喊了一声,“李伯。” 老人笑呵呵道,“诶,做完笔录了?”李管家年逾六十,但可能是保养的好,看起来也才五十出头,头发染黑,说话中气十足,整个人精神矍铄,不显老态,本来今天李澜是不要李管家跟来的,但他放心不下,还是跟了过来。 顾景乖乖回答,“嗯,做完了。” “没有为难你吧?” “李伯,没有,按照李总的吩咐说的,他们没有多问。” “那就好。”老人说完,打量着身边的人,嗯,长得好看,眼神也透亮,是个好的,配得上阿澜。 老人早就看出了李澜的心思,一开始,老人是很不赞同的,在他心里,李澜就跟他的亲孙子一样,李澜父亲去世的早,家里又被李松年弄的乌烟瘴气,失去父爱之后,连唯一的母爱也变得面目全非,老人眼睁睁看着一个活泼泼的孩子变得不爱说话,心里十分痛惜,却也无可奈何。后来,他跟着李澜去了国外,李澜那时也才十一二岁,正是被父母捧在掌心呵护的年纪,却孤身一人来到异乡,远方的家对他来说也如同摆设,身边唯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李管家,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可是毕竟只是个孩子,不能避免的对老人产生了依赖,将那无处安放的感情寄托了一点在老人身上,李管家也将他视同己出,让老人欣慰的是,李澜没有长歪,只是性子沉闷了一点。 老人知道,李澜从小对女人就十分反感,他曾经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却也没有办法,后来李澜长大一点,开始接触那些声色犬马,将自己变成一个纨绔子弟,骄奢,老人知道,他是为了迷惑李松年,没有太过担心,但是后来,顾景出现了,老人开始没有在意,但是后来,他看到了李澜看着顾景时的眼神,那是一种老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那种热切、渴望,让老人暗暗心惊,这种眼神,他曾经在李老爷子看着他初恋情人的时候见过。他调查了顾景的身世,发现他是个孤儿,就算不提他的身份,顾景还是个男人。在老人心中,只有最好的女儿才配得上阿澜,可是现在,李澜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让老人没有办法接受。可是后来,老人却慢慢发现,李澜只有跟顾景在一起的时候,才会会流露出一丝丝连他也从未见过的温情,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老人心情十分复杂,在老人看来,李氏夺不夺得回来不重要,他希望李澜能平安幸福的过完一生。 让他改变想法的是在萨达克沙漠看到的一幕,两人被困沙漠,他担心的要命,不过幸好李澜带了定位仪,等到他终于带着人赶到他们身边时,他看到,李澜竟然割开了手腕,正将自己的鲜血喂给顾景!晚上沙漠的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几十度,虽然两人依偎着取暖,顾景依然冻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李澜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腕的鲜血正一滴滴流入顾景的嘴里,鲜艳的红色,衬托着嘴唇的青紫,他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 原来,李澜已经视他如生命。 罢了罢了,老人想,只要阿澜能够幸福就好。 这时,门被推开,李澜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笑呵呵开口,“小辈们不懂事,还让李先生亲自跑一趟。” 李澜淡淡道:“应该的,这件案子,还请王局多多关照。” 男人连忙开口,“这是肯定的,李先生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结案,将罪犯绳之于法,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顾景和李管家已经起身,中年男人将三人送到了门口。 回程的途中,李松年的电话终于来了。 第17章 李氏风云(十七) 李松年松口了,接受了李澜的条件,李澜让他将东西准备好,明天直接去公司,然后挂了电话,他已经不屑于再和他上演什么叔侄一家亲的戏码了。 第二天,骄阳似火,炙热的阳光仿佛要穿透皮肤,直达五脏六腑,让人生出一丝烦闷。 顾景跟在李澜身后,第二次来到了李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室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它的主人并没有离开,只是短暂的出差,过几天就会回来。 顾景看到李澜走到了大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木制相框,沉默地看着,过了片刻,又将相框放回桌面,摆正。 没有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李松年走了进来,依然是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儒雅知性,风度翩翩。 李澜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垂着眸,长而浓密的睫毛挡住了视线,手里转动着一只笔,对李松年的到来无动于衷,连招呼也没有打一个,完全无视了他。 李松年扶了扶眼镜,视线投向李澜,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微微一笑,直接走到沙发前,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孟律师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 顾景站在李澜身后,转头去看李松年,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他镜片的一道反光和微微勾起的嘴角,看不清表情。 孟律师仔细看了看李松年带来的东西,确定没有问题,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了几份文件,递给李松年,示意他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 李松年翻了翻,在文件上签上名字,孟律师取回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呈给李澜,李澜转笔的手停了,接过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凤凤舞地签了几个名字,又还给他。 孟律师将签过名字的一份文件交给李松年,开口道:“李先生,请您谨记文件中的条款,如若违背,文件将失去效力,您所有的权利也将被终止。” 李松年裂开嘴,微微笑了,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渗人,他偏头看了李澜一眼,“阿澜,坐在这个位置,感觉怎么样?。” 李澜嘴角勾起,笑意却未到达眼底,“当然,还不错,这可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李松年微笑着摇了摇头,表情似乎颇为遗憾,“阿澜,你还是小时候可爱多了。”听起来好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带着宠溺责怪着长大后喜欢惹祸的小孩。 李澜转笔的动作滞了滞,淡道,“叔叔,以后好自为之。” 李松年没有再说什么,拿着文件出去了,走到门前时,脚步稍微顿了顿,仿佛还有话没有说完,但是,那只是仿佛,那一瞬的停顿好像只是顾景眼花,他抬起了脚,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孟律师随后也告辞离开。 突然,“轰隆”一声,一道巨大的打雷声炸响在耳边,顾景被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回头望去,巨大的落地窗外,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已是乌云密布,远处的天空划过几道闪电,紧接着,又是几阵轰隆雷鸣。刚才还明亮的办公室里顷刻间暗了下去,仿佛夜幕降临。 顾景抬腿朝门边走去,想把灯打开,还未走出两步,李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开灯。” 顾景愣了愣,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李澜,昏暗的天色中,李澜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电闪雷鸣之后,瓢泼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35楼的高空视线绝佳,从落地窗往外看去,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雨雾中,远处的高楼和底下的地面已看不太分明,放佛这一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孤岛,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顾景被奇特的雨景吸引,走到落地窗前,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去。 身后,脚步声传来,顾景没有在意,下一刻,背后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李澜搂住顾景的腰,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脸颊,顾景有点痒,偏了偏头,抓住腰上的手,想将他们扯下去,李澜的手臂却收的更紧,顾景被迫往后倾斜,靠在李澜怀里,下一秒,耳朵传来一阵湿意,接着,落入了一个湿热的所在,被舔舐轻咬,顾景一颤,脑袋往一侧躲去,去掰李澜的手,李澜用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腰,一手向上,托住了他的下颌,吻绵延而下,来到了白皙的脖颈,吮吸啃噬,顾景身体微微颤抖,感觉到了李澜的动作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热切和□□,他咬牙忍住□□,浑身颤栗,挣扎的动作全被镇压,顾景闪躲着亲吻,“你啊放开我。” 李澜的声音变得暗哑,“听话。”说完,转过他的头,吻上他的嘴唇,舌头撬开牙关,先是轻柔的舔舐,慢慢地,动作变得狂肆,天翻地覆地一阵吻,收不住的银丝从顾景嘴角滑下,他呜咽出声,摆头想要躲开。 窗外的大雨依然倾盆而下,时不时划过两到闪电,照亮了窗户边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顾景有一丝恐惧,剧烈的挣扎,李澜被弄得有些不耐烦,一把将他抱起,朝沙发走去,接着,将他仍在沙发上,俯身压了上去,扯开他的衣服,吮吻一路而下。 顾景被摔的七晕八素,又被李澜压住,无处可逃,突然想起来了系统,“系统,救命啊!” “检测到宿主并未受到人身伤害,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顾景太阳穴跳了跳,没时间跟他解释,“快使用冻结时间功能!!” “未达到使用条件,无法开启冻结时间功能。” “那你现在可以用什么功能?”突然,顾景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李澜不是拿到了所有股份,为什么任务还没有完成??” “任务尚未完成,无法得知具体原因。” 李澜感受到顾景的不专心,本来吮吻的动作停了,用了点力度一口咬了下去,顾景疼的一个激灵,眼里激出了泪花,系统是靠不住了,怎么办,顾景想骂娘,打打不过,逃逃不掉,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抓住李澜的手臂,想让他停一下,颤抖着开口,“李啊,李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 李澜的动作顿住,抬起来头,暗沉的双眸深不见底,仿佛要择人而噬。 顾景咽了口口水,“你,你放开我,我告诉你我是谁。” 第18章 李氏风云(十八) 李澜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到顾景耳边,挑了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景想将身上的人推开一点,推了推,没推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是情急之下喊了出来,并没有想好怎么说,现在该怎么办,老实交代?李澜会不会把他送去精神病院,顾景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任务眼看着快完成了,他不想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 顾景镇定了片刻,艰难的开口,“你,你想知道什么。” 李澜有些好笑的看着身下的人,顾景的身世,自己早已查了个底朝天,出生没多久父母双双车祸身亡,没有亲朋,不到一岁的他被送到了福利院,长大以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奖学金出国留学,毕业之后就应聘到了李氏海外分公司,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 为了迷惑李松年,李澜一向不怎么去公司,直到萨达克项目启动,在公司呆的时间才多了一些,与自己这个一直如同摆设的小助理有了接触。 他察觉到,顾景对他十分关注,视线常常停留在他身上,还傻帽的以为没被发现,李澜对此不屑一顾,从小到大,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不是为色就是为财,可是李澜渐渐发现,顾景就只是看着他而已,并没有其他举动,不会对他巧言令色,连视线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打量。 李澜将顾景额头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淡道,“就从那天晚上遇袭的时候说起。” 顾景僵了僵,想掀桌,为什么又回到了原点啊啊,还有,为什么任务还没有结束啊啊,到底是要闹哪样! 李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也不催促,将自己的重量整个压在他的身上,间或摸摸他的额头脸颊,好像摆弄着一件玩具。 顾景费力的说了一句,“你,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喘不上气了。” 李澜闻言,看到他确实脸颊憋的有点红,撑起身,但没有放开他,就这起身的姿势,让他跪坐在大腿上,面对自己。 顾景脸更红了,想咆哮,这个姿势,会不会有点太重口味了,但是腰上横着一只手,顾景已经不想费力挣扎,没用就算了,要是李澜再顾景一个激灵,勉强脑补自己坐在一个有温度的垫子上面,为了保持平衡,双手扶着李澜的肩。 顾景深吸几口气,那天晚上的情形太过诡异,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有特异功能李澜会不会相信?但是,除了特异功能,真的没法解释这种反常的事情,李澜不是傻子。 顾景轻咳了一声,抬头对上李澜的视线,“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太紧张了,很害怕,后来,我的头剧烈的痛了一下,所有人就不动了。”除了系统,他说的也都是事实了。 李澜目光变深,“你是说,所有人静止了?” “嗯,我当时也愣住了,但是当时我太害怕了,只想着快点逃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李澜皱眉,“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顾景摇了摇头,“没有,以前也没有碰到过这么危险的时候。” 李澜没说话,陷入思考,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真如顾景所说,那天晚上的事就可以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自己上一刻还在与人打斗,下一刻就被顾景背着跑到了巷子口,还有顾景用自己手机给李伯打的电话,中间一段时间自己完全没有记忆,想到这里,李澜表情有些奇异,看向顾景,“你的意思是,你有超能力?” 顾景嘴角抽了抽,事实上,这已经是一部分事实了,除了这个超能力并不是他的,而是系统的。 李澜仔细看了看他,又捏了捏他的脸,拨拉了一下他的眼睛,似乎想看看他跟一般人有什么不同,“既然你说你有超能力,那你演示一下。” “这,这个,我后来也想试试,可是再也使不出来了,不然,我刚才不就可以用了。” 李澜眼睛一眯,顾景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抓住李澜肩膀的手紧了一下,忙道,“那,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的意思时,自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办法这样了。”说完讨好的冲着李澜的笑了一声。 李澜的手抚摸过他的脖颈,想了片刻,道,“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顾景忙点点头,这算是过关了吧,还没等他松口气,李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现在,你可以说说遗嘱的事了。” 他嘴角勾起,语气温柔,好像对着情人低喃着爱语,“还是你想说,你还会透视眼?” 顾景简直想昏过去,他的胳膊被李澜轻柔的语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澜的手已经抚摸到了他脖颈后面,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间穿梭,用缓慢却坚定的力道将顾景的头缓缓压向自己,几乎要贴上他刚才被蹂躏过而显得红润的嘴唇,却始终隔着一丝距离,“嗯?” 顾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的飞快,不敢开口,好像只要随便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碰到对方的嘴唇。虽然他只是把李澜当做任务,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却实实在在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还长着一张男人公敌的脸,并且用行动,让顾景体会到了他的强势和不容抗拒。 顾景手里用力,撑着他的肩膀,头往后仰,李澜没有继续继续施力,让他退开了一点。 顾景咽了口口水,“遗嘱的事,我开始也不知道,是有一次在你家,嗯,就是玉泉的别墅,我偷听到了李松年打电话。” “电话?” “嗯,就是刚刚回国的时候,第一次去别墅那晚,我口渴想去厨房喝水,结果回来的时候迷路了,无意中撞到了李松年打电话。我听到他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卧室。”顾景看了李澜一眼,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也没有在意,就没对你提起。后来我们去w市的时候,我知道了遗嘱的存在,突然就想到那个电话,但我只是猜测而已,不敢肯定,就想自己先去看看再说。” 顾景一口气说完,临时编的借口,要是仔细去想完全是漏洞百出,他硬着头皮看着李澜,不知道他相信没有。 李澜听完,眉梢挑了挑,“我没记错的话,那天进门以后,你直接奔着书桌去的,为什么?” 顾景手指紧了紧,“这,这是因为,我,我觉得重要的东西一般都会放在书桌吧。”说完干笑一声。 李澜看着他,没有说话,打量了他半晌,表情让人看不分明,最后,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有这么好骗?” 顾景心猛地一缩,表情僵硬,手指抓紧了他的肩膀,“我,我”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李澜看着他着急的模样,突然心里柔软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不逼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说出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转头看向窗外,电闪雷鸣已经停了,雨也小了一些,他拍了拍顾景的臀,“走了,回家。” 顾景赶紧起身,头发微微汗湿,感觉心力交瘁,比跑了五千米还累,摸了摸还有些不规律的心跳,跟在李澜身后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坐上车的时候,雨又大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车子隔音效果好,听不太分明,远处又开始有了闪电,伴随着雷鸣。 车子在大雨中,速度不快,前后能隐约看见缓慢行驶的汽车,用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驶离大路,上了前往玉泉区的支路,这条路上车辆不多。 没多久,车子前面出现了一个岔道口,玉泉别墅区位于半山腰,到达那里要经过一段盘山公路,经过前面的岔道口再开一段时间后,就能上去。 然后,谁也没想到,车子刚开到岔道口,变故突生,从岔道口里突然冲出来两辆黑色轿车,不管不顾,朝着他们的车直接撞了过来,司机急打方向盘,险险避了过去。 顾景被猛地甩到一边,头“咚”地一声磕在玻璃窗上。 李澜稳住身形,冷冷看着窗后,刚才一击没有成功的两辆轿车,调整方向后,加速向他们追来。 李澜将顾景拉起来,声音冷冽,“加速。” 司机踩下油门,汽车轰鸣着向前冲了出去,上了盘山公路。 大雨瓢泼,盘山公路上,三辆车首尾追逐,上演着一幕生死时速。 顾景看着窗外已隐隐模糊的景色,心脏狂跳,脑子里焦急的问系统,“是不是又是李松年?” “是的。” “快想想办法!”顾景看着身后的两辆汽车,就跟疯了似的,紧紧咬在身后,好像拼着车毁人亡,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然而,没等系统出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急转弯,司机忙打方向盘,这时,紧跟在身后的一辆车突然加速,狠狠撞了过来,顾景脑子猛地一阵剧痛,一切突然静止,雨滴漂浮在空中不动,汽车半个身体已经悬空,系统无机质的声音焦急的响起,“快,高速状态我只能坚持5秒!” 顾景来不及多想,上半身扑过去推开李澜那边车门,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了出去,人还未落地,静止的车动了,冲出公路后向下坠去,顾景被带地摔倒,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李澜惊恐望向他的脸,然后,脑子一片空白,昏过去之前,优美动听的无机质的声音再度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现在前往下一个世界。” 第19章 复仇(一) 耳边寂静无声,鼻间隐隐还能闻到一阵类似熏香的气味,顾景的意识渐渐回神,身下的床板有点硬,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眼是一片金黄色丝绸帐幔,华丽飘逸。 “卡!”突然一声暴喝响起,“顾景!你在搞什么!说了要等贵妃走到床边再睁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还想不想演了,啊?” 顾景登时被吓的七魂丢了三魄,愣愣的回头,就看到三五米的距离外,围了一圈的人和机器。 站在摄像头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挥了挥手里握着的纸筒,气急败坏的开口,“重来,重来。”说着,又用纸筒指了指一边站着的一人,“给骆一岚补补妆。” 周围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导演的暴躁,面色平静的继续手里的工作,刚才还安静的空间有了熙熙攘攘的人声。 顾景坐了起来,正打算问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见一个人冲到面前,递过来一瓶水,“顾哥,喝口水。”说完,还拿起了一把扇子给他扇风。 清凉的风扑面而来,顾景此时才感觉到热,温度至少上了三十,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衣服,他低头看了眼,金黄色的龙纹袍服,有点像古时候的皇袍,头上还贴了什么东西,不太舒服,抬起手摸了摸,胶质的触感,薄薄一层紧贴着皮肤。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终于响起,优美的声线毫无感情,“恭喜宿主完成了系列任务的第一个,等级由f级升至为f+级,请继续努力。” what?f+?什么鬼?顾景想到最后一幕,自己都快挂了,竟然一级也没有升?顾景有点绝望,f+后面不会还有f++、f+++吧?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请宿主做好准备,接收任务资料。” 话落,一些画面片段伴随着系统的背景音涌入了脑海。 顾景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下,之前那个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顾景愣了愣,正在给他扇风的人赶紧说了一句,“顾哥,开始了,快躺下。”说完,转身几步跑回了人群中。 顾景有点怵那个咆哮声,赶紧躺回床上,闭上了眼,有人上前来给他整理了一下散开的头发和身上的丝绸被。 四周又变得鸦雀无声。 顾景躺在床上,抓紧时间囫囵了解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原来,这个身体是一个刚刚走红的男子组合的成员,目前是在拍摄一部电影,名叫《锦绣河山》,是一部历史古装片,讲述了一段发生在动荡时期的权利更迭中夹杂着爱恨情仇的故事,他在片中饰演一个少年皇帝,现在正拍摄的一幕是他不满于被权臣控制,心情苦闷之下喝醉了酒,最受宠爱的贵妃前来探望的场景。刚才给他递水又扇风的人是他的助理小尤。 “皇上?”一道宛转悠扬的女子声音在身旁响起。 顾景睁开了眼。 镜头无声地缓缓推进,拍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部电影是最近的一个大投资,巨星云集,阵容豪华,导演更是声名显赫,他能在里面客串一个小角色,还要得益于最近他们组合超火爆的人气。 顾景作为一名宠物医生,对演戏是一窍不通,但好在他现在的身体本身是靠唱歌而非演戏出道,因此导演对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台词别念错,表情不要太离谱就行,毕竟,重点是他的脸,不过,顾景后来才纠结地发现,这个要求不高是对导演自己而言,要不是与系统再三确认过,他都要怀疑导演是不是跟他有仇。 第一次做演员,刚开始还挺新鲜,但到了后来,一次次的ng,不停地重复同一句台词,同一个场景,再加上闷热的温度,喷火龙似的导演,让他觉得精疲力尽外加精神衰弱。 外面已是月上中天,导演总算勉强点了点头,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顾景已经累得连话也不想说,这感觉,比做完一台6个小时的手术还酸爽。 古装的卸妆要花费很长时间,妆卸到一半,小尤发现,顾景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从卸掉大半的妆容中,已经依稀可以窥见一个眉目精致、皮肤白皙的少年人模样,这时,化妆师不小心扯到了少年的一缕头发,少年只是无意识的动了动,眉毛皱起一点,却仍然沉浸在睡梦中,不愿醒来。 半个小时后,妆终于卸完,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小尤上前,轻轻推了推顾景,“顾哥,醒醒,回去了。” 推了几下,少年终于动了动,微微睁开眼,过来一会,才清醒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唔几点了?” 小尤看了看表,“快1点了,顾哥,咱们赶紧走吧,明天一大早还有一个通告,现在回去还能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少年点点头,到了保姆车上,没过几分钟,顾景又昏睡过去,小尤开着车,将灯光熄灭。 深夜的大街上,车辆寥寥无几,小尤花了比白天少一半时间,将车开到了目的地,一处环境优美的高档住宅小区。 停好了车,顾景依然睡得香甜,没有醒来的迹象,小尤看着他眼皮底下的一圈乌青,有点不忍,组合是最近突然红起来的,简直是突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通告、工作也随之汹涌而入,让上一刻还优哉游哉的5个半大小子,还没做好成名的准备,就手忙脚乱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小尤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把顾景叫醒,跟他简单说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还想将他送上楼去,顾景却朝他挥挥手,让他早点离开回去休息,他还要开十来分钟的车回家,不过不比顾景,自己白天还能偷空打个盹儿。 站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口,顾景回忆了片刻,摁下了开门键走了进去,按亮了数字‘25’。 现在住的地方是个小跃层,一梯一户,刚搬来没多久。他们走红之后,发生了好几起粉丝尾随事件,公司为了加强安保措施,将他们从以前那个大门常打开的老旧小区搬到了这个私密性较好的地方。 突然,顾景脑海中跳出了一个场景: 背景应该是在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的客厅里,一个气质妖孽,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的少年陷在沙发里,四肢摊开,懒洋洋的说,‘要不是我们现在红的发紫,公司才不会管我们死活呢。’ 一边单人沙发上,一个一头蓬松的栗色头发,眼神黑亮,容貌看着十分乖巧的少年,平静地开口,‘不过,要是我们不红,也不可能会被粉丝尾随了。’ “叮”地一声,电梯停了,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顾景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拿着钥匙正在开门,那人听到电梯声音,回过头来,顾景看清他的脸,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第20章 复仇(二)【修】 依然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只不过年轻了很多,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但那五官,不是李澜是谁! 少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拧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又反手带上了门,丝毫没有要给身后的人留门的意思。 顾景还沉浸在再次见到李澜的震惊中,没有意识到他的冷漠。 “这是李澜?”顾景的语气带着三分惊讶三分疑惑三分不敢置信。 “是他也不是他。”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什么意思?” “相关资料属于s级权限,宿主等级不够,无法查看。” 顾景额角抽了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为什么又是他?以后的任务呢,不会都是他吧?” “后续任务尚未发布,无法得知。” 顾景翻了翻系统给的资料才发现,李澜确实是五名成员之一,他一阵无言,感觉自己像走进了灵异片现场,这什么情况,如来佛下凡历劫,轮回百世修成正果么? 走到门口时,他才意识到那人刚才竟完全无视了他,虽然长得和李澜一模一样,但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而且,那人似乎也不太好相处,作为同一个组合的队友,刚才的情况,就算不等他一起进去,至少也不会直接把门给关了吧,顾景有点纳闷,摸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一片漆黑,时间太晚,顾景没有开灯,掏出了手机照明,小跃层面积不大,他们才搬来不久,五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抹黑进了房间,他扑到床上,衣服也没脱,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周静谧无声,床上的少年乱七八糟抱着被子,睡得香甜,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时,扔在床脚的手机响起,动听的磁性男低音锲而不舍的唱了好久,少年才微微动了动,迷糊的呢喃一声,闭着眼睛摸索,想把这烦人的声音关掉。 还没摸到手机,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个声音隔着门模糊的传来,“小景,起来了吗?” 顾景还是蒙圈状态,没有反应,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小景?起床了。” 顾景神智回笼,忙答道,“诶,起来了!”抓了抓头发,哀叹一声,起身穿衣洗漱。 收拾完下到一楼,客厅一侧的开放式厨房里,顾景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忙碌,走近后,他发现是那个长相妖孽,有一双勾人桃花眼的少年,搜索了一下系统给的资料,原来少年名叫符乐,今年16岁,是组合里最小的成员。 旁边的餐桌上坐了两人,一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顾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景,早。”是那个栗色头发的少年,名叫裴容,今年18岁,五人中年龄最大,也是队长,听声音,好像是刚才叫他起床的人。 顾景打着哈欠回了一句,“早。” 他视线旁移,看向坐在裴容身边低着头的少年,一头金色的头发,如同丝绸般光滑柔软,在晨曦的沐浴下十分耀眼,衬托着过分白皙的皮肤,分外吸引人的眼球,看着有点像外国人,这时,那人抬起了头,顾景呼吸窒了窒——好美! 可能还未长开,少年的模样有些雌雄莫辨,顾景回忆了一下,原来是个混血儿,名叫rey,今年17,年龄排行老三。 少年此时望着符乐所在的方向,眼神有些游离。 加上昨晚在门口碰到的李澜,到现在为止,chr组合的所有成员顾景都打过照面了,他走到餐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裴容注意到rey的视线,温和道:“rey,马上就好了。”rey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毫无反应。 裴容好像习惯了他的无视,又转头望向顾景,“小景,昨天拍戏到很晚吧,我们睡了你还没回来。” 顾景喝了一口牛奶,愁眉苦脸道:“嗯,凌晨两点才到家,于导要求有点高。” 裴容看着少年嘴角沾了一点白色,配合他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忍俊不禁,“咳,于导是大导演,拍的片子是有目共睹的,要求自然会高一点,你要是实在吃力,我和筠姐说下,让她给你单独请个老师?” 筠姐是他们的经纪人,资历很深,据传是下一任总监的人选,手里有几张王牌,已经许久不带新的艺人了,直到他们这个男子组合。 顾景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在上的表演课就挺好,一口气也吃不成胖子,再说,我的镜头也不多,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裴容闻言也不再多说。 顾景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漫不经心地在脑子里研究几人的资料。 ——符乐15岁星探擅长烹饪 看到这里,顾景眼睛一亮。 ——rey父亲y国人忙于事业冷漠保姆孤独症—— 他喝牛奶的动作顿住,皱眉读完rey的资料,抬头看了对面的金发少年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少年,竟然患有孤独症,也就是俗称的自闭症,而且,他们这个组合,竟然是为他而存在的。 孤独症——一种在一定遗传因素作用下,受多种环境因子刺激导致的弥漫性中枢神经系统发育障碍性疾病——由先天遗传和后天环境双重因素导致。 老生常谈的故事,父母忙于事业,从小由保姆带大,小时候就已出现了一些症状,难得回家一趟的父母只以为是孩子与自己不亲,保姆更是只负责一日三餐、起居住行,文化水平也不足以让她发现小孩的异常。 好在,rey有一个十分疼爱他的舅舅师赫,也是第一个发现他异常的人,rey的父母对此并没有高度重视,只是草草带他去看了几次医生,为他请了一个专业的陪护,就又置之脑后。 了解到外甥的病症和处境后,师赫一气之下将他带回了国,放在身边照顾,师蔓知道后也只是嘱咐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那时候,rey的孤独症已经十分严重了,除了舅舅以外,对外界已经没有什么反应,后来,师赫发现rey对音乐比较敏感,更展现了极高的钢琴天赋,听取了医生的建议后,再三考虑下,为他组建了chr。 师赫,正是他们的oss,荣耀娱乐集团董事长。 为了防止其他人别有用心的接近外甥,师赫没有暴露他与rey的关系,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董筠是其中之一。 顾景暗暗咋舌,原来他们是陪太子读书,放下这一段,顾景继续研究其他人。 ——裴容 来历竟也不简单——组合里唯一一个知道rey身份的人,裴家与师家是世交,他从小就十分喜欢师赫这个uncle,后来rey被师赫接到身边后,两人年纪相仿,也能玩到一起,虽然经常是裴容唱独角戏,来chr完全是玩票的性质,也是受师赫嘱托。 不过,如果不是看到系统给的资料,顾景完全想象不到,看上去如此温和谦逊的少年,竟然会在深夜的盘山公路上极限飙车,只不过稍稍改换下发型,狂野放肆的姿态,简直与现在判若两人。 这时,符乐单手举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吐司和煎蛋。 裴容起身接过盘子,笑眯眯道,“还是小乐最贤惠了。” 符乐眼梢勾起,“得了吧,我不做,我们饿死算了,啧,李澜这家伙搞什么,还没起来,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把这大爷给塞进来的。”说着坐到顾景身边,自顾吃起来。 顾景取了早餐,一边吃着,脑子里也没有闲下来,开始研究他的重点目标——李澜。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澜竟然是重生回来的,顾景简直无力吐槽,虽然默认了系统的存在,但对于这种怪力乱神的事,还是有点接受不能,至于李澜上辈子的身世,顾景花了一点时间才缕清楚,完全就是一出年度狗血家庭伦理大戏——上个世界跟它一比,简直就是一朵清新的小白莲花。 等到他们吃完,李澜都没有下来,众人还未离开餐桌,门铃响了,顾景走过去开门,是助理小尤。 第21章 复仇(三) 小尤进来以后看到少了个人,疑惑地望向裴容,眼神带着询问。 裴容抬腕看了看,说,“我上去看看。” 刚上到二楼,靠走廊里面的一间卧室门开了,李澜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裴容看到他,微微笑道,“就等你了。” 李澜嗯了一声,越过他往楼下走去。 裴容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再次看到李澜,顾景还是有点不习惯,总是会不自觉将他同上个世界的人联系起来,心情微动,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现在终于理解李澜昨晚诡异的态度了,任凭谁碰到那些事情,没去报复社会就不错了。 符乐看到李澜的死人脸,朝天翻了个白眼。 小尤将车拐上了大道并行后,开口道:“裴哥,筠姐说等会她会过来,让我跟你们说一声。” 裴容嗯了一声,又问道,“除了音乐访谈,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没有了,就是下午要和陆制作谈新专辑的事情,筠姐说让你们录完节目就回公司,不过顾哥下午有戏,可以晚点去,要是赶不及就算了。” 裴容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到了电视台,顾景老远就看到门口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手里还举着牌子、标语之类的东西,仔细看大部分是chr的字样,声势浩大。 他们没走大门,直接绕到了大楼背后的停车场,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 众人乘坐电梯抵达楼层,工作人员先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化妆室,一路上,五个颜值极高的美少年吸引了不少目光,玻璃墙后的格子间里还能看到不少站起来的身影。 顾景第一次受到如此瞩目,有点紧张窘迫,他看向其他几人,裴容面带微笑,举手投足十分从容,rey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一切毫无反应,紧跟在裴容身后,看在其他人眼里,似乎非常害羞,配上雌雄莫辨的脸,让人母性大发,符乐活泼地冲着看过来的人挥手,时不时还对害羞的妹子飞个吻,惹得姑娘们哈哈大笑,李澜则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到了化妆间,有人过来给众人上妆。顾景坐到镜子前,给他化妆的是一个胖胖的姑娘,化妆时,顾景怪不习惯,在他以前25年的认知里,化妆都是女人的专利。 镜子里的脸还是自己的,只不过回到了17岁,顾景不禁感叹,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每天看着没有感觉,但一下子从24跳到了17,差别还是挺大。 17岁好像是在高中吧,那段时期顾景的记忆着实混乱,就是在那时候,他知道了自己的性向,生活好像一下子变成了灰色,经历了不敢置信、害怕、压抑、惶恐、绝望直到无可奈何地接受,那真是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顾景不知道的是,那个少男少女们开始朦朦胧胧懂爱的时期,自己已经成为了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那时他的同桌,一个挺文艺的女生,在周记里描述他用了四个字——芝兰琼华,通俗点讲就是——大帅哥! 几人化完妆被带到演播厅,董筠正在和一个蓄着一圈胡子的人说着什么,看到他们来了,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访谈内容是早就给了的,怎么回答筠姐也给他们准备了稿子,只要照着念就好。至于rey,他偶尔还能同裴容说上两句,对其他人基本没有反应,按筠姐的意思,录节目的时候,由裴容引导他说两句,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 主持人过来跟他们进行最后的沟通,这是一档录播节目,压力不大,就算有什么问题,还有神奇的剪辑师,因此录制时间也会相对较长。 由于rey的特殊性,筠姐提出要求不能让观众进场,后期再剪辑进去。这档节目与观众有些互动,安排观众也能更好地营造气氛,导演十分犹豫,最后还是上头有人发话,只得同意。 录播马上就要开始,主持人和5个少年已经坐到了演播厅里。 打板后。 女主持人念了一串开场白,接着微笑道:“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五个花样美少年,大家一定已经期待了很久,其实,我也偷偷期待了很久,欢迎chr组合!下面,先请他们做个自我介绍。” 摄像头转向一边坐着的5个人。 裴容坐在第一个,微笑道,“大家好,我是chr组合的裴容,也是队长,今天很高兴能来xx音乐屋。” 说完,他将话筒递给了身边的rey等了半天,才慢半拍地接过话筒,眼神有些迟疑,看向裴容,裴容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落,抚了抚他的后背,rey好像接收到了什么暗号一般,说了一句,“你好。”然后就没有反应了,握着话筒也不动。 坐在第三个的符乐有点着急,拍拍他的胳膊,rey没有反应,符乐没办法,只好直接从他手上拿走了话筒,接着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嘻嘻哈哈道,“大家好,我是chr组合的符乐,爱你们哟。” 说完将话筒递给身边的顾景,顾景暗暗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有点僵硬地微笑,说道,“大家好,我是chr的顾景。”说完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将话筒丢给李澜。 李澜有点诧异,不过反应很快地接了过来,其他人没有发现异样,瞟了身边人一眼,李澜平静开口,“大家好,我是chr的李澜。” 主持人有点冷汗,这五个人除了裴容和符乐正常一点,像是来录节目的,其他三个人感觉好像处于异次元,与现场格格不入。 主持人定了定神,继续后面的问题。 第22章 复仇(四) “众所周知,chr组合是因为单曲《坠落的天使》一炮而红,这也是你们的第一首单曲,而且这首歌是裴容亲自作曲,不仅长得帅,还如此有才华,”主持人微笑着看向裴容,“可以给大家聊聊创作的灵感吗?” 裴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微笑道:“说到灵感,我要感谢rey” 实际上,这首歌并不是裴容所作,而是rey,但为了保护外甥,师赫决定写上裴容的名字。 师赫的好友,音乐制作人陆壑一次无意中在老板家听到rey弹了这首曲子,当场惊为天人,这也是师赫最终决定为rey组建chr的原因,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chr竟因为这首歌火了。 节目按照剧本往前走着,rey只念了他台词的十分之一,不过这已经让筠姐觉得是意外之喜了,顾景则是从头到尾僵硬的背台词,李澜全程面无表情,只有裴容和符乐与主持人互动良好。 不过这期节目播出以后,反响火热,一晚上就被炒成了微博热门话题,排在首位。 顾景翻了翻官方论坛,一个名为《chr做客xx音乐屋帅裂天际啊啊啊啊》的帖子高高置顶,1楼放了一串节目的截图,跟帖的人已经到了400页开外。 2楼发帖时间:22:35发帖人:转右晴天 妈蛋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楼发帖时间:22:35发帖人:alrgd 李澜我要给你生猴子!!!谁也没有我澜总帅! 4楼发帖时间:22:36发帖人:拾荒的人 小c才是真绝色啊,虽然不怎么开口,但是那颜值,卧槽 5楼发帖时间:22:37发帖人:恐龙窝 跪舔我男神容o(////▽////)q 6楼发帖时间:22:37发帖人:mt落落 没人觉得,顾景萌炸了吗,全程懵逼脸,哈哈哈哈哈 7楼发帖时间:22:37发帖人:冷了个冷 好想去看现场/(tot)/~~ 8楼发帖时间:22:38发帖人:我是沸羊羊 表白符乐,妈蛋那眼神,我要看怀孕了!! 134楼发帖时间:23:01发帖人:用户3572883 无聊,几个小白脸 267楼发帖时间:23:14发帖人:青虫宝宝 不知所谓,李澜全程一张死人脸,rey长的还可以,不过有点像智障。 348楼发帖时间:23:21发帖人:顾景一生推 回复134楼 那你别看啊,右上角点x出门左拐不谢 362楼发帖时间:23:25发帖人:so-so 回复267楼 那是害羞好吗,哪来的黑子,啧啧 435楼发帖时间:23:25发帖人:乐小不 回复362楼 强排!!!! 青虫宝宝你才智障,你全家都智障! 就这样,顾景看到楼越来越歪,粉丝已经掐架掐得水深火热,顾景打了个寒颤,粉丝真可怕。 距节目播出已有一个多星期,chr的热度节节攀升,不过,公司有意想降降温,给他们推了不少通告和工作,顾景知道,师赫是为了rey考虑,不希望他太过曝光在公众面前。 在《锦绣河山》的戏份也即将杀青,闲下来后,他终于有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任务的事情了。 李澜的上辈子简直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出身豪门,天之骄子,偶然走上了娱乐圈这条星光大道,有背景有实力有颜值,星途可谓是一片坦荡,然而,就在李澜被国内最权威的电影奖项之一提名最佳男主角,有可能拿到人生第一个影帝奖杯的时候,一次意外,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亲生的。 找到父母对质,父亲毫不知情,母亲迫于无奈,道出了事实,原来,他是母亲同别的男人生的,更可怕的是,当母亲说出那个男人名字的时候,父亲大惊失色,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父亲以前的情人! 李澜的世界天崩地裂,但是,这还不是最惨的,他愤怒之下,去找那个男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准备拿到影帝奖后就求婚的女朋友,竟然喊那个男人爸爸。 李澜终于崩溃,喝得酩酊大醉,酒驾后车毁人亡。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天竟然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重生到了一个刚走红的男子组合成员身上。 他现在浑身带着戾气,只想狠狠报复所有人。 “系统,你说任务目标是让李澜功成名就并治愈他的心灵创伤?可以具体解释一下吗。” 无机质声音响起,“没有具体解释,需要宿主自己揣摩。” “” 对于系统经常性的三无态度,顾景已经快麻木了。 功成名就?前世他是电影明星,差点就拿到影帝了,如果这一次让他拿到,算不算功成名就?至于心灵创伤,顾景有点头疼,任谁碰到这档子事,没疯就算好的了,不过,如果李澜一直在这件事中走不出来,想拿影帝也是浮云啊。 顾景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任务无比的艰巨,头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哀叹一声。 “小景,怎么了?电影不是已经快杀青了吗,怎么还唉声叹气的。”温柔的男声传来。 裴容从楼梯走下来。 顾景:“我没事,”想了想又道,“下个星期我们是不是要去z国拍mv。” 裴容道:“嗯,这次要拍的有两首歌,呆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顾景有点兴奋,z国是一个海岛国家,以风景秀丽闻名,一向有“天堂”之称,他还没有看过海呢。 裴容看到顾景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有点好笑。 两人正说着,一个人开门走了进来,头上戴着鸭舌帽,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嘴上戴了一个口罩,帽子下竟然是一头大波浪长发,穿着中性,不辨男女,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 来人几把扯下了帽子口罩,原来是符乐,“妈呀,我都打扮成女的了,竟然还差点被认出来,现在的粉丝都装了雷达么?还好我溜得快。” 顾景嘴角抽动:“我就说你的打扮太显眼了,有多少女生能有178。” 裴容笑道:“下次要买什么,还是让小尤去吧,要是你这幅样子被粉丝发现,妥妥的头条。” 符乐斜了两人一眼,“还不是为了伺候你们这群大爷。” 顾景指责道:“你也不想吃外卖的。” 裴容笑着安抚,“谁让小乐做的饭菜那么好吃,把我们舌头都养叼了,以后离开小乐可怎么活。” 符乐嫌弃似的摆摆手,“别来这套,我可不是无知少女。怎么没看见rey。” 裴容眼中带上一丝柔情,“在琴房练琴。” 符乐将袋子提到流理台上,“我看他除了你和钢琴,就不认识别的了。” 裴容无奈,“现在已经好多了,刚开始的时候,完全离不开uncle。” 符乐疑惑道:“uncle是谁。” 裴容眼神闪了闪,“rey的舅舅。” 顾景插了一句,“对了,李澜呢,怎么我起来就没看见他了。” 符乐切着土豆丝,漫不经心道:“谁知道这大爷又上哪去了。” 裴容眉头皱起,“我也一天没见他了。” 顾景拿起沙发旁的座机话筒,“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裴容道:“也好。” 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就在顾景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通了,对面的声音十分嘈杂,连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裴容都听到了,没有人说话,顾景“喂”了好几声,过了会儿,那边似乎有人拿着手机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传来“喂,请问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顾景:“是的,请问你是?他人呢?” “他喝醉了,谁也拉不动,你能过来把你朋友接走吗?” 顾景愣了愣,问了地址之后,挂了电话。 裴容道:“怎么了?” 顾景无奈道:“在酒吧喝醉了,让过去接人。” 裴容皱了皱眉,“没有被粉丝发现吗?” 顾景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接电话的人好像不知道他是谁。” 裴容想了想,“让小尤去吧。”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 顾景本来还想自己去接人,听到裴容的话,才回过神来自己现在也不能随便出门了,李澜没有被认出可能是运气好,要是他们谁过去,被粉丝围住的话,筠姐估计要暴走了。 符乐听到了他们对话,“李大爷在酒吧喝醉了?啧啧,他是不作就不会死啊,竟然没有被粉丝发现?” 过了快1个小时,门铃被按响了,顾景赶紧起身过去,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小尤搀扶着李澜站在门口,由于身高的原因,脚步有点晃,抬头看到顾景,忙道:“顾哥,快,搭把手。” 顾景赶紧伸手扶住李澜另一只胳膊,裴容也走了过来,接过小尤那边,对他点了点头,“好了,交给我们吧,辛苦你了,”想了想又道,“这件事,别告诉筠姐。” 小尤擦了把汗,“李哥这是怎么了,喝得烂醉。还好那个酒吧黑灯瞎火的,人也乱七八糟,没被人发现,不过,我带着他往停车场的时候,好像被人注意到了。” 裴容:“看到有人拍照了吗?” 小尤还有点喘,“好像没有。” 裴容让小尤先回去,和顾景将醉成一滩泥的人费劲地挪到了二楼,顾景累出了一脑门汗,也亏了小尤,竟然将他弄了回来。 将李澜扔到床上,符乐也上来围观,“啧啧啧,他这是干嘛,借酒消愁?” 顾景气喘吁吁地坐到李澜床上,转头去看他,床上的人已经不省人事,头发乱七八糟支凌着,脸颊泛红。 裴容气息也有点不稳,“不知道。”眼睛眯了眯,李澜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不对劲,自己已经调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他家里也没出什么大事,到底是怎么了。 符乐往外走去:“算了算了,别管他了,饭熟了,吃饭去吧。”走到门口后,又朝琴房那边喊了一嗓子,“小rey,吃饭了!” 隐约飘在空中的琴声好像停了,裴容此时也走了出来,笑道:“小乐,谁说rey不理你,你看,你一叫他就答应了,比我还灵,我要吃醋了。” 符乐甩了他一个卫生球,“得了吧,也就吃饭的时候,在他眼里我就一厨子。” 顾景也走了出来,拍了拍他了肩,安慰道:“你好歹在他眼里还有个角落窝着,我还没入他眼呢。” 这时,琴房的门开了,rey跟个幽灵一样走了出来,无视了三人,悄无声息地往楼下飘去。 三人面面相觑,安静了片刻,符乐爆笑出声,顾景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裴容无奈的摇摇头。 吃完饭后,顾景看到,虽然符乐嘴上喜欢吐槽李澜,却还是给他留了饭菜放在冰箱。 半夜,顾景突然醒了,一阵口干舌燥,摸到了床头柜的杯子,空了,起身去楼下倒水。 懒得开灯,借着月色走到餐桌边,拿起水壶刚要倒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转过了头,就看到沙发那里有团黑影,心猛地一跳,差点把水壶摔了,仔细打量两眼,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是李澜。 顾景抚了抚胸口,突然想起以前也是经常被李澜吓一跳,不由腹诽,总有天得被他吓出心脏病。 顾景走过去,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打开,光亮的瞬间,有点刺眼,顾景闭了闭眼。 过了几秒,顾景适应了光线,睁开了眼,就看到李澜坐在沙发中间,眼睛直直望着前方,对他视而不见。 顾景小心的挪过去,坐了下来,开口道,“你饿吗?” 李澜一动不动。 顾景沉默了两秒,突然,身边传来一阵咕噜声,顾景强忍住,没有笑出声,起身往厨房走去。 将冰箱里符乐留的饭菜拿出来,放到微波炉里面,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顾景抬头,就看到李澜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赶紧把微波炉的门关上,追上李澜,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啊。” 李澜甩了甩,没甩开,顾景将他拉倒餐桌边坐下,又重复了一遍,“别走啊。” 李澜没动。 过了几分钟,顾景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看着李澜还是毫无反应,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有点饿,你能不能陪我吃一点?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怕。”天知道为了李澜,他也是豁出去了,胆小就胆小吧。 后来,两人平静地在深夜里吃饭,吃完以后,顾景将碗筷收拾了,李澜直接走了,不过临走之前,好像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顾景没有听清,难道是“谢谢”? 之后的几天,李澜没有再出去喝酒,一个星期以后,他们终于登上了前往z国的飞机。 第23章 复仇(五) 夕阳的光辉中,顾景站在船舷旁,潮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十分惬意,客轮前方,一座小岛的影子若隐若现,十来分钟后,船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莫里斯岛。 众人离船后,上了剧组派来的汽车。 z国由大大小小400多个岛屿组成,莫里斯是其中一个不太知名的小岛,风景秀丽,路上人不多,也没有太多现代化的建筑,多了一些天然淳朴的味道。 剧组包下了离海边不远的一间旅馆,一天的舟马劳顿,几人简单吃了点就睡了,第二天,正式开始了拍摄工作,拍摄地点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原始海滩。 他们这次要拍的mv是《坠落的天使》和一首新歌《彼岸》。 《坠落的天使》主打哥特式风格,年轻的新锐导演舍弃了一向与天使捆绑销售的教堂,别具一格地选择了荒芜的海边和还保留着古老建筑的原始岛屿来取景,五个男孩要换上以黑色为主的华丽繁复的服装,演绎一首后现代歌曲。 《彼岸》则是一首讲述爱情与友情的暖心情歌,顾景觉得有点像童话海的女儿,只不过人鱼变成了五个男孩儿,五条人鱼一直单纯快乐的生活在一片环礁岛屿,直到其中两条人鱼同时爱上了一个美丽善良的渔女,当友谊中掺杂了爱情,一切似乎变得不同,但突如其来的困境让大家摒弃了前嫌,携手战胜了邪恶势力,继续幸福的生活,结局是开放式的。 五个人换了衣服,黑白为主的哥特式服装,不仅没有让男孩们显得黑暗颓废,反而带上了一丝神秘的贵族气质,尤其是李澜,让人眼睛一亮,华丽的服装,配上那张无可匹敌的脸,让人忍不住感慨,即使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光凭借这张脸,就能让人目不转睛了,而另外四个男孩也各具特色,符乐妖孽,裴容优雅,rey精致,顾景俊秀,众人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组合最近红得发紫了。 拍摄mv的时候,李澜的表现却让众人更加惊艳,明明不是科班出身,表演却浑然天成,只是虚构的天使设定,被他演绎后却仿佛有了灵魂一般。 邝朗拍的非常过瘾,灵感有如泉涌,又临时为李澜加拍了几组镜头,对一个导演来说,最好的情况莫过于碰上一个天才的演员,而李澜就是那个,能完美地将他的想法诠释出来的人。 新锐青年导演邝朗,本职工作拍电影,只不过受老朋友陆壑所托,加上最近刚好有空挡,才接下了这两支mv的拍摄工作,本以为只是帮几个靠脸走红的小后生拍出一个由华丽的服装和梦幻的场景堆砌出来的无意义的视觉盛宴,没想到却碰到了一块璞玉,他想到最近正在筹备的新电影,眯了眯眼。 而此时此刻,邝朗没有想到的是,在不远的未来,他和李澜被称为了最佳拍档,横扫影视界,斩获各大奖项,被业界人士誉为神话,然而,别人不知道的是,他俩合作的第一部电影,过程却充满了波折。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 符乐伸了个懒腰,“终于完了,累死小爷了,”说着睇了旁边正在换衣服的顾景一眼,“难怪你每次拍完戏回来就跟半身不遂似的,我可算是知道了。” 顾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力气说话。 rey的脑袋被困在衣服里,半天也没由挣脱,裴容换好衣服后,过去将他解救了出来。 李澜被导演叫住了,还没有过来。 晚上剧组包下了小岛最大的一间餐厅吃饭,算是接风宴,说是最大,其实也很简朴,不过食材却不错,都是个大新鲜的海鲜,吃法简单,保留了原汁原味。 饭吃到后来,众人high了起来,顾景看了一圈,却不见李澜的踪影,餐厅离他们住的旅馆不远,难道先回去了? 顾景有种不好的预感,与众人打过招呼后,回去了旅馆,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又往外找去,不远处就是大海,他隐约看见海边有一个人影,正在往海里的方向走去,顾景吓了一跳,大喊几声李澜的名字,朝那人跑去。 跑到近前,却不是李澜,而是一个当地人,正在海边捡什么东西。 心里松懈下来,脚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去看,□□的脚踝被一双巨大的钳子夹住了,仔细一看,原来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半埋在沙里的螃蟹,有成年人拳头大小。 顾景呲牙,抬起了脚,螃蟹却紧紧夹住他不放,跟着被吊了起来,脚背上被夹到了一点皮肉,痛的顾景直抽气,小心的避开钳子的攻击范围,用手扯了扯,螃蟹纹丝不动,反而夹的更紧了。 巨大的钳子好像深入了皮肉,顾景不敢用力扯,又踢了踢脚。 “别动!”身后一道轻喝声传来,是李澜的声音。 顾景不动了,李澜走到他身边,示意他把脚放下来,看了看,问道,“能走吗?” 顾景点了点头,李澜扶住他,往海边的方向走去。 顾景被搀扶着,一步一瘸的往前挪去,螃蟹受了颠簸,夹的更紧了,他握着李澜胳膊的手一紧。 李澜感觉到他的僵硬,停下脚步,透过不远处的灯光,看到他的脚上好像见了血,皱了皱眉,这里离海水只有十来米的距离。 顾景看到李澜弯腰,还不明就里,下一刻,突然被人打横抱了起来,低呼一声,忙抓紧他的衣服。 李澜几步走到水边,放下他,让他将被夹住的那只脚放到水里,又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曲起,轻轻敲击螃蟹的背部,过了会儿,螃蟹终于大慈大悲地松开了钳子,快速爬走了。 顾景忙将脚抬了起来,想看看伤口,却被李澜先一步握住小腿查看。 顾景扶着他的肩躬下身,就看到脚踝处已经破皮流血,脚背上有一排锯齿印,也见了红。 没看到还好,一看到伤口,顾景顿时觉得火辣辣的痛,尤其是还被海水泡过,让他充分体验了一把古代酷刑的感觉。 李澜随手从衬衣下摆撕下两条布条,绑在脚踝上方,犹豫了片刻,竟然低下头,嘴巴凑近伤口,吮吸了两下,吸出的血沫吐到一边。 脚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顾景被惊的站立不稳,忙扶住李澜的背,心脏不规律的跳了一下,下一刻又有点慌,“这个有毒?” 李澜吮吸了几口,觉得差不多就停了,“嗯,”抬头看到顾景惊慌的脸,又开口道,“没事,只是带一点轻微毒素。”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李澜转过身半蹲下来,顾景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一个背人的姿势,身前的人等得不耐烦,回头看了他一眼,“还傻愣着干什么。” 顾景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能走。” 李澜表情平静无波:“还是你喜欢公主抱?” 顾景嘴角抽了抽,怕李澜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只好伏到他的背上。 李澜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旅馆走去,18岁的少年看起来单薄,肩膀却宽厚温暖,不愧是拥有八块腹肌的衣架子。 顾景趴在他背上,闻到了一股属于男性的气息,还夹杂些烟草的味道,他抽烟了?作为歌手,筠姐是绝对禁止他们抽烟的。 李澜耳边听到他鼻子抽动的声音,“行了,别告诉筠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符乐那个大嘴巴。” 顾景腹诽,我又不会告状。 两人沉默了片刻。 顾景想到白天邝朗对李澜的特别,犹豫了片刻,说:“你”你了半天也没蹦出第二个字,坦白地讲,他和李澜,除了同在一个组合,以及那天晚上的一顿饭,着实也不算太熟。 李澜见到要说不说,不耐烦道:“有话就说。” 顾景顿了顿,干脆直接问出口,“你是不是喜欢拍电影?” 李澜的身体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好像没有,停了片刻,淡然的开口,“没有,你想多了。” “白天我看到了,邝导对你很满意。” “那又如何?” “既然你有天分,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李澜有一些不耐烦,“关你什么事。”手动了动,顾景以为他恼羞成怒要把自己扔下去,条件反射般抱紧他的脖子。 李澜却只是把他身体往上托了托,脖子被勒住有点不舒服,“松松,你想勒死我。” 顾景讪讪松开了手。 李澜沉默了片刻,想到了刚才少年喊自己名字的场景,解释般地说了一句,“师赫不会同意。” 顾景一惊,“你说什么?”他知道师赫? 李澜嗤笑一声,“看来你也知道。” 顾景有点心虚,“知道什么?” 李澜嘲道:“你不好奇,为什么自闭儿也能当明星?” “”李澜真的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澜看他不说话,“行了,别装了,看来就符乐一傻子。” 顾景疑惑道,“就算如此,这和你拍电影有什么关系?” 李澜嘲道:“师赫为他乖外甥准备的chr,你觉得他会轻易解散。” 顾景道:“可是,我不是也去拍电影了吗?” 李澜不屑,“你演的那算什么,也就比龙套好点吧。” 顾景想了想,也是,虽然他也知道很多明星影视歌三栖,但是,却没听说过有谁,能同时在几个领域都做到极致,没有哪个影帝是歌神,也没有哪个歌神可以成为影帝,所谓的影视歌三栖,只不过是圈钱的手段罢了。 顾景又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这么有天赋,比呆在这个组合有价值多了,就算师赫为他的外甥考虑,他也是个商人吧。” 李澜沉默了片刻,过了会儿,声音如一潭死水般响起,“我没兴趣。” 顾景被冰冷的声线冻到,哑口无言,不由叹气,如果李澜的心结不解开,谈什么都是浮云啊,可是,他既没有学过心理学,也不是知心姐姐,到底要怎么解开李澜的心结啊啊啊啊。 到了旅馆,符乐看到顾景的脚,大呼小叫,裴容找到场务,场务忙通过向导找到了一位懂医的当地人,原来袭击顾景的是一种当地的螯蟹,含有轻微毒素,不过只要处理及时,对身体没什么危害。 土著给顾景的伤口敷了一些褐色的药泥,又告诉他直到伤口愈合,除了水果什么都不能吃。 符乐在一旁幸灾乐祸,“小景,你说你大晚上跑出去干嘛,这下好了,只能看着我们吃海鲜大餐了。” 顾景觉得有点手痒。 裴容笑道,“好了,小乐,你就别刺激他了。” 顾景想到只痛快吃了一顿正宗顶级的海鲜大餐,就要挥手告别,还要惨无人道地看着别人吃,瞬间有点生无可恋。 裴容看到他一脸直白的痛不欲生,强忍住笑意。 顾景受伤的事连导演都惊动了,晚上特意来探望他,听说他只能吃水果的事,脸上表情变得奇怪,顾景打赌那是忍笑!最后嘱咐他注意伤口,别沾水,这几天有海里的戏先缓缓,等好了再补拍。 剧组除了第一天是在餐厅吃,后面就恢复了盒饭的日子,不过,盒饭的内容也颇具当地特色,大部分都是海鲜。 第二天上午的拍摄结束,大伙一拥而上领盒饭。 顾景啃着甜腻腻的水果,眼巴巴的看着身边的四个人捧着盒饭吃地香甜。 突然,一双筷子伸到眼前,上面夹了一只大虾,当顾景看清是谁时,简直受宠若惊,就算是李澜,他也不会这么惊讶,竟然是rey! 符乐看到这一幕,长大了嘴巴,裴容罕见的挑了挑眉,露出惊讶的神色,李澜也愣了愣。 rey就这么举着筷子,望着顾景,眼神不太聚焦,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看他,顾景内心十分挣扎,接吧,他伤还没好不能吃,不接吧,他真的好想吃有没有!而且拒绝了会不会伤害到rey幼小的心灵,这可是rey第一次正视他,简直太有成就感了有没有! 顾景挣扎了2秒将碗递了过去,rey将虾放到他碗里,又飞快缩回了手,继续埋头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景看着碗里的虾,吃一个应该没关系吧? 就在裴容想要阻止,符乐准备将虾抢过来的时候,李澜先一步,将顾景扯了起来,拉着他就走。 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李澜放开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继续吃饭,见顾景还傻愣愣站着,将他扯到自己身边,然后淡定的伸出筷子,将他碗里唯一的虾给夹走了。 顾景微张着嘴,一时忘记了说话。 李澜看到他还傻愣着,淡淡丢下一句,“吃饭。”接着,将自己碗里稀少的几片绿叶拨到了他碗里。 顾景看着碗里的虾变成了叶子,欲哭无泪,深刻地明白了天长地久不如曾经拥有的道理。不过,聊以□□地想,好歹这不是甜的。 不过,顾景最后并没有沦落到每天以水果度日的悲惨境界,裴容后来特意又去问了那个医生,才搞明白,顾景并不是只能吃水果,而是不能吃海鲜,因为当地是以海鲜为主食,所以土著才会那么说。 裴容又跟向导打听了一下,现在岛上游客越来越多,也有人不喜欢或吃不惯海鲜,有一些餐厅会通过往来的轮船,托人买一些其他食物。 到了晚上收工吃饭的时候,顾景才知道,裴容已经托向导给他找到了一家可以做非海鲜食物的餐厅,明天开始,专门给他订盒饭。 顾景有点忐忑,搞特殊会不会不太好。 裴容笑着安慰:“没事,我已经跟邝导说了,还有几个人也吃不惯海鲜,跟你一起换成那一家。”这几个人中也包括了李澜。 接下来几天,每次到了饭点,李澜都拉着顾景找个没人的角落吃饭,不用看着别人吃海鲜大餐,顾景也很满意,对此没有异议。 《坠落的天使》的mv拍摄已经接近了尾声,现在正在拍的是rey一个人的镜头。 由于他的特殊性,拍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长,这也是为什么师赫会辗转找到邝朗来拍mv的原因。 摄制团队要么是师赫公司的核心班底,要么是邝朗带的自己人,因为,没有人会往外面乱传。 裴容在镜头后协助rey,符乐跑到了海边玩,本来还想叫上顾景一起,但顾景伤还没好,只得放弃。 虽然螃蟹有毒,但伤口不深,过了几天,结的痂就开始脱落长新肉,顾景坐在一旁树荫下看rey拍摄,脚踝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想去挠,还未碰到,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身旁是李澜,顾景讪讪想收回手,李澜却没有松开,顾景转头看他。 李澜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目光凝住,表情变得严肃,顾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大了嘴,非常遥远的地方,刚才还一望无际的海面突然横亘了一条水带,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这时,邝朗接听完一个电话,飞快拿起喇叭大声喊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海啸要来了!马上转移!!!马上转移!!!” 这时有人已经看到了远处的水幕,慌不择路地向内陆跑去,有人忙着抢救重要的器材,现场一片混乱。 邝朗站到凳子上,声嘶力竭:“大家别慌!!!海啸来还有几分钟!!!注意安全!!!不要踩踏!!!” 看到有人还在抢救器材,急忙喊道,“所有人撤离!!!!不要管东西了!!!!人先跑!!!!往高处跑!!!!” 李澜一把拉起顾景,避开慌不择路的众人,往地势高的方向跑去,这时,一阵浑厚地号角声从很远地地方传来,“呜————呜————”的声音扩散到全岛。 他们拍摄的地方十分荒芜,地势也不高,所以周围人烟稀少,岛上的房屋一般都会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 李澜拉着顾景,飞快向前跑去,顾景回头去看,刚才还很遥远的巨浪,不过短短一分钟,已经气势磅礴地铺天盖地而来,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已是风云变色,同时刮起了飓风。 顾景觉得身体已经没有知觉,心跳地飞快,只觉得要被那汹涌澎拜地巨浪淹没,机械地被李澜拉着向前飞奔。 李澜没有向内陆跑去,反而转向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小山。 巨浪已经尽到眼前,遮天蔽日,顾景心跳停止,恐惧一瞬间到达了顶点,脑子里一片空白,李澜一把抱住他,滚到了一处丘陵的背面,顾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全身剧痛袭来,随后失去了知觉。 第24章 复仇(六) 顾景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李澜腿上,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身上黏腻潮湿。 天空一片澄澈,眯眼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时间没有过去太久。 李澜察觉到动静,低头看他,“醒了?” 顾景挣扎着想起身,手臂却传来一阵剧痛,低呼一声,又倒了回去。 李澜忙接住他,眉心皱起,在他身上扫视,“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顾景捂住胳膊,“这里,好痛。” 李澜仔细查看了一下,手臂没有外伤,手肘关节处有些肿胀发红。 “可能骨折了,”头顶一道声音传来,顾景仰头,原来是场务,男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手肘,又道,“别动,我去找些东西帮你固定一下。”说完走开了。 顾景靠在李澜身上,打量四周,他们已经被海水包围,露出水面的地方只有二十来平米,周围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了一些人,形容狼狈,邝朗和几个人在人群中穿梭,照顾受伤的人。 顾景先看到了rey,一头金色的头发十分显眼,湿漉漉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正和符乐拉扯着,他疑惑的看向李澜,“rey怎么了?” 李澜开口道:“裴容不在。” 顾景一惊,“什么?!”又慌忙四处打量了一下,果然没有看到裴容。 李澜制止他大幅度的动作,防止他碰到手臂,“别慌,可能被水冲到其他地方了。” 场务这时拿着几根树枝走了过来,其中竟然还有一根断掉的摄像机支架,简单做了一个夹板将他的手臂固定了起来。 处理完,顾景赶紧起身向rey走去。 “rey,你安静一点好不好,裴容肯定没事的!”符乐死死抱住rey的肩膀,声音已经有点气急败坏。 rey完全不听,拼命挣扎想摆脱他。 符乐看见顾景和李澜过来,喘着气道,“你们快想想办法,rey到处找裴容,还想走到水里去!” 顾景看到符乐头上包了一圈布条,“小乐,你头怎么了,没事吧?” 符乐道:“我没事,一点小伤,先别管了,你们快先把这祖宗搞定,我没力气了!” 顾景正要靠近,李澜拉住了他,“你的胳膊不要了?” 顾景只好站在一边,努力看着少年的眼睛,“rey,你别担心,裴容一定没事的,你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让他怎么办。” rey毫无反应,依然挣扎不休,愈发暴躁。 顾景突然想到了什么,管不了那么多了,甩开李澜凑过去,李澜眼疾手快,抓住rey要打到顾景胳膊的手,顾景趁机抱住rey的脑袋,凑到他的耳边快速说道:“rey,就算你不考虑裴容,你也要想想师赫,想想你舅舅。” rey突然不动了,下一秒,几人就看到,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 顾景一下慌了,忙用完好的手去擦,“你别哭啊,别哭啊,我们一定能找到裴容,别怕啊,乖。” 符乐也有点无措,手忙脚乱的哄人。 顾景突然想到系统,焦急的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你知道裴容在哪吗?他没事吧?” 无机质的声音依然优美动听,“没事,生命体征存在,正在往这里靠近。” 顾景愣了愣,“什么,裴容过来了?” 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快看,有人过来了!” 顾景回头望去,果然,远处隐约出现了几艘皮划艇。 众人起身挥舞着双手,大声呼喊。 随着皮划艇的靠近,顾景惊喜的发现,裴容也在上面。 裴容先看到了顾景和李澜,隔着很远喊道:“小景,你们没事吧?rey和符乐呢?” 顾景忙起身往旁挪了两步,露出了被挡住的两人,大声回答:“我们都在,没事!” rey也看到了裴容,站起来踉跄几步跑了过去,符乐忙跟在他身后,生怕他直接跑到水里。 被困住的有二十几人,皮划艇分了两趟才把他们运回去,邝朗清点了人数后,返回继续搜寻剩下的人。 顾景发现,街上人比平常多,大部分是岛上居民,但人们并不是很慌乱。 他后来才知道,这次的海啸规模不大,是附近的一座海底活火山突然爆发造成的,莫里斯岛外围三分之一都被淹了,附近的几座岛屿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 万幸的是,剧组的人最后都找到了,只有一个人伤势比较严重,做了紧急处理,其他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他们没有被困在岛上多久,师赫凌晨1点接到消息后,连夜赶了过来,弄了一架直升飞机把他们接走了,暂时安置在冈特——z国首都。 顾景胳膊上打了石膏,吊在胸前,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过了会儿,符乐也出来了,头上包了厚厚一层绷带,看到顾景的胳膊,两人对视了半天,又相继转头,脸上都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顾景手臂只是脱臼,没有骨折,医生给他正了骨,告诉他吊几天石膏就没事了。符乐撞到脑袋,磕破了头。李澜、裴容和rey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的擦伤。 其他工作人员,除了一个肋骨断了比较严重要留院观察,其他人处理完伤口后都回了酒店,师赫让人包下了酒店的一层。 等五人回到了酒店,已经是晚上七八点,裴容和rey借口有事出去了。 符乐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现在找导演干嘛?” 顾景心知肚明,不过什么都不能说,只得生硬地转移话题,“饿死了,饭怎么还没送来。” 几人已经饿了一天,中间只随便吃了点东西充饥,符乐也饿扁了,听到顾景的话,没功夫想别的了,在沙发上打滚,“就是啊,要饿昏了,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门铃响了,送餐的来了。几人看到食物,眼冒绿光,狼扑而上。 餐桌上,顾景盯着一桌的美食,内心十分悲催,继告别了海鲜大餐以后,他又失去了使用筷子的权利,左手拿着一只勺子,看着两双灵活的筷子,一脸郁卒。 突然,碗里被人夹了些菜,李澜声音响起,“快吃。” 顾景做了下心理建设,艰难的用左手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后,符乐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满足,“终于活过来了!” 顾景走到一边,想倒点水喝,单手有点笨拙,符乐看不过去正要起身帮忙,却见李澜先一步走了过去,面无表情拿过水壶,倒了杯水递给顾景。 顾景朝他笑了笑,李澜有一瞬间的怔愣,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符乐看到这一幕,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看向顾景,内心的os扑面而来,‘这是李大爷?’ 顾景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用眼神回答,‘手不方便。’ 符乐眼中丢了把飞刀过来,‘别狡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澜看来两人明目张胆的眉来眼去,正要发作,裴容和rey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身材修长,气质内敛,顾景认出,正是师赫。 第25章 复仇(七) 师赫对他们安抚一番就走了,顾景注意到一个细节,有几个瞬间,师赫看着李澜的眼神有点奇怪。 经历了真实的荒野求生后,众人精疲力竭,匆匆洗洗就各自睡了。 顾景站在镜子前,艰难地单手刷完了牙,正在纠结是用牙齿还是用脚来配合独臂完成拧毛巾这项艰巨任务的时候,浴室门被推开,李澜走了进来,又反手带上了门。 接着,他一言不发,径直取走顾景手里的毛巾,随便过了过热水拧干,十分不温柔地掰过他的脑袋,毛巾整个糊到他脸上,动作粗鲁地擦拭。 脸上有些微刺痛,但皮肤接触到温热的毛巾,感觉毛孔都被打开了,顾景舒服地深吸口气,默默忍受李澜野蛮的动作,总比用牙齿和脚好,他自我安慰的想。 擦完了脸,李澜随手将毛巾扔到架子上,“泡澡不方便,随便冲下吧。” 顾景过了5秒反应过来李澜要帮他洗澡,忙道:“不、不用了,我擦下就行了。” 李澜皱眉扫视了一遍他全身上下,“都是男的,你怕什么。”说着,无视顾景拒绝的眼神,野蛮镇压了他抗拒的动作,将他扒光,虽然动作粗鲁,但小心地避开了他受伤的胳膊。 顾景身上只剩一条内裤,少年的身体青涩单薄,接触到冷空气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澜还要趴他内裤时,顾景连忙后退,“我自己脱。” 李澜没有强求,放开了他,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顾景目瞪口呆,“你脱衣服干嘛?” 李澜回头,像看白痴一样,“当然是洗澡。” 顾景有点方,李澜是个直男没关系,但他可是个货真价值的gay。让他和李澜一起洗澡,就好比让一个直男和一个女人一起洗澡一样,而且还是个胸(ba)大(kuai)肤(fu)白(ji)的“美女”! 顾景拿起一旁的浴巾披到身上,“那你先洗,你洗完我再来。” 李澜已经脱完衣服,一把扯住他,“你怎么这么啰嗦,赶紧洗完,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将他扯到浴室隔间,取下莲蓬头,调试好水温后,站到顾景面前,见他还穿着内裤,不耐烦地直接武力趴下,又道:“胳膊抬起来。” 顾景心中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但还是面色平静地抬高了胳膊,肱二头肌了不起!八块腹肌了不起! 李澜将他全身淋湿,又倒了些沐浴露,在他全身抹开,动作有些粗鲁笨拙,不经意间碰到了某个部位。 顾景感觉到异样,慌乱转身,“行了,可以了!” 李澜抓住他,“别动。”接着,他也看到了他的变化,有些讶异,眉毛扬起。 顾景羞愤欲死,见李澜还盯着他,伸手去抓莲蓬头,想赶紧冲完了出去,摆脱这尴尬的场面。 李澜下意识避开,顾景一个不备,脚下打滑,向前扑去,李澜顺势接住了他,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变化了的地方了。 顾景整个人都不好了,受伤的胳膊抬高放在李澜的肩上,仿佛投怀送抱一般,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李澜却不放,一手抱着他的腰,将他受伤的胳膊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将莲蓬头插回墙上,温热的水花正对着顾景的背部。 顾景突然被热水淋到,抖了抖。 李澜口气有点不耐烦,“啧,真麻烦,我帮你。”说着,手往下探,一把握住那个地方。 “——唔!”顾景浑身一颤,呻丨吟出声。 李澜第一次握住同性的东西,颇有些好奇,看到顾景全身颤抖,白皙的皮肤染上红色,耳朵已经红的滴血,心里浮现一些异样的感觉。 “快点”到后面,顾景已经屈服于快感。 李澜加快了动作,顾景一声闷哼,伏在李澜肩上喘息。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就对上一双深沉的眼,“你,你我先出去了,你自便。” 李澜挑挑眉,“自己爽完就走了?”说完,不容拒绝的抓住顾景完好的那只手,放在某个部位。 顾景手心被烫到一般。 李澜催促到,“快。”说着,头埋到顾景肩上。 顾景内心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无奈的开始动作。 李澜还舒服地呻丨吟出声,顾景简直没耳朵听了。 他是任务,他是任务,他是任务,顾景默默地催眠自己。 到了后来,李澜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一口咬在顾景肩上。 顾景疼地闷哼一声。 李澜依然觉得不满足,又改咬为舔。 顾景身体轻颤,浴室里水汽氤氲,待的时间长了,顾景有点缺氧,脑子发晕,等到李澜终于满足时,顾景又累又困。 时间已经很晚,李澜将两人清理干净,等到顾景躺在床上的时候,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他们在冈特休整了两天就回国了,期间,顾景在网上看到,他们遇到海啸受伤的新闻已经满天飞,不过,狗仔并没有拍到太多正面照,只有模模糊糊几张看不清脸的。 粉丝都疯了,顾景看到微博底下的留言,有人已经开始商量组团去冈特,报名者众多,并且愈演愈烈,顾景一边哭笑不得,一边又有点感动。 公司第一时间发表了声明,表示五人只是受了轻伤均平安无事并且已经回国后,事情才渐渐平息。不过,粉丝寄到公司的礼物却突然间暴涨,让人啼笑皆非的是,竟然还有人寄来了活物,美其名曰补身体,一片拳拳之心让人落泪。 夜色初上,景岚高档小区某跃层。 “哎,辛辛苦苦拍了半个月,全白费力气了。”符乐穿着浴袍,大字瘫在沙发上。 “大家都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裴容坐在沙发上,帮rey吹头发。 符乐看了半响,趴到顾景肩上,“小景~~~人家也要有人帮我吹头发~~~~~” 顾景手上还吊着绷带,正在单手艰难地刷微博,随意安抚道:“好好,等我把绷带取了。” 符乐看着他吊着的胳膊,嘴角抽了抽,无聊的枕在他肩上,凑过去一起看微博。 李澜这时从楼下下来,顾景余光瞟到,假装没看到。自从那一晚后,这货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系统不是说这货是直男吗,这人设都快崩成渣了。 回国后几人又去医院复查了下,顾景的绷带还有两天就能拆了。 符乐也看到了李澜,推了推顾景,“小李子来伺候你沐浴了。”又凑到顾景耳边,声音放低了一些,“小景,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握着李澜什么把柄,他最近画风不太对啊。” 顾景抽了抽嘴角,李澜看到沙发上快贴在一起的两人,眼神有点不善。 符乐抽走顾景手里的平板电脑,推了推他,“快去,快去。” 顾景十万分不情愿的站了起来,除了第一次李澜是不小心,从第二次开始,顾景用膝盖打赌,李澜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符乐脑子受伤,裴容要照顾rey,顾景也不好意思麻烦他们。 又是一场让人欲罢不能的折磨。 众人休养了一个多月,伤养好后,又启程前往z国。 《坠落的天使》所有的拍摄在海啸中毁于一旦,师赫后来派人去现场搜寻过,大部分设备都被海水卷走。 但是mv不能不拍,齐朗不愿意降低要求,这次和师赫做了万分周详的考察和准备,敲定了另一座已经几百年都平静无波的小岛,依然在z国境内,只不过这座岛比较知名,游客如织,所以五人在拍摄途中,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室内。 一天,拍摄结束后,李澜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26章 复仇(八) 马南岛是著名的旅游胜地,也是z国面积最大的岛屿之一,经常可以在各大旅游杂志、电视上目睹其风采。 小岛北面有一片区域却鲜为人知,各具特色的独栋别墅,杳无人烟的私人海滩,彰显着这里非富即贵的格调,透露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我有钱,我任性”的气息。 剧组租了两栋别墅,带了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私人海滩。海滩没有被怎么开发,只做了简单的清理,大部分保留了原汁原味的风景,还有一点让邝朗很满意,这里有一个小海湾,十分适合作为《彼岸》的拍摄地点。 《坠落的天使》已经拍过一遍,少年们驾轻就熟,提前一天完成了拍摄任务,邝朗大发慈悲给他们放了天假。 “唉,现在的粉丝也太恐怖了。”符乐把一块石头踢到海里。 早上符乐提议出去逛逛,本来他只打算拉上顾景,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却变成了五个人,然并卵,即使几人已经武装到牙齿,走在大街上短短10分钟就被人认了出来,在粉丝的热情尖叫中,五人落荒而逃。 马南一日游无疾而终,几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在这片巨大的私人海滩上闲逛,已经走出去很远,看不到别墅的影子了。 “我们五个目标太大,被人发现也不奇怪。”顾景坐在一边,看了看身边的人,脑子里酝酿着一锅心灵鸡汤,打算继续对李澜洗脑。 rey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地上的一只寄居蟹,裴容悠闲躺在地上,眯着眼晒太阳。 突然,一道激动的男人声音在背后不远处响起,“——少元!” 李澜身体猛地一僵! 顾景愣了愣,少元??等等,叶少元???这不是李澜重生前的名字吗?!他忙回头去看,不远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鬓发间隐隐透出霜白,看起来十分威严,面色有些激动,死死盯着李澜。 这不是李澜的养父叶泰柏吗? “少元,是你吗?”男人努力克制情绪,再次开口。 李澜握紧拳头,虽然努力克制,身体还是有一丝颤抖。 叶泰柏走了过来。 李澜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正常,转过头看向走来的男人,面上带了一丝疑惑。 叶泰柏看到李澜的脸,脚步顿住,脸色一瞬间变得灰败,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自己老糊涂了,怎么可能是少元,他已经死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李澜看着他,眼神微暗,不久前发生的一幕还历历在目,那带着厌恶和恶心的眼神,时刻提醒着他,这个男人不是他的父亲,对他这个不是亲身的儿子不屑一顾!现在他已经死了,叶泰柏摆出这幅伤心样子,又是做给谁看!李澜脸上毫无表情,指尖却深深陷进掌心。 叶泰柏已经恢复正常,走了李澜面前,微笑道:“小朋友,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长的很像很像”说到这里,却怎么也继续不下去,笑容带上了一丝苦涩。 “哦,没关系。”李澜面无表情地回答。 叶泰柏愣了愣,虽然脸完全不一样,但是,自己总是恍惚间将他认成自己儿子,“小朋友,你叫?” “李澜。”李澜简短开口,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 叶泰柏并不在意,温和开口,“小朋友,你们是过来度假的吗?” 李澜仿佛到了极限,转身就想走人。 顾景一把拉住他,笑着对叶泰柏道:“不是,叔叔,我们是来工作的。” 叶泰柏愣了愣,笑道:“是这样啊。” 这时候,裴容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看见叶泰柏,惊讶道:“叶叔。” 叶泰柏看到裴容,也颇为诧异。 裴容微笑:“叶叔,您怎么在这儿,来度假的么?” 叶泰柏点点头:“嗯,来住段时间,你这是?” 裴容:“我是来拍mv的。”说着,又一一对叶泰柏介绍了几人,“我们是一个组合的,chr,您一定没听过吧。” 叶泰柏听得很仔细,尤其是介绍到李澜的时候,完了笑道:“前阵子还碰到你父亲,还对我抱怨呢,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就不赞同,只要有自己的事业,那就很好嘛。” 裴容笑眯眯道:“叶叔,您一向通情达理。” 叶泰柏沉默了片刻,又恢复笑容,“小容,今天你们没事,带上你朋友,叶叔请你们吃好吃的。” 裴容转头眼神询问几人。 符乐欢呼道:“哇塞,太棒了,叶叔,您帅呆了!” 裴容揉了揉他的头发,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叶叔,您别介意,他是我们组合年龄最小的,一向就这样。” 叶泰柏刚才还阴霾的心似乎被少年活泼的笑声驱散的一点,笑道:“小乐是吗,想吃什么尽管跟叶叔说。” “哇哦!”符乐欢呼。 李澜看着叶泰柏的笑容,只觉得分外刺眼,心里如同火烧火燎,再也忍受不了,甩开了顾景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裴容愣住,疑惑的看向顾景。 顾景对裴容使了个眼色——李大爷又犯二了我来搞定,又转头对叶泰柏说,“叶叔,抱歉啊,李澜他,他要回去换件衣服,他就是这个脾气,您别生气,我们也想去,等会再过来,可以吗?” 看叶泰柏的样子,对叶少元——也就是李澜的死似乎还没有释怀,但是李澜好像非常抗拒,这可能是一个解开李澜心结的机会。 叶泰柏看着李澜的目光还未收回,有些复杂和犹疑,听到顾景的话,和蔼笑道:“没关系,小朋友嘛,总是有些小脾气的。” 裴容歉意地笑道:“叶叔,那这样的话,我们都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 叶泰柏问了他们别墅的地址,告诉他们等会派人来接。 几人回到别墅,李澜的房门紧闭,顾景轻轻敲了敲门,“李澜?” 屋里没有人回应,顾景打开门走了进去。 李澜一腿曲起,跨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头也没回,不耐烦道,“出去。”声音带着一丝戾气。 顾景顿了顿,反手关上门,走了过去,坐到李澜对面,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我们都过去,一起去吧。” 李澜没有再让顾景出去,只是口气很烦躁,“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顾景试探地说:“只是去吃个饭而已,叶叔也是好意。” “够了!”李澜听到这两个字,好像被触到了逆鳞一般。 顾景继续下猛药,“你讨厌叶叔?” “闭嘴!”李澜眼睛发红,一把抓住顾景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我,让,你,别,说,了。” 顾景看着狂暴的李澜,内心流泪,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为什么?” 李澜手猛的抬起,顾景条件发射闭上了眼睛,等待疼痛袭来。 李澜内心如焚、怒不可遏,拳头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顾景微微睁开眼,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又开口道:“叶叔人真的很好,一起去吧。”娘的是谁说的不破不立,要是没效,他诅咒那个人一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李澜看着他微微张合的嘴唇,听到耳边的话却无比刺耳,只想让这个声音闭嘴,他脑子发热,一把抓过顾景,猛地堵住他的嘴。 用力过猛,顾景被撞到牙齿,眼睛瞬间冒出泪花,要谋杀吗!牙关反射一般紧紧闭着。 李澜只觉得内心焦灼无比,有什么东西急欲汹涌而出,紧闭的牙关让他十分焦躁,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 顾景下巴吃痛,张开了嘴,李澜放肆的侵入,动作粗鲁霸道,狠狠纠缠住他的舌头,在口腔内用力的翻搅。 顾景被抵到墙上,脑袋被迫仰起,动弹不得,呼吸困难,感觉李澜要通过这个吻把他杀了。 到后来,李澜慢慢平静下来,激烈掠夺变得温柔缠绵,却仿佛亲上了瘾,一手环住顾景的腰,将他困在怀里,辗转吮吻。 等到顾景由安静到剧烈挣扎又恢复平静,李澜终于放开了他,抵着他的额头,慢慢呼吸。 顾景由于缺氧,心跳的飞快,气喘如牛,内心os简直要突破天际砸向李澜,娘的你明明是个直男!这是要闹哪样! 李澜情绪稳定下来,仿佛听到他的腹诽,看着他绯红的脸,红肿的嘴唇,原来男人跟女人也没什么区别,自己喜欢上男人了吗?难道自己其实喜欢男人?他又将对象换成裴容或者符乐——停!猛地打了个冷颤,好恶心! 李澜最终还是跟着顾景去了,可能是因为心情平静了一些,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第27章 复仇(九) 书房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叶泰柏靠着椅背,烟雾缭绕中,回忆着刚才李澜的一举一动,烟头明明灭灭。 几人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又紧锣密鼓地开始《彼岸》的拍摄,邝朗再一次对李澜展现出的才华赞叹不已。 李澜和裴容趴在礁石上,上身□□,下半身泡在海水里,岸边坐着一位美丽的少女。 裴容温柔的和少女对视,两人情愫暗生,李澜在一边看着他们,眼中感情复杂,饱含着对少女的爱意,又因为她眼中只有别人而夹杂着一丝痛苦,看向裴容时,又浮现出一丝对好友的愧疚。 顾景看地目不转睛,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入了李澜的内心世界,能体会到他复杂的心情。 场务小声说:“李澜的演技真不错。” 化妆师助理是个女生,捧着脸星星眼道:“好帅好深情好忧郁,我要粉他了。” “很好,这条过。”邝朗抬起头,比了个拇指。 十多天后,《彼岸》的拍摄正式结束,除了那天五人出去被粉丝围堵上了新闻之外,期间一切顺利,五人没有再外出,倒是叶泰柏后来又请他们共进了几次晚餐,还经常派人给他们送吃的,连带着整个摄制组都有了口福。 两支mv经过了后期剪辑和处理后,第一时间重磅发布,《坠落的天使》由于之前已经累积了不少人气,点击飙升,波澜壮阔的场景、华丽的服装、炫目的特效,重点是超高的颜值,让一众粉丝跪舔。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彼岸》却出人意料的大热起来。 有一条评论赞同者甚多——《彼岸》就像一个梦,从头到尾都带着一抹暖色,仿佛黄昏时刻的夕阳,温暖却不刺眼,暖到极致后透出一丝淡淡的忧伤,没有虐心的情节,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在众人舔屏的同时,还冒出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本来是冲着颜去的,妈蛋,结果看哭了,李澜5555555555555555 ——明明是mv,为什么我有一种看电影的感觉,好心疼李澜,为什么格瑞特不喜欢他?这么美这么深情!! ——看坠落天使的时候就觉得李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帅,原来这就叫内涵[dog脸]。 ——wuli澜澜!!真·男神! 李澜精湛的演技征服了看脸的粉丝外加一大票不看脸的路人粉,迅速蹿红,将其他四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公司趁着mv大热,推出了chr的首张专辑,专辑毫无悬念地大卖,给不景气的唱片市场注入了一些生气。 公司举办了庆功宴,师赫亲自到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对chr的重视。 大厅里觥筹交错,隐在阴影处的角落,李澜端着一杯酒,懒懒地靠在柱子上,即使是散漫的动作,也透露出一丝优雅,仿佛从骨子里就带着高贵,微眯着眼打量着一直徘徊在餐桌边的某人。 顾景看着满桌的美食,眼睛发亮,食指大动。 筠姐早已嘱咐过几个还很跳脱的少年,在公众场合一定要注意形象,顾景只好强忍着心痛,舍弃了很多美食,以免盘子里堆成小山。 符乐姿态优美地夹菜,开口时却画风迥异:“哇塞,老板真是太大方了,竟然在这里办庆功宴!” 顾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是啊是啊,看着好好吃,我都想吃啊!” 符乐道:“没事没事,我们吃完再来,反正时间还早,今天要吃个够本!” 裴容走近,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出声,无奈道:“你们两个” 顾景转头看他,“还没吃吧,快来吃点东西。” 裴容看着少年俊秀的脸,心中一动,顾景在组合中并不突出,不是最帅的,也不是最有天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相处,就越是想靠近,仿佛是一道温暖的光,初时并没有感觉,等到发现时却已不想离开光源,就连rey 李澜看到了裴容的目光,眉头微皱。 “今天你可是主角,怎么躲在这里。”一道磁性的男声含着笑意在身边响起。 李澜转头,看到了邝朗,随意举了举杯,“主角可不是我。” “哦?专辑大卖,你的功能不小,没有那两支mv,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李澜轻笑,没有回答。 邝朗眯了眯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喝了口酒,突然开口:“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李澜有一瞬的凝滞,又马上恢复正常,仿佛那一瞬间只是眼花,随口道:“没兴趣。” 邝朗却突然笑了两声,“我不这么觉得。”说着,递给李澜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打电话给我,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李澜出于礼貌接过名片,打算出了会场就扔了。 邝朗不再开口,他想到昨天董筠的态度,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隐约也是拒绝的意思,为什么?如此有天分的一个年轻人,他不相信他们都看不到,尤其是拍了《彼岸》之后。没有道理埋没一颗可能会创造巨大财富的摇钱树,邝朗觉得有些不对劲,看来有机会得问问陆壑。 顾景一边坐在沙发上吃东西,一边观看系统投射出来的画面,听到李澜说“没兴趣”的时候,心下一沉,等到他接过名片,又松了口气。 然而,晚上离开的时候,顾景却看到李澜从口袋掏出名片要仍进垃圾桶,忙拦住他。 李澜挑了挑眉。 顾景假装看着名片,“咦,这不是邝导的名片吗,干嘛要仍?” 李澜拨开他的手,“没什么用。” 顾景抢救下马上要投入垃圾桶怀抱的名片,“邝导是不是请你拍电影?” 李澜顿了下,面无表情。 符乐看到他们俩没跟上来,回头喊道,“你们在干嘛?” 顾景回道:“没事,来了!”拉着李澜往前,“走吧,回去再说。” 时间已经很晚,几人回到家就各自洗澡去了。 顾景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名片,思考该怎么劝李澜。在马南岛的时候,无意中接触到了叶泰柏,李澜虽然刚开始很抗拒,但后来态度也缓和了一点,叶泰柏对李澜的态度有些特别,不过,李澜的心结并没有解开。 邝朗邀请李澜拍电影,任务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苗头,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李澜答应,虽然还有师赫这座大山,李澜不好搞定,师赫更是还毫无头绪。 顾景哀叹一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把,先把李澜搞定再说,要是他自己都不愿意,说什么都是白搭。 顾景酝酿了一番,正想去找李澜,门却被人推开。 李澜走了进来,直接开口:“你希望我去拍电影?” 顾景愣了愣,点点头。 李澜坐到椅子上,审视般地打量他:“为什么?” “你演的很好。”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就因为这个?” “呃,不然呢?” 李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景想了想,“你为什么不想拍电影?” 李澜有一丝烦躁,“没有为什么。” “” 其实顾景很清楚原因,李澜依然封闭自己的内心,不想触碰让他万分熟悉的电影,不想回忆起过去任何事情,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呆在娱乐圈。 但是拍摄mv的时候,顾景觉得李澜对表演是喜欢的,他能感觉到他在表演时那种放松的状态。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让李澜接受? 顾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如何继续却说,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差劲透了,为什么系统要选中他?他知道如何给一只被车撞的比熊做骨折内固定手术,知道如何帮一只营养不良的金毛搭配营养餐!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开别人的心结! 想到回家遥遥无期,灰心丧气之下,绝望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去他妈的系统!去他妈的电影! 顾景就这样,思维已经飘到了外太空,越想越灰心,越想越绝望,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等李澜看到顾景的模样,有些诧异,他抬起手,在顾景面前挥了挥。 顾景抬起头,一脸的万念俱灰。 李澜嘴角抽搐,“你很希望我去拍电影?” 顾景眼神亮了亮,又熄灭了,没有开口。 李澜想了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顾景这么执着,但是不太想看到他这幅样子,妥协一般地开口“给我一个理由。” 顾景沉默了片刻,放弃找任何借口,“我希望看到你成功。” 李澜眉毛挑起,十分诧异,万分的疑惑。但是这句话听到心里却如此地熨帖,他麻木已久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感受到了微弱的带着酸涩的暖意。 李澜转过头,看了看天花板,沉默了许久,开口,“嗯。” 第28章 复仇(十) “陛下,酒喝多了伤身呐” “滚——都给我滚!” 黑暗的电影院,荧幕上正在播放《锦绣河山》,符乐凑近顾景耳边:“啧啧,我家小景真帅!。” 现在是《锦绣河山》的首映礼。 “哇,闫忆薇太有范儿了!”符乐低呼,此时画面上出现了女主角,一位英姿飒爽的红衣侠女。 顾景转头去看李澜,黑暗的环境里,只有荧幕的微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勾勒出的侧面带着一点朦胧的美感,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顶层豪华公寓内,邝朗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搁在茶几上,手里夹了根烟,“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陆壑走到吧台,取过一瓶酒,问道:“来一杯?” 邝朗摆了摆手,陆壑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口道:“这事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过,你别大嘴巴说出去就行,你知道rey有自闭症吧?” 邝朗挑挑眉。 陆壑背靠在吧台上,单手抱胸,抿了口酒,“rey是师赫的外甥。” 邝朗坐正了一点:“外甥?” 陆壑点点头,“chr就是师赫为他组的,为了给他治病。上次我听他说,rey病情有所好转,所以,他是不会随便让chr散伙的。” 邝朗夹着烟沉默了半晌,道:“李澜很有潜力。” 陆壑:“师赫会在乎这些?别说李澜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他是国际巨星,师赫也不会拿他的宝贝外甥冒险,你还是死心吧,”顿了顿又安抚好友,“听说公司最近签了不少新人,条件都不错,你要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一下,他的主意你就别打了。” 邝朗眉头皱起,李澜真的很符合他的角色要求,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尤其是看过他在镜头下的表现后,男主角人选他已经不做其他考虑,而且,昨晚李澜的那通电话,有松口的迹象,邝朗陷入沉思。 陆壑走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搂住他的肩,“好了,明晚康帝斯的慈善晚宴,给你也发了帖子吧,肯定会来不少人,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合适的。” 邝朗没有说话,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第二天晚上,康帝斯庄园门口,豪车云集,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灯火阑珊,伴随着音乐声。 裴容边找地方停车,边道:“今天是瞒着筠姐来的,不过好在这里一般不会有狗仔,你们乖一点,别乱跑,玩一会儿就回家。” 符乐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又转过头:“小景,你听说的是真的么?威尔·克鲁斯会来?” 顾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对,我保证。”脑子里正在问系统叶泰柏的行踪。 搞定李澜以后,顾景开始考虑要怎么搬开师赫这座大山,想来想去,想到了叶泰柏。系统告诉他叶泰柏今晚会来参加这个慈善晚宴。 顾景一天都在想怎么去弄张请帖,吃饭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符乐很感兴趣。没想到,裴容晚上就给他们弄来了五张帖子,顾景真想抱住他亲口,符乐则是直接以行动表示,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邝朗倚在树干上,无聊地扫视着那些年轻鲜嫩的面孔,突然,陆壑几步走过来,拉住他就走,“给你介绍个人。”边走边道,“这人可不简单,ec娱乐的幕后大老板,很神秘,极少露面,听说来头也不小。” 前面围了一群人,中间赫然是叶泰柏,陆壑等了一会儿,人稍微少一点后,带着邝朗走上前,还未说话,叶泰柏看到两人,先笑着开口,“这不是邝导么,好久不见。” 陆壑闻言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叶先生,这就是我跟您说的人,想不到你们认识,真是太巧了。” 邝朗微笑,“叶先生,又见面了,上次在马南岛,真的非常感谢您对剧组的关照。” 叶泰柏笑道:“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和几个小朋友投缘罢了。” 陆壑有意把话题往邝朗的新电影上引,希望给他拉点投资。 叶泰柏似乎对电影颇感兴趣,“哦?男主角还没定下来?” 邝朗叹口气:“本来已经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了,不过很可惜,恐怕没办法合作,您也认识,就是李澜。” 叶泰柏举杯的手顿了顿,又放下杯子,问道:“为什么?” 邝朗看了陆壑一眼,道:“可能他们公司另有计划吧。” 叶泰柏没有说话。 陆壑感觉气氛不太对,忙把话岔了过去,三人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出乎陆壑和邝朗的意料,叶泰柏最后竟然主动表示出愿意给电影投资的意思,这真是意外之喜。 顾景早已看到了叶泰柏,但他身边总是围了一圈人,找不机会接近,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东西,一边透过人群时不时往那边瞟两眼。 裴容一进来,就碰到了熟人,带着rey走了。符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李澜端了一杯酒,倚着沙发旁,心不在焉。 顾景突然看到,叶泰柏正往人群外走去,忙起身想跟上去,李澜回神,拉住他,“去哪?” 顾景着急地看着叶泰柏的背影,这时,李澜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人,脸色一变。 顾景掰他的手,“没事,我马上回来。” 李澜不放,有些狐疑地打量他。 叶泰柏的身影穿过隐隐绰绰的人群,消失不见了。 顾景忙在脑子里问系统:“系统,叶泰柏去哪了?” “往南边去了。”系统给他投映了一张地图。 “他一个人吗?知道他去干嘛了吗?” “一个人,目的暂不明确。” 是个机会!顾景转头看向李澜:“我去卫生间,你去吗?” 李澜挑了挑眉,放开了他。 顾景按照地图的指示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李澜手插着口袋,漫不经心的跟在身后,看他不走了,也停下脚步。 顾景:“你也去?” 李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景没办法,算了,去卫生间再找个机会甩了他。 李澜跟着顾景进了卫生间,顾景直接拐进了隔间,听到李澜解决完出去了,又等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屋里已经空无一人。 地图上,代表叶泰柏的红点一动不动,顾景沿着指示,走到了一间别墅前,门敞开着,里面灯光暧昧,空中飘荡着舒缓的音乐,中间是一个舞池,三三两两的人正搂着跳舞。 顾景从隐藏在帷幕后的楼梯上了二楼,两边都是一溜房间,最后他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系统,叶泰柏在里面吗?” “是的。”地图变成了房间的实时画面,叶泰柏站在阳台上,正在打电话。 “去查一下。”叶泰柏说。 “重点查查rey就这样。”说完挂了电话。 顾景左右望了望,走廊一片寂静,只隐约听到从一楼飘来的音乐声,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和一个u盘,放在地上,用u盘将纸压好,又敲了敲门,然后迅速跑到楼梯转角躲了起来。 画面里,叶泰柏听到敲门声走了出来,打开门没看到人,有些疑惑,正要关门,低头发现了地上的东西,愣了愣捡了起来,又关上门。 顾景松了口气,一边看着实时画面,一边往外走去。 叶泰柏将u盘放到一边,打开了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骤变! 纸上只写了七个字——李澜就是叶少元。 叶泰柏满脸的不敢置信,手指发抖地快捏不住纸条,过了很久,才恢复了平静,又拿起u盘,紧紧握在手里。 过了很久,男人依然一动不动,就在顾景以为画面是不是卡住了的时候,叶泰柏终于有了反应,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拿一台电脑过来。” 顾景没有走太远,到了别墅旁的一片小树林,树林最外面一排树还挂了几串彩色的霓虹灯,顾景打算等叶泰柏看完视频再回去。 这时,面前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顾景抬头。 李澜站在面前,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顾景愣住2秒,不太自然的笑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到处找你?” 李澜嘴角勾起,“跑到二楼找我?” 顾景心里一个咯噔,被发现了,“我,我到处找不到你,就随便看看,说不定呢,呵呵。”他觉得自己脸皮比以前厚多了。 李澜挑了挑眉,手突然伸了过来。 顾景一惊,下意识的想躲。 但是,李澜的手只是轻轻拂过他的头发,离开的时候,手里拈着一片叶子。 顾景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心虚。 李澜抓着他的手,“走吧。” 顾景被李澜拉着往前走,感觉到有人投注过来的视线,手挣了挣没挣开,不过,很快他没心思管这个了,画面上有了变化。 门被敲响了,一个人拿着台笔记本走了进来。 叶泰柏犹豫了很久,才将u盘插上电脑。 视频不长,里面全都是一个人,全部都是李澜,工作中,生活中,演戏时顾景在系统里选取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和叶少元相似的画面,剪成了这个视频。 在家的画面都放弃了,以免被叶泰柏怀疑,大部分都是公共场合的情景,这样也不是很保险,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叶泰柏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看完视频,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顾景也不知道他相信了没有,“系统,你说他相信没有?” “没有读取思维功能,是否需要使用其他手段吗?” “什么手段?” “拷问或者威胁?” 顾景嘴角抽搐,当他没问。 突然,符乐的声音传来,“小景——这边!” 两人扭头,看到符乐朝他们跑来,“到处找你们,你们跑哪去了,我们回去吧。” 顾景:“嗯,裴哥呢?” “他带着rey先去取车,让我们在门口等着。” “好,走吧。”顾景看了符乐两眼,“小乐,你吃了多少,肚子都鼓起来了。” “你还说,你这个叛徒,背叛了组织,你今晚跑哪里去了?” 顾景干笑两声,“就好奇,四处溜达呗,你还说我,一进来就没看到你人了。” 李澜看着顾景,目光带着沉思。 叶泰柏坐在沙发上,视频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恍惚间,视频里的人好像变成叶少元。他的理智无法接受这一切,但是,心底却无法遏制地冒出一个声音,是真的。如果没有见过李澜,他一定会把这当做恶作剧,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第二天,顾景起来之后,发现rey不在,今天他们没有工作,不用说又是被师赫接走了,众人已经习以为常。 师赫给rey寄好安全带,温声道:“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rey闭上了眼睛,表情十分安宁。 师赫摆摆手,车子启动,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心中一片柔软,再一次庆幸自己为他组建了rey的症状好了很多,现在对自己的话基本都有反应,虽然他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痊愈,但是无所谓,自己会护他一辈子,给他最好的。 从医院出来,师赫心情不错,医生的意思,rey现在正在往良性发展,继续保持就好。 师赫牵着rey回到车里,“下午还要去一个地方,完了就回家,好吗?” rey过了半天,才回了一句,“哦。” 师赫看他神色有些焉焉的,将他揽到怀里,“是不是检查累了?” rey没有回答,只是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车窗外,景色快速倒退,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ec的老总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荣耀与ec虽说不是死对头,但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没多久,车子开到了一间私人会所,侍者将师赫领到了一间包厢。 叶泰柏看到师赫进来,站了起来,笑道:“师总,久仰啊。” 师赫上前握住他的手,“叶总,您才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不知道叶总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小弟了。”拉出躲在身后的少年,正要开口介绍,就听到叶泰柏带着一丝讶异开口,“咦,这不是小rey吗?” 师赫一愣,“您认识rey?” 叶泰柏哈哈笑道:“前阵子在马南住了段时间,恰好碰到裴容那小子。” 师赫恍然,“rey是我外甥,这可真是太巧了,原来裴容说的是您,真是承蒙您照顾了。” 叶泰柏摆摆手,“小事一桩。”又看向rey,温声道,“rey,还认识伯伯吗?” rey目光没有聚焦,过了半天道:“大虾。” 叶泰柏哈哈大笑。 师赫摸了摸rey的脑袋,朝叶泰柏歉意一笑,“叶总,rey有点害羞,还请您见谅。” 叶泰柏摆摆手,“来,叶总,别站着了,咱们边吃边聊。” 三人走到大圆桌边坐下,叶泰柏朝一边等候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上菜。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客套了一会儿,都是商界巨擘,谈话间滴水不漏,可能是因为rey的关系,两人间距离拉近许多,不过师赫不动声色,只看着叶泰柏要干什么。 叶泰柏:“师总大概还不知道,其实咱们早就该见面了,”看师赫有丝疑惑,提示道:“睿雅的案子,我也是才知道。” 师赫有些诧异,想了想道,“宏志是?” 叶泰柏笑道:“一直交给小辈们在打理,没怎么管。” 师赫愣了愣,故作苦恼,“原来您就是叶总啊,一直约您都约不到,您可真是神龙见尾不见首啊。” 叶泰柏:“老了老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让孩子去操心吧。” 师赫:“哈哈,叶总心态好。” 叶泰柏:“这个不谈,今天请叶总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师赫:“不敢,有什么小辈能尽绵薄之力的,您尽管开口。” 叶泰柏敬了师赫一杯,才道:“最近我投资了一个本子,其实,这事本不该我来说的,不过,小邝碰上些麻烦,我只好厚着这张老脸来了。” 师赫想了想,“您是说邝朗?” 叶泰柏点点头,“嗯,小邝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他最近筹拍的电影非常有潜力,我很看好。” 师赫有些诧异,一部电影而已,值得叶泰柏亲自来说?顶天了能赚多少钱,就算打水漂了,连他都不会放在眼里,更别提叶泰柏了。 叶泰柏继续道:“小邝碰到了一个他非常看好的男主角人选,对电影的成败至关重要,不过,跟贵公司交涉的时候似乎碰上些麻烦。” “是我们公司的?” “嗯,李澜,师总知道吗?” 师赫一楞,心微微下沉,为什么偏偏是chr的,叶泰柏亲自来找他,是为了邝朗还是李澜? 叶泰柏笑道,“不知道师总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师赫沉默片刻,眼角余光看到安静地吃着东西的rey,“叶总说笑了,只是这件事恐怕有些困难,公司对李澜另有安排。” 叶泰柏:“睿雅项目10。” 师赫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叶泰柏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师赫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波澜,为了一部电影,叶泰柏要让出睿雅10的利润?他是为了谁,邝朗还是李澜?这个人对叶泰柏竟然如此重要? 早有耳闻叶泰柏很神秘,却没想到连宏志这样在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企业竟然也姓叶,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丢了睿雅不可惜,但如果与他对上,恐怕非常不利。 师赫面色复杂,开口道:“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 叶泰柏的目的达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然谈笑风生。 晚上,槐山别墅。 师赫洗完澡出来,rey正在看电视,现在正在播前一段时间特别火的《锦绣河山》,好像chr有一个成员也参演了。 “rey,晚了,去洗澡睡觉吧。”师赫走过去,揉揉他的头发。 这时,画面上出现了顾景,rey没有做声,只看着电视,师赫又催了两遍,rey才起身往浴室走去。 师赫在书房忙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到rey房间,少年已经躺在床上,不过眼睛睁着。 师赫走到床边坐下,“怎么了,不困?” rey突然开口,“李澜,”停顿了很久,才又吐出两个字,“电影。” 师赫的眼睛微微睁大,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rey,你说什么?” rey目光有些发散:“想看。” 师赫轻柔抚摸他的脸,转向自己,试探着说:“今天的话你都听到了?” rey眼中有一些微光闪烁。 师赫轻声问道,“你希望我同意叶伯伯的话,让李澜去拍电影?” rey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好像困了一般,闭上了眼睛。 师赫沉默片刻,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关灯出门。 叶泰柏以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换成是他,也很难同意,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师赫就来了电话,同意了他的要求,不过chr不会解散,李澜只会拍这一部电影。 顾景知道叶泰柏与师赫见面的事,但是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距离太远系统无法截取画面。 但是慈善晚宴后没过几天,他和李澜同时接到了筠姐的通知——李澜参演邝朗的电影《怒吼》,他去试镜男四。顾景十分惊讶,怎么还有自己的份? 符乐知道后大呼小叫,不敢把李澜怎么样,将顾景扑倒在沙发上一阵□□,“哇塞,小景,太棒了,我就说你演的好!” 顾景被他弄地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哈哈,别碰那,好痒!” 两人在沙发闹做一团。 裴容看着李澜,眼神有些复杂,uncle怎么会同意? rey坐在一边,吃着符乐烤的小饼干,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两人的战场渐渐扩大,最后将rey也卷了进去,闹到后来,rey也被弄地头发乱七八糟,脸颊红润,比起平常精致冰冷的模样,多了一些生气。 试镜前一晚,顾景正在房中研究剧本,其实他不是很想去,想起上次在《锦绣河山》的经历他,还心有余悸。不过当他稍微透露出一点这个意思的时候,想到李澜的眼神——顾景打了个寒颤,原来,这是李澜帮他争取的机会,算了,为了任务。 正声情并茂念着台词,李澜推门走了进来。 念台词的声音顿住—— 李澜拿过一旁的剧本,“怎么样?” “呃,还行。” 李澜:“我跟你对一下。” 《怒吼》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顾景要试镜的角色是男四,男主角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初恋情人,在男主角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澜将剧本翻到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口的瞬间就进入了状态:“一光,这个给你。” 顾景被他的语气镇了镇,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被李澜念来,却饱含感情,好像剧本里的杜然活过来了一般。 李澜看他发呆,卷起剧本,敲了他一下,“回神。” 顾景吃痛。 李澜:“再来。” “一光,这个给你。” 顾景面上带上一丝疑惑,“这个是?” 李澜脸上浮现一丝少年人的腼腆,“你打开看看。” 剧本里面,杜然递给蒲一光的是一个小小的船模,蒲一光渴望了很久。 顾景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假装上面有一个船模,充满惊喜道,“哇,杜然,太够意思了。”顿了顿又疑惑道:“这个很贵,你怎么买得起。” 李澜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眼神中十分温柔:“生日快乐!” 顾景倾身抱了抱李澜:“谢了!真够意思。” 李澜手抬起,挣扎着正要抱住少年,顾景却已经离开。 李澜感觉身体上还残留着一丝少年的温度,开口道:“这个可以。”又拿出剧本翻了几页,“试试这一幕。” 顾景凑过去看,这是蒲一光奶奶去世情绪失控,杜然安慰他的一幕。 这里有哭戏,顾景酝娘了半天,怎么也哭不出来。 李澜开口,“你想想伤心的事。” 让李澜没想到的,顾景想了会儿,却哭地一发不可收拾。 顾景首先想到,自己现在回不了家很伤心,然后,他开始想父母,想弟弟,想朋友,想宠物医院的小动物们,越想越多,他甚至想到,要是他不能完成任务,永远回不去了怎么办,想到再也回不去,他难过的像要死掉,也不用酝酿什么情绪了,眼泪瞬间溢出,就像断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接着,哇哇大哭。 李澜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抱住顾景,温声道:“一光,别哭。” 顾景没有听到李澜在说什么。 李澜轻轻拍他的背,“一光,奶奶只是去一个很美的地方,她永远在你心里。” 顾景这时候应该说,“奶奶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顾景毫无反应,他压根不知道李澜在干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李澜没有听到回应,听到顾景哭的快要断气一般,忙抬起他的脑袋,少年伤心欲绝,眼睛都哭的眯了起来。李澜诧异,扶住他的脑袋,语气有些焦急,“怎么了?” 顾景只一味地哭。 李澜伸手去擦眼泪,有些手忙脚乱,心里一阵阵不舒服,仿佛心脏被捏住了一般,“别哭了。”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李澜扯过纸巾,给他擦脸,拍他的背,“到底怎么了?” 李澜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像现在这样无力,他拉过顾景抱紧,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很快,衣服就湿了一片,李澜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情景,胡乱保证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成功,别哭了。” 顾景紧紧抱着李澜,就想抱着一块救命的浮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景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抽搐着打嗝,李澜轻轻拍他的背。 顾景自从上大学以后,就没有哭过,被系统带到陌生世界的时候也没有哭,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却再也忍不住。 不过大哭发泄了一场,滞闷的心仿佛舒畅了许多,整个人感到一阵轻松。 顾景打着嗝抬起头,看到李澜的半边肩膀全湿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嗝——” 李澜放开他,起身走进浴室,拧了快冷毛巾过来,递给他。 顾景接过擦了擦脸,头埋在毛巾里,眼眶还有一些酸涩,不过没有再哭,等着自己平静下来。 李澜看他头一直埋着没有动作,扳起他的脑袋,少年眼睛已经肿了,但没有流泪,李澜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取来冰块毛巾,又帮顾景冰敷了半天,效果不大,眼睛还是肿着。 最后自然是没法接着对剧本了。 第二天早上,顾景的眼睛肿地更厉害了,符乐正在做早餐,看到后大惊失色,连连追问他怎么了,顾景只说自己想家了,还被取笑了半天,符乐煮了一个鸡蛋,给顾景揉了一会儿,看上去好多了。 吃完早餐,顾景去试镜,李澜同他一起,还好,试镜顺利通过了。 再过了几天,两人正式进驻了剧组。 然而,到剧组第一天,顾景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闫忆薇——叶少元同母异父的妹妹,曾经要求婚的女朋友。 顾景没有想到,《怒吼》的女主角竟然是她。 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李澜。 李澜面无表情,好像面前的是个陌生人,不过顾景注意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闫忆薇倒是很热情的跟李澜打招呼,她现在已经跃居一线,面对李澜这个后辈,态度称的上亲切。 不过很快顾景就发现,闫忆薇性格十分骄纵,除了李澜,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 慢慢地,闫忆薇对李澜越来越热情,有时候看着他,就像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李澜没什么反应,态度不冷不热。 相比起对李澜的热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景觉得她看自己不太顺眼。 顾景一直很担心李澜的状态,但好在没有发生什么。 今天没有顾景的戏,李澜把他拉来了片场,美其名曰学习,顾景觉得自己就是来给他当跟班的,李大爷渴了得给他倒水,热了还得给他扇风,明明小尤就坐在旁边! 闫忆薇眯着眼看着给李澜扇风的某人,手里的剧本捏地变了形,哼,一脸谄媚相,还不是想抱着李澜大腿往上爬。她知道chr现在最红的就是李澜,顾景是里面最平平无奇的一个。 今天拍的一幕是纪姗发现了杜然是个同性恋,歇斯底里,杜然也终于崩溃,两人情绪大爆发。 “你这个骗子!!你去死!!”纪姗已经疯狂,拼命的抓挠杜然。 “呵呵,对,我是骗子。”杜然痛苦的闭上双眼,任凭纪姗对自己拳打脚踢,毫无反应,仿佛经过这么多年的压抑,他已经失去了抗争的力气,又仿佛在赎罪,任凭痛苦加诸于身上,好像这样,心灵就会得到救赎。 “卡。”邝朗喊停,“很好,休息一下,10分钟后下一幕。” 闫忆薇忙停下动作,去看李澜的脸,刚才自己不小心用指甲划到了他,果然,李澜下巴有一条红色的印子,不过没有流血,她情急之下手摸了上去,“没事吧?” 李澜侧头避开了,淡道:“没事,去休息一会儿吧。”说完,转身离开。 闫忆薇看到他的背影,脸色有点难看。 顾景也看到李澜脸上的印子,“我看看你的脸?” 李澜仰头。 “唔,好在没流血。” “痛。”李澜小声道。 顾景嘴角抽搐,你真的不是在撒娇吗?印子是有点深,顾景看到李澜皱眉,“那怎么办?忍忍吧。” 李澜淡定开口,“帮我吹吹。” 顾景假装没听到,递给他一杯水,“休息会儿,今天可真够呛的,等会你躲着点。” 傍晚的时候,拍摄终于结束,顾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没看到李澜,最后在化妆室找到了,然后,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第29章 复仇(十一) 天色渐暗,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顾景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抽泣声,手顿住,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了李澜的声音。 顾景一愣,什么情况?耳朵凑近,女人的抽泣声时断时续,夹杂着哽咽地说话声,闫忆薇? 顾景悄悄将门推开一点往里看去,李澜背对着他站在化妆台一侧,闫忆薇坐在镜子前,刚好被他的身体挡住,只能看到衣服的一角。 “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了。”闫忆薇哽咽的声音响起。 “只是演戏,”李澜淡淡说,“我先走了。” “别走。”李澜的袖子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抓住,闫忆薇带着祈求的声音传来,“再陪我一会,好吗?” 突然,顾景瞪大了双眼,他看到闫忆薇站起来抱住了李澜,他终于看到了她的脸,因为流泪显得有些狼狈,眼睛闭着,表情有一丝奇异,好像是怀念和满足,又好像是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顾景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恨不得上前拉开抱在一起的两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最后,他将这归咎为两人是兄妹,所以不能接受他们这么亲密,嗯,一定是这样。 突然,闫忆薇的眼睛睁开,和顾景的视线对上,顾景被吓了一跳,退后几步。 李澜扯下了闫忆薇的双手,拉开距离,“我不希望你下次再有这样的行为。”说完,转身往外走去,出了门,就看到顾景站在外面,突然有些没来由的心虚,“等很久了?” 顾景表情有些不自然:“没,呃,走吧?小尤在等我们。” 李澜点点头,两人往外走去。 过了会儿,李澜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景赶紧摇头,“没没没,我刚来,我什么都没看到。” 李澜嘴角抽搐,“你看到了?”顿了段又解释般说了一句,“我跟她没什么。” 顾景:“哦。” 李澜有点烦躁,不再开口。 两人走到车旁,李澜突然转身,忍不住问道:“你不介意?” 顾景心里还有些闷闷的,心不在焉的说:“介意什么” “算了,当我没问。”李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拉开车门,坐下后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顾景也不想说话,两人沉默了一路。 连开车的小尤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从后视镜看到互不理睬的两人,嘴角抽了抽,这是怎么了,白天都还好好的。 自从来到剧组后,两人每天花样“秀恩爱”,都快闪瞎了他的狗眼,突然这么安静,让他一时还有点不太习惯。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下了车,沉默地坐上电梯。 李澜看到顾景一幅心神恍惚的样子,越看越生气,然后又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而生气,钻进了牛角尖。 回到家,客厅只有符乐一人在,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听到响声后头也没回,随口招呼一声,“回来了。” 李澜径直上了楼,重重关上了卧室门。 符乐被吓一跳,转过头,就看到顾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又抬头看了看楼上,李澜早已没了人影,今天这画风不太对啊。 顾景正要上楼,被人拉住胳膊。 符乐将他拉到沙发坐下,“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景疑惑:“什么怎么了?” “你跟李大爷啊?他又发什么疯?” “啊?”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顾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脑子里跟复读机似的不停回放在化妆室的一幕,心情低落,这时才反应过来李澜的反常。 他跟符乐说了事情的经过。 符乐嘴角抽了抽,这两货是奇葩吗,要说生气,不是该他家小景生气吗,李澜这个水性杨花的家伙!竟然抱别的女人! 符乐扑过去抱住顾景,揉乱他的头发,“别生气啊乖。” “生气?为什么?不过,有点怪怪的。” 卧槽,符乐僵住,搞半天这两人每天虐狗都是假的?符乐受到10000点伤害,捂住胸口倒在沙发上,无力地挥了挥手,气若游丝道:“你走吧,别管我。” 顾景正要离开,符乐又蹦了起来,“等等,什么怪怪的?” 顾景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太舒服。算了,没事,现在好多了,我去洗澡,你别看太晚啊,别熬夜。” 符乐嘴角抽搐,顾景这傻子,他不打算点明,让李澜哭去吧。 顾景洗完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出现了闫忆薇抱着李澜的一幕。李澜还喜欢她吗?虽然闫忆薇是他的妹妹,但是上一次,李澜差点就跟她求婚了,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想着这个,李澜什么都知道,自己操地哪门子心。 顾景拉过被子蒙住脑袋,仿佛这样就能将脑海的画面赶走一样。 顾景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了。 去剧组的路上,依旧是一片沉默,李澜看到顾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顾景也没有开口。 小尤看着后视镜的两人,心中流泪,比起吹冷气,他还是想选择闪瞎眼。 第30章 复仇(十二) 九十月的光景,渐渐有些凉意,城东公园的地面上,三三两两点缀着被风摘下的金黄色落叶,不过这并不影响整片树林,依然绿地郁郁葱葱。 树林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喷泉,中间立着一个手持水罐的天使雕像,池水清澈,池底散落着三三两两的硬币,反射着太阳光,亮闪闪地十分好看。 顾景捧着剧本,心情有些微妙,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人,恰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心中一跳,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李澜脸色微变。 蒲一光奶奶去世后,杜然带着他出去散心,情不自禁下吻了他,这是他们的初吻,也是唯一的一次。 剧本里本来没有这一幕,《怒吼》的主基调是暗沉的灰色,邝朗考虑再三,决定临时加上,这样既给电影增添了一抹暖色,也能通过对比突出后半部分压抑的感觉。 “好了,各就各位!” 蒲一光站在喷水池前,看着水面,面色郁郁寡欢。 杜然递给他一枚硬币:“一光,许个愿吧。” 蒲一光转头,“我不知道许什么愿。” 杜然温柔道:“都可以,比如明天的考试取消?老班请一个星期假?王大胖不要再放屁?” 蒲一光噗嗤一声笑出声,眼中有了一些神采,“我看这都是你的愿望吧。” 杜然的脸耷拉下来,“别拆穿我嘛。”说着将一枚硬币塞进他手里,拉着他转过身。“快,闭上眼睛,我们一起。” 蒲一光背对着许愿池,双手交握,闭上了眼睛。 杜然却悄悄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人,少年的神色柔和平静,秋风卷过,发梢轻轻扬起,仿佛瘙到了他的心脏。 顾景紧张的要命,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下一刻,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心脏突然就像爆炸了一般,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这一刻,顾景突然如同醍醐灌顶,明白了一切,明白了为什么一直忘不了那个画面,明白了为什么想要冲上去将两人分开,明白了心里窒闷酸涩的感觉是什么。 明白了,原来,他喜欢上了李澜。 顾景想笑又想哭,他25年的人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人。 唇上的动作渐渐加重,舌头舔舐着想抵进来。 蒲一光睁开眼,猛地推开杜然,“你,你干什么?” 杜然一个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表情有些惊慌,“小光,我” “卡。”邝朗对两人招招手,“你们过来一下。” 李澜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顾景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顾景,你的反应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还有,表情要更加惊慌一点,你是一个直男,自己最好的朋友突然吻了自己,要表现出那种不敢置信,以及一丝厌恶。” 邝朗又转向李澜,“还有你,这是杜然的初吻,感情把握的还可以,不过要表现出那种小心翼翼、珍惜又惶恐的感觉,”说到这里咳了两声,“还有,亲的时候,要有那种轻柔的、初恋的感觉,刚刚稍微过了一点。你们休息15分钟,自己体会一下,等会再来一遍。” 李澜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就灌了下去,水流划过下巴,顺着脖子流进了t恤,一口气喝了半瓶,仿佛想借此浇灭心中的焦躁。 顾景脑子里乱七八糟,不敢看李澜,默默坐在一边。 突然,李澜一把将顾景扯了起来,拉着他往外走去,顾景被拉的一个踉跄,挣脱不开,被迫跟着他,直到看不到其他人了,李澜才停下脚步,这里已是树林深处,四周十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澜放开他,“你这两天在闹什么?” 顾景揉了揉手腕,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什么?” 李澜突然将他推到一棵树上,一手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逼视他的双眼,“你是不是介意那天的事?”声音中带着一丝连本人也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顾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狂跳,手紧紧握着,微微发颤,听到他提起那天的事,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垂下睫毛,“你为什么在意我介不介意。” 李澜一下卡住,他很在意,但是该死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 李澜不耐烦道,“你先回答我,我不想整天看到你这幅鬼样子,闹心。” 顾景有一丝委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喜欢闫忆薇吗?” 李澜愣了愣,眉头皱起,以前对闫忆薇,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和不由自主的保护欲,所以才会答应她的表白,在一起后,似乎也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除了闫忆薇,他没和别人交往过,知道她是自己妹妹后,除了崩溃和恶心,好像还有一些轻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顾景没听到回答,以为他默认了,心中苦涩,去掰李澜的手,“走吧,该回去了。” 李澜抓住他的手,“又怎么了?” 突然,他看到顾景脸上像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中一动,“你吃醋了?” 顾景僵住。 李澜好像突然打通了什么关窍,声音带着一丝咄咄逼人,“你喜欢我?” 顾景不敢看他,睫毛颤动,耳朵也红了。 李澜心情突然好起来,凑地更近,语气轻柔,“为什么不说话?” 顾景能感受到喷到面上的呼吸,再也受不了,一把推开了他。 李澜一个不防备,往后退了两步,顾景转身就走,他再也待不下去,李澜这个智障!自己一定是瞎了眼。 还没走出两步,顾景被扯住,头被扳过来,嘴巴被堵住。 “唔——” 李澜动作霸道而粗鲁,仿佛急切地想要确定什么,用力的吮吸那柔软的唇瓣,舌头撬开牙关,勾住顾景躲闪的舌头,又将口腔里舔了个遍,一个角落也没放过。 顾景的脖子都红了,心脏像是快要跳出来,仿佛飘在云端。 良久,李澜终于退了出来,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额头抵着额头,慢慢平复呼吸。 顾景回过神,伸手想要推开他。 李澜却不放,手臂收紧,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前两天的冷若冰霜,低头看着顾景,嘴角勾起,“还没说呢,想跑?” 顾景抬头,咬咬牙,“你什么意思?”既然喜欢闫忆薇为什么又要亲他。 李澜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顾景脸色变得更红,“刚才什么意思。” 李澜听懂了,但看到他通红地眼角,却心痒痒地很想欺负他,“刚才?刚才怎么了?” 顾景心往下沉,他想起了在马南岛的时候,李澜亲了他后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在他手受伤之后,还对他 也许对李澜而言,亲吻就想吃饭喝水一样?他突然想起了李澜上辈子那些声色犬马、骄奢淫逸的生活。是啊,他怎么忘了,对李澜这种公子哥而言,也许亲个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多的是人对他投怀送抱。 顾景的脸一点点变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不说别的,李澜喜欢的本来就是女人。 李澜看着顾景的脸色有点不太对,自己是不是玩过头了,“又乱想些什么?” 顾景嗓子发紧,努力克制才没让自己失态,侧过头不看他,“没有,我们走吧,邝导该找我们了。” 李澜虽然对感情有点迟钝,但不傻,扳过顾景的脑袋,直视他的双眼,“喜欢我吗?”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罢休。 顾景恨不得咬他一口,他闭上双眼,用尽力气,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李澜的耳朵一下红了,身体有丝僵硬,顾景没有发现,他正在为自己的感情默哀。 李澜忍不住低下头亲他,顾景一惊,李澜却没有更多动作,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双唇,轻柔地吮吻。 顾景的心脏像是被蝴蝶的翅膀煽动,有些痒有些异样。 李澜亲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记住这个感觉。”顿了顿,“杜然也喜欢蒲一光。” 顾景愣了愣,以为他刚才是在排练,“哦。” 李澜放开他,拂了拂他垂到眼睛的头发,将他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走吧。” 两人回到片场,邝朗正在跟摄影说着什么,看到他们,没有什么表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准备。 “。” “一光,许个愿吧。” 顾景闭上眼睛,李澜偷偷亲了上来。 突然,顾景就想到了李澜刚才说的那句话—— 杜然也喜欢蒲一光。 杜然也喜欢蒲一光??? 杜然也喜欢蒲一光!!! 顾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落泪,李澜刚才对他表白了?李澜也喜欢他?! “卡!”邝朗的声音响起,“ng,重来。” 顾景刚才太过震惊,一时间忘了动作,脸上瞬间爆红,忙不好意思地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李澜对邝朗道,“邝导,抱歉,是我的问题。” 顾景看着李澜为自己道歉,心神还有一丝恍惚。 李澜转过头,看到顾景的眼角好像有点湿润,俯身凑到他耳边,“怎么了?乖,马上就完了,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景被李澜这哄三岁小孩的口气弄得脸有些发烧,定了定神。 这一次,终于过了。 第31章 复仇(十三) 悠扬舒缓的大提琴音飘荡在空中,餐厅位于大厦顶层,从落地窗向外俯瞰,璀璨辉煌的灯火绵延到天际,让人仿佛置身于五彩斑斓的银河之中。 拍摄结束后,李澜打发了小尤,果然像他说的,带他过来吃好吃的。餐厅布置雅致,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顾景一边翻着菜单,一边暗暗咋舌,不过他越看越迷糊。 玉石青松? 雪夜桃花?? 白云流水??? 看到后来,他已经一脑门的问号,完全无法从这些高逼格的菜名中看出它们的本质,虽然旁边都配了图片,但那精致的如同艺术品的图案,让他实在猜不出那到底都是些什么。 李澜大概看出了他的懵逼,及时解围,“喜欢吃什么?” 顾景顿了顿,“都可以,你点吧,我不挑食。” “少啰嗦,快说。”李澜虽然语气不耐烦,但是表情却完全相反。 顾景没办法,只得捡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说了。 李澜招来了侍者,熟练地报了一串菜名。 顾景忍不住在脑子里腹诽,“有钱人就是啊。” 系统疑惑道:“宿主想要成为有钱人吗?” 顾景眼睛发亮:“想啊想啊想啊!” “你想知道李澜有多少钱吗?”为什么从系统的声音听出了一□□惑的味道。 然而顾景没有忍住诱惑,“多少钱?” 系统报了一串数字。 顾景麻木的听完,觉得自己压根想象不出来那是多少钱。 系统继续说:“经过分析,最快变成有钱人的办法,就是完成任务,并同李澜结婚。” 咳咳咳咳—— 顾景猛地呛了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李澜起身两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的背,“喝口水也能呛到,你怎么这么蠢。” 顾景眼角冒出了一点泪花,脸上因为咳嗽有些泛红,“咳咳——对不起。” 没错,在这个世界,男女、男男、女女都可以结婚,但是顾景从来没有想过同李澜结婚,甚至,在明白自己的感情后,他一直在逃避,因为,在任务完成以后,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人。 顾景心中酸涩,但听到系统的回到,又有了一些期待:“我可以同他结婚?这样不会对任务有影响吗?” “当然可以,不仅没有影响,你反而能更快——”声音戛然而止。 “???” 系统的声音转了个调,“咳,只要不影响任务就行。” 顾景狐疑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哔——哔——抱歉——系统出现故障——。” “” 过了会儿,顾景又开口,“系统,完成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 顾景瞪大了眼,“真的吗?”顿了顿又疑惑道:“你不是故障了?” “哔——正在修——哔——” “” 顾景心里突然又充满了希望,也许,他还有机会? 李澜看着顾景心不在焉的表情,“发什么呆,快吃,刚才是谁一直喊饿。” 顾景回过神,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他的心情如同拨云见日,夹了一筷子菜,咦,味道不错,又将筷子伸向另一个盘子,眼睛一亮,好吃! 李澜看着他吃地一本满足,慢条斯理的开始用餐。 吃完饭时间还早,顾景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感觉肚子还有些撑。 汽车汇入了车流,李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向顾景,“手。” 顾景愣了愣,狐疑地把手伸过去,就被李澜一把抓住。 李澜的掌心很热,顾景下意识地就想把手缩回来,李澜却握地更紧,手指还无意识地勾了勾他的掌心,顾景心脏微颤,不自在地转头看向窗外。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只有符乐一个人在,顾景同他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准备洗洗睡觉。 刚进卧室,门还未关紧,李澜就推开而入,一把将他抵在门上,低头吻住。 “唔——” 李澜急不可耐的撬开牙关,在口腔里搅弄吮吸,等到顾景呜呜地开始挣扎,才放开他,嘴唇依然贴着他的,暗哑着嗓子道:“勾引我,嗯?” 温热的呼吸扫过唇缝,顾景心脏砰砰直跳,快成浆糊的脑子勉强捕捉到了这句话,他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李澜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不承认?” 顾景无语问苍天,李澜勾住他的腰,一个用力贴在身上,顾景头皮一麻,清晰地感觉到了某样东西。 吻绵延而下,李澜啃噬着他的脖子、锁骨,觉得站着不方便,一把扯过他,推到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顾景倒在床上,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面,还未挣扎出来,眼前就覆上了一片黑暗,紧接着,再也无法思考其他的事,只能微微颤抖着紧紧抱住李澜。 第二天早上,顾景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缠住,身后紧紧贴着一个人,几乎将他整个人困在怀里。 顾景的手被压得有点发麻,动了动试着抽出来,身后的人突然动了,接着,脖子上传来湿热的触感,腿根处被一个硬热顶了两下。 顾景头皮发麻,大清早的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 顾景想起昨晚,并没有做到最后,李澜最后好像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来着,没有听清。 李澜将他翻过来面对自己,脸上还带着些没睡醒的慵懒,将顾景拉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起床?” 顾景睡眼惺忪,“唔,几点了?” 李澜长臂一伸,摸到手机看了眼,“差不多了,起来,嗯?” 第32章 复仇(十四) 顾景站在镜子前,想把李澜拖出来打一顿,脖子上有几个明显的红印子,一直蔓延向下,解开衣服上面两颗扣子,露出来的胸口更是连成了片,惨不忍睹,顾景呲牙,李澜是用啃的吧?!娘的今天他们还有一个公演啊!身上的就算了,脖子上面的怎么办啊!! 李澜这时走了进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头搁在他肩上,看向镜子里面的人,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红色的印记,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顾景去掰李澜的手,没掰开,疑惑地看他,“???” 李澜抱着他不放,“唔,你洗你的。” 顾景没办法,只得拖着身后高大沉重的身躯刷牙,偶尔瞟到镜子里的人,嘴角抽搐,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有这么粘人?这家伙画风不是高贵冷艳么?大哥你快醒醒啊! 等他收拾完,李澜终于抱够了,放开他去洗漱。 顾景在柜子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件高领的衣服,不过也只刚好挡住了喉结,就是样子有点夸张,好在现在是个明星,穿夸张点也不奇怪。 刚换完衣服,李澜又将他拉进了盥洗室,递给他一把剃须刀,下巴扬起,“帮我。” 顾景无语,大哥这是电动的啊!你1分钟就能搞定了啊! 李澜见他没有动作,催促道:“快啊,愣着干什么。” 顾景看着比他高半个脑袋的人,无奈接过剃须刀,让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李澜坐下后又伸手搂住他的腰,头抬起来,还闭上了眼睛。 顾景默默吐槽,这货是属树袋熊的吧?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等两人收拾完下了一楼,其他三人都在。 裴容和rey坐在桌边,rey手里拿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有点像魔方,不过是不规则的多边形,手指翻飞,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裴容看到两人走近,放下玻璃杯,微笑开口,“早,睡得好吗,听小乐说电影快杀青了?” 李澜随手倒了一杯牛奶,“嗯,还有几天。” 顾景朝裴容打招呼,“裴哥,早啊。”又转向rey,“小rey,在干嘛呢?” rey抬头看了顾景一眼,又低下头。 顾景长大了嘴,“天哪,我没看错吧,rey刚才对我笑了?” 裴容笑着揉了揉他头发,“小景,我都嫉妒死你了,rey没事就把锦绣河山拿出来看。”说完还故作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顾景扑过去抱住rey,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符乐这时将吃的端上桌,可能是太久没有下厨了,今天的早餐异常丰盛。 自从新专辑发布,除了最开始做了些必要的宣传,之后几人就闲了下来。 裴容和rey不见踪影,李澜和顾景忙着拍电影,整天早出晚归,在剧组吃盒饭,符乐一个人也没法去做通告宣传什么的,干脆放了羊,迷上了追剧,自己一个人懒得做饭,与外卖相依为命。 裴容打量了顾景两眼,难得看他穿的这么高调,取笑道:“小景,今天穿这么帅。” 顾景额角抽了抽,讪笑,“不是有演出么。” 李澜看着rey被顾景亲过的脸,觉得格外的碍眼,然后又生气自己竟然和一个自闭症儿童计较。 符乐忙完,走过来解下围裙。 裴容喝了一口汤,笑眯眯地看他,“小乐,手艺越来越好了,要不嫁给我算了。” 符乐嫌弃似的摆了摆手,“边儿去,我要嫁也是嫁给我家小景,呸呸呸,被你带歪了,我要娶也是娶我们家小景。”说着走到顾景背后,就着顾景的手啃了口面包,冲裴容挑衅似地扬了杨眉。 李澜杯子都快捏碎了,妈的,敢动老子的人!一气之下,一把扯过顾景,就是一个热吻。 符乐惊地下巴都掉了,裴容挑了挑眉。 顾景脸上涨得通红,又慌乱又羞愤,手忙脚乱要推开他,李澜却很快就退了出来,并不想在别人面前表演活春宫,看着顾景红润的脸颊和嘴唇,恨不得把他关起来,就自己一个人能看到,伸出手粗鲁的抹了抹他湿润的嘴角。 符乐心里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李大爷,有种。 李澜宣示完主权,泰然自若地继续吃饭。 裴容面不改色地喝着牛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众人吃完了一顿画风诡异的早餐。 小尤卡着点过来了,上车后,几人自觉的将顾景身边的位置留给了李澜。 今天的演出是一场公益活动,由一个大型的公益组织主办,chr出道后,几乎没有接过任何商演公演,连演唱会都只开了寥寥几场。 筠姐可能实在看不下去另外三人整天的无所事事了,瞅着李澜和顾景有空,给他们接下了这场活动,顺便提升下组合的形象。只要不是超负荷工作,师赫都不反对,事实上,chr比一般的上班族都要轻松多了。 在后台的时候,看着表演服,顾景又犯难了,衣服没有领子,他转头恨恨瞪了李澜一眼。 李澜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抱着衣服不动,视线无意扫视到他遮挡严实地脖子,转身走了。 顾景看到他走到墙角几排放衣服的架子那,搜寻了片刻,扯下一件衣服又返回来。 李澜将手里衣服递给他,“你穿这个。” 顾景接过衣服,虽然颜色差不多,但是风格差异很大,“这样可以?”他实在不想露出脖子。 李澜将他拉到试衣间,关上门,拉下他的衣领看了看,皱眉,“就穿这个,我去和裴容说。”又一把揽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嘴,“昨天没控制住,谁让你这么□□,就知道勾引我。” 顾景脸色通红,小声抱怨,“谁勾引你了。” 李澜的嘴唇在他脸上流连,“昨天是谁说喜欢我?谁看着我就脸红,嗯?” 顾景被亲的很舒服,微微抬起头。 李澜受不了他的主动,将他压到墙上,舌头伸进嘴里,用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力道勾缠搅弄。吻了片刻,克制地退了出来,伸出手擦掉他嘴上的津液,“妈的,迟早有一天被你榨干。” 顾景听到他的话羞涩的同时炯炯有神,感觉自己在他嘴里就成了一个妖艳贱货。 顾景等李澜出去后,换好了衣服出来。 裴容打量了他两眼,视线扫过脖子上和上午如出一辙的高领,想了想道,“今天你主唱,我们配合你。” 顾景脸色微红,有点窘迫,抱歉地开口:“对不起啊,裴哥。” 裴容看他羞愧的样子,想揉揉他的脑袋,手还未落下,就被打开。 李澜揽过顾景,挑眉看他。 裴容眯了眯眼,“小景,没事,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顾景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我” 李澜不耐烦地打断他,“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等他们演唱完回到后台,竟然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后台十分嘈杂,叶泰柏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身边站着两人,可能因为身上的气势太过凌厉,众人都不自觉地绕开了那个角落,将他隔绝开来,一眼就能注意到。 裴容先看到了他,有点惊讶, 叶泰柏一直盯着后台的出入口,早就看到了他们。不过他没有动作,不动声色地打量李澜,李澜无意中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但叶泰柏没有错过他眼中瞬间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和握紧又松开的手。 自从那天晚上收到纸条和u盘后,他勉强忍住了马上将李澜找来问个清楚的冲动,这些日子,将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情查了个底朝天,又找人去跟踪他,同时派人去找送纸条的人。 遗憾的是,送纸条的人几乎抹去了所有的痕迹,竟然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但让叶泰柏激动的是,调查李澜的结果显示,以少元出事那天为界限,李澜前后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个时候他刚进入chr组合没多久,亲人都不在身边,跟组合的人也不太熟悉,所以竟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看到跟踪的人偷拍的视频后,叶泰柏越来越确信,李澜就是叶少元! 他看着镜头里李澜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也没有放过,表演、吃饭、喝水、说话、走路,一整天一整天地看,看地老泪纵横。 这一刻,他无比的感谢上苍,给了他再一次机会,以前他有多痛苦悔恨,现在就有多感激涕零。 顾景是看到李澜脚步突然顿住,才看到了叶泰柏。 终于来了。 顾景其实一直都很忐忑,不知道自己擅作主张到底对不对,尤其是一直等不到叶泰柏的反应。 顾景在马南岛时就产生了疑问,李澜对着叶泰柏,不像是纯然的恨意,仔细研究了以前的影像资料才发现,更多的应该是由爱生恨,以前有多尊重敬爱,看到他眼里的厌弃之后,就有多灰心绝望。 叶泰柏在真相揭露的那一瞬间,接受不了自己一直疼爱的儿子,竟然是自己的老婆和以前的情人生的这个事实,这让他颜面无存,盛怒之下,他迁怒了无辜的儿子,直到叶少元出车祸的消息传来,他才追悔莫及、痛入骨髓。 从小如珠如宝呵护长大的儿子,就算没有血缘之情,亲情也早已融入了骨血,而且叶少元从小就对他这个父亲更加亲近仰慕,叶泰柏对这个独子也是爱若珍宝。 顾景觉得,这应该是李澜最大的一个心结。感情越深,才会伤的越重,两人都是。就算不是为了任务,他打心眼里不想看到李澜因为这个黯然神伤。 李澜拉着顾景就走。 裴容走上前去,“叶叔,您怎么来了?” 符乐也跟着上前,乖巧的喊了一声,“叶叔好。”rey躲在两人身后,没有出声。 叶泰柏站了起来,手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寻找李澜,朝裴容笑道:“听你爸说你们今天有表演,我刚好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裴容有些奇怪,不提叶泰柏的身份,自己一个小辈,也轮不到叶泰柏来看他,算了,可能他一时兴起,微笑道:“叶叔,我爸是不是又找您唠叨了。” 叶泰柏摆摆手:“别提这个了,表演完了吧,走,叶叔请你们吃饭。”说着扫了下四周,“还有两个孩子呢。” 裴容回头,没有看到顾景和李澜,“可能换衣服去了,叶叔,这里乱,您别在这里待着了,等会我找到他们,一起过去找您。” 叶泰柏点了点头出去了,留下一个人给裴容带路。 裴容在换衣间里找到了顾景,“小景,叶叔还记得吗?” 顾景点了点,“是马南岛碰到的叶叔吗?” 裴容笑道:“对,叶叔请我们吃饭,等会一起来吧,李澜呢?” 顾景道:“在换衣服。” 裴容:“那你跟李澜说一声,我在外面等你们。” 顾景:“好。” 李澜换完衣服出来,“走吧。” 顾景小心翼翼地开口,“裴哥说,叶叔请我们吃饭。” 李澜脸色一变,“不去。” 顾景叹气,就知道,试探道:“我们吃个饭就回去?” 李澜不耐烦地拉着他就走,“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眼看着要走到外面,顾景拉住他,开始无理取闹,“我想去。” 李澜皱眉看了看他,表情是明显的不愿意。 试衣间此时空无一人,顾景没办法了,脑子一热,抓住李澜的手臂,闭上眼就亲了上去。 李澜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怔住了,一时没有反应。 顾景心里深深地唾弃自己,娘的自己有一天也沦落到用美人计了,太堕落了。 顾景亲了下就离开了,尽量让自己眼神看起来真诚一点,“陪我去行么?” 李澜眼神暗了暗,“为什么想去?” 顾景顿了一下:“叶叔也是一片好心,拒绝挺不礼貌的。” 李澜看着顾景的眼神,心里像有一只猫爪在挠似的,闭了闭眼,低头狠狠咬了他鼻子一口。 顾景眼泪都出来了,好痛! 叶泰柏带他们来的餐厅竟然是那天李澜带他来的那家,不过这次是在包厢。 吃饭的时候,叶泰柏几次手抖地拿不稳筷子,顾景看了都替他担心,李澜则是一直面无表情,看也没看叶泰柏,不过顾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叶泰柏定了定神,微笑道:“小李和小顾是不是在拍怒吼?这部电影不错,我也有投资。” 李澜僵了僵,没有说话。 顾景惊喜道,“真的呀,叶叔。” 叶泰柏看李澜毫无反应,眼神暗淡了一下,勉强笑道:“是啊,应该快杀青了吧。” 顾景:“嗯,还有一个星期。” 叶泰柏:“等杀青了,叶叔再替你们庆祝。” 符乐吞下口里的东西,眼神发亮,“叶叔,我也能来吗?” 叶泰柏笑道:“当然。” 李澜突然冷冷开口,“不必了。”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叶泰柏笑容僵住。 裴容看向门口,眼睛眯起。 顾景忙道:“叶叔,对不起啊,您别介意,李澜不是故意的,他这两天有点入戏,没走出来,这部剧挺压抑的,您别生气啊。” 符乐恍然大悟,难怪前几天看李澜不对劲。 叶泰柏纵横商场多年,很快调整了情绪,笑道:“没事,能理解。” 顾景抱歉道:“叶叔,我出去看看。”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叶泰柏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景在走廊尽头的拐角找到了李澜,李澜叼着根烟,靠在墙上,脸上有几分烦躁,还有几分无法分辨的情绪。 顾景走到他面前,站了片刻,开口道:“吃饱了吗?” 李澜伸手卡住他的脖子,吐了一口烟在他脸上,顾景被呛得直咳嗽。 李澜突然笑了,一手勾他的腰,将他抱住,头搁在他的肩上,然后,渐渐用力,手臂越收越紧。 顾景被勒的都有几分疼痛,但没有挣扎,回抱住他。 两人静静地抱了很久。 李澜突然开口:“顾景。” 顾景:“嗯?” “顾景。” “怎么了?我在” “顾景。” 顾景没再回答,突然间,他不想再逼他去面对任何事情,开口道:“我们回家吧。” 李澜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吃饱了吗?” 顾景:“嗯,饱了。” 顾景给裴容发了条短信,两人没有再回去,直接回家了。 再过了一个多星期,《怒吼》终于杀青了。 杀青以后,叶泰柏并没有联系他们,估计他也知道,就算请了李澜也不会去。 李澜和顾景终于能像符乐一样,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晚上乔装打扮一下,李澜带着顾景到处去吃吃喝喝,有时候符乐也会一起,三人就这样游手好闲地过了一个多月。 这天晚上,三人无聊下又来了酒吧,酒吧是一个圈里人开的,性较好,他们最近常来。 酒吧不算太闹腾,台上有乐队表演,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三人坐在卡座,四周围着藤蔓架做的装饰,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符乐坐不住,跑到舞池去high了,桌上摆了一排酒,顾景没敢碰,捧着一杯果汁喝。 李澜递过去一杯度数较低的,凑近他的耳朵,“喝一点?” 顾景摇头,“不行,会醉。” 李澜:“一点点,没事。” 顾景不接。 李澜挑挑眉,喝了一大口,一把搂住他,扶住他的后脑,恶劣的堵住他的嘴,将酒喂了进去。 顾景一个不防备,喝进去一大口,李澜舔了舔顺着他嘴角流下的酒液,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好喝吗?” 顾景没回话,脑子有些晕,李澜又喂了几口,顺便占便宜。 顾景伸手去够桌上的酒杯,李澜扳过他的脸,“又想喝了?” 顾景眼神一片迷离,还傻笑着。 李澜才发现他已经醉了,嘴角抽搐,还真是不能喝。 顾景又挣脱他的手,要去拿桌上的酒。 李澜这下是自作孽不可活,将他拉坐到腿上,禁锢在怀里,哄道:“乖,不喝了。” 顾景依然挣扎,李澜干脆抬起他的脑袋,吻住了他。 顾景起初挣扎,后来似乎尝到了李澜嘴里的酒味,还伸出舌头去舔。 李澜被他的主动弄得激动起来,动作越发肆虐,过了一会,又突然退了出来,深深喘了口气,看着顾景绯红的脸,恨恨道,妈的,就知道勾引他! 符乐正好回来了,看着两人的动作姿势,淡定了拿了杯酒,心中默默流泪,单身狗也是保护动物!! 过了会儿,符乐发现顾景的不对劲,疑惑地看向李澜,“???” 李澜抚了抚顾景的脊背,“醉了。” 符乐惊讶道:“喝了多少?” “半杯。” “噗——”符乐一下没忍住喷出口里的酒,“哈哈哈哈哈哈——” 李澜嫌弃地看了桌子一眼。 顾景现在终于老实的呆在李澜怀里不动了,李澜抬起他的头,顾景眼睛微微阖着,不过没有闭上,李澜对符乐开口,“回去吧。” 符乐点了点头。 李澜搂住顾景,符乐搀扶住他另一边,往门外走去。 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跟着顾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第33章 复仇(十五) 在五人即将变成五条咸鱼之际,工作终于来了。 董筠开始着手给他们准备新专辑,找了人给他们写歌、作曲,又将五个人召集到公司,安排了一些训练。 rey也贡献了两首曲子,陆壑再一次惊为天人,暗暗感慨,真是一个天才。 在chr准备新专辑的同时,《怒吼》也正在紧张地进行后期的配音、剪辑、特效、上报审批的工作,打算赶在今年的金狮电影奖报送截止时间前上映。 等到新专辑的歌差不多都敲定了,时间已经悄悄过去了几个月。 距离《怒吼》首映礼还有一个月。 下午在公司录完歌,时间还早,李澜直接开车带顾景走了,也没说去什么地方,另外两人已经习以为常,反正在家也是辣眼睛。 二十来分钟后,李澜带顾景到了一家西装定制店。 店铺装修简洁利落,挂着寥寥几套西服,服务员迎了上来,看到他们后双眼瞬间蹦出亮光,不过显然礼仪培训过关,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热切,“你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李澜淡淡回答:“定做。” 服务员闻言将他们带到了二楼。 顾景平举双手,让人给他量尺寸,努力忽略掉这人兴奋的视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一旁,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顾景被看的有点发毛。 回到车上,顾景疑惑地看向李澜:“为什么突然做衣服?” 李澜简洁回答:“首映礼穿。” 顾景:“筠姐不是说到时候会有赞助商提供吗?” 李澜发动了车子,耳朵似乎有些发红,“废话真多,想吃什么?” 顾景的注意力被转移,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想了想道:“前天吃的那家还不错。” 李澜将车开出了停车场,“那就去那儿。” 又过了一个月,终于到了首映礼当天,下午5点。 顾景看着房间里大喇喇坐着的人,嘴角抽了抽,放弃让他出去的打算,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李澜挑了挑眉。 过了一会儿,顾景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定做的西服是浅色调,端庄持重的同时不失少年人的青春活泼,剪裁合体,质地上乘,完美地勾勒出了修长的身材,配上顾景俊秀的脸,竟莫名地带上了一丝禁欲的气息。 李澜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顾景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忐忑地开口,“怎么样?” 李澜对他招了招手,顾景走了过去。 李澜一把拉下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哑,缓缓地说:“真想现在把你扒光。”说着舌头舔上他的耳垂。 顾景的脸爆红。 李澜在耳朵吮吸一会,又来到嘴唇。 “唔他们还在等呢。” 李澜托住他的后脑,“还早。”说完堵住了顾景接下来的话。 直到顾景开始挣扎,李澜才放开他,给他整了整衣领,两人下到一楼。 符乐看到顾景,眼睛一亮,“哇,小景,太帅了!” 裴容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尤也忍不住赞叹一声,“顾哥,今天真帅!” 至于李澜,作为chr颜值最高的人,众人已经对他的帅自动形成了免疫系统。 小尤开车将几人送到了影院。 晚上7点,首映礼正式开始,放映厅里一片黑暗,银幕上突然亮了。 唯美的音效,梦幻般的喷水池,翻飞的落叶,青涩的少年,仿佛一副动人的画卷,瞬间将人带入到了一个童话般的梦境之中。 金黄色的落叶随着风的轨迹,缓缓飘落在水面上,带起一圈涟漪。 “一光,许个愿吧。” 宣传片放完,大厅又陷入黑暗,接着,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打下了一道圆形的追光灯,主持人站在灯光下,热情洋溢的开口:“女士们先生们” 开场白后,导演邝朗和几个主演被请上了台。 李澜作为主演,站在导演身边,接着是闫忆薇,顾景与他隔了三个人。 几人依次发言。比起最初面对人群时的慌乱,顾景现在已经镇定了很多,面带微笑地念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稿子。 李澜看着顾景,少年在璀璨的灯光下,从容不迫,整个人仿佛发着光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邝朗低咳了一声。 李澜回过神,顾景刚好发言结束,李澜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 开场仪式后,放映厅又暗了下来,银幕再度亮起,开始播放正片。 第一排是专门给演员留的座位,此时还有两个位子空着。 闫忆薇转头小声问道:“李澜呢?” 邝朗盯着银幕没有回头:“唔,去厕所了吧。” 后台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光线昏暗,门虚掩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被一个个子高一点的人压在墙上,辗转吮吻。 顾景趁着分开的间隙开口:“唔电影开始了该回去了。” 李澜将顾景笼罩在身下,声音暗哑,咬了他一口,“不准分心。”亲吻又来到下巴、脖颈,一只手将顾景双手举到头顶,另一只手扯开衬衣下摆,伸了进去,揉捏抚摸细腻的肌肤。 顾景身体轻颤,“我我想看。” 过了一会儿,李澜将脑袋埋在顾景脖子里,呼吸平复后,退开一点,将他的衣服整理好,两人回到了大厅。 他们没有去第一排,直接去了裴容给他们留的空位,并肩坐着欣赏电影。 黑暗中,李澜抓住顾景的手,握在手里揉捏把玩,一直到电影结束。 随着最后一幕淡出,片尾曲响起,银幕上开始滚动演职员名单。 大厅里一片寂静,久久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有零落的掌声响起,众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接着,掌声雷动,仿佛要掀破屋顶。 顾景已经泪流满面,他知道这是一个悲剧,但是他没想到,李澜演的这么好,他完全沉浸在了故事之中。 现在这个世界对同性恋已经完全接受了,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牵手亲吻的同性恋人,这部电影的背景是一个世纪以前,那时候同性恋的处境异常艰难,甚至被视为精神疾病,就同顾景的家乡一样,所以他看的时候非常有代入感。 大厅灯光亮起,李澜转头,才发现顾景的惨样,有些着急,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怎么了,不哭,乖。” 符乐眼眶也有点红。 保姆车里,李澜和顾景坐在最后一排,顾景趴在李澜身上一动不动,李澜用轻柔的力道抚摸他的背。 出乎邝朗意料之外,《怒吼》竟然火了,这个题材其实不热,他拍摄的目的完全是出于喜欢,只做好了收回成本的准备,顺便评个奖,评委还是很青睐这种小众题材的。 电影第一天票房不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网上开始热议,各种影评层出不穷,大家看了电影后,仿佛是不吐不快,话题很快炒了起来,到处都能看到人们议论,去看的人也越来越多。 ——以前同性恋竟然这么悲惨,真是惨无人道。 ——澜澜演的好好,看的好心痛。 ——我看了三遍,哭了三遍! ——被杜然和蒲一光暖哭了,为什么不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在一起! ——被李澜圈粉了,以前觉得他只是长得好看了一点,看了片子,这演技,我服! 电影最终以2亿票房的成绩圆满落幕,对比其他大制作,票房一般,但是对于这种小众题材来说,简直可以算是奇迹了。 电影下映后没多久,金狮电影奖——国内最权威的四大电影奖项之一——也正式拉开了帷幕,巧合的是,这也是李澜上辈子车祸前被提名最佳男主角的电影奖项。 《怒吼》赶上了金狮奖的尾巴,令人意外的是,竟然得到了好几项重量级奖项的提名,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奖,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奖,最佳新人奖,这突然杀出的一匹黑马,简直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顾景非常意外,他竟然被提名了最佳新人奖,邝导给他的评价是人物感情爆发、演技可圈可点,而且非常细腻地表现出了在那个时代中,一名同性恋受人歧视、忐忑、绝望的心理。 这真是歪打正着,感情爆发多半是因为李澜,而能够把握住人物的心理正是因为这也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金狮奖颁奖典礼当晚,被提名的五个奖项中,最先颁布的是顾景的最佳新人奖。 主持人照常打趣了两句,“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可谓是竞争激烈,而且颜值水平越来越高,让我意外的是,竟然有歌唱界的也跑来我们演艺界争抢奖项,让人压力山大呀。” 台下一片哄笑。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让我们来看看今年获得提名的最佳新人有哪些。” 屏幕上依次播放出得奖电影的片段。 顾景站在喷水池前被亲吻的画面,接到礼物时开心的笑脸,奶奶死后悲伤的泪水,喜欢上杜然以后心如乱麻、忐忑绝望的面孔,一帧帧飞快闪过。 几部提名电影的片段很快播放完毕,主持人再次开口,“好了,下面,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获得最佳新人奖的是——”说到这里,故作悬念地停顿了两秒钟,才再次开口,“——顾景!大家掌声鼓励!” 镜头给了顾景一个特写,少年是一副惊呆的面孔,完全地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转向李澜,紧紧的和他拥抱,眼中闪现出了泪花,他站起身,路过邝朗等人时又依次和他们拥抱。 顾景此刻已经高兴的说不出话。诚然,在最开始,这个世界只是他要完成任务的地方,但是,他面对的是真真实实地人,付出的是确确实实的汗水和努力,能够得到认可,让他开心又感动。 发表获奖感言时,顾景才知道,原来到了这一刻,真的除了谢谢,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澜看着台上激动的少年,恍惚中觉得,这就是他今天来到这场颁奖典礼最大的意义了。 接下来,《怒吼》拿到了最佳故事片,邝朗拿到了最佳导演奖,李澜没有拿到最佳男主角,奖项颁给了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实力派演员,最佳摄影奖也没有拿到。 《怒吼》被提名五个奖项,获得三项,尤其是还有两项重量级的最佳导演奖和最佳故事片,已然成为了今晚的最大赢家。 邝朗还安慰了李澜,“你还太年轻,才19岁,如果最佳男主角颁给你,我都要怀疑这金狮奖是不是你家设的了。” 顾景听了哭笑不得,不知道这到底是安慰还是打击。 李澜仿佛毫无在意,“邝导,我没事。” 晚上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顾景十分纳闷,“他们人呢?”说着去按开关。 灯亮的瞬间,“嘭嘭嘭”地几声,他和李澜就被炸飞的彩带糊了满脸。 “哈哈哈哈哈,恭喜恭喜!”符乐举着一个圆筒,还在对着他们喷射。 顾景抹开脸上的彩带,就看见对面站着裴容、符乐、rey,还有筠姐、小尤、陆壑,师赫竟然也在。 顾景心中突然就涌起一股暖意,又温暖又酸涩,让他忍不住快要掉下眼泪。 李澜揽住他的肩,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轻声说:“乖,今天不哭。” 众人还买了蛋糕庆祝,一直闹到了很晚,最后还是师赫发话,众人才该回家的回家,该睡觉的睡觉。 第34章 复仇(十六) 顾景趴在床上,经过颁奖典礼的激动狂喜,回来又high了半天,整个人已经精疲力竭,仿佛身体被掏空,但精神还很亢奋。 李澜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看到顾景睁着眼,“不困?” 顾景转过脑袋,累地不想说话,眼睛却毫无睡意。 李澜胡乱抹了抹头发,上了床一把抱住他,“你要怎么安慰我?” 顾景眨了眨眼,“???” 李澜理直气壮道:“我没得奖。” 顾景愣了愣,最佳男主角公布之后,他失望极了,去安慰李澜,李澜却面色平静,仿佛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最后看顾景眼睛都红了,还反过来安慰他。 回来后一直在庆祝,顾景有点愧疚,竟然没有察觉到他心情低落,“对不起,你别难过,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李澜眼睫低垂,“真的吗?” 顾景忙点头,“嗯。” 李澜手臂一带,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挑了挑眉,“就这样?” 顾景将身体撑起一点,看着他,“怎样?” 李澜嘴角勾起,一贯俊美冰冷的脸露出一点邪肆的味道,朝顾景勾了勾手指。 顾景将脑袋凑过去,李澜的声音低沉魅惑:“我要”后面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顾景听完,脸红的跟煮熟的龙虾一样,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 他就想翻身下去,李澜却固定住他的腰,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顾景竟然莫名地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伤心和委屈,犹豫了半晌,咬了咬牙,伸手去解他浴袍腰带,手指有点哆嗦,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李澜不动,就看着他动作。 顾景终于解开了腰带,又伸手抓住浴袍的边襟,挣扎了半晌,拉开了浴袍,李澜完美的身材袒露了出来,顾景咽了咽口水。 李澜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了一下顾景身上。 顾景动作顿了顿,伸手去解自己的睡衣扣子,脸上已经红的要滴血,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一颗。 李澜眼神暗了暗,一把将顾景拉下,“行了,别管衣服了。” 顾景忙用手撑住自己,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李澜的眼神带着一抹侵略,直直地盯着顾景。 顾景被看地头皮发麻,闭上眼睛,豁出去似的,亲了上去,触上了一片温热柔软,两人嘴唇相贴,李澜一动不动。顾景心跳的飞快,然后,他学着李澜的动作,吮吸他的唇瓣,又伸出舌头去舔。 顾景亲了一会儿,李澜一直没有反应,他有点挫败,正想离开,李澜却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狠狠吻了上去。 第二天,关于金狮电影节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各大报纸的头条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电影《怒吼》作为头条。 “《怒吼》成金狮奖最大赢家” “金狮奖杀出黑马,《怒吼》真的怒吼了” 诸如此类的标题层出不穷,全世界仿佛到处都可以看到“怒吼”两个字,邝朗一举成名,李澜虽然没有获奖,但却以19岁的低龄得到了最佳男主角提名,这本身已经是一项极大的肯定,他一跃跻身了一线演员的行列。 又过了几天,叶泰柏作为最大的投资方,为《怒吼》举办了庆功宴,顾景知道李澜十万分不愿意去,但作为主角却无法缺席。 chr另外三人由于李澜和顾景的缘故,也受到了邀请。 叶泰柏一掷千金,将宴会地点设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汽车开到酒店门口,穿着制服的门童迎了上来,殷勤地打开车门。 宴会厅富丽堂皇,半空中是一盏巨大耀眼的水晶吊灯,四周还竖立着装饰用的高大浮雕立柱,用飘逸的轻纱作为点缀,尽显高贵典雅。 五人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是觥筹交错,靠近门口的人率先看到了他们,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上前打招呼,主要是同李澜。 顾景和符乐直奔餐桌而去,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邝导已经事先交代他得上台说两句。 等李澜应酬完众人,就发现顾景不知道跑哪去了,下意识的朝餐桌那边看去,果然找到了他。 李澜正要过去,却被一人挡住了脚步。 闫忆薇一袭孔雀蓝拖地长裙,脸上带着一抹动人的微笑,“李澜,好久不见了。” 李澜眼中有丝不耐,不过良好的教养迫使他保持礼仪,“嗯,好久不见。” 闫忆薇:“最近你可是大出了风头,还没有恭喜你呢。” 李澜淡道:“谢谢。” 闫忆薇眼神有丝暗淡,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声音更加妩媚动听,“期待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李澜淡淡点了点头。 闫忆薇捏紧手指,两人相顾无言,李澜正想找个借口离开,邝朗恰好走了过来,朝两人道,“走吧,要发言了。”说完又转向李澜,“顾景呢?” 李澜:“我去带他过来。”说完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景和符乐占据了一个天时地利的角落,人少,离餐桌还很近,正边吃着东西边欣赏着大厅里的俊男美女,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哇,这个帅哥颜值不错,配得上我家小景,就是有点面瘫。”符乐故作姿态地点了点头。 顾景抽了抽嘴角,迎面走来的正是李澜,身材高大修长,面容俊美,身上透出一点疏离冷淡,姿态高贵,仿佛巡视领地的国外一般。 顾景看着他慢慢走近,竟看地有些怔愣,直到李澜走到跟前,才回过神,脸上有些泛红,“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澜将顾景手里的盘子放在一边,拉住他往外走,“等会再说,要发言了,走吧。” 顾景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符乐嘱咐:“小乐,那个蜜汁蛋糕等会记得帮我再夹一块啊!别忘了!等会没了。” 符乐朝他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李澜眉毛一挑,捏捏他的手,“喜欢吃那个?” 顾景回味:“嗯,味道不错。” 两人来到大厅中央的高台旁,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邝朗正在同叶泰柏说着什么,视线瞟到李澜和顾景走近,对他们招了招手。 接着,叶泰柏先走上高台,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叶泰柏面带微笑,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带上了一些感情,“今天能站在这里,庆祝《怒吼》的成功,我很高兴,邝朗是我很看好的导演,而李澜则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个演员。”说到这里,他看了李澜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欣慰,继续道:“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以后能继续和他们合作,也祝贺他们能拍出更多更好的电影,取得更高的成绩,谢谢各位。” 叶泰柏走了下去,接着,以邝朗当先,众人依次上台说了几句,发言完毕后,人群分开了一条道路,一个足有人高的蛋糕被推了过来。 李澜被众人一致推举去切蛋糕,他接过刀,正要切下去时,突然停下,转身将顾景拉了过来,然后,两人一起切了蛋糕。 众人善意地哄笑,打趣着杜然和蒲一光这是要虐狗。 闫忆薇站在一旁,目光闪烁,指甲陷入了掌心中。 时间已晚,宴会厅却还十分热闹。 顾景拉着李澜偷溜到阳台透气,过了会儿,顾景去了洗手间,李澜斜倚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远方的夜幕。 有人走了进来。 李澜没有动:“回来了。” 来人轻咳了两声,“一个人在这儿?” 李澜蓦地回头,就看到了叶泰柏。 李澜身体僵了一下,转身就打算离开:“抱歉,我去洗手间,叶先生自便。” 叶泰柏突然开口:“少元。” 李澜浑身一震,脚步停住,过了会儿,又回过头,面带微笑地疑惑道:“叶先生,您说什么?” 叶泰柏深深看进他的双眼:“少元,我知道是你。” 李澜手握成拳,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面上丝毫不显,“抱歉,我听不懂叶先生在说什么,我先走了。” 叶泰柏开口,“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的那辆红色赛车,现在还放在你的房间,你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旋风,9岁那年,你爬上后院那颗古树摔了下来,腿摔断了,伤口缝了11针,15岁那年,你最喜欢的茉莉去世了,你哭了一整晚,怎么都不肯让我们把它埋了。”说到这里,叶泰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少元,爸爸知道是你,爸爸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原谅爸爸?” 第35章 复仇(十七) 李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泰柏朝着李澜走近几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少元,为什么不回家?” 李澜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过了很久,僵硬的四肢才缓缓找回了知觉,他没有回头,语气含着讥诮,还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和自弃,“呵,您还认我这个儿子?” 叶泰柏心脏绞痛了一下,“少元,那天是爸爸口不择言,跟我回家,好吗?” 李澜低声笑了,只是这笑声,怎么听怎么像哭,“回家?叶先生,叶少元已经死了,再也回不了家了。”说完最后几个字,他整个人仿佛脱力了一般。 叶泰柏几步上前,抓住李澜的胳膊,“少元,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爸爸?” 李澜身体一震,手缓缓抬起,将胳膊上的手拉下,脸上一片死寂,“叶先生,叶少元,他死了,您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吧。”说完,仿佛再也忍受不了,快步离开,脚步还有一些踉跄,好像身后跟着洪水猛兽。 叶泰柏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抬起手,挡住了眼睛,整个人显出一丝颓然,久久没有动静,柔和的月光下,脸上反射出了一些微光。 靠近阳台的墙壁上装饰了高大厚重的落地窗帘,一个男人躲在里面,满脸震惊,听到脚步声,赶紧往里躲了躲,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李澜快步离开,眼中浮现了一抹厌恶和狠意。 顾景站在餐桌前,手里还端着给李澜拿的食物,一动不动,焦急地看着系统投射出来的画面。 李澜转身离去,画面中断,顾景忙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李澜快步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朝大厅门口走去,顾景都能看出一丝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忙扔了盘子跟了上去,李澜进了卫生间,顾景脚步顿住,想了想,转身离开了,也许他现在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顾景回到大厅,找了个靠近门口的角落,不时往入口处瞅两眼。突然,头上投下一片阴影,顾景转头,就看到身边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衣着光鲜,整个人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味道。 顾景以为挡住了他的道,往旁边避了避,男人却跟着一起往旁走了两步。 顾景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微笑,笑容里怎么看怎么透出一股不正经,开口道:“一个人?我是你的粉丝,有这个荣幸认识你吗?” 顾景皱了皱眉,十分不喜欢他说话的口气,敷衍道:“你好。”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门口,李澜怎么还没回来? 盛明昊看着顾景心不在焉的脸,有丝不爽,哼,给脸不要脸,一个三线的破落小明星,竟然敢给他摆谱,等弄到了手,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走过,盛明昊眼神闪了闪,取了一杯酒和一杯果汁,将果汁递给顾景,笑道:“赏个脸,喝一杯?” 顾景心里有些不耐烦,只想快点摆脱这个人,看到是果汁,伸手接了过来,随意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然而,咽下去才发现口感不太对,想吐已经来不及了,他惊愕地看向那个人,“你——” 接着,顾景脑袋就是一阵晕眩,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 盛明昊拿走他手里的酒杯,伸手扶住他。 顾景想推开,却浑身无力,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脑子里天旋地转,难受极了。 盛明昊凑到他耳边,“没事吧?我扶你去休息会儿?” 顾景使劲闭了闭眼,依然抵抗不住酒精的力量,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焦急地在脑海里求救,“系统,救我!”接着,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顾景?顾景?没事吧?醒醒!”系统的声音响起,却得不到丝毫回应,仿佛石沉大海。 盛明昊低头,少年眼睛微微睁着,却没有了焦距,无力地靠着他。 自从在酒吧看见这个小明星后,他就一直心痒难耐,奈何这人身边总是有伴,不过,经过连日的观察,他发现这人酒量极差。 他满意地看着怀里的人,不枉费他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侍者,在果汁里面兑入了烈酒。 他扶着顾景往外走去,稍微挡住了一点他的脸,这里离门口很近,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出了酒店,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汽车,他扶着顾景走了过去,两人上车以后,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宴会厅依然热闹非凡。 李澜皱了皱眉,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顾景,跑哪去了? 裴容带着rey走了过来,对着李澜摇了摇头,问道:“手机还是打不通?” 李澜点点头。 符乐几步小跑过来,“你们找到了吗?我到处都找不到。小景到底跑哪里去了?” 李澜和裴容对视一眼,表情有些不妙。 叶泰柏一直注意李澜的一举一动,看到几人在会场四处打转,走了过来,看了李澜一眼,转向裴容,“发生了什么事?” 裴容:“叶叔,小景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他。” 叶泰柏:“是不是先回去了?” 李澜现在没工夫计较别的了,声音有些焦急,“不会,他不会先回去。” 叶泰柏皱眉,“外面都找过了吗?” 裴容:“都找过了,没有。” 叶泰柏看向李澜,安抚道:“别急,他一个大人了,不会有事的。”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裴容看到叶泰柏的动作,放心了一些,有叶泰柏出手,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了,他拍了拍李澜的肩,“不要急。” 叶泰柏打完电话,转向他们,“我让人去找了,你们别着急,再想想他可能会去哪里。” 裴容以为叶泰柏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开口道:“叶叔,谢谢您了。” 叶泰柏摆了摆手。 李澜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念头,听到裴容的话,转向叶泰柏,声音有些艰涩,“谢谢。” 叶泰柏眼中浮现出一丝苦涩。 李澜内心如同火烧火燎,深深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竟然连喜欢的人也保护不了。没有哪一个时刻,让他比现在更加渴望成功,渴望能拥有力量。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叶泰柏听完电话,皱了皱眉,转向他们,“顾景跟明昊认识?” 裴容有些疑惑,明昊是谁? 李澜闻言,眼睛微睁,“什么?!盛明昊?什么意思?” 叶泰柏:“顾景被他带走了,他们认识吗?”他心中浮现一丝不妙,自己这个侄子什么得性,他也有所耳闻。 李澜握了握拳头,眼中暗沉,仿佛刮起了风暴,“他们现在在哪。” 叶泰柏看着李澜阴沉的脸,“还不知道,别急,正在查。” 李澜眉头皱地死紧,回忆这个表弟可能去的地方,又转向了叶泰柏,“叶叔,有消息了麻烦您告诉我。”说完,不等叶泰柏开口,转身飞快离开。 叶泰柏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跟着李澜,保护他。” 裴容听到这话,眉毛挑了挑,有些惊讶。 夜色已晚,繁华的安怡路段,依然车水马龙,绵延不绝的汽车排成了一条长龙,龟速地向前挪动。 李澜狠狠地砸了方向盘一拳,喇叭发出刺耳的一声短鸣。 “要死啊,不知道这里不准鸣喇叭!”有人堵车堵得脾气暴躁,脑袋伸出车窗骂道。 李澜刚才接到叶泰柏电话,顾景就在离这不远的宾馆,车程大概二十分钟。 他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长龙,一把拉开车门,几步横跨过马路,迈开步子狂奔。 跑了几分钟,耳边传来一连串按喇叭的声音,裴容的声音远远传来,“李澜,上车!” 一辆摩托车一个急刹车,停在前方不远处。 李澜几步跑过去,接住裴容扔来的头盔,一个跨步坐了上去。 裴容旋了旋车把手,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下一秒,猛地冲了出去。 克里斯蒂安宾馆,3017房。 豪华的套房中间,摆放着一张kingsize的大床,床上躺了一个昏睡的少年,脸颊有些泛红。 盛明昊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看向床上的人,目光中露出一丝猥琐。 “顾景!顾景!顾景!快醒醒啊!!!”系统已经叫了十几分钟,奈何顾景已经失去了意识,毫无回应。 盛明昊解开了顾景的上衣,少年莹白瘦削的身体露了出来,可能因为练舞的原因,还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盛明昊咽了口口水,急切的摸了上去,另一只手来到身下,去脱裤子,嘴巴也凑了上去。 这时,少年皱了皱眉,一切突然静止,盛明昊保持着头埋在少年胸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少年扬起的发丝悬在半空,仿佛连空气也停滞了。 只有挂在墙上的时钟,还尽忠职守地继续工作,秒针缓慢均匀地往前挪动,当它做完了两个圆周动作后,魔咒被打破,空气恢复了流动。 盛明昊抬起头,愣了愣,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来问题,下一秒,看到身下的少年,将疑惑抛到脑后,继续手里的动作。 没多久,他就将少年脱了个精光,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丝绿光,又将自己拖了个精光,伸手拿过床头的润滑剂,就要动作。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惊天动地地“嘭”的一声,盛明昊吓地一个哆嗦,润滑剂掉在床上。 门上接连传来巨大的“嘭嘭嘭”的踹门声,盛明昊被这暴躁剧烈的声音吓得心肝乱颤,忙起身胡乱裹上了浴袍,手指有些哆嗦,强撑起胆子,怒吼一声,“他妈的是谁??” 门外的人听到声音,顿了顿,下一秒,踹门的动作更加猛烈,连墙壁都跟着轻轻颤动。 盛明昊咽了口口水,妈的完了,八成是这小明星的情儿找过来了,他妈的怎么这么快,是谁泄的密?! 盛明昊拿出手机,快速打了个电话,手里还不甘心的狠狠揉了一把少年的胸膛。 还未等他打完电话,门终于不堪重负,“嘭”地一声被踹开,狠狠砸在墙上。 盛明昊眼见不妙想跑,李澜冲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况,目呲欲裂,冲过去揪住盛明昊,对着脸就是狠狠地一拳! 盛明昊一阵剧痛,眼冒金星,摔倒在地上,还未回过神,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盛明昊哇哇乱叫,抱住头满地打滚。 裴容跟着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人,几步走过去将他用被单盖住,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好像只是昏睡,松了口气。 盛明昊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不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李澜眼睛猩红,手下动作愈发狠厉。 裴容转头看到这一幕,忙上前想拉开李澜,“别闹出人命。” 李澜仿佛已经陷入疯狂,裴容几次差点被打倒,用上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拖开。 李澜喘着粗气,还想挣脱上前,仿佛失去了理智。 裴容气急败坏地开口,“别打了!你赶紧去看看小景,看他有没有受伤!” 李澜听到顾景的名字,终于清醒了过来,扭头朝床上看去。 裴容放开了他。 李澜几步奔向床边,少年面色平静,一动不动。 李澜颤抖着手伸向少年的脸。 裴容拖着地上的人,向门外走去,丢下一句,“你看看小景,我在门口等你。”说完带上了门。 第36章 复仇(十八) 李澜掀开了被单,看清少年身上的情形后,差点咬碎了牙。 顾景白皙的胸膛上,青紫交加,大腿根处沾了些透明的粘液,旁边掉了一支打开的润滑剂。 李澜握紧了拳头,深吸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暴戾,又仔细查看其他地方,见没有大碍,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一点,转身进了浴室,拧了一条毛巾给顾景擦拭。 裴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盛明昊蜷缩成一团,露出来的地方鼻青脸肿,发出微弱的呻丨吟。 一阵急促的脚步身响起,裴容抬头,就看到四五个穿西装的男人出了电梯后向这边跑来,他缓缓站直,眯起了眼。 几人跑到跟前,为首一人喘着气开口:“裴,裴少爷,李先生呢?他没事吧?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裴容问道:“叶叔叫你们来的?” 西装男点了点头。 裴容道:“李澜没事。”眼神示意了下地上躺着的人,“把他送去医院。” 西装男挥了挥手,两个男人正打算抬起盛明昊,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裴容扭头,电梯里又冲出来几人,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众人停止了动作,警觉地看着那群人。 来人离他们还有段距离时,停住了脚步,有些狐疑地打量他们,又看了看几人身后的房间。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盛少?!”手指哆嗦地指向地上的男人。 为首的绿毛青年看向地上面目全非的男人,眼睛瞪大,怒道:“你们他妈的是谁?对盛少做了什么?” 裴容瞟了盛明昊一眼又看向绿毛,“一起的?刚好,把人领回去。” 绿毛青年听到他不屑的口气,怒发冲冠,撸起袖子,“兄弟们,给我上!” 狭窄的走廊里,两伙人混战到了一起,裴容往旁挪了几步,离开战场范围。 战斗10分钟就结束了,绿毛青年一伙人不中看也不中用,被西装男三两下解决,此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哀叫唤。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李澜走了出来,横抱着顾景,看到外面的情形,皱了皱眉,看向裴容。 裴容摊开双手,看向顾景,“他没事吧?” 李澜神色缓和了一点,“没事。” 西装男走到李澜面前,恭敬地开口:“李先生,您没事吧?” 李澜看向西装男,顿了顿,点点头,扫了下地上的人,开口道,“处理一下。” 裴容补充一句,“先把盛明昊送去医院,别让他死了。” 李澜听到这个名字,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但没有说什么,抱着顾景大步离开。 西装男留下几个人处理,跟在李澜身后,他有点疑惑,怎么总觉得这个李澜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第二天,顾景睁开眼,就感到一阵头痛,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怔愣了片刻,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吊儿郎当的青年,掺了酒的果汁。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昨晚的情形明显是那人故意把他灌醉的,顾景皱了皱眉,看样子后来李澜找到了他,自己太不警觉了,昨天那人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自己一直担心李澜,大意了。 顾景动了动,感觉到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而且竟然没有穿衣服,他脸上有些热,不自然的动了动,搭在身上的手突然动了,缓缓向上抚摸着光滑的脊背。 顾景抬头,就对上了李澜的视线。 李澜的目光深沉,翻身压在他身上,看向他的胸膛,昨天的印记已经浅了很多,李澜低头,吻了上去,吮吸啃噬,覆盖在旧的印记上。 李澜的力道有点大,顾景感到一些刺痛,开口道:“轻点。”又去推他的脑袋,“等等,昨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我的?后来发生了什么?” 李澜没有回答,不过动作温柔了许多,伸出了舌头舔了舔被咬的地方,“别分心。” 顾景被弄的有些痒,微微躲闪,“你先告诉我。” 李澜又加重了动作,手也加入进去,“别管了,乖。”接着堵住了他的唇。 “唔——”顾景颤抖着抱紧了他,到后来,脑子的疑问都化成了浆糊。 李澜后来也没告诉顾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每次顾景问他,李澜就用某些方法让他无法再继续问下去。 顾景又转而问其他人,符乐不清楚,裴容简单说了下事情原委,原来劫走他的人是一个花花公子,而且还是叶泰柏的一个侄子,顾景微微吃惊,叶泰柏的侄子,那不就是李澜的表兄或表弟? 系统见顾景四处询问,看不下去了,无机质的声音带着一丝负气,“你就没想到问我?” 顾景嘴角抽了抽,暗骂自己傻,不过系统这撒娇的口吻是什么鬼,他脸上讪笑,在脑海中问道:“那天是怎么回事?” 系统调出了画面给他看。 当顾景看到那个男人凑近自己时,一阵恶心,难怪李澜不告诉他,不过为什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难道是因为他是李澜的表哥?以前在系统给的资料看到过? “对不起,我大意了,这个人在酒吧就注意到你了,但是我没在意。”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顾景愣了楞,原来是这样,“没事,幸好没出什么事。”他没再想那个盛明昊,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过了两个月,chr的新专辑终于推出了,又掀起了一股热潮。然而,在chr还没来得及开庆功宴时,组合却遇到了解散的危机。 荣耀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澜坐在沙发上,淡淡开口,“师总,脱离了chr,我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财富,希望您慎重考虑。”他表情淡然,仿佛只不过在阐述着明天的天气一般。 师赫双手撑住下巴,目光锐利,“如果我不同意呢?” 第37章 复仇(十九) 李澜手指敲了敲胳膊,“那我只能违约了。” 师赫表情微变,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看向李澜,少年表情平静,仿佛违约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这么简单,如果不是师赫清楚地知道,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的家庭,都无法支付这一笔巨款,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等等他怎么忘了叶泰柏,李澜如次笃定,是因为叶泰柏?叶泰柏和李澜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对李澜如此看重?就因为他的表演才华?不,不可能,叶泰柏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乎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公司挖人的可能性,《怒吼》以后,李澜已初露锋芒,比起天价违约金,他的潜力巨大,娱乐圈从来不缺乏冒险家。 师赫揉了揉眉心,他早该知道,从答应让李澜去拍《怒吼》,这个人就已经脱离了掌控,他摇了摇头,当初居然看走了眼。 李澜没有说话,安静等待师赫的答复。 师赫复杂地视线落在李澜身上,竟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少年在想什么。 李澜察觉到师赫的视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师赫震了震,有一个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这个少年以后绝不简单。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我考虑一下,你先出去吧。” 李澜闻言,没有说话,微微颔首,起身离开了。 两天以后,师赫给了李澜肯定的答复,让他等着公司安排。李澜表情平静,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跃层公寓内,顾景趴在床上,正在进行他的日常活动——刷微博。 新专辑发布以后,销量不错,不过顾景看到微博的评论,觉得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李澜。 李澜的微博粉丝已经将其他四人远远甩在身后,冲着李澜去购买专辑的大有人在。 比起粉丝数量,李澜的微博却乏善可陈,要么是转发官博的信息,要么是寥寥几句话的宣传,宣传语也是简洁明了,都是“谢谢支持”、“请支持正版”之类毫无修饰、平铺直诉的词句。 然而,与他的高冷相比,底下的粉丝却热情如火,天天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各种跪舔表白示爱求婚,顾景看得嘴角抽搐,真是冰火两重天。 微博上配了些专辑和电影的照片,照片上的李澜或冷冽、或性感、或阳光、或邪魅,顾景看得直流口水。 突然,手机被人抽走,顾景抬头,李澜站在床边,看到手机的画面,表情似乎有些微妙,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口水擦一擦。” 顾景闻言脸上一红,伸手去擦嘴角,却什么都没有,才反应过来李澜是在逗他。 李澜扔了手机,睨斜他一眼,“真人就在这儿,看什么手机。” 顾景脸更红了,解释般地说了一句,“照片好像跟本人不太一样。” 李澜挑了挑眉,一把将他拉过来,两人面对面跪坐在床上,脸贴的极近,呼吸相闻,“哪里不一样,嗯?” 顾景咽了口口水,心跳加快,受不了他的撩拨,想往后退一点。 李澜却不准他后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脖子,轻轻地揉捏,戏谑地看他,“怎么不说了?” 顾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与照片相比,如此的真实,如此的鲜活,如此的——充满诱惑。 顾景不由暗暗唾弃自己,看真人脸红心跳就算了,连看个照片,都会看得呆住,自己跟那些脑残粉也没什么区别了。 李澜等不到回答,微微偏头,往前凑了一点,两人的嘴唇似贴未贴,顾景心漏跳一拍,颤抖着闭上眼。 李澜却不再动作,只静静贴着他,顾景先受不了了,亲了上去,轻轻吮吸他的嘴唇,舌头抵开唇缝,李澜纵容地微张开嘴。 顾景舌头伸了进去,却毫无章法,只知道四处乱舔,就跟小猫似的,挠的李澜的心痒痒的,李澜伸出舌头缠住他的,翻搅吮吸,引导着他的动作。 顾景背绷直,抓住李澜的手,舌头有些发麻,受不了想要退出来,李澜没有强留,让他离开了,接着,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覆上去堵住他的唇,舌头长驱直入,动作狂野放肆。 顾景跟不上节奏,只能无力的抓住他的衣服,任由他攻城略地。 等李澜停下的时候,顾景眼尾已经微微泛红,呼吸不稳。 李澜侧过身,让顾景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伸手抹了抹他的眼角,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喜欢当明星吗?” 顾景愣了楞,疑惑地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李澜:“你不喜欢。”是肯定句。 顾景仔细想了想,虽然明星衣着光鲜,受到万众瞩目,被粉丝热情追捧,却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并且毫无可言,尤其在公众场合,更是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就像被套上了枷锁一般,与明星相比,他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当个宠物医生,他回答道:“不喜欢。” 李澜问道:“喜欢做什么?”他直直看着顾景的双眼,眼睛深邃,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顾景愣愣地说:“宠物医生。” 李澜挑眉,“宠物医生?你会吗?” 顾景点点头,然后,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这个身体根本就不会啊,原主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完了又暴露了,美色误人啊! 李澜却没有在意,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就当宠物医生。” 顾景眨了眨眼,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忍不住朝李澜靠近了一些。 李澜看着贴过来的人,抱怨似地说道:“真是黏人。”手上的动作却与嫌弃的口吻完全相反,将他搂紧。 过了会儿,顾景听到头顶响起声音,“chr要解散了。” 顾景猛地抬头,“怎么会?为什么?” 李澜:“我会退出。” 顾景张大了嘴。 李澜:“你老公去拍电影,不过还在荣耀。” 顾景满脸通红,老公是什么鬼?! 李澜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哄劝,“叫声老公听听。” 顾景低下头,假装没听到,不过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李澜没听到声音,咬他耳朵,“快叫。” 顾景缩了缩脖子,打死不叫。 然后李澜用了各种办法,顾景都没有叫出那两个字,太羞耻了好吗! 夜深了,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景却久久不能入睡,心情十分复杂,李澜正在一步步走向成功,但是现在的自己,真的还希望完成任务吗? “系统,如果任务无法完成,我会怎么样?” “继续下个任务,直到升至s级。”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我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吗?” “是的。” 顾景眉头皱起,他想到了爸爸妈妈弟弟,又想到了李澜的上辈子,任务无法完成,对李澜就真的好吗?如果他的心结不能解开,他真的能开心吗? 如果任务完成了,自己怎么办,他心情焦躁又矛盾,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么痛苦,他看向身边沉睡的人,紧紧抱住了他,心中酸涩难言,脑子里乱七八糟,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眼角还带着一丝泪光。 顾景睡着没多久,李澜却突然睁开了眼,看向少年的脸,眼神暗了暗,用拇指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水。 过了几天,荣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了一项决定——解散chr组合,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为了几人更好的发展,公司另有安排云云。 各大媒体报纸完全不买账,chr正如日中天,突然解散实在不合常理,于是,各种猜测、留言甚嚣尘上。 网上更是炸开了锅,chr的粉丝都疯了,在官博底下花样作死,纷纷一哭二闹三上吊。 顾景看的咋舌。 然而,即使粉丝再哭闹不休,也无力改变这个事实,更何况,娱乐圈新人辈出,永远不乏帅哥美女,人们终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淡忘,那个曾经为之疯狂的人,多年后回想起,那个名字,早已成了心中一抹淡淡的痕迹,停留在某段岁月之中。 chr解散之后,五个少年依然挂在筠姐名下,裴容和rey自那以后就很少露面,符乐据说回去继续完成学业。 顾景拿到最佳新人奖,董筠打算让他往演艺方向发展,不过顾景觉得,她对自己基本是放养状态,她的重心都放在了李澜身上。 不用再考虑老板的因素后,她开始认真的带李澜,她有种直觉,这个人,会将她的经纪人生涯推向另一个。 没过多久,李澜就接了一部电影,也是国内一个知名导演。 然而,就在chr解散风波渐渐平息,一切渐渐步入正轨之时,却突然爆发了一个惊天丑闻。 ——最佳男主角提名者李澜脚踏两只船? ——真天才还是潜规则 ——李澜原来是渣男,竟男女通吃? 网上突然爆出了李澜、闫忆薇和顾景的三角恋,以及李澜被潜规则的不堪传言,潜规则的对象没有说明,可能惧于其权势,只隐隐提及是娱乐圈某个大佬。 顾景看到网上爆出的照片,气的浑身发抖,照片应该都是在拍摄《怒吼》期间照的。 他和李澜的就算了,两人之前有时候确实会有些亲密动作和眼神交流。 但是李澜和闫忆薇的照片,却也拍的十分暧昧,照相的人选的角度十分刁钻,有些动作拍起来甚至就像接吻一样。 上面还有李澜和叶泰柏接触的照片,应该是在马南岛和后来几次吃饭时候的场景,叶泰柏的脸作了处理被挡住,爆料的人暗示这就是潜规则的对象。 李澜拿走顾景手中的平板电脑,皱眉翻了翻上面的照片,随即关了,看到顾景难看的脸,解释道:“我和闫忆薇没什么,这些都是借位拍的。” 李澜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因为对闫忆薇心软,任由她接近自己,而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顾景摇了摇头,着急道:“我知道,这些到底是谁干的?现在该怎么办?” 第38章 复仇(二十) 李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人的电话争相恐后地响了起来。 李澜拿起手机,是董筠,他看了顾景一眼,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顾景的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会是记者吧?他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景,我是叶叔。” 顾景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叶叔,您好。” “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叶叔冒昧问一句,你和李澜是什么关系?” 顾景愣了愣,突然生出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心里微囧,不过没有犹豫,“我们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他和闫忆薇是?” “他们没关系,那些照片是刻意拍的。” “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这件事叶叔会处理。” “知道了,叶叔,太谢谢您了。” 顾景接电话的时候,就不停的有电话进来,铃声几乎是瞅着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是符乐,接下来一个小时,李澜和顾景的电话响个不停,开始是熟人,到后来,各种五花八门的人都冒了出来。 顾景烦不胜烦,又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后,直接关机了。 他想起叶泰柏说的话,忍不住拿过平板电脑,想看看情况怎么样了,翻了会儿,目瞪口呆。 爆料最先是被人发表在微博上,趁着chr解散风波的余热,一传十,十传百,迅速蔓延开来,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被刷成热门话题,各大论坛网站争相转载,等顾景看到的时候,已是铺天盖地。 然而就在刚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相关新闻、帖子全部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顾景又在网上试着搜索了一下关键字,结果显示为空,他有点咋舌,这都是叶泰柏干的?或者是荣耀的公关团队? 然而,帖子虽被删光,群众们渴望言论自由的心却如洪流一般无法阻挡,李澜、顾景和闫忆薇的微博已经全部沦陷,众多相关人士也被牵连——裴容、符乐和rey首当其冲。 讨伐的、维护的、看戏的,微博底下已经热闹的如同国庆期间的旅游景点,沸沸扬扬,声势浩大,参与者分成了几大阵营,口诛笔伐互不相让。 李澜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也关了手机,走了过来,“怎么还在看。” 顾景将平板电脑递给他,“帖子都删光了。” 李澜挑了挑眉,“这么快?”董筠是说了会去找人处理。 顾景犹豫了下,开口道:“刚才叶叔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在处理。” 李澜顿住,过了会儿又若无其事地开口,“哦。”他翻了翻微博底下的评论。 顾景问道:“要不要禁言?”有些评论实在是太过不堪。 李澜看了看,表情平静,“不用。” 过了几天,微博底下依然热闹,事情虽然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但知情的粉丝不肯偃旗息鼓,纷纷要求当事人给个说法。 闫忆薇最先有了动作,在微博公布了恋情,男方是某一线电影明星。 顾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一招效果显然还不错,对于看过帖子的人来说,谣言不攻自破,而对于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而言,也不会产生其他联想。 闫忆薇将自己摘了出去,现在,所有的视线都转向了李澜和顾景。 董筠的办公室。 “我不同意。”李澜冷冷道。 “现在不公开恋情是为了你们好,再说,只是让顾景暂时避一避风头,并不是要冷藏他。”董筠苦口婆心地劝道。 顾景犹豫地开口,“就按筠姐说的办吧,我没关系的。” 李澜看了顾景一眼,眼神冰冷,“你别想。” 到最后,两人都没有说服李澜,董筠无奈,让他们先回去,临走前给顾景递了个眼神。 李澜开车,一路上看也没看顾景一眼,顾景几次想张口说什么,都被李澜身上散发的冷气给逼了回来。 两人沉默着回了家,李澜直接回了房,摔上了门。 顾景被吓地心脏一跳,又有点困惑,有必要这么生气吗?这货又哪根筋搭错了,算了,等李澜冷静一点再去劝他吧。 顾景泡在水中,脑子里正乱七八糟转着念头,浴室门突然被推开,李澜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他。 顾景吓地差点滑进水里,忙用手扶住浴缸边沿,被他看地有点不自在,“怎,怎么了?” 李澜一步步走向到浴缸旁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就这么不愿意?” “啊?”顾景愣了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愿意公开?” 顾景脑子灵光一闪,李澜是在别扭这个?他忙解释:“不是,我没有,你现在在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你。” 李澜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眼神依然不善:“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点用也没有,只能牺牲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顾景卡壳了,“我不是”筠姐虽然说的委婉,但是意思确实是牺牲自己保全李澜。 李澜抬起手,缓缓解开扣子,目光暗沉,充满了侵略性。 顾景看着他的动作,心抖了抖,感觉有点不妙,他看到李澜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上半身,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性感的要命,他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迅速起身,一把拉过搭在一旁的浴袍披上,就想落荒而逃。 李澜仿佛早有预料,一把将他抓了回来。 顾景重心不稳,往后栽倒。 李澜接住他,将挣扎的少年带到浴缸,让他坐在自己腿间,固定他的腰,凑到他耳边,声音有些低沉暗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但显然我太宠你了。” 顾景有些心慌,他觉得李澜状态有点不对劲,接下来发生的事,果然应验了他的想法。 深夜,顾景趴在床上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光,眉头微微皱着。 李澜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切在你眼中,都无所谓吗?那我呢? 桌上的笔记本突然有了动静,李澜走过去,是一封邮件,看清发件人,握鼠标的手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 读完邮件内容,李澜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串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只说了一句,“让我自己解决。” 第39章 复仇(二十一) 顾景第二天醒来时,李澜已经不在了,稍微动作,身体某个部位就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不过并不很痛,还有些清凉的感觉,应该是上过药了,身上也很清爽,无意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杯子下好像还压着一张纸。 他伸手将纸抽了出来。 “乖乖在家,老公去拍戏了,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顾景脸上有点热,昨晚的记忆蜂拥而至,混乱不堪,到最后他已经失去了意识,李澜真是变态的体力啊,还有,自己昨晚到底是哪一点刺激他了,虽然一直有心理准备,但是昨天真的太突然了,就因为筠姐说的事? 躺了半天,喝了牛奶之后,肚子还是饿了,顾景起床下楼,冰箱里面有做好的吃的,他有点惊讶,这不会是李澜做的吧? 填饱肚子,他拿出平板电脑,微博上一片平静,自从闫忆薇公布恋情,事态已经好转了很多,三角恋变为两人绯闻,上升不到道德高度,再加上李澜和顾景本来就是一个组合,亲密一点也情有可原,娱乐圈的事情,捕风捉影,八卦层出不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多人看看热闹也就罢了。 李澜的微博上发布了一些在新剧组的照片,吊足了众人胃口,粉丝被转移了视线,不再死咬着之前的事情不放,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新电影来。 让顾景意外的是,事件慢慢平息之后,唯一的余温竟然是他和李澜的cp热。 有粉丝专门在官方论坛上为两人建了楼,这位堪比侦探的粉丝,拿着放大镜将他们从出道以来所有引人遐思的画面全都剪辑了出来,并且从两人的表情、动作和行为做出了详尽的分析,顾景看的有点毛骨悚然,感觉仿佛被人趴了衣服似的,跟帖者众多,帖子高高飘在论坛前列,十分火爆。 正翻着帖子,手机响了,顾景拿过手机,是筠姐,他拍了拍脑门,怎么忘了这事。 “喂,筠姐,不好意思,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小顾,昨天李澜他,后来怎么说?” 顾景顿了顿,昨天自己压根还没劝,李澜就兽性大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过看他今天留的纸条,应该是妥协了吧,“咳,筠姐,没问题,他同意了。” “嗯,那就好,小顾,你最近就当放假,好好休息。” “嗯,知道了,筠姐,我没事。” 董筠挂了电话,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现在的舆论走向对两人并没有坏处,反而可以制造话题,完全没必要让顾景淡出公众视线。然而董筠却考虑的更加长远,李澜天赋过人,完全没有必要靠这种绯闻去博眼球,而且,他还太年轻,两个人的将来会怎样还很难说,以后如果有个万一,无论理由多么动听,都是李澜的一个污点,她不希望他的职业生涯因为这个而受到任何影响,这样对顾景确实不太公平,但是,这是最为理智的决定,如果处理不当,这同样也会成为顾景的一个污点,而现在暂时的牺牲他,也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让董筠欣慰的是,找顾景谈话的时候,他不仅没有表现出抗拒和不满,反而十分的配合,这反而让她生出了一点愧疚,以后再好好弥补他吧,虽然没有突出的才华,却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乖的让人有些心疼,他毫无犹豫的接受了安排,都是为了李澜吧。 顾景挂了电话,正打算继续围观帖子,电话又响了,他瞟了眼,小尤? 电话刚一接通,小尤的声音就连珠带炮地响起,“顾哥,你快来!出事了!我拦不住李哥!” 顾景吓了一跳,“怎么了?别急,你慢点说。” “顾哥,你快来,李哥要去找盛明昊,我怎么也拦不住他,我们在酒吧,李哥已经进去了,你快来,我怕出什么事。” 酒吧?不是有段时间他们经常去的吗?李澜去找盛明昊?为了上次的事?听裴容说上次盛明昊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李澜又去找他做什么? 顾景赶紧换了件衣服,随便罩了个墨镜,打车赶到了那里,下了车,一眼就看到正站在门口等着的小尤。 小尤看到顾景,赶紧迎了上来,“顾哥,你总算来了,快跟我来。”说着拉着顾景进了酒吧。 酒吧光线昏暗,小尤直接带着顾景穿过喧闹的大厅,往后面的包厢走去,没走多久,停在了一扇门前,“顾哥,他们就在里面。” 顾景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他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一溜脑袋全部朝门口看了过来。 包厢里光线昏暗,长沙发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泾渭分明,李澜独自坐在一边,盛明昊和两三个人坐另一边。 李澜看到顾景,起身走了过来,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顾景有点纳闷,看这气氛,也不太像要打架,这是要干什么,“我” 李澜又看到顾景身后的小尤,目光有点不善。 小尤一个哆嗦。 顾景:“你不是去拍戏了吗,怎么在这?” 李澜拉着顾景到沙发坐下,“拍完了。”又打量了下顾景身上,“有没有不舒服?不是让你乖乖呆在家吗,乱跑什么。” 顾景被他看的脸有点红:“我没事,你在这干什么?” 李澜目光闪了闪,“你别管,你先回去,我让小尤送你。” 盛明昊的视线瞟向顾景,带着点猥琐,李澜发现,冷冷地看了过去,盛明昊被看的一个激灵,忙转开目光。 顾景:“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李澜安抚道:“乖,我还有点事。” 顾景:“你跟盛明昊有什么事?” 李澜顿了一下,“以后告诉你。” 顾景想了想,“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李澜吻了吻他额头,“嗯,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将顾景送到了外面,嘱咐小尤将他送回家,看到车开了,才转身回去。 “小尤,转回去。” “啊,顾哥,不回家吗?” “我不放心李澜,我们在酒吧等着。” 两人又回到了酒吧,找了个隐蔽的卡座待着,这里能看到通往包厢的走廊。 “系统,快,李澜那边的画面可以看到吗?” “等等。”过了两秒,系统将包厢的画面投映出来。 接下来,顾景听到李澜和盛明昊的谈话内容后,整个人惊呆了。 原来,之前爆出的丑闻,始作俑者竟然是盛明昊,不,应该说是盛明昊和他的父亲盛良德,照片是狗仔拍的,盛明昊和盛良德是背后的推手。 李澜显然手里握着什么对盛明昊不利的证据,威逼利诱,让盛明昊交代了个底朝天。 但是,这些并不是最可怕的,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有关叶少元的事情。 李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问起了盛明昊关于叶少元的事情,盛明昊显然十分害怕握在他手上的东西,虽然说话间遮遮掩掩,但还是被他连诈带蒙,吐出了一点东西,他本人显然还没意识到。 顾景听到后来,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叶少元难道不是酒驾身亡?还另有隐情?他没心思再关注包厢的情况了,赶紧翻出了之前系统给的资料,资料很多,顾景仔细研究了半天,倒抽口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李澜喝醉了没错,但是他的车子是被人动了手脚! 叶少元酒驾身亡那段影像,因为太过惨烈,撞到路障后直接爆炸了,他只草草翻了翻视频,主要看了看叶少元的镜头,竟然漏掉了一个细节,在他喝酒的时候,有个人竟然偷偷在车上动了手脚,镜头太短,一闪而过,他压根没注意到。 “系统,谁在叶少元车上动了手脚?”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盛良德指使。”宿主竟然没发现这个事实,难道是自己提供的资料不合格?系统有点郁卒,自己一心一意想成为一个为宿主分忧的好系统,真是太不称职了。 “那李澜不是酒驾身亡了?” “分析结果显示,车子安全性一流,油箱被动了手脚是导致汽车爆炸的直接原因,如果汽车完好无损,99可能性不会爆炸,叶少元将被安全气囊保护不会死亡。” 顾景心情复杂,叶少元竟然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暗害。 第40章 复仇(二十二) 接着,顾景将以前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终于从这错综复杂的豪门恩怨中,缕出了叶少元死亡的真相。 顾景知道,叶少元是在一次拍戏受伤后,发现自己和父亲的血型不合,惊疑下去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了自己并非亲生的事实。 但是,有些细节顾景却漏掉了,在叶少元去找父母质问之前,盛茵雪无意中看到了亲子鉴定书,她害怕下告诉了大哥盛良德。盛氏由于经营不善年年亏损,依附于叶家才得以苟延残喘,盛良德恐惧之下,竟丧心病狂地对叶少元下手,想将这个秘密永远掩埋。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顺利除掉了叶少元,却是在真相揭露之后。 警方介入了调查,醉酒加上豪门狗血,最终事故被认定为酒驾。 叶泰柏还未从盛怒中平静下来,就接到了叶少元离世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听到警方的结论,自责愧疚兼之悲痛欲绝,根本没有心神再去思考其他。 于是,总总巧合之下,真相被掩埋。叶泰柏心灰意冷下,没再追究盛茵雪的背叛,对盛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与初衷偏离,盛良德却达到了目的。 当时看影像资料的时候顾景被叶氏的狗血伦理剧给震惊了,也先入为主地以为叶少元是酒驾意外身亡,没有深想,其他人的资料都是随便看了看没有深究,没想到竟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顾景还在深思,突然被人推了推,小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哥,李哥出来了。” 他回过神,向外看去,就见李澜正从走廊出来,想了想,干脆起身走了出去。 李澜抬头看到顾景,几步上前,皱了皱眉,“怎么又回来了?”伸手一把将顾景拉近,避开了一个醉醺醺快要撞上他的酒鬼。 顾景被拉地一个踉跄,扑到李澜怀里,抬头解释道:“我想等你一起。” 李澜护着他,避开嘈杂的人群,往外走去,低头在他耳边道:“看来我昨晚做的太少了是吗,你还有精力到处乱跑。” 顾景脸一下红了,但他刚刚得知真相,对李澜心疼的很,没有出声反驳。 李澜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心里的一点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趁着光线昏暗,低头咬了咬他耳朵,“怎么不说话,嗯?” 顾景缩了缩脖子没有开口。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酒吧门口,李澜转头看向顾景,正想问他晚上吃什么,就看到他眼尾有些泛红,心中微讶,扳过他的脑袋面向自己,“怎么了?” 顾景看向李澜,与叶少元有两分神似,虽然早就看过叶少元死亡的影像,但是刚才再次看到,跟第一次心情完全不同,汽车爆炸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都揪了起来,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捏着,喘不过气,现在还有些不适。 不顾周围人来人往,他一把紧紧抱住李澜,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才感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李澜被他的动作弄得微怔,不过很快回抱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怕我有事?别怕,那种小角色,我还不放在眼里。” 小尤将车开了过来,看到大马路边抱在一起的两人,心里一个咯噔,老天爷啊,这两位大爷还嫌前段时间的新闻闹的不够大,要是被狗仔拍到这一幕,明天网上又要炸了,赶紧下车小跑到两人身边,四处看了看,低声道:“李哥,顾哥,别站这了,咱们赶紧走吧。” 顾景闻言,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推开了李澜,两人上了车。 就在汽车开出去没多久,不远处的角落,一个戴着眼镜、形容猥琐的男人,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表情有些窃喜,突然,相机被夺走,眼镜男抬头,就看到两个身材高大,肌肉鼓起的男人拿着他的相机摆弄。 眼镜男赶紧伸手去抢,惊叫:“光天化日,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个肌肉男像拎小鸡似得将他拎了起来,恶狠狠道:“给我老实点!” 另一个肌肉男将照片删光,又粗暴地拔出了内存卡,将相机扔给眼镜男,对同伴道:“行了。” 眼镜男手忙脚乱地接住相机,被人狠狠推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肌肉男手指点了点他,“下次再看到你偷拍他们,打断你的腿,听见了吗!” 眼镜男畏缩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理他,扬长而去。 顾景虽然得知了真相,却并不清楚李澜是如何知道的,后来回到家,通过系统的提示,才知道是叶泰柏给他发了封邮件。 自从李澜被爆出三角绯闻后,叶泰柏除了第一天给顾景打了个电话,就再也没有消息了。顾景没想到,他不仅揪出了幕后主使,还无意中查到了车祸的真相。 盛良德其实也很冤枉,事情是盛明昊惹出来的,而盛良德恰恰是给他擦屁股的人。 自从他在《怒吼》的庆功宴上听到了那个惊天秘密后,就时时处在忐忑不安之中,巴不得离李澜越远越好,生怕叶泰柏察觉出什么,在得知儿子竟然在打击报复李澜的时候,差点吓破了胆,火烧屁股似地找了人□□,惟恐引起叶泰柏的注意。 谁成想,心神大乱下他恰恰走了一步错棋,他和李澜毫无交情,却反常的出手,反而引起了叶泰柏的注意。 自从那天找过盛明昊之后,接下来一段时间,风平浪静,李澜没有其他动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电影的拍摄之中。 这天,李澜回到家,扔了句话:“今天出去吃饭。” 顾景正在刷微博,随口问道:“去哪吃?” “带你去见个人,”顿了顿又道,“你也认识。” 顾景终于分出点心神,见个人?他疑惑地抬起头。 李澜过来抽走他手里的平板,“叶泰柏,去换衣服。” 顾景瞪大了眼,李澜要带他去和叶泰柏吃饭?什么情况? 李澜看他傻愣的模样,手痒地掐住他的脸,“要老公帮你换吗?” 顾景吃痛,掰开他的手,一脸懵逼地上楼去换衣服。 吃饭的地方在一家古香古色的餐厅,顾景跟着李澜到了包厢,叶泰柏果然在里面等着。 吃饭的时候,顾景越来越囧,虽然叶泰柏以前也一直非常慈祥,但是这一次,顾景却感觉他分外的和蔼,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且一直抓着他问这问那,让他都有点招架不住,简直就像,就像,顾景一个激灵,就像自己陪表妹相亲的时候被对方家长刨根问底似的,顾景被雷了一下。 他在桌子下踢了踢李澜的脚。 李澜终于开口,瞟了叶泰柏一眼,“叶叔,差不多行了。” 叶泰柏愣了愣,哈哈大笑,“好好好,今天高兴,瞧我,来来来,小顾,吃菜,多吃点。” 顾景受到了惊吓,尼玛这两人现在什么情况?! 晚上就在一片“和谐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顾景想了想,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也并不是很难理解,李澜对叶泰柏并不是只有恨意,只是隔着生与死的距离,无法说服自己原谅罢了,也许,盛良德的事恰好给了他一个可以原谅叶泰柏的借口。 晚上,昏暗的卧室,大床上交叠着两个身影。 顾景的眼角泛出了泪花,头发沾湿贴在额头,“唔——慢点啊” 李澜的汗水滴在顾景身上,喘着粗气,低头封住了他的呻丨吟。 第41章 复仇(二十三)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李澜的演艺道路在业界堪称传奇,第一部电影,金狮奖最佳男主角提名,第二部,青柏奖最佳男主角,第三部,票房打破世界记录,第四部,又被提名金狮奖最佳男主角,颁奖典礼就在今晚。 红地毯上,星光闪耀,谋杀了无数菲林,粉丝们尖叫不断。 这是顾景第一次走红毯,他没被提名,是沾了剧组的光。 “你你你,你别跟我一起,你快回去。”顾景拦住李澜想下车的动作,“你想让筠姐打死啊。” “真烦。”李澜拉住顾景,给他整了整衣领,“不准看别人。” 顾景下车找到了自己的剧组,等导演和男女主角来齐后,一起走了出去。 眼尖的粉丝看到他们,分贝瞬间提高了八度,顾景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朝粉丝挥了挥手,“咔擦”声响个不停,伴随着耀眼的闪光灯。 地毯不长,很快就走完了,男女主角被主持人留下说话,其他人进了会场,顾景没有进去,躲在门后,想等着李澜出来。 红毯快接近尾声时,李澜终于出现了,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尖叫声,然后顾景从攒动的人头中,看到李澜闲庭漫步地走了过来,漫不经心的姿态,随意挥了挥手,就点燃了全场,粉丝们状若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澜神!!!!!!!!!!!!” “澜神澜神澜神澜神!!!!!!” “澜神我爱你啊啊啊啊啊!!!!!!!!!” 顾景盯着李澜,眼睛眨也不眨,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但是此刻在聚光灯下,还是被他帅了一脸,内心狂吼:好帅啊啊啊啊!恨不得加入那些尖叫的粉丝中。 突然,李澜似乎察觉到什么,朝这边看了过来,就对上了顾景的视线。 他立马认出了顾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看到那撩人的笑,粉丝们简直要疯了,顾景也要疯了。 就在治安快要维持不住时,主持人抹了把头上的汗,终于等到了李澜,被他的高冷和气势所慑,只走过场的问了两句,就放他走了。 李澜走进里面,扫了圈,顾景已经不在了,他轻轻笑了一声。 顾景刚找到位置坐下,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刚才先溜了,怕李澜光天化日之下,又做出什么有碍观瞻的事情,反正这货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别人的眼光,行事肆无忌惮。 颁奖典礼开始了。 顾景的剧组拿了两个奖,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还是与有荣焉。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到了今天的□□——最佳男女主角。 颁奖嘉宾照例制造了一下悬念,接着,打开了卡片念到:“最佳男主角——李澜!” 顾景瞬间就迸出了眼泪,捂住了嘴,激动疯了,他知道李澜为了这个奖项的付出和期待。 镜头给了李澜一个特写,顾景看得出来,他的眼中带着激动,站了起来与身边的人一一拥抱,然后走上了舞台。 颁奖典礼结束,后台无人的走廊里,李澜死死抱着顾景,狠狠吻住了他。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 李澜和顾景相拥躺在床上,李澜抚摸着他的肩背,眼中明明暗暗,过了很久,开口道:“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顾景靠在他怀里,被他抚摸顺毛,舒服的快要睡着,半睁着眼,呢喃道:“唔什么。” 李澜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我不是我。” 顾景眼睛还未全部闭上,反射弧跑完了漫长的一圈后,终于接收到了这几个字的意思,脑子瞬间清醒,睁大了眼,抬头看向李澜:“什么?”如果他不知道李澜是重生的,对这话肯定不会产生什么联想,但是现在,李澜要对他坦白? 李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将他抱紧了一些,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就是这样,父亲他,希望我能回去。” 李澜说到这里停了,紧紧抱着顾景,感觉到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不敢抬起他的脑袋,生怕看到任何惊恐、惧怕或者其他异样的眼神。 “唔,松点,我喘不过气来了。”过来很久,顾景终于闷闷地开口,他也不敢抬头,因为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李澜,李澜真的对他坦白了!他该有什么反应?正常人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应该是害怕?恐惧?不可置信?他想他真的不适合演戏,尤其是面对李澜这个影帝,分分钟被拆穿几百回的节奏啊。 顾景干脆没有抬头,反手紧紧抱住了他,“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就是你,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人。” 李澜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扳起他的脑袋,看到顾景表情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是害怕或者恐惧,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开口道:“明天跟我回家。” 顾景闭上眼,点了点头。 顾景以为,李澜说的到第二天回家,应该就是开两个小时的车,然后到一处建在半山腰的别墅之类的地方。却没想到,他们直接坐上了私人飞机,几乎横跨了半个国家,才终于到了李澜的家——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古堡。 叶泰柏早早就已经等着他们了,带着快满溢出来的高兴,说话时,几次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但是在别墅呆了两天,顾景都没有见到李澜的母亲盛茵雪,旁敲侧击的问了李澜,李澜却只说不在这里,就岔了过去,显然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因为顾景还有工作,两人在别墅只待了几天就回去了。 过了几个月,顾景发现,李澜似乎在忙什么事情,但是问他也不说。 “系统,李澜最近在忙什么?” “搜集车祸证据。” “啊?不会是叶少元死亡的车祸吧?” “是的。” “他要报仇?” “目前看来是这样。” 顾景想了想,“你能帮忙吗?” “可以。” 于是,李澜发现,他最近的事情顺利了很多,一直找不到的证人,突然就有了消息,已经损坏的监控视频,竟然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正常。 自从拿到了金狮奖的影帝,仿佛为上辈子划下了一个句号,李澜终于开始了清算。 没过多久,顾景被系统告知,盛良德已被抓捕归案,他于五年前对叶少元蓄意谋杀,证据确凿,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紧接着,某些商业报刊上,在不起眼的角落刊登了盛世破产的新闻。 某一天,顾景在剧组拍戏时,竟然无意中碰到了盛明昊,他穿着群演的戏服,对着某个负责人点头哈腰,又黑又瘦,顾景差点没认出来。 又一年。 美丽的海岛马南。 顾景手忙脚乱的换衣服,符乐在一边大呼小叫:“快快快,来不及了。” 裴容在一旁笑道:“别急,还有时间。”等顾景换好衣服,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别墅外面,白色的沙滩上,气球、鲜花、纱幔、红毯以及各种精致的物件装饰出了一个梦幻般的场地,此时椅子上已经坐满了宾客,小声交谈着,空气中飘荡着悠扬欢快的乐曲。 顾景出了别墅,被带到一个四周被纱幔围住的空间内。 主持人上台,宣布仪式开始。 悠扬欢快的乐曲换成了端庄大气的结婚进行曲。 有人将帘子掀开,顾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前面几排座椅坐满了让人,此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善意的,温和的,带笑的。 脚下是一条红毯,红毯尽头,李澜站在台上,隔得太远,顾景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迈出了步子,险些同手同脚,看着前方,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仿佛梦游一般,他一步一步,朝台上的人走去,面容渐渐清晰,俊美到让人停止呼吸的脸,眼神深邃,里面蕴含的情绪,让顾景心跳如擂鼓。 好像过来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秒,他走到了那人身边。 接下来。 念誓词。 交换戒指。 顾景如同提线木偶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直到牧师说:“现在双方可以亲吻了。” 李澜搂住顾景,微微偏头,吻了上去,温柔的,深切的。 顾景仿佛从这个吻里,感受到了一片汹涌的情意,广袤无垠,让人沉溺其中,不远醒来。 顾景不知道他吻了多久。 他听到起哄声,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好像有一只手,将他的思维搅乱,让他除了感受这个吻,再也没有心神去想其他的事情。 叶泰柏看到台上的两人,一黑一白,美的如同一幅画卷,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他看着李澜,渐渐的,李澜的脸变成了叶少元,这时,面前突然递过来一副手帕,是rey,叶泰柏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流泪了,他接过手帕,咳嗽了一声,老脸有点红。 “眼泪,擦。”rey没有看他,看着台上的李澜和顾景,仿佛十分专注。 李澜终于放开了顾景,低声轻喃:“我爱你。” 顾景正要回答,突然,脑子一阵剧痛,就失去了意识。 第42章 复仇(二十四) 纯白的房间,中间放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年,柔软的发丝挡住了些许眉眼,神情安宁。 顾景的意识渐渐回神,脑子还隐隐作痛,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入眼是一片白色,四处打量了下,这里应该是一间病房,床边的架子上还挂着一个吊瓶,左手上插着针头。 怎么回事?最后的记忆是李澜俊美的脸和轻喃的爱语,然后就失去了意识,顾景心里突然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上个世界也是,失去意识,然后 他瞳孔微缩,不会是?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顾景抬头,看到李澜走了进来。 李澜对上顾景的视线,几步走到床边,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景眨了眨眼,迟疑地开口,“李澜?” 李澜皱了皱眉头,“嗯?” “婚礼?” “别管婚礼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景心里一松,还好,还在这里,接着,他疑惑的开口,“我怎么昏过去了?” “不知道,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顾景想了想,摇了摇头。 “也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口渴吗?” 顾景听他问,才感觉嗓子有点干涩,还有点苦味,“嗯。” 李澜起身走到一边,倒了杯水,将顾景半抱起来,喂他喝了,等顾景喝完,将水杯放在一边,并没有放开他,反而一把将他紧紧抱住,拥着温暖柔软的身体,一直提着的心仿佛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顾景愣了愣,也反手抱紧了他。 两人就这么拥抱着,谁也不愿意放开。 顾景还是觉得不对劲,昏迷前,自己脑子一阵剧痛,有些熟悉的感觉,他在脑海里问道:“系统,为什么我昏了过去。” 系统沉默了片刻,道:“不要说那三个字。” 顾景回忆了下,他当时想说的三个字是——我爱你?!这个不能说?为什么?说了会怎么样? “这个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别说。” 顾景陷入了沉思,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他不禁一阵后怕,手指蜷缩了下。 李澜感到怀里的身体一阵僵硬,退开了一点,看到顾景一脸惶然,语气有些焦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景看向李澜的双眼,突然拉近他,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李澜愣了愣,反客为主,狠狠吻住他,舌头在口腔里翻搅,用力吮吸,力道大的让顾景有点疼痛,顾景此刻却希望他能更用力一点,仿佛只有借着这一点疼痛,才能让他稍稍安心,让他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顾景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推了推李澜,李澜放开了他。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几声咳嗽的声音。 叶泰柏走了进来,关切的看向顾景:“小景,没事吧?” 顾景脸上还有些红润,“我没事,叶叔,让您担心了。” 叶泰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叫我什么?” 顾景脸色更红,叫了一身:“爸爸。” 叶泰柏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未开口,符乐跑了进来,就要飞扑到顾景身上,李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符乐挣扎着看向顾景,“小景,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顾景笑道:“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裴容也走了进来,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还是再去检查一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景已经知道昏过去是系统造成的了,不是太担心,不过拗不过众人的强烈要求,看到李澜眼神中露出的一点焦急,心中不忍,打完吊瓶后,又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做了个检查。 折腾了一天,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众人总算放下了心。 车里,李澜紧紧抱着顾景,“以后别再吓我了。” “嗯。” 此后,顾景再也没有说过那三个字,有几次李澜无意中问到,顾景都岔了过去,实在岔不过去,顾景只好牺牲一下自己。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李澜在床上逼问他,但只要自己哭的厉害一点,李澜每次都不忍心饶过了他。 光阴飞逝,如白驹过隙。 李澜躺在床上,头发花白,容颜依稀可以窥见曾经的俊美。 顾景躺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 李澜静静的看着他,眼神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后,只剩下最浓烈纯粹的爱意。 顾景握紧了他的手,与他对视了片刻,微微笑了,脸上笑出了纹路,眼神却依然澄澈,他轻轻地开口。 “我爱你。” 李澜微微张嘴,咧开一个笑容,仿佛用了一生,终于等来了这三个字,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面色安宁,握着顾景的手渐渐无力。 顾景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嘴唇,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等我。” 然后,失去了意识。 43.风吹草低见牛羊(一) /strg顾景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隔着墙也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恭喜宿主,上个世界任务完成,等级由f+升至级,基本查询权限开启。” 顾景躺在地上,没有理会系统的声音,心中一阵空落落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和李澜一起进入永眠,而不是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爸爸妈妈弟弟,好想他们。 “是否需要查询?” 出了半天神,顾景终于发出了一个单音,“嗯。” 脑子里出现一些数据,顾景打起了精神。 顾景眼睛瞪大,为什么自己变成了目标人物?怎么情况?那李澜呢?他又是什么?面板上还有其他数据,但是全部处于锁定状态,无法查看。 “宿主,紧急情况。”系统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焦急,同时,一幅地图出现在面前,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急促闪烁着,十分醒目,四周还散落着一些蓝点,不远处有一个绿点一动不动。 “目标人物遇到危险。” 顾景愣了愣,“目标人物?是谁?李澜吗?” “是的,在红点那里。” 他坐了起来,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情形,这里是——蒙古包?? 四面并非四四方方的墙面,而是环形的毡毯,难怪风声清晰地就像刮在耳边。蒙古包很小,身下是一张毛皮垫子,铺在地上,占据了地面的三分之一。 顾景起身,刚打开门,迎面一阵狂风袭来,挟着寒意,刮得人脸生疼。 四周黑黝黝的,地上是稀疏地草地,周围散落着一些圆形的“蒙古包”,他紧了紧衣领,按照地图的指示,朝红点的方向走去。 “注意避开蓝点,是敌人。” 走了没多久,快要接近红点时,前方突然一个人影闪过。 “快躲起来。” 顾景刚要迈出的脚赶紧收了回来,躲在一个“蒙古包”后面,看了看地图,刚才还稀疏的蓝点渐渐密集起来。 他加快了脚步,小心的避开蓝点,前面已经越来越荒凉,草快没到大腿,顾景猫着腰,小跑着前进,风声掩盖了他的动静。 走了没多久,前面草地出现一大快阴影,依稀能看清是一个人形!他几步跑过去,蹲下身,那人趴着地上,昏迷不醒,顾景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真的是李澜! 顾景轻轻推了推他,地上的人毫无反应,背部中了一箭,露在外面的箭杆已被折断,伤口周围的布料呈现出被血浸透的深色。 地图上的蓝点越来越近,来不及多想,他将李澜背到身上,费力站了起来,勉强稳住身体,小心的避开蓝点,饶了几个大圈子,总算回到了住处。 小心地避开伤口,顾景将人放在毛皮垫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拼命喘气,这个身体出乎意料的瘦弱,而李澜依然是人高马大,肌肉结实。 顾景稍稍歇了歇,恢复了一点力气,就在屋子里翻找起来,得找点东西把李澜的箭头处理一下。 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盏油灯,点燃了灯,他终于看清了蒙古包的情形,地上的毯子脏兮兮的,角落里有一些豁口的罐子碗等杂物,墙上挂着一些绳索、铲子之类的工具,还有些形状奇怪的东西。 没工夫感叹艰苦的生活条件,顾景借着灯光继续翻找,总算找到了一把豁口的弯刀,和一些浑浊的水,没找到干净的布,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尼龙的袍子,跟自己身上穿的如出一辙,视线转了转,落在李澜身上,男人身上的衣服一看做工就很精致,还带着暗纹。 他走过去,摸了摸布料,应该是丝绸之类的,虽然比不上棉布,但好歹比自己的衣服好一点。令他意外的是,他在李澜的身上还摸到了几个小瓶子,打开闻了闻,散发出一点草药味。 突然,顾景拿着瓶子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他吓了一跳,差点打翻了瓶子,低下头,就对上了一双暗沉的眼。 顾景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心颤了颤,“你,你醒了,你还好吧?这些是什么药,可以治你的箭伤吗?”时间紧迫,他连珠炮的问道。 李澜紧握着他的手,直直盯着他,然后,一把将他拉近,在顾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快速从一个瓶子中倒出一颗药丸,捏开他的下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喂了进去。 顾景对这张脸毫无防备,被他一系列动作弄懵了,陡然吞了颗药,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你,你给我吃的什么?”顾景眼泪都咳了出来。 李澜看着他,眼神冰冷,“毒药,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给我处理箭伤,不要惊动别人,否则,三天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顾景握了握拳头,妈的,自己救了他,他竟然恩将仇报!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澜,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顾景深吸几口气,平复心中的怒火。 李澜又从身上摸出一把精致的弯刀,连同一个瓶子一起递给顾景,命令道:“帮我把箭头挖出来,把这个敷在伤口上。” 顾景看着他的手虽然勉力克制却仍然带了一丝颤抖,心里的怒气平息了些,接过了刀和瓶子。 李澜躺了回去,开口道:“把刀在火上烤一下” 顾景打断了他,“我会。” 李澜眼神暗了暗,不再开口。 一切准备就绪,顾景跪坐到李澜身边,回忆了一下以前做过的类似的手术,小心翼翼地割开箭头周围的布料 半个时辰后,顾景抹了把脸上的汗,将挖出的箭头丢在一边,快速洒上药粉,包扎好伤口。从拔箭到上药,李澜一声没坑,只有肌肉不可抑制地抖动告诉顾景他还清醒着,顾景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忍耐力。 李澜趴在垫子上,过了很久,开口道:“你一个奴隶,从哪学来的医术?” 顾景愣了愣,奴隶?什么鬼? “系统?李澜什么意思?” “等等,你看看任务资料。” 一连串画面伴随背景音涌入脑海。 顾景迅速看完,有点蛋疼,自己竟然真的是个——奴隶!名叫那钦。 这个世界有点像古代,这里是一片广袤荒芜的草原,草原上有三大部落——赤乌族、塔吉克族和戎族,以及其他一些小部落。 赤乌族和塔吉克族是死敌,实力强横,不分伯仲,戎族稍弱,表面上中立其实两头摇摆,两大部族虽然不屑它却又要拉拢它,以维持局面的平衡。 倒霉蛋李澜——现在是阿其勒图,是赤乌族首领的小儿子,在父亲病重之际,闯入了敌人塔吉克族的领地,为父亲寻找治病的草药,却不小心被发现,然后被自己救下。 自己是塔吉克族首领的弟弟巴特尔的奴隶,现在救下了敌对部落的王子,一旦被人发现,将死无葬身之地。 顾景有点头疼,这都叫什么事儿,他突然想到自己吞的毒药,“解药可以给我了吗?” “等我安全离开,自然会给你。” 顾景不再说话,感觉浑身不对劲,好像肚子也隐隐痛了起来,但看到李澜冷漠的脸,不再开口。 他又累又困,走到垫子旁,打算睡觉。 李澜看着他躺到自己身边,惊讶地一时忘了说话,这个奴隶,胆子怎么这么大,难道他不怕自己杀了他,竟然敢躺在主子的身边,他真的是奴隶!? 虽然李澜从头到尾对他都如同陌生人一般,但是顾景躺在他身边,竟然莫名其妙地感觉了一些熟悉感和安心,心神放松下,很快就睡着了,由于温度低,还往李澜身边靠了靠。 李澜身体一僵,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和他如此靠近过。 不知道是由于受伤没有力气,还是别的什么,李澜没有推开他让他滚,眼神暗了暗,闭上了眼睛,失血过多,也很快昏睡过去。 第二天,顾景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那钦,那钦,那钦!”一个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顾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门缝透进了一点微光。 他揉了揉额头,应了一声,“诶。” 敲门声停了,男声再次响起:“我先去赶羊了,你快点来。” 顾景坐起身,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还在沉睡着,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起身拧了一块,敷在他头上。 李澜突然睁开了眼,犀利地看向顾景,身体紧绷,手悄悄往怀里抹去,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把手收了回来。 顾景开口,“你好点了吗?伤口要不要换药?” “晚上换。” 顾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角落,在一个罐子里找到了一些粗糙的饼,装了一点在身上,又拿了一点走到边,并一些水,“这是吃的和水,我晚上才能回来,再帮你换药,我先走了。” 李澜嫌弃地看了看他拿过来的东西,忍耐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警告地看了顾景一眼,“不准告诉任何人。” 顾景强忍住揍他的冲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44.风吹草低见牛羊(二) /strg出了蒙古包,扑面而来一股夹杂着青草气息的冷空气,让人精神一振,放眼望去,视线开阔,一望无际的草原,碧空如洗的蓝天,如同被过的风景,让顾景瞬间决定原谅这坑爹的身份,他深吸几口气,心情舒畅,仿佛连心中的郁气也一扫而空。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这里一大片草场肥沃,都是巴特尔的领地,远方已经可以看见成片流动的黄白色羊群,刚才来叫他的人应该是巴图,一个憨厚的傻大个,两人一起负责300头羊。 走了没多久,翻过一片丘陵,顾景终于找到了巴图,以及他们的羊群。 “那钦——”巴图远远的朝他喊道。 顾景挥了挥手,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就看到巴图手里抱着一大团东西,用毡袋包着。 “你看着,我回去。”巴图说。 顾景凑过去看了看,毡毯里包着一只粉嫩嫩的小羊羔,他才想起最近刚好赶上了母羊下崽的季节,由于天气尚冷,刚出生的小羊羔要及时送到室内,否则很容易被冻死。 最近他们每天都得来回跑十几趟,他和巴图轮着。 他们还有一个帮手,一条高大的黄黑相间的牧羊犬。此时正蹲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地盯着羊群。 顾景看着羊群差不多已经缓下步子,四处寻摸着吃草,他找了块石头坐下,边啃着干酪边在脑子里研究这次的任务。 阿其勒图是赤乌族首领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他和长子同是正室所出,二子和三子是侍妾所生,另有姐妹若干。 阿其勒图的父亲突然病重,源于陈年积疴。但是从找药到遇袭,确是一场裸的阴谋。 让顾景没有想到的是,罪魁祸首竟然是阿其勒图一母同胞的大哥,至于原因,顾景研究了半天,归结为老首领年迈,加上对幺子的爱,让查克多充满了危机感,毕竟,有实力和他争夺下一任首领的,只有这个弟弟了。 巴图还没回来,牧羊犬突然吠了几声,顾景回过神,原来又有小羊羔出生了,他赶紧拿着毡袋过去,按照记忆,小心的将其裹好,等到巴图回来,匆匆抱了回去。 然而,远远地他就看到,营地周围多了很多穿着统一的带刀士兵,正飞扬跋扈地在整个营地乱串,弄得鸡犬不宁。 顾景心里一惊,抱着羊羔就朝自己的屋子走去,然而,还未走近,一把刀猛地架在了脖子上,顾景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拿刀的人喝到:“不准动,再往前一步砍了你!” 顾景眼睁睁看着几人闯进了自己屋里,脑门上冒出了冷汗,心跳得飞快,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脑子里拼命思索着路线,突然想到了系统,又冷静了几分,紧紧盯着黑洞洞的门口。 只听到屋子里丁玲桄榔的一阵响,其实并没有多久,顾景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进去的人终于又出来了,骂骂咧咧的,显然并没有收获,他吊着的心瞬间放下了,看来阿其勒图并不蠢。 远处有人朝他喝骂,他赶紧将羊羔放回,回去的路上还四处张望着,阿其勒图去哪了? 接下来,顾景主动承担了送羊羔的任务,幸好,那些士兵搜查了一轮后,再没有出现。 这天就在顾景的提心吊胆中过去了,回到蒙古包时,天已经黑了,顾景掀开帘子,就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他松了口气,忽略掉阿其勒图要吃人的视线,走到一边,将油灯点燃。 帐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这么晚才回来。” 阿其勒图冷冷地开口。 顾景为他担心了一天,一回来就被他刺了一句,心中忍不住有点冒火,回道:“尊贵的王子殿下,如果您能体验一下奴隶的生活,就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晚回来了。” 阿其勒图眼神眯起,声音中透出一丝危险,“信不信我杀了你。” 顾景的动作顿住,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自己的性命已是贱如草芥。 深吸口气,他决定以后要管好嘴,在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就算自己突然死了,恐怕也不会掀起任何涟漪。 顾景不再说话,起身去看他的伤口,绷带上染上了一点血色,谨慎地开口:“我给你换药吧。” 阿其勒图听到他话里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心里觉得怪怪的,刚才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他知道躲着屋子里并不安全,在搜查的人过来之前,就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而且,他还看到了这个奴隶一直心神不宁地四处张望,是在找他吗? 阿其勒图不知道跟一个奴隶如何相处,在他二十几年的认知中,奴隶只是蝼蚁罢了,是可以凭心情随意处置的东西。 他心中有些别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衣摆上割下几条布条,连同药瓶一起递给顾景。 顾景接过,默默的给他换药,蒙古包里一时寂静无声。 接着,顾景不再开口,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尽量绕开阿其勒图,不想看到这张太过熟悉的脸上带着让他难受的表情。 “你知道哪里有月枯草吗?” 阿其勒图突然开口。 顾景愣了愣,月枯草就是阿其勒图要寻找的草药,草药是真的,但是,被查克多收买的巫医却给了他一个错误的信息,并不是只有这片地区才有这种草。 顾景在脑子里询问系统。 “宿主,这附近有个地方有,但那里可能有狼群出没,不全。”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担忧,“白天去可能会安全一些。” 顾景犹豫了片刻,最后对阿其勒图点了点头。 阿其勒图想了想,道:“晚一点带我去。” 顾景答应一声,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阿其勒图,“我能睡一会吗?”他太累了,如果半夜外出,必须得保持体力。 阿其勒图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顾景正要走向垫子,又顿住了,有些犹豫。 阿其勒图眼神暗了暗,不耐烦地开口,“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睡,我不想带着一个累赘。” 顾景张了张口,没有说话,明智地闭嘴走了过去。 阿其勒图一动不动,顾景小心地在边躺下,尽量避免自己碰到他,头沾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阿其勒图听到少年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从怀里掏出了一片布帛,上面写满了字,看了看,又收回了怀里。 顾景睡着了,感觉到冷,身体忍不住遵循本能往温暖的地方靠过去,抱着东西的毛病又发作了,手脚朝着热源缠了上去。 阿其勒图被少年的手脚缠住,正打算将他踹出去,突然,感觉到少年的头在腰间蹭了蹭,身体顿时一阵僵硬,低头去看,才第一次看清了这人的脸,轮廓较一般人浅,脸太小,身材也瘦下,跟他的脸倒是很配,然而,跟他小羊羔似的身体相反,这人的言行却胆大包天的很,哪里像一个奴隶,心里不由将巴特尔蔑视一番,连奴隶都不好! 阿其勒图没有推开他,并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晚上还需要这小奴隶给自己带路。 顾景正在梦里吃烤全羊,突然,一阵天摇地动,地震了?! 过来片刻,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渐渐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阿其勒图将他整个人扒拉下来扔到一边,心中异样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顾景强忍住全身细胞对睡眠的渴望,起身用冷水泼了泼脸,被冰凉一刺激,瞬间清醒多了。 两人悄悄走了出去,外面寒风一吹,顾景一个哆嗦,困意全消, 45.风吹草低见牛羊(三) 顾景看了看地图,有点远,“走过去要多久?” 系统没出声,过了2秒,地图上显示了一行小字“标准时长:57分24秒”。 还好,比他想象的时间要短,一阵阵刺骨的寒风直往脖颈里钻,顾景紧了紧衣领,辨别了方向后,朝前走去,阿其勒图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没多久,阿其勒图无声无息拦下他,两人站在蒙古包后的阴影处,一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顾景大气不敢出,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下夜的人。 等人走远,阿其勒图四处打量了下,确定安全后,两人谨慎地避开了一切活物,走出了营地。 半小时后,四周已经荒无人烟,路变得难走,野草肆虐,快没过腰间,已经无法看清脚下的路。 突然,阿其勒图猛地一手将顾景往后一拉,另一手同时拔出弯刀向前挥出,弧光一闪,前方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顾景撞到他身上,只隐约看见是一个长条形。 阿其勒图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蛇。” 顾景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怀里,反应过来他的话后,身体一僵,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阿其勒图将顾景拽到身后,“跟着我的脚步,别乱踩。” 顾景此时再看这一片草地,只感觉阴森可怖,胳膊上起了一溜鸡皮疙瘩,突然想起了系统说的狼群,娘的,不会这么点背吧,也不知道冻结时间的话够不够他们跑路,还是在背着一个强壮男人的前提下,而且,这次也没有人会开着跑车来救他们了。 顾景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了,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阿其勒图感到身后快贴着自己的人,除了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别的动作,听着顾景的指示慢慢向前走去。 幸运的是,接下来一路,除了一些蛇虫鼠蚁,他们没有碰到狼群。 穿过那片疯长的草地后,视线骤然开阔,眼前是一块恢复正常长势的草地。 顾景看了看地图,已经到了目的地,“系统,月枯草在哪?” “左前方400米处。” 顾景拉了拉男人的衣服,“到了,这附近应该就有月枯草。” 阿其勒图点燃了一个火折子递给他,“分头找吧。” 顾景接过,点了点头。 月枯草虽然叫草,实际上是一种花,数量很少,只因为其叶为草,且开花时间都在夜晚,一旦被月光照射,花朵就会枯萎凋零,人们通常只能看到它的叶子,所以才被取名为月枯草。 顾景心想,简直比昙花还昙花。 “再往前走50米处。”系统的声音响起。 顾景走了过去,脚下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将花给踩扁了,终于,他看见了夹杂在一大片绿草中的一朵娇娇弱弱的淡紫色小花朵,被风刮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一般。 顾景站起身,回头去找阿其勒图,然而,当他看到人后,身体瞬间僵硬,头上冒出冷汗,在男人的对面,他看见了好几双绿莹莹的眼睛! 阿其勒图似乎感受到了顾景的视线,手悄悄朝后挥了挥,什么意思?让他跑? 顾景身体僵硬,脑子里飞快转动,野外碰到野狼怎么办?火?装死? 狼群突然动了,发起了攻击,几条狼一拥而上,朝着阿其勒图飞扑过来。阿其勒图就地一个翻滚,灵巧地躲开了,野狼扑了个空,又调整姿势蹿了上来,阿其勒图拔出弯刀,飞快划出几道弧光,格挡住了扑过来的野狼。 这一切就发生在几个瞬息间,顾景屏住呼吸,心急如焚,在火折子的映照下,隐约看到阿其勒图的背后染上了血色。 狼群大约有七八条,缠斗到后来,顾景看出阿其勒图已经气力不继,兼之伤口没有恢复,动作渐渐露出了破绽。 狼群也没讨着好,地上已经倒了两条。 顾景握了握拳头,从腰间抽出了那把豁口的弯刀,牙一咬,举着火折子一步一步缓缓挪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条狼趁着男人不备绕到他身后,就要飞扑而上,顾景来不及思考,冲了上去用力刺下,“噗嗤”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野狼应声重重摔倒。 顾景两手发抖,低头看去,野狼被刺中了身体的要害,一击毙命,他心脏微微颤抖,苦笑着想,宠物医生也不是全无用处。 阿其勒图感受到身后的动静,用力挥刀逼退了一轮攻击,大声喝道:“躲开,别在这碍事!” 这时,狼群注意到多出一个瘦小的人类,有几条狼见风使舵,放弃不好对付的阿其勒图,转而朝着顾景扑了过来。 顾景恐惧过了头,反而不怕了,毫无章法地疯狂乱砍,凭借着对动物身体的了解,盯着野狼的要害攻击。 阿其勒图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三两下解决了身边剩下两条狼,接着转身飞快扑到顾景身边,一脚踹飞了一条,瞅空将顾景往身后一扯,去对付剩下三条。 顾景站在一边,用力喘气,还想上前去帮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身,他猛地回头,就看到几人朝他们飞奔而来,全身黑衣。 顾景握紧了刀,心脏狂跳,什么人?! 人还未跑近,声音远远传来,“殿下,抱歉,属下来迟了!”说着,几人已到了近前,加入了战斗,阿其勒图借机抽身,退了出来。 他几步走向顾景,掏出药瓶递过去,“帮我上药。”说着转过身,脱下外袍。 绷带上已被血染透,顾景小心解开,重新给他上药包扎,药粉药效绝佳,血很快止住了。 阿其勒图穿好衣服,又拉过顾景皱眉打量,少年身上被抓破咬伤了几处。 顾景一直精神紧张,压根没注意到身体的情况,此时才感觉到全身上下一阵火辣辣地疼,胳膊上疼地尤其厉害。 阿其勒图查看了一番,将他袖子被咬破的地方撕开,顾景忍不住呻丨吟一声,低头去看,只见胳膊上一排深深的齿印,快被咬掉了一块肉,看到伤口,他只觉得痛的更厉害了。 阿其勒图不要钱似地洒了些药粉,又撕下一块布给他包扎,“忍忍。” 46.风吹草低见牛羊(四) 伤口包扎完毕,顾景带着阿其勒图找到了刚才那株月枯草。 阿其勒图小心地将其连根挖出,用一个匣子装了。 与此同时,剩下的狼群也被解决了,黑衣人牵了马走过来,为首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道:“殿下,您没事吧?” 阿其勒图将匣子交给他,淡道:“没事,这个收好,我们走。”说完,一个飞跃跨上了马,刚想吩咐手下带上顾景,突然瞥见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又改了主意,催马走到顾景身边,开口道:“手。” 顾景愣了愣,下意识将没有受伤的手了伸过去。 阿其勒图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上了马,又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貂皮披风,用力一展披在身上,将顾景整个裹了进去。 顾景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马上,后背贴着一个温热的躯体,还没坐稳,眼前就是一黑,他挣扎着想要将脑袋伸出来。 阿其勒图一抖缰绳,率先冲了出去。 顾景被惯性往后甩去,紧紧贴着阿其勒图,整个人几乎被他笼在了怀里,他又累又困又痛,干脆不动了,倚靠在宽厚温暖的胸膛上,闭上了眼,在跑动的颠簸中,竟然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白天,屋外有几缕光线漏了进来,顾景猛地坐了起来,牵连到伤处,登时面孔扭曲,扭头去看胳膊,身上的衣服被人换了,撸起袖子,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手法专业。 顾景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很大的蒙古包,陈设华丽,身下是一张床榻,铺着雪白的毛皮垫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厚实舒适,床前还摆了一架浮雕屏风,毡壁上挂了一些弓箭牛角等装饰物,与自己那个又破又小的蒙古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是哪? “赤乌族。”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时,门口有动静传来,有人进来了,绕过是屏风,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像是侍女。 那人双手捧着一套衣服,看见顾景醒了,走过来将衣服放到一边,就要为顾景更衣。 顾景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笑声。 侍女出去了,外面传来水声。顾景赶紧换衣服,谁知道,这衣服格外复杂,顾景研究了半天,也没闹明白头和袖子在哪里,最后没办法,随便往身上一套,感觉自己像是套了个麻袋,脚步声又传来,顾景头罩在衣服里,忙道:“别进来,我还没换好。” 那人还是走了面前,接着,顾景头上的衣服被一把扯下,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出现在眼前。 阿其勒图皱了皱眉,正在开口将侍女唤进来。 顾景忙道:“不用,我自己穿!” 阿其勒图挑了挑眉,“你确定?” 顾景抢过衣服,正想继续研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已经第三天了,阿其勒图还没有给他解药?!他会不会死?!顾景没心思研究衣服,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了,转向阿其勒图,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快,给我解药。” 阿其勒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顾景在说什么,看着他如小鹿受惊一般地眼神,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拿过少年手里的衣服,纡尊降贵地替他穿上。 顾景见他不说话,着急道,“你,你答应过的,会给我解药,月枯草我也帮你找到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阿其勒图示意他抬起胳膊,淡道:“没有解药。” “什么——” 阿其勒图给他系上了腰带,暗暗想到,腰太细了,浑身上下都没多少肉,得好好养养,开口道:“那不是□□。” 顾景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给我吃的不是□□!?” 阿其勒图点了点头。 顾景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阿其勒图已经替他穿好了衣服,有些窘迫,低声道:“谢谢。” 顾景绕过屏风,外面空间更大,侍女低着头,侍立在一侧,顾景看到她身旁放着洗漱的用具,走了过去,侍女还想伺候他洗漱,顾景连忙摆手拒绝。 “退下吧。”阿其勒图的声音响起。 洗漱完毕,屋子的矮榻上已经摆上了一些精致的食物,大部分是肉类,也有鲜奶干酪等等。顾景早饿极了,也不顾形象了,开始大快朵颐。 两人正吃着,有人求见。 “进来。” 一人走了进来,顾景认出,正是昨晚那个络腮胡,好像叫查克多。他走到阿其勒图身边,耳语了几句。 阿其勒图听完,脸色微变,没有说话,摆了摆手。 络腮胡又退了出去。 接着,阿其勒图匆匆用完了早膳就走了,也没对顾景说什么。 顾景走到外面,没有人拦他。 外面还是一样的蓝天白天,一望无际的草原,不过比之前不同的是,不远处竟能看到一条水波粼粼的河流,仿佛一条银色的丝带般贯穿了草原。 这里蒙古包比较密集,远处能看到牧民在放羊,炊烟袅袅升起,比之前的地方更加热闹些。 接下来半个月,顾景竟然都没再看到阿其勒图,每天只见到那个侍女,和给他换药的人,问她什么也不说,不过顾景知道了她的名字——塔娜。 “塔娜,你今年几岁?” “十四。” “好小,我以为你十七了。” 塔娜抿嘴笑了笑。 “诶,你长得有点像我表妹。” 阿其勒图进来,就看到顾景和侍女聊得开心的样子,挑了挑眉。 侍女听到动静,忙站直了身体,收敛笑容,低垂下头。 阿其勒图摆了摆手,侍女退了出去。 顾景看到阿其勒图,神情平静,之前问过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形,系统只说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且阿其勒图的父亲努哈桑的病情也有所好转,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有大碍。 阿其勒图走到顾景身边,抬起他的胳膊,“伤怎么样?” “嗯,好的差不多了。” 阿其勒图没有开口,看了看顾景的脸,养了这段时间,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用过晚膳,阿其勒图没有要离开的架势,有人抬了热水进来,顾景看着他,怎么还不走? 塔娜这时走了进来,帮阿其勒图宽衣解带,顾景傻傻看着,他要在这里洗澡? 顾景转身就走想要回避。 阿其勒图的声音响起:“你出去,那钦,过来。” 顾景反应了5秒,才知道阿其勒图是在叫他。 塔娜走了出去。 阿其勒图看着顾景,“傻愣着干什么吗,格根没有教过你怎么服侍主子么?” 47.风吹草低见牛羊(五) 顾景不太情愿地挪了过去。 阿其勒图的外衣已经脱了,丝绸中衣勾勒出了高大健硕的身材。 顾景有点愣神,脸还是那张脸,身材却更加魁梧壮硕。 阿其勒图张开双手,顾景替他解开衣带,靠的太近,能闻到一股纯男性的气息。 脱了衣服,上半身裸露出来,肌肉虬结,身上还剩一条裤子,顾景视线下移,突然瞟到隔着裤子的某处已经鼓胀了起来,他顿了顿,停下动作,抬起头,正好对上阿其勒图的视线。 阿其勒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没有要自己动手脱裤子的打算。 顾景脸上有些发热,努力在脑子里将这张熟悉的脸赶出去,心里默念着,他不是李澜他不是李澜他不是李澜,平复下心绪的波动后,手伸向裤子,头始终微微侧着,不敢看他,飞快地脱下裤子,转身就想走,“我先退下了。” “站住。” 顾景脚步顿住,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阿其勒图的声音响起,“过来给我擦背。” 顾景僵了僵,深吸口气,认命地又转身走了回去。 阿其勒图坐在椭圆形浴桶里,双手随意搭在桶沿,脑袋微微后仰,眼睛已经闭上了,有水珠从脖颈滑落,热气蒸腾中,神情放松,如同一头收起了利爪的雄狮。 顾景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走到浴桶旁,将袖子挽了挽,替他擦背,看见他背上的箭伤已经痊愈,只剩下一块凸起的疤痕。 擦了会儿,阿其勒图淡道:“前面。” 顾景只好换了一边继续给他擦拭身前,低垂着眼,不看他的脸,头顶始终能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 任劳任怨地擦完了,顾景低头问:“可以了吗?” 阿其勒图没有说话,突然,手一伸,按住顾景的后颈,将他脑袋拉近,就要亲上去。 顾景吓了一跳,等到脸上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呼吸,连忙推拒,谁知道脚下一个打滑,重心不稳往前栽去。 阿其勒图一把接住他。 顾景脸上接触到一片温热赤裸的肌肤,感觉到了结实的肌肉,脸上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想站起来。 阿其勒图被他蹭的火起,压制住的他的动作,声音有一丝暗哑,“别动。” 顾景充耳不闻,只想快点摆脱这尴尬的情形。 阿其勒图干脆站起身,一把托起顾景,将他抱进浴桶。 顾景惊呼一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只抓到一手滑腻的肌肤,人已经到了浴桶,水花高高溅起,衣服瞬间湿透,黏答答地贴在身上。 他抹了把脸,有些恼火,看向阿其勒图,就是一惊,男人眼神暗沉地盯着他,就想老鹰盯着猎物般,目光锐利。 顾景僵住了,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一时不敢动作,阿其勒图坐了下来,又一把将他拉下,浴桶虽大,坐两个人男子也有点挤。 顾景此时的姿势,就是跪坐在阿其勒图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下的某个部位抵着自己,头皮都要炸了。 阿其勒图开口了:“侍寝,会吗?”没等顾景开口,想了想又道:“你在那里,想来是不会了。”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些满意。 顾景听到侍寝两个字,一阵发毛,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 阿其勒图拉近他,手撑着他的脖子,犹如铁钳般不容抗拒,再次吻上去,顾景挣脱不开,偏过头,阿其勒图亲到了脸上,也不介意,顺着脸颊吮吻而下,又到了耳垂,吮咬着。 顾景在热水里泡了会儿,又被男性的躯体包围,脑子里一阵晕眩,阿其勒图已经亲到了脖颈,又一手扯下他的衣服。 顾景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坦露了出来,阿其勒图吮咬而下,来到了胸前两点。 顾景忍住呻丨吟,开始拼命挣扎。 肌肤沾水十分滑腻,阿其勒图几次差点被他挣脱,被扰了兴致,一手抓住顾景两只手反握在身后,一手托住他的后脑,终于制住了他,逼他看向自己,视线有些不耐:“你不愿意?” 顾景急中生智道:“我,我不喜欢男人。” 阿其勒图有些愕然,在他的眼里,奴隶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但这个小奴隶在他心中却有些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同。 “从今天起,你必须喜欢。” 顾景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你为什么要让我变成奴隶!?” “” 阿其勒图看他这傻样,心中有些发痒,大发慈悲地开口:“我给你时间。”接着,在顾景还在发呆的时候,再一次吻了上去,不再给他躲开的机会,舌头撬开了牙关,翻搅舔舐。 “唔——” 等顾景脸都憋红了,阿其勒图终于放开了他,水有些凉了,顾景打了个喷嚏。 阿其勒图让他起来,唤了人进来收拾,顾景全身湿透,躲到屏风后面去换了衣服,刚换好,阿其勒图走了进来。 顾景看他走到床榻边,似乎打算就寝,刚想开口告退,阿其勒图冷冷的视线看过来,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顾景竟然觉得有点心虚,转念又一想,他心虚个毛啊! 阿其勒图不耐烦地说,“要让我侍候你就寝?我说过不会动你。” 顾景无奈地过去伺候他歇息,接下来,果然如同阿其勒图说的那样,他没有动他,但是,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 顾景睡着时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对着李澜的脸真的一点意志力都没有! 第二天,顾景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阿其勒图的声音。 “殿下,巫医说,病情出现了反复。”好像是查克多。 “查干巴拉,很好。”阿其勒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顿了顿,阿其勒图又道,“照顾好他。” 塔娜的声音传来,“是,殿下。” 接着,脚步声响起,往外面走去,片刻后,一切又归于宁静。 48.风地草地见牛羊(六) 富丽堂皇的毡包内,垂着一道帷幕,帷幕里面,光线昏暗,靠里的床榻上,躺了一人,双眼紧闭。 一名头上插满羽毛,面容枯瘦,穿着黑红色长袍的老者,手拿一根权杖,对着床上的人念念有词。 过了片刻,一名少年捧着一个骨瓷碗走上前来,碗里的水隐隐泛红,老者从怀里拿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加入水中,吩咐少年将水喂给床上昏睡的人。 阿其勒图此时才焦急的开口:“宝音萨满,父王他如何了?” “无碍。” “父王前两天已经大好,为什么又昏迷了,什么时候能醒?” “没有意外的话,明天。” 阿其勒图听到他的话,心里松了口气,眉头却依然紧锁。 这时,旁边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开口了,“弟弟无须担心,父王病情时有反复,有宝音萨满在,又有你取来的月枯草,长生天保佑,父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原来是阿其勒图一母同胞的哥哥查干巴拉,五官与阿其勒图有五分相似,不过更严肃板正些。 “哥哥说的是。”阿其勒图不欲与他多言,想到查克多说的话,将心底一点暴虐的因子压下,现在还不是与查干巴拉翻脸的时候,父王的病情要紧。 “是啊,弟弟,别太担心了。”开口的是老二阿木斯,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脸上带了一丝焦急。 “呵呵。”突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笑声,查干巴拉皱眉看过去,哈尔格苏脸上带着一贯懒散的笑容,此时嘴角还微微勾起没有收回。 老三哈尔格苏,由于面容酷似其母,带着几分阴柔妖孽,性情也十分古怪,一向不得努哈桑喜爱。 阿其勒图虽然也长相俊美,但性格最似其父,骁勇善战,豪放不羁,总是让人忽略他俊美无俦的长相。 查干巴拉语气带了几分兄长的威严:“你笑什么?” 哈尔格苏似乎也发现此时的情形,自己作为人子实不应露出笑容,遂收敛了表情,胡诌道:“我闻父王无碍,心中喜悦,所以发笑。” 查干巴拉懒得与这个神经病弟弟计较,叱责了两句后不再开口。 “殿下们,王需要休息,殿下们也守了一天,不如去歇息一会吧。”屋里最后一人开口了,此前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存在感极低,是一个身材精瘦的老者,然而,所有人都不敢对他稍有轻视,左贤王奥尔哈斯,努哈桑的弟弟兼军师,可以说,赤乌族能有今天的地位,他功不可没。 查干巴拉此时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低咳两声,“叔叔说的是,”转头看向表情各异的三个弟弟,道,“好了,我们不要打扰父王休息了,都退下吧。” 哈尔格苏朝奥尔哈斯微微点头,率先走了。 阿木斯恭敬地开口,“是,大哥,”说完又朝奥尔哈斯行了一礼,跟在查干巴拉身后退了出去。 阿其勒图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奥尔哈斯开口道:“勿需担心。”他认真看着阿其勒图的脸,眼中划过一抹微光,若有所思。 阿其勒图依然有些忧虑,嗯了一声,也转身走了。 出了毡包,查干巴拉与阿木斯已不见踪迹,出乎意料的是,哈尔格苏却等着他。 50.风吹草地见牛羊(八) “哟,弟弟,兴致不错。”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阿其勒图动作顿了顿,顾景趁他分心,一把将他推开,大口地喘气。 阿其勒图转过头,就看见才分开不久的哈尔格苏骑马伫立于不远处,哈尔格苏没有看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顾景。 阿其勒图解开披风,一把将顾景罩进去,又警告地瞥了哈尔格苏一眼,勒转马头,打算离开。 哈尔格苏语气一转,“弟弟,最近弄了些上好的千日春,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阿其勒图没有理睬他,径直走了,然而,绝尘跑了几步,阿其勒图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勒住了马,回过头,正对上哈尔格苏的视线,这人表情是一贯的吊儿郎当,眼神带着戏谑,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景疑惑地探出头,哈尔格苏看到顾景,朝他眨了眨眼。 阿其勒图将顾景的脑袋按回去,定定地看了哈尔格苏半晌,手指摩挲了一下缰绳,“千日春?那就去尝尝。” 奢华的毡包内,地上铺着地毯,四周放置着矮榻,中间,身段优美的舞伎舞姿妙曼。 阿其勒图和哈尔格苏坐在主位,下面陪坐着一干贵族子弟,毡包里一片觥筹交错。 顾景跪坐在阿其勒图身旁,替他斟酒布菜。 酒过半巡,舞伎们一曲完毕,纷纷散入席间,赔笑斟酒,空气中多了几丝火辣的味道,跳舞的换了一批,依旧是婀娜多姿,美艳动人。 几个舞伎朝着主位而来,一个朱唇皓齿的美人如同花蝴蝶般,来到阿其勒图身边,看到他英俊的脸,脸上带上了几分红晕,显得愈发动人。 阿其勒图皱了皱眉,正要将舞伎挥退,眼角余光看到顾景,突然改了主意,任由舞伎依偎到身边。 斟酒的活儿有人做了,顾景乐得轻松自在,欣赏起歌舞,然而没过多久,当他转头看到阿其勒图时,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别扭,舞伎此时已紧紧地贴在了阿其勒图身上。 他看着两人,一时竟移不开视线,阿其勒图虽然没什么动作,但是没有拒绝舞伎的亲近,美人仿佛受到鼓励般,动作愈发大胆火热。 顾景想到之前的情形,是不是在阿其勒图心中,自己和这舞伎差不多?他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李澜终究是不在了,而系统说的李澜还在,是指他的灵魂吗,可是,即便灵魂相同,拥有不同的记忆,那还是同一个人吗? 哈尔格苏有些惊讶地看着阿其勒图,自己这个四弟,虽然长得祸国殃民,却实在是个死板无趣的人,而且还有那么一丝洁癖。他的目光又落到顾景身上,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他再看阿其勒图,虽然美人在怀,仔细看其实心不在焉,呵呵,有趣。 哈尔格苏抿了口酒,开口道:“弟弟,这酒不错吧?” 阿其勒图把玩中手中的酒樽,眼角余光却在顾景身上,随口道:“还可入口。”他心中有些烦闷,那钦为何毫无反应,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来争宠吗?父王的嫔妃侍妾们不都是这样? 哈尔格苏看出阿其勒图已经有几分不耐烦,开口道:“里面闷,出去走走?” 阿其勒图心中一动,终于来了。 舞女十分有眼色,乖觉地退了下去。 两人走到外面,天气已渐渐转暖,外面夕阳将落,漫天红霞灿若锦绣。 哈尔格苏看着远方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的群山,开口道:“你说父王明天会醒么?” “既然宝音萨满说会醒,那自然会醒了。” “何必装傻。” 阿其勒图冷笑一声,“三哥,口口声声说不愿卷入的人,可是你。” “我是不愿卷入,你们这些争来夺取,真是让人厌烦,哪有我潇洒自在,不过,不愿卷入,不代表就要沦为你们的牺牲品,”说到这里,哈尔格苏叹了口气,继续道,“身在其中,其实我早已身不由己。”说完,讽刺般地笑了两声。 阿其勒图听他竟然说出这番如同剖白一般的话,微微有些诧异。 哈尔格苏没等他开口,继续道:“我思来想去,比起查干巴拉那个伪君子,还是你有趣多了。” 阿其勒图皱了皱眉,从父王帐内出来,到后来见面,哈尔格苏的态度天翻地覆,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51.风吹草低见牛羊(九) 哈尔格苏没有再说话,静静望着远处,远方已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轻悠悠飘向天空。 既然哈尔格苏已经开门见山,阿其勒图也懒得再藏藏掖掖,“查干巴拉的事你知道?” “知道一点,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对你下手。” 过了片刻,阿其勒图才再次开口,“你想要什么?” 哈尔格苏想了片刻,眼底浮现一抹兴味,出乎意料道:“那钦。” 阿其勒图动作有一瞬间地凝滞,开口道:“他不行。” 哈尔格苏嘴角勾起,“怎么,舍不得?” 阿其勒图看他似笑非笑地脸,声音带上了一些冷冽,“除了他。” 哈尔格苏再也抑制不住笑出了声,风流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拍了拍他的肩,“想不到弟弟你也有怜香惜玉的一天。” 阿其勒图突然意识到,哈尔格苏是在耍他,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又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羞恼,冷冷道:“看来我们很久没有切磋了。” 哈尔格苏却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地开口,“弟弟,只是一个奴隶罢了。” 阿其勒图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哈尔格苏看他的神情,知道他听懂了,这个弟弟,还是太年轻了,尤其是对这种事情,恐怕还未开窍。 阿其勒图很快收敛了表情,淡道:“多谢三哥提点。” 哈尔格苏沉默了片刻,表情变的有几分沉重,开口道,“我的母亲,还请大妃多加关照。” 阿其勒图顿了顿,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表情有些愕然,“有人说了什么?” 哈尔格苏脸上带了一丝苦涩,“父王此次病情凶险,你心中定然有数,我母亲地位卑贱” 阿其勒图皱了皱眉:“是查干巴拉?” 哈尔格苏咬咬牙,点了点头。 “父王一向仁慈,不会这样。” 哈尔格苏叹了口气,“我原本也是这样想,可是,父王他终究老了。” 阿其勒图想了想,眉头紧锁,“安心,父王会醒的。” 哈尔格苏眼中却浮现一丝忧虑,“连我也看出此次事情并不简单,你还是多留神吧。” 两人正说着话,有一个侍从匆匆赶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对两人道:“殿下,不好了,四殿下带来的奴隶冲撞了阿达古郎公子,公子要处置他!” 哈尔格苏大惊失色,还未开口,阿其勒图一阵风似的走了,哈尔格苏连忙跟上,心中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将那奴隶一个人留在那虎狼窝里,那群人喝醉了酒,根本就同豺狼差不多了。 顾景跪在地上,衣衫有些凌乱,头低垂着,嘴角有一丝血迹。 “系统,打个商量,下个世界别让我做奴隶了成么。” “你没事吧?” 顾景竟然从无机质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担忧,心中有些慰藉,“没事。” 顾景对面,一群人推推搡搡,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拦住一个正在叫嚣的男人。 “阿达古郎,别冲动,这可是四殿下的人。” 叫嚣的男人显然是喝醉了酒,满面通红,此时太阳穴青筋暴起,目呲欲裂,“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突然,帘子猛地被掀开,一道冷冷地声音传来,“你要杀了谁?” 阿达古郎对上阿其勒图冷冽的眼神,像是大冬天被淋了一桶冰水,整个人一个激灵,酒也醒了几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般,瞬间噤声了。 哈尔格苏未等阿其勒图开口,喝道,“阿达古郎,放肆!来人!” 侍卫迅速上前,拿下了阿达古郎。阿达古郎直到被人押着双手,才感到了一丝后怕,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开口道:“殿下,饶命!” 其实今天这样的情形,着实也不能全怪他,这群纨绔子弟,平日与哈尔格苏混在一起,不分尊卑。哈尔格苏本就视礼法于无物,放浪形骸惯了,连姬妾都可与人共享,更别提区区一个奴隶 。了 今天这样的聚会,众人难免以为阿其勒图也是来寻欢作乐的,殊不知,这只是哈尔格苏为了掩人耳目。 哈尔格苏也知道这事自己办的不妥,不过阿其勒图显然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除了散发着冷气以外,没有过多的举动,他松了口气,斥道:“押下去,阿达古郎,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阿其勒图没有说什么,给了哈尔格苏这个面子。 闹了这一场,众人也无心玩乐,纷纷告退,哈尔格苏又挥退了侍从婢女,很快,帐内只剩下哈尔格苏、阿其勒图和顾景三人。 阿其勒图几步走到顾景身边,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当看清他嘴角的血迹时,心中突然窜出一丝暴戾,握了握拳,忍住了冲出去宰了阿达古郎的冲动。 顾景抬头,就看到阿其勒图如同刮着风暴的眼神,怔了怔,恍惚觉得看到了李澜般,不由自主道,“我,我没事。” 哈尔格苏也看到了顾景嘴角的血迹,半天脸有些红肿,心中一个咯噔,阿达古郎这败事玩意儿! 阿其勒图伸手,动作轻柔地抹掉了顾景嘴角的血迹,手指抚上了有些红肿的脸颊,心中的怒气横冲直撞,又碍于眼前的形势,只能勉强将怒气压下,眼神愈发暗沉。 顾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幽深暗沉的眼神,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摸了摸胳膊上窜出的鸡皮疙瘩。 哈尔格苏眼见阿其勒图快冻成了一尊冰雕,忙开口打破快要凝滞的空气,“弟弟,今天的事,我给你赔不是了。” 阿其勒图冷冷道:“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回去的路上,阿其勒图与顾景依然共乘一骑,一路上两人都未开口,气氛沉默的很。 顾景纳闷,明明该生气的是自己,阿其勒图这是生的哪门子气?难不成不,不可能,这个尊卑分别的时代,自己区区一个奴隶,怎么可能,更何况顾景想到那个美人,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回去后,塔娜看到顾景的脸,眼中带着关切和焦急,顾景看到她的眼神,心中一暖,“我没事,别担心,今天”话还未说话,阿其勒图走了进来,塔娜连忙低头,站到一旁。 “下去。” 塔娜垂首退了出去。 深夜,床榻上,顾景已经睡得香甜,手脚习惯性地缠了上去,阿其勒图的眼睛睁开了,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手指轻轻拂过他完好的半边脸颊,手臂收拢,将他完全困在怀里,又闭上了眼。 第二天,天色尚早,王帐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努哈桑醒了。 52.风吹草低见牛羊(十) 努哈桑确实醒了,不过和没醒没什么区别,他躺在床上,双眼睁着,眼珠浑浊,再也不复以往的锐利,视线没有焦点,口中啊啊的发出微弱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宝音眉心竖起两道沟壑,凝目看着床上的人,过了片刻,闭上了眼,手在空中划着奇异的弧度轨迹,嘴里念念有词。 阿其勒图等人站在一旁,面色各异。 过了片刻,努哈桑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只能看见嘴唇还在微微张合,眼皮渐渐耷拉下来,盖住了浑浊的眼珠,等宝音停下了动作,老人的眼睛几乎完全阖上,只留下一线,似乎不愿就此陷入沉睡。 阿木斯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问道:“宝音萨满,父王他到底是怎么了?” 宝音眼神幽暗,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空灵,“王的身体已经痊愈,魂灵却不知所踪。” 查干巴拉大惊失色,“什么?” 阿其勒图闻言,面沉如水。 阿木斯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朔月之时,举行招魂仪式。” 众人脸上都有几分沉重,谁也没有开口,实际上,被判定为失去魂灵的人,用现代的话讲,通常都是得了老年痴呆,老年痴呆的治愈率只有十分之一,所以,招魂的成功率极低。 奥尔哈斯开口了,语气有几分低沉,“殿下们,九日之后就是朔月,王的情况凶险,请殿下们早做准备吧。” 话音一落,帐内的气氛突然有一丝诡异,好像连空气都紧绷了起来,众人突然意识到,如果努哈桑无法痊愈,那么意味着,下一位首领的产生迫在眉睫。 只有纯血统的人才可以继承首领之位,现在人选有两个,查干巴拉和阿其勒图。 而继承人一般是由前一任首领指定,只不过,努哈桑还没来得及指定继承人,就被来势汹汹的病情给打倒了。自从阿其勒图取来月枯草后,努哈桑的病情实际上已经有所好转,没想到,那只是昙花一现,努哈桑毫无预兆地再次倒下,而且情形十分凶险。 招魂仪式十分的繁琐,需要进行生祭,祭品有牛羊以及奴隶,众人心心事重重的走了。 临走前,奥尔哈斯叫住了阿其勒图,查干巴拉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等到帐内只剩下奥尔哈斯和阿其勒图,奥尔哈斯打量着阿其勒图,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王兄属意于你。” 阿其勒图看向他,面上看不出表情,没有开口。 奥尔哈斯皱眉看向床上的人,继续道:“没想到王兄此次病情如此凶险,他前几日与我说过,属意你为继承人,只待痊愈,就在长生天的见证下,举行传承仪式。” 阿其勒图面上并未有一丝惊讶,平静道:“王叔,如果父王”他顿了顿,继续说,“继承人就不是我。” 传承仪式选定继承人,如果因为意外,首领还没来得及举行仪式就不幸身亡,那么首领之位由纯血统的长子继承,所以,一般首领都会早早举行传承仪式,然而,努哈桑却迟迟没有举行。他一向身强体健,态度强硬,众人虽然对其有所劝诫,却也无可奈何。 奥尔哈斯眉头紧蹙,他直觉现在的一切都有点不对劲,却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本来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告诉阿其勒图,如果努哈桑真的,那最好的做法就是将此事深埋于心,以免兄弟阋墙,但是,最近他总是心神不宁,尤其在他得知查干巴拉竟然和塔吉克族的人来往时,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妙,想起了努哈桑昏迷前说的话——留神查干巴拉,他终于决定将此事说出来。 阿其勒图看向床上的人,心中忧虑,面上却一点也不显,“王叔,父王一定会痊愈的,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但愿如此吧,”奥尔哈斯顿了顿,道,“留神查干巴拉。” “王叔这是何意?” “他与塔吉克族的人有来往,似乎是格根的人。” 格根——塔吉克族首领的弟弟,顾景的前主子。 阿其勒图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奥尔哈斯看他神色,并未有太多惊异,似乎早已知晓此事,。 阿其勒图宽慰了奥尔哈斯两句,也离开了。 顾景正无聊地看着别人给绵羊剃毛,远远地听见了一阵马蹄声,回头望去,就看见了远处阿其勒图那匹显眼的乌黑色骏马。 顾景回过头,继续看着剃毛的过程,丝毫没有做奴隶的自觉,去迎接自己的主子。说起来,自从被阿其勒图带回这里,阿其勒图除了让他近身服侍之外,并没有让他做其他事,而且,竟然还给了他一个婢女,除了头两天体会了一把奴隶的生活,顾景现在可谓是无所事事。 顾景开始毫无自觉,直到渐渐融入这里,才发现,他现在完全就像是阿其勒图养在外面的情人,难怪塔娜一开始会用异样地眼神看他。 而且,这是顾景任务最被动的一次,阿其勒图压根不带他去任何地方,除了昨天通过系统听到了阿其勒图和哈尔格苏云里雾里的对话,他对现在的形势一无所知,只能从阿其勒图的表情和只言片语推断目前的情况,不能这样下去了,得想个办法,直接问太明显,难不成要色诱?顾景被这个想法雷了一下。 阿其勒图在顾景几步远处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侍从,拉着顾景就走,顾景被拉地一个踉跄,被迫跟着他进了帐内,阿其勒图放开了他,看着顾景,问道:“你是不是会医术?” 53.风吹草低见牛羊(十一) 顾景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阿其勒图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要他去给人治病?给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努哈桑?他的病情很严重吗?难道连巫医也束手无策?不然阿其勒图怎会病急乱投医的找他这个只露过一手包扎技术的——奴隶? 阿其勒图看着顾景,想的什么全写在了脸上,嘴角抽搐,心底的一点犹疑全都烟消云散,要是这小奴隶是奸细,塔吉克族估计离灭亡也不远了。 他看着顾景阴晴不定的脸,咳了一声,“会还是不会,照实说就行。” 顾景想了想,也许这是个机会,虽然自己是兽医,但是有些医理却是相通的,大不了就说治不了,不,等等,还有系统这个外挂在呢,他顿时有了底气,“会一点。” 阿其勒图唤来了塔娜,让她给顾景换上了一套普通牧民的服装,一个奴隶是不会被允许学习医术的,至于那钦为什么会……阿其勒图皱了皱眉,即使他不是奸细,身份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顾景换好了衣服出来。 阿其勒图道:“跟我去一个地方,不要乱说话,帮我看一个病人。” 顾景问道:“是谁?” 阿其勒图沉吟了片刻,道:“我父王。” 顾景心中一动,果然是努哈桑,“是什么症状?” “萨满说,身体无恙,魂灵却不在。” 顾景嘴角抽了抽,魂灵不在是什么鬼,“生病以来是什么情形?” “一月前,突然口吐鲜血,昏迷不醒,自我取来了月枯草后,有所好转,然而,几日前,却再度昏迷,今早醒来后竟神志不清,片刻后又昏睡了过去。” 吐血?昏迷?这范畴有点广,月枯草他们那个时代也没有,看来还是得亲自看看才知道。 阿其勒图问道:“可有什么线索?” “要看看才知道。”顾景又在脑海问道:“系统,你能看病吗?” “简单的可以。” 顾景感叹,这外挂,太强大了! 阿其勒图见顾景不说话了,以为他害怕,低声道:“别怕,去去就回。” 顾景回过神,点了点头。 这次,阿其勒图没有带着顾景骑马,而是单独给他准备了一辆马车。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到了目的地。 顾景跟着阿其勒图进了那间被众星拱月的巨大毡包内。 阿其勒图将侍婢全部挥退,帐内只剩下他和顾景两人。 顾景走到床前,床上的人鬓发霜白,面容苍老,与顾景在影像资料中看到的那个威严的首领简直判若两人,他扒拉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脉搏,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越看,越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系统,能看出什么吗?” “稍等。”过了几分钟,系统才再次出声,“他被下毒了。” “下毒?难怪脉象有点不对,什么毒,为什么巫医看不出来?” “一种慢性□□,当地叫做寸息,会损伤脑缘系统,严重者可致人瘫痪与痴傻,努哈桑至少中毒有3个月了,月枯草是引子,这种□□虽然少见,但巫医应该能看出来。” 顾景眉头微蹙,毒是谁下的?巫医为什么没有看出来,难道他是帮凶? 线索太少,他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过身,刚想告诉阿其勒图,阿其勒图却将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微微摇了摇头。 顾景将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阿其勒图放下手,开口道:“父王的情况如何?”一边说着,一边对他眨了眨眼。 顾景没太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试探地说:“王的身体似乎无恙,小人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阿其勒图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嘴里说着,“没有任何问题?”一边走到顾景身边,抬起他一只手,在手心写了几个字。 顾景有点痒,心里默念着,‘好,了,吗。’ 顾景点点头,嘴里说着:“恕小人医术浅薄,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 54.风吹草低见牛羊(十二) 奔跑的马车里。 “系统,寸息是什么毒?有解药吗?” “一种c级毒药,这里的人尚未研制出解药,我刚才分析出了配方,可以解大约90的药性,不过药材难寻,制作过程也十分复杂。” 顾景心中松了口气,有解药就行,药材对阿其勒图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顾景突然想到一点,阿其勒图身份尊贵,当初为什么会只身前往敌人的地盘寻找月枯草? 系统给顾景调出了解药的配方和制作方法,配方上还附带了各个药材的详细说明,包括3d彩色高清图、药性、地理分布和历史等。 看到一半,顾景图样图森破,系统简直大写的实诚,这何止是难寻啊,有些药材根本就已经是传说了好吗,有一味叫素蔺花的,几乎已绝迹了近百年,生长环境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喜阴冷干燥,地理分布更是一片空白。 顾景草草看完,除了素蔺花以外,还有几味药材也极其稀少珍贵,难以获取。 制作方法倒是比想象中容易,就是将药材提纯精练,只是过程比较复杂和耗时。 一回到毡包,阿其勒图立刻挥退了所有人,看向顾景,“怎么样?” “王不是生病,是被人下毒了。” 阿其勒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手微微颤抖,“什么毒?” “寸息。” 阿其勒图瞬间僵住,心猛地下沉,仿佛寒冬腊月天被人泼了桶冰水,突然,手用力握紧,一拳狠狠打向屏风,宽大厚重的屏风竟然应声倒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群人猛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查克多,只见他一脸惊慌,看清屋里的情形后,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阿其勒图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查克多看这情形竟有点不敢开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转头看向屋里另一个人。 顾景也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接收到查克多的目光,摇了摇头,手摆了摆,示意他们先出去。 查克多带着一群人,又迅速退了出去,动作小心翼翼。 顾景看着阿其勒图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上辈子李澜与父亲心结未解时的样子,两张相似的脸仿佛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阿其勒图突然动了,几步走过来,用力抓住顾景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父王他还有救吗?你能救他吗?有解药吗?” 寸息寸息,寸阴尺璧,与时消息。 阿其勒图其实知道,寸息无药可解,中毒者最终的结局,人活着,却如同死去,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简单地说,就是植物人。 然而,或许是因为那钦的特别,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点逃避的时间,他问了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顾景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有吗?但是药材几乎已经绝迹,不是给他一个无望的希望吗?他看着阿其勒图,眼眸暗淡,夹杂着悔恨、伤心、绝望和彷徨,唯独没有期望,心中有些复杂,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有。” 阿其勒图听到了这个字,一下没有理解它的意思,等到反射弧跑完了漫长的一圈,中枢神经终于将语音与语意对上了号,他蓦地睁大了眼,眸中溢满了难以自信,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有解药,嘶——” 阿其勒图听到抽气声,才发现自己一时激动手上失了轻重,忙放开了他。 胳膊可能青了,顾景也顾不上了,打断阿其勒图要开口的话,快速说道:“先别高兴,解药是有,但是药材非常难找,找到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都有哪些?我立刻派人去找。” 顾景走到桌案前,取了笔和帛布,将需要的药材写了下来,又将几味难找的药材标注了一些线索,唯独那味素蔺花,只有寥寥五个字——喜阴冷干燥。 阿其勒图接过帛布,看了片刻,将查克多唤了进来,嘱咐了一番,又将帛布交给了他,查克多谨慎地放入怀中,又匆匆走了。 过了两日,阿其勒图告诉顾景,帛布上的药材大半都找到了,只是还有两味药材毫无线索——芜地砂和素蔺花。 顾景微微有些诧异,这已经比他预计中好太多了,他原本估计,至少有五六种药材可能找不到,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一个封建社会奴隶主的实力。 不过,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素蔺花果然不好找,还有——芜地砂?他隐隐记得这个好像不是草药,而是一种矿石,翻了翻资料,是一种淡蓝色晶体矿石,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名字只在古老的药方中出现过,是传说中的存在。至于素蔺花,更是毫无文字资料,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由于极其稀少,且并没有太大用处,很快就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系统也不确定这种花灭绝了没有。 寻找药材的任务停滞不前,顾景决定先将其他药材处理了。 就在顾景开始着手处理药材时,从阿其勒图口中得知了招魂仪式的事情,以及,仪式上,除了要杀牛宰羊,还要生祭100个奴隶。 彼时,夜已深,顾景正借着微弱的灯光,研究解药的制作步骤,听到这话,心中霎时一阵反胃,恶心欲呕。 阿其勒图看着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将人拉近,摸了摸额头,声音不由放轻,“怎么了?” 顾景心里还有些悸动,没有说话,脸色有些苍白。 阿其勒图拿走他手里的帛布,将他整个人拉进怀里抱住,“别怕,有我在,谁敢拿你怎么样。” 顾景被暖意包围,心中稍安,自己并不怕,只是有些不能接受,他抬起头,“招魂仪式可以取消吗?” 阿其勒图沉吟片刻,道:“下毒的人还没有揪出来,现在不宜暴露,为何取消?” 55.风吹草低见牛羊(十三) 顾景被问住了,一时找不到理由,脑子里飞快转动,过了会儿,开口道:“虽然解药一时研制不出来,但我可以开一个方子,暂时压制住寸息的药性,不过服了这药,身体不宜挪动。”他知道,招魂仪式时,被招魂的人需要安放在现场。 阿其勒图目光凝住,手指轻抚顾景的后背,这几日,他只确定了宝音与此事有关,但除了他,一定另有幕后主使,那人极其狡猾,自己尚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打草惊蛇,如果现在就将宝音揪出来,再想抓到幕后的人,几乎不可能了。他低头看着顾景,这小奴隶刚才的情形有些不对劲。 他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会想办法阻止。” 顾景松了口气。 阿其勒图一个翻身,将顾景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上去。 顾景双手被他压在两侧,头微微上仰,这个吻与往常有些不同,带着轻柔和安抚的意味,阿其勒图轻轻吮吸着他的唇瓣,用轻柔却不用拒绝的力道在口腔里舔舐着。 顾景的心脏微颤,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絮之中,脑子里也一片白茫茫,不由自主环上他的脖子。 吻渐渐加重,顾景有些喘不上气,开始推拒,稍稍一动,阿其勒图就放开了他,吻绵延而下。 顾景微微喘气,突然,瞳孔猛地紧缩,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下一秒,脑子被搅成了浆糊,手用力抓住身下的锦被,脑袋偏到一边,口中不可抑制地发出低吟,“不……啊……” 最后,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片片烟花,顾景大口喘气,身体还微微颤抖着,发梢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阿其勒图下床,走到了外间。 顾景全身懒洋洋地,一丝倦意涌了上来,眼睛微阖,过了片刻,阿其勒图又回来了。 顾景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湿热的感觉,十分舒适,他闭着眼,感受着身上的动作,心绪飘远,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心中一时有些酸涩,眼眶渐渐有些湿意。 阿其勒图给他清理干净,又走了出去,顾景听到了喁喁地低语声,好像是塔娜。 就在顾景半梦半醒间,床榻下陷,一个温暖宽厚的身体靠了过来,将他抱住,额头有个湿热的触感。顾景已经习惯了这个怀抱,稍稍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点的动作,很快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顾景询问了系统后,开了一个安神滋补的方子,据系统上次对努哈桑的身体扫描情况来看,努哈桑刚刚毒发,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之内没有服用解药,就算大罗金仙也回天无力。 又过来几天,就在招魂仪式的前夜,阿其勒图带人闯入了宝音的住处,搜出了残留的寸息,宝音还想狡辩,阿其勒图直接将人带走关押了起来。 查克多回报,有几条指向不明的线索突然离奇地断了,阿其勒图早有所料,让他们不必查了,又加派了人手去寻找药材。 这天,查克多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芜地砂有线索了,几年前,塔吉克族曾经出现过它的踪迹。 阿其勒图加派了大量人手,悄悄潜入了塔吉克族。 顾景得知这个消息后,突然萌生了自己去一趟的想法,有系统在,如果芜地砂在一定范围内,系统都能检测得到,然而,当他告诉阿其勒图后,却立刻遭到了拒绝。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熟悉那里的情况,而且,我知道哪里最有可能有芜地砂的存在。” “不用再说,我不会让你去。”阿其勒图从信鸽腿上取下纸条,声音里毫无商量的余地。 “时间紧迫,我去的话,肯定能更快找到芜地砂。”顾景苦口婆心地劝到。 “我已经派了人去找,你死了这条心吧。” “……” 顾景实在不明白,阿其勒图为什么这么固执,如果说有谁最有可能找到芜地砂,除了他没有别人,可是,他又不可能将自己带着系统的事情告诉阿其勒图。 阿其勒图看完纸条上的字,走进了毡包,将纸条丢进了炭盆里。 顾景跟着他身后,锲而不舍道:“让我去吧,我保证很快就能找到芜地砂,真的。” 阿其勒图突然转头,“你拿什么保证?” 顾景一时卡住,“我……反正我肯定能找到。” 阿其勒图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没有找到呢?” “没有找到,随你处置。” 阿其勒图眉毛一挑,“任我处置?” “对。”有系统在,顾景有七八成的把握,而且,消息出现的地方就在塔吉克族的王城,那里鱼龙混杂,不会太引人注目。 阿其勒图眉头紧锁,为什么顾景一定要去?沉思了很久,他开口道:“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都要回来。” 顾景松了口气。 时间已刻不容缓,一天以后,一切收拾妥当,阿其勒图给顾景派了十来个人随行,都很面生,顾景后来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他身边的暗卫精锐,身手以一当十。 一行人带上了一些商品物资,伪装成来往贸易的商人。 毡包里。 顾景换了一套华丽的锦袍,塔娜帮他整理衣角,阿其勒图在一旁静静看着。 穿戴好后,阿其勒图挥了挥手,塔娜退了下去。 阿其勒图手里拿着一把几寸长的弯刀,走到顾景身边,低下头,替他系在腰间。 顾景侧头去看,有点眼熟,打量了片刻,想起来,这是第一次见到阿其勒图时,他手里拿的那刀,刀鞘上刻着暗金色镂空花纹,显得古朴低调。 阿其勒图仔细替他系好,开口道:“不要再随便去救来路不明的人,记住了吗?” 顾景嘴角抽搐,来路不明的人?他是说他自己吗。 阿其勒图抬起头,看了他半晌,拉近他,手抚上他的脖颈,“就一个月。” 顾景还没开口,眼前一黑,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炙热地吻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他融化吞没。 “唔……要……走了……” 阿其勒图退了出来,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些暗哑,“嗯。” 顾景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系统,素蔺花的地点有结果了吗?” “嗯,已经分析出了几个最有可能生长的地方。” “告诉我。” 系统将分析结果调出来给他。 顾景挣脱了阿其勒图,几步走到桌案前,提起笔,阿其勒图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在帛布上写下了几个地名。 顾景写完,转过头,道:“去这几个地方找素蔺花。” 阿其勒图接了过来。 这时,有人求见,阿其勒图应声后,一个面容黝黑、满面胡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阿其勒图行了一礼,恭敬道:“殿下,都准备好了。” 阿其勒图对顾景道:“这是阿来音,对那边情况很熟。” 顾景点了点头,两人往外走去。 上了马车,顾景掀开帘子,阿其勒图与查克多说着什么,转过头看到他,走了过来,定定看了他半晌,眼神有些幽深,顾景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吗?” 阿其勒图没有说话。 这时,阿来音走了过来,问道:“殿下,是否启程?” 阿其勒图替顾景放下帘子,摆摆手,车队启动了。 走了一段距离,顾景心中突然一动,掀开帘子,探出头朝外看去,赫然见到阿其勒图正骑马走在一旁。 顾景愣了愣。 阿其勒图转头看他。 顾景忙道:“不用送了,殿下快回去吧。” 不远处的阿来音性格显然十分爽朗,闻言,哈哈大笑,开口道:“殿下与我们同去。” 顾景瞪大了眼,看向阿其勒图。 阿其勒图皱眉:“坐好。” 顾景惊讶道:“你,你也要去?” 阿其勒图催马靠近窗边,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王怎么办,不要紧吗?”连萨满都出了问题,努哈桑现在的处境着实有些危险。 “我已和三哥说了。”阿其勒图挑眉,“还有什么要问的?” “素蔺花” “已交代下去。” 顾景从决定出发起,一直提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虽然有系统在,但是要去敌人的地盘,尤其自己的身份还是个叛逃的奴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现在阿其勒图一起去,他瞬间觉得安心了不少。 走了没多久,车队开始加速。 颠簸的马车中。 “系统,你可以检测多大范围?” “唔,塔吉克的一个王城不成问题。” “太好了。” “素蔺花有一个可能生长的地点正好在附近,可以顺便过去看看。” “时间来得及吗?” “只要到了那里,没有芜地砂,我们马上就能走,不用耽误时间。” “太好了。”顾景放心了,系统真是太可爱了。 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一段音乐,有些俏皮活泼。 顾景愣了愣,这是什么? “这,这”系统的声音有些结巴,天哪,刚才宿主说他可爱,他一时激动,竟然忍不住放了一段音乐。 如果系统有张脸,顾景一定能看到他已经满脸通红,脸上布满害羞窘迫。 车队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九天,来到了塔吉克族的王城。 进了城后,顾景掀开窗帘,只见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们的穿着充满了异域风情,沿街十分热闹,有各式各样的买卖吆喝声。 没走多远,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检测到芜地砂。” 顾景一喜,竟然真的有,“在哪?” 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可能不太好拿,你自己看吧。”话落,给他投影了一张高清3d地图,上面有一个淡蓝色的点闪烁着。 顾景越看,越是迟疑,过了半晌,“这这不会是王宫吧?” “没错。” 顾景心中如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搞笑吗?这怎么拿? 车窗外传来阿来音的声音,“爷,找个地方落脚吗?” 阿其勒图淡淡地声音响起,“嗯” 阿来音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连说话的口音也有几分相似,很快,他带着车队到了一间客栈,客栈里十分热闹,什么样的人都有,从衣着上看,大部分和他们一样,是走南闯北的商人。 阿来音行事十分熟稔,人们只稍稍扫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阿其勒图已经乔装改扮,脸上还覆了一层人皮面具,一张脸其貌不扬,甚至还没有阿来音引人注目。 赶了九天的路,顾景十分疲惫,感觉屁股都成了八瓣,阿其勒图叫人将饭菜送到了屋里。 顾景心不在焉地吃着,该怎么和阿其勒图说呢? 吃完饭,热水送了过来,顾景一双眼再也舍不得挪开,九天没有洗澡了啊啊啊啊,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尤其还是一个医生,简直无法忍受啊! 阿其勒图低咳一声,“去沐浴。” 顾景站起身,走到阿其勒图身边,伸手要给他脱衣服,反应过来后,不由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动作也太麻利了,难道自己有了奴性!? 阿其勒图拦住他的手,“我说你。” 顾景愣了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竟有些感动,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吐槽,奴性就算了,还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走到屏风后,三两下脱了衣服,将自己泡进水里。 接触到久违的热水,顾景通身舒畅,仿佛全身毛孔都打开了,旅途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舒服地呼了口气。 泡了会儿,顾景想到了正事,“系统,有什么办法去王宫吗?芜地砂在王宫哪里?” “冻结时间功能已提升至5分钟,藏宝阁。” 5分钟也没用啊?估计都不够走进去,看来还是得想个办法将这个事告诉阿其勒图。该怎么告诉他,又不会让他怀疑呢? 顾景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阿其勒图在外面,与阿来音商议完后,久久没有听到动静,绕进来一看,顾景头歪靠在浴桶边缘,已经睡着了,脸上泛红,闭着的眼睛底下有些青色。 阿其勒图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他抱了起来,扯过架子上的里衣,将人包了起来,打横抱起,走到了床边,轻轻地放下。 顾景累极了,只无意识地呢喃了两声,眼睛没有睁开。 第二天,阿其勒图带来的人散入城中,去打探消息。 阿其勒图带着顾景,走在熙攘的大街上,似乎没有目的地闲逛。 街上五花八门的新鲜玩意儿也吸引不了顾景的注意,顾景琢磨了半天,开口道,“之前芜地砂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阿其勒图闲适地仿佛真的在散步一般,回道:“一个妓女。” “妓女?” “嗯,她说很久以前听人说过此名,却不记得是谁了。” 顾景推测,应该是什么官员,见识过王宫中的芜地砂,不小心说漏了嘴。 阿其勒图皱眉,继续道:“芜地砂应该是在谁手中。” 顾景试探地说,“有没有可能在王宫?” 阿其勒图心中一动,很有可能,随即又皱了皱眉,如果真的在王宫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 顾景看着阿其勒图的脸色,感觉他应该是放在心里了,他没想到,阿其勒图行动这么迅速,半夜,顾景被一阵动静惊醒,睁开眼,就看到屋里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吓了一跳,仔细去看,原来是阿其勒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他忙坐起身,“你去哪?” 阿其勒图看他醒了,道:“王宫。” 顾景皱眉,“会不会有危险?” 阿其勒图道:“放心。” “你知道芜地砂长什么样吗?” “青色的透明石头?” 顾景赶紧在脑子里翻出来了芜地砂的资料,又详细给阿其勒图描述了一遍。 临出门前,顾景担忧地看着阿其勒图,“小心。” 阿其勒图深深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如果一个时辰没有回来,换好衣服。”说完,闪身出了房间,走路间悄无声息。 此时,万籁俱静,四周落针可闻,顾景躺回床上,睡不着了,干脆在脑海里研究起了寸息的制作方法,他已经将一半的药材按照系统给的方法处理过了,减去制作解药的时间,最多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如果一个半月之内拿不到芜地砂和素蔺花,就毫无希望了。 顾景将制作方法仔仔细细看了三遍,阿其勒图还没有回来,他的心七上八下,没有心思在研究药方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时辰后,阿其勒图还没有回来,顾景起身,换了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心中砰砰直跳,焦虑不安,阿其勒图不会出事吧? 王宫守卫森严,阿其勒图不会被抓住了?会不会受伤?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都这么久了?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就在顾景已经脑补出了阿其勒图受伤的场面,一颗心快沉到谷底时,窗户突然被拉开,几个黑衣人跳了进来,顾景被吓了一大跳,心脏差点停跳。 为首一人一把扯下面巾,正是阿其勒图,他拉住顾景,声音有一丝急迫,“走。”又对身后一人挥了挥手,“去叫其他人,分散出城,西门外小树林汇合。” 那人扯下面巾,原来是阿来音,他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疾步走了出去。 阿其勒图丢给顾景一件斗篷,两人悄悄出门,来到后院马厩。 阿其勒图将绝尘牵了出来,马跑起来之后,顾景才发现,竟没有什么声音,只有闷闷的响声传来。 他微微侧过头,阿其勒图制止他的动作,在他耳边道:“马蹄裹了布,别动。”说完,催动绝尘越跑越快。 夜晚的寒风刮过脸颊,冰冷刺痛,顾景眼睛被风吹到,涌现了泪花,他将帽檐拉低了一点。 跑了大约有一刻钟,来到了一片树林,借着昏暗的光线,顾景看到,树林里已经有几个骑马的身影等在那里。 阿其勒图催马过去。 又过了片刻,又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马蹄均裹了布,悄无声息。 顾景看到了阿来音骑马跑了过来。 阿来音看到阿其勒图,道:“殿下,人已到齐。” 阿其勒图:“走。”说完,率先催马跑了出去。 一行人骑着马跑了将近一夜,顾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 天色微微泛白时,一行人终于停了,眼前出现了几座零落的毡包,阿其勒图催马跑到其中一间前,翻身下马,又将顾景扶了下来。 顾景双腿有些发抖,差点站立不稳。 阿其勒图一把揽住他的腰。 毡包的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到阿其勒图,匆匆行了一礼,道:“殿下,没事吧?” 阿其勒图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赶了一夜的路,有些精神不济,扶抱着顾景走了进去。 很快,热腾腾地食物被端了上来,顾景困地眼皮在打架,勉强吃了两口,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他撑不住了,衣服也没脱,倒在床榻上,片刻就睡着了。 56.风吹草低见牛羊(十四) 顾景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睁开眼睛,一片漆黑,还在微微晃动着,脑袋下面是温热的触感,身上还搭着一只手。 “醒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 顾景稍稍动了动,一阵酸痛袭来,全身肌肉发出强烈抗议,骑了一夜马的后遗症显现了出来,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在哪?” 阿其勒图将他扶坐起来,道:“昨天接到消息,事情有变,我们得尽快赶回去。” 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阿其勒图点燃了灯,车厢内瞬间被暖黄色的光晕笼罩,阿其勒图将油灯挂在车壁上,又递给顾景一个水囊。 顾景喝了口水,又接过食物,吃了几口,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其勒图道:“吃完再说。” 顾景囫囵吞枣地吃完了,阿其勒图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顾景,淡道:“拿到了。” 顾景眼睛瞪大,接了过来,是一个精致的雕花小木盒,刻着繁复的花纹,顾景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底下铺了白色丝绸软布,上面放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淡蓝色的晶体,在暖黄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地光辉。 顾景和脑子里的图案比对了片刻,一模一样,这正是芜地砂!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阿其勒图看他神情,知道□□成没错了,还是问道:“可是?” 顾景兴奋地点了点头,又将盒子小心翼翼地盖上,递给阿其勒图。 阿其勒图没有接,淡道:“把它收好。” 顾景小心地将盒子放在怀中,又问阿其勒图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形。 阿其勒图轻描淡写说了,不过从寥寥几语,顾景依然听出了惊心动魄。 昨晚,阿其勒图带着几人闯入了王宫,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可能是芜地砂虽然珍惜,却没多大用处,被随便放置在了库房的架子上,然而,几人出来的时候却被发现了,众人拼死护着阿其勒图逃了出来。 阿其勒图早有准备,反应迅速地出了城,就在他们出城后没过多久,城门就落了锁,至于后来,城中一晚上的兵荒马乱,王宫灯火的彻夜未熄,众人就无从得知了。 阿其勒图早安排了人接应,本打算休息一天再上路,然而,却意外地接到哈尔格苏的飞鸽传书,上面写着,‘事情有变,速回!’ 一行人披星戴月,比来时提前两天赶了回去,哈尔格苏已经焦急地在等着他们。 57.风吹草低见牛羊(十五) “查干巴拉要举行继位仪式?”顾景惊愕地问道。 “没错。”哈尔格苏一贯似笑非笑的脸也显出一丝忧虑,“父王中了寸息的事不知如何流传了出去,族中人心惶惶,就在你们出发的第三天,查干巴拉那一党人,召集了所有贵族,要处死宝音,并请查干巴拉继承首领之位,复议者甚多,现在查干巴拉占理,奥尔哈斯一言不发,继位仪式就在八天以后。” 阿其勒图沉吟不语,过了片刻道:“父王现在情形如何?” “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你说去找解药,可否找到?” 阿其勒图点点头,哈尔格苏面色一变,“果真?那父王有救了?” 阿其勒图皱眉,“还差一味药材。” 哈尔格苏刚舒展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努哈桑虽对他与母亲不闻不问,却也并非绝情,在他有限的幼时记忆中,抽丝剥茧地寻找,还是能找出那么一星半点带着些许温情的回忆,他并不希望努哈桑就这么被人害死了。 阿其勒图又叫来了查克多,几人商议了一番,现在唯一能阻止查干巴拉的只有努哈桑了,然而,去找素蔺花的人还没有消息。 顾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决定先将剩下的药材处理了,万一素蔺花找到了呢。 他连续熬了几夜,眼睛下面挂上了浓重的青黑,不用化妆就能s国宝。阿其勒图整天也是早出晚归,两人虽然同床共枕,却竟有几天没有说上一句话了。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一间不大的毡包隐隐透出微光,屋里,地上杂七杂八地堆满了瓶瓶罐罐、装草药的袋子和捣药罐等杂物,唯一的桌案上也是乱七八糟,中间一小块地方铺着一层帛布,上面有一小堆白色沙粒,仔细看还隐隐透出一点淡蓝色。顾景小心地将已经磨成粉末的芜地砂用要瓶子装好,收入了怀中,揉了揉眉心,所有的准备工作终于做完了,就等着素蔺花了。 顾景提着油灯,回了住处,塔娜倚靠在帐内一角,正在打瞌睡,顾景放轻脚步,打了水,随便擦洗了一番,又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塔娜,“醒醒。” 过了片刻,塔娜慢慢睁开眼睛,看清顾景后,脸上出现一些慌张。 顾景食指竖在唇中,嘘了一声,对她眨了眨眼,“没关系,快回去睡,害你跟着我熬夜了。” 塔娜愧疚地看了他一眼,还想伺候他就寝,被顾景赶了回去。 顾景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虽然所有材料都处理完毕,但是素蔺花却十有八九找不到,除了努哈桑,真的没人能阻止查干巴拉了吗? “系统,如果解药做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仪式?” “阿其勒图这几天似乎有所动作。” “什么动作?” “他好像查到了什么,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 这时,外面传来一些动静,有人进来了,走到了床边,顾景感觉到脸上一丝冰冷拂过。 “还未睡?”阿其勒图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低沉。 58. 顾景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瞳仁,阿其勒图下巴上冒出了一点胡茬,俊美的脸上有一丝疲态。 可能是周遭太过安静,也可能是光线过于朦胧,顾景从他的眼眸深处,竟看到几分熟悉的温柔,一贯端肃的脸仿佛也柔和了下来,顾景看着看着,恍惚看到了李澜,温柔的、深情的、无赖的,一张张面孔交替变幻,最终定格在婚礼那刻。 阿其勒图的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抹向顾景的眼角。 顾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哭了,忙胡乱擦了擦眼睛,掩饰般笑道,“好困。”说着翻了个身。 身后静了片刻,脚步声离开,传来洗漱的动静,和喁喁说话声,没多久,床榻下陷,一个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 阿其勒图将顾景扳过来,在他还没回神的时候,亲了上去,浅尝即止,缓缓摩挲他的背部,“为何要哭?” 顾景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不敢再看他的脸。 深夜寂寥,所有的思念一股脑的涌了出来,白天还能稍稍忍受,一旦到了夜晚,情绪仿佛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如同炽热的熔岩般滚滚而来。 真的还能再见到李澜吗? 阿其勒图没有听到回答,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缓缓摩挲,用了点力道让他抬起头。 顾景眼角有些红,阿其勒图看了他半晌,没有再说什么,将他按到怀里。 顾景的头贴到他的胸前,“咚——咚——”,有力的心跳声渐渐与曾经重合。 阿其勒图的呼吸变得绵长,顾景手动了动,悄悄抱住他,闭上了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就在顾景已经开始与系统商量其他办法时,素蔺花竟被找到了!仪式的前两天,被人星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后,带了回来。 顾景和阿其勒图都有些意外,顾景接过了匣子,打开一来,果然是!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嘀嘀咕咕的声音,“有什么好意外的,我可是最高级别的光脑,分析数据可是权威。” 顾景没空去想系统什么意思了,简单粗暴的将这句话翻译为“系统牛逼”,拿了匣子往毡包走去,时间紧迫,只剩下不到两天,也不知道解药能不能做出来。 阿其勒图跟了进来,看了会儿,又走出帐外,对塔娜吩咐了一番后走了。 夜深人静,风声呼啸。 阿其勒图翻身下马,不远处的毡包里还隐隐透着微光,阿其勒图走进去,就看到顾景手撑着脑袋,正在打瞌睡,地上吊着一口锅,锅里是浓稠的灰色液体,不时冒出气泡。 阿其勒图走过去将他叫醒,本想让他回去睡,顾景看了看锅里,摇摇头,“今晚我就在这边。” 阿其勒图抬头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侍者吩咐了两句,那人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几个侍者进来,将屋里一角清理了一下,又抬了一张床榻进来。 阿其勒图陪着顾景在这边熬了一晚,天际微微泛亮时,床榻上,顾景半个身体都压在阿其勒图身上,睡得香甜。 “顾景,快起来!可以了!” 顾景在梦中听到这句话,猛地惊醒,坐了起来,2秒之后,跳下床几步走过去,锅里浓稠的液体已经变成了褐色,顾景一喜,成功了! 阿其勒图也醒了,走了过去,顾景将解药小心倒入瓷瓶,递给阿其勒图。 阿其勒图接过,看了看顾景的脸,“再去歇一会。” 顾景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扑了下去,一直提着的心此时放松下来,知道接下来有阿其勒图在,疲惫如山呼海啸而来,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他是被饿醒的,睁开眼,外面已有微光透出,他看到了熟悉的屏风。 阿其勒图一夜未归,顾景用完早饭后,查克多却回来了,是来接他的。 “努王他醒了?”顾景面上一喜,转而又有些诧异,“他为什么要见我?” “属下也不清楚。” “殿下在那里吗?” “是,殿下和王在一起。”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属下不知,不过殿下说,让您无须担心。” 顾景疑惑地上了马车,今天就是举办仪式的日子了?努哈桑醒来的事其他人都知道了吗?仪式还会照常举行吗?努哈桑为什么要见他,因为自己救了他? 马车夫喝了一声,飞奔而去。 58.风吹草低见牛羊(十六) 顾景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瞳仁,阿其勒图下巴上冒出了一点胡茬,俊美的脸上有一丝疲态。 可能是周遭太过安静,也可能是光线过于朦胧,顾景从他的眼眸深处,竟看到几分熟悉的温柔,一贯端肃的脸仿佛也柔和了下来,顾景看着看着,恍惚看到了李澜,温柔的、深情的、无赖的,一张张面孔交替变幻,最终定格在婚礼那刻。 阿其勒图的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抹向顾景的眼角。 顾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哭了,忙胡乱擦了擦眼睛,掩饰般笑道,“好困。”说着翻了个身。 身后静了片刻,脚步声离开,传来洗漱的动静,和喁喁说话声,没多久,床榻下陷,一个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 阿其勒图将顾景扳过来,在他还没回神的时候,亲了上去,浅尝即止,缓缓摩挲他的背部,“为何要哭?” 顾景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不敢再看他的脸。 深夜寂寥,所有的思念一股脑的涌了出来,白天还能稍稍忍受,一旦到了夜晚,情绪仿佛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如同炽热的熔岩般滚滚而来。 真的还能再见到李澜吗? 阿其勒图没有听到回答,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缓缓摩挲,用了点力道让他抬起头。 顾景眼角有些红,阿其勒图看了他半晌,没有再说什么,将他按到怀里。 顾景的头贴到他的胸前,“咚——咚——”,有力的心跳声渐渐与曾经重合。 阿其勒图的呼吸变得绵长,顾景手动了动,悄悄抱住他,闭上了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就在顾景已经开始与系统商量其他办法时,素蔺花竟被找到了!仪式的前两天,被人星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后,带了回来。 顾景和阿其勒图都有些意外,顾景接过了匣子,打开一来,果然是!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嘀嘀咕咕的声音,“有什么好意外的,我可是最高级别的光脑,分析数据可是权威。” 顾景没空去想系统什么意思了,简单粗暴的将这句话翻译为“系统牛逼”,拿了匣子往毡包走去,时间紧迫,只剩下不到两天,也不知道解药能不能做出来。 阿其勒图跟了进来,看了会儿,又走出帐外,对塔娜吩咐了一番后走了。 夜深人静,风声呼啸。 阿其勒图翻身下马,不远处的毡包里还隐隐透着微光,阿其勒图走进去,就看到顾景手撑着脑袋,正在打瞌睡,地上吊着一口锅,锅里是浓稠的灰色液体,不时冒出气泡。 阿其勒图走过去将他叫醒,本想让他回去睡,顾景看了看锅里,摇摇头,“今晚我就在这边。” 阿其勒图抬头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侍者吩咐了两句,那人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几个侍者进来,将屋里一角清理了一下,又抬了一张床榻进来。 阿其勒图陪着顾景在这边熬了一晚,天际微微泛亮时,床榻上,顾景半个身体都压在阿其勒图身上,睡得香甜。 “顾景,快起来!可以了!” 顾景在梦中听到这句话,猛地惊醒,坐了起来,2秒之后,跳下床几步走过去,锅里浓稠的液体已经变成了褐色,顾景一喜,成功了! 阿其勒图也醒了,走了过去,顾景将解药小心倒入瓷瓶,递给阿其勒图。 阿其勒图接过,看了看顾景的脸,“再去歇一会。” 顾景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扑了下去,一直提着的心此时放松下来,知道接下来有阿其勒图在,疲惫如山呼海啸而来,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他是被饿醒的,睁开眼,外面已有微光透出,他看到了熟悉的屏风。 阿其勒图一夜未归,顾景用完早饭后,查克多却回来了,是来接他的。 “努王他醒了?”顾景面上一喜,转而又有些诧异,“他为什么要见我?” “属下也不清楚。” “殿下在那里吗?” “是,殿下和王在一起。”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属下不知,不过殿下说,让您无须担心。” 顾景疑惑地上了马车,今天就是举办仪式的日子了?努哈桑醒来的事其他人都知道了吗?仪式还会照常举行吗?努哈桑为什么要见他,因为自己救了他? 马车夫喝了一声,飞奔而去。 59.风吹草低见牛羊(十七) 甫一走入那巨大豪华的毡包,顾景就看到了很多人,眼尾扫了一眼,查干巴拉、阿木斯、哈尔格苏、奥尔哈斯都在,还有些不认识的面孔,一群人静默地站在那儿,气氛有些诡异。 众人听到动静,一齐看了过来,看清来人后,面色各异,顾景微微低了头,跟着领路的侍者,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到了门口,侍者停下脚步,顾景走了进去。 甫一抬头,顾景便被一道目光所摄,床上倚坐的人发丝灰白,有些久病后的虚弱,眼底却隐藏着一丝锋利,依稀能窥见几分昔日的威严强壮,顾景心中一凛,仿佛无所遁形般,忙低下头,行了一礼。 刚才匆匆一眼,他看见阿其勒图站在一旁,心下稍安。 帐内一时鸦雀无声,过了片刻,才有一道沙哑中带着些微弱的声音传来,“起吧。” 顾景起身,垂头不语。 努哈桑开口:“听我儿说,你就是制出解药之人。” “是。” “你是塔吉克族的?” “是。” 努哈桑咳了几声,道:“从何学的医术?” “罪人祖上曾有人略通医理,跟着哦伯各学过一些。”这是早就与阿其勒图商量好的说辞。[哦伯各:爷爷] 努哈桑说了这几句,似乎有些气力不济,不再开口。 阿其勒图开口道,“父王,让他给您看看。” 顾景走上前去,靠近才发现,虽然毒解了,但是经过这一番折腾,努哈桑已是风中之烛,整个人显得萎靡不堪,仿佛透着一股死气。 他搭了脉,脑中问道:“怎么样,毒解清了吗?” “解了,不过,身体器官受到不同程度损伤,好好养养,活三五年应该没有问题。” 顾景心中一凛,只有几年的寿命了吗,他不由自主看向阿其勒图。 阿其勒图看到顾景有些凝重的目光,心中一紧,“如何?” 顾景收回视线,“王的身体已经无碍,接下来只需好好调养便可。” 阿其勒图开口,“父王,您才刚醒,不可太过劳累,稍歇一会儿吧。” 顾景被人带了出去,经过那群人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等等。” 侍者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是在叫他们,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就查干巴拉走了过来,忙行礼道:“殿下。” 顾景只得跟着停下。 查干巴拉走到顾景面前,眼神有些暗沉,“父王怎么样了?” 顾景低头道:“无恙。” 查干巴拉似乎还想问什么,脚步声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是阿其勒图走了出来,纷纷围了上去。 查干巴拉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晚上回去后,顾景才从阿其勒图口中得知,努哈桑及时醒了过来,得知仪式的事后,将所有人召集了过来,终止了仪式。 顾景想到查干巴拉的眼神,有些担心,“王的情况有些不好。” 阿其勒图表情微变,“什么意思?” “身体根本受了损伤,好好调养,可能还有三到五年的时间。” 阿其勒图手紧了紧。 接下来一段时日,顾景每日前去为努哈桑把脉,借助系统这个全能小助手,为他开了方子调养身体,努哈桑果然一日日好了起来。 天气渐渐放暖,这日,太阳和煦,微风轻轻拂过。 努哈桑坐在一辆有华盖的牛车上,阿其勒图骑马慢悠悠走在一边,顾景等一干侍从也随侍在旁。 就在努哈桑和阿其勒图说话时,阿其勒图突然心中一紧,有丝不好的预感,抬头望去,四面一片平静,草地上夹杂着三两野花,随着风微微摇摆。 突然,他眼角瞥见一点微光,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猛地朝努哈桑扑了过去,同时抽出佩刀,遵循着本能用力一挥,一支疾射而来的箭被斩成两段,掉在地上,一切就发生在瞬间,阿其勒图厉声喝道:“有刺客,护驾!” 众人此时才如梦初醒,救驾的、护卫的、追击的、不知所措的,如同油锅中溅了水,乱作了一团。 阿其勒图呵斥几句,场面才被控制下来,他勒马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顾景被人群推搡着,好不容易来到努哈桑身边,护卫看到是他,让开了一点,顾景挤了进去,“王,您没事吧?” 努哈桑面色平静,顾景给他把了把脉。 刺客最终还是被找到了,却已是一具尸体,服毒自尽,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过了几天,努哈桑突然宣布,宝音犯下谋逆大罪,斩首示众,拜那钦为新任祭司。 从阿其勒图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顾景目瞪口呆,用手指着自己,“祭司?我?” 阿其勒图却面无表情,将顾景拉近,低头吻了上去。 床榻上,顾景脸上潮红,眼梢也有些泛红,伸手推拒着身上的人,“够够了”阿其勒图将他双手拉到头顶。 顾景喘着气,心中有些疑惑,阿其勒图今天是怎么了,回来后就不太对劲。 阿其勒图感觉到他的分心,牙齿用了点力道,顾景低呼一声,脑子里很快就成了浆糊,没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事了。 很快,顾景这个新任祭司走马上任,实际上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分别,依然每天为努哈桑调养身体,只不过有了自己的住处,努哈桑还赏赐给了他若干奴隶、绫罗绸缎、黄金以及牛羊。 顾景瞬间有点不真实感,自己竟然也成了万恶的奴隶主了,阿其勒图将塔娜赏给了他,除了恢复成了一个人睡觉,跟以前没有多大区别,不用再受到阿其勒图的骚扰,尤其是面对那张脸,顾景觉得还不错,忽略掉了心里的一点异样。 努哈桑一日日好转,顾景开始琢磨着如何找到下毒的幕后主使,这人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知道阿其勒图一直在追查此事,却一直无果,只要找到下毒的幕后主使,阿其勒图顺利继承首领之位,这次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顾景原本以为,下毒的十有八九是查干巴拉,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另有其人,而且那人,竟主动找上了门。 60.风吹草低见牛羊(十八) 顾景模模糊糊睁开眼,身体有些发麻,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四周一片漆黑,鼻端能闻到腥臭的味道,过了会儿,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屋子里隐隐绰绰堆满了东西。 他只记得自己正在研究一张调养的药方,后脑突然袭来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这时,门被打开了,几个人走了进来,手里举着火把,顾景眯了眯眼,看清为首那人时,微微睁大了眼,怎么会是他? 走在前面那人,其貌不扬,面容敦厚,赫然就是阿木斯?! “呵,那钦萨满,看到我很惊讶吗?”阿木斯嘴巴咧开一个弧度,眼睛却毫无笑意,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出几分诡异。 顾景皱眉看他,正想开口,突然,眼睛蓦地瞪大,进来的有五六个人,除了阿木斯以外,其他人都披着斗篷,其中一人身材较矮,跳跃的火光打到他脸上,顾景坐在地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帽檐下的脸,他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塔娜?! “塔娜——”顾景失声道,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在自己帐内,竟然还会中招。 塔娜往后退了两步,回到阴影之中。 顾景只来得及看见她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在。 阿木斯笑了笑,“塔娜,见到主子,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塔娜没有动作,声音从帽檐下传来,与平常的娇俏可爱截然相反,有些冰冷低沉,“塔娜只有一个主子。” 阿木斯闻言,哈哈大笑,显然十分愉悦,他转头看向顾景,“萨满大人,怎么办,塔娜好像不认识你了,要我替你教训教训她吗。” 顾景不理会他,望向塔娜的方向,沉声道:“塔娜,为什么?” 阿木斯微微弯下腰,凑近了顾景,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萨满大人,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本来我的计划就快成功了,你说你好好的,出来坏什么事,啧啧,阿其勒图从哪找来的你,唔,想不到他好这口。” 顾景脑子飞快转动,“是你下的毒?” 阿木斯没有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手上施力,“说来,你怎么会知道寸息的解药?” 顾景下巴微微吃痛。 阿木斯突然放开了手,直起身,“算了,解药不重要,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和宝音没有完成的交易。” 顾景瞳孔一缩。 阿木斯继续道:“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给你一笔享用不尽的财宝,并且派人将你送走,我想,你也并不乐意一直待在阿其勒图身边吧?”说到后面,声音中带了一丝诱哄。 顾景有些纳闷,自己并没有不愿意,阿其勒图不仅是他的任务目标,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李澜,即使他总是无视自己的意愿,但是他根本就舍不得离开。 阿木斯看他沉默不语,以为说中了他的心思,塔娜提供的信息果然是对的,“如何?” 顾景还未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木斯顿时脸色一变,身边几人身体皆是一僵,齐刷刷地转过身,刷地拔出了刀,顾景被挡住了视线,看不分明,紧接着,阿木斯突然欺身过来,一把拽起他,猛地一个转身,一手将他禁锢,一手扼住他的脖子,几个斗篷人身体微微躬起,举着刀,一步步向后退去,慢慢退到阿木斯身边,顾景终于看清了来人——阿其勒图! 他站在中间,面沉如水,身后是黑压压的侍卫,他没有看向顾景,好像并不在意这个被挟持的人,直直盯着阿木斯,“没想到,是你。” 过了片刻,阿木斯才开口,“你是怎么找来的?”顾景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颤抖,以及色厉内荏,阿木斯掐住脖子的手都无意识地紧了几分,顾景有些呼吸不畅,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薄红。 阿其勒图隐藏在斗篷内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毫无波澜,“二哥,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父王对你很失望。” 阿木斯突然笑了,“哈哈,父王,我认贼作父二十余载,今天终于不用再喊这个老贼父王了。” 阿其勒图眉头微微锁起,“什么意思?” 阿木斯声音变得低沉,“少废话,去问那老贼,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他。”作势手上又紧了几分。 61.风吹草低见牛羊(十九)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否使用冻结时间功能?” 顾景大脑有点缺氧,“先……不用。” 无机质的声音中隐含着一丝担忧,“真的不用吗,你没事吧?” “没……事,还能坚持一下,现在人太多了。” 阿其勒图看见顾景脸上难受的表情,眼神暗了几分。 阿木斯手上用力,厉声喝道:“还不让开!” 顾景微微张开口,想获得更多空气,然后气管被挤压,喉间一阵阵作呕感,脑子有些晕眩。 阿其勒图突然开口:“都让开!” 身后的侍兵如潮水般散开,中间很快让出了一条道路。 阿木斯手上稍微松开一点,新鲜空气涌入,顾景用力呼吸几口,喉间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阿木斯抓着他,慢慢往前走去,塔娜等人小心翼翼护卫在一旁,一行人退出了包围圈,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行人似乎有片刻的停顿,顾景趁机挣脱了掌控,朝阿其勒图的方向跑去。 然而,那一瞬间仿佛只是众人的眼花,阿木斯很快反应过来,顾景已经跑出来几步远,阿木斯喝道:“抓住他!” 阿其勒图一直死死盯着两人,第一时间飞奔上前,突然,目呲欲裂,失声道,“躲开!” 顾景心中一突,条件反射般一个矮身,就地滚了两圈,躲开了身后斜劈而下的一刀,耳边还残留着刀剑破空的声音。 侍兵避开顾景,如潮水般般涌了上去。 阿其勒图几步跑到顾景身边,将他扶起,一刀断开他手上的绳索,又仔细将他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 一番混战后,包括阿木斯、塔娜在内的四人被生擒,另外两人在抵抗中被杀。 阿其勒图挥挥手,侍兵将阿木斯押了下去,临走前,阿木斯还在叫嚣,“让那个老贼出来!” 顾景扭头去看,塔娜双手被反绑,低头走到后面,他皱了皱眉。 熟悉的毡包里。 医师正在给顾景的手腕和脖子上药,阿其勒图走了进来,医师正想行礼,被他摆摆手制止。 顾景在脑子里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木斯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我查了下,阿木斯的母亲是塔吉克族的一个贵族女子,曾许过婚约,却在一次小规模战斗中,被赤乌族掳走,然后被献给努哈桑,一直心怀仇恨,曾经给阿木斯灌输过报仇的思想,但是,等阿木斯长大后却安分了很多,阿木斯一直很低调,我也没发现他的异常,抱歉,你没事吧?”系统的声音带了一点小心翼翼。 “我没事,幸好有你在。”刚才众人以为眼花的那一瞬,其实是系统将阿木斯一行人冻结了两秒,顾景才趁机逃了出来。 上完药,医师走到阿其勒图身前,躬身行礼,道,“殿下,祭司大人没有大碍,只需好好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阿其勒图点了点头,摆摆手,医师恭敬地退了下去。 顾景正发着呆,突然一只手被人抓住。 阿其勒图抬起他的手看了看,“下次不可鲁莽。” 顾景看着手腕上一圈青紫有点破皮的印记,上药后十分清凉,他抬头疑惑地看向阿其勒图,“殿下怎么会来?” “出行那日,只有阿木斯和查干巴拉知道,这几天阿木斯有些不对劲”顾景失踪以后,他心急如焚,将顾景身边的人查了个底朝天,终于揪出了阿木斯的狐狸尾巴。 原来是这样,“那塔娜呢?为什么她会和二殿下在一起?” 阿其勒图顿了顿,“她是阿木斯的人。”他坐到榻上,一把将顾景拉过来抱住,双手搂住他的腰,紧紧抱着,仿佛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顾景愣了下。 阿其勒图闷闷的声音从脖颈处传来,“幸好,你没事。” 顾景心中有些异样,炖了顿,反手抱住了他,靠在他肩上。 休养了几日,顾景的伤养得差不多,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过了几天,他去给努哈桑诊脉,心中微微吃了一惊,仅仅几天的工夫,这个老人仿佛更加苍老,仿佛行将就木,本来灰黑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看来阿木斯的事对他的打击不小,顾景后来才知道,不仅是阿木斯的事,还有查干巴拉。 对阿木斯的审讯中,还攀扯出了查干巴拉勾结塔吉克族、谋害阿其勒图的事,原来,当初阿其勒图为了月枯草潜入塔吉克族时,正是查干巴拉和塔吉克族通风报信,以至他差点中箭身亡。 不过,当时努哈桑危在旦夕,阿其勒图没有功夫同他清算,甚至后来努哈桑中毒,阿其勒图一度以为是查干巴拉动的手脚,却始终没有找到证据,直到努哈桑遇刺,阿其勒图才对阿木斯有所怀疑。 听完了来龙去脉,努哈桑沉默了良久,最终,将阿木斯流放到了一片偏远的苦寒之地,连同他的母亲一起,派了重兵看管。查干巴拉被剥夺了继承首领之位的资格。 又过了几日,努哈桑终于在一次朝议时宣布,由阿其勒图继承首领之位,十日后举行仪式。 自那日后,赤乌族上下一片欢腾,犹如过节一般喜庆,人们为了庆祝,杀羊宰牛,贵族们更是敬献不断。 十日之后,太阳初升之时,仪式正式举行。 顾景远远的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阿其勒图穿着隆重华丽的袍服,整个人在日光的照耀下,如同天神一般俊美,从努哈桑手里接过代表权利的手杖。 几只鹰隼在空中徘徊,阿其勒图伸出左臂,一只威猛的海东青俯冲而下,堪堪落在他的手臂上,人群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过了几月,努哈桑去世,隆重肃穆的丧葬仪式进行了五天五夜后终于结束。 顾景趴在床榻上,整个人精疲力竭,这几天他也累坏了,原来祭司不仅仅是看病救命的,为了保证逝去之人的魂灵能回归长生天,永享极乐,在丧葬时还要担负举行大量的仪式,封建迷信要不得。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直来到榻前,接着,身体被翻转,顾景微微睁眼,阿其勒图弯下腰,将他横抱起来,“倦了吗,沐浴后再歇息。”说着,抱着他往外走去。 顾景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阿其勒图还穿戴者丧服。 走到了隔间,里面的浴池里已是热气缭绕。 阿其勒图替顾景和自己脱了衣服,抱着他走进浴池。 甫一泡入热水中,顾景舒适地叹了口气,他挣脱了阿其勒图,来到一边,趴靠着池沿上,闭眼享受着热水浸透全身的惬意。 阿其勒图几步游到他的身后,双手撑在他两侧,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又来到耳垂,白玉般的耳朵被热气一醺,微微泛红,阿其勒图含了进去,吮咬舔舐。 顾景有些痒,缩了缩脖子,阿其勒图手撑住他的下巴,放开了耳朵,吻绵延而下,来到脖颈。 顾景被热气蒸地有些缺氧,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反正拒绝了也是无效。 然而,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样地感觉时,顾景心猛地一跳,微微挣扎,“不,不要。” 阿其勒图一手禁锢住他的腰,声音暗哑低沉,“听话。” 顾景心中突然响起了警铃,今天阿其勒图不太对劲,以往,他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他扭过头,看到阿其勒图的脸时,却突然愣住,他的眼中,不再是一贯的毫无波澜,竟然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脆弱。 阿其勒图伸手挡住了顾景的双眼,微微偏头,吻了上来,动作急切,仿佛要确认什么一般。 顾景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捏着,安抚一般,伸手抱住了他,是啊,自从努哈桑去世,阿其勒图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软弱的情绪,顾景以为,他从小的礼仪,不允许他流露出任何脆弱。 直到顾景缺氧开始挣扎,阿其勒图才放开了他,凑近他的耳朵,“可以吗?”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耳朵上,顾景心中一颤,感觉到阿其勒图身体有些不易擦觉的僵硬。 顾景心中一时混乱至极,一会儿是李澜,一会儿又是阿其勒图,最终,两张脸渐渐交叠在一起,重合为一个人。 顾景抬起头,吻了上去,阿其勒图有一瞬的怔愣,下一秒,狠狠吻了回来。 一室旖旎。 五年后。 春回大地,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上,黄白色的羊群如同云絮般,在上面流动。 然而,一片安宁祥和的天地间,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小绝尘,你倒是跑快点啊。”顾景骑在一匹黑亮高大的骏马上,手扯着缰绳,催着身下的马儿快跑,骏马却充耳不闻,慢慢地在草地上以就算摔下来也不会受伤的速度缓慢而匀速的前进着。 顾景气的轻拍了它两下,“你就这么听你主子的话!”他转头对身边的人道,“走,去换匹马。” 巴恩一脸愁眉苦脸,“那钦大人,您饶了我吧,我们快回去吧,王要是知道您偷溜出来骑马,小的又要被罚了。” 顾景随口安抚了两句,“怕什么,快去,出了事我给你顶着。”说着勒转了缰绳,打算放弃这孺子不可教的马,重新去换一匹。 巴恩愁眉苦脸地跟了上去,王他惹不起,祭司大人他也惹不起啊,叫鲁格去报信了,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自从一年前,那钦大人骑马摔断了腿后,王就再也不许他骑马,那钦却整日嚷嚷着王是什么霸权?是这么说来着吧,霸权主义。 但是,王闲着的时候,会带着那钦大人一起骑马,只不过这样的机会很少,他隐隐听其他人说,塔吉克族近来越来越不安分。 阿其勒图远远就看到了顾景,催马跑了过来,借力跃到他身后,搂住腰,催动绝尘往前跑去,低头咬了顾景耳朵一口,“又在胡闹。” 顾景缩了缩脖子,“我的腿早就好了,为什么不让我骑马?难道你一辈子都不让我骑马了吗?” 阿其勒图沉默了片刻,“骑马可以,只能骑绝尘。” 顾景气笑了,“你干脆让我以后只做马车算了。” 阿其勒图似乎听出了一丝不高兴,思虑再三道:“过几日,我给你挑一匹马,不过,只有我在,你才可以骑。” 顾景一喜,回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道:“跑快点。” 阿其勒图揽紧了他的腰,催动绝尘加速。 一骑两人渐渐跑远,太阳西斜,天边的流云被夕阳渡上了一层霞光,美轮美奂,夕阳的光辉洒向奔跑中的马儿和人,洒向广袤的草地,洒向流动的羊群,洒向世间万物,将一切温柔包裹。 62.重返“校园”(一) 天空高远,三月的风拂过,温度宜人,四周绿荫环绕,不远处还能看见岛屿和海水,浓密的树林间影影绰绰间露出了一些建筑的边角。 如果不是已经在这呆了几天,顾景都无法相信,这美丽的如同风景名胜区的地方,竟然是一所学校,不过,这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而且这个国家顶层的贵族学院,几乎所有上流社会的贵族子弟,都在这个学校就读。 当然,学院每年都会招收普通人家的孩子,并提供高昂的奖学金,除了贵族子弟,只有真正的天才,才有机会来这里就读,普通家庭的孩子,光是面对昂贵的学费,就已经望而却步。 顾景抱着一摞书,匆匆地往教室走去,这所学院采取学分制,十分的自由,学校师资强大,课程类别五花八门,涵盖了各个方面,除了主修的课程,其他课程只要在专业范围之内,都可以任意选择,只要在学期末的考核中合格即可。 可能是由于学校的学生大多会成为将来社会的顶层人物,也有传闻说是学校本就是为了培养这些贵族子弟而建,学院基本由学生自治,学生会的权利非常之大,还有各大团体组织,势力分布盘根错节。 当然,学生会的地位无可撼动,学院包括从学习、活动、后勤在内的方方面面,几乎都被学生会囊括,学生会会长可以说是站在学院金字塔顶端的人。 李澜,不,现在应该叫做时睿,正是那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那个,其身后家族势力庞大,是顶级豪门的贵族子弟。 学院的学制是五年,时睿是第三年入学,顾景——现在叫仲然,是刚入学的新生,家境尚可,勉强够上了奥利弗学院的入学门槛,父亲十分花心,娶了好几任太太,情人更是多不胜数,亲生的私生的兄弟姐妹众多,他资质一般,在家是个可有可无的儿子,母亲难产早逝,恐怕真正关心她的,只有从小照顾他的奶妈云嫂了。 而时睿,几乎是上帝的宠儿,出身顶级豪门,学业优异,能力出色,简直生来就是让人当做榜样和偶像来膜拜和仰望的,顾景研究了几天系统给的资料,都没弄明白,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个毫无瑕疵的人物,到底有什么是需要他帮助的,有什么是他自己无法实现的? 资料显示,他有一个哥哥,已经逝世多年,现在他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直系血脉,身份贵不可言,如果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什么争家产的事情发生。 “系统,你确定,时睿真的是任务目标?” “看他的脸就知道了。” 顾景被噎着,是啊,依然是那张帅的人神共愤,顾景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脸。 因为这一任学生会长出乎意料的俊美,学校追逐者众多,还有专门的粉丝后援会,时睿出现的场所,男男女女简直趋之若鹜,甚至因此,这一届的学生会的运作出奇的顺利,每每有了新的规章条例发布,遇到的抵抗都小了很多,如果有人出声反对,粉丝们往往群起而攻之,直把那些抗议者声讨地偃旗息鼓。 时睿十分低调,鲜少露面,顾景已经来到这个学校几个月了,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本尊,倒是在校园bbs上多次目睹过他的照片。 到底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呢? 不是争家产,不是报仇,不是夺位,还有什么? 眼看着快走到教室,顾景甩了甩脑袋,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接触到本尊再说,不过金字塔顶端的人,着实有点不好接触啊。 上个世界以后,顾景又升了一级,现在已经是b级,解锁了更多资料,但是顾景看完却越来越疑惑。 资料上出现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信息,详细地让顾景都头皮发麻,仿佛从出生起,他就处在一台显微镜下,生平的事无巨细都被被记录了下来。 顾景问过系统,系统却含糊其辞,还有资料上说的帝国,又是什么? 顾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已经能看到回家的希望,以及,接近真相的希望。李澜,或者说是阿其勒图,包括现在出现的时睿,到底是谁?他一定要弄个清楚!系统说他会再见到李澜或者是阿其勒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像是缺少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以至于这一串匪夷所思的事情无法串联起来,这背后隐藏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顾景下课后,回到宿舍,宿舍是两人一间,宽大舒适的套房,一应生活设施配备齐全。他的舍友名叫乔疏,是一个话很少的人,有点矜骄自持,长的倒算赏心悦目,从谈吐和行为看得出家境不错。 这个学院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顾景自己已经算是很一般的了,能让他都看出家境不错的,应该属于上层那一拨。 乔疏不怎么待在宿舍,从他的只言片语中,顾景大概知道最近他好像是在参加社团活动,似乎为了进学生会做准备。 学生会马上要招新了,这也是顾景计划的第一步,先打入学生会,再寻找机会接触时睿。 到了饭点,顾景到最近的一间食堂吃了饭,然后四处溜达着消食,不提别的,这所学校环境真是太好了,有山有海,绿树成荫,走在路上,都不怎么看得见建筑。 顾景的宿舍离海边不远,他跨越了一片地势较缓的丘陵,就看到了大海。临近傍晚,天水交接处,半轮橙红的太阳将落未落,将海面也染上了一片红色,美轮美奂。 海滩边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那里或者散步,或者嬉闹,海滩边有小木屋,专门为学生提供各种游泳、潜水设备,附带经营酒吧,海边十九个小时都有救生队巡逻,直到宵禁。夸张的是,这附近还有一个码头,停靠着一些豪华的私人游轮,顾景前几天来的时候,还看到过有人出海。 这所学校的一切都十分自由,除了一点,就是晚上12点到第二天早上5点的宵禁,这五个小时内,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不能在校园内随意走动,学生会会专门安排人员夜晚巡逻,如果抓到有不听话的学生,将会面临着关禁闭和扣除学分的惩罚,严重的甚至会被退学。 海边很远的地方,依稀能看见矗立着几栋别墅,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谁。 起初看到这如同旅游景点的一幕时,顾景简直合不拢嘴,在这个学校几天,他的三观随时随地都在被刷新,海滩、私人游轮、马场、高尔夫球场、滑雪场,应有尽有,以至于现在就算有人跟他说,他们学校还有航空母舰,他都不会有半分惊讶。 海滩上铺着柔软的细沙,顾景脱了鞋,挑了个人少的地方,慢慢往前走去。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底,夜幕降临,不远处的路灯全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沙滩上,海边甚至还有人升起了篝火。 顾景已经走的有点远,夜晚的温度渐渐降低,还刮起了海风,顾景感到有些凉意,准备回去。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似乎是哭声,顾景顿住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实是哭声,怎么会有哭声?他转头四处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身后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哭声好像就是从树林传来的。 顾景想了想,提起步子准备离开,还是少管闲事吧,然而走出去没多远,脚步却自动掉了个头,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树林里面光线昏暗,树影婆娑,顾景仔细辨认了一会,哭声时断时续,走了一会儿,顾景看到前方似乎有些动静,他悄悄地走了过去,绕过几棵树,蓦地睁大了眼。 前方的一块空地上,地上铺散着一些衣物,一个人穿戴整齐,趴伏在地上,压在另一人身上,被压着的人只能看到赤裸的双腿。顾景现在听得清清楚楚,哭声中夹杂着呻丨吟,和男人的粗喘。 两人一看就知道在做什么。 顾景惊地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发出了一些声响。 “谁!”一道喝声响起。 顾景惊地转身就跑,慌不择路,要是面对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黑暗中,他辨不清方向,跑着跑着就迷路了,转过头,身后一片宁静,没有人追来,他松了口气,回过头,却突然对上了一张脸,吓地大脑一片空白,连连后退了几步,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坐在地上。 对面的男人看到顾景一脸惊吓过度的模样,本来是一脸的怒气,看到顾景这见了鬼的模样,突然捧腹大笑,笑完之后又有觉得有点不对,“你怕什么,我长大像鬼?” 顾景听到他说话,心跳缓和了一点,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看衣服就是刚才那人,长的还不错。 那人走近了几步,弯下腰凑近,将顾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就你了,凑合凑合吧。” 顾景一脑门雾水,什么凑合? 就见那人一把卡住他的下巴,偏头凑了过来,顾景一惊,慌乱地后退躲开他,惊道,“你干什么!” “你把我的猎物吓跑了,就想跑?”那天挑了挑眼梢。 63.重返“校园”(二) 顾景头往后偏,拉开一点距离,有点尴尬地开口,“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少年身体前倾,盯着他的双眼,似笑非笑,“你坏我好事,就拿你自己补偿吧。” 顾景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话,这什么强盗逻辑?! 眼看着少年越凑越近,顾景忙伸手抵住他,突然瞧见他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突然明白,这人在耍他。 顾景额角抽搐,干脆放下了手,少年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停下了动作,两人的脸此时相距不过几厘米。 少年看着顾景一脸宽容大度不与他一般见识的表情,嘴角勾起,本来是打算耍他一下,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他伸出手,一把托住顾景的后脑勺。 顾景感觉有些不妙,还来不及反应,唇上已经传来到温热的触感,“你——”头用力偏向一旁,手忙脚乱想将人推开。 少年并没有用力,顺势退开了。 顾景忙撑地站了起来,看着对面好整以暇的人,深呼吸几口气,算了算了,自己几世的年龄加起来都快成精了,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计较什么,不再理睬他,转身就走。 少年没有追上来,手里把玩着一张淡金色的卡片,在背后愉快地丢下一句,“明天见。” 顾景嘴角抽搐,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大早,乔疏就看到顾景跟油锅里的蚂蚁似的,在屋子团团乱转。 乔疏经过他的房间门口时,看到屋里跟打劫后的现场一样,皱了皱眉,在顾景第三次经过身边时,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他,“在找什么?” “我的学习卡丢了,你看到了吗?”这所学院上课下课都是打卡签到并计入学时,学时将计入学期末的考核中,如果没有打卡就意味着旷课,旷课达到一定学时,考核将直接为不及格。 顾景从学生时代起,就是一个从来没有旷过课的乖宝宝,更何况,学习评定是进入学生会的一项重要考核内容,良好的学习记录将大大提高被录取的几率。 乔疏撇撇嘴,“去补办一张就行了。” “我上午就有课,来不及了。” “申请一张临时卡。” 顾景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 乔疏无语地看他,“你没看入学守则?” 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顾景匆匆收拾了上课的东西,出门刚好赶上了一辆校园循环车,十来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下了车,眼前是一幢气势恢宏的建筑,建筑上面有学生会的字样,大门前的台阶颇高。 顾景扶了扶眼镜,这个身体有先天的弱视,小时候因为大人疏于关心,没有人发现,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从此一直戴着眼镜。 顾景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吊顶颇高的大厅,金碧辉煌,顾景恍若走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厅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一些新闻和信息,靠墙放置着一排长得像atm的机器,有三两学生站在那里,靠里有一个接待台。 顾景走到接待台前,里面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正盯着电脑,手指动的飞快,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顾景咳了一声,“你好,同学,我想申请一张临时的学习卡,请问要到哪里办?” 那人头也没抬,“三楼,出电梯左拐第三间,考核管理部。” 顾景道谢后,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接待员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诶,你等等,你叫什么?” 顾景疑惑地回头,“顾…唔,我叫仲然。” 男孩已经站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奇特,道,“你去五楼副会长办公室。” 顾景有点没听懂,“不好意思,我是要申请临时学习卡,去副会长……办公室?” 男孩低头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他,“没错,副会长办公室,五楼,很好找,出了电梯就是。”说完又坐了回去,继续盯着电脑,不再理会顾景。 顾景皱了皱眉,申请一张临时的学习卡,还要经过学生会副会长?这么麻烦?他低头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加快脚步朝电梯走去。 出了电梯,走廊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左手第一间门上挂着烫金的“副会长办公室”的牌子。 门紧闭着,顾景敲了敲门,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请进。” 顾景推门走了进去,当他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时,蓦地瞪大了眼——是昨天树林里的人,他脑中灵光一闪,昨天该不是这货将他的学习卡拿走了吧? 顾景正要上前,眼角余光瞟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人,无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猛地僵住了——时睿! 还是那张熟悉万分的脸,二十来岁的模样,顾景心中仿佛海啸一般,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克制住没有失态。 时睿看着顾景呆住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些不耐烦,转头看向容羽,“校园祭的事先这么定了,让组织部出几个方案,你有事,我先走了。”说着,起身朝门外走去。 顾景拼命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暗地里深吸口气,关门声响起,僵硬地四肢才开始回暖。 容羽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撇了撇嘴,故作伤心地说:“怎么,看上我们会长大人了?” 顾景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不想同他闲扯,“学习卡还我。” 容羽挑了挑眉,拉开抽屉,拿出学习卡,夹在手里晃了晃,“你就这个态度对待拾金不昧的我?” 顾景愣了愣,说:“谢谢。”低头看了看手腕,“可以还给我吗,我马上有课,快来不及了。” 容羽十分好说话的伸出手,将卡递了出去。 顾景几步上前,正要取走,容羽却突然收回了手,顾景拿了个空。 容羽没等顾景发火,笑眯眯地开口:“口头感谢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顾景急的很,正要开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将已经到舌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道:“那我请你吃饭。” 容羽看顾景从进门到现在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此刻却又突然改变态度,心中一动,“你想进学生会?” 顾景愣住,犹豫了片刻,说,“是。” 容羽勾起嘴角,“那可不能只请我吃一顿饭。” 顾景嘴角抽了抽,正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过转念一想,通过他说不定有机会接触到时睿,开口道:“几顿饭都行,”又低头看了看手表,“可以还我了吗?我快迟到了。” 容羽将卡片抛了过去,顾景接住,转身匆匆走了。 下了循环车,他用上百米冲刺的速度,终于在最后一分钟赶到了教室,并及时打了卡。 坐下后,心脏还在狂跳,眼前有些发黑,顾景手扶着额头想,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点,以后还是每天去晨跑吧。 学院的课程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他没有肄业的压力,选了自己感兴趣的去听,不愧是顶级的学院,请的老师无一不是精英,讲课不拘一格,听得十分过瘾,一天竟很快就过去了。 此时已是下午五六点,他刚走出教室,电话就响了,是个陌上号码,他将书本换了一边胳膊夹着,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 “然然,请我吃饭。” 顾景嘴角抽了抽,这时间卡的真好,他想了想,说:“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对方报了一长串菜名。 顾景麻木地听完,这人还真是不客气,报了学院最贵的餐厅中最贵的几道菜,虽然仲家在钱财上没有亏待过仲然,但是也不会任他予取予求,给他的零花钱够他衣食无忧,却无法在这里随意挥霍。 这家餐厅的常客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在这里随便吃一顿,都能吃掉一艘游轮,顾景知道这几道菜,还是因为每年新生入学时,学生会都会大手笔地在这办一次开学宴。 顾景想了想自己剩余的存款,想要尽快见到时睿的心占据了上方,成功打败了将要吃一个月咸菜窝窝头的残酷未来。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怎么,舍不得?” 顾景咬了咬牙,尽量平静地开口,“可以,我在门口等你。” 容羽挂了电话,心情颇好,想到刚才仲然努力掩饰却仍然咬牙切齿的声音,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有趣。 餐厅设置在一栋靠海的建筑顶楼,透过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海景。 容羽报了一长串菜名,将菜谱递给侍者,看向对面的人,十分绅士地笑道:“我点好了,你看看想吃什么。” 如果顾景是个女生,如果他不是付账的人,他一定会为容羽完美的礼仪和风度所折服,然并卵,他已经将菜谱翻了三遍,最后,忍痛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将菜谱递给侍者。 容羽手抵着嘴唇,轻咳了几声,温柔地开口,“够了吗?” 顾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吃的不多。” 64.重返“校园”(三) 容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得眯起了眼,不过,看到顾景越来越黑的脸,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容羽。” 顾景面无表情的说:“仲然。” “想进组织部?” 顾景一愣,答道,“嗯。” “换一个,副会长助理怎么样?” 顾景一愣,怀疑地看向他。 容羽的声音带上一丝诱惑,“考虑一下?” 顾景被他的声音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我看了你的申请资料,很不错,况且,服从调配那一栏你打了勾。” 顾景有点闹不明白容羽的意思,他想要自己做他助理?为什么?现在这是——事前谈话?不过这人行事一向恶劣,很有可能是耍他的,况且做他的助理……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恰好这时饭菜上了,顾景将话岔了过去。 容羽嘴角勾了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开始安静的用餐,顾景上了一天的课,早就饿得要命,看着面前的食物,嘴角抽搐,想起了表妹的减肥食谱。 他一边在脑子里思考着等会再去食堂买点什么,一边飞快地扫完了盘子,自我安慰地想,好歹还能垫下肚子。 ———— 顾景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端起一杯水,目光自然地看向对面,容羽正姿态优美的用餐,还颇为赏心悦目,昨晚在树林没看仔细,只觉得这人个子颇高,长得不算吓人,白天在办公室脑子里全是时睿,又赶时间,也没看太仔细,现在在灯光下,顾景才发现,这人出去,也是一祸水。 顾景下了这个结论,无聊地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在路灯和篝火的照射下,只能看到隐隐的波浪起伏,顾景收回视线,无意识转头,突然愣住了,刚才还空着的那张桌子,已经坐了人,一男一女,男的虽然只能看到小半侧面,但顾景不会认错——是时睿!女孩子一头柔软的栗色卷发,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光看背影就让人想入非非。 “时睿,和他未婚妻。”容羽擦了擦嘴角,微笑开口。 顾景端着杯子的手差点松开,脸色一刹那变得惨白。 容羽眯了眯眼,“然然……” 顾景低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水,刚才还叫嚣的胃仿佛一下子饱了,他努力不让自己回头,声音有些僵硬,“你……吃饱了吗?我们走吧。”他突然觉得屋里太闷了,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不待容羽回答,他匆匆起身,“我去买单,在外面等你。” 容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收回抬起一半的手,转头看向时睿,时睿感觉到目光,抬起头,容羽朝他微微一笑,时睿点了点头,那个女孩子也转过头,终于露出了脸,果然没有辜负她的背影,端得是美人如画,她看到容羽,笑着点头,示意他过去。 容羽向出口望去,已经看不见顾景了,手插兜走了过去。 乔莎微笑看着向:“小羽毛,好久不见了。” “莎莎,再叫我小羽毛,我可要翻脸了。” 乔莎轻笑两声,“习惯,一时忘了,抱歉。” 容羽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用。” ———— 顾景站在一棵树下,抱着一摞书,不远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瑟,有人走到背后都毫无反应。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转头,就看到身边杵了一个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容羽来了多久。 容羽此时才懒懒地开口,“走了。” 顾景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一幕甩出去,抱着书跟了上去。 没过几天,学生会的招新工作正式开始了,顾景魂不守舍,情绪消极至极,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顾景,今天别人问你,如果没有被录取,会不会再次申请,你为什么回答不会?” 顾景心不在焉,“哦,是吗。” “” 顾景如同梦游一般完成了所有的笔试面试,等他振作了精神,招新已经结束了,他已经做好了不被录取的准备,然而没想到,几天之后,竟然收到了电子函件,他被录取了?!职务还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会长助理。 顾景乍一看,还以为是副会长助理,等觉得不对劲,再仔细一看——会长助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三遍,会长前面的的确确没有“副”字,难道是漏掉了? 他打电话过去问,得到的明确答复是会长助理,顾景简直摸不着北,他在做梦?掐了把大腿,痛得呲了呲牙。 乔疏推门进来,就看到顾景龇牙咧嘴的表情,额角抽了抽,这人前几天一片乌云罩顶,今天又是抽哪门子风,要不是知道他没有女朋友,还以为他失恋了。 顾景抬头,眼睛微微发亮,连声音都透出几分愉悦,“回来了,吃了吗?” 乔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景哼着歌去洗澡了,他这几天其实已经想开了,毕竟时睿不是李澜,也不是阿其勒图,就算有未婚妻,也无可厚非,压抑住心底微微的苦涩,决定还是先完成任务再说,没想到,今天就收到这么出乎意料的消息,能每天看见时睿,他也很满足了。 三天之后,顾景上完课,前往学生会报道,由于还有学业任务,学生会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大部分是轮班制。 会长和副会长办公室都在五楼,副会长共有三个,时睿的未婚妻乔莎,也是其中之一,并且,顾景在报到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她。 顾景跑了两步,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冲了进去,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抬头,看到刚才帮他按住电梯的是个女生,看清她的脸后,愣了两秒,脑子里浮出四个字——红颜祸水! 顾景转身,准备按楼层,发现“5”已经被人按亮,顿了顿,收回了手。 美女突然开口,语气温婉,虽然有点突兀,却并不让人反感,“你是新录取的会长助理吗?” 顾景愣了愣,点点头,“是的,你好,请问你是?” 美女微笑,“你好,我是乔莎,看来以后我们会常常打交代了,欢迎加入学生会。” 顾景想了想,乔莎,名字有点熟,好像在哪听过,等等,好像是……副会长之一?忙道: “谢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应该的,加油。” 被美女鼓励,顾景心情不错,然而,还未走出电梯时,这份好心情就烟消云散了。 乔莎先走了出去,顾景跟上,然后,他看到了她的背影,柔软的栗色卷发,蓦地与脑海中某个画面重合,顾景心中一个咯噔,她是——时睿的未婚妻?! 乔莎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回过头,手指了指右边,笑道:“阿睿的办公室就在靠里面那间。” 顾景回过神,听到这两个字,心中苦涩,勉强笑道:“谢谢,那我先过去了。” 乔莎有些纳闷,看着顾景走远,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景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回过头,顿了两秒,才继续向前走去,到了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顾景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睿抬起头,目光锐利,打量了顾景片刻,开口道:“把眼镜摘下来。” 顾景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摘下眼镜,视线顿时一片模糊,看不清时睿的脸,也就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过了片刻,时睿再次开口:“戴上吧,过来。” 顾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戴上眼镜,时睿已经低下了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顾景走到办公桌前,看见他低垂着头,眼睫浓密,手微微发颤。 时睿抬起头,将手里的文件合上,递给他,“工作内容都清楚了吧,这个整理一下,下发给相关部门,具体上面都有标注。” 顾景克制住手上的颤抖,接了过来,声音有些僵硬,“好的。” 时睿语气下意识的放柔和了一些,“不用紧张,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不过,我只说一遍。” 顾景听到他语气转变,手颤得更厉害,慌乱地低下头,“好,好的。” 时睿看了他片刻,说:“去吧。” 顾景如蒙大赦,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桌前坐下,深吸了口气,不敢再看那边。 时睿点了几下鼠标,电脑上弹出一个窗口,是一份个人信息,照片上赫然就是坐在他不远处的那个人。 他翻了翻几乎已经印入脑海的资料,手指点了点桌子。 虽然顾景努力克制,却仍然控制不住目光,常常瞟向时睿那边,有几次,时睿有所察觉,顾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慌忙收回视线,故意装作忙碌的样子,心砰砰直跳。 就这样,精神高度紧张地过了半天,手上的事情终于忙完,快到饭点,顾景敲入最后一个字符,松了口气,整个人精疲力竭,心理上的。他迫不及待地想快点离开,虽然很想多看时睿几眼,但是这种镜花水月似的自我安慰,简直让他心力交瘁,他将桌面收拾了一下,起身走到时睿身边,视线有些躲闪,“我忙完了,我先走了。” 时睿头也没抬,“等等。”说着,速度飞快地翻完手里的文件,利落地合上,关了电脑,抬头道,“喜欢吃什么?” 65.重返“校园”(四) “啊?” 时睿起身,走了出来,“我还没有说过恭喜吧,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顿便饭。”顿了顿,又补充道:“惯例。” 在知道时睿有未婚妻后,顾景就打算除非是任务需要,尽量避免与他有过多接触,然而,嘴巴却违背了意志,“有。” “le meurice,可以吗?” “我……不太喜欢吃那里的菜,可以换一家吗?”前几天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想去哪里?” 顾景基本上都是在食堂解决,一时还真想不到去哪吃。 时睿又道:“有忌口的吗?” “没有。” 时睿没有再问,带着顾景到了地下车库。 一路上,车内十分沉默,时睿话不多,顾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看着窗外。 开了约十来分钟,车速慢了下来,顾景透过车窗,看见了餐厅的牌子,是一家吃海鲜的,餐厅外墙上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被霓虹灯勾勒出来的龙虾,价位与le meurice有得一拼。 顾景翻看着菜单,好久没吃海鲜了,上一次吃可以追溯到上上辈子,他抬头看了眼对面低垂着眼睫翻看菜单的人,心中悲喜交加。 时睿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看好了吗?” 顾景眼镜的反光很好地替他遮挡了眸中还来不及收回的情绪,“嗯。” 时睿招来了侍者,点完菜后,又问道,“喝点什么?” “水就好了。” “今天庆祝,喝点酒,能喝吗?” 顾景顿了两秒,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仲然以前的记忆,好像……没有一杯倒的症状,不过还是谨慎地回答:“那度数低一点的。” 时睿点了酒,将菜单递给侍者。 虽然哲学家曾说,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然而,在喝酒这件事上,顾景却屡屡殊途同归,走上同一条道路。 时睿眉心跳了跳,看着对面看起来十分“正常”的人,再次开口,“走了?” 顾景微笑回答:“好。”说完,一动不动。 时睿揉了揉太阳穴,等他发现顾景不对劲地时候,这家伙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外表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如果不是顾景“乖”地有些过分,他都没有发现。 他想了想,顾景喝了多少,两杯?不,一杯? 他买完单,起身走了过去,想将顾景搀扶起来,手刚一用力,顾景就十分听话地顺着力道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微微晃了晃,站稳了。 他干脆抓住顾景的手腕,另一只手犹豫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放在顾景腰后,虚虚扶着,带着他向门口走去,顾景听话地跟着他的脚步,配合极了。 这只不过是很普通的虐狗一幕,只不过,当主角换成了时睿后,差点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时睿时大会长——常年高居单身贵族的榜首,并且是学校票选出的最想约会对象的前三名,他有未婚妻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 众人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卧槽,有情况?!这人是谁!!!竟然让时睿辣么温柔!!!简直就是除小强以外的第二号全民公敌!!! 餐厅里有细微的咔擦声响起,接下来,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这一幕被365度无死角的呈现在了校园bbs上,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瞬时,网上刮起了一股飓风,席卷了整个奥利弗学院,bbs上一片哀嚎遍野,人们带着悲伤、愤怒、忧郁、哀愁、看戏、惊愕等等五花八门的心情,开始了群情汹涌地批判讨伐以及扒皮。 然而,情绪还没有酝酿到高潮,主角之一就及其轻易的被曝光了,新任的会长助理,名叫仲然,身高178,性别男…… 听闻这个消息,大家松了口气,什么嘛,原来是会长助理,现在的八卦,真是不能相信,然而,在人们还没有转移视线的时候,有人不死心,拿着放大镜开始对照片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分析,结果显示,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 386楼 余生997 你们都瞎了吗,时大会长对谁这么温柔过? …… 392楼 一看我就萌萌哒 是哦,好像从来没见过会长大人跟谁这么亲密 393楼 茧梧 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办公室恋情啊!! 394楼 再活五百年 你们看见会长大人的手了吗?!我只有一个想法,我想成为那截腰! 395楼 shadier 仲然看会长大人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 431楼 大千世界一颗沙 前任助理,默默冒个泡。 …… 442楼 挥霍d小小青春 我擦,大千世界一颗沙,你真的是前任助理,快告诉我们,会长大人平常都这样吗? 443楼 你喜欢我呗 前任助理!!!! …… 478楼 大千世界一颗沙 咳咳,货真价值,谢绝扒皮,会长大人……咳,反正我……没和会长大人一起吃过饭…… …… 于是,失恋的,看戏的,扒皮的,撕逼的,拉架的,劝架的,一向以高逼格著称的奥利弗bbs上简直成了菜市场,首页已被刷屏,以至于本来置身事外的人,都知道了这一惊天新闻,时睿——这个万年单身狗,史上最完美恋人——有!情!况!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而两个当事人,此时还毫无察觉,时睿的工作手机早已关机,私人手机上是收到了几条短讯,他随便瞟了下,让他登录bbs?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将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向此时需要处理的麻烦。 顾景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上,目不斜视。 时睿一向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此人,却总是不由自主,不由自主地将他破格录为助理,不由自主地想请他吃饭,不由自主地想更……了解他。 梦境模糊不堪,仿佛隔了一层面纱,时睿每次醒来,梦中的情境便瞬间褪去,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却丝毫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直到那一天清晨,脑海中终于留下了些模糊的印象,梦境中,他穿着奇怪的长袍,梦里有草地、羊群、骏马、圆形的屋子,印象最深的,是在梦中多次出现的一个人,他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回忆了片刻,竟然和昨天在容羽办公室看到的人有点像。 不过,一个梦而已,巧合吧,他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接下来几天,没有再做梦,直到再一次见到他,是在招新面试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晚上回去,竟然又梦到了,不过这一次,换了一个地点,有摄影器材、红地毯、电影院,出现次数最多的,依然是那个人。 醒来的时候,时睿有几秒的怔愣。 到办公室后,他不由自主地查了下这人的资料,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戴着眼镜的缘故,不太能看出来是不是一样。 招新最后的讨论中,容羽提出要他,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利用会长的职权,将他一锤定音为会长助理,出了会议室,还为自己的决定有些不可思议,也就没有注意到容羽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到仲然来报道的那一天,他心中竟隐隐有些奇怪,直到门被敲响……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眼镜下面的那种脸,毕竟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有点过多的占据了他的时间,他这么说服着自己。 顾景取下了眼镜,由于不适应,眯了眯眼。 时睿心中一跳,好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时睿困惑了,他点开了他的资料,从仲然从小到大的经历看,两人应该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记得有在哪里见过他,难道是自己忘了?不,不可能,梦中的他就是现在的年纪,甚至还要……更大一些,几年之内,如果见过他,自己一定会有印象。 难道真的有这种超现实的无法解释的事情存在?譬如那些故弄玄虚的未解之谜。 时睿找不到答案,但是他只知道,他更加在意了,晚上,鬼使神差地说要请他吃饭,还编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惯例”。 “仲然。”时睿回过神,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顾景转头看向他,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眼神有些不太聚焦。 时睿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摘下他的眼镜。 顾景眨了眨眼,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 时睿将眼镜搁在一边,看了他半晌,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我怎么了?”顿了顿,道,“好了,回去吧。” “哦。” “安全带系上。” “好。”顾景乖乖的答应,却毫无动作。 时睿无奈的探身过去,替他拉过安全带,突然,顾景动了,他伸手抱住了时睿,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时睿的脸上。 安全带入扣,“咔哒”一声,仿佛响在了时睿心头。 伴随着传入耳中的一句,“好想你。” 时睿身体有些僵硬,一时竟难以动作,微微偏头,对上顾景的双眼。 眸子有些湿润,仿佛泛着雾气,倒映着路灯暖黄的光线,一层一层渲染开来,一时清澈单纯,一时又深不见底,时睿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移不开视线。 66.重返“校园”(五) 就在空气快凝滞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时睿如梦初醒,拉下顾景的手,直起身坐了回去,拿过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乔莎”两个字。 温婉的女声从话筒里传来,“阿睿,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有空的话看下bbs。” 时睿挑了挑眉,又是bbs?他挂了电话,用手机登录了bbs,页面过了半天才刷新出来,首页没有什么特别,不过灌水区的标题右上角飘着一个红色加粗的“火”字,他点了进去,目光凝住,随便点进一个标题,一张高清的照片印入眼帘,赫然就是刚才在餐厅的一幕。 时睿翻了几分钟,退了出来,将手机扔到一边,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正准备发动车子,又停下了,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乔莎的声音传来,“看到了吗?” “嗯,空穴来风,仲然喝醉了。” 乔莎笑笑,“我知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倒是不要紧,我怕对你的小助理不太好,你的粉丝太强大了。” 时睿顿了顿,道,“知道了,我会处理的。”说着挂了电话,发动了汽车。 乔疏听到门铃响,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朝门口走去。 打开了门,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时,惊讶道:“睿哥,怎么是你?”目光又落到两人交握的手腕上,皱眉看向顾景,“你们” 时睿抓着顾景的手腕,看到乔疏也有些意外,“你是他舍友?” “嗯,睿哥,你们这是?” “他喝醉了。” “啊?”乔疏看向顾景,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仔细一看,顾景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正要去接过顾景,时睿却已牵着人从他身边绕了过去,“他的房间在哪?” “呃左边那间。” 时睿带着他往房里走去,乔疏看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 时睿牵着顾景走到床边,让他坐在床上,顾景听话地坐下,目光一直围着时睿打转。 时睿没有照顾醉鬼的经验,犹豫了片刻,问道:“睡觉吗?” 顾景不说话,只定定看着他。 时睿弯腰,替他脱了鞋和外套,让他躺在床上,又帮他盖上了被子,道,“闭上眼睛,睡觉。” 顾景依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睿伸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手心感受到睫毛的瘙动,有些痒,过了片刻,拿开了手,顾景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反复几次,时睿说:“不困吗?” 顾景眨了眨眼。 时睿低头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袖子却被抓住,他顿了顿,伸手想将顾景的手拉下来,顾景抓握的力道很小,很轻易被扯了下来。 时睿起身,抬头看到顾景的脸,却愣住了,顾景脸上的表情,难过得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这时,脚步声响起,时睿回头,乔疏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来到床边,“他怎么样?” 时睿摇了摇头,“他喝醉都这样?” 乔疏道:“不知道,第一次见到喝醉,”他转向顾景,“喝牛奶吗?” 顾景毫无反应。 时睿接过了牛奶,朝顾景示意了一下,“喝杯牛奶睡觉?” 顾景竟然开口了,“好。” 乔疏有点惊讶地看了时睿一眼。 时睿将顾景扶了起来,顾景乖乖将牛奶喝了。 又折腾了半天,顾景终于闭上了眼睛。 乔疏看着床上睡着的人,苦笑道:“还没见过喝醉酒成这样的。”转头看向时睿,“睿哥,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时睿看了看手表,“嗯,我走了。”看了顾景一眼,转身离开。 第二天,顾景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的印象就是和时睿碰杯的画面,他捶了捶脑袋,该死的,看来不管是什么身体,他这一杯倒的体质是改不了了,但是,这也太奇怪了,脸一模一样就算了,连体质都一样,昨天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吧,他拼命回忆,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课表,松了口气,今天是满课,不用去学生会,不用面对时睿了。 不过,在他前往教室的一路上,却发现不时有人看过来,他疑惑地看了看身上,衣服没穿反啊?走进了教室,依然如此,顾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坐下后,骆和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哥们儿,瞒得还挺严实的啊。” 顾景愣了愣,“瞒什么?” 骆和,“还不承认,大家都知道了。” 顾景越发疑惑了,“知道什么?” 骆和睁大了眼,“你不会还没上bbs吧,你和时睿的事儿,现在都传疯了。” 顾景一愣,和时睿?他赶紧用手机登上bbs,灌水区依旧热闹,几条标题大同小异的帖子高高飘在上面。 顾景看到标题,脸色一变,点了进去,看到照片后,愣住了,这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自己喝醉以后? 从照片上,顾景看到时睿牵着自己,手还扶着身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而众多的照片中都表明了一个事实,自己步伐正常,丝毫看不出来是喝醉了,在外人看来是一副比较暧昧的画面,恐怕只有时睿和他自己知道,昨天那个时候,他已经毫无意识。 顾景翻了翻,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他有些焦急,起身几步走出教室,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起,一道好听的男声传了过来,“喂。” 顾景忙道:“会长,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吗,抱歉啊,连累你了,都怪我。” “没关系,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不不,我会上网说清楚的,对不起啊,非常抱歉。” 电话静默了片刻,才传来声音,“你要说什么,你喝醉了?” “对呀。” “别人会信吗?” “我……” 时睿声音中带了一丝安抚,“这样只会越描越黑,我也有责任,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顾景呐呐应道,“哦,真的不需要我说什么吗?” “嗯,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顾景捶了捶脑袋,顾景啊顾景,已经两个世界了,你怎么就是不吸取教训。 他面无表情地在脑子里道,“系统。” “啊,宿主,什么事?” “为什么我每个世界的体质都一样?” “这个……” “哪个?” “咳咳,属于s极权限范围,你没有达到级别,暂时无法查询。” 又是s级,顾景揉了揉额头,往教室走去,他推开教室门,努力忽略众人异样地目光,一副风轻云淡地模样回到座位,心中却五味杂陈,他摇了摇脑袋,打住,时睿已经有未婚妻了! 过了几天,bbs上的风向有所转变,有人说仲然那天是喝醉了,时睿只不过是扶了他一下,然后,又有声称仲然初高中同学的人出来证实了这一说法,还提供了证据,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众人一时难辨真假。 而当事人时睿和仲然一直没有出声,而且,除了在学生会,其他时候,基本捕捉不到两人同框的一幕。 这时,又有人翻出了时睿以前接受学校电视台采访的视频,截取了一小段,犀利的主持人问了时睿一个不客气的问题,“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一直是单身,这是真的吗,还是说,你其实有秘密的恋人,只是没有曝光?” 时睿坦然地回答,“如果我真的有了恋人,我会牵着他的手走在阳光下,而不是把他藏在身后。” 主持人哇了一声,道,“那就是说,你确实没有恋人,如果真的有,你会公开?” “是的,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有人不死心地牵强附会:“牵手走在阳光下,不就证实了照片里面的事吗。” 却有更多的人出来反驳,“语文没学好吧,这只是一个比喻,时睿到现在都没有表态,这事十有□□是假的。” “是啊,而且我还听说,据他舍友说,仲然酒量确实很差,那天好像确实是喝醉了。” “原来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嘛。” 风向终于变了,时睿一直不肯表态,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件事儿确实是子虚乌有,连带着,那几张起初让人觉得暧昧十足的照片,现在人们再看,换了个角度,原来也没什么。 虽然还有一些不死心的人在那蹦跶,然而,学生会却在此时发布了一条消息——关于举办第九十二届校园祭的通知。 这则通知如同一则重磅炸弹,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校园祭要来了!——每年除了开学和毕业,最隆重的盛会! 容羽倚靠在办公桌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低笑道:“效果还不错。” 时睿头也没抬,“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学校的课业是不是太轻松了,所以大家都很闲?” 容羽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缓缓道:“真的是子虚乌有?” 时睿察觉他语气有些奇怪,抬起头,皱眉看向他,“不然呢?” 67.重返“校园”(六) 一个月后,一年一度的盛事,校园祭正式拉开了序幕。 活动将持续十天,内容五花八门,包括街头□□、校系介绍、游园摊位、艺术表演、学术研究发表等,还会邀请杰出校友回校演讲。 这不仅是学校的盛会,更是国内每年一度的旅游盛世。校园祭期间,学校会对外开放,将迎来大批慕名之人,前几年,由于来的人越来越多,对学生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响,学生会限制了每日参观人数,门票免费在网上发出,一个实名id限抢一张,每每在一个小时内就被哄抢一空。 开幕典礼当天,停课一天,校园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气势恢宏的校歌,路上随处可见身穿奇装异服、兴高采烈的学生,以及四处拍照的游客。 “然然,等等我。”骆和穿着一套中古骑士装,怀里抱着一把巨剑,笨重的盔甲让他步伐沉重。 并没有人对他投来奇异的目光,因为,比他穿得奇怪的人比比皆是,今天不仅是开幕式,更是全校的化妆舞会,这里还有一个典故,奥利弗学院很早以前管理严格,学生在校内只能穿校服,不过,在校园祭的第一天,可以换上其他衣服,到了那天,压抑已久的少年们终于得到解放,不管男女,都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穿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一年的衣服在一天内穿完,更甚者,各种奇装异服横行校园。 这条规定被废除后,习俗却保留了下来,变成了校园祭的一大特色——化妆舞会日。 顾景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干脆打扮成了上个世界的模样,从网上订购了类似的衣服,穿上之后,也别具一格。 一路上,人类、非人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吃的、喝的、动物、昆虫,没有穿不出,只有想不到,脑洞简直突破了天际,顾景看得眼花缭乱,叹为观止,他甚至看到一个人,穿着一套大便形状的衣服,简直是清流中的一股泥石流。顾景无语凝噎,这其实不是化妆舞会,这特么是“比比看谁更中二”大赛吧! 顾景回头看着骆和,嘴角有点抽搐,“你为什么还要抱一把剑” 骆和费力的赶了上来,“扮就要扮得像一点啊。” 两人已经走到了站台,刚好一辆循环车驶了过来,他们随着人群中挤了上去,顾景坐好后,看了看周围,坐了一根香蕉、一杯红酒、一只蝙蝠、一头熊和一把斧子?? 顾景嘴角抽了抽,他和骆和是唯二的两个“人类”,后面传来了窃窃私语,“有人类,一定是新生” 骆和小声抱怨,“我们太普通了。” 顾景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挺好。” 开幕仪式在大剧场举行,十来分钟后,循环车到了目的地,众人一拥而下。 剧场可以容纳几万人,此时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前方的舞台上拉着帷幕,上方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奥利弗学院第九十二届校园祭开幕仪式。 大半的座位已经有人,顾景看了看手里的票,上面有座位号和抽奖号码,他艰难的穿过人群。 “诶诶诶,你的剑,注意点,戳到我脸了。” 骆和费力地举着剑,跟在顾景身后,所经之处,一片怨声载道。 两人刚一坐定,剧场的灯光熄灭了,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接着,一道灯光打在舞台上,帷幕“刷”地被拉开,穿着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主持人走上了讲台 开幕仪式并没有什么特色,与所有的开幕仪式一样,慷慨激昂地开场白,冗长的领导讲话, 直到时睿走了出来,众人才隐隐兴奋起来。 顾景看清缓缓走上台的人时,愣住了,阿其勒图!?他眨了眨眼再看,短发,眉眼有些冷冽,袍服也有细微的不同,是时睿,他,他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然然,会长大人跟你穿的风格有点像啊,我刚才就想问,你这是什么时代的,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顾景复杂地看着台上的人,是巧合吧,随口答道:“一个你不知道的时代。” 骆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才问你啊。” “n国几百年前的一个游牧民族。” 骆和疑惑地想了想,一片空白,台上,时睿的声音传来,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将这个不太重要的问题抛在了脑后。 顾景没有听清时睿在讲什么,看着台上的人,记忆慢慢回到了那片美丽的草原,耳边只隐约听到一阵阵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时不时爆发出的哄堂大笑。 等顾景回过神的时候,时睿已经不在了,台上又换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接下来的时间,顾景都心不在焉。 冗长的各界人士发言后,是歌舞表演,等到仪式全部结束,已经到了饭点,开幕仪式后校园祭正式开始,吃完饭,顾景和骆和赶到了广场,那里是校园祭的重头戏,游园摊位的所在。 巨大的广场上,已经零星的摆了一些摊位,顾景、骆和与几个同专业的人,也鼓捣了一个,由于他们专业的特殊性,鼓捣出了一个原始社会展示摊位,展示各种奇形怪状的原始物件,当然,都是假的模型,他们还从历史研究所借来了一个虚拟头盔,模拟时光穿梭的情景,戴上之后,可以让你穿越回各个时代,其实就相当于4d的历史场景动画,只不过嵌入了交互系统,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他们换下了其他几个同学去吃饭,广场渐渐被摊位占满,游客和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 顾景将摊位被翻看过的东西归位,头顶突然想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然然~~” 顾景额角一抽,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容羽那张笑眯眯的脸,接着,又看到了他身后的时睿。 容羽看清顾景身上的衣服,顿了顿,又回头瞧了瞧时睿,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这是,约好了?” 时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顾景,和梦中的人太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真的见过他?还是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顾景扶了扶眼镜,指了指头盔,笑得一脸纯良,“学长要不要试试这个,很有意思,如果觉得好的话,可以将票投给我们吗?” 容羽看了看一旁的简介,“既然然然说了,当然要试试,”顿了顿,勾起嘴角,“就算我不满意的话,你也可以用别的方式争取我这一票。”说着晃了晃手里那面精致的小旗子。 顾景嘴角抽搐,假装没有听到,让他坐下后,给他戴上头盔,头盔是全封闭的,而且用了隔音材料。 现在只剩下顾景和时睿两人。 时睿看了顾景片刻,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穿” “我” 然而,顾景的话被一道声音打断,“阿睿,太巧了,竟然真的碰到你了,哈哈。”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一头耀眼金发的人满脸兴奋走了过来,五官轮廓深邃,英俊迷人,是位外国友人,顾景回头去看时睿,时睿的脸上十分平静,与外国友人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 时睿转头,“小然,这是丹尼斯,丹尼斯,这是仲然,我的助理。” “嗨~你好啊!”丹尼斯热情地冲顾景笑道。 顾景觉得时睿有点不对劲。 丹尼斯见到时睿非常兴奋,说个不停。顾景和时睿刚才的话题被打断了,有外人在场,两人谁也没有再提。 顾景从他们的聊天中知道,丹尼斯原来也是这所学校毕业,比时睿高了几届。 脑子里突然想起一道声音,“他是时睿哥哥的同学。” “时睿的哥哥?” “嗯,他与时睿的哥哥时州做了两年同学,直到时州去世。” 68.重返“校园”(七) 容羽将头盔摘了下来,道:“然然,我有点头晕。” 顾景走上前接过头盔,奇怪道:“怎么会,没人说头晕啊。” 容羽揉了揉太阳穴,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景:“真的。” 顾景将头盔翻转过来看了看,嘀咕道:“没什么问题啊” 丹尼斯兴奋地开口:“这是什么,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可以试试吗?” 顾景:“当然。” 丹尼斯跃跃欲试,顾景给他戴上了头盔。 容羽斜睇了丹尼斯一眼,问道:“这位是?” 时睿沉默了片刻,道:“丹尼斯。” 容羽挑了挑眉,察觉到时睿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没有继续问,转头看向顾景,摇了摇手里的小旗子,故作沉思状,“唔,好像还不错,不过,就是有一点头晕,要不要投这个呢?” 顾景期待地看向他——手里的小旗子,除游园摊位以外的学生和游客每个人手里都会有一面这样的旗子,可以投给自己最喜欢的摊位。 旗子有不同的分数,一种颜色代表一分,大部分人是普通的一分单色彩旗,还有双色的,是两分,颜色越多,分数越高。 顾景刚才就看到了时睿和容羽手里的旗子,色彩斑斓,好像是最高的二十分那种。 “头晕?那你坐坐,我给你倒杯水?”他殷勤地开口。 “我觉得需要有人帮我按摩一下。”容羽皱眉捂着头道。 这时,时睿一把抽走容羽手中的旗子,“给你旗子可不是让你以权谋私的。”说着,走过去将旗子插在了一旁的泡沫轴上。 容羽看着一边教训他,一边公然以权谋私的人,撇了撇嘴。 丹尼斯此时摘下了头盔,兴奋道:“太好玩了,我可以再玩一遍吗?” 顾景刚要开口,时睿道:“丹尼斯,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你自便。”说着,顺手将手里的旗子插在了泡沫轴上。 容羽不舍地朝顾景挥了挥手,“然然,我们先走了,等会再来找你玩哦。” 丹尼斯赶紧将头盔扔顾景怀里,追了上去,“阿睿,等等我啊!” 顾景抱着头盔,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总觉得时睿有些不对。 “系统,这个丹尼斯是什么人?” “他是时州的同学,与时州关系要好,通过时州认识了时睿,三人关系交好,在奥利弗一直形影不离,直到时州意外去世,他便提前退学了。” “你有没有觉得时睿刚才有点不对劲。” “啊,对,他并没有戴过头盔,也没有对你们的展品表示出感兴趣的意思,为什么将旗子给了你?” 顾景额角抽了抽,“谁问你这个你不觉得刚才时睿见到丹尼斯有点不对劲吗?” “是吗?他是不是想到了时州” 顾景摸了摸下巴,“有可能对了,时州去世的时候丹尼斯也在,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 “时睿过生日,时州和丹尼斯为了替他庆祝,陪他去挑战国内最高山费利克斯峰,后来攀至一处峭壁处,时州不慎坠崖身亡。” “竟然是生日那天?那他岂不是很伤心。”顾景突然有点心疼。 “嗯,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顾景没有说话,这个他知道,时州去世后,时睿是度过了一段比较灰暗的岁月,他浏览那段影像资料时,有些心疼,快速略了过去,更不敢去看事发当时的情景,所以只粗略知道他哥哥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刚才时睿表现奇怪,是想到了他哥哥吗?不过,为什么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嘿,同学,我们可以试试这个吗?”又有人来到摊位前,顾景忙上前招待,将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一个小时后,去逛了一圈的骆和回来了,接替了他。 顾景站了半天,有些疲倦,喉咙也有些干涩,学生会大楼就在不远处,他打算去茶水间泡杯咖啡,五楼的茶水间全天候提供免费咖啡,并且滋味好极了,比他记忆中喝过的所有咖啡都要好喝。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到了学生会,顾景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茶水间。 今天大楼里格外安静,顾景泡好了咖啡,顺便给骆和也冲了一杯,用杯子装了,捧着咖啡杯打算去阳台旁的休息室坐一会儿。 然而,还未走近,隐隐有说话声传来,还有点熟悉,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声音传来的地方好像是——会长办公室?是时睿?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在这里都能听到,时睿在跟人吵架? 顾景本来不想去,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将耳朵贴了上去,眼前却突然蹦出了一副3d高清画面,画面上正是时睿本人,还有丹尼斯,顾景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好在地上铺着地毯,并没有惊动办公室的两人。 顾景本想回到休息室再看,然而,走着走着,步伐却越来越慢,最后停下了。 画面上,丹尼斯的情绪十分激动,摊开双手,声音拔高,“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依然这样,难道,你要这样封闭自己一辈子吗?时州在天堂也不会开心!” 时睿脸色有些发红,似乎已经怒极,他拉了拉领带,努力克制住情绪,“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丹尼斯面露痛苦之色,用力揉了揉头发,“为什么你要这样?” 时睿眼神冰冷,“丹尼斯,不要让你更加憎恶你。” 丹尼斯:“阿睿,发生了那件事,我心中也非常难过,时州是我最好的朋友!” 时睿讥诮地一笑,“呵呵,朋友,我不相信你一点也不知道。” 丹尼斯脸上有一丝急迫,“我爱的人是你!” 时睿不耐烦地闭了闭了眼,“够了,丹尼斯。” 丹尼斯上前两步,想抓住时睿的胳膊,时睿却避开了,丹尼斯脸上带上一丝痛苦,“阿睿,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但是,为什么我们要一直活在过去。难道,你就对我没有一点点感觉,我不相信那时候的感觉是假的!” 时睿冷冷的说,“丹尼斯,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丹尼斯着急地否认,“不,不是,在山上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时睿闭了闭眼,是啊,哥哥,对不起,都怪我,是不是因为我一时的年少无知,所以,你才会才会时睿睁开双眼,眼中溢满了痛苦之色。 丹尼斯眼中带上了一点期待,道:“阿睿,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时睿没有再开口,拿起桌上了话筒,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保安吗” 丹尼斯看到时睿的举动,有些伤心,“阿睿,我知道,你一直怪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你哥哥,对不起,我走了,但是,我是真的爱你。”说完,他颓丧地往外走去。 时睿没有看他,放下了话筒,冰冷地盯着电话,一动不动,直到关门声传来,才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双手撑在了桌上,深深垂下了头,久久不动。 顾景被画面和现实中的关门二重唱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进了拐角,直到脚步声消失,才小心往安全通道走去。 他现在心中跟打破了五味瓶,又酸又涩,还有一脑门的问号。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觉得奇怪。” “算了,你把他们三人的影像资料再调出来我看看。” 顾景给骆和去了个电话,说自己有点事晚点去,在大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时睿、时州和丹尼斯的影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终于发现了点什么。 其实三人日常相处起来,真的是再自然不过的好朋友好哥们,丝毫看不出什么感情纠葛,直到时州去世。 时睿消沉了很久,还有一段时间一直待在时州的房间,顾景再看,发现了一个细节,有一天,时睿翻开了时州的日记本,看完以后,再也没有进去过时州的房间。 他让系统将日记本的内容放大,看到了日记本上的内容,时州隐晦地提到了喜欢丹尼斯的事情。 顾景马上又回头去看前面的影像,登山之前,还是没有发现丝毫蛛丝马迹,顶多感觉时州确实非常看重丹尼斯,直到三人去登山,顾景才发现了一点痕迹,还是因为时睿与丹尼斯。 顾景看完后推测,时睿当时,应该也对丹尼斯也些好感,不过年纪太轻,带着一些少年人恣意放纵的味道,并没有说多喜欢丹尼斯,所以当丹尼斯对他隐约示好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这一切落在了时州的眼里,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自己最亲爱的弟弟,时州只能将一切苦涩埋藏在心底,直到坠崖的那一刻,顾景看不出来他是因为这件事而分心,所以才导致坠崖,还是本来就是一件意外,但是显然,时睿在看过日记之后,将时州的死归咎在了自己和丹尼斯的身上。 69.重返“校园”(八) 顾景想了一晚上,将以前的资料全翻了个遍,恍惚觉得,时州的死似乎是时睿心中的一个结,也许,这个结和任务息息相关。 他哀叹一声,他实在是不太会安慰人。 况且现在,他又能用什么身份去劝解这个人呢,时睿已经有了未婚妻,他仅仅只是一个助理,有什么资格让时睿对他敞开心扉。 顾景深深的郁卒了。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办公室,时睿还没有来。 顾景处理了一些堆积的工作,接了几个电话,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时睿依然没有来。 顾景有些疑惑,最近时睿的行程表排的是很满,不过说过今天上午会来办公室,是临时有事?顾景将疑惑抛之脑后,抓紧时间处理手上的工作,他下午还要去游园摊位。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顾景扔在一旁的手机传来一声短讯提示音,他瞟了一眼,是骆和,转头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12点了,顾景加快速度,将文档保存,关了电脑,拿起手机,果然是约他吃饭。 【忙完了没,还去昨天那里吃怎么样,我在c栋旁的走廊等你,对了,你知道不,会长从马上摔下来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顾景手紧了紧,时睿从马上摔下来了?!怎么回事?? 他赶紧将电话拨了过去,“阿和,什么意思,会长从马上摔下来了是怎么回事?” “忙完没啊,哦,你还不知道啊,会长今天上午在马场参加马术表演赛时,不小心惊马摔了下来。” “严重吗?他现在人在哪?校医院吗?” “对,不知道严不严重,我也是听人说的,好像摔到了腿。” “知道了,谢谢,中午我不去吃饭了,我要去看看会长。” “哦,行,知道了,去吧,记得替我慰问一下会长大人。” 顾景挂了电话,迅速收拾了东西,脚步带风地往外走去。 已经到了饭点,车窗外,路上依然热闹,树上飘着彩带和气球,顾景无意识的看着后退的风景,皱了皱眉,今天上午马场是有一场马术表演赛,不过,时睿并不是表演嘉宾,而且他也不会出席。 时睿为什么?是因为昨天的事吗?从马上摔下来顾景有些哭笑不得,想起了上个世界自己摔下马的情景,自从那次后,阿其勒图再也没有让他单独一人骑过马,在痊愈以后,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顿,用那种方式。 回忆快要脱缰,顾景赶紧打住,心中有一些担忧,如果懂骑马的人,在坠马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应该问题不大,自己当时伤的也不是很严重。 刚一下车,顾景就看到校医院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大部分都是女生,被保安拦在了门口,并不喧闹。 这时,人群有些骚动,接着,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容羽的声音,顾景几步走了过去。 “回去吧只是大腿骨折,没有什么大碍,请大家不要担心,时睿让我感谢大家的好意,也请大家不要聚集在这里,以免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接着,容羽又劝慰了几句,众人听到时睿没事,渐渐散了。 顾景逆着人流快步走到门口,容羽已经往里面走去,他忙喊了一声,“副会长——” 容羽回头,看到了顾景,“然然,你怎么来了?” 顾景在门口被保安拦住,“我有些担心,过来看看,会长没事吧,伤得严重吗?” 容羽示意保安将人放进来,“阿睿没事,别担心。” 他带着顾景往病房走去,远远地就能看到门口站了一些人,其中还有丹尼斯,顾景匆匆与认识的人打过招呼,跟着容羽走进病房。 屋里站了两三个人,顾景几步走了床边,终于看到了时睿,他半躺在床上,一只腿打了绷带被高高吊起,手上打着点滴。 嘴唇有些泛白,脸色还算平静,眼睛正直直盯着他,顾景眼睛闪烁了下,开口问道:“你,你没事吧?” 时睿敛了敛目,“没事。” 乔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阿睿,你看然然多担心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顾景看向被自己挤到身后的乔莎,有些不好意思,往旁边挪了两步,“莎莎姐” 乔莎笑道:“好了,医生说阿睿需要休息,我们就不要在这影响病人了,然然,阿睿现在不太方便,你照顾他一下,好吗?” 顾景愣了愣,“啊?” 乔莎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可以吗?” 顾景忙点了点头,“好的。” 容羽哀怨的开口,“莎莎你怎么不照顾他?” 乔莎看向容羽,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阿睿现在身体不便,恐怕校园祭接下来的活动都不能出席了,剩下的要靠我们了,我,和你,小羽毛,还有什么意见吗?” 大热的天,容羽生生打了个冷战,赶紧摇了摇头。 乔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阿睿,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不用担心。” 时睿淡道:“莎莎,辛苦你们了。” 乔莎女王似地巡视了屋里的人一圈,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被她气势所慑,纷纷乖乖地跟在身后,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时睿和顾景。 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丝尴尬,顾景为了转移注意力,四处打量了下,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布置典雅,设施齐全,还带着卫生间,病床旁还放了一张小一点的行军床,应该是给陪夜的人用的,床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些瓜果。 “你不用在这,这里有护士,你回去吧。”时睿突然淡淡地开口。 顾景闻言,忙道:“让我在这照顾你吧,护士也不能总过来,你现在不能下床,我不吵,真的。” 时睿闭了闭眼,不再开口。 顾景小心翼翼道:“你渴吗?要不要喝水,或者,我给你削一个苹果?” 时睿一动不动,就在顾景以后他不打算理他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 顾景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时睿闭目养神,顾景想了想,又道:“你如果想上厕所,就和我说。” 时睿微微点了点头。 屋里又陷入一片沉默,顾景坐了半天,有点无聊,开始数吊瓶的点滴,数到三百多的时候,忘了,看向时睿,时睿依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忍不住小声开口:“会长,睡了吗?” 时睿没有动静,顾景稍微加大了一点音量,“会长?” 时睿突然开口,“你如果无聊,可以看看电视。” 顾景被吓了一跳,忙道:“不不,我不无聊。” 时睿嘴角微微勾起,顾景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时睿面无表情,果然是眼花了。 就在顾景无聊地开始研究窗帘的花纹的时候,时睿又开口了,“那天,你为什么那么穿?” 顾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我,那你为什么那么穿。”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们见过吗?” 顾景有些疑惑,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时睿压根没有正眼看过他,“应该没有吧” 时睿皱了皱眉,“是吗。”顿了片刻,他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喜欢骆和?” 顾景乍一听到“喜欢”两个字,炸了炸毛,等听完整句话,疑惑地眨了眨眼,“啊,喜,喜欢?我不喜欢啊,不不,你是说哪种喜欢?” “爱那种喜欢。” “不不不,我不喜欢骆和啊,我和他只是朋友。”顾景如同一个被妻子审问地丈夫一般,着急地否认。 “那你想念谁?” “什么?”顾景彻底晕了,“我,我,”我了半天,险险地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用力咽了回去,有点可怜兮兮道:“会长” 时睿逼视着他,幽幽说道:“你喝醉那天,说喜欢我。” 顾景一懵,wtf?!自己喝醉那天说了这句话,他捂住脑袋,脑子一片混乱,抓了抓头发,不敢看时睿。 时睿本来只是故意试探他一下,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有些微讶,他真的 他看着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的顾景,平静地换了个话题,“我想喝水。” 顾景闻言,忙站起身,“好,等等。” 他倒了一杯水,又走回床边,递给时睿,眼睛有些闪躲。 时睿接过了杯子,喝了口水,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所以,你真的喜欢我?” 顾景刚刚顺下的毛又炸了起来,忙道:“对、对不起会长,我知道你有未婚妻,我、我不会打扰你,真的,对不起,会长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时睿愣了愣,他都快忘了自己有未婚妻这回事了,他看着顾景着急的表情,从昨天开始一直阴沉的心中好像突然被照进了一线微光。 70.重返“校园”(九) 顾景突然站了起来,“我去卫生间。”说完匆匆向外面走去。 时睿看着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看病房自带的卫生间,嘴角微弯,过了会儿,又微微皱眉,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到他害羞着急的模样,就越是心痒地想欺负,好像有点欺负狠了。 顾景背靠在墙上,深呼吸几口,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脸上的热度退去,手扶额,一脸生无可恋。 “仲然?”突然,一道声音在身旁响起。 顾景侧头去看,丹尼斯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丹尼斯脸上有些犹豫,开口道:“阿睿他还好吗?” 顾景顿了顿,“还好,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丹尼斯眼睛一亮,又暗淡下去,喃喃道:“不他不想见我。” 顾景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相对无言。 顾景发了会儿呆,突然想到刚才出来时,吊瓶似乎快打完了,他站起身,打算回去,路过丹尼斯身边时,顿了下,开口道:“我去看看会长,你” 丹尼斯手捂着脸,一动不动。 顾景没有听到回答,推开门正要进去,丹尼斯闷闷地声音传来,“都怪我” 顾景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走了进去。 吊瓶里的药水所剩无几,时睿正侧过身想去按床边的电铃,顾景忙几步上前,“你别动,我来。” 时睿听到声音,回过头,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 换药的护士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从进来开始,脸上就带着一些不正常的红晕,时不时偷看两眼床上的人,故作镇定,换完药还磨蹭了半天,直到没有什么理由再待下去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景无意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时睿的爱慕者成百上千,自己在他眼里,也许只不过是毫不起眼的一个,他心中有些泄气,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更何况,时睿已经有未婚妻了。 顾景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泄气的低下了头,还掩饰性地端起了一杯水,这一切都落在了时睿眼里。 接下来几天,顾景下课后就赶去医院,时睿除了在第一天说过让顾景回去的话,后面都十分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他的照顾,还理直气壮地提出各种合理和不合理的要求,顾景有时候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在照顾因为生病住院而变得特别娇气的老婆一样。 譬如现在,时睿双手抱胸,半躺在床上,听顾景给他读书,读书就算了,还让他读诗,读诗就算了,还让他读情诗,顾景心中有鬼,每每都读得心脏砰砰直跳,仿佛真的在表白一般。 “我爱你如每日之必须, 阳光下和烛焰前都少不了。 我爱你,抵得上往日对圣者怀有的 如今似已消逝的那种爱,我用呼吸, 用微笑,用眼泪,用我整个生命来爱你。 假使上帝愿意,我死后将更加爱你。” 假使上帝愿意,我死后将更加爱你,我没有死,却更加爱你,顾景想。 时睿低垂着眼睫,缓缓重复,“假使上帝愿意,我死后将更加爱你” 顾景抬起头,对上了时睿看过来的视线,眼眸中蕴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仿佛穿透了亿万光年,让他一时看呆了。 时睿突然招了招手。 顾景回过神,疑惑地眨了眨眼,起身走了过去,“???” 时睿示意顾景坐在床边,伸出双手,去摘顾景的眼镜。 顾景一头雾水,忙抬手去挡,“会长?” 时睿捉住他的手,摘下了眼镜。 眼前瞬间一片模糊,顾景不习惯的眨了眨眼。 时睿将眼镜放在一边,又抬起手,将顾景额头的刘海往上拢去。 额头接触到温热的掌心,顾景心中一颤,“会、会长?”这个姿势有些亲密,他有些不自在,想要躲开,头往一边偏去,手上挣了挣,然而下一刻,听到时睿的话,如遭雷击,动作戛然而止。 时睿说:“那钦。” 顾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时睿。 时睿似乎早有预料,“你也记得,是吗?” 顾景拼命眨了眨眼,他听到了时睿说的每一个字,却仿佛丧失了理解能力一般,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记得?什么意思?时睿他,他难道记得以前的事?不,不可能?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时睿看他明显是看一个陌生人,但是,衣服的事怎么解释?难道是,他后来想了起来,他想起来了多少,是全部吗,老天,这是真的吗? 顾景一脸的不可置信,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时睿将他拉近,“你没有做梦。” 顾景傻傻地看着他,时睿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拉近,吻了上去,用事实告诉他,他并不在梦中。 顾景由于太过震惊,嘴微微张着,时睿轻易地将舌头探了进来,舔舐吮吸,舔过上颚,不满顾景的呆滞,轻咬了下他的舌头 顾景微微吃痛,终于有了反应,“唔——”。 时睿的动作愈发放肆,缠上他颤抖地躲闪的舌尖,吮吸翻转,越吻越深。 顾景由于缺氧身体越来越软,最后趴在了时睿的身上,任由他侵占。 过了很久,直到顾景呼吸困难开始挣扎,时睿才退了出来,留恋地在唇上吮吸了片刻,才离开。 顾景呼吸已经乱了,微微喘气,脑子如同浆糊,缓了片刻,挣扎着想起身,时睿却伸手拦着不许他起来,“现在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吗?” “知、知道了,让我起来。” 时睿突然嘶了一声,顾景动作一顿,时睿有些虚弱地开口:“别动。” 顾景以为碰到了他的伤处,急道:“是不是碰到腿了,没事吧?” “你别动就没事。” 顾景不敢动了,脑子清醒过来后,身体有些僵硬,过了会儿闷闷地开口,“你,你都想起来了?” 时睿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背,试探着问道:“那是上辈子?” 顾景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最后低声道:“嗯。” 时睿眉头皱起,如果只是他自己,他还可以自我安慰,这只是一个荒诞的梦,但是现在,明显顾景也知道些什么,真的有前世今生吗?太不可思议了。 “你也梦到了?”时睿又问。 顾景睁开眼,原来是这样,时睿是梦到了过去的事?他思索了片刻,隐隐觉得不能把系统和真相告诉时睿,开口答道:“嗯。” 时睿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摩挲,“那你喜欢的是谁?我,还是阿其勒图?”得到了确定的答复,时睿很快就接受了这诡异的事实,却突然在意起了另一个问题。 顾景楞了楞,时睿这是吃醋了?还是和自己?他有些哭笑不得,除了身份不同,每个世界,都是一模一样的脸,相差无几的性格,甚至相似的小习惯,他实在分不清,自己爱的,是李澜,还是阿其勒图,亦或是,现在的时睿? 刚见到阿其勒图的时候,他还纠结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也分不清,自己爱的人到底是谁,这张脸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他的灵魂,如果到了最后是个糟糕的结局,他想,他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假使上帝愿意,我死后将更加爱你。 顾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又挣了挣,“让我起来。” 时睿有些不解,“又怎么了?” 顾景闷闷地声音传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莎莎姐。” 时睿愣了愣,抬起他的脑袋,看到他眼眶有些红,心突然就疼了一下,微微抬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乔莎只是个幌子。” 顾景愣住,“幌子?” “嗯,我和她是假的。” 顾景不自觉的追问,“为什么啊?”问出后又觉得好像在探究别人的隐私一般,有些紧张。 时睿看到他脸上的不安,抚了抚他的背,道:“没关系,你可以问。” 顾景听到这句话,之前所有的不安、酸涩好像都被抚平了一般,心中的暖意仿佛要满溢而出,好像之前一切的等待都值得了,他情不自禁地将脑袋在时睿身上蹭了蹭。 时睿摸了摸他的耳垂,继续道:“父亲四处为我物色结婚对象,莎莎也深受其扰,我们就演了这出戏。” 顾景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乔莎那么心大地让他来照顾时睿,他还为自己的窃喜羞愧了一番。 时睿继续道:“所以,有时候要做做样子,该你了。” 顾景想了片刻,抬起头,“我、我爱”说到这里,脸上突然发热,他本来想说,我爱的是你,不管你是谁,可是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表白吗,脸上瞬间爆红,说不下去了,将脑袋埋下。 时睿嘴角微勾,不再逼他,算了,在梦中,他看到了以前的甜蜜恩爱,不过,他是站在阿其勒图的视角,所以,看在这个份上,就原谅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吧,不过,以后这个人,是自己的。 突然,门被敲响,没等屋里的人有所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顾景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容羽看着屋子里的一幕,挑了挑眉,“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虽然嘴里道着歉,声音却丝毫听不出歉意,还带着一丝促狭。 “对,你可以出去了。”时睿冷冷道。 容羽抽了抽嘴角,本来是想调侃一下时睿,没想到功力不够,咳嗽了两声,“我百忙中抽空来看你,牺牲见我宝贝儿们的宝贵时间,你就这么把我赶走?”又转头看向顾景,泫然欲泣道:“然然,你评评理,有他这样的么。” 时睿挑挑眉:“少废话,什么事?” 顾景听不下去了,有些窘迫,丢下一句,“不早了,我去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副会长也还没吃吧,一起吧。”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容羽看着他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回头斜了时睿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时睿淡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你是认真的?” “嗯。” “你爸会同意吗?” “我会让他同意。” 容羽心下了然,不再继续追问,也将心底的一丝微弱的情绪压了下去,换了个话题,“腿怎么样,校园祭的闭幕式能去吗?” 时睿想了想,“让莎莎去吧。” 容羽哀叹一声,“你快回来吧,乔莎简直就是个女魔头,小时候霸道也就算了,怎么长大了反而变本加厉,不是说女大十八变吗,她怎么越来越可怕了。”说着,打了个冷颤。 时睿不太诚心地安慰道:“谁让你总是惹他,你知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 “谁惹她了,我躲着他还来不及。” “好了,最近辛苦一下你和莎莎,我马上要毕业了,以后很多事情都要交给你们俩,现在就当提前练习了。” 容羽斜睨他一眼,“你是要毕业还是要谈恋爱?” 时睿毫无被戳穿的尴尬,微笑道:“知道就好。” 容羽阵亡。 顾景除了上课,就是在医院照顾时睿,游园摊位的工作已经推了,组长一听说他要照顾会长,立马同意了。现在,顾景只有在每天去医院的路上,看到热闹的校园时,才能感觉到一些校园祭的气氛。 其他时间就是从病房的电视上看到关于校园祭的报道,什么冰球友谊赛、汇报演出、名人演讲、游园摊位评选等等。 自从两人说开以后,时睿越发肆无忌惮,丝毫没有身为一个病人的自觉,那天晚上,以自己不方便为由,将顾景留了下来,当然,他现在身残志坚,什么也做不了。 顾景睡醒惺忪,慢慢睁开了眼,眼中还有些迷茫,无意识地蹭了蹭。 时睿早就醒了,一手揽着顾景,一手翻看着早上送来的报纸,“醒了?” 顾景还是很困,这个年纪正是睡不饱的时候,“唔,几点了。” 时睿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7点,再睡会儿。” 顾景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迷糊,“不了,我起来去买早饭吧。” “乖,再睡会儿,我让人买回来。”说着,将顾景的脑袋按下。 顾景挣扎了两下,抵抗不住周公的召唤,又睡着了,再次睁眼,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鼻子动了动,食物的香味持续飘来,肚子感到一阵饥肠辘辘,嘴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 时睿察觉到动静,揉了揉他的脑袋:“醒了?去洗洗,然后吃早饭。” 顾景小心地起身,滚了两圈,才下了床,刚换好衣服,医生敲门进来了,做例行的检查,看到拼在一起的两张床,淡定的绕了过去,走到另一边。 顾景已经由最开始的窘迫,变成现在的麻木,顾景留宿的第二天,下了课回来,就看到拼在一起的两张床,本来他死活不同意,怕自己睡相不好,压到时睿的伤腿,时睿以晚上想喝水或者上厕所时叫不醒他为由,拒绝将床分开,顾景无奈,只好在睡觉时离他远远的,虽然第二天早上总是在他怀里醒来,好在并没有压到过他。 又过了两个星期,时睿可以出院了,腿上依然打着石膏,不过不用再住院观察了,只需要定期来换药。 顾景办完了出院手续,回到病房,乔莎和容羽都在,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时睿对她十分亲昵,叫她禾婶,据说是从小照顾他的保姆,还是时睿妈妈得知他摔断了腿,先是为他的隐瞒臭骂了他一顿,接着又心疼地马上将禾婶派了过来照顾他,要不是时睿千方百计地拦着,又说最近校园祭人太多不方便,她还要亲自飞过来。 时睿老妈,雎秀芙——超级巨星,嫁给时睿老爸时,已经登上了影视的巅峰,拿过一系列国际权威奖项,突然嫁人息影,引得万千粉丝伤心遗憾,后来因央不住好友的请求,又正经历着丧子之痛,想要散散心,于是复出,陆续拍了几部电影,虽然频率不高,依然红透了半边天,俨然已是影视界的一尊大腕,人人见到都要尊称一身雎老师。 时睿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毕,顾景推着时睿,一行人往外走去。 顾景看着车窗外,有些纳闷,怎么沿途越来越荒僻的模样,不像是去学生宿舍。 等到车子终于停下,顾景看到外面曾经见过的海边别墅时,瞪大了眼,现在他终于知道,是什么人住在里面了。 71.重返“校园”(十) 顾景想岔了,时睿并不住这里,这排海边别墅是专门用来招待来校访问的各界重要人士的。 时先生得知时睿腿摔断了,哪里舍得儿子吃苦,立马打电话弄了一栋,本来时睿是不太愿意的,架不住雎女士的威胁——要亲自飞过来把他接回去,只好妥协,他其实更希望动用一点特权,将顾景调换去他的寝室。 时睿打开车门,不太熟练地拿起拐杖,将完好的那条腿先伸了出去,一只拐杖支在地上借力,试着跨出来,然而受空间限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顾景几步走过来,搀扶住他,扶他下车后坐上轮椅。 禾嫂做了一大桌子菜,众人吃得一本满足。 容羽四肢大敞,摊在沙发上,满足地叹息,“啊,好久没吃到禾婶做的饭了,真是太好吃了。”说着,又转过头看向时睿,“禾婶会在这待多久?” “到我痊愈。”时睿一人占据了一张长沙发,伤腿搁在上面,翻看着容羽带过来的文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下午有一场返校人士的校友会,你是主持。” 容羽丝毫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懒洋洋地答道:“嗯,下午三点。” 乔莎喝完了茶,优雅的起身,“小羽毛,走了。” “嗯?你走吧,我要在这睡个午觉,等会直接去会场。” 乔莎微笑,“去办公室睡,有点问题我还要跟你讨论一下,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 “什么问题?”容羽面露疑惑,看了看别墅巨大的空间,“打扰么?我只要一张床就行了。” 乔莎笑地愈发迷人,“走吗?” 容羽打了个冷颤,瞌睡瞬间跑光,“走,走。”说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又回头朝厨房喊了一嗓子,“禾婶,我下午再来吃饭啊。” 禾婶探出头来,笑道,“诶,好好,乔小姐下午也来啊。” 乔莎微笑道:“好的,禾婶。” 接下来一段时日,时睿在别墅养伤,每天傍晚,顾景会推着他去海边散步。 有几天,顾景早上出门去上课的时候,在别墅附近碰到了丹尼斯,丹尼斯几次欲言又止,不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再之后,顾景没再看见他,他想了想,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时睿。 校园祭最后一天,学校空前的热闹,闭幕仪式在晚上举行,之后还有大型晚会,并穿插颁奖,包括游园摊位的评选等,校电视台会同步直播。顾景那个摊位获得了最佳创意奖,组长问过他要不要一起上台领奖,因为起初提出这个点子的人还是顾景,接电话的时候时睿就在一旁,阻止了顾景拒绝的话。 顾景第一次参与校园祭,有点想去看看,不过时睿腿不方便,最后还是打算留在别墅陪他看现场直播,时睿看出他的心思,借着颁奖的理由,将他打发了去,顾景决定等颁完奖就回来陪他。 闭幕仪式当晚,六点。 “你就这么去?”时睿凉凉地瞥了顾景一眼。 顾景低头看了看身上,运动衫禾婶之前帮他烫过了,挺齐整的,没有褶皱,牛仔裤也换了一条新的,他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时睿。 “过来。”时睿招了招手。 顾景走过去,帮时睿坐到轮椅上,时睿带着他到了试衣间,里面大部分是时睿的衣服,也有顾景的,时睿转了两圈,替他挑了一套比较正式的服装,显得更为端庄,又不失少年人的活泼。 顾景咋了咋舌,他想象中,这就是一场随意的学生式的颁奖仪式,还要穿这么讲究? 顾景换好了衣服,时睿看了看,道:“弯腰。” 顾景弯下身子。 时睿将顾景的衣领整理好,“好了。” 等顾景站起来,时睿打量了两眼,眼神中露出满意的神情。 顾景照了照镜子,回头笑道:“谢了,幸好有你,不然等会要闹笑话了。” 少年笑容飞扬,眉眼仿佛都生动起来,身上的服装剪裁得体,完美地勾勒出了他比例匀称的修长身材。 时睿眼神暗了安,突然有点后悔了,他招了招手,顾景走了过去,还未走近,就被一把拉了下去,顾景一时不妨,忙双手撑在轮椅两侧。 时睿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然后,吻渐渐向下,来到顾景的脖颈,用力吸吮,顾景有些刺痛,正要挣扎,时睿已经放开了他,替他将衣领整理好,淡道:“早点回来,不要笑。” 顾景眨了眨眼,“啊,不能笑么?” “嗯,颁奖时需要严肃一点。” “哦,知道了。” “乖,走吧。” 于是,颁奖典礼当晚,舞台上,顾景一直努力绷着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主持人本来对这个身高腿长的男孩颇有好感,还想与他互动两句,但看到他一脸全世界欠我钱的表情,心里抖了抖,打消了这个念头。 组长下台时小心翼翼地问顾景:“然然,拿到奖不开心?” 顾景在台上绷了半天,此时终于放松下来,呲牙咧嘴地调整僵硬地面部,道,“啊,没有啊,很开心啊!” 组长看到他扭曲的面部,嘴角抽了抽,“开心就好。”顿了一下,道,“哥几个晚上想去庆祝一下,难得今天取消宵禁,一起?” “不了,我有事,先回去了,你们去玩吧。”顾景笑道。 “行行行,知道你家那位管得严。” 顾景嘴角抽了抽,没有否认,虽然他最初请假的理由是照顾时睿,但是后来,骆和这万年单身狗,从种种不正常的迹象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严刑逼供之下,顾景承认自己有恋人了,不过怕给时睿带来麻烦,没有说是谁。 于是,小组的人都知道了他有了一个如胶似漆的“女朋友”。 闭幕仪式的地点距离海边别墅有点远,顾景是开车过来的。 他将车上的广播打开,广播中实时播报着闭幕仪式的新闻。 到了地方,顾景停好车,下车后,看到别墅那边,愣了愣?别墅一片漆黑,他低头借着路灯灯光看了看手表,才21点,时睿睡了吗,这么早? 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快步走到门口,按下密码,门开了,顾景按下开光,屋里瞬间大亮,却空无一人,他愣了愣,喊道:“阿睿?” 声音在空荡荡地大厅回荡着,没有人回应。 顾景走了进去,有些疑惑,就算时睿睡了,禾婶这个点一般也没有睡,他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禾婶?” 依然没人回应,空旷的大厅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顾景几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灯光向床上望去——没有人,他按亮灯光,房内空无一人,顾景有点纳闷,去哪了? 接下来,顾景里里外外,将别墅翻了个遍,时睿和禾婶都不在,他有些无措,屋里也并没有留给他的纸条。 他拿出手机,拨通时睿的电话,话筒里传来了机械的电子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禾婶的电话,同样是关机。 顾景揉了揉头发,怎么回事?时睿明明说过,会等他回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恶作剧?不,时睿从来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也不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人,如果换成容羽,顾景觉得还有可能,对,容羽! 顾景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容羽的号码,电话通了,但是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顾景不死心的又拨了一边,响了半天,就在顾景以为又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对面一片嘈杂,容羽不太分明的声音传来,“然然,等等啊,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顾景只得也加大声音道,“好。” 过了一会儿,对面的噪音总算小了一些,“然然,什么事啊?” “副会长,会长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怎么了?” “他不在别墅,禾婶也不在,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别急,是不是有什么事出去了?你打他手机了吗?” “打过了,他和禾婶都关机了。” 那边顿了顿,道,“你先别急,我过来找你。” “好。” 挂了电话,顾景心中依然焦虑,大晚上的,时睿到底去哪了?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通了,温柔的女声传来,“然然?” “莎莎姐,是我,请问会长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怎么了?” “我一回来就没见到他人,禾婶也不在,我问了羽哥,也没有和他在一起,他和禾婶的手机都关机了打不通,我有点担心。” 乔莎顿了顿,“别担心,阿睿不是小孩子了,或许是临时有事?你等等我,我现在过来。” “莎莎姐,不用麻烦了,羽哥说会过来。” “就这样,等我,你再联系阿睿试试。” “好吧。” 顾景又拨了几个时睿熟识的人的电话,依然没有,顾景又不死心的再次打了时睿和禾婶的手机,还是关机。 顾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是绑架?不,这可是学校,谁敢明目张胆地进学校作案,况且,学校进出都有监控,对校外人士也会核查身份再放行。 时睿到底去哪了,真的是和他开的一个玩笑吗,如果是,他一点都不喜欢。 就在顾景胡思乱想,思维快飞到爪哇国的时候,门铃响了,顾景一喜,然而,乔莎的声音传了进来,心中又是一沉。 走过去打开门,容羽和乔莎都站在门外。 容羽扫视了一遍空旷的大厅,说:“然然,是怎么回事?阿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三人走到沙发坐下,顾景焦急道:“下午还在,吃完饭以后,我要去参加颁奖仪式,六点多钟走的,会长说等我回来,我21点多钟到的家,屋里没开灯,两个人都不在了。” “阿睿白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有禾婶呢?”容羽问道,虽然他觉得时睿不太可能弄这种恶作剧,不过陷入爱河的男人,说不准。 顾景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就跟平常一样。” 乔莎沉默了片刻,道:“阿睿不会随便失踪,这件事有点不对,我们还是尽快联系时叔吧,先让保卫过来看下。” 容羽回答:“也只能这样了,真是奇怪。” 于是,容羽打电话给学校保卫,乔莎联系了时睿的爸爸。 顾景不死心的又拨通了时睿和禾婶的手机,依然关机。 乔莎挂了电话,对两人道:“时叔说,让我们别急,他马上派人过来。” 很快,保卫队先来了,顾景同他们说明了情况,保卫队四散开在屋里搜索线索。 还未侦查完,又有人来了,是一个带着眼镜,长相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顾景见到他,眼睛一亮,“林叔。” 72.重返“校园”(十一) 乔莎和容羽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的男人。 顾景看到林迟,拍了拍脑袋,怎么把他给忘了,前几天还一起吃过饭,时睿告诉过他,这人是他父亲的左膀右臂,从小看着他长大,已经如同半个亲人一般。 男人表情肃穆,朝顾景安抚性地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了。”说着,转向乔莎和容羽,“是乔小姐和容小少爷吧,时先生委托我过来处理这件事,鄙姓林,是时先生的助理,时间紧迫,可以详细地将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吗?” 容羽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名誉校友,前几天还做过演讲的?” 男人微微一笑,“容小少爷记性不错。” 顾景焦急地开口:“林叔,是这样的” 林迟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除了这些,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不寻常的事情?顾景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自己每天两点一线,下了课就回别墅,时睿基本在家,有时候两人会出去吃饭,晚上一般在海边散步,禾婶每天照顾两人起居,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呢?等等,顾景脑子突然一个灵光,“丹尼斯来过。” 林迟:“丹尼斯是谁?” “时睿哥哥的同学,这次好像是趁着校园祭回来,我之前在别墅门口碰到过他,但是他没有进来,来了大概两次吧。” 容羽:“丹尼斯?那个黄毛?他鬼鬼祟祟在门口做什么?不会是他把阿睿给绑架了吧?妈的,我早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人。” 乔莎手指在玻璃杯沿摩挲了下,“丹尼斯,他和阿睿” 林迟:“有他的照片吗?” 顾景摇了摇头。 “等等,我有。”容羽突然开口,掏出了手机,滑动了几下,递了过去,“不过看不太清楚。” 众人围了过去,手机上,容羽搂着顾景的肩,笑得灿烂,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容羽手指点了点右上角,“呐,这里。”说着,将图片放大了几倍,拉到右上角。 镜头是俯视的角度,恰好把后面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正在体验虚拟头盔的丹尼斯拍了进去,时间定格在丹尼斯摘下头盔的那一刻,金发被头盔挡住,露出了小半张脸,有些模糊。 “容小少爷,麻烦你把照片传我一份。” 容羽收回手机,将照片发了过去。 林迟直接转发了出去,又拨了一个电话,“查下照片上的人,右上角举着头盔那个,叫丹尼斯,应该是奥利弗学院78届的学生,这次校园祭回了奥利弗,看能不能定位到他的位置。”说着挂了电话,又看向顾景:“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顾景皱了皱眉,“让我想想”突然,顾景恨不得狠狠拍自己脑门两下,怎么忘了系统。 “系统,你知道时睿去哪了吗?” “唔,已经不在搜索范围之内了。”系统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根据分析,很有可能被丹尼斯劫持了。” “真的是他?为什么?” “目的暂不明确,唔,分析结果显示,最大的可能性是为了一种精神需求。” “???精神需求?等等,丹尼斯喜欢阿睿,因为这个?” “是的。” “他心里变态?” “偏执这项数据高于平均水平。” 顾景眉心紧锁,时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时,保卫队完成了搜索,队长走了过来,心中有些不耐烦,二十多岁的大人,失踪不超过三个小时,屋里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唯独特别的地方——是学生会会长,虽然不情愿,还是不得不赶了过来,搜索的结果一无所获,他看了看几人,最后看向林迟,“我们采集到了一些指纹,需要带回去验证一下,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接下来会在校园内进行搜索,已经派人去查各个校门口的出入记录和监控录像,如果有什么线索,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现在还未超过失踪人口报案时间,建议你们再联系一下当事人,或者,回忆一下他有没有可能去其他地方,如果有什么信息,请及时告诉我们。” 林迟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保卫队一行人留下了林迟的电话,走了。 这时,林迟的手机响了,众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林迟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说:“知道了,丹尼斯怎么样行,尽快。”说完挂了电话 众人还未开口,林迟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道:“阿睿和禾婶的手机定位到了,”众人闻言一喜,林迟表情却有些凝重,“根据坐标显示,在海里。” 顾景失声道:“什么——” “别慌,应该是被人扔了,估计是卡在了礁石上,如果沉入了海底,可能就追踪不到了,” 乔莎皱眉:“海里?阿睿出海了?” 林迟道:“在那里能查到港口船只的出入记录和监控录像?” 容羽:“我带你们去,我先联系一下那边。”说着走到一边打电话。 乔莎叫来了几个人,留守在别墅,四人直接去了港口。 兵荒马乱的一晚。 第二天,天际微微泛蓝。 监控室内,顾景、容羽、乔莎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林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此时,三百多公里以外的一片公海上。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甲板上,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侧面线条优美,仿佛是由上帝精心勾勒而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几只海豚在跳跃嬉戏。 丹尼斯坐在一旁,痴迷地看着男人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海豚,男人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淡淡地开口:“丹尼斯,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看在我哥哥的份上,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丹尼斯脸色微变,有些伤心有些怨恨,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期望,“阿睿,只要你答应我,我马上送你回去。” 时睿端起咖啡杯,懒得与他再浪费口舌。 丹尼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好像突然口渴了一般,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褐色的液体经过食道,仿佛一直流淌到了心底,让心脏都品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这时,一个黑衣保镖走了过去,凑到丹尼斯耳边说了两句,丹尼斯脸色微变,起身匆匆离开。 “爸,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家?你负责的一个案子出了点问题,赶快回来处理一下。” “什么案子?。” “与美亚联合开发的那个,美亚那边对合同条款提出了异议。” “怎么会,上次不是已经谈拢了?”丹尼斯皱了皱眉,“让博比先处理一下吧,我现在暂时回不来。” “什么话,你马上给我回来,处理这件事,你现在在哪?” “不是跟您说过吗,我在奥利弗,过两天就回去了,爸,我有事,先挂了啊,跟妈咪说别太想我。”丹尼斯不等父亲说完,挂了电话。 另一边,丹尼斯家的书房里,坐了好些人,大书桌上,摆了几台电子设备,铺陈着杂乱的电线,一根连在丹尼斯父亲的手机上,还有几根连着电脑,电脑前,一个人键指如飞。 电话被挂断后,沙发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了起来,微笑道:“谢谢丹尼斯先生的配合。” 老丹尼斯眉头紧锁,“替我谢谢时先生,愿意给犬子一个机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犬子。” “丹尼斯先生客气了。”他说着,走到电脑后,“怎么样,定位到了吗?” 电脑前的人操作了一会,最后按下回车键,回头道:“找到了。” 太阳从海平面慢慢露出红彤彤的面孔,监控室里,林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走到外面,听了一会儿,面上一松。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丹尼斯找到了,在几百里外的一片公海上,同时,保卫处那边也有了好消息,由于上面施压,他们不敢再怠慢,连夜查看了校园内所有监控录像,尤其是别墅附近,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摄像头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画面上,一辆汽车一闪而过,画面定格在车窗处,副驾驶座上,有一个模糊的侧脸,正是时睿,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接着,众人顺藤摸瓜,果然查到了丹尼斯头上。 一切已经很明显了。 海面上,一艘游轮划破海面,急速向前驶去,同一时间,不同的港口,几艘游艇出发,朝着同一个目的地驶去。 顾景望着平静的海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船舱内,林迟看着电脑上的电子地图,离目标已经越来越近。 一个小时后,容羽突然叫道:“快看,那是不是一艘船?” 众人纷纷上前,只见还很远的地方,隐隐出现了一个黑点。 林迟听到动静,走出船舱,举起望远镜,过了会儿说:“就是那艘船。” 众人面上一喜,顾景说:“林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迟:“等。” 73.重返“校园”(十二) 船速降了下来,很快,之前看到的黑点又消失不见。 顾景心中七上八下,不时低头看看手表,此时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将甲板渡上了一层暖色,海风徐徐吹来,天上掠过几只海鸟,一切显得如此静谧美好,然而所有人脸上,都是面色凝重,空气仿佛也被绷紧,一触即发。 仿佛只有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顾景看向正在打电话的林迟。 林迟挂了电话,将顾景、容羽和乔莎,还有另外几个身穿劲装的男子,召集到了舱内,打开了投影,信号连接后,投影上出现了三个窗口,背景都是船舱。 正是前来救援的其他三艘船,众人开了一个简短的视讯会议。 其他船上有海上救援人员、专业保镖、医生,甚至还有谈判专家,众人讨论了片刻,制定了好几个方案。 会议结束后,顾景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 “别太担心,阿睿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容羽拍了拍他的肩。 另外三艘船已渐渐靠近,四艘船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呈合围之势,驶向目标。 餐厅里,众人沉默地用餐,顾景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太阳已经沉入了海底,四周一片漆黑,海水仿若浓墨,汹涌起伏。 “阿睿,你从小就最爱吃禾婶做的菜。”丹尼斯微笑看向时睿。 时睿放下刀叉,姿态优美的擦了擦嘴角,仿佛无意般转过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窗外,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此时,隐隐传来一阵喧闹声,丹尼斯皱了皱眉,回头对保镖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保镖出去了,过了很久也没有回来,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丹尼斯心中隐隐不安,猛地站了起来,疾步走了出去,不忘留下两个人看着时睿。 船外漆黑一片,只有高高的桅杆上,有微弱的光线洒下,四周平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丹尼斯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喊声,他身体一僵,马上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然而,走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对跟着的保镖摆了摆手,“你们去看看。”说完,带着剩下的人,掉转头,疾步往回走,到后来,甚至跑了起来,回到餐厅,门户大开,心猛地一沉,几步跑了进去,屋里已空无一人,时睿不知所踪,保镖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方。 丹尼斯脸色阴鸷,狠狠一脚踹在最近的人身上,地上的保镖呻丨吟了一声,睁开了眼。 丹尼斯声音阴沉:“人呢?” 那人清醒过来,忙坐起身,“老板,有人偷袭!” 丹尼斯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外面已是亮如白昼,丹尼斯甫一走出来,马上抬起手挡住眼睛,过了半天,才慢慢睁开,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前方不远处有两艘船,强光灯直接打了过来。 时睿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众身穿黑色劲装的人。 丹尼斯脸色变得惨白。 时睿淡淡开口,“丹尼斯,以后,你好自为之。” 丹尼斯上前两步,眼神中出现一丝惊恐,“不,阿睿!不好离开我,不要!求你!” 黑衣人几步上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丹尼斯,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一拥而上。 时睿不再说废话,摆了摆手,黑衣人一拥而上,两方陷入一片争斗,力量和数量差距悬殊,丹尼斯一伙很快被制服。 丹尼斯被人押着双手,狠狠看着时睿,“阿睿,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时睿不再理会他,身后的人上前,推着他向外走去,打算返回救援船上。 顾景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一幕,心中七上八下,死死盯着时睿的身影,突然,眼睛蓦地瞪大,手上一松,望远镜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他转身,死死抓住林迟的衣服,眼中盛满了惊慌,“阿睿,快,快救救阿睿!” 林迟已经拿起对讲机,厉声喝到:“少爷落水了!所有人下海救援!” 只听到四周扑通扑通跳水的声音,顾景往前走两步,死死看着海里,恨不得跳进去救人,容羽一把拉住他,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时睿已来到船舷,众人松懈的一瞬间,丹尼斯突然爆发,推开身后的人,狠狠地冲了上来,一把扯住时睿,顺势冲进了海里,怒吼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所有人耳边,“那就一起死吧!!” 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加上轮椅的阻拦,救援不及。 顾景死死抓着栏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终于,有人冒了出来,手里夹着一个人,顾景瞳孔一缩,金色的头发,他拳头松了又紧,心往下沉,丹尼斯,下一刻,又有人冒了出来,双手空空如也,换了口气又潜了下去,没过多久,众人陆续浮上来换气,顾景的心渐渐沉到谷底,又有人冒了出来,顾景呆滞地扫了一眼,容羽突然惊喜地开口,“是阿睿!” 刚才那人手里夹着一人,正是时睿,顾景心中一松,脚有些软,踉跄了两步,容羽忙扶住他。 时睿被送回了船上,昏迷不醒。 医生检查过后表示,身体并没有大碍,身体各处有轻微软组织擦伤,腿伤没有受到严重影响,昏迷可能是由于缺氧造成的休克,受设备限制,需要回到医院才能诊断出确切原因。 时睿罩上呼吸机,安静地躺在床上。 顾景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沉睡的人。 容羽走了进来,轻声道:“然然,去吃点东西,别担心,阿睿他不会有事的。” 顾景点了点头,“没事,我不饿,等会再吃。”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嗯。” 船停靠在了岸边,出来后,顾景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奥利弗的港口。 岸边早已有救护车在等候,时睿被推了上去,顾景正要跟上,却被人拉住,然后,他看到了一对中年男女,气质卓然,男人的五官与时睿有五分相似。 “是伯父伯母。”容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景的脚步顿住,容羽将他拉到了另一辆车上。 天空碧蓝如洗,山间林木青翠,偶有婉转的鸟鸣声传来,一条带着人工痕迹的小路绵延而上,消失在巍峨的山林间。 男人面容英俊,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人,脸上带着嫌弃,“瞧你这身板,加把劲,跟不上我可不等你啊。” “哥,等等等我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双手握着登山杖,喘着气道。 “叫你平时犯懒,不跟我一起锻炼。”男人脸上虽然嫌弃,动作却放慢了一点。 男孩的脸还介于青少年间,漂亮得不辨雌雄。 突然间,山林间起了大雾,男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只有声音从雾中传来,“小睿,小睿” 男孩看着模糊一片的前方,焦急地喊道,“哥,哥,你在哪啊,我看不到你了,哥——”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男孩来到了悬崖边,刚才的男人正急速往下坠去,脸上一片模糊。 男孩眼中一片惊恐,声嘶力竭地喊道:“哥——!!” 一切陷入了黑暗之中,时睿茫然地在黑暗中行走,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过了很久,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时睿努力追上去,影子越来越清晰,他高兴地喊道,“哥,是你吗?” 人影微笑地回头,与时睿有六七分相似,微微笑道:“小睿,你终于赶上了。” 本来已经成年的时睿身形突然缩下,变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兴奋道:“嗯,哥,你别想再抛下我了。” 时州却摆了摆手,“哥哥要走了,快回去吧。”说着转身,几个倏忽间,已越来越远。 时睿惊恐道:“哥,不要,不要抛下我,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哥——”他紧紧地追了上去。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地传来。 雎秀芙一边抹泪,一边看着儿子,时楠手握住她的肩,“儿子会没事的。” 雎秀芙再也忍不住,转身伏在男人怀里,隐忍地哭泣声传来。 顾景坐在长椅上,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墙壁,什么叫不确定什么时候会醒?不是只是溺水而已吗?为什么会这样? 雎秀芙仿佛再也承受不了事实,哽咽道:“睿睿,他是不是不肯醒,他是不是还在怪自己,我知道,我都知道” 时楠脸色沉重,抚了抚妻子的头发,“别乱想,睿睿会醒的。” 顾景无法进去病房,只能借由系统看一眼时睿的脸,突然听到雎秀芙的话,心中一跳,时睿他为什么不肯醒? 74.重返“校园”(十三) 三天过去,时睿依旧昏迷不醒,靠打点滴维持生命,面色苍白得有些脆弱。 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却始终无法查出病因。 顾景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发呆,过了会儿,在脑中问道:“系统,能看出什么吗?” “身体机能没有问题,大脑皮层的活跃度正在减弱。” “什么意思?” “简单地说,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会沉睡不醒。” “什么——”,顾景脸上血色褪去,“有办法吗?” “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查询以往类似的病例显示,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是亲人的陪伴,不过这种方法并没有科学依据,成功率也不高。” 顾景心往下沉,忍不住伸手抓住时睿的手,手有些颤抖,“学长,你不打算再看我一眼了吗?” 这时,虚掩的门被推开,雎秀芙和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这一幕落在了两人眼里,雎秀芙正要开口,被人轻轻扯了扯,扭头,就看到医生正盯着旁边的仪器,表情有几分严肃。 雎秀芙停下脚步。 顾景突然意识到什么,扭过头,看到身后的两人,忙站起身,“阿姨。” 雎秀芙微微点了点头,医生终于移开了目光,看了看顾景,走到床边,开始例行的检查。 雎秀芙语气温婉中透着疏离,“小然,阿羽在外面等你,去吃点东西吧。” “嗯,阿姨,那我先去了。” 等到顾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雎秀芙才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医生检查完毕,雎秀芙抬起头看向他。 医生在记录本上记了两笔,开口道:“身体情况稳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刚才的人,是他的?” “是我儿子的男朋友。” 医生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一丝了然,“如果他能多抽些时间来陪伴病人,对病人的康复可能会有好处。” 雎秀芙一愣,声音中带上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医生,您的意思是?” 医生扶了扶眼镜,委婉道:“可能并不一定,刚才病人的脑电波,有一些不太明显的起伏。” 雎秀芙眼神有些复杂,还夹杂着一丝希望,说:“好的,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顾景和容羽一同回来了,顾景透过门上的窗户向里面看去,雎秀芙还在,他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容羽看了看顾景眼圈下面的青黑,开口道:“然然,回去休息一会儿,你就算天天守在这里也没用啊,不要阿睿没有醒,你先倒下了。” 顾景摇了摇头:“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容羽无奈,只好在他身边坐下,幸好校园祭已经结束了,现在学生会没有什么大事,乔莎已经先回去了,他留了下来。 顾景知道,容羽是为了自己留下的,怕他一个人在这里,要独自面对时楠和雎秀芙。 时楠和雎秀芙起初以为顾景只是儿子的同学,后来才从林迟那里得知他竟然是儿子的男朋友,因为时睿昏迷不醒,倒是也没有什么举动,雎秀芙还算比较客气,时楠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出诸如扔一张支票在他脸上让他离开的事情。 时楠每次来一趟都是行色匆匆,倒是雎秀芙呆的时间比较长,每次雎秀芙在,顾景都自觉的等在门外。 这时,雎秀芙走了出来,看向两人,更准确的说,是看向顾景,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温柔,“小然,我下午有点事,可以麻烦你照顾一下睿睿吗?” 顾景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雎秀芙虽然一向比较客气,但是也很疏离,今天竟然主动让自己去照顾时睿,他忙道:“好的,阿姨,您有事就去忙,我会好好照顾学长的。” 雎秀芙此时才第一次仔细打量顾景,长得不错,能让她这个娱乐圈大腕说出长得不错的,已经算是相当高的评价了,气质也很干净,并且给人一种,很奇怪的,好像经过了时间的打磨,剥离了一切纷扰,只剩下最纯粹的本真的感觉,让她竟有点看不透。 雎秀芙又看向容羽:“小羽,介意送我一下吗?” 容羽装腔作势地起身行了一礼,“当然,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雎秀芙微微一笑,“还是这么油嘴滑舌,”她对顾景微微点头示意,“那睿睿就拜托你了。” 容羽驾驶着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雎秀芙与他闲聊了几句后,话题拐了个弯,“小然是睿睿的助理?” 容羽挑了挑眉,来了,“是啊,雎姨。” 雎秀芙顿了顿,状似平静地说:“小然很讨人喜欢。” “嗯,我们都很喜欢他。” 雎秀芙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口,“睿睿他和小然” 容羽将方向盘打了个转,并入大道,说:“他们感情很好,如果您能亲眼见到,就知道了。” 雎秀芙眼脸低垂,不再开口,是啊,如果他们感情不好,睿睿怎么会将小然介绍给林迟,还有容羽的态度,她轻轻抚了抚手背,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病房里,床上的人依然沉睡不醒。 “学长,你都睡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醒?” “学长,你记得以前的事,对吗?”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不让我骑马,怕我再摔下来,其实,我偷偷骑过很多次了,你一定不知道。”说到这里,顾景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维持不到两秒,就挂不住了。 “学长,你知道吗,当你告诉我你记得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你还记得阿澜吗?” “学长,阿澜走的时候,我真的不愿再醒,可是,阿其勒图那么好 你总是那么好” 顾景低下头,将头埋进时睿的掌心,久久没有动作。 时睿的掌心被微微濡湿。 顾景没有看到,一旁的仪器上,代表脑电波活跃程度的数据正在飙升。 时楠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自从那天起,雎秀芙再来看时睿的时候,不再避讳顾景,有时候顾景主动避出去,她还会阻止,她会同顾景说说话,还会聊聊时睿小时候的事,顾景渐渐没有那么拘束,甚至从雎秀芙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母亲的感觉。 到后来,每天下午,两人都会陪伴在时睿身边,一说就是一下午,而且,还会将时睿拉进话题,好像时睿并没有沉睡,下一刻就会加入他们的谈话一般。 有一天,雎秀芙将时睿小时候的相册带来给顾景看。 顾景翻看着相册,连连发出感慨,“学长小时候太可爱了。” 雎秀芙呵呵笑道:“是啊,我有时候看着他,都感觉自己生了个女儿似的。” “咦,这女孩儿是谁,和学长长得真像。” 雎秀芙凑过来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这是睿睿呀。” 顾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捂住肚子道:“这是学长吗,哈哈哈” 雎秀芙中指抵住嘴唇,“嘘,小点声,别让睿睿知道了,这样的照片其实有很多,但都被这臭小子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毁尸灭迹了,这是仅存的一张了。” 顾景忙忍住笑,扭头看向时睿,眼神接触到那安静的睡颜,促狭的笑意慢慢转变为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雎秀芙看着顾景,又看看时睿,突然转过头,手指状似无意地碰触了一下脸颊。 顾景假装没有看到,继续翻看相册,突然,他手指顿住,那是一张合照,小小的时睿鼓起了脸,好像不太开心,个子高一点的男孩揽着他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时睿虽然脸上不高兴,手指却依然抓着男孩的衣角,是时州和时睿。 顾景此时才意识到,除了这张,他没有看到其他时州的照片。 雎秀芙看他愣住,凑了过来,也看到了这张照片,顿了顿,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却依然有些艰涩,“怎么还有一张,州州州的照片我都收起来了” 顾景忙将这一页翻了过去,“阿姨,抱歉。” 雎秀芙收回视线,平复了胸腔间涌起的情绪,慢慢道:“睿睿小时候非常黏他哥哥,虽然州州总是调皮捉弄他,却总是记吃不记打,其实,州州非常喜欢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记得先给睿睿”说到这里,雎秀芙声音有些异样,过了很久,才继续道:“你,知道丹尼斯的事情吗” 顾景猛地抬起了头。 雎秀芙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说:“你知道,是吗?想不到睿睿会对你说这些” 顾景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雎秀芙继续道:“睿睿他,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错但是,怎么会是他的错,州州那么喜欢他,什么好的,都愿意给他,睿睿怎么这么傻”说到这里,她突然站了起来,有些狼狈地转身,往洗手间走去,声音带上一丝鼻音,“抱歉。” 顾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有些苦涩地自言自语,“可是学长他,钻了牛角尖。” 就在顾景没有看到的时候,时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75.重返“校园”(十四) 时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他能清晰地体会到这人的一切喜怒哀乐,却无法左右“他”的行为,就好像一个身在其中的旁观者一般,“他”是一个失去了父亲,母亲与叔叔苟且的可怜人,不过,“他”遇到了仲然,仲然不叫仲然,而叫顾景,“他”遇到了他,就像遇到了生命中的光一样,就算疑惑重重,却仍然忍不住飞蛾扑火,他看了他们相处,那些拥抱、亲昵和吻,虽然他也能通过“他”的身体感知,心里却仍然有些嫉妒,“他”能力卓绝,历经风雨,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是,“他”却对这些越来越不看重,因为,“他”有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人。可是“他”没想到,“他”最重要的珍宝,却因为救“他”而丧命,那一刻,“他”目呲欲裂,恐惧到了极点,然而,失控的车依然冲下了悬崖,“他”疯了一般,不吃不喝,直到被人打醒,太平间里,“他”静静地看着那张如同睡着一般的脸,从天亮看到日落,终于,“他”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男士戒指,简单的一个圆圈,泛着低调内敛的光华,“他”拿起顾景的手,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时睿只觉得巨大的悲痛袭来,心中仿佛出现一个空洞,万念俱灰,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他”的感觉,还是他自己的,接着,他看到,一滴眼泪落在了戒指上。 一片黑暗过后,他又附在了一个人身上,这次,“他”是一个重生的人,一个明星,他又遇到了顾景,但是,“他”完全不认识他了,可是,还是不知不觉被他所吸引,他们相爱了,他走过了这人的点点滴滴,与仲然度过了漫长而甜蜜的一生,爱意仿佛慢慢抚平了他上辈子感受到的悲痛和创伤。 漫长的黑暗过后,他第三次附到了别人身上,这次,他是一个少数民族的王子,他又遇到了仲然,仲然变成了那钦,是一个瘦弱的奴隶,初相识时,他看到了那钦期望又失望的眼神,他不由疑惑地想,那钦记得自己吗?他留了一个心眼,那钦并不会掩饰自己,他慢慢发现,那钦真的记得一切,他并没有觉得震惊,好像理由当然一般,不过,“他”却并不知道,但是,殊途同归,“他”也爱上了那钦,爱上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奴隶,依然是幸福而漫长的一生,这时,他恍惚听见有人在说“你以前不让我骑马,怕我再摔下来,其实,我偷偷骑过很多次了”是谁在说话?他四处寻找,却毫无线索,于是,他不关心了,继续去看“他们”的生活。 耳边却不时传来声音,“你知道吗,当你告诉我你记得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接着,他好像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濡湿的感觉,“他”疑惑的低头看了看手,什么都没有,一片干燥,可以,他却感觉到热度好像烫伤了心脏一般,他终于听清了,“你总是那么好”是仲然的声音,是他的然然,他该醒了 一切又重归于黑暗,慢慢地,那看到了漫天的银河,美丽而绚烂,铺陈在这片广袤的空间中,银河旁边,出现了一个身影——是时州,他高兴的跑上前,时州转身看着他,脸上一片温柔的神色。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哥,这次,我不能跟上你了。” 时州微微笑了,“睿睿,快回去吧,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时睿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时州,时州的身体是温热的,时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时州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他推开时州,手上用力,好像身负仙力的神仙一般,一把将时睿推远,时睿被动地往后退去,时州挥了挥手,时睿看到了他的嘴型——我走了,睿睿。 意识又陷入混沌,耳边似乎传来了谈话声,接着,是一声叹息,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太适应突如其他的光线,视线一片模糊,接着,稍稍闭上,又睁开,等到视野终于清晰,他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双眼睛,一双看着他发呆的眼睛。 顾景怔怔地看着时睿睁开了双眼,以为又出现了幻觉,他不敢眨眼,怕闭眼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了,时睿却眨了眨眼,顾景有些愕然,幻觉中,时睿从来不会眨眼,真好,现在会眨眼了。 时睿有点疑惑,他试了试,说:“然然”声音有些嘶哑干涩,低的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错觉。 顾景愣了愣后,蓦地瞪大了眼,声音有些颤抖,“学,学长,你、你、你醒了——” 时睿努力扯起一丝笑容,然而沉睡了太久,面部有些僵硬。 顾景却突然跑了。 时睿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顾景并没有跑出去,而是跑向了卫生间,大声喊道:“阿、阿姨,学长他醒了!” 接着,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下一刻,门猛地被拉开,雎秀芙踉跄着几步走了出来,一阵风似的刮过了顾景,来到床前,当对上了时睿的目光后,顷刻间泪如雨下,猛地抱住了他,哽咽道,“呜呜,睿睿,你吓死妈妈了!” 时睿心中有些酸涩,声音沙哑,“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顾景稍稍收拾了情绪,走到床边,按下了电铃。 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后,医生告知两人,时睿一切身体数据正常,虽然之前沉睡的病因并没有查明,不过可能跟大脑有关,现在既然醒了,意味着度过了危险期,再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了。 雎秀芙给时楠打了电话,一个小时后,时楠赶来了医院,见到时睿,虽然不像雎秀芙那样情绪外露,却也少见的抚了抚他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红。 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顾景正想悄悄退出去,却被雎秀芙发现了,雎秀芙马上喊住了他,“小然。” 顾景疑惑地转身,看向雎秀芙,“阿姨?” 雎秀芙挽住时楠的胳膊,走了过来,温声道:“麻烦你在这里陪陪睿睿,我和他爸爸有点事去问问医生。” 时楠闻言,没有说话。 顾景看看她,又看看时楠,呆呆地说:“哦,好的。” 雎秀芙一把将他往床边推去,“睿睿就拜托你了。”说着,挽着时楠,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顾景和时睿两人,时睿静静地看着他,顾景挠了挠头,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病房外,时楠看向妻子,挑了挑眉。 雎秀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儿子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看着那边,哎,养大的儿子不由娘啊。”说着,又要伤感起来。 时楠无奈地揽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雎秀芙锤了他一拳,“你就会这招,对儿子用这招,对我也用这招。” 时楠牵着她的手,无奈道:“走吧,不是还要问医生吗?” 雎秀芙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对,我要去谢谢一下医生,走吧走吧,不做电灯泡了。” 病房里,顾景被时睿□□裸的眼神看地有些不自在,开口道:“想吃水果吗,我给你削一个?”说着,走到床边,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时睿突然开口,“然然,谢谢你。” 顾景愣了愣,疑惑地转头看向他,“谢什么?” 时睿没有开口,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记不清梦见了什么,只隐隐记得,在梦中,他听到了仲然的声音,他本想追随着时州的脚步而去,但是,总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嗡嗡地,吵地他不胜其烦,最后,他终于听清了,是仲然,他的然然。 顾景没听到回答,也不在意,低头开始削水果。 时睿看向低垂着睫毛的少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顾景削完了皮,又走到一旁,将水果切成了小块,端了过来,一块块喂给时睿。 时睿吃着水果,还是一眨不眨眼地看着他,顾景被看地有些无奈,“学长,你看什么?” 时睿抬起手,对他招了招,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般,顾景凑了过去,时睿示意他再靠近一点,顾景又凑近了一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就在顾景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时睿的手轻轻将他的头按了下来,两人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顾景有些微讶,不过并没有躲,时睿的手并没有用力,只虚虚放在顾景的脖子后来,他温柔的吮吻他的唇瓣,撬开他的牙关,舔舐着,吮吸着。 顾景开始愣愣地任由他动作,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动了,反客为主的吻住他,动作有些急切,好像在确认什么一般。 时睿微微有些诧异,不过任由他动作,放任他的舌头伸进嘴里,如果乱闯的小兽一般,撕咬吮吸,顾景心中一直压抑的慌乱和担心,好像都借由这个吻,传递给了他一般。 突然,有湿热的东西落在脸上,时睿心中一疼,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 过了很久,顾景才慢慢平静下来,时睿却感觉脸上的湿意越来越多,顾景又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不肯抬头,默默流泪,仿佛要借由这些眼泪,将这些天的担心、害怕都宣泄出来。 时睿觉得心脏仿佛被捏住了一般,酸涩的厉害,却只能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背部,“别哭。” 过了很久,顾景才慢慢平静下来,时睿听到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学长,以后,你还会这样吗,不肯醒来?” 时睿心中疼的厉害,伸手紧紧抱住了他,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再也不用分离,他也不知道,如此浓烈的爱意从何而来,好像,他本就该如此爱他一般,“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顾景的声音带着鼻音,“你保证?” 时睿微微低头,郑重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轻却掷地有声,“我保证。” 76.重返“校园”(十五) 四年后,奥利弗学院,第98届毕业典礼,大礼堂。 学位授予仪式正在进行,毕业生们一个接一个上台,接受烫金的证书与最后的赠言。 顾景坐在第三排,从他的角度,隐约可以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时睿,时睿已经毕业三年,今天是作为理事之一,参与学位授予仪式。 顾景有些紧张,心里默默数着前面还有几个,很快,轮到了他,顾景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衣服,拉了拉学士服的下摆,走了上去。 站住后,他看向慈眉善目的老教授,等着他上前为他颁发证书,老教授慈祥地看着他,却毫无动作,突然,时睿站了起来,顾景一愣,就见到他拿着证书与学士帽,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时睿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如今已褪去了校园的青涩,散发出了一些成熟男人的味道,气势内敛,依然是那么耀眼,下面有嗡嗡声传来。 有认识的人看到时睿,小小地惊呼出声,还有不认识的人,看到这个俊美威严的男人,好奇心爆表,众人还惊奇的发现,这个原本一身冷冽的人,走上台时,竟慢慢褪去冰冷,仿佛坚冰被融化般,露出一丝温情来。 顾景看着他走近,心脏砰砰直跳,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他了,男人眉梢有些倦色,似乎是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时睿走到他面前,站定,举起学士帽,顾景微微低下了头,时睿替他戴好帽子,又微微调整了一下,还替他将额头被压下的刘海往一旁拨了拨。 顾景感受到指尖的温度,心脏微颤。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 容羽无奈地看着两人,时睿这家伙,还是这么肆无忌惮,当初,时睿痊愈,两人回到奥利弗后,大家的视线从校园祭转移,终于发现了时睿有主了这个悲伤的事实。 时睿行事一向肆无忌惮,从来不知道低调两字怎么写,当然,也不会刻意高调,他只是,每天无意识的闪瞎众人的双眼,兼发狗娘而已,包括时睿毕业以后,作为学校的理事之一,理所当然地依然赖在学校,继续每天花式秀恩爱,当容羽对他这种天怒人怨的行为发出严正的谴责时,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有吗?” 时睿将证书递给他,低声道:“恭喜你,然然。”声音低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 顾景嘴角裂开一个弧度,看着时睿,眼睛发亮,好像闪烁着万千星辰,“谢谢。” 时睿手紧了紧,勉强忍住想伸手抱他的冲动,如果不是为了今天抽出时间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也不会将工作压缩,以至于一个星期都没有回来,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尽头。 仪式其实很快,顾景在众人雷鸣般地掌声中,走了下去,时睿淡然地走回座位,没有再替其他人颁发证书。 毕业典礼结束后,校园里四处可以看见穿着学士服合影留念的人,骆和拉着顾景,四处拍照,顾景心不在焉,不时回头看看。 突然,一阵骚动传来,顾景扭头,终于看到了他找了半天的人。 时睿气质冷冽,缓步行来,众人被他气势所慑,竟不太敢靠近,只远远地围观。 骆和撇了撇嘴,顾景已经顾不上给他拍照,拿着相机目不转睛盯着走来的人。 时睿走到近前,淡道:“在拍照?” 顾景回过神,笑道,“嗯,学长,我和你拍一张,可以吗?” “好。” 顾景想了想,“去学生会吧。” “好。” 接下来,顾景兴致大起,拉着时睿到处拍照。对顾景来说,这个校园,有一半的记忆都是和时睿在一起,校园里面到处都是回忆,想到马上要离开这里,竟有些舍不得。 时睿任由他拉着四处走,配合他拍照,当有顾景的同学上前来想与他拍个照时,他也十分配合。 一直闹到很晚,顾景把所有该拍的地方都拍了,终于心满意足,和骆和告别后,与时睿返回了别墅,时睿成为理事后,理所当然地在这里长住了下来,禾婶也留了下来,照顾两人起居。 刚进门,顾景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食物香味,顿时觉得饥肠辘辘,朝屋里喊了一嗓子,“禾婶,我们回来了!” 厨房里,禾婶应了一声,好像还在忙碌着。 顾景看着摆满了的桌子,眼睛发亮,“禾婶,今天好丰盛啊!” 这时,禾婶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笑呵呵道:“今天给小少爷庆祝。” “谢谢禾婶,你怎么知道我快饿死了!” 时睿一把将顾景伸向桌子的爪子拍了回去,淡道:“去洗手。” 顾景呲了呲牙,却不敢不听话,因为,不听话的下场会很惨,时睿倒是不会体罚,却会在床上一五一十的和他算账,那种甜蜜而痛苦的折磨,每每想起来都让他心有余悸,只觉得这辈子的李澜,真的太变态了,体力变态,行为更变态。 顾景老实的去洗手,顺便换了一套居家服,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变暗了,灯光都被熄灭,只有餐厅那边有隐约的光线透过来,还伴随着隐约的音乐声,他疑惑地走了过去,当拐过弯,看见大餐桌时,蓦地瞪大了眼,刚才还只有食物的餐桌上,此时点缀了几只漂亮的烛台和鲜花,蜡烛散发着暧昧的光线,似有若无的花香袭来,一角的复古留声机上面正播放着一首舒缓悠扬的曲子。 时睿站在一边,好像一个等待着公主到来的骑士一般。 顾景一下就笑了,“干什么这是。” 时睿将他引到桌边坐下,淡道:“喜欢吗?” 顾景有些无语,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逗弄小女孩的浪漫手段其实没有太大感觉,不过还是十分配合地说,“嗯,喜欢。” 时睿走到另一边做好,大概知道他饿了,举起杯子,声线温柔,“然然,恭喜你毕业,以后就是大人了。” 顾景也举起杯子,发现自己这杯颜色橙黄,又是橙汁,他有些气闷,这种时候,竟然也不给他酒喝,时睿大概看出他在想什么,“想喝酒?” 顾景讪笑,“不,不想。”他确实有点想喝酒,不过想起第一次喝酒时出的糗,还有第二次喝酒以后,几乎下不了床,也只是想想,不敢再轻易尝试。 时睿大概也知道他饿了,并没有酸了吧唧的营造什么气氛,两人静静地开始用餐。 吃完饭,顾景取过桌上的一道甜品,时睿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顾景没有注意,用叉子叉起一块,正要咬下去,突然感觉刚才触感不太对,他将蛋糕放在碟子上,又用叉子戳了几下,戳到了一个硬物,有些无语,禾婶真是越来越粗心了。 顾景正要放弃甜品,突然心中一动,刚才的触感他忙拿过餐刀,配合叉子,将蛋糕分开,就看到有光芒一闪而过,等到硬物全部露了出来,碟子上,一枚男士戒指静静地躺着,镶嵌着一圈黑色的碎钻,设计简洁优雅。 他诧异地抬起头,对上了时睿的视线,时睿面无表情,放在桌下的手有些僵硬。 顾景有些紧张,“这,这是” 时睿手紧了紧,“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啊?”顾景又低头看了看戒指,脸突然红了,“你” 时睿看着他,站了起来,走过来,拿起碟子上的戒指,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顾景,好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开口道:“然然,你毕业了,我不想再等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景张了张口,一时呆住了。 时睿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硬,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愿意吗?” 顾景回过神,“我,我不愿意。” 时睿脸色一下就变了,拿着戒指的手紧了紧,嗓子有些干涩,“你不愿意?” 顾景回答,“为什么是我嫁给你,我要娶你!” 时睿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勉强忍住想教训他一顿的冲动,抓住他的手,强硬地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好,我愿意。” 顾景呆呆地被戴上了戒指,心情突然有些激动,时睿站了起来,将顾景拉了起来,“既然你要娶我,难道不应该求婚吗?” 顾景愣了愣,道:“啊,对,”说着,摸了摸后脑勺,“可是,我还没有准备戒指。” “等着。”时睿说完,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只不过大了一圈,递给顾景,“现在有了。” 顾景傻傻地接过,“哦。”他想了想,正要单膝跪地,却被时睿拦住,“不用了,直接说吧。” 顾景突然有些紧张,抬起头,看向时睿,面容在烛光的映衬下,异常地温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睿深深地看着他,“我愿意。” 瞬间,顾景的心中好像炸开了烟花一般,好像有什么要满溢而出,他拉过时睿的手,替他也戴上了戒指,然后,将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放在一起比了比,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烛光下交相辉映,顾景突然感觉到心中从所未有的平静。 时睿托起他的脑袋,温柔的吻了上去。 烛光,鲜花,月色,戒指,亲吻的恋人,一切美好的仿佛画卷一般,镜头拉远,来到广袤额夜空,万千星辰闪耀,洒下温柔的光辉。 第77章 艰难的追“妻”之路(一) /script 六月,骄阳似火,知了一声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声音好像透过一层水传了过来,混沌而模糊。 顾景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视线渐渐清晰,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视野被一张放大的人脸占据,那人嘴巴还张合着,离得太近,音量震地鼓膜微颤,“宁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五感回笼,额头传来一阵刺痛感,顾景皱了皱眉。 “邵哥,宣哥好像很难受。” “还用你说,医生怎么还不来?” “我去门口看看。” 床边的人向后退开了一点,顾景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不错,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浑身透着一股矜骄劲儿,像是哪个权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邵易安摸了摸他的脸,“很难受吗?” 顾景有些不习惯,往旁躲了躲。 邵易安以为他少爷脾气又犯了,也没在意,给他拉了拉被子,轻声哄道:“忍忍,医生马上就来了,这次都是因为哥,放心,哥一定给你报仇。” 突然,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上个世界任务完成,等级升至a极。” “请宿主做好准备,接收任务资料” 顾景嘴巴微张,他升到a级了?那不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回家了?心中突然雀跃起来,连额头的刺痛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这时,医生来了,邵易安让到一边。 伤口一目了然,额角上被一块毛巾捂着,上面渗出了一点红色,血已经干涸,将毛巾和皮肤粘在了一起,医生小心地撕开毛巾。 顾景的额角突突地跳动,传来一丝刺痛,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研究任务资料。 看完后,他有点头疼,也终于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了,他的头,是被沈北莘——也就是时睿——给打破的。 他现在的身体叫宣宁,是个富二代,刚才站在床边的人叫邵易安,是他最好的朋友,两家是世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沈北莘,宣宁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宣宁后妈的儿子,十岁那年,跟着他妈一起嫁到了宣家,从他来到这个家开始,就遭至了宣宁的讨厌,更糟糕的是,沈北莘就是那种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哪哪都好,哪哪都优秀,宣父爱屋及乌,对这个继子分外疼爱,这更加深了宣宁对他的敌视。 邵易安自然是站在好兄弟这边,从那以后,两人每天的日常就是捉弄欺负沈北莘,说是弟弟,其实宣宁也就比沈北莘小半岁,十来岁的孩子,正是不分轻重的时候,扔石头、撕书、故意叫司机先开车回家、将留给他的饭菜倒掉、孤立、言语攻击,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沈北莘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始终沉默不语,顶多惹急了与他们打一架,但寡不敌众,总是挂彩,却从来不会将这些事情捅到继父或母亲那里,这更加助长了两人的气焰,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今天,两人已经是势同水火。 最近,邵易安看沈北莘格外不顺眼,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了沈北莘,其实,全校大半女生,都喜欢沈北莘,这也让宣宁一伙人,多了一个讨厌他的理由。 今天天干物燥,有人知道邵易安最近心情不好,故意找沈北莘的茬,沈北莘大概也被这三伏天点着了火气,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对他们视而不见,撸起袖子,两边就干上了,宣宁是替邵易安挡了一拳,不小心磕到了一块观赏石头上,当场磕破了头,众人才慌忙停手。 宣宁可是宣家的宝贝,三代单传,长得也招人喜欢,从小就被宣家大大小小放在手心里宠着,邵易安这眼高于顶的少爷,对他也与众不同,养成了宣宁从小骄横的毛病,所以自从沈北莘来了以后,才看他格外不顺眼,觉得他抢走了自己的关爱。 说到这次的任务,也十分清晰明了——报仇夺家产。 原来,沈北莘的身世另有隐情,不过,先不谈别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沈北莘对他改观!!顾景简直想以头抢地,现在的状况,他与沈北莘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如何让一个你从小欺负的人与你成为朋友,甚至爱上你,在线等,急!! 就在顾景生无可恋的时候,额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晚饭的时候,沈卉看到宣宁的额头,惊讶地问起,被邵易安以打篮球受伤为由瞒了过去,顾景也央求她不要告诉宣父,沈卉看到宣宁委屈的模样,只好点头应允了,又叮嘱佣人重新给宣宁做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其实,沈卉对宣宁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宣宁却始终无法对这个占据了自己母亲位置的女人放下芥蒂。 沈北莘看到顾景额头的白色绷带,面无表情,若是以往,宣宁早就白眼翻过去了,但是现在换了个芯子,顾景怎么会再与沈北莘交恶,甚至在沈母要沈北莘跟他一起上下学的时候也没有提出异议,还表示了感谢。 邵易安诧异地看了顾景一眼,顾景只对他使了个眼色,邵易安以为他另有心思,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沈北莘始终面无表情,沈卉难得见顾景对沈北莘没有排斥,心中十分高兴,“小莘,听到了吗,明天你跟宁宁一起上学,你是哥哥,照看着点宁宁,别让他磕着碰着了。” 沈北莘眼神中露出一丝厌恶,却不想违背母亲,不太情愿地说,“嗯。” 沈卉心中高兴,话也多了一些,顾景怕被旁人看出异常,不好表现的太反常,只是淡淡地附和了两句。 洗完澡,顾景走出浴室,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景答应后,门开了,沈北莘走了进来,厌恶地看了顾景一眼,冷冷地开口,“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顾景张了张口,“我,我没想干什么……” 沈北莘嗤笑一声,“我懒得管你在想什么,明天你自己去学校。”说完,转身就走。 顾景忙快走两步,拉住他的胳膊,沈北莘好像被洪水猛兽碰到一般,狠狠将他的手甩掉。 顾景讪讪地收回了手,无赖地说,“我的头也是因为你受伤的,你难道不用负责吗?” 沈北莘闻言,扭过头,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让我负责?” 顾景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今天确实是他自找的,怪不到沈北莘头上,他被沈北莘的目光逼地往后退了一步,讨好地叫了一声,“哥。” 沈北莘顿了顿,这还是顾景第一次叫他哥,不过,想到此人以前的劣迹斑斑,他的心毫无波动,看了顾景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景垂头丧气地关上门,要沈北莘原谅他,简直比万里长征还难啊,而且,看着以前对他那么温柔的人,现在冰冷厌恶的眼神,顾景心中有些发堵。 第二天,顾景还是厚着脸皮,挤进了送沈北莘的车,沈卉还在门口看着,沈北莘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将头扭向窗外。 沈卉欣慰了看着这一幕,宁宁终于肯放下芥蒂了,她知道宣宁一直没有将他和沈北莘当成家人,却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势同水火。 汽车里冷得如同开了中央空调,顾景起初还想找找话题,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沈北莘当他是空气,最后也只好讪讪地闭嘴。 到了学校,顾景受到了狐朋狗友地一致慰问,甚至有人提议,要不要给沈北莘一点颜色瞧瞧,顾景自然是拒绝的,不过为了不太引人怀疑,嫌弃似地摆了摆手,“算了,我头疼,最近不想看到他。” 邵易安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行了,都散了吧,没看到宁宁不舒服,围着干什么,都走都走。” 顾景确实头疼,这次磕了下好的,沈卉昨天说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顾景怕被父亲知道,忙道自己今天去,沈卉顺水推舟,让沈北莘陪他一起。 以沈北莘昨晚的态度,顾景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哪知,放学后,沈北莘竟然陪着他去了。 第78章 防盗章 医院走廊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顾景心不在焉地坐在长椅上,司机陪坐在一旁,等待检查结果。 沈北莘此时正在另一栋楼的住院部。 顾景撇了撇嘴,难怪他没有拒绝来医院,原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陪他。 住院部,3019房,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黑色的头发夹杂着星点霜白。 沈北莘语气带着一丝责备,“高叔,您腿不方便,往后一定要当心一些,像这些活儿,您跟我说一声,我过去帮您做。” 男人笑了,脸上的纹路被勾勒而出,显出一些岁月的痕迹,“怎么敢劳动小少爷,都是小事儿。” “那您今天为什么在医院,都是过去…”沈北莘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嘴角抿起,沉默了。 高文尚的笑容慢慢收敛,看着沈北莘,明明还是一张稚嫩的脸,明明该是天子骄子,明明该被所有人宠爱和纵容,高高在上,恣意妄为,然而此时,才不到十五岁的少年,脸上却出现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高文尚突然有些怀疑,让小少爷背负过去,真的对吗?先生真的愿意,让小少爷知道一切吗?更何况,从小少爷口中,他能听出,小少爷现在过得不错,继父慈爱,对他如同亲生,母亲也并未沉浸于过去,高文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沈北莘却打断了他的思路,声音冰冷,“高叔,所有的,我都会讨回,包括您失去的。” 高文尚眼中划过一抹复杂,语气放缓,“小少爷,您……” 沈北莘:“高叔,您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您。” 高文尚无奈地笑了笑,“小少爷,不用常来,再过两天我就能出院了,听说您今天是跟宣家少爷一起来的,您和他不是不太对付吗。” 沈北莘疑惑地想了想,“这小子这两天吃错药了。” 高文尚笑道:“小少爷,您是哥哥,该多让着他点。”他也知道一些小少爷和宣家少爷的事,以前,沈北莘每过段时间,就会来他这里,或是身上带着伤,或是没吃东西,他心中委实有些心疼,不过小孩子打打闹闹,他也没有办法,现在看到两人似乎有和好的迹象,心中放心了一些,他希望,除了夫人,少爷能再多一些亲人。 沈北莘不屑道:“谁和他一般见识,”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高叔,不早了,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点。” 顾景已经拿到检验报告,坐到车上等了半天,透过车窗,远远地看见沈北莘走了过来,忙降下车窗,探出脑袋,挥了挥手,“哥,这边——” 沈北莘愣了愣,扭头看到顾景,走了过来,拉开车门,上车后,依然一言不发。 顾景表情黯淡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死皮赖脸地凑了过去,“哥,你不看看我的报告么,怎么说我受伤也跟你有关,你一点都不关心。” 沈北莘额角抽了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烦人,他不耐烦的一把拿过报告,随便瞟了两眼,没什么问题,又将报告扔回顾景怀里,不耐烦道:“看了。” 顾景恨不得咬他一口,男人真是靠不住,不久前还在叫它小甜甜,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沈北莘不再开口,似乎有些疲惫,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顾景厚着脸皮撒娇卖萌,也是心力交瘁,不想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琢磨别的办法。 “少爷……少爷……” 顾景迷糊地睁开眼,刚才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身旁已空无一人,司机见到醒了,道:“少爷,到家了。” 顾景脑子还有些晕乎乎,拿起书包,拉开车门,“谢谢,何叔。” “嘿嘿,少爷,您快进去吧,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沈卉已经迎了出来,看到顾景,温声道:“宁宁,回来了。”说着接过顾景的书包,刚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突然意识到什么,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 顾景没有看到这一切,揉了揉眼睛,带着鼻音喊了一声,“卉姨。” 沈卉的手指动了动,自从来到这个家后,宣宁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这两天态度突然软化,让她诧异的同时心中有些感动,难道是受伤的人比较脆弱? 沈卉犹豫片刻,手又伸了出去,在顾景头上揉了揉,顾景没有躲开,沈卉心脏熨帖,宁宁是真的开始接受她了吗?她眼角出现一些反光,顾景没有注意到这些,已经走了进去,而这一幕,分毫不差的落在了沈北莘的眼中。 沈北莘眼神暗了暗,宣宁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注意,他随便怎么对付自己都无所谓,如果伤害到他最重要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顾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远处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香气诱人。 得益于前几个世界的生活,顾景的礼仪挑不出丁点差错,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被人怀疑。顾景十分奇怪,为什么每个世界都没有人对他起疑,他唯一想到的理由是,也许身体原本的主人跟他的性格很像,而且,脸也是一模一样,这也让顾景很快就能适应新的身体。 其实,内心深处,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 甩了甩头,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等他升到s极,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顾景回屋换了一套衣服,洗过手后,来到餐厅,最近家里吃饭的人只有三个,他、沈北莘和沈卉,宣宏森出差了。 最近食物都是清淡养生的,沈卉为了照顾顾景,家里陪着他一起忌口,今天她情绪格外高涨,一个劲地给顾景夹菜,顾景都有些纳闷了,不过,为了掩饰,态度比较冷淡,却没有打击到沈卉的热情,倒是沈北莘淡定了一些,心中警报解除,还是这幅样子比较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咳。。。。又短小了。。。另外,标题是骗人的~/dd 第79章 防盗章 顾景每天死皮赖脸地蹭沈北莘的车上下学,厚着脸皮与他套近乎,沈北莘反应冷淡,爱答不理,实在烦了就随便敷衍两句,顾景觉得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呈几何状直线提高,日子就这么鸡零狗碎地过着,过了两天星期,顾景额头的伤口要拆线了。 沈卉本想亲自陪他去,被顾景以这么大了、不需要家长陪同为由拒绝了,家长两个字听得沈卉心花怒放,也不勉强,让沈北莘陪他一起,这正合了顾景的意,沈北莘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去了医院。 拆线的过程很快,顾景洗完手,抬起头,镜子中,少年的脸还很稚嫩,顾景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左边额角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他将刘海往中间拨了拨,挡住了疤痕。 沈北莘手插兜,靠在墙上,刘海有些长,挡住了些许眼睛,侧面线条优美。 “哥,我好了,走吧。” 沈北莘余光瞟了他一眼,站直身体,朝电梯走去。 “哥,等等我——”顾景快走两步,跑到沈北莘身边。 沈北莘看也不看他一眼,好像身边是一团空气。 顾景对他的态度已经免疫了,也不在意。 两人直接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然而,刚走出电梯,变故突生,顾景正扭头对沈北莘说话,就看到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人,手里寒光乍现,他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把扑到沈北莘身前,沈北莘也意识到不对,用力将顾景往旁边一带,就听到他痛呼一声。 沈北莘一把将顾景拉到身后,一脚飞起,横扫过去,那人闪身避开,又举起刀,目露凶光,狠狠扑了过来。 顾景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漏了出来,胳膊上一阵钻心得疼,他紧张地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来人穷凶极恶,刀刀致命,拼命的架势看得顾景心惊胆战。 沈北莘虽然几次被他逼得险象环生,但看得出是个练家子,渐渐占据了上风,歹徒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会如此难缠,有些心浮气躁,沈北莘瞅准机会,一拳狠狠击中那人鼻梁,那人发出一声哀鸣,猛地退后几步,沈北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劈手夺过他的刀,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沈北莘眼神暗了暗,没有追上去,转身匆忙跑过来,顾景指缝间已被鲜血染红,血水还在不断聚集,滴落在地上,沈北莘忙伸手包在他手上捂住伤口,带着他往电梯走去,一边皱眉道:“你蠢吗?!不知道先回去看医生,等在这儿干什么!” 顾景被他吼得愣了愣,涌上几分委屈,“我,我担心你……” 沈北莘顿了顿,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快速乘电梯返回。 出了电梯,迎面走来的护士看到顾景血淋淋的胳膊,匆忙上前:“怎么回事,赶紧去外科!”说着,在前面领路,到了外科,众人一见这鲜血直流的情形,纷纷让开。 好在顾景被沈北莘及时拉开,只划伤了胳膊,伤口虽深,却是皮肉伤,要是偏了几分,刺到别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好不容易止了血,顾景的胳膊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吊在胸前。 刚才还没多大感觉,此时精神松懈下来,全身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胳膊上,叫嚣着疼痛,顾景脸上有些苍白。 “……最近要忌口,不要吃辛辣和刺激性的食物,明天这个时间再来换药……” 沈北莘道:“好的,谢谢医生。”他回头,就看到顾景呲牙咧嘴的模样,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走吧,回家。” 顾景点点头,站起身,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皱了皱眉,沈北莘一手虚扶着他,护着他向外走去。 回到家里,沈卉看到顾景这模样,大惊失色,“宁宁,这是怎么回事?!” 顾景看了沈北莘一眼,“卉姨,没事,我……” 沈卉一巴掌就呼上沈北莘的后脑勺,“死小子,不是让你看着点弟弟吗,到底怎么回事?” 沈北莘有些迟疑,“遇到抢劫的了……” 沈卉皱了皱眉,“小何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沈北莘顿了顿,“我没让他跟着。” 沈卉又是一巴掌,“你自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别以为练过两下子,就无法无天了,你倒是不要紧,你弟弟出个事怎么办,你看看宁宁,你有没有一个做哥哥的样子。” 顾景忙拉住沈卉:“卉姨,你别怪哥了,是我不小心,今天多亏了有哥在。” 沈北莘自觉理亏,默不作声。 沈卉恨不得将沈北莘揍一顿才解气,“你这臭小子——” 顾景看沈卉的架势,好像动了真火,忙道:“卉姨,我饿了。” 沈卉转头看向顾景,声音放柔,“饿了吗,我去叫小朱,马上开饭。” 顾景看到她眼神中带着焦急和心疼,心中一暖,“卉姨,我先上楼去换件衣服。” “去吧,”沈卉又转向沈北莘,“宁宁手不方便,你去帮帮他。” “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北莘已经抬腿往楼上走去,“走吧。” 顾景只得跟在他身后。 好在现在是夏天,换衣服不用太麻烦,坏也坏在现在是夏天,被刀子割到的时候一点阻碍也没有。 沈北莘跟着顾景走进了衣帽间,靠在一边,看着顾景在里面翻找。 顾景找了一件宽松的衬衣,低头看了看身上,小心地将受伤的胳膊从固定带中抽出,然后去解衬衣的扣子,单手有些笨拙。 “别动。” 顾景抬头,沈北莘走到了面前,拉下他的手,低头去解衣扣。 两人挨得很近,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顾景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浓密卷翘的睫毛时不时颤动两下,仿佛挠到了他心里,他默默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沈北莘突然抬眼,顾景一时来不及收回视线,直直地撞进了他如同寒潭般的眸中。 两人一时没有动作,顾景仿佛被攫住了目光,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半晌,沈北莘先收回了视线,顾景也回过了神,才发现,扣子已经被全部解开,沈北莘目光落在衣袖上,看了看,转身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剪刀,小心剪开右边的袖子,把衣服脱了下来。 顾景光着上身,有些不自在。 沈北莘随手将衬衣仍在一旁,走到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衣 穿衣服更麻烦,因为不能再剪袖子,沈北莘研究了下,将袖子团了团,“右手抬起来一点。” 顾景抬起胳膊,沈北莘伸出手,小心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地方,温热的掌心贴到肌肤上,让顾景心中一颤。 衣袖终于被拉了上去,沈北莘松了口气,手绕到顾景身后,展开衬衣,顾景整个人被笼罩在他怀里。 将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沈北莘却没有动,两人靠得很近。 顾景有些不自在,往后退开两步,边道:“谢谢。” 沈北莘却一把抓住他没有受伤的胳膊,制止了他后退的动作,“为什么?” 顾景愣了愣,抬起头,“什么?” 沈北莘的目光深沉,让人看不分明,“今天……为什么要冲上来?” 顾景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为什么会冲上去?他当然会冲上去,这只是条件反射,“我怕你受伤。” 沈北莘嗤笑一声,“怕我受伤,你最近改吃斋了?” 顾景手紧了紧,“我不是……对不起……” 沈北莘挑了挑眉,“对不起什么?” “以前的事,对不起。”顾景默默在心中道,宣宁,虽然你讨厌他,但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沈北莘眼神暗了暗,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我不知道你最近抽什么风,你最好记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想跟你演什么兄友弟恭,另外,今天的事,”他顿了顿,道,“谢了,下次不要冲上来,你很累赘。”说完,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顾景摸了摸有些疼的下巴,心中有些失落,站了片刻,打起精神往外走去,沈北莘这个态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以前的宣宁,确实过分了,两人之前的裂痕,早已不仅仅是小孩子打闹那么简单。 他哀叹一声,不知道自己要做多少,才能修补这个裂痕,现在,他已经不奢望沈北莘会爱上他了,怎么看都不可能,沈北莘什么时候能正眼看他,就让他心满意足了。 顾景受伤的是左手,所以,吃饭什么的影响不大,沈卉贴心地让厨房准备了很多适合用勺子的饭菜。 顾景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沈卉将鱼肚上的肉剃下来,夹到顾景碗里,温声道:“宁宁,要我给你请假吗,这几天就在家休息吧?” 顾景想了想,刚才沈北莘的态度,让他有些心灰意懒,去上学的话早晚又要和他碰面,将口里的饭菜咽下,说:“好,谢谢卉姨。” 沈卉看他蔫蔫的样子,有些心疼,“吃完饭,早些休息。” “嗯,知道了。”顾景向旁看了一眼,沈北莘低头吃饭,面无表情,顾景心中有些气闷,匆匆扒完了碗里的饭,放下勺子,“卉姨,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起身离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沈卉只来得及说一句,“宁宁,等会洗澡让小莘帮你。” “不用了卉姨,我自己能行。”顾景匆匆丢下一句。 沈北莘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回到卧室,沈北莘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 『少爷,怎么现在打电话,有事吗?』 “今天在医院,我被袭击了。” “什么——”那边倒抽口气,焦急道:“少爷,您没事吧,受伤了吗?” “我没事,”沈北莘顿了顿,说:“你说,是他的人吗?”/dd 第80章 防盗章 高文尚皱眉,还没开口,电话里,沈北莘的声音传来,有些低沉。 {} 『那个人,想要我的命。』 高文尚手一抖,电话差点滑落,忙握紧手机,“少爷,您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高叔,现在不安全了,您先去外地避一避。』 高文尚有些迟疑,“那您呢?” 『我在宣家,暂时是安全的。』 高文尚心往下沉,“好吧,少爷,您一定要当心。” 『嗯。』 高文尚挂了电话,心中沉重,终于来了,比想象中早了太多,少爷如今才15岁,羽翼未丰,但好在,宣家已今非昔比,自从宣宏森进了内阁,宣家一跃跻身上流社会,他若是想动少爷,也要掂量掂量了,也难怪,这么早就发现了少爷的踪迹。 沈北莘将电话扔到一旁,解开衬衣扣子,朝浴室走去,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转身出了房间。 隔壁卧室。 顾景低头站在洗手台前,单手掬起一捧热水,朝脸上胡乱扑了扑,拉下架子上的毛巾,正要擦脸,突然,有人走了进来,顾景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又低下头,将毛巾盖到脸上,随便擦了两下,随手搭在架子上,转身朝外走去,没有要理会沈北莘的打算。 沈北莘挑了挑眉,在顾景走到他身边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需要帮忙吗?” 顾景甩了甩胳膊,没有甩掉,“不用了。” “手好之前,你都不打算洗澡了?” “跟你无关。” 沈北莘愣了愣,对他冷淡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前两天还跟只小狗似得,围着他打转,不管怎么嫌弃,都要黏过来,现在突然这么冷淡,让他竟莫名其妙有些不爽。 他这样……是因为刚才那番话么?沈北莘难得的心中有了一丝愧疚,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因为自己受伤的。 “放开我。”顾景用力想抽回胳膊,奈何沈北莘手跟钳子似得,越抓越紧,顾景气闷地瞪向他。 “别闹了,我帮你洗澡。”沈北莘手放松了一些,不过没有松开钳制。 “我不需要,你不是说了,井水不犯河水。” 果然如此,沈北莘拉着他,朝里面的浴室走去,虽然心中有些许的愧疚,嘴上却习惯性地针锋相对,“我是不想管你,不过你的手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不想欠你人情。”话说完,沈北莘有些后悔。 顾景没有生气,愣道:“那个人是冲你来的?” 沈北莘的动作一顿,假装没有听到,放开他,拿起一边的花洒,“泡澡不方便,淋浴吧?” 顾景拉住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个人是冲你来的吗?” 水流的“刷刷”声响起,沈北莘打开了花洒开关,试了试水温。 过了半晌,顾景好像听到了一个“嗯”字。 沈北莘转头看向顾景,意识到他现在无法完成脱衣服这个简单的动作,将花洒关了,走了出去。 顾景心往下沉,当时就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他在脑中问道:“今天袭击沈北莘的,是那边的人?” “没错。” “他们不是还没有发现沈北莘的存在吗?” “宣家现在太惹人注目了。” 顾景眼中划过一抹担忧,“那沈北莘现在不是危险了?” “暂时应该没事,还有宣家在,虽然惹人注目,但是,也是一把□□。” 沈北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一卷保鲜膜,轻车熟路地将顾景的衣服剪了,顾景也没心思与他生气了,任由他将衣服脱下,然而,当沈北莘的手伸向牛仔裤拉链的时候,顾景一惊,慌忙抓住他的手。 沈北莘抬头,挑眉看向他。 顾景有些结巴, “我,我自己来。” 沈北莘拉开他的手,“都是男的,害羞什么。”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的促狭。 顾景孤掌不敌双手,只得任由他将裤子脱下,脸上有些发热。 沈北莘看着顾景不知道是由于热气蒸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微微泛红的脸,突然觉得,这张一向让他讨厌的脸,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沈北莘本来还想帮顾景将短裤脱下,顾景抵死不从,别扭的转过身自己脱了。 已经脱光的顾景,看着依然衣冠整齐的沈北莘,突然觉得万分不自在,然后,一句不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一起洗吧。”说完就恨不得撞墙,忙道,“哈,我开玩笑的。” 没想到沈北莘却很配合,开始脱衣服。 顾景瞪大眼,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说好的不想兄友弟恭呢,这么积极的脱衣服,是想干什么啊摔。 沈北莘三两下脱了衣服,对顾景招了招手,顾景走过去,沈北莘替他在绷带外面裹上了保鲜膜。 顾景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结实精瘦的身体,不像自己白斩鸡似的身材,肌肉漂亮,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可以直接去拍内裤广告了,他突然觉得浴室里更闷了,让他有些缺氧。 沈北莘打开了花洒,看向顾景,“手抬起来。” 顾景将受伤的胳膊抬高,沈北莘举起花洒,想了想,道:“眼睛闭上。” 顾景闭上眼睛,头被按低了一点,温热的水流打在头上,顺着脸颊,汇聚到尖尖的下颌,向下滴落。 接着,顾景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一双手插入发丝间,力道不太温柔的揉搓起来。 沈北莘看差不多了,将花洒对准白花花的泡沫,冲掉,又让顾景抬起头,将他的头发梳到后面,替他冲洗。 浴室暖黄色的光线打在顾景白皙的脸上,头发全部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沈北莘看着闭着眼睛、仰起头的少年,脸上湿漉漉的,连睫毛也被打湿,贴在眼睑处,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水流一直打在一个地方,顾景有些不舒服,微微动了动。 沈北莘回过神,收回视线,接下来,动作快速地替顾景洗完了澡。 顾景裹着浴袍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北莘有些匆忙的背影,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时,门被敲响,沈卉走了进来,看向顾景,“宁宁,还没睡吗?” “卉姨,马上就睡了。” 顾景单手擦着头发,有些费劲。 沈卉走进浴室,出来时手里拿着吹风,走到顾景身后,开始替他吹头发,手指插入发间轻轻摩挲,顾景舒服的眯了眯眼,好像被顺毛后的猫咪:“谢谢卉姨。” 沈卉看到他乖巧的模样,眼梢带上笑意,替他吹干了头发,嘱咐他早些睡觉,就出去了。 顾景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他……已经对沈北莘下手了,直接撕破脸皮了么,还是在自己在的情况下,如此肆无忌惮,看来,他并未把宣家放在眼里,宣家虽然是新贵,却也比不上沈家这名门大族,但是,如果宣宁父亲追究起来,他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如此急迫地要将沈北莘除掉…… +++++++++ 没有闹钟的侵扰,顾景睡到日上三竿,揉了揉眼睛,外面已经大亮,肚子发出咕噜咕噜声。 简单洗漱了下,走到楼下,顾景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同沈卉说话,宣宏森终于回来了。 宣宏森长相有些阴柔,头发偏长,十分年轻,站在顾景身边,不像是他父亲,反而有点像他哥哥。 他看到顾景,几步走了过来,盯着顾景吊在胸前的手,一把抓住他没有受伤的胳膊,眼露焦急,“宝贝,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顾景有点囧,“爸……爸,是我自己不小心。” 宣宏森抬起他的脸,“宝贝,跟爸爸说实话。” “我和哥去医院换药,碰上了抢劫的。” 宣宏森眼中划过一抹阴鸷,顾景的肚子叫了一声,宣宏森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吗?” 顾景点点头。 沈卉走了过来,“宏森,别太担心,医生说只是皮肉伤,宁宁,饿了吧,来吃饭。”说完,她转身对站在一边的佣人吩咐了一声。 顾景看着宣宏森焦急的模样,果然跟资料上一样,宣家上上下下,对宣宁都十分宠爱,尤其是宣宏森,他对宣宁,宠到了骨子里,简直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也养成了宣宁不可一世的性子,才那么容不下沈北莘。 顾景看着桌上离他最远的一道红烧鱼,有些馋,自从额头被打破,就一直忌口,嘴里快淡出鸟了,他伸长手,想夹一筷子。 谁知,宣宏森突然开口,“宝贝,你最近是不是应该忌口。” 沈卉也温声道:“是啊,宁宁。” 顾景有些蛋疼,桌子上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有颜色的菜了,全是清汤寡水,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道有颜色的菜。 宣宏森看着顾景盯着红烧鱼眼冒绿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乖,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都行。”虽然是哄劝的口气,却不容置疑。 顾景垂头丧气地收回筷子,生无可恋地继续啃菜叶子。 吃完饭,宣宏森带着顾景去医院换药。 车上,两人说着话,本来没什么特别,宣宏森却突然问了一句,“宝贝,你说那天去医院换药碰到抢劫的,是换什么药?” “啊,是额头上…”说到一半,顾景猛地闭上嘴,糟了。 “额头什么?” “啊,没什么,怎么还没到?”顾景蹩脚地转移话题,这件事好不容让沈卉瞒着宣宏森了,没想到,还是让自己说漏嘴了。 “宁宁。”宣宏森一只手扳过顾景的脑袋,另一只手将顾景额头的刘海拂开,然后,看到了额角那道粉色的伤疤。 “宝贝,这又是怎么回事?”宣宏森指腹滑过疤痕,声音有些低沉。 顾景拉下宣宏森的手,将刘海拨了回去,“不小心撞的。” 这时,车停了,顾景忙道:“爸爸,到了,走吧。”说着,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顾景换药的时候,宣宏森走到走廊尽头,拨了一个电话。 “沈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晚安/dd 第81章 防盗章 宣宏森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顾景的伤口上药,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肌肉由于药粉的刺激微微收缩。 顾景扭头看向雪白的墙壁,咬着下唇,脸色有些泛白。 宣宏森走过去,伸出手,轻声道:“痛就抓着我。” 顾景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不过,在医生再次洒下药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把抓住眼前的胳膊,用力握紧。 宣宏森对顾景着实宠溺,给他请了一个月的假,接下来一段日子,顾景在家里静养,吃了睡睡了吃,每天例行的去医院换药,有时候是宣宏森陪着他,有时候是沈北莘,系统告诉顾景,每次出门,明里暗里的保镖,都不下十来人。 又过了十多天,胳膊上的绷带换成了薄纱布,伤口开始落痂长新肉,让他总是忍不住想挠。 顾景看着镜子中的人,果然长胖了一些,他将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又取过一旁的领结戴上。 礼服是前几天就定做好了送到家里,为今晚的宴会而准备的。 顾景最后看了看镜子,质地上层的礼服剪裁合体,衬托出修长的身材,头发也梳理过,一丝不苟。 来到楼下,宣宏森和沈卉正在客厅讲话,沈卉一袭湖绿色长裙,衬托地肌肤更为白皙,光彩照人,与西服革履的宣宏森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一点也不像是两个十五六岁孩子的爸妈。 顾景才走到两人身边,就听到后面传来动静,扭过头,愣住了。 沈北莘穿着一套与他款式颜色十分相近的礼服,头发全部疏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然后按照完美的比例组合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目光,顾景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宣宏森看了看沈北莘,扭头对沈卉笑道,“咱们家北莘长大以后,得让多少姑娘心碎。” 顾景默默道,还有我。 沈卉轻笑一声,“行了,少贫。” 宣宏森一把拉下顾景想要去挠伤口的手,“宝贝,忍忍。” 今晚的宴会没有什么特别,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宣宏森第一次带着宣宁和沈北莘在公开场合亮相。 刚走进大厅,就有几道目光投射过来,四个人的组合颇受人瞩目,有相熟的人走上前来,“哈哈,老宣,嫂子,来了。”那人转头看向宣宁和沈北莘,“这是?” 宣宏森微笑道,“我们家两个小子,”说着转头看向宣宁和沈北莘,“叫杜伯伯。” 宣宁和沈北莘配合地叫了。 那人哈哈大笑,拍了拍宣宏森的肩膀,“两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老宣,有福气啊。” 宣宏森和沈卉笑着与他应酬,陆陆续续有人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顾景觉得自己脸都笑得有些僵了,扭头看看沈北莘,一派从容,好像天生便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该认识的都认识的差不多了,宣宏森打发了最后一个人,转头对两人道:“你们两个,自己去吃点东西。”又看向顾景,“宝贝,要忌口知道吗,要是让我知道你胡乱吃,你知道后果的。” 顾景正要说什么,宣宏森却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身后,眼睛微微眯起。 沈卉脸色微变,挽着宣宏森的手紧了紧。 “宣先生,别来无恙。” 顾景回头,看清来人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去看沈北莘。 沈北莘看起来并没有异样,不过顾景注意到,他的小拇指动了动。 宣宏森微微笑了,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沈先生,好久不见。”说着对沈承远伸出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沈承远看向沈卉,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嫂夫人真是年轻漂亮。” 沈卉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他点了点头。 沈承远转向宣宏森,笑道:“宣先生如今在内阁,可是春风得意呢,连严老都对你另眼相看。” “哪里,沈兄说笑了。” 沈承远视线旁移,看向顾景,眼带疑惑,宣宏森道:“这是我家老幺,宁宁,叫沈伯伯。” 顾景不太情愿地叫了一声。 沈承远并不在意,夸赞了两句,视线终于落在了沈北莘身上,眼睛眯起,顾景注意他,在某一个瞬间,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憎恨,转瞬即逝,要不是他见过这种眼神,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沈北莘平静地同他对视。 “这是我家老大,沈北莘。”宣宏森缓缓道。 沈承远笑容加深,“哦,原来是大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以后,还要请沈先生多多关照。”宣宏森拍了拍沈北莘的肩,好像一个望子成龙的家长一般,微笑望向沈承远。 “呵,那是自然。”沈承远眯了眯眼。 顾景好像听到了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火花炸响声。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个豪迈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沈老弟、宣老弟,你们俩躲在这呢。” 几人看过去,顾景认出,是那个姓杜的中年男人。 宣宏森看向顾景和沈北莘,“好了,你们自己去玩吧。” ++++++ 顾景在餐桌边,看着一排海鲜口水直流,刚想伸出罪恶之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顾景看向身旁,沈北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现在还不能吃海鲜。”说完拉着他往旁边走去。 顾景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鲜,一脸生无可恋。 沈北莘有些好笑,声音不自觉带上一次柔软,“等你好了,想吃多少都行。” “宁宁——”一道声音传来,顾景回头,是好久不见的邵易安。 邵易安走了过来,看见顾景被沈北莘抓着的手腕,眼角一抽,一把挡在顾景跟前,“放手,你要做什么。” 顾景忙拉住邵易安,“没事没事。”说着挣脱了沈北莘的手。 沈北莘顺势放开手,看了看邵易安,目光变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看了看邵易安护犊子一般护着宣宁的模样,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半晌,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顾景看到他最后的眼神,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那是沈北莘最初看他的眼神,冰冷的,不屑的,顾景感觉,两个人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的关系,好像随着邵易安的出现,又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邵易安对着沈北莘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顾景也想对身旁的人翻个白眼,娘的好不容易豁出去流血流泪,现在又打回原形了!这家伙是系统派来考验他的吗? “不是。”无机质的声音淡定地在脑海里响起。 顾景抽了抽嘴角。 邵易安拉着顾景,连珠炮地问:“我才从国外回来,就听说你生病请假了,本来还想明天去看你,生了什么病,怎么请这么长时间,现在好了吗?” 顾景看他焦急的模样,又不忍心怪他了,归根结底这事也不能怪他:“没事,我早就好了,你去国外干什么?” “我奶奶生日。” 顾景斜睨他一眼,“过生日过了一个月?” “嘿嘿,这不是,顺便休个假么,走走走,去吃点东西,找了你半天,饿死哥了。” 顾景被他拉着往长餐桌走去,回过头四处看了看,大厅里衣香鬓影,沈北莘早已不见了踪迹。 顾景此时也没了食欲,心不在焉的吃着,邵易安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宴会已经到了尾声。 “宁宁,准备回去了。”顾景回头,沈卉走了过来。 邵易安礼貌地叫了一声,“伯母好。” 沈卉微笑,“小安,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伯母。” 顾景站起来,“卉姨,哥呢?” “我也没找到他,还以为是和你在一起。” “我去找找。”顾景对沈卉打了个招呼,转身去找沈北莘,邵易安跟了上去,有些诧异,“你小子现在怎么回事,你竟然叫他哥?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你别告诉我,你真认他当你哥了?” 顾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宣宁了,“我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坏。” “那小子把你头打破了,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那也是不小心,不完全是他的错。” 邵易安一把拉住他,“你吃错药了吧?” 顾景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有点像沈北莘,忙往那边走去,“易安,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他一直追到了大厅的侧门,出去是一条长廊,地上铺着地毯,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线,走廊十分安静,好像是通往洗手间。 顾景朝洗手间走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十分安静,不在?他往里走了走,突然,背后传来“咔哒”的关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沉迷于权利的游戏,太好看了!ヾ(o???)?ヾ/dd 第82章 防盗章 这是一间卧室,富丽堂皇,一应俱全,除了没有窗户。墙上有两扇门,一扇通往浴室,另一扇打不开,应该是从外面被锁上了。 顾景醒了有一个小时,现在是上午九点,距离昨晚昏迷已经过去了十一个小时。 他对着门叫了半天,没有人回应。 昨天在卫生间,沈承远袭击了他,用一块沾了麻醉药的手帕将他迷昏,他大意了,完全没有想到沈承远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宣宏森和沈北莘知道他在这里吗,沈承远想做什么?想借由他威胁宣宏森?他为什么不直接对沈北莘下手,他就不怕招致宣宏森的报复?宣宏森怎么说也是内阁的一员,沈家即使再一手遮天,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绑架一个议员的儿子。 除非……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比绑架议员儿子还严重? “系统,我们在哪?” “沈宅,南面,一间空置的别墅。” “有办法出去么?” “暂时没有,除非门被打开,可以使用冻结时间功能,趁机逃跑。” “现在可以冻结多长时间?”顾景记得,好像每次升级后,时间都会变长。 “空间静止情况下,六分钟。” 六分钟,太少了,根本跑不了多远,除非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但是,这里是沈承远的地盘,被找到的几率太大,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 “你还有其他功能吗?比如,以一敌百?”顾景不怎么抱希望地问。 系统好像停顿了两秒,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抱歉,没有此功能。” 顾景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这时,门开了,沈承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人,顾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沈承远走到顾景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扯起一边嘴角,“委屈宣少爷,要在寒舍小住几日了。”说完,朝身后摆了摆手,有人端着食物走上前,放在桌上。 “你想干什么?” “那就要问问你父亲了。” “和我父亲也有什么关系?” “呵,宣少爷,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吃点东西吧,要是把你饿着了,你父亲可要找我麻烦了。” 顾景无语,饿肚子会比绑架更严重? 沈承远并没有多留,很快就走了,顾景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屋子里又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桌还冒着热气的食物。 顾景走到桌前,“有毒吗?” 系统过了几秒答道:“没有,不过全部吃完,可能会轻微的营养过剩。” 顾景抽了抽嘴角。 虽然觉得沈承远想害死他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谨慎点好,昨晚就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落得现在的下场。 顾景吃完东西,开始在房间内四处搜索,想找找,至少有什么东西可能把门撬开,然而,翻遍了每个角落,什么都没有,房间干净的就像样板间。 他垂头丧气地仰面倒在床上,突然,眼睛一亮,“系统,你不是可以看到其他地方吗?” “是的,一定范围内。” “这间别墅能看到吗?” “可以。”话落,系统投影出一幅九宫格画面,显示出别墅不同区域的图像。 顾景仔细看了看,自己所处的房间是二楼拐角的一间卧室,别墅人不多,一楼客厅有五个人,自己卧室两边的房间,左边这间四人,右边两人。 另外,左边的房间竟然还放了一套监控设备,监控的画面正是自己房间,摄像头有好几个,除了浴室,毫无死角,监控画面上,自己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顾景皱了皱眉,那刚才自己在房间翻找的画面……全被人看到了吧,想了想,又释然了,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才叫不正常吧,反正什么也没找到。 “系统,还能看到远一点的地方吗?” 投影的画面变了,到了外面,别墅前面是一片草地,四周都是树林,树林间隐约有建筑的边角露出来。 “再远一点的地方看不到了。” 到了中午,顾景看到,有人进了别墅,手里端着饭菜,与客厅的人说了几句话,有两个人陪着他一起,朝二楼走来。 很快,门被打开,送饭的人走了进来,并不与顾景说话,将饭菜放在桌上,又将早上的碗盘收走,走了出去,另外两人抱胸站在门口。 顾景缩在一旁的椅子上,默不作声,好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少爷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景看了一天,没有什么异常,沈承远没有再出现过。 夜幕降临。 顾景吃完了晚餐,有人及时进来收走了碗盘。 顾景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打转,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多,他突然感觉,别墅外面的画面上,好像有些异常,他精神一震,仔细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又盯了好半晌,才隐约看到,树林间好像有穿黑衣的人影闪过。 顾景心中一动,是来救他的吗?他走进了浴室,洗了个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又呆了片刻,才走出来,倒在床上,蒙上了被子,盖住了半边脸,死死的盯着别墅内外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别墅里的人渐渐放松了警惕,有人开始打盹,有人走进了浴室。左右房间的人,也有几个去了楼下。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 别墅的人大半都睡着了,包括看着监控的人。 顾景强忍着睡意,实在困了,就去浴室洗把脸,突然,别墅外的画面有了动静,他精神一震,画面上,有三个黑色的人影从树林出现,谨慎而小心地接近别墅,从别墅背面的管道爬了上来,动作敏捷,仿佛壁虎一般,看得他瞠目结舌,这身手,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那几个人似乎用了特殊的手段,悄无声息地在玻璃窗上开了一个洞,打开了窗户,潜进了别墅。 潜入的地方离他的卧室不远,三人低语了一番,悄悄摸出了房间,分开四散行动。 顾景赶紧看了看左边房间,坐在监控前面的人脑袋一点一点,他溜下了床,来到门边,紧紧盯着刚才三人的动静。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在屋里潜行,谨慎地在各个地方查探。 有一个人往顾景这边的卧室过来,每经过一个房间,耳朵贴在门上听一会儿,再小心地将门打开,确认没人再往下走,直到走到顾景右边的房间,顾景的心高高提了起来,那个房间的两人没有睡着,正在玩牌。 他大气也不敢喘,死死盯着黑衣人,黑衣人无声地走到门边,先是低头看了看门缝,又将耳朵贴到门上,这次,听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然后,将手放上了门把上,然而,握了两秒,又收回了手,悄悄离开了。 顾景提着的心落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微微汗湿。 黑衣人来到顾景的房间门口,耳朵贴了上去,顾景抬起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短~明天补上~么么哒,晚安/dd 第83章 防盗章 黑衣人动作一顿,身体绷紧,一动不动 顾景又轻轻敲了三下。 黑衣人静止了几秒,抬起手,轻轻回敲了两下,顾景忙又敲了回去。 黑衣人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握住门把,轻轻拧了拧,拧不开,他从身上掏出一根类似铁丝的玩意儿,对着锁眼捅了几下,门锁依然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看门锁,收起铁丝,猫着腰退开了。 顾景看到,他来到了一间空屋子,对着衣领小声说了两句话,没多久,另外两个黑衣人闪身进了房间。 三个人凑在一起,低语了几句,又渐次出去了,他们悄悄摸到了楼下,楼下看守的五个人,有三个人睡着了,还有两个人强撑着眼皮在看电视。 黑衣人小心避过睡着的人,摸到沙发后面,看电视的两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生声音,就被打晕了。 有一个睡觉的人似乎被这轻微的动静吵醒,缓缓睁开眼睛,马上被人后颈一个手刀,又晕了过去,另外两个睡着的人,在睡梦中被打晕。 黑衣人在五人身上摸索了片刻,摸到了一串钥匙,很快回到楼上,打开了顾景的房门,然后他们就看见,顾景站在门后,其中一人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为首一人低声道:“少爷,我们是来救你的。” 顾景点了点头,表情十分镇定。 三人带着顾景沿着原路返回,今晚没有月亮,树林里一片昏暗,树影婆娑,暗处仿佛隐藏着魑魅魍魉。 几人一刻不停地赶路,沈宅颇大,他们并没有走直线,绕了半天,终于,眼前出现了一道小门,顾景神色一松。 “真是个不乖的孩子。”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景身体一僵,转过身体,沈承远站在不远处,身后渐渐走出穿着西装的保镖。 黑衣人看向沈承远,身体绷紧,如临大敌。 就在顾景精神紧绷到极致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动静,他猛地扭头,只见刚才还紧闭的门被人打开,沈北莘冰冷着脸,缓缓走了进来。 沈承远低声笑起来,“我的好外甥,堂堂沈家大门你不走,为什么偏要钻狗洞呢。” 沈北莘走到顾景身边,冷冷看向沈承远,没有作声,抬手将一样东西抛了过去。 沈承远一把接住,顾景看到,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 沈北莘冷冽的声音响起,“东西你拿到了,以后不要再打宣家的主意。” 沈承远显然心情不错,笑眯眯道:“外甥说笑了,我不过是请宣小少爷来做几天客,宣小少爷,你说是吧?” 顾景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北莘好像非常厌恶这里,暗沉地看了沈承远一眼,拉着顾景就走。 沈承远摩挲着手里的u盘,看着沈北莘的背影消失,神色不明。 有两辆车等候在外面。 上车后,沈北莘坐在后座,闭上了眼,一言不发。 顾景看向他,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沈北莘突然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顾景犹豫道:“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吧?” 沈北莘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顾景歉意道:“对不起。” 沈北莘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就当我还你……们宣家的。” 还什么?还宣怀森对他的庇护?还是还那天为他挡刀? 顾景一边抓住他的衣袖,“我们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还!” 沈北莘看向他,眼神雪亮,仿佛一头看着猎物的狼,“那是为什么?” 顾景被他的眼神慑住,“因为……” 沈北莘逼近他,表情十分奇异,又像是痛恨又像是别的什么,“因为什么,你不是从小就讨厌我,巴不得我去死,为什么那天要扑上来?” 顾景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点,“因为你……” 沈北莘打断了他,“别说什么因为我是你哥这种蠢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从小到大,你有把我当过你哥?” 顾景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因为他爱他?他为他挡刀只是条件反射,就算此时有人对他开枪,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这种爱已经植入了他的骨髓,不由他控制? 别说是沈北莘了,就连顾景自己也不相信,对,他爱这张脸,他爱这个灵魂,他爱他的所有,不管他变成了谁,但是,不管是李澜、阿其勒图、时睿还是沈北莘,每个人又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拥有着不同记忆,他现在也分不清楚,他爱的,到底是谁? 顾景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沈北莘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不甘心吗?为了这个人,将那个东西奉送给敌人。不,并不是,这个他欠宣家的,他到底在烦躁什么?自从得知顾景被抓了以后,他就开始不对劲,身体里仿佛有一只野兽在叫嚣着要破笼而出,他无法思考任何问题,无法做任何事,焦躁不堪,他不应该这样,这不像他,他应该是冷静,不能因为任何事影响计划和大局,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他从小就讨厌的人,一定是因为他的反常,对,如果知道原因,他就不会再这么烦躁,烦躁地恨不得……将他吞噬。 顾景看着他眼底暗沉的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咽了口口水,“你,你到底怎么了?” 沈北莘扒了扒头发,如果他知道是怎么了,还用得着问他。 顾景注意到,司机好像也被他们的动静吓到了,推了推沈北莘,“回去再说吧。” 沈北莘看着顾景小心翼翼地态度,胸口的猛兽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出来,他闭了闭眼,压抑住心底的焦躁,坐了回去,不再理会顾景。 顾景看了他两眼,心底纳闷的要命,他到底是怎么了,因为那个黑色u盘吗?那一定很重要,重要到,沈承远不惜绑架自己也要得到,沈北莘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为了自己将那个u盘给沈承远,也对,为了一个从小欺凌他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后悔,顾景心中有些苦涩。 接下来一路,两人没有再说话,车子很快到了宣宅。 顾景刚走下车,就被人几步走过来抱在怀里。 宣宏森的声音有些颤抖,“宁宁,没事吧?” 顾景被勒地有点喘不过气,“我没事。” 宣宏森松开了他,将他全身上下仔细查看了一遍。 顾景道:“真的没事,沈承远没有对我怎么样,他只是把我关起来了。” 宣宏森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松了口气,颤抖着揽过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伤亲了亲。 顾景心中有些异样,如果宣宏森知道,宣宁早已经不在了,又会怎么样…… 沈北莘从另一边下来,沈卉几步走过去,“啪”的一声,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沈北莘被打得偏过头去,默不作声。 沈卉急促道:“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吗,你留下一张纸条,就这么跑出去,你是想要妈妈的命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宣宏森放开了顾景,走了过去,安抚性的揽了揽沈卉的肩,看向沈北莘,语气少见得严肃,“北莘,你去救宁宁,我很感激,但是,我不希望,用我一个儿子,去换我另一个儿子,你记住了吗?” 沈北莘抬头,眼神中划过一抹异样,最后低声道:“嗯。” 宣宏森拍了拍沈卉的肩,“好了,孩子们回来就好,先进屋吧。” 几人进了屋坐下,沈卉吩咐人准备一些食物,顾景简单地对几人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宣宏森目光深沉,沈卉则是咬牙切齿,沈北莘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顾景为了打破僵硬的气氛,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一点:“你们看,我这不是没事吗,沈承远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有父亲在呢。” 沈卉平复了下情绪,摸了摸他的头发,“宁宁,你受苦了,”说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都是因为我和小莘,连累了你。” 宣宏森一把揽过她,“说什么呢,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他清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 沈卉担忧道:“宏森,沈家权势滔天,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宣宏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放心。” 这时,佣人将食物端了上来,沈卉收拾了一下心情,道:“宁宁,小莘,来,吃点东西。” 顾景一晚上担惊受怕,此时根本没有胃口,不过,不愿意拂了沈卉的意,还是跟着起身,朝餐桌走去。 好在,沈卉只是准备了一些清淡的粥,冒着腾腾热气,并不让顾景觉得反胃。 他喝了一点,胃里暖和了起来,带动着全身都暖和了起来,整个人松懈下来后,困意涌了上来。 喝完粥,沈卉催着顾景和沈北莘去休息。 顾景匆匆冲完了澡,倒在床上,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书房里,宣宏森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深沉的夜色,三个黑衣人站在一旁,一五一十对他汇报今晚的情形。 宣宏森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最后,转身看向他们,道,“今晚辛苦你们了。”说着,拍了拍为首那人的肩。 那人声音有些自责:“先生,是我们没保护好少爷。” 宣宏森:“这件事不怪你们。”说着,摆了摆手,三个黑衣人颔首,退了出去。 顾景在家又呆了两天,终于去上学了,再出门的时候,身边保镖重重,据系统说,暗地里的保镖比之前多了一倍,好在他们学校是一所著名的贵族学校,里面权贵子弟无数,安保措施完善,在校内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他从沈宅回来后,沈北莘一直阴阳怪气,跟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冷漠不同,这次沈北莘不管上学放学,还是中午吃饭,总会等着他一起,让他纳闷的是,沈北莘虽然依然不怎么说话,但是只要一开口,就跟吃了火药似的,如果说以前他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现在丫就是一喷火龙。 顾景最近都不大敢招惹他,连邵易安都看出了沈北莘的不对劲。 邵易安凑近顾景的耳朵,悄声道:“宁宁,这小杂种最近吃枪子了?” 顾景皱了皱眉,看了看在窗口打饭的沈北莘,低声道,“你以后别说的这么难听,他是我哥。” 邵易安啧啧了两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这小东西,跟女人似的,真是善变。” 顾景翻了个白眼,“你才女人。” 邵易安看着他,心有点痒,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也很喜欢逗弄这小东西,觉得他骄横得挺可爱,现在又感觉有点不同,不怎么骄横了,却看着更顺眼了,他一把搂住顾景,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揉成了一窝鸡毛,“行行行,你是男子汉,下次再被他欺负了别哭着来找哥啊。” 顾景被雷了一下,这个宣宁,也太娇气了吧,他打开邵易安的手,“别弄,我的发型。” 沈北莘此时端着盘子回来了,看到两人的情形,目光如刀一般刺向邵易安,邵易安抖了抖,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心虚了一下,放开顾景,回过神又暗骂自己,心虚个毛啊。 沈北莘将餐盘放在顾景面前,冷冷看了他一眼,顾景被他看得一缩,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欲哭无泪,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伤口并没有完全好,虽然不用完全忌口了,但是沈北莘不知道怎么的——顾景单方面认为——见不得他吃香喝辣,每次都直接帮他买好,顾景最近有点怵他,只得忍气吞声,含泪听从他的安排。 吃完了饭,邵易安和顾景勾肩搭背走回教室,没成想,路上却被人拦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づ ̄ 3 ̄)づ/dd 第84章 防盗章 “我喜欢你……” 顾景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块头有他两个的“壮汉”眼梢含羞地看着自己,差点被口水呛到。 邵易安脸皮抖了抖,爆笑出声。 “壮汉”刚才还一脸含羞的脸,马上阴沉下来,面色不善地看向邵易安,将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虬结的肌肉,邵易安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距,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扭过头,使劲憋住了笑,只不过颤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壮汉”眉毛一扬,眼看着就要动手,顾景忙举起手,“有话好说。” “壮汉”的脸马上变了,含羞带怯地看向顾景,过了半晌,扭捏地说,“小宁,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男朋友,好吗?”说完,微黑的脸上竟然染上了一丝粉红。 此时正是饭点,林荫小道上学生颇多,渐渐有人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这个世界,同性恋早已被大众接受,可以合法结婚,人们看待同性恋,已经和异性恋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此时吃瓜群众的心情,和在路上看到一个男生对女生表白一样,没有人露出异样的表情,而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态度。 宣宁虽然骄横,长得却十足俊秀,明恋暗恋的人不少,不过这种被当面表白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对象还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壮汉”紧张地看着顾景,小媳妇儿似的神情,对比他高大壮实的身材,画面太美。 顾景有些为难地看着对面的人,周围这么多人,他不想让对方下不来台,而且,顾景再看一眼他的身材,咽了口口水,要是直接拒绝,不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起哄。 沈北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脏仿佛受到重击,一直以来的焦灼,身体深处叫嚣的困兽,莫名其妙的渴望,突然有了答案。 顾景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歉意地看向“壮汉”,委婉地说道:“对不起啊。”说完,紧张地看向他。 “壮汉”表情一裂,仿佛受到重创,脸上泫然欲泣,就在顾景以为他要哭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嘤嘤嘤地转身跑了。 邵易安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扶着顾景,笑得直不起腰。 吃瓜群众见没什么戏看了,渐渐散了,顾景正要将邵易安踹开,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沈北莘。 沈北莘正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顾景愣了愣,喊了一声,“哥。” 沈北莘走到他面前,站住,定定地看着他,细腻光滑的肌肤,漆黑灵动的双眼,红润的唇瓣,下巴还有一些婴儿肥,明明很怕疼,却毫无犹豫地挡在他面前,心中的野兽在嘶吼。 顾景被看得有些发毛,“怎、怎么了?” 沈北莘闭了闭眼,纷繁杂念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三个字,想要他。 邵易安终于止住了笑,看着沈北莘面无表情的脸,顿了顿,悄声在顾景耳边道:“哟,家长生气了。” 顾景一肘子过去,“滚蛋。” 沈北莘终于回过了神,看了邵易安挂在顾景身上的胳膊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邵易安那种心虚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 晚上,顾景坐在书桌前,对着作业咬着笔杆,一脑门官司,算了,还是明天去抄邵易安的吧,虽然又会被念叨,但是进了两次校园了,他现在对读书真的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这时,门开了,顾景扭头,就见沈北莘走了进来。 沈北莘走到顾景桌前,看到桌上的作业本,上面一片空白,眉头皱了皱,吃完饭过去半个小时了,“不会?” 顾景挠了挠头,“呃,有一点。” 沈北莘拉过一把椅子,顾景愣了楞,沈北莘要干嘛,不会是要教他吧,老天爷啊,他现在真的一点也不想补习功课啊!尤其还是面对沈北莘这个学霸,他觉得补完课他又会多一个让沈北莘鄙视的理由,心中不由宽面条泪。 沈北莘并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呐喊,手指点了点书上,侧头看向他,“哪里不会?” 顾景只打开了书桌旁的一盏壁灯,光线洒下来,沈北莘的脸被笼上一层暖黄色,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奇异得显出些温柔。 心脏突然就漏跳了两拍,顾景忙转过头,不敢再看他,开始研究作业,想借此转移注意力。 沈北莘看到他有些惊慌失措的脸,顿了半晌,心中微动,伸手过去,扣住他的肩膀。 顾景一愣,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眸中仿佛有万千星辰,星云流转,吸引他往下坠去,移不开目光。 沈北莘看了他半晌,突然,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一个念头猛地蹦出来,他有些不敢置信。 他手往上移,扣住顾景的后脑,倾身过去。 顾景愣愣地看着他动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厘米,可以清晰地看见对上脸上的绒毛时,他才一个激灵,脸上热意上涌,就要挣扎往后退。 沈北莘却牢牢扣住他的脑袋,轻声道:“别动。” 说话带出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景的脸涨得通红,“干、干什么啊,放开我。”竭力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北莘胸中的猛兽,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仿佛确认了领地一般,趴伏在地上,惬意地甩着尾巴,他松开了手,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 顾景得到自由,往旁挪了一点,然后颇无语地看了沈北莘一眼,这家伙发什么疯。 沈北莘已经收敛了表情,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取过书本,平静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哪里不会,我教你。” 为什么从他的语气中竟然听出几分愉悦,顾景纳闷地想,因为戏弄到了他? 他收拾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趁着沈北莘翻书的间隙,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越来越神经了,瞪完拿过作业本,心不甘情不愿地做起来。 沈北莘嘴角浮现一丝极浅的笑意,一瞬就消失了。 这真是顾景做过的最抓心挠肺的一次作业了。 “这里,可以用这个公式。”沈北莘一手搭在椅背上,倾身过来,手指在书本上点了点,见顾景还不明白,干脆抽走顾景手中的笔,并不将纸拿过来,而是直接凑过去写了起来,这个姿势,几乎将顾景半环抱在了怀里,嘴边就是他圆润的耳朵。 顾景能感受到他说话的热气直接扑到耳朵上,僵着身体不敢动弹,不过思维很快又回到沈北莘写下的公式上,疑惑地看了看,“不是有一个比这个更简单吗?”说着,无意识地转头,谁知,嘴唇差点扫到沈北莘的脸颊,顿时僵住了,看着沈北莘近在咫尺的脸,大气也不敢喘,今晚的近距离接触太多了,他觉得脑子有些短路。 沈北莘扭过头,两人嘴巴相距不过毫厘,他十分平静地开口,“嗯?” 顾景心跳如擂鼓,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克制住某种冲动,回过头看向作业本,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听上去正常一些,“这个地方,好像可以用别的公式,更简单一些。” 沈北莘目光意味不明的闪了下,“嗯,你说的对。” 一晚上,顾景心力交瘁,他发誓,以后写作业一定要锁门! 好不容易结束了折磨,沈北莘丢下一句,“字太丑了,改天教你练字。” 顾景大惊失色,“不、不用了,我自己练!”说完,他就看到沈北莘垂下眼睫,脸上露出一丝难过。 “你还是讨厌我?” 顾景楞了楞,忙分辨道:“不不不不,我不讨厌你啊,你教我练字吧!”算了,不就练个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北莘抬起眼帘,“真的吗?” 顾景用力点头,“真的!” 沈北莘咧开嘴笑了,一把抱住他,脑袋还在他脖颈蹭了蹭。 顾景先是被他万年难得一露的笑容闪到了,接着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被鬼上身了?前几天还是头喷火龙,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一哈士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北莘抬起头,在顾景诡异的目光中,凑近他,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晚安。” 顾景化身成了一尊雕塑,沈北莘亲了他? 躺在床上,顾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沈北莘今晚太不对劲了,他到底是怎么了?突然想要和他兄友弟恭了?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给他挡了一刀,感动了? 顾景翻了个身,脑子里一团乱麻,算了,不管怎样,总之是好的迹象,他下了这个结论,终于安心了,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顾景感到身下一阵凉意,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脸上“腾”地变红,匆匆起床换了身衣服,又将床单被子卷吧在一起,做贼似地溜到了楼下,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 而隔壁卧室,沈北莘看了看床单被套,一把扯下,扔进了脏衣篓。 餐桌上,顾景看到沈北莘,想到了昨晚梦到的内容,有些不自在。 朱婶走了过来,笑道:“小少爷,洗衣机的床单被套是你的吗,下次要换,跟朱婶说一声就行了。” 顾景正在喝牛奶,一下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 沈北莘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了勾,顺着他的脊背,“慢点喝。” 沈卉看着这一幕,先是有些怔愣,而后眼露笑意。 顾景顺过气,有些做贼心虚,不敢看沈北莘的眼睛,“知道了,朱婶。”说着,他一把喝光牛奶,又抓起一片面包,起身匆匆向外走去:“要迟到了,我先走了!”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晚安/dd 第85章 防盗章 “他这又是演哪一出?”邵易安用毛巾擦了擦脑门的汗,气喘吁吁地问。 顾景视线追随着场上矫捷的身影,心不在焉地说:“什么?” “你哥啊?怎么着,度过更年期了?” 顾景一肘子过去,笑骂道:“你才更年期呢。” 随着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场上的比赛结束了,周围响起了女生的尖叫欢呼声。 邵易安翻了个白眼,“真够招蜂引蝶的。” 顾景余光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嫉妒吧?” 邵易安一把将他的脑袋揽到胸前,手使劲在他头上揉了揉,“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没良心呢,啊,有了哥就不要兄弟了是吧。” 顾景挣扎,“放开我,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这时,两人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邵易安抬头,就看到沈北莘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 顾景趁着邵易安愣神的工夫,挣脱了出来,抬头看到沈北莘,咧开嘴,露出小白牙,将手中的毛巾递过去,“哥,累了吧。” 沈北莘接过毛巾,抹了抹汗,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又伸手取过顾景手中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哥,那是……”顾景看着沈北莘的动作,张了张嘴,将‘我的’咽了回去。 沈北莘伸手,替顾景将被弄乱的头发理顺,道:“走了,回家。” 顾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易安,走了。” 邵易安起身,一手搭在顾景肩上,两人跟在沈北莘身后,向外走去。 晚上吃完晚饭,宣宏森将顾景叫进了书房,指了指书桌上摊开的一排花花绿绿的册子,“你看看,挑一个。” 顾景疑惑地走过去,随便拿起了一本,上面显眼处有几个漂亮的艺术字——艾德莱学院,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国外一所十分知名的大学,他又翻了几本,有些不安,全是国外知名学校的宣传册。 他扭头看向宣宏森,“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宁宁,我想送你出国念书。” “哥去吗?” “他不去。” “那我也不去。”他要是去了,任务怎么办,宣宏森为什么要送他出国,是因为绑架的事吗? 宣宏森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宁宁,听话。”他也不想送宣宁出国,但是宣宁在这里,他无法放开手脚,绑架的事让他心有余悸,本来他是打算将顾景和沈北莘一起送走,然而沈北莘的一番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也让他无法再将沈北莘当作一个孩子。 谈话不欢而散,顾景气闷地回了房,倒在床上,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如果宣宏森坚持,他毫无反抗的余地。 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顾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只手抚上了脑袋,顾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出国吧。”过了半晌,沈北莘开口。 顾景猛地转过头,“你也让我去,我不想去!” “宣叔,是为了你好。” 顾景打开了他的手,起身就要离开。 沈北莘却一把将他按住,扑倒在床上,顾景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脑袋磕在柔软的枕头上,睁开眼时,就看到沈北莘慢慢放大的脸,蓦地僵住,屏住了呼吸。 沈北莘却突然停住了动作,定定地看着他,最后,偏过头,将脑袋埋进他的脖子里。 顾景感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我等你回来。”沈北莘的声音从脖子里传来。 顾景最后还是不情愿地走了。 五年后。 “baby,我们去那里拍一张。”一个褐发蓝眼的青年放下相机,兴奋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雕塑。 顾景扶了扶学士帽,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他的室友大卫,巧合的是,也是一个同性恋,自从知道顾景是同类以后,展开了疯狂的攻势,却被顾景以有喜欢的人为由拒绝了。 大卫悲痛欲绝了一段时候,又满血复活,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对顾景穷追猛打,却总是信誓旦旦地说总有一天要打动顾景,两人最后成为了朋友。 今天是毕业的日子,过两天就能回国了,顾景心中雀跃。 大卫将相机给了别人,跑过来搂住顾景,脸上挂上灿烂的笑,比了个拇指。 顾景看着他无忧无虑的笑容,也被感染了,不自觉脸上带上笑意。 “卡擦”一声,画面定格。 “可以将他还给我了吗?”突然,一个清冽好听的男声响起。 顾景愣住,大卫回头,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一旁,气质冷冽,五官异常地俊美,虽然是在对他说话,目光却仿佛黏住一般看着顾景,他来回看了看两人,突然顿悟, “baby,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沈北莘走过来,拉住顾景,对大卫点点头,转身就走。 “诶,你们……” 顾景挣脱不开,回头看向大卫,“我有点事先走了啊,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说完,转身看向身旁的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现在来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沈北莘默不作声,经过一间教室时,开门走了进去,又反手锁上了门。 顾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到门上,学士帽“咚”地一声掉到地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唔——”顾景双手被扣在耳边,被迫仰起头。 沈北莘的动作急迫而霸道,舌头长驱直入,抵进齿缝,勾缠住软滑的舌头,用力吮吸翻搅,仿佛要将顾景的思维搅碎。 顾景觉得有些难受,甚至生出了一种好像要被吞噬的恐惧,挣动了一下,却引来更强力的压制,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的攻城掠地。 顾景快喘不过气来了,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腿软得快站不住,被火热的躯体牢牢抵在门上。 沈北莘不知餍足地侵略着、吮吸着,仿佛要将顾景的魂都给吸出来。 直到顾景的心脏由于缺氧而急速跳动,沈北莘突然停止了,不过并未离开,仿佛安抚一般,轻柔地舔舐吮吸着他的唇瓣,温柔抚慰着刚刚遭受过□□的地方。 良久,他的唇往下,含住下巴,又来到脖颈,啃噬吮咬,湿热的气息在颈间流连,顾景终于得以喘息。 等到大脑能思考后,顾景就斯巴达了,沈北莘亲他是几个意思?! 沈北莘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抬起头,眼中还有几分未熄灭的情绪,凝视着他。 “你、你……”没有暧昧,没有表白,甚至他们分开了这么久,虽然每年都能见上一面,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现在这么突然的吻,还这么…… 顾景脸上有些发热。 沈北莘看了半晌,说:“傻瓜。”说完,吻了吻他的额头,而后放开了他。 一下失去支撑,顾景腿软得差点站不住,腰上一紧,沈北莘又将他拉进了怀里。 顾景脸腾地红了,被亲到站不住,太丢脸了…… 他不敢看沈北莘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干笑两声,“哈哈,地上好滑……”也没有工夫去想刚才那个问题了。 沈北莘拂开他由于晒太阳而微微汗湿的头发,“我来接你回家。” 顾景有点炸毛,“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过,心中却与口里嫌弃的语气截然相反,欢欣雀跃。 沈北莘贴近他的耳朵,“好吧,我想你了,连两天,我也忍受不了了。” “轰”地一声,刚消退的热意迅猛地蔓延至整张脸。 沈北莘不再开口,静静抱着他,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明媚而和煦,光束中粉尘飞舞,桌椅间,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美好的如同一幅画卷。 顾景订的是两天后回国的机票,已经跟家里说过了,沈北莘来之前,跟他订了同一天的航班。 回到宿舍,大卫还没回来,这两天聚会、活动特别多,大家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放肆狂欢。 寝室里,行李箱铺散在地上,屋子里乱七八糟,处于打包前混乱的时刻。 “你晚上住哪?”顾景将东西扒拉扒拉,捡出了一小块空地,让沈北莘坐,又给他倒了杯水。 沈北莘拉着顾景在身边坐下,“好了,别忙了,等会跟我去住酒店。” “啊,我不用了,我就在宿舍吧。”顾景下意识地拒绝。 沈北莘看了看被堆满的床,对顾景挑了挑眉。 顾景讪笑一声,其实这两天他们班有通宵party,顾景本来不太愿意去,他更宁愿在寝室睡觉,不过经不住大卫的死磨硬泡,再加上可能是同学间的最后一次聚会,便答应了。 顾景下意识地觉得不能告诉沈北莘实情,避重就轻地说,“嘿嘿,收拾一下就行了。” 沈北莘看了看扔在床上的一双鞋,轻描淡写地问道:“毕业派对?”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儿们晚安~/dd 第86章 防盗章 酒吧里,气氛正热,大卫正在和一个妹子拼酒,就见妹子的眼神越过他,向后看去,大卫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到了顾景,以及——跟在他身后的沈北莘。 妹子火辣的目光落在沈北莘身上,抿了口酒,声音透着一丝魅惑,“david,那个男孩是谁?” 大卫耸耸肩,“宁的男朋友。” 妹子撇了撇嘴:“为什么帅哥都是gay。” 大卫眨了眨眼,“女孩我也可以的,要和我试一下吗,louise。” 顾景走了过来,“hi~david,louise。” 大卫转头看向调酒师,打了个响指,“哥们儿,再来两杯威士忌。” 激情的音乐,闪烁的霓虹灯,躁动的人群,彻夜狂欢。 凌晨两点,沈北莘一把挡住顾景还要拿酒瓶的酒,“好了,别喝了,回去了。” 顾景恍若未闻,避开了他的手,执着地去够桌上的酒瓶。 大卫已经摊在沙发上,口里喃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北莘一把拉住顾景,扳过他的脑袋,对上了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酒店,沈北莘将顾景放在床上,扒了个精光,拧了热毛巾,替他擦脸。 顾景一动不动,脸颊泛红,头发凌乱地支棱着。 沈北莘随便收拾了一下,翻身上床,手一勾,将顾景抱了过来。 窗外月色正好,万籁俱寂,沈北莘凝视着顾景的脸,一遍遍描摹这熟悉的轮廓。 良久,凑近,吻在顾景唇上,就这么唇瓣挨着唇瓣,静静地贴着,许久,才退开,闭上了眼睛。 顾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昨晚架不住同学的热情,喝多了一点,唔,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沈北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浓密卷翘,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两道阴影,睡着时的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温和无害。 被压在身下的左手有些发麻,顾景稍微动了动,就僵住了,他感觉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穿,而且,还和另一具裸露的躯体死死纠缠在一起。 “醒了?”头上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顾景还未回答,沈北莘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重重吻了下来。 顾景惊悚的感觉到,身下有一个东西戳着自己,然而很快,他就没有心神去思考了。 直到,身下传来某种奇异的感觉,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不自在地动了动。 细致的前奏后,沈北莘身体下沉,顾景惊喘一声,手指用力抓紧光裸的脊背,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呜,痛……”顾景感受到疼痛,条件反射般地向后躲去,却被沈北莘禁锢住无法动弹。 他眼角逼出了泪花,身体微微颤抖。 沈北莘又吻住了他。 顾景的呜咽声被堵在了喉咙口,为了缓解疼痛,死死缠住身上的人,很快,就被卷入了的狂风骤雨之中,无法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昏暗,顾景感觉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肚子饥肠辘辘,他试图撑起身,牵扯到某个地方,“哎哟”一声,又倒了回去,好在床铺足够柔软,没有造成二次伤害,虽然有点疼,身上却很清爽,还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沈北莘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呲牙咧嘴的模样,快走几步,将白色塑料袋放在一边,探过身体,摸了摸顾景的额头,没有发热,“怎么了?” 顾景有气无力地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没事……” 沈北莘倒了杯温水,放在桌子上,将顾景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顾景接过水,喝了一点,温热的水流经咽喉、食道,抚慰了饱受折磨的嗓子。 这时,外面的门铃响了,沈北莘丢下一句“别动”,出去开门,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顾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咽了口口水。 吃完东西,沈北莘坐到床边,拿过袋子,顾景探头,看到了几盒药,“你怎么了,生病了?” 沈北莘打开药盒,拿出说明仔细看起来,头也没回地说,“给你用的。” 顾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沈北莘取出一盒药膏,拍了拍顾景,“趴着。” 顾景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沈北莘拍开他的手,“别闹,你有力气么。” 顾景脸涨红,嘀咕道:“都让你停了……” 沈北莘将他翻过去,手指沾了膏药,伸进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轻柔地将药抹匀。 顾景颤了颤,咬紧牙关,抓住床单,肌肉绷紧。 沈北莘俯下身体,凑到顾景耳边,声音由于故意放低而带着气声,分外魅惑,“我也想停,是谁夹着我不放……”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朵上,顾景抖了抖。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还说粗长的,结果短小了……这两天有点事儿,明天估计也粗长不了了,……我保证这个星期一定更一章粗长……原谅我t t/dd 第87章 防盗章 “怎么不说话?” 顾景一爪子过去,“你够了……” 沈北莘抓住他的手,亲了亲,顾景怕痒地缩了回去。 沈北莘抽出手指,扯了张纸巾擦了擦,顾景才发现药已经上完了,身后十分清凉,虽然还有些胀痛,但比起之前火辣辣的感觉,好受多了。 宿舍的东西沈北莘安排人帮他处理打包了,第二天傍晚,两人踏上了回国的班机。 “宣叔现在不在家。”沈北莘一边帮顾景掖了掖毯子,一边状似随意的说道。 “爸爸出差了吗?”顾景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在飞机上,虽然很困,却睡不着。 “你慢慢听我说,不要急。”沈北莘手伸进毯子,找到顾景的手,握住。 顾景半闭着眼睛,“嗯,什么?” “宣叔现在在茂城。” 顾景迷糊道,“出差了吗?” “调任。” 顾景眼睛睁大了一点,扭头看向沈北莘,“爸爸调到了茂城?” 茂城……那可以说是国内最落后偏僻的一个地方。 半年前回家,顾景还隐隐听说,宣宏森会接任现在所在部的部长,为什么现在反而去了茂城,发生了什么? 沈北莘安抚地捏了捏顾景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回家以后,可能,会和以前有些不同。” 顾景疑惑地看向他。 沈北莘凝视着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想去茂城吗,去宣叔那儿?” “你也去吗?” “你和我妈过去,我在这里……还有事。” 顾景想了想,摇摇头,“那我也在这吧。” 沈北莘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吧,睡一会儿,还有几个小时。” 顾景闭上了眼睛,却困意全消。他不在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每次回家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些,但是宣宏森和沈北莘显然都没有告诉他的打算。他只隐约知道,内阁两派一直争斗不休。 他父亲是严老一派,沈氏站另一派。沈北莘比他提前两年毕业,进了宣宏森那个系统。沈承远这些年仕途得意,一路往上爬。宣宏森本也是仕途坦荡,不知为何,现在竟去了茂城。 形势到底如何,看来只有回家才能知道了。 沈卉早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等着两人,进了家门,顾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吃完饭,三人移到花厅喝茶,沈卉絮絮叨叨问着顾景的近况,顾景一一答了,少了宣宏森在这里,顾景始终觉得,屋里萦绕着一丝冷清挥散不去,谈话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沈卉问了一个和沈北莘同样的问题,“宁宁,和我一起去茂城吗?” 顾景端着茶盏的手顿住,抬头看向沈卉,“卉姨,我想留在这里。” 沈北莘在一旁沉默不语。 沈卉顿了顿,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也好,北莘在这里,也可以照应你,只是,你爸爸很想你,你要不要同我过去看看他?” 顾景也有些想念宣宏森了,虽然他无法将他当做亲生父亲,但是这个男人却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宠爱,他点了点头。 几人再说了一会儿话,沈卉看顾景有些精神不济,催着他去睡了。 顾景躺在床上没多久,听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北莘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从身后将人拢到怀里。 顾景后背贴到有些凉意的身体,小小打了个冷战。 沈北莘将头埋到他的脖颈里,就听到身前的人突然开口,“哥,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北莘顿了顿,找到他的手,五指插丨入指缝间,严丝合缝地握住,说:“宣叔他没事,别担心。” 顾景一把挣脱他,转了个身,面对着沈北莘,抿了抿嘴唇,“你们什么都瞒着我,把我送出国,现在我回来了,你们还要继续瞒着我吗?我不是小孩子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哥,当年沈承远为什么绑架我,你给他的东西又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吗?” 沈北莘沉默了片刻,说:“宁宁,这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顾景有些气恼,“是不是有一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出事,却无能为力?” 沈北莘叹了口气,将他拉近了,抱住,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背,良久,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爸爸调去茂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承远搞的鬼……” 顾景默默听着。 “……宣叔是替我背了黑锅,如果不是宣叔,现在我恐怕已经被撤职了。”他顿了顿,说,“宁宁,你怪我吗?” 顾景伸手抱住他,“不,”很快又补充了一句,“爸爸也不会怪你的。” 沈北莘眼神暗了暗,“如果我没有来你们家,现在的情形说不定不会是这样……” 顾景打断他,“你说什么傻话,就算没有你,爸爸也会和沈承远对上。” 沈北莘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抱住了他。 两人沉默了良久,顾景推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哥,你相信我吗?” 沈北莘眼中有些疑惑。 顾景豁出去了,如果他不做什么,沈北莘恐怕永远只会将他当做一个不知世事的公子哥儿,这次不同以往,如果沈北莘和宣宏森都拦着他,他绝对无法接近事件的核心,更别说完成任务了,“哥,当年你给沈承远的u盘,我能猜到一点,里面到底是什么。” 沈北莘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景定了定神,继续说,“是不是和你父亲当年去世有关。” 沈北莘脸色微变,“宁宁,你知道什么?” “哥,当年的事虽然被有心人遮掩了下来,但是,毕竟是一件大事,还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沈北莘眼神蓦地变了,“宁宁,你是怎么查到的?” “花点钱,总能买到消息。” 沈北莘猛地抓住顾景的手,声音有些冷冽,“宁宁,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我不会轻易饶了你。” 顾景楞了楞,“我、我没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通过系统,不过显然沈北莘误会了什么。 沈北莘一把将他扯近,“你去查这件事,就是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知道吗?不管你在查什么,马上停止!”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迫。 顾景有些被他严厉地口气吓到,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心中涌上一丝委屈。 沈北莘看着他抿着嘴不说话,叹了口气,声音放软,“宁宁,我和宣叔最怕的,就是你受到伤害,当年发生那件事,你知道宣叔有多着急吗?”还有我。 顾景咬咬牙,“哥,如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会继续查下去。” 沈北莘气急而笑,“长大了,出息了是吗?” 顾景看着他,眼中带着焦急,“哥,那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帮你。” 沈北莘闭了闭眼,想了很久,终于说,“你答应我,以后不许瞒着我做任何事。” 顾景忙道,“我答应。”如果是系统做了什么,那不算在内。 沈北莘看了看他,低头凑近,狠狠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顾景吃痛地低呼一声。 沈北莘气道:“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从小就是。” 顾景有点委屈,虽然被咬了,却不自觉地靠过去,向这个始作俑者寻求安慰。 沈北莘心瞬间就软了,拍了拍他的背,静默了片刻,开口,“沈承远是我舅舅,想必你知道了……” 顾景静静听着他说着。 沈北莘说的,和他知道的差不多,沈北莘的父亲和母亲,老生常谈的穷小子和富家女的故事,从他们恋爱起,就受到沈家的百般阻拦,但是,由于沈卉异常的坚持,甚至闹到要和沈家断绝关系的地步,疼爱沈卉的沈老爷子没办法,最终松口了,但要求沈父做上门女婿,这是他的底线,沈父感动于沈卉的种种付出,没有多做考虑就同意了。 两人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没多久,沈北莘呱呱坠地,沈老爷子高兴极了,虽然是女儿生的,却冠了沈姓,而且沈北莘肖似沈卉,沈老爷子将他当成亲外孙一般疼爱,甚至有意培养他做接班人。 然而,当甜蜜的时光过去,炙热的感情降温,矛盾就突显了出来,沈家这样的高门,对于一个穷小子来说,始终格格不入,虽然没有人当面说什么,但是,那些无意识的行为,各色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他本也是天子骄子,虽然比起沈家,实在算不上什么,但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也有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为了沈卉,做上门女婿他忍了,但是,那些轻视,却让他咽不下去,他想要发愤图强,想要堂而皇之地站在沈卉身边,想要让所有人觉得,他配得上沈卉。 然而,太想成功的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被沈承远这个狼子野心的小舅子,一步步带进了圈套,最后,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嘤嘤嘤,我会努力的~所有人吧唧一口,晚安(づ??????)づ/dd 第88章 防盗章 为何沈老爷子要舍自己儿子,而培养外孙为接班人,只因为,沈承远并非沈老夫人所出,而是沈老爷子年轻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佣对俊美的主人心存爱慕,趁他喝醉时鬼迷心窍爬上了床,而怀上的,沈老爷子对此厌恶至极,本想打掉这个孩子,但沈老夫人心善,留下了这条生命,给了女佣一笔钱将她打发,沈老爷子自觉愧对妻子,对这个儿子视如空气,虽然沈老夫人对孩子并无成见,可沈家其他人并不这么想,沈承远在沈家的境遇,可想而知。 首发哦亲 沈老爷子与夫人只生了沈卉一个女儿,沈承远本以为,就算沈老爷子再怎么不喜欢他,毕竟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且养了这么多年,是算是条狗,也养出了感情,沈家迟早是他的,可是他没想到,沈老爷子竟然招了个上门女婿,沈北莘的降生,让他充满了危机感,沈老爷子对沈北莘的态度,更是让他如鲠在喉,他心中累积的二十几年的怨恨和不甘冲破了牢笼,一夕之间爆发了出来,凭什么,他才是亲生儿子,这一切本该都是他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凭什么和他争!! “所以,沈承远利用伯父急于求成的心理,骗他那块地是教育用地?” “嗯,父亲太想成功,相信了他,最后……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学生,事发后沈承远撇的一干二净,当时这事闹的太大,外公也保不住父亲,一下病倒了,沈承远还将事情始末告诉了病床上的外公,害得外公……”沈北莘眼睛发红,说不下去了。 顾景握紧他的手,过来会儿,问道:“那卉姨后来……” “母亲开始并不知道事实,父亲还有外公的事,让母亲伤心欲绝,等母亲回过神的时候,沈承远已经将沈家囊入怀中,他还是不放心我,想要对我下手,被母亲发现了,这时,高叔偷偷回来了,告诉了母亲真相,当时沈家已经在沈承远的掌控之下,母亲为了保护我,带着我走了,后来,就遇到了宣叔……还有你。”沈北莘声音平平,仿佛这刻骨的仇恨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般,但是,那猩红的眼和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顾景的心如针扎一般得疼,紧紧抱住他。 沈北莘反手用力将他抱紧,用力到顾景身体都有些疼痛,仿佛只有这样,沈北莘才能减轻一点内心深处的痛苦。 顾景等沈北莘平静下来后,问道:“那个u盘里面是什么?” “父亲后来意识到被沈承远陷害了,留下的唯一的证据,交给了高叔。” 顾景皱了皱眉,“为什么高叔不把它交给警方。” 沈北莘:“高叔拷贝了一份寄了过去,可惜石沉大海,反而将自己暴露了,被沈承远找到,幸好高叔留了个心眼,及时躲开了,后来他去找了母亲,告诉了母亲一切,并将u盘给了母亲。” 顾景:“沈承远收买了那些人?” 沈承远:“嗯。” 顾景:“可恶!” “如果没有实力,仅仅凭着这个,是斗不倒沈承远的。”沈北莘摸了摸顾景的头,“宁宁,我告诉你一切,并不是希望你帮我做什么,我不许你再背着我,做任何事,否则,我会把你关起来,知道吗?” 顾景一把翻身,压在沈北莘身上,眼中流露出急切,“我想帮你。” 沈北莘,“你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忙。” 顾景低头,一口咬在在脖子上,磨了磨牙,气道:“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 沈北莘任由他动作,缓缓抚摸他的背,如果顾景出了什么事,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怎么样,只要稍微想一下这种可能……不,绝对不行! 顾景见他沉默不语,一把翻身下来,背对着他。 沈北莘凑过去,抱住他,吻了吻他的后脑勺,“睡吧。”只有这件事,他不能同意。 顾景却又转过身,说:“这次系统的考试,我报名了。”说到这里,他停了下,“你不能阻止我。” 沈北莘一愣,气道:“你……” 顾景求饶道:“哥,让我去吧,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乱来!” “不行,不准去。”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帮你!我想帮你!”顾景说到这里,眼眶有些红了,赶紧低下头,抓住沈北莘的衣领,平静后,说:“哥,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让我去吧。” 沈北莘久久没有做声,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抱住他,“如果我不让你去,你是不是会继续偷偷瞒着我行动。” 顾景没有作声,默认了。 沈北莘恨得牙痒痒,认输道:“好,我不阻止你,但是,如果有一次,我发现你瞒着我行动,你哪里都不要再想去,我会把你关起来。” 顾景一喜,抬头看向他,高兴的扑过去亲了他一口,“我保证。” 沈北莘一把撑住他的脑袋,吻了下去,带着些惩罚的力度,顾景呜咽了两声,沈北莘放柔了动作,温柔地抚慰他的唇舌,手渐渐往下…… …… “啊……慢…慢点……”顾景眼睛漫上一层水雾。 沈北莘堵住他的唇。 长夜漫漫。 第二天,沈北莘去上班了,顾景和沈卉在家,家里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  再也不用app回复留言了。。。全串楼了。。。晚安(  ̄3)(e ̄ )/dd 第89章 防盗章 待客室。 茶杯里升腾起缭缭热气,让严项诚的面目有些模糊。 “小沈,跟宏森说,让他不需要担心,安心待在那就是。”严项诚抿了口茶,说道。 沈卉点了点头,“是,严老,多谢您还惦记着宏森。” 严项诚和蔼道:“宏森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是有数的,”他停顿了下,道:“可以让我和宣宁单独说两句吗。” 沈卉愣了楞,看了顾景一眼,忙道:“好的。”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顾景正百无聊赖地在系统里恶补要考试的内容,听到“宣宁”两个字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严项诚的眼睛,心打了个突,转头看看,沈卉已经不在了。 严项诚轻轻咳嗽了两声,说:“小宁,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举报信箱的那份跟沈承远有关的资料,是不是你发的?” 顾景心一跳,严项诚为什么会知道?说到这份资料,还是顾景回国之前,从系统里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对沈承远不利的资料,包括收受贿赂等,匿名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到有关部门的举报信箱。资料都是很早以前的,他那天突发奇想干了这件事儿,想着不管有没有用,总能给沈承远制造一点麻烦。他在国外竟然也能被查出来?严项诚有没有告诉别人,沈北莘知道了吗? 严项诚看他表情,明白了□□分,“放心,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小宁,你做的并不是那么隐蔽,查出来不难,严爷爷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这些资料是不是真的,从哪里来的,第二,为什么要发这封邮件?” 严项诚的口气并不严厉,甚至还有几分和蔼,只不过,他久居上位,言语间不自觉散发出一种气势。 顾景脑子飞速转动,难道……那份资料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他没有注意到?否则,以严项诚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实在没有道理为了这种事亲自跑一趟。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严爷爷,您可能也知道,我爸爸以前和沈承远,有过一些不愉快,所以,我才发了这封邮件,这些资料都是我自己查到的,我觉得,应该七八成的可能性是真的。” 严项诚抿了口茶,没有说话,起初,这份资料加了重要标示推送给他时,他并没有在意,直到过了几天,他无意中想起来,看完后,却震惊了,这份资料的详细程度,比他们掌握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景心中有些忐忑,他说的真假掺半,不知道严项城相信了没有。 严项城放下杯盏,看了顾景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小宁,你想进系统,是吗?” 顾景点了点头。 “想去秘书处吗?” 顾景瞪大了眼,秘书处?他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有资格去? 严项城没有再说什么,只让顾景好好考虑一下,就走了。 顾景还有些回不过神,严项城今天来找他,应该是为了自己发的那封邮件,但是又为什么要他去秘书处?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是怎么一回事,又将邮件翻出来仔细读了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放弃了,打算等沈北莘回来问问他。 晚上,卧室。 沈北莘靠在贵妃椅上,翻着一本书。 顾景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走到沈北莘身边,凑近他的手,水滴洒了几点在纸上。 沈北莘将书放到一边,拉着他坐下,拿走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拭。 顾景趴在他身上,越过他去够小几上的书,拿到后也不动了,就着趴着的姿势看起来。 看了几页,突然想起正事,开口道:哥,今天严爷爷来找我了。” 沈北莘擦头发的手一顿,“严老找你做什么?” “问我邮件的事,还让我去秘书处。” 沈北莘动作彻底停了,“什么邮件?” 顾景心里一个咯噔,糟了,发邮件的事是瞒着沈北莘的,他忙回过头,举起双手,讪笑道,“哥,那是我做保证之前的事,不算瞒着你哦!” 沈北莘淡道,“邮件给我看一下。” 顾景一下跃起,跑去拿来笔电,打开邮件放到沈北莘面前。 沈北莘瞥了他一眼,转头去看屏幕,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顾景看着他蹙起的眉,有些不安,等他看完,小心翼翼地开口,“哥,有什么问题么?” 沈北莘:“严老都跟你说了什么?” 顾景将严项城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北莘。 沈北莘沉思了片刻,说:“你老实说,这些资料都是从哪来的?” “我……我自己查的,哥,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问题,只是,”沈北莘顿了顿,说,“太全了。” 顾景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心往下一沉,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是啊,太全了!他几乎将所有沈承远有问题的资料发了过去,就怕不够详细,但是,这实在是太让人怀疑了,他怎么会知道所有的事,严项城会怎么想,沈北莘又会怎么想? “现在你打算告诉我,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了吗?”沈北莘凉凉的声音响起。 顾景身体有些僵硬,脑子飞速转动,转头看向沈北莘,咽了口口水,“哥,我不想骗你,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你相信我吗?” 沈北莘的眼神有些看不分明,“你瞒着我的事,危险吗?” 顾景摇了摇头,不仅不危险,反而在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他。 沈北莘定定看了他半晌,说,“好,我相信你,我等着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顾景一把扑上去,抱住他,“哥,谢谢你。” 沈北莘被他的冲力扑地微微后仰,干脆抱着他躺在贵妃椅上,偏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还是有点生气。” 顾景抬起头,有些无措,“对不起,哥,你别生气……” 沈北莘微微抬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磨了磨牙,“你瞒着我,叫我怎么不生气。” 顾景看着他,有些为难。 沈北莘躺了回去,低垂着眼睫,顾景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浓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两道阴影,五官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柔化了一些,顾景心中有些痒,悄悄地凑近,亲在他的嘴上,触感温热而柔软,他的心颤了颤。 沈北莘没有动,顾景胆子大了一些,伸出舌头去舔,将整个唇瓣舔了一遍之后,又想伸进唇缝,然而,沈北莘纹丝不动,牙关紧闭,无声地拒绝着他的进入。 顾景有些委屈的抬头,正对上沈北莘深邃的眼眸,他的嘴唇由于刚才的亲吻而有些湿润,眼神充满无辜,让沈北莘想到了某种动物。 顾景将头埋在他脖颈里,讨好地蹭了蹭,沈北莘的心柔软成一片,扳起他的脑袋,温柔地吻了上去,顾景闭上了眼睛。 起初和风细雨的吻,渐渐却变得暴虐放肆,顾景有些难受,想要挣脱,却被禁锢住无法动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沈北莘仿佛被这声音刺激到,手掌钻入睡衣衣袍,在细腻的肌肤上揉捏抚摸,渐渐向下…… ……… 顾景趴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我不是生气你骗我……我生气的是,你还不能全然相信我,不相信我……会保护好你……” 顾景困地眼睛都睁不开,手下意识地寻找什么,下一秒,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安心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那个怀抱里睡着了。 过了几天,顾景去参加了系统的录取考试,在这之前,他听从沈北莘的建议,回绝了严项城让他去秘书处的邀请,沈北莘不希望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什么事情,即使这个人是严项城。 再过了几天,顾景拿到了结果,不出两人意料,他被录取了,进了沈北莘那个部门,这都得益于沈北莘最后几天给他做的突击补习,虽然补习到最后都变了味,不过显然效果还不错。 两人庆祝了一番,然而,就在顾景就职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内阁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90章 防盗章 沈承远被内部□□了。 顾景起初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除非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起码是违背了原则,才会被内部□□。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发的那份资料。” “我发的资料?并没有太严重的问题啊。” “严老手里本来就掌握了一些东西,从你给的资料,顺藤摸瓜,牵扯出了一大批人,沈承远不过是个弃子罢了。” “沈承远好歹是沈家家主,不至于吧?” 沈北莘冷笑一声,“外公去世以后,沈家早就不行了。” 顾景沉默了,他一直希望沈承远完蛋,但是一切来得太快,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北莘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顾景的脑袋,“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这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等着看吧,沈承远没有那么容易完。” 顾景一愣,“做样子?什么意思?” “两边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平衡,没那么容易被打破,一旦有什么变化,都会引起震荡,严老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有……”沈北莘说到一半,停了。 “有什么?” “算了,没什么。”说完,他起身往浴室走去。 无机质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有当年沈承远陷害沈北莘父亲的证据,沈承远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真的吗?”顾景一喜。 “是的,当年那起事故,性质太恶劣。” “可是,那个u盘八成被沈承远毁了吧。” “极有可能。” “那怎么办?” “可以伪造一个。” “伪造的有用吗?” “我伪造的东西,这里的人应该看不出来。” 顾景眼睛一亮,“太好了!” “别高兴的太早,伪造也需要模板,我需要大致知道,那个u盘里面是什么。” “没问题,我问问哥。” 顾景盯着浴室的玻璃门,思索着等会该如何开口,沈北莘问起原因的话,该怎么说呢…… 还未等顾景想好,沈北莘已经洗完澡出来了,顾景的眼珠随着他的背影移动,沈北莘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扭过头,“?” 算了,先洗个澡冷静一下再说吧。 直到躺在床上,顾景依然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才能不引起沈北莘的怀疑,把系统的事情告诉他吗?不,总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北莘一口咬在顾景嘴上。 顾景吃痛地低呼一声。 沈北莘又伸出舌头在被咬的地方舔了舔,声音有些暗哑,“想什么呢。” 顾景将他推开一点,欲言又止。 沈北莘翻了个身,躺在一边,“说吧。” 顾景挣扎了一下,算了,反正沈北莘现在也对他有怀疑了,“哥……你,你还记得u盘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沈北莘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眼神暗了暗,“记得。” 顾景小心翼翼道:“那……你能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吗?” 沈北莘扭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想知道?” 顾景点头。 沈北莘手指抚上他的眉眼,指尖沿着眉线,滑到脸颊,声音很轻,仿佛蛊惑一般,“你打算做什么?” 顾景有种被蛇信舔舐的感觉,“我……”顾景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对不起哥,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沈北莘勾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拉到怀里,“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不要让自己置于险境?” 顾景忙道:“哥,我保证,我做的事一点都不危险!” 沈北莘静静盯着他看了半晌,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真恨不得把你关起来。” 顾景抽了抽嘴角。 沈北莘凑近他的耳朵。 顾景听着,神色变得凝重。 沈北莘说完,没有动,头埋在他的脖子里。 顾景看不见他的表情,心疼得却要爆炸了,紧紧抱着他。 放心,很快,我就能帮你报仇了。 顾景将沈北莘告诉他的内容复述给了系统,系统告诉他需要三天的时间。 三天以后,顾景趁着沈北莘在书房,将卧室门锁上,来到电脑桌前,插入事先准备好的空白u盘。 几道极淡的蓝光打在电脑上,他看到屏幕上飞快地出现一些内容。 系统的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原本空白的u盘多出了几个文件,顾景仔细看了一遍,与沈北莘说的内容差不多,系统甚至还伪造了一段音频。 顾景将u盘匿名寄给了严项诚,过了几天,就有了进展。 “沈承远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了,”沈北莘解开领结,狐疑地看向顾景,“你做了什么?” “啊,我……”顾景张了张口。 “算了,不管你做了什么,这几天都小心点。”顾景现在和沈北莘在同一个部门,算是他半个下属,这也是沈北莘没有追问的原因,这人基本24个小时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既然他不愿意说,他不想逼他。 “嗯,我知道了,哥,我听说,沈承远要上法庭了,是吗?” 沈北莘揉了揉眉心,“嗯,有这个可能。”最近真是焦头烂额,自从宣宏森被调走,很多事情都堆到了他的头上,如今形势严峻,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接下来一段时日,顾景从沈北莘的只言片语和系统给的信息猜测,律法司正在对沈承远的事情取证调查,重点放在二十年前沈北莘父亲的那个案子上,但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取证调查都比较困难,却因上面施压,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 两个月后,沈承远被秘密审判了,顾景观看了审理过程,整个案子,有两点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第一,顾景寄过去的u盘,成为了二十年前那个案子的关键性证据,第二,是一个证人——高文尚。 顾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经过系统提醒,才知道,原来他是沈北莘父亲以前的助理,二十年前本应该被判刑,却逃脱了,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出现,并作为污点证人出庭,但这次结案后,他和沈父都会沉冤昭雪,只不过,沈父再也回不来了。 当法官最后宣布判处沈承远死刑时,顾景扭头去看沈北莘,身边的人面色平静。 顾景悄悄抓住他的手,沈北莘顿了顿,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庭审结束,沈承远被押了下去,经过沈北莘面前时,一直低垂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眼中充满怨毒,什么也没说,最后,轻笑了一下,走了。 第91章 防盗章 沈承远案结束,局势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平衡期。 不过,沈北莘告诉顾景,现在的局势有利于他们这方,对对方来说,失去沈承远不算什么,但是,沈家倒下,确是不容忽视的,于是,他们终于想起了沈家唯一现存的血脉——沈北莘。 很快,就有人找上了门。 宣宅,会客室。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圆脸上天生带笑,看着十分无害,眼中却时不时闪现一道精光,那人轻咳一声,有些为难地看了顾景一眼,转向沈北莘,“小沈啊,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吗?” 沈北莘优哉游哉地喝了口茶,“陆司长,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顾景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这人是和沈承远平级的一个领导。 中年男子看沈北莘和顾景似乎毫无配合的意思,不愧是做惯领导的人,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热络地开口,“小沈啊,今天呢,我是得叶老的嘱咐,特地过来看看你的,他老人家现在才知道,小沈你竟然是沈老的外孙,得知你的遭遇后,叶老非常地痛心和遗憾,一直悔悟自己识人不清,常常跟我们念叨,他无颜去见好友啊,如果沈老先生还在世的话,不知道得有多伤心难过呢。” 顾景心中不由冷笑一声,早干嘛去了。 沈北莘淡淡地开口,“替我谢谢叶老,我现在很好,就不劳他老人家挂心了。” 陆司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笑容有些僵硬,转瞬即逝,脸上很快又堆满笑容,“小沈啊,叶老心中有愧啊,如今真是太委屈你了,叶老的意思呢,希望你能出任财政司司长,小沈啊,先别忙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这对你来说,并无坏处。” 顾景心中一个咯噔,财政司的上任司长,正是沈承远。出任财政司司长,沈北莘的年纪未免有点年轻了,不过,如果他换一个身份,作为沈家家主的话…… 沈北莘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才开口道:“好的,我会考虑。” 顾景喝茶的动作一顿。 对面,陆司长眼睛一亮,他原本以为,沈北莘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早已准备好了大段的说辞,却没想到会如此顺利。此时他的表情更为热络,仿佛已经把沈北莘当做了自己人一般,“哈哈,小沈,内阁正缺你这样有才能的年轻人啊。” 沈北莘不置可否。 陆司长也不在意他冷淡的反应了,又嘘寒问暖了一番,直到觉得已经充分将叶老的体恤和慰问传达得一清二楚之后,才告辞离去。 等人一走,顾景着急地开口,“哥,你真要去做那什么财政司司长。”虽然他相信沈北莘不会转换阵营,但是,以沈北莘的性格,如果不去的话,会直接拒绝,而不是模棱两可。 沈北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继而勾起嘴角,脸上满是玩味的表情,“他们主动将财政司拱手相送,为何不要呢?”这情形严老早有预料,况且,以对方现在的态度,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去夺回沈家的话,将毫无阻拦,他对沈家并没有兴趣,不过……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只有获得更大的力量,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以及,牢牢抓住他,他的隐瞒总像一根刺一样,埋在心里,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顾景恍然大悟,想了想,还是有点疑惑,“他们难道想不到吗?” “自然没有那么简单,财政司都是他们的人,不过,如果到了我的手里……”沈北莘眯了眯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段时间,沈北莘接任了财政司司长的职位,却因为太过年轻,引起了很多非议,但是,他强势的作风,出色的能力,尤其是一系列的雷霆手段,将财政司整肃一新,他的一些列措施得到了叶老这方的大力支持,连严老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议论很快被压了下去,众人纷纷纳罕,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有人再敢小觑他。 没过多久,又传出一个消息,沈北莘竟然是已故的沈老先生的外孙,众人才恍然大悟。 沈北莘重回沈家的事,也异常的顺利,叶老为了表示拉拢的态度,大开方便之门,他如此放心是有原因的,沈家早已与他们牢牢绑在一起,关系千丝万缕、根深蒂固,就算沈北莘不愿,也没那么容易斩断这种联系。 时隔六年,顾景又一次来到了沈宅,宅院历史悠久,高墙上爬满了藤蔓,树木葱翠,园子里看得出经过了修葺,干净整洁。 透过车窗,顾景看着路旁的一草一木,有些感慨,又有些忐忑,沈承远死了,沈北莘也夺回了沈家,任务是不是完成了?那他是不是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脑中问道:“系统,任务完成了吗?” “是的。” 顾景心一沉,手无意识地握紧,“那我是不是要走了?” “不会,升至a极后,宿主可自主选择是否停留在当前世界,除非触发特定禁制。” “特定禁制是什么?” “属于s极权限范围,无法查看。” 顾景心中稍微放心了一点,他想起了第二个世界,特定禁制难道是系统阻止他说的那三个字?“我爱你”?当初李澜去世后,他说了这三个字,就到了下一个世界,所以,只要不说这三个字,就可以了吧?不过,为什么这会是特定禁制呢?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手突然被握住,顾景回过神,对上了沈北莘的双眼。 沈北莘拉过他的手,将他握紧的手掰开,十指相扣,又举了起来,吻了吻,声音带着一丝安抚,“沈承远已经不在了。” 顾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沈北莘是以为自己回忆起了第一次来这里的事了吧,他回握住他的手,道:“我没事。”既然自己不会突然离开了,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形势渐渐好转,表面上看,沈北莘是站到了叶老一方,实际上,他并没有转换阵营。叶老虽然渐渐觉察到了什么,却无可奈何。一方面,动了沈家,他们也会伤筋动骨,另一方面,沈北莘有严老力保,他们轻易也动不了。他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沈家早已和他们牢牢绑在一起,沈北莘也奈何不了他们。 于是,内阁出现了奇特的一幕,沈北莘似乎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纽带,双方无法融合在一起,却也无法继续对抗,渐渐地,两边都习惯了这种模式,虽然依然免不了争锋相对,却都会把握分寸,留有余地。 叶老也不得不叹服,沈北莘确实是个人才,这手玩得高明。虽然沈北莘行事强硬,却不偏不倚,即使时常让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挑不出错来,再加上他酷似沈老爷子的脸,让他心中存着一丝愧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宣宏森很快也调了回来,一家人又团聚了,顾景十分高兴。 然而,太高兴就结果就是乐极生悲。 这天晚上,几人吃完饭,在花厅坐着闲聊消食,沈北莘不在,他新官上任,最近正是忙碌的时候,有时候顾景睡着了他都还没回来。 气氛十分和谐,直到宣宏森突然扔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宁宁啊,你也不小了,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顾景刚喝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忙拼命吞了下去,还是呛到了气管,剧烈咳嗽起来,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沈卉忙顺了顺他的背,嗔怪地瞪了宣宏森一眼。 宣宏森嘴角抽搐,“怎么了这是,有就有嘛,爸爸又不是老古董。” 顾景接过沈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心中翻了个白眼,要是我真说出来,你还能这么说,才有鬼。 要是他真的说出来?一定会遭到严厉的阻止吧,先不说沈北莘是男的,他还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哥哥。 他心情又低落下来,如果宣宏森和沈卉真的无法接受,他该怎么办? 宣宏森看到他渐渐失落的表情,小心问道:“没有?” 顾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宣宏森忙安慰道:“宁宁啊,不伤心,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老婆,你张叔的女儿还记得吗,小时候经常来咱们家玩的,后来因为你张叔工作调动去了外地,现在又回来了,跟你同年的,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这丫头,明天张叔过来咱们家吃饭,你们年轻人可以聊聊嘛。” 顾景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节奏,相亲?他忙摆了摆手,“爸,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宣宏森哈哈大笑,又叹了口气,“咱们宁宁也长大了。” 第二天,那个张叔果真带着夫人女儿来了,顾景的预感是准确的,他爸和那个张叔,目的果然不单纯!女孩长得十分漂亮,对顾景也很有好感,顾景一顿饭吃得是坐立不安。 他暗自庆幸,幸好沈北莘不在,否则以他那脾气,恐怕当场就要和宣宏森摊牌。顾景不知道宣宏森和沈卉对此会有何反应,肯定不会是高兴,所以,他希望能慢慢来,能找到一种最温和、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方式,来揭开这件事。 相亲的事他自然不敢告诉沈北莘,还嘱咐过沈卉和宣宏森不要说,然而,沈北莘还是知道了。 深夜,卧室的大床上,交缠着两个身影。 顾景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头发被微微打湿,贴在额头,眼角也被逼出了泪花,身体无力地随着身上人的动作而晃动,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颤声道:“哥……我不行了,慢……呜……慢点……啊……” 沈北莘俯身下来,吻住他的嘴唇,舌头侵入口腔,用力舔舐翻搅,不容他闪躲,将他的呜咽堵在喉咙口,动作更加强势猛烈,仿佛要将他撞碎。 顾景躲无可躲,只能无力承受,双手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一块救命浮木。 …… 初歇,顾景无力地趴在床上,奄奄一息,昏昏欲睡,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任何事情,然而,当他被翻过来抱进一个怀里,身下感受到一个硬热的东西时,猛地睁开了眼,手无力地推拒,声音沙哑,“哥,不要了,我受不了了。” 沈北莘亲了亲他的眉心,“还早呢。”说完,身下一挺。 顾景呜咽一声,身体颤抖,抓紧他的胳膊,睡意一扫而光,“别、别动……” 沈北莘停下了动作。 顾景轻轻喘了口气,委屈地看着身上的人,他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反常,虽然沈北莘在床上一贯强势,但是不会不顾他的感受。 他颤抖着开口,“哥,你怎么了?” 沈北莘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说:“那个女孩长得漂亮吗?” 顾景楞了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他着急地解释,“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都是爸爸自作主张。” “为什么要瞒着我?还让我妈和宣叔都不要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 “是不是有一天,你要结婚了,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沈北莘长期以来的不安,终于因为这个□□而爆发。 顾景不知道,为什么沈北莘会如此生气,这只是一场不成功的相亲而已,对他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告诉沈北莘也是怕他生气,不过,自己也有私心,不希望刺激到他,让他现在就揭穿这一切。 身体内还能感受到那东西的脉动,被使用过度的地方火辣辣地胀痛,他一动也不敢动,“哥,对不起,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 沈北莘一言不发。 顾景委屈地伸出双手,眼巴巴地看着他,沈北莘败下阵来,低下头,让他抱住自己,顾景在他脸颊蹭了蹭。 沈北莘吻了吻他的脸侧。 顾景为自己的小心思有些愧疚,是的,他现在不敢打破这平静的表象,他太自私了,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不想失去任何一份爱,却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也许正因为自己的自私,才让沈北莘如此没有安全感,或许,他应该做点什么,想了会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凑到了沈北莘的耳边。 “哥,之前瞒着你的事,我现在告诉你……” 顾景娓娓道来了一切,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到现在为止,他觉得头有点痛,当他说完了一切,脑中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他失去了意识。 第92章 防盗章 顾景手掌贴着玻璃,俯视着地面,造型奇特的建筑鳞次栉比,半空中,五颜六色的“飞碟”遵循着一定的轨迹快速穿梭,天上悬挂着两轮“太阳”,一轮呈紫红色,一轮呈淡蓝色,对这些只有在科幻片中才有的场景,他已由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他竟然身处于一个距离地球几亿兆光年的地方,一个比地球先进几千年的高等文明星球上。 这里的居民外形与地球人极其相似,除了一些细微差别,譬如,身材普遍高大,女人普遍身高1米7到1米8,男人普遍身高1米8到1米9,顾景1米8的个子,勉强够到了平均线。 “主人,时间不早了,太晚回去殿下会担心。”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顾景回过神,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灰色短发,五官俊美,身高一米九,与普通人无异,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双眼仿若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冰冷而毫无感情,不时有暗芒闪过,这并不是一个普通人类会有的眼睛。 顾景还是无法将这个人与脑中的系统划上等号,在他的想象中,系统应该是一台拥有人工智能的电脑,而不是一个人——好吧,与人几乎毫无差别的机器人。两者声音也不同,据格瑞解释,当它直接接入大脑时,声音只能表现为初始状态。 “格瑞,再叫我主人,我就要下强制命令了。”顾景有些无奈,明明以前,系统也没有叫过他主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梵陵将格瑞给他以后,他就一直这么叫,还叫得颇为欢快。 顾景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回去吧。” “好的,阿景。”格瑞非常识时务地改了称呼,调出虚拟操作台,轻点几下,原本悬停在空中的飞行器启动,光速向远处驶去。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宫殿群,气势恢宏,顾景再次被震撼到,而且,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地方,是整个星球的心脏,帝国的中心,国王居住和办公的地方。 飞行器拥有a级权限,毫无阻拦地通过了一系列关卡,最后停在了一座宫殿在半空中延伸出的巨大平台上。 刚走下飞行器,顾景就看到了站在宫殿门口的人。 男人身材高大修长,穿着华丽的衣袍,气质高贵凛然,面容异常的俊美,也异常的熟悉…… 顾景看着熟悉的面孔,有些怔愣,自从几天前醒来后,一切答案终于揭晓。 “殿下在战争中受了伤,精神损伤极为严重,再次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我们创造了很多虚拟世界,将殿下的意识投射进去,通过刺激和训练,慢慢温养和修补精神领域,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所谓的复健,但是成效一直不大。后来经过研究,我们认为是刺激不够,于是把重点放在了寻找有效的刺激因素上,并做了不同的尝试,但一直收效甚微,直到,有人提到了地球。很久以前我们曾去过那里,并对地球人做了研究,你们的感情极为丰富,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精神领域,而感情,正是我们所缺失的,所以,我们再次去了那里,并找到了你,和殿下精神磁场最为吻合的人。” 顾景耳朵上戴着一个翻译器,听到这里,手有些发抖,他用力握紧拳头,“所以,你们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撒威博士听到翻译的内容后,脸上出现一丝愧疚,“非常抱歉,如果我们直说,你可能不会同意,殿下是国王陛下唯一的继承人,他对我们太重要了。” “我一直睡到了现在?” “是的,我们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产生抵抗情绪,影响到治疗,所以直接让你进入睡眠状态,回来后,将你的意识接入了虚拟世界,并派了系统,也就是格瑞协助你。” 协助?其实是监管吧?难怪,系统总是含糊其辞。 “我醒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痊愈了?为什么他还没有醒?”顾景侧头,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即使头上布满了电极,也让人无法忽视他异常俊美的容颜,银色的长发披散在枕边,闭着双眼,神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殿下沉睡了太久,身体各项机能并未完全复苏,预计今晚,最迟明天,殿下就会醒来了。”撒威博士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继续说:“自从你加入了治疗,殿下的精神状态有非常明显的改善,他的精神领域各项数值早已恢复到正常水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直到今天,可以告诉我,在你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告诉了他系统的真相。” 撒威博士皱眉,陷入了思考。 顾景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床上的人,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从我睡着到现在过去了多久?”问完之后,他有些忐忑,害怕听到一个他无法承受的数字。 撒威博士回过神,“你放心,精神世界的时间是现实生活中的百万分之一,用地球上的时间计算,从你沉睡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一年。”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是殿下的恩人,我们当然会送你回去,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可以等到殿下醒来再走吗?” 顾景沉默了片刻,反正只是多呆一天罢了,“嗯。” 撒威博士迟疑了一会,说:“殿下醒来后,可能会忘了你。” 顾景眼睛微微睁大。 撒威博士解释道:“就像你做梦醒来,有时候根本不记得自己梦到过什么一样。” 顾景扭头,看着床上的人,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你真的忘了我,也许,对我们都好…… 当天晚上,梵陵就醒了。 顾景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纷繁杂乱,想着父母,想着弟弟,想着……那个人。 门突然被敲响,他起身披上外套,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研究服的人站在门口,眼中带着惊喜,“殿下醒了。” 顾景站到病房前,有些踌躇,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突然不敢推开面前这扇门。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梵陵会忘了他,可是,这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设全然崩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忘了我。 后面跟着的研究员紧跑几步赶了上来,有些喘,看到顾景不动,帮他打开了门。 顾景猛地僵住,不过,他并没有看到床上的人,床边站了一圈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僵硬了片刻,终于迈开脚,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围在床边的人好像突然接收到了命令一般,整齐划一地往旁边散开,并回头张望。 顾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躺在床上的人的视线。 那是一双,如同星辰般灿烂的眼眸。 那双眸子的主人静静看着他,良久,说了一个单词。 顾景楞了半响,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这个单词的音调有些像自己的名字。 梵陵又重复了一遍,有些费力,这次的发音,十分准确。 “顾,景。” 顾景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梵陵已经走到了面前,他身高足有两米,顾景必须稍微仰起头看他。 在顾景的惊呼声中,梵陵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顾景忙扶住他的肩膀保持平衡,脸上有些发红,小声道:“快放我下来。”说着四处看了看,被一个男人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太丢脸了! 梵陵仰头,“这里只有我们。”说着,他将顾景抱低一点,凑近他,想要吻他。 顾景微微偏头,梵陵的吻落到了他的脸上。 梵陵并不介意,轻轻吻了下他的面颊,说:“你说今天会给我答案。” 顾景低头看他,“我对这里,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懂,在这里,我什么都不会。” “你不了解的,我告诉你,你不懂的,我教你,你不会的,没关系,我会就行了。” “我想我爸妈和弟弟。” “我可以陪你回去见他们,但是,距离有些远,一年回去一次,可以吗,或者,也可以把他们接过来。”顾景眼神有些复杂,据撒威博士说,从这里回地球一趟,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一年回去一次,也就意味着,每年梵陵要花掉将近一半的时间陪他回去一次,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而你会成为国王。” “我们确实没有像你们那儿的婚约制度,不过,我可以向国王提议增加这条法令,我相信,我可以说服他和议会。” 顾景愣住,定定看了他半响,开口:“我想,我没有理由离开了。” 梵陵笑了,极其俊美的容颜带上笑容后,竟让顾景看呆了。 梵陵再次吻了过来,顾景这里没有躲开。 镜头拉远,两人身后,紫红色和淡蓝色的太阳洒下的光芒交汇在一起,给他们披上了一层瑰丽的外衣,美伦美伦,时间仿佛凝固在一刻,凝固在拥吻的两人身上,无限拉长。 ——全书完—— 第93章 番外(一) “你听说了吗,王子殿下醒了!” “真的吗?” 最近,一条消息以光速在全帝国流传开来, 已经沉睡半年的梵陵殿下, 终于醒了?! 这简直是一年来人们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梵陵殿下不仅是所有女性的梦中情人,更是帝国的骄傲,他率领的军团, 战功赫赫,充满了传奇色彩。 然而,当人们还沉浸于王子醒来的的兴奋中时, 另一条消息紧随其后,以爆炸般的速度扩散开来, 刚醒来没多久的梵陵殿下——要结婚了?! 而即将成为王子妃的人, 十分神秘。人们即使用上了显微镜, 也只得到了一个名字——顾景,找不到其他任何蛛丝马迹,仿佛这人是凭空冒出来一般,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只是一个谣言。 顾景盘腿坐在床上,眼前是一幅虚拟投影,随着他动作的变化,投影始终保持在最佳角度和距离,方便观看。 顾景不太习惯地在空中虚虚划拉着,浏览着一个论坛。 梵陵走了进来,顾景看的太入神,没听到动静,直到梵陵走到了床边坐下才察觉。 他抬起头,还没开口,眼前一暗,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梵陵也朝着投影看去。 顾景想把投影往梵陵那边挪一点,却一时忘了怎么操作,手忙脚乱弄了半天,投影纹丝不动。 梵陵一把将顾景拉到身前,抱住他的腰,又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这样不就行了。” 投影随着顾景的动作移到了两人面前。 顾景身体一僵,虽然在虚拟世界中,两人什么都做过了,但是现在,这人除了脸以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有几缕银发蹭到脸颊上,顾景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姿势,假装后面是一个恒温的人型抱枕,放松身体,靠了上去。 梵陵眼中溢出一丝玩味。 “婚礼会不会太快了?”顾景看着网上激烈的反应,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那天顾景一时大脑发热,答应留下来,但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这个陌生的地方,让他还有太多的迷茫和不确定,却没想到梵陵第二天就告诉他要举办婚礼,震惊之下,他本想拒绝,看到梵陵的眼神却又不忍心开口了,最后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快吗,陪你回家要四个月,准备婚礼最快也要两个月,太慢了,我都等了几辈子了。”梵陵饶有兴致地看着网上的留言。 “婚礼是什么样的?”顾景好奇地问。 梵陵伸出手,在投影上虚点几下,画面切换了,开始播放一段影像资料,“这是我父母的婚礼。” 画面里,半空中出现了一艘遮天蔽日的大船,船舷两旁带着巨大的白色羽翼,美轮美奂,大船四周环绕着列队整齐的舰队。 梵陵在一边讲解,“这是” 婚礼将持续七天,最重要的部分是仪式和,仪式一天,三天,将会前往星球主要区域进行。 恢弘的乐曲响起,影像播放完毕。 梵陵伸手,点了几下,投影消失了,梵陵一个翻身,将顾景压在身下,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唔——等”后面的话被梵陵堵住,有力的舌头侵入口腔,四处作乱,直搅得顾景的大脑一片浆糊,完全忘了要说什么,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了进来,洒在床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银色长发的男子露出一张毫无瑕疵的俊颜,黑色短发的男子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只露出一个头顶和小半张脸,被子下,被银发男子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拥在怀里。 顾景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脑子里还是一片迷蒙,懒得动弹,也动弹不了。 昨天并没有做到最后,从虚拟世界醒来以后,两人还没有发生过什么,这莫名其妙让他松了口气,昨天自己想问什么来着,唔,对了,去友星访问的国王和王后,因为梵陵醒来的原因,已经提前结束了行程,据说今天就要回来了。 所以,他要见家长了 虽然在虚拟世界中,他已经见过很多次家长,但是自从醒来以后,他渐渐开始遗忘在虚拟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据撒威博士解释,就像做梦一样,醒来后,人们大多数都不会记得自己梦到过什么,除非印象深刻,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慢慢全部遗忘。 他想他是栽了,才会义无反顾地答应留在这个让他全然陌生、毫无归属感的地方。 爸妈,弟弟,他们会同意吗?好想他们,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 突然,搭在腰上的手动了,顺着脊背往上滑去,顾景抬起脑袋,对上了梵陵的眼睛。 梵陵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顾景翻了个身,离开梵陵的怀抱,伸了个懒腰,坐起身,问道:“国王和王后陛下什么时候到?” “说是午饭之前抵达。”梵陵也起身下床。 “这么快,不是说晚上才到吗?”突然提前的会面让他有点紧张了。 两人吃过早饭,梵陵陪着顾景去准备回家的东西,见过国王后,他们就要启程回地球了。 顾景一边翻看着清单,一边心不在焉的想,这就是结婚之前互见父母吗? 翻着翻着,顾景渐渐回神,清单上是要带回去的东西,梵陵让他看看还缺什么,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衣物方面就不说了,作为一个王子,奢侈一点顾景也能理解,但是,那些五花八门、琳蓝满目的珠宝首饰、高科技产品、当地特产,名目是在他的父母和弟弟下面。 如果顾景理解的没错,这些都是——聘礼,但是,会不会有点夸张了?有些东西从名字上,顾景完全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这些好像都不需要吧。”顾景手指在电子清单比划了一下,对梵陵说。 梵陵从面前的投影移开目光,看了看顾景手指的地方,“宝贝,我是让你看看缺什么。” “可是这些,我觉得不太需要。” “这些是按王子妃的规格准备的,考虑到目前地球的发展水平,已经缩减过了,不能再少了。”梵陵仔细看了看条目,想了一下,明白了顾景的意思,对着终端道:“格瑞,过来一下。” 很快,格瑞走了进来, “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给阿景解释一下这些。”梵陵指了指清单。 经过格瑞的解释,顾景总算弄清楚了,虽然有些名字确实十分高大上,但都是一些日常用品,父母和弟弟似乎都能用上,而且外形十分低调,不会引人怀疑。 快到中午时,国王的舰队终于抵达了。 平台上方,星舰缓缓降落。 顾景已经在婚礼录像中见过两人,真人相差无几,而且更加耀眼。顾景注意到,王后甫一看到梵陵,就十分激动,眼中甚至还闪现出不明显的泪花,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梵陵迎了上去,王后一把紧紧抱住他。 梵陵回拥住她,轻声道:“母亲。” 王后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 国王也走了过来,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景,顾景忙点头打招呼,“您好。” 国王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拥抱在一起的两人,顾景注意到,虽然他表情镇定,但眼中还是流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抱了一会儿,王后终于意识到还有人在场,克制地放开了梵陵,国王走上前,拍了拍梵陵的肩膀,沉声道:“醒了就好。” 梵陵对国王点了点头,“父亲。”说完,他侧身向两人介绍道,“这是顾景。” 王后已经恢复了仪态,微笑看向顾景,“你好,抱歉,让你见笑了。” 顾景忙道:“没有,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国王开口道:“好了,进去再说吧。” ++++++ 巨大的露台上,种植了各色鲜花,在紫色和淡蓝的光线映照下,姹紫嫣红。 “儿子,你想好了吗?”贝妮塔王后俯身看了看一株五片花瓣的金色花朵,开口道。 “是的,母亲,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梵陵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温柔。 “我知道,你们在虚拟世界中经历了很多,我和你父亲虽然不需要你去做政治联姻,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们在虚拟世界中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听撒威博士说,你们很快就会忘记那一切,你确定,他真的是你要找的人吗?” “母亲,我很确定。”梵陵看着贝妮塔王后,神色少有的坚定。 贝妮塔还想说什么,听见梵陵的下一句话,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没有他,我不会醒。”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了久等了谢罪or,番外还有点要写,尽量日更么么哒,其实顾景和梵陵清醒后本来是打算再写一个世界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夭折了番外如果可以,就写长一点,如果没有思路,就只是短甜番啦/dd 第94章 番外(二) 与露台相连的会客室内,顾景端坐在沙发上,接受着未来公公——哦不, 岳父大人的盘问。 好在顾景的长相一向具有欺骗性, 又加上他的身高在这里属于娇小一类,曼尔特国王言辞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 “你父母都健在吗?” 顾景看着国王说完,耳边的翻译器传来的声音要落后一点, 国王十分有耐心地等着顾景回答。 顾景听完,道:“是的,陛下, 我还有一个弟弟。” “哦,弟弟多大了?” “今年19岁。” 两人的谈话十分愉快, 到后面, 国王甚至还给顾景讲了很多梵陵小时候的糗事。 梵陵和贝妮塔王后从露台进来的时候, 就听到了一阵笑声,梵陵看过去,国王脸上带了笑意, 顾景更是哈哈大笑。 “在聊什么?”贝妮塔王后笑道。 顾景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看到梵陵,眼睛亮了亮。 梵陵看见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松了口气。 国王看到梵陵的神情,哼了一声,转向贝妮塔王后,脸上线条变得柔和,“随便聊聊。” 王后坐下后,看下梵陵,“明天就要启程了,都准备好了吗?” 梵陵:“差不多了。” 王后道:“身体没问题吗?” 梵陵:“没事,我只是精神损伤,更何况,已经完全康复了,进行空间跳跃没有问题。” 国王又哼了一声。 王后眯眼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走之前再去撒威博士那里做一次身体检查。”她又转向顾景,“我和陛下不能随意离开,只能让梵陵代表我们去一趟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和陛下等着你们回来。” 顾景礼貌地点头,“嗯,殿下晚安。” 贝妮塔王后又嘱咐了两人一番,放他们回去了。 王宫地势颇高,走廊有点像哥特式教堂,一边是彩绘的高大玻璃窗,窗外,三两只鸟儿掠过,长得有点像喜鹊,顾景又想到刚才曼尔特国王讲的梵陵的糗事。 “想什么呢?”梵陵看到顾景弯起的嘴角,闲闲问道。 “啊,没什么。”顾景收住笑意,觉得还是不要把糗事在当事人面前讲出来比较好。 梵陵没有追问,自然地牵起顾景的一只手,十指相扣,向前走去,“父亲和你谈了些什么?” 顾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愣了一下,梵陵十指骨节分明,颜色如同玉石一般,十分好看。顾景的手小了一号,被他包裹在手心,触感温暖干燥,他定了定神,回握住那只手。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梵陵弯了弯嘴角。 “陛下问了一些我的家事。” “父亲很喜欢你。” “真的吗?” “嗯,母亲也是。” 顾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从几天前就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点,能得到未来伴侣家人的肯定,好像比他想象中对他更为重要。 一切准备就绪后,梵陵和顾景终于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两个月的行程有点漫长,同行的还有格瑞、若干侍从和护卫,由于担心梵陵的身体,国王还让撒威博士带着一队医生随行。 光物资就装满了一艘星舰,顾景和梵陵乘坐母舰,除此之外,还有四艘护卫舰随行。 自从顾景得知母舰上有机甲时,更加兴奋了,没有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有做过驾驶机甲的梦想,当梵陵告诉他在旅程中的安全地带,可以带他驾驶一会儿机甲时,顾景兴奋的亲了他一下。 梵陵当时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给他的回应就是按住他狠狠地吻了回去,最后情况差点失控。 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乘坐星舰,顾景十分兴奋,但是,再好看的景色,看多了也麻木了,前几天的兴奋劲过去,他终于有点无聊了,更何况,他一直惦记着机甲。 星舰进行了第一次空间跳跃后,梵陵在顾景眼巴巴的期待中,带他到了一间巨大的舱室。 房间中央,静静屹立着一架巨大的机甲,足有几十米高,顾景几步跑到机甲跟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回过头,期待地看向梵陵,“可以吗?” 梵陵启动升降台,两人升到半空中,在机甲的胸腔部位停住,一扇隐藏的舱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出现一个门洞。 驾驶舱内又是另一番景象,梵陵坐上驾驶座,让顾景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顾景眼花缭乱,简直无从下手,梵陵给他讲解了一些基本的操作技巧。 早在前几天,顾景就看了一些基础的机甲操作指南,又缠着梵陵给他讲了一些,现在身临其境,整个人跃跃欲试。 听了一会儿,他就有点不耐烦了。 梵陵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无奈笑道,“准备好了?” 顾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含期待,“出去吗?” 操作台是虚拟的,梵陵手指虚点划动,修长的指节仿佛弹琴一般。 接着,机甲轻微振动了一下,顾景透过透明屏幕看到,前面一道舱门缓缓打开,门外是广袤的夜空。 机甲启动,向外驶去,几个瞬息后,就离开了星舰。顾景兴奋地透过屏幕向外看,感觉自己仿佛直接置身于银河。 机甲速度渐渐加快。 “哇哦!”顾景突然惊呼出声。 原来,梵陵操作者机甲做了一个270度旋转,眼前的景象瞬间翻转。 “太酷了。”顾景兴奋的大喊。 梵陵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又操作机甲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然后,朝虚空射出一枚粒子炮,炮火在空中炸开,漂亮极了,比烟花还要耀眼夺目。 虽然顾景不是看见烟花就兴奋的吱吱叫的小女生,此情此景之下,依然兴奋极了。 “我艹,太帅了!” 梵陵又带着顾景玩了一会儿,直到将机甲储存的粒子炮全部射光才停下。 要是梵陵的部下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平常严肃冷漠的老大,此时竟把机甲当做玩意儿一般,就为了哄人开心,简直堪比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了。 梵陵将机甲调到自由驾驶模式,转头看向顾景。 顾景脸颊泛红,显然还处于兴奋之中,他研究了一会儿操作台,又抬头看向梵陵,“太帅了,可以教我吗?” 梵陵从储物格中取出一瓶水,递给顾景,“好,不过要收学费。” “啊,学费?”顾景接过水,有点疑惑地重复。 梵陵眯了眯眼,“对,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哦,可是,我只有人民币,可以吗?”顾景迟疑道,此时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即将成为梵陵的伴侣,马上就要变得富可敌国的事实。 梵陵摇摇头,勾了勾手指,顾景凑了过去,梵陵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接着,顾景本来就很红润的脸颊似乎更红了几分,简直要滴下血来。 梵陵往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景张了张口,最后讪讪地开口,“格瑞也会驾驶机甲吧” 梵陵眉梢上挑,将格瑞曾获得过第xx届机甲大赛冠军的事实忽略,睁眼说瞎话,“他不会。”接着,又欲盖弥彰加了一句,“他是机器人。” “啊,是么?”顾景皱了皱眉,没有去思考是不是机器人与会不会驾驶机甲有什么直接联系。 “那,等我们回来后,你可以给我请个老师吗?”顾景不死心,又试探性的开口。 梵陵面无表情的回答,“全帝国最好的老师就在你面前。” 顾景嘴角抽搐,为什么学习机甲还要交那种学费啊摔!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好么! 梵陵突然坐起身来,一把将顾景拉过来,抱在腿上,两人的身高差距做出这个动作简直毫无违和感,他揽住顾景的腰,让他面向自己,有些低落地问,“你不愿意?” 顾景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委屈,有一丢丢心虚,他是不太愿意,用吻来做学费,数额和位置还是梵陵定,数额他理解,位置是什么鬼,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顾景放弃了,“算了,我不学了。” 接着,他觉得腰上紧了紧,然后,肩上一沉。 梵陵默不作声地将脑袋埋在他的肩上,一言不发,沉默在密闭的驾驶舱里发酵,顾景甚至脑补出了一丝悲伤。 “喂?”他弱弱叫了一声。 梵陵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顾景受不了了,维持一个姿势久了,腿有点发麻,心想,不就是亲几下嘛,又掉不了一块肉,男子汉大丈夫的,亲自己媳妇儿几下怎么了?! 他投降道:“好好好,你教我,行了吧。” 梵陵顿了一下,抬起头,“你心甘情愿?” 顾景抽了抽嘴角,“嗯,心甘情愿。” 梵陵嘴角一勾,指了指自己额头,“那先预支一点学费。” 顾景松了口气,原来是亲额头啊,自己真是,尽瞎操心,还让梵陵伤心,真是太不爷们了,想着,他勾住梵陵的脖子,凑过去,照着额头大大亲了一口。 梵陵眼露笑意,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站起来,“能量不多了,今天就先教你一些基本的。” 顾景忙站起来让开,梵陵起身让顾景坐在驾驶座上,自己站在一旁,悉心指导起来,到最后,收的学费也只是让顾景亲了几下额头和脸颊。 顾景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惭愧,不过,如果他能预见到后来在这间驾驶舱内发生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此时就不会这么想了,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估计还有两章完结,本来想写婚礼,不过后来思路有变,准备写下回家的事就完结了咳咳,因为婚礼涉及星际背景,要凭空设计的东西太多,不想随便写写糊弄小天使们,所以标题也改了。另外,每天21点更新么么哒,写完渣作者就要开新文了,新文估计3月15号开,跟娱乐圈有关,么么哒。 :下一章就回家见老爹老妈和弟弟啦。/dd 第95章 番外(三) 两个月后,顾景终于再次看到了那颗熟悉的水蓝色星球。 舰队降落在一片深山老林,落地后, 入眼都是参天大树, 即使是白天,丛林里也十分昏暗。 顾景看着眼前的交通工具,外表分明就是普通越野车,里面却别有洞天, 能看出一些高科技的影子。 一部分人留守星舰,另一部分人驾驶着七八辆越野车离开丛林,向顾景的家乡驶去。 又过了几天, 越野车开上国道,顾景的话越来越少, 激动, 忐忑, 伴随着不安。 离开快有一年了,父母和弟弟还好吗? 当初他做完手术昏迷后被送往医院,还未清醒就被撒威博士掳走, 在别人眼里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几天之后,车队终于来到了市区,道路两旁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众人没多久就分开了,其他人驾车去了临时落脚点,顾景、梵陵和格瑞继续往顾景家驶去。 梵陵的银色长发太过耀眼,做了易容,变成了一头黑色短发,除了身高高一点,与地球人相差无几。 格瑞本来就是灰发灰眼,从外表看,就一英俊的老外,反倒是梵陵,看着有点像中外混血儿。 越野车停下,窗外是熟悉的停车场,顾景想迈步下车,腿有点发软,定了定神,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出停车场,拐过健身区和花坛,右转,第二栋,顾景的步伐越来越快,到后面甚至开始小跑,梵陵不得不拉住他一些,“别急,马上就到了。” 顾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些,放慢了脚步。 熟悉的大门,记忆中簇新的春联已经微微泛黄,边角卷起。 梵陵看着傻站着不动的人,摸了摸他的脑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过来一会儿,门开了,屋里的人看清来人,也傻了,直愣愣地站着不动,接着,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然后转身就跑,一边还大叫着,“爸——妈——哥回来了!!!” 顾景此时也回过了神,哭笑不得,走了进去,屋里依然是熟悉的摆设。 “小景——”一道有些不稳的声音响起。 顾景转头,看到了阔别已久的父母,眼眶瞬间就红了,记忆中父母乌黑的头发现如今竟已花白了大半,一向爱美的母亲,眼角爬上了细纹,看着苍老了许多。 顾景一阵心酸,顾妈妈已经走上前来,顾景快走几步,一把抱住了顾妈妈。 顾妈妈在他耳边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顾爸爸镇静一些,走上前拍了拍顾景的肩,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一丝情绪,他搂住了顾妈妈,“没事了,没事了,总算回来了。” 顾潇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顾景,眼睛有点发红,脸上似哭似笑。 顾景哑着嗓子开口,“爸妈,潇潇,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三人抱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顾爸顾妈放开顾景,这时,终于看到了梵陵和格瑞,“小景,这两位是?” 顾景看了两人一眼,向三人介绍,“这是梵陵,这是格瑞。”他顿了一下,拉过梵陵道:“这是我男朋友。” 顾爸愣了愣,顾妈反应快一些,和气地招呼两人。 顾潇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年你到底去哪了?” 此时,窗外已有些昏暗,顾妈道:“先让你哥歇歇,老顾,你再去买点菜,咱们先吃饭。” 顾爸答应一声出去了。 顾妈招呼几人坐下,先问了问顾景的身体情况,确定他没有大碍后,就进厨房准备晚饭了。 顾景走进自己房间,屋里十分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陈设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看了一半的书还放在床头,桌上的相框却被扑倒了。 顾景拿起相框,穿着学士服的自己抱着一条狗笑得很灿烂。 顾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妈一看到你的照片就哭。” 顾景心中苦涩,转身看向顾潇,“对不起,潇潇。” 顾潇一步上前,伸手将顾景紧紧抱住,声音带着鼻音,“哥。” 顾景愣了愣,随即抬起手回抱住他,这时他才发现,一年的时间,原本比他矮一些的弟弟已经同他一般高了,他摸了摸顾潇的后脑勺,故作轻松道:“你小子,都长得和我一样高了,还撒娇。” 顾潇闷闷道:“你管我。” 顾景乐道:“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顾潇:“你现在打不过我。” 顾景:“跆拳道几段了?” 顾潇:“黑带考了两次,没考过。” 顾景嘴角抽了抽,妈的都考黑带了,不过,他很快想起,顾潇当初学跆拳道都是因为自己,因为性向问题,他经常遭受到外界异样的眼光,更甚者被人侮辱谩骂,顾潇气不过,跑去学了跆拳道,再碰到欺负他的人,直接用拳头说话,为此没少被爸妈揍。 两人说了会儿话,顾妈把顾潇叫到厨房帮忙。 梵陵走了进来,顾景正在翻看一本相册,他把梵陵拉到身边,一边看照片,一边给他讲照片上的故事。 顾爸透过门缝,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又悄悄走开了。 顾妈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顾景吃了好几碗饭,毫无意外地吃撑了,他摊在沙发上,一脸心满意足,“妈做的饭还是那么好吃。” 梵陵替他揉着肚子,“再好吃也不能这么吃。” 顾景眼睛半眯着,有些懒洋洋的,“太久没吃了嘛。” 顾潇看着两人的互动,差点被闪瞎狗眼,默默起身去帮老妈收拾碗筷。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格瑞也难得开口,面带微笑道:“顾女士做的饭很好吃。” 顾妈笑得合不拢嘴,转而看到顾景微微突起的小肚子,又有些担心,“小景,是不是吃多了,要不要吃两片健胃消食片?” 顾爸拍了拍顾妈的后背:“好了,就是吃饱了点,男孩子哪那么娇弱,别瞎操心。” 顾妈瞪了他一眼,“我关心我儿子不行?” 顾爸投降,“好好好,我这就去拿健胃消食片。” 顾景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涌出些湿意,梵陵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顾景转过头,对他笑笑,“我没事,就是开心。” 收拾妥当,顾爸顾妈和顾潇都来到沙发坐下,众人喝着茶闲聊,都下意识地没有提及过去的一年。 顾妈看了看梵陵,心中暗暗满意,外形不错,配得上小景,就不知道人品怎么样,她问道:“小樊是哪里人啊?” 顾景心里一个咯噔,抢在梵陵之前开口,“他是外地人。” 梵陵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对顾妈点了点头,“嗯,伯母,我不是这里人。” 顾妈接着问:“小樊是怎么和小景认识的啊?” 梵陵微笑,“我有段时间受了伤,是小景把我治好了。” 顾潇稀奇道:“哥不是兽医么,怎么治得你?” 顾景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歧视兽医啊,你磕破头是谁给你包扎的。” 顾潇捧起杯子,默默喝茶。 顾妈再接再厉,“小樊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顾景心一沉,赶紧打岔,“妈,干嘛啊这是,查户口啊,”他伸了个懒腰,“坐了一天车,累死我了。” 顾爸开口,“好了,都九点了,让孩子们先去休息吧。” 顾妈看到顾景脸上确实有一丝倦色,有些心疼,“嗯,我去给他们放水。” 顾景偷偷瞥了顾妈一眼,松了口气。 梵陵将顾景的神情收入眼底,默不作声。 家里只有一间客房,梵陵和格瑞都身高马大,一张床显然睡不下,最后,顾潇将床让出来给格瑞,自己睡沙发。 半夜,顾潇躺在沙发上睡不着,他还未完全从顾景回家的激动中平复,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被沙发挡住视线,看不见是谁,只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是他哥的房间,他翻了个白眼,又闭上了眼睛。 顾景面朝着墙,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没有动。 梵陵走到床边坐下,一只手抚上顾景的后脑,默默看了他半响,心中有些闷。 顾景回头,声音有些低哑,“怎么了,还没睡?” 梵陵脱了鞋要上床,顾景往里面让了让。 梵陵将他翻转过来,抱进怀里,手慢慢顺着他的背,沉默了片刻,开口,“什么时候和你父母说?” 顾景犹豫了会儿,说:“再等几天吧。” 借着月色,梵陵看到了顾景紧锁的眉头,他有些心烦,抬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吻了上去。 顾景猝不及防,只愣了一下就张开了嘴。 梵陵的动作有些激烈,而且时间太长,顾景有些受不了了,推了推他,示意他停下来。 梵陵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却移到脑后,撑住不许他后退,变换着角度,更加深入。 顾景锤了他几下,呜咽两声,却被吻得没了力气,浑身发软,大脑由于缺氧一阵阵晕眩。 梵陵的吻向下,扯开他的睡衣。 顾景眼神迷离,突然感觉有些不对,脑中清明了一些,才发现已是箭在弦上,他忙双手抵在梵陵胸前,“别,我爸妈在隔壁。” 梵陵眼神暗沉,额头上有些汗水,他停下动作,直直看着顾景,仿佛野兽盯着块肉,“你不愿意吗?” 顾景也知道,男人这个时候停下简直是要命,不过,他不希望父母因此对梵陵的印象不好,他伸手指抹去他额上的汗水,“现在不行,我帮你吧。” 梵陵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床上,身体下沉。 顾景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撕裂感,痛呼一声,又马上忍住,咬住嘴唇,气恼地推了推他。 梵陵看着他惨白的嘴唇,泛出泪光的眼睛,心里的窒闷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甚,他停下动作,手指抚了抚他的嘴唇,“别咬。”然后慢慢退了出来。 顾景的呼吸有些不稳,等梵陵终于出来,身下的感觉还有些怪异,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梵陵手往下伸,顾景忙一把拽住,“干什么?” 梵陵无奈,“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顾景嘟囔一句,“好像没事。”说着手也往下伸去,梵陵呼吸一窒。 最后,两人互相帮助了一把,抱着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会不会被锁or/dd 第96章 番外(四)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还没写完,字数爆太多了,快成两章了,我先更一点,你们先看着,我再去写剩下的,今天保证完结!么么哒 一家人其乐融融过了几天,顾景始终没有提起和梵陵的事,顾爸顾妈见他不想谈起过去的一年, 也没有逼问, 有亲朋听说顾景回来了,纷纷来看望。 周末,顾爸顾妈和顾潇放假,所有人都在家, 门铃突然响了,顾爸打开门,就见门口站了一群人, 手里提着鲜花果篮,仔细一看, 原来都是顾景宠物医院的同事, 忙热情地招呼众人进屋。 “哟, 景儿,精神不错啊,”走在前面一个胖子大着嗓门嚷道, “你小子忒没良心了,回来了也不来医院看我们,芳芳可想死你了。” 顾景忙站起来,笑道:“你们怎么来了,我才回来几天,正想找个时间去看你们呢。” 来的都是和顾景相熟的同事,众人嘻嘻哈哈说笑,顾景这几天有些心事,和同事笑闹了一阵,心情好了许多。 顾妈热情地想将众人留下来吃饭,同事们客气地推迟了,临走前,胖子告诉顾景,主任特意让他带句话,如果顾景愿意,随时可以回来上班。 顾景只笑笑说知道了,梵陵垂了垂眸。 吃完午饭,顾爸顾妈去午睡了,顾潇闲不住,溜去了跆拳道馆。 卧室里,梵陵斜倚在床头,翻看着顾景没读完的那本。 顾景走到桌边坐下,开始没在意,后来好像想起来什么,纳罕道:“你能看懂汉字吗?” 梵陵:“正在学。” 顾景来了兴致,“学得怎么样?” 梵陵神色淡淡,“还行。” 顾景兴致勃勃:“那我考考你?”说着,他取来纸笔,想了想,余光瞥到桌上的相框,在纸上写下“金毛”两个字,然后举到梵陵面前,“认识这两个字吗?” 梵陵瞟了一眼,道:“金毛。” 顾景听出来,这不是翻译器有些刻板的声音,而是梵陵自己的,读得还挺标准。 顾景又考了他几个字,难度加大,梵陵都认了出来。 顾景凑到梵陵面前,去看他手里的,“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差不多吧。” “你学了多久?” “从我醒来的那天。” 顾景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回头想说什么,两人此时头挨着头,靠的很近,顾景看到近在咫尺的嘴唇,心跳有些加快,忍不住凑上前,想要亲他。 梵陵没有动,眼眸半阖,待顾景亲了片刻,才将他搂住,亲昵地吻他。 晚饭时,顾爸突然问起顾景要不要回去医院上班。 顾景顿了下,说:“不回去了。” 顾妈随口道:“重新找工作也行,或者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不急。” 顾景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分别看了顾爸顾妈和顾潇一眼,郑重地开口道:“爸,妈,潇潇,我有话和你们说。” 顾爸愣了愣,随即开口,“好,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饭后,所有人聚到客厅,顾景将电视关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爸,妈,潇潇,我接下来说的事,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但都是真的。”他想了想,继续道:“就从我在医院失踪时说起吧” 顾景讲完后,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客厅里落针可闻,弥漫着一阵诡异的沉默,没有人作声,顾爸顾妈和顾潇脸上都是一片迷茫,恍若在梦游。 过了好半响,顾潇才探过身去摸了摸顾景的额头,看顾景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哥,你没事吧?” 顾爸顾妈也对视了几眼,表情十足怪异。 梵陵开口了,“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不相信,请你们稍等一下。”说着,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一个电话,好像是让人送什么东西过来。 打完电话,梵陵走了回来,对格瑞点了点头。 格瑞回到客房,没过多久,拿着一个不大的金属盒子返回,调试了两下,放在茶几上。 梵陵道:“父亲母亲因为不能离开帝国太久,无法亲自前来,只好录了一段视频表示歉意,还请伯父伯母能够见谅。” 格瑞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播放八点档肥皂剧,画面闪了两下,陡然切换了,曼尔特国王和贝妮塔王后出现在屏幕上,两人衣着端庄,面带微笑,标准的普通话从音箱传来,两人先解释了一下不能亲自前来的原因,并为此表达了歉意,接着真挚热切地表达了希望与顾家结亲的愿望,最后热情地邀请顾父顾母和顾潇来星球做客,言辞庄重又不失亲切,让人透过屏幕也能感受到那满满的诚意。 说完,视频并没有结束,开始播放其他内容,是一段星球的风土人情与历史介绍,视频的最后,是梵陵和顾景登上星舰启程回地球的画面,星舰飞入云霄,视频就此结束。 顾爸顾妈和顾潇的神情有些恍惚,这时,门铃响了,顾景走过去开门,来的是梵陵的侍卫队,还带着很多箱子。 侍卫队得到梵陵的授意后,将箱子搬了进来,整齐摆放在客厅内,然后一一打开。 格瑞上前,礼貌地对顾爸顾妈和顾潇介绍箱子里面的东西,介绍完后补充了一句,“这是给顾景殿下的聘礼,这些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放置在一间仓库,离此处很近,请您收下。”说完,双手捧上一串钥匙。 梵陵诚恳地开口,“伯父伯母,东西太少,委屈了小景,还望你们不要嫌弃,我和小景和真心相爱的,我的父亲母亲也非常喜爱小景,希望你们能同意小景和我在一起。” 顾爸顾妈没有接钥匙,脸上五彩斑斓,其实到了现在,他们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一切,只是理智上还无法接受,顾潇的接受能力显然强一些,此时已经好奇地去研究箱子里面的东西。 顾景见气氛有些僵硬,出声道:“爸妈,不早了,要不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顾妈恍惚道:“好,好,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顾景对顾潇使了个眼色,顾潇接到暗示,忙过来把顾爸顾妈带去休息。 第二天,顾妈7点准时醒了,其实,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阖眼,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收拾好叠放在客厅角落的箱子。 她愣了楞,表情有复杂,洗漱完后,她去厨房准备早餐,切葱花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当她将早餐端上桌摆好后,终于做下了决定。 餐桌上,气氛有些凝滞,大家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餐,顾景时不时偷瞟顾妈两眼。 等所有人吃完早餐,顾妈坐着没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关于昨天的事,我有了决定。”等所有人看向她,她说:“我不同意。” 梵陵眸色沉了沉,顾爸和顾潇没有出声。 顾景张了张口,最后只喊了一声:“妈”他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也不需要去问理由。 王室,外星人,隔着千山万水,无法企及的地方,他一走,顾爸顾妈想去看他也做不到,况且,这一段故事的开头,并不怎么美好,他并不是自愿去的,说得不好听就是绑架。 一段时间的相处,还有梵陵和他父母的态度,都能让顾妈感觉到谨慎与真诚,她也看得出儿子已经陷进去了,但是,双方太不平等,先不说对方是高不可攀的王室,单单是外星人这一点,就让顾妈没有丝毫安全感,世上最虚无缥缈的就是爱情,顾妈不敢赌上顾景一辈子的幸福,甚至已经不是幸福的问题,还有顾景的安全,对方说把人劫走就劫走,拿什么让她去相信。 这次,连一向疼爱儿子的顾爸也没有妥协,站在了顾妈这边,顾潇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再看梵陵和格瑞,眼神中就多了许多疏离。 梵陵非常识趣,顾爸顾妈还未开口,就告辞离去,离开前恳切地希望顾爸顾妈能够再慎重地考虑一下,并表示自己不会放弃。 第二天顾妈买菜回来,就发现隔壁正在搬家,紧接着,梵陵搬了进来。 顾妈碰到他,只疏离地点了点头,就进了家门。 接下来几天,顾景尝试与顾妈谈了两次,都毫无效果,再加上他本就对顾爸顾妈心怀愧疚,最后也呐呐不言。 倒是梵陵,并没有很快来找顾爸顾妈,却借着顾景约了顾潇几次,有两次在跆拳道馆,顾景没想到,梵陵竟然身手不错,直把顾潇佩服得五体投地,顾潇的态度也渐渐有些软化。 这几天,一家人正在吃饭,顾景突然脑袋一阵晕眩,忙撑住额头。 顾妈担心地问:“怎么了,又头疼了?” 晕眩很快就过去了,顾景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可能没睡好。” 顾爸道:“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顾景本想拒绝,不过接受到两人担忧的目光,还是点点头,“好,我下午就去。” 顾景去了医院检查,却没有查出任何毛病,身体状态也非常好,医生实在看不出来什么,最后只得嘱咐他多运动。 顾爸顾妈也没有头绪,顾妈只好多做点丰盛营养的饭菜,然后,顾景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频繁地头晕,甚至出现了嗜睡的症状,往往睡了一个下午后,晚上吃完晚饭没多久,就又困了。 顾景没办法,只好换了一家医院检查,还是没有查出什么。 顾爸顾妈十分担心,顾爸每天泡在书房在网上查资料,顾妈也到处托人打听德高望重的医师。 最后还是顾潇说,梵陵那边好像带了一个医生来,他们星球先进,而且顾景去过那里,说不定与顾景的病有什么联系,不如让那个医生来看看。 顾妈虽然不想两人再有什么牵扯,但顾景的身体更为重要,松口答应了。 顾景最近都是偷偷和梵陵见面,没有跟他讲这件事让他担心,两人见面时间太短,梵陵也没有发现异常,他一听说此事,马上将撒威博士带了过来。 检查后,撒威博士神情有些凝重,与梵陵简短说了几句后,去一旁打电话,梵陵让顾爸顾妈稍等一下,没过多久,有侍卫带了一些仪器赶过来,撒威博士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检查完,他收起仪器去同梵陵交流,两天低声说了半天,用的是自己的语言。 顾爸顾妈一个字也没听懂,但是看两人的神情却有些凝重,心里更为焦急。 终于,两人说完了,梵陵走到顾爸顾妈身边,神色有些沉重:“伯父伯母,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说” 原来,顾景给梵陵治病,还是受到了影响,这些影响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由于地球的科技水平还没发展到那步,所以查不出来。 顾景的精神受损了,因为刚醒的时候十分细微,就好比沧海一粒沙,所以没查出来,现在一粒沙变成了一丝裂缝,随着时间推进,还会慢慢扩大,最后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更有甚者变成地球上所谓的植物人。 梵陵攥紧了拳头,哑声道:“伯父伯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打要骂都随你们。” 顾妈听完对他十分怨恨,但抬头看到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好像恨不得自己没有醒过来一般,责怪的话却说不出口了,红着眼眶将头撇向一边,抬起手拭泪。 顾爸急切地问:“能治吗?” 撒威博士插口道:“精神上的疾病我国现在也还在探索阶段,只有一些初步研究,所以殿下当初精神受损后,才会沉睡半年不醒,我们也是多方尝试,直到有了顾景,殿下才得以痊愈” “可以治,”梵陵突然打断他的话,郑重地开口,“伯父伯母,我请求你们,让我带小景回去治疗,我会不惜一切,将小景治好。” 顾爸顾妈久久不言,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梵陵,梵陵的神情与话语不似作伪,顾景的病症也摆在这里,跑遍了各种医院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顾妈脑中一片混乱,想了许多,一会儿是梵陵与顾景相处,一会儿是曼尔特国王和贝妮塔王后恳切的话语,还有顾景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模样,她终于咬了咬牙,抬头直视梵陵,虽然眼眶红着,声音却十分果断,“小樊,我将儿子交给你了,你答应我,你一定要把他治好,你会好好对他。” 梵陵突然做了一个意外的举动,他对着顾爸顾妈单膝跪地,一手放在胸前,眼神坚定,“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会将顾景视若珍宝,他会永远幸福快乐,等他身体康复,我会再带他回来,格瑞会一直留在这里,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过去看他。” 顾爸有些动容,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起来吧。” 撒威博士和旁边的侍卫见到梵陵下跪,早就惊呆了,他们尊贵的王子殿下,一生都不用向任何人屈膝,永远高高在上,尊贵无匹。 却在这里跪了。 在地球上,下跪尚且是一件屈辱示弱的事情,在他们那里还要更为严重,可以让人为此拼命。 撒威博士摇了摇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晚上,梵陵留在顾家没有离开,顾爸顾妈最近为顾景的病殚精竭虑,早早就去睡了。 卧室里,顾景扯住梵陵的衣袖,手指有些抖,“我的病真的很严重?” 梵陵将他的手指轻轻掰开,握住,安抚道:“没事,虽然有些麻烦,但以我们那里的医疗水平,可以治愈。” 只不过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比较夸张罢了,另外,有些药材十分难寻,还得自己跑几趟,还有些设备,估计要牺牲一点国家的利益,去同其他国家交换,才更为稳妥,梵陵又在脑中将撒威提出的初步治疗方案过了几遍,思索着有没有遗漏之处。 顾景有些狐疑,“真的吗?” 梵陵揽住他的腰拉进,吻了吻他的额头,“当然,我永远不会骗你。” 顾景想起刚才撒威博士和梵陵严肃的表情,不似作伪,现在梵陵却好像并没有太过担心,难道是他想多了?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忙问,“你是不是为了说服我爸妈” 梵陵顿了下。 顾景看出不对,追问道:“是不是?”/dd 第97章 番外(五) 梵陵直接吻了下来,顾景躲了两下没躲开,只得任他吻了片刻, 等他亲够了, 伏在他肩上喘息了会儿,才道:“别敷衍我。乐 文 。” 梵陵沉默了半响,开口道:“有一件事,我骗了他们。” “什么事?” “其实你不用去我们星球, 在这里治疗是一样的,我可以让人将治疗所需的设备和物资运过来,只不过有些麻烦, 而且还要耗费一些时间,我不想为此耽误治疗时间, 而且, 我怕中途会出什么意外。” 顾景本来还有些气恼, 听他说完,心一下就软了,甜蜜又酸涩, 小声嘟囔了一句,“笨蛋,”接着又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梵陵却反问道:“那你会留下来吗?” 顾景诧异道:“当然是过去治疗方便一些,我们来去就要四个月,多麻烦,再说,我本来就要过去的。” 梵陵怔了怔,下意识地说:“你不是” 顾景等了片刻也没听到后文,问道:“是什么?”这时,他突然福至心灵,“难不成,你以为我不肯再回去?”紧接着他又想起梵陵之前的一些不对劲,抬头看他,睁大了眼睛,“难道你一直都在担心这个?” 梵陵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顾景哭笑不得,却又有些心疼,说:“难怪之前我没跟爸妈讲你的事的时候,你就有些不对劲,你以为我不肯说?”他解释道:“我只是想等两天,毕竟我才刚回家,我总不能失踪一年后回来,马上跟我爸妈说,我只是回来住两天,马上就要走了,而且还是去一个你们去不了地方。”他顿了下,声音放软,“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梵陵抱紧他,“没事,是我考虑不周。” 顾景将头埋在他的肩上,闷声道:“我是很舍不得爸妈和弟弟,但是,你对我一样重要。” 梵陵抱紧了他。 我不能冒任何失去你的风险。 距离顾景和梵陵离开已经一年了,这天,格瑞突然来到顾家,还带来了一些设备。 原来,这些是最新研发的远程通讯设备,刚从星球运过来,星舰还带来了顾景的消息,他正在接受治疗,效果不错,不过还未痊愈,治疗过程中不能中断,所以暂时还无法回家。 顾爸顾妈心下稍安,知道能通过设备看到顾景,都十分激动。 格瑞调试完成,启动设备。 屏幕上一片空白,接着出现雪花,过了十来分钟,才开始有画面闪现,最后终于稳定。 顾爸顾妈顾潇和顾景隔着屏幕相望,都高兴地说不出话。 虽然信号不太好,画面严重延迟,有时还会中断,但是他们还是足足聊了三个小时,顾景对父母和弟弟讲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梵陵没多久也出现在画面中。 顾爸顾妈看到顾景脸上真心的笑容,幸福而安宁,都松了口气。 有了通讯设备,顾爸顾妈对儿子的想念也减轻了许多,格瑞没有告诉他们,这套设备昂贵得可以买下一座城市。 格瑞已经习惯了,梵陵对顾景的宠爱,毫无原则可言,挥霍得连财务部长都提交了几次辞呈了,当然,这些事,顾景通通都不知道。 众人已经由最初的目瞪口呆到后来变得麻木,毕竟,连国王和王后陛下也没有说什么呢。 五年后。 梵陵再次带着顾景回到了地球。 顾爸顾妈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顾景怀里还抱着一个粉嫩嫩的银发小娃娃,可爱极了。 顾妈并未太惊讶,几个月前视频时她就知道他们要回来了,她还知道,两人通过那里的基因技术,成功培育了两人的第一个孩子,这次也会一起回来,她看向顾景怀中的小孩,有些结巴,“这,这是” 顾景微笑,“没错,妈,这就是我和梵陵的儿子,你们的孙子。”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感觉身体被掏空or,我要狗带了,小天使们,这篇文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这个番外是弥补之前的结局结的太仓促,至于还会不会有番外,如果哪天我脑子里再出现小梵梵和小景的故事,说不定会写,但是暂时不会有了,因为我要把精力放在下一篇文上,如果这篇文最近还有更新的话,就是我在捉虫,这个结局可能有人会觉得有点戛然而止,不过我觉得停在这里是最好的了么么哒/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