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影后》 Chapter 1 “寒流来袭,听众朋友们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添衣服……”车载广播里传出电台dj温柔的叮咛,出租车后排的男人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 室外气温已至零下,玻璃窗因为车内外的温差而结了一层水雾,男人用手抹了一下窗户,得到一小块的透亮。从窗户看出去,外面似乎正在飞雪,却有一群人冒着风雪拥堵在街口。“好热闹啊,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司机瞥了一眼窗外,回答:“搞活动吧,年末活动多。” 男人又抹了抹重新被雾气覆盖的窗户玻璃,仔细看了看,那边舞台的红地毯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西装,而女的居然穿着一身红色摸胸长礼服,白花花的肩膀和胸口全部露在外面,也不知道是红背景衬的还是红地毯衬的,透着粉色的光。 “现在女的真是不要命,这个天气穿这么少。” 司机先生又瞥了一眼,“明星?身材挺好。” “不知道,不认识。”男人和司机又看了几眼,直到红灯转绿,便又继续上路。 企业年会,品牌推广,楼市开盘……近些年,这些活动的厂商总是喜欢请明星助阵,有请专业主持人的,请模特站台的,请歌手驻场的,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品牌吸引一些人气,即使这位“明星”本人人气不高,没什么粉丝也没有关系,反正一般的市民只要看到有个“明星”就会往上凑看看热闹。 明星站台的价格也层次不齐,一线的艺人,出来露个面,几分钟甚至几十秒,五六位数的报酬就塞入了荷包,还可以对主办方提出各种各样的奇葩条件,可主办方依旧乐此不疲。而相对没有什么人气的艺人的价格则少了很多,而且还必须得听从主办方的各种要求。 比如说大冬天,零下的温度,穿着单薄的晚礼服在风中颤抖,还要微笑着被人拍照,和人拍照。 三个小时后,穿着红色礼服的包黛丽终于从舞台上走了下来,小跑着要去拿自己的羽绒衣,却发现自己的包和外套都不在上场前摆放的位置,甚至后台的样子也和三个小时前完全不同。 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整理后台,看着架势过几分钟这个大台子就会被拆除成一对零件。 包黛丽赶紧抓着一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女性工作人员问了一下,结果那个人只是用手里的对讲机的天线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小棚子就走了。包黛丽过去,好歹是看到了自己的包和外套。 才把外套披上,身后就传来了叫唤声,“你怎么在这里啊,找了你半天。张总那边准备去饭店吃饭,要你也过去。” 包黛丽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底快要冒出来的鼻涕,回答道:“我还是算了吧。” 负责厂商对接的公关刘姐蹙了一下眉头,说道:“我说,你现在没有公司,也没有经纪人了,这些公关你还是得自己做的。只是去吃个饭,喝酒,联络一下感情,以后好介绍工作。又不是让你去卖。” 刚刚在台上,那个张总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一直搂在她的腰上,摸来摸去,要不是台下有那么多吃瓜观众,他的主题可能就直接放在她的胸上了。 可以,这很不卖。 最终包黛丽还是去了,敬了两杯酒,就推说自己还有工作赶快离开。若是没去,她的酬劳大概是会进入无限期限的“审批程序”之中。 坐着出租车回家,经过市中心的商场,包黛丽看向窗外,商场的外墙上挂着的,是全市最显眼的广告。那海报上,苏言微笑着,过的雪白的脸连毛孔都看不出来。 包黛丽专注地看着,眼眸里变幻着羡慕、嫉妒,还有淡淡的悔恨。 五年前,她也拍过化妆品广告,另一个牌子,却也是这样的微笑。 四年前,她被公司雪藏,拍好的两部电影戏份全删,并传言被业内封杀。 两年前,和经纪公司的八年合约到期,公司决定不续约。 半年前,她脱离公司后手上唯一的晚间综艺美妆节目换了制作人班底,她又再度失业。 现在,二十九岁零十四个月,她是个体艺人,通告艺人,商演艺人,过气艺人。 如果有人来问包黛丽过气艺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包黛丽会很认真地跟他说,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不会很忙,不用一直跑来跑去赶通告,不用躲躲藏藏怕被狗仔拍到,可以不用乔装打扮上街,偶尔被认出来了还可以合照签名回想一下以前很红的时候的感觉。 收入?偶尔去商演,站台,还有混混综艺,在加上以前的老本,收入还是可以维持生计的,只是不能维持以前的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 为什么不转行?她不会太多别的维生技能,也没有什么商业头脑,她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演戏,但现在没有戏找她。 嫁人生子?这个说来话长,她选择使用沉默权。 包黛丽回到家后洗了一把澡,把那条裙子挂起来,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损伤,于是用塑料布抱起来准备明天拿去还给二手店。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在距离市中心并不远的一处中档社区,地段不错,是她刚出道那会儿买的,没花多久就还清了贷款。买房子大概是她这一辈子做过的最有经济头脑的事情,她现在市里有三套房子,自己住一处,剩下的收房租,即使失业、没通告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如果实在是没有钱了,还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还好她一直都没有落魄到那个地步。 但坐吃山空怎么行,她还是得努力赚钱。艺人固然要靠本事赚钱,但漂亮的脸蛋和好身材也是不可少的。 每晚的瑜伽时间,今晚却有些不一样。她刚刚做完一套,忽然听见了手机响,于是立刻爬起来接。 来电话的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组办公室,包黛丽的来电提示上是这样写着的,电话里的女声有些熟悉。 “黛丽姐,我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助理ada,想要问一下你明天有空吗?”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有的,怎么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有录影,有个人来不了了,临时才通知的,所以想要找你来救救急。你有空那真是太好了,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ada说的哔哥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人,因为总是说一些会被消音的话,所以人送外号“哔哥”。哔哥在业界很有名气,不光是因为口无遮拦,还有他的专业眼光和专业素养,在他手里的节目总是收视爆表,每晚22点的谈话节目《a咖通告板》更是一直霸占着那个时段收视排行榜第一的位置。所以即使是顶班替补,能上这档节目也都是利大于弊,况且这对失业了好久的包黛丽来说是个好机会。 “明天几点?”她问。 “下午一点可以吗?” “嗯,可以。” “我们明天的主题是明星遇到的鬼故事,听说您以前在剧组里遇过鬼?” “遇鬼的话还不算,只是有些灵异而已。” “都可以。” 包黛丽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大概说了几个想到的故事,那边的ada做了个记录,然后又re了一下整个流程才算结束。临要挂电话,ada又欲言又止,“那个……明天我们女艺人只有两个,所以服装方面的话……” ada的意思很明显,希望服装方面穿的清凉一些,毕竟是深夜档的节目,需要些刺激眼球的东西,只要不踩线被禁播就行。 “我明白。”包黛丽说。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ada仿佛松了一口气,估计她已经打过几个艺人的电话,都没有成功,只有她这个大闲人答应了下来。 不过闲也有闲的好处,她得到了难得的宝贵机会,还有时间可以挑一下明天穿的衣服。对了,一会儿还有要敷个面膜,这样上电视才好看。 第二天下午一点,包黛丽准时出现在了gtv楼下,身上裹着羽绒衣,手里提着要换了上节目的连衣裙。 上一次来gtv大约是四个月前,上的另一档游戏的节目,包黛丽自以为表现不错,结果播出的时候镜头被剪的不剩多少,她大约数了一下,四十分钟的节目,加主持人总共六个人,她出现了三分零四十秒。不过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你瞧,节目组的微博君都忘记艾特她了。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一个人走在电视台里显得有些落寞,但还好有墨镜这个美妙的发明让她避免了一些四目交接的尴尬。 可路痴的包黛丽在并不陌生的gtv大楼里又一次迷了路。东张西望地找着指示牌,样子有些可疑又有些滑稽。她心里想着,只要不遇到熟人就好了,但墨菲定律说: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 不凑巧,包黛丽拐过第一个转角就遇到了一个熟人,还是和她不对付的人。 她把墨镜挂在鼻尖东张西望的样子有些喜感,徐嘉怡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包黛丽嘛?我以为上半年那个什么美妆节目换了制作人之后你就会彻底消失了呢,居然还能在gtv见到你,真是可以列入有生之年系列了呀!” 包黛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想笑。毕竟像徐嘉怡这样直接表达厌恶情绪的人很少,更多的人选择表面和善背后捅刀子,相比之下,徐嘉怡真是耿直的可爱。 包黛丽推上墨镜,恢复一贯的高冷表情,不打算打招呼就准备直接走开,但是徐嘉怡显然不打算放行,步子一跨挡住去路。 “来录节目?” 包黛丽知道躲不过,于是摘下墨镜,帅气地撩了一下头发回答道:“是的。” “还是上次那个《gameshow》?我劝你别去了,上次总共就给了你三分多钟的镜头,啧啧,太不靠谱了。” 包黛丽抬眼瞅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自己的粉,不然怎么知道她有多少分钟的镜头? “这次不是,”她微笑道,“《a咖通告板》。” 徐嘉怡迟疑了一秒,又大笑出声,“了不起嘛,又要重回正轨了?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时代不同了呀,你那套傻白甜已经不流行了。” 包黛丽当初走的就是清纯傻白甜路线,还因为尺度问题拒绝了一部电影邀约,结果被徐嘉怡这家伙捡了去,还小小地火了一把。 她翻了个白眼,“总比有些人脱了都还只是二线要好。” 徐嘉怡表情一僵,冷笑道:“那也总比有些人过气了还苟延残喘要好。”说完她交叉着双臂,踏着高跟鞋,高傲地走了。 包黛丽把手上提着的衣服袋子甩在肩上,继续往前走,可才走两步又被人堵了路。 “四年不见,嘴巴还是这么毒啊。” 后里蟹——包黛丽心里骂了一句,今天出门一定忘记看黄历了,这什么日子啊,总遇到不想见的人。 她绕道要走,却被男人拉了回来,一双手握着她的腰,把她环在怀里,脸无比贴近。 既熟悉又陌生的低音在耳边响起:“这四年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啊,你想我吗?” Chapter 2 硬朗的下颚线条,浓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若有似无的双眼皮,高挺的鼻子…… 总之,这张俊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包黛丽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男人叫什么名字,她稍微有点儿记不得了。毕竟三十岁的人了,记性不好也在可以被理解的范围里吧。 “窦……窦……窦……” “窦珩,”他无奈地提醒道,“果然没记住我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 “那一夜之后,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你,可你却……” 窦珩脸上露出话剧式的悲伤深情,包黛丽觉得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忽然开口唱“那一夜你伤害了我”这种歌了。不过按照窦珩的年龄,没理由听过这种歌。 “那个,能不能松开我?”包黛丽问。 很显然窦珩刚才的表情和表现都是刻意夸张,大概也玩够了,窦珩收起了那副哭丧的脸,同时松开包黛丽。他掸了掸袖子,“啧,狠心的女人。” “我只是没有想到还会遇到你,”包黛丽理了理衣服,“你也来录节目?” 印象里四年前他还没有出道,现在看来,事业是进入正轨了? “一个访谈节目,已经录完了。”他微笑。 “现在,过得怎么样?” 包黛丽客气地问,窦珩却皱着眉看她,似乎在埋怨她对自己漠不关心,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消息。不过在包黛丽的立场看,她和窦珩不过是有过那么一夜的情缘,实质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哟,窦珩,你怎么在这里?”哔哥的声音打断了包黛丽和窦珩的“叙旧”,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和窦珩拉开距离。 哔哥笑着,把目光投向了包黛丽,包黛丽点头问好,哔哥没回应,又把视线移回了窦珩的身上。 窦珩谦虚地微笑着,身子微微往前倾,对比他大了两轮的哔哥表示尊敬,“刚在b棚录完影,这不正好遇到了老朋友,所以多聊了两句。这是包黛丽,这是哔哥。”他顿了一下,“啊,你们应该认识的,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自然是认识哔哥,哔哥也自然是认识她的,而且她也确定窦珩知道他们俩认识。很明显,他这么讲就是故意的,其中缘故,从哔哥忽然转变的眼神能看明白。看来四年不见,窦珩这小子算是混出了名堂,连哔哥也勾搭上了,知道自己是他的旧友后,哔哥的态度有明显不同。 “你们俩挺熟?”哔哥推了一下眼镜,又用手习惯性揉了揉鼻子。 窦珩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往包黛丽这里倾了一下,“以前受过黛丽姐的照顾,没想到会在台里遇到。” 黛丽姐?照顾? 包黛丽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窦珩朝她挑了一下眉毛。 “你刚说要录的节目是哔哥的吗?” 包黛丽点头。 “什么时候播?我一定准时收看。” 哔哥笑着用手里的台本打了一下窦珩的上臂,“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能说。不过说真的,你啥时候有时间来我节目上露个脸也好啊,让我也沾沾光嘛。” “你啥时候需要直接说,我一定随叫随到。” “最近都在这边?” “年前都在。” 包黛丽看着他们俩这一搭一唱的,手还互相拍来拍去,看起来就跟兄弟一样,可是这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差了两轮,哔哥都能当窦珩爸爸了,真是叫人搞不懂。 男人的友谊时间结束,窦珩和哔哥道了别,又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包黛丽后背,转身就走了。他前脚刚走,一个男的制作助理就跑了过来,看到哔哥鞠了一个躬,又看到包黛丽,立刻大声道:“不是发的一点吗?你怎么现在才到?” 哔哥咳嗽两声,直接用手里的台本敲了一下助理的后脑勺,厉声道:“怎么讲话的?对包老师态度好一点。”说完又笑着对包黛丽道:“第一场快要录完了,先去化妆间吧,想要喝什么叫他们给你拿。” 助理被敲蒙了,对于哔哥突然的好态度一脸懵逼,愣愣地对包黛丽说:“包老师,不好意思,刚刚太着急了。” 包黛丽脸上没笑,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别在意。” 哔哥拉过助理,带到墙角说了两句话,才又放了他,让他带着包黛丽去了化妆间。 刚刚火急火燎的,实际上化妆间里还没有艺人到场,她迟到了十分钟,却还是第二场里第一个到的人。 “包老师,您要喝点儿什么嘛?” 助理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包黛丽有些受宠若惊。她摇摇头,“水就可以了,谢谢。” 等到来参加节目的人陆续抵达,前面第一场录影结束,哔哥才来到化妆间。这一场另一个女孩子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声音嗲得包黛丽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哔哥却无视了眼前的肉感美少女,远远指着包黛丽跟前的化妆师说:“你怎么搞的,还没帮包老师换衣服啊?” 包黛丽和化妆师小妹都愣了,包黛丽没开口,化妆小妹弱弱道:“这是……已经换好的。” 镜子里,包黛丽身着黑色船型领口的蕾丝短裙,上半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手臂,下半身的a字裙盖到膝盖,可以露出她纤细的小腿。 哔哥放下手指,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表情很明显,是觉得她的裙子太过保守,不够性感。包黛丽平时也有看过这档节目,虽然是谈话节目,却一点儿都不适合阖家观看。话题辛辣不说,女艺人的服装也总是在尺度上拼个你死我活。比如那位被无视了的肉感美少女,是个网红,算是新晋的宅男女神,现在身上穿的连衣裙让包黛丽不知道该称为连衣裙好还是情趣内衣好。本来身上就不算瘦,胸前更是波澜壮阔,穿上紧身的裙子,把身体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在加上少女独特的白皙肌肤和粉色的光晕,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就连包黛丽刚才都偷偷瞅了几下。 可包黛丽不同,她是演员出身,而且还是电影演员。出道以来一直走的是玉女路线,以前出席活动,穿的都是白色粉色系的小清新风,最最夸张也就是条抹胸裙,连□□都不露的。 失业以来,她的尺度已经越放越宽,现在这身黑色蕾丝的裙子,已经算是做出了不少牺牲。在她自己看来已经是尺度很大了,可没想到哔哥竟然还是不满意。难道要像那位网红小姐一样裙子短到转圈就能露屁股才行? 哔哥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对着化妆师说:“你去把上次婧姐没穿的那条拿过来,她应该穿得下。” 最后,包黛丽听话地穿了那条被主持人婧姐“嫌弃”的白裙子去录了这期节目。 她坐在沙发椅上,一整期都战战兢兢,双手不自然地放在大腿中间,压着随时可能让她走光的迷你裙。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婧姐会“嫌弃”这条裙子了。 婧姐出道超过二十年,一直以女强人形象示人,三年前她因为被家暴而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把这样强硬的女人和被丈夫殴打的软弱形象联系在一起。不过好在她现在离了婚,又复出主持节目,倒是树立了独立新女性的形象。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穿这种迷你裙主持节目啊! 包黛丽170的身高,即使和失婚后消瘦不少的婧姐穿差不多的尺码,从长度上来说也差了不止一点点。 包黛丽坐立不安,一直集中精力夹紧双腿,用手压着裙子防止走光,被婧姐cue到的时候,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黛丽,你以前在剧组是不是也遇到过灵异的事情。” 话题丢过来,包黛丽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说她以前在剧组的遇到的鬼故事。其实要说是有什么鬼神作怪,她是不相信的,她一向是崇尚科学。可是剧组就是那么个神奇的地方,因为人多,又总是在偏远的地方一住就是几个月,所以也总是发生一些解释不清楚的事情。一旦发生的事情,用脑子里的知识储备解释不清楚,人们往往就会把事情往鬼怪上面牵扯。 剧组里的演员总有一些特别挑剔的,比如住酒店绝对不住一层楼里最边缘的房间,说是走廊底端的房间阴气重。以前她的经纪人就有这个规定,不能住最后一间,包黛丽本人是没啥意见的,都听经纪人的。 还有些进房间前的规矩,什么要先敲敲门,跟里面的“东西”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才能进房间。 有一次有个“不信邪”的女演员住到了走廊最后一间,也没有先打个招呼就进了门。结果过了没两天就开始头痛,然后是呕吐、拉肚子,最后在片场直接晕倒,被送去了医院。 “后来我们就去医院看她嘛,”包黛丽说,“她就躺在那里,吊着水,睁着眼睛,在那里说话,看那个样子肯定是醒着的嘛,但是我们喊她,她是没有反应的,她就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她正要继续说,旁边坐着的网红小妹忽然带着哭腔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包黛丽一转头,好家伙,这姑娘居然梨花带雨的,哭到不能自已。 Chapter 3 讲鬼故事不是应该是受到惊吓嘛?这位网红小姐怎么哭了呢?难道是吓哭了? 怀着这样的疑问,包黛丽暂停了她的故事,有些尴尬地看向网红小姐。果不其然,婧姐也发现异样,毫不留情地直接评论道:“哎呀,把我们小姑娘都给吓哭了呢。” 摄像机外,哔哥抱着双臂,教唆着摄像师对着网红那满脸泪花的脸进行特写,可一直站在婧姐身边的助理主持却忽然拿了一张纸巾过去。 “嘿,这家伙倒是挺会自说自话啊。”哔哥嘀咕了一句。 网红小姐旁边那位综艺老咖看到助理主持的纸巾也无奈地笑了一下,毕竟年轻,没啥经验,不知道这尴尬的哭戏正是制作人想要的效果。递了纸巾,那网红小姐只好擦了眼泪,哪里还有镜头可以抢。 最后,包黛丽说的那个灵异故事的结局,女演员只是和男友分手后伤心过度,后来又发现了怀孕而已。出了院就离开了剧组回去修养,剧组也换了别的演员。但这都不重要了,包括观众在内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网红被包黛丽吓哭了这件事上。 包黛丽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泡了一个热水澡,敷了一片面膜,正躺在床上冥想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她从床上爬起来,仰着头防止面膜掉下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对讲机的画面。不看还好,一看她吓了一跳,画面里的那张脸分明是下午在台里见到的那个家伙,窦窦窦,窦什么来着? “是我,窦珩。”磁性低音从对讲机那头传过来,把包黛丽吓得面膜都掉了。 “你不会要让我一直站在走廊里吧?一会儿邻居出来看见,我可不管哦。” 窦珩威胁的话很有效,包黛丽立刻就服软地开了门。窦珩插着裤子口袋大摇大摆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脱了鞋子,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坐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包黛丽问。 “我都能知道你今天去gtv录影,要知道你家地址并不难。”窦珩摊开双臂坐在沙发中间,嚣张地翘着二郎腿,包黛丽估摸这小子是把自己当做古代皇帝了,等着宫女太监伺候。 包黛丽皱了一下眉头,窦珩瞥了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说:“你落在走廊里的洗衣单,上面有地址。如果不是我捡到,你的住址就曝光了好吗?” “曝光又怎样,一个过气的女演员,会有记者找上门?” 几年前她还是风光无限,媒体说她是最有前途的小花,只要再上几个有口碑的电影,拿到奖,她就能上位到一线小花。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福没到,祸就从天而降,砸得她跌到了谷底,跌到了深渊里。现在她就算走在马路上,不戴墨镜,啥乔装都没有,也不见得会有人认出来。 现在大概就算有狗仔在对面大楼拿着长|枪对着她家拍,拍到她和不知名小鲜肉厮混也无法上头条的吧。 不过这个小鲜肉貌似和哔哥关系很好呀,难道很有来头?不然怎么他说了句受过她照顾,哔哥的态度就好了那么多? 包黛丽伸手拍了拍窦大爷的肩膀说,“我说,你来做什么?” 窦珩转头看她,脸上忽然出现了那种所谓狂拽酷炫的笑容,“我来接受感谢呀。” 包黛丽挑眉,“那谢谢您。” 窦珩又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突然刷的一下站起来,搂住包黛丽的腰,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光嘴说怎么够?” 脸离得太近,身高又太有压迫感,包黛丽咽了一口口水,呆呆地问:“那你要怎样?” 窦珩放在她腰后的手轻轻收拢,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故意压低嗓子说道:“你记不记得四年前,你准备把我介绍给杜监制的时候怎么对我说的?” 犯规!犯规!是谁允许他用气声说话的? 包黛丽喉咙又上下移动了一下,思绪被带回到不想回忆起的四年前,她还没跌下神坛的时候。 “嗯?你想起来了吗?”他又急迫地问,双手也开始躁动。 可不等包黛丽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光是说谢谢怎么够?你得用行动表达啊’——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对吧?”他贴近她的耳边,“然后你做了什么你记得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酒店的豪华套房,我那可是第一次去,kingsize的大床,要滚两圈才能掉下去。三角形的按摩浴缸,光是装满水都要好久,铺满花瓣废了整整一束玫瑰花,我们俩在里面,弄得浴缸里的水全都溅了出来,哗啦啦,哗啦啦……” “别,别说了——” “——好我不说。”说罢他一把抱起包黛丽,直接把她丢在了卧室的床上。 他的双腿禁锢住包黛丽的下半身,用最快的速度解除了自己上半身的装备,他并不急着俯下身子亲吻她,反而像是炫耀一般支着上半身。他那身如古希腊雕像一般的体格确实值得炫耀。 窦珩穿着衣服的时候是个标准的花美男,肤白颜好,看起来就像是高中时候会暗恋的那种学长——额好吧,是学弟。可脱了衣服却是另一番模样。她隐约记得四年前他还是一身的精瘦肉,肌肉线条并不明显,可现在看看,居然练了一身腱子肉,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摸摸看那质感何如。 不,不行。包黛丽强行让自己清醒。 虽然她已经有有段时间没有性生活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让一个忽然找上门来的曾经的一|夜|情对象为所欲为。 虽……虽然,他的身体实在太美了,但她……她现在还没准备好。 “你给我下来!” 包黛丽挣扎着,可窦珩毫不动摇地俯下身来封住她的嘴。舌头充满攻击性地进攻,勾着她的舌尖纠缠。他抓着她的胡乱捶打的手,压在枕头两侧,让她动弹不得。包黛丽拼命挣扎,可任凭她力量再大也抵挡不住一个荷尔蒙爆发的年轻男子。 男人是猎人,女人是猎物,如果猎物自己撞死在枪口上,猎人自然就会失去兴趣。 怀着这样的想法,包黛丽放弃了挣扎,反倒躺平了装死,坚持着非暴力不合作的原则。 窦珩察觉到她的反应,舔了舔她的嘴唇,问:“想装尸体?” 包黛丽不回答。 窦珩松开她的手,她依旧没有反应,他用食指沿着她的下颌骨轻轻摸到耳根,“也好,我就喜欢你花样多。” 包黛丽有些后悔自己穿着睡裙,即使开门前穿好了内衣又披了一件外套,还是太容易被得逞了。她的裙子轻易就被掀翻在胸口,那双手隔着她的黑色内衣就开始揉搓。 他的热吻从她的唇向下转移,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下巴、颈项、锁骨……再往下,咬住她内衣胸口的蝴蝶结,向上掀起,然后一口啃了上去。 包黛丽吃痛,却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身体紧绷着,身上的每一处都变得更加敏感,她绷直脚尖,夹紧双腿忍住了瘫软。 他一边吻着,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她,每一眼都带着笑意,让她发慌。 他的舌头顺着肋骨中间的沟壑一路向下,划过柔软的腹部。他的手箍着她的腰,纤细又柔软,和四年前一样没有一丝赘肉。大掌顺着腰侧向下滑,抚上她的长腿,来回滑动。他怀念这双腿怀念了四年,肌肉紧致,特别是夹着他的腰的时候。 他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膝盖,那双脱力的美腿就自己分开了。 他想再向下,包黛丽浑身一激灵,原本揪着床单的手忽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双腿夹紧他的脑袋叫停:“别……直接来。” 窦珩阴谋得逞,笑了一下,“哟,诈尸了?”他直起身子,解开裤头的纽扣。 包黛丽的视线范围内,窦珩的牛仔裤快要绷开,可他的动作却悠然自得。他从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拿出一枚安全套,用牙齿撕开包装,自己慢慢地、慢慢地戴上。 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盯着包黛丽,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部动作。 动作太熟练了。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慢慢呼出一口气。 也好,这样当初教坏小朋友的负罪感也彻底没有了。 窦珩又爬上来要吻她,包黛丽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他笑了一下拉开她的手,慢慢捋开,再十指交扣,腰下一沉进入她的身体。 事毕,包黛丽趴在枕头上,累的要死不活,而窦珩则潇洒地半坐着靠着床头,抽着让人快活似神仙的事后烟。 “我要告你强|奸。”包黛丽看着床的外侧,尽量背对着凶手。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可是爽得一直叫呢。” “人命都要被你搞出来了。” “放心,我可是乖乖戴了套的。” 嘴上说不过,包黛丽只好用最后的力气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窦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然后一个翻身又扑倒了包黛丽,并说:“看来你的力气还很多,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他手上的烟灰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落了一些在包黛丽的手臂上,有些灼热。她立刻挺起身子,拉开手边的床头柜抽屉,从最下层取了一个烟灰缸给他。“别弄脏我卧室。” 窦珩看了一眼烟灰缸,干干净净的,却很明显是使用过的。他把那个烟灰缸放回床头柜上,按灭手里的烟头,又一次俯身。 这回合结束,包黛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窦珩却精神抖擞地下了床,穿戴整齐后蹲在床边,揉了揉包黛丽的头发。 朦胧间,包黛丽好像听到他说话。他说:“我走了,明天晚上记得看电视。” 妈的,这就是所谓的拔【哔——】无情啊。还看电视?看你妹的电视啊! Chapter 4 第二天晚上,包黛丽如约看了电视。好吧,其实也不算是如约,因为本来她就要看电视。 随机换着台,最终在金杉奖颁奖典礼的转播停了下来。 她几乎忘记了今天是金杉奖的颁奖典礼,想当年,她就是在金杉奖拿到了人生第一个奖——最佳新人。一眨眼,物是人非,电视里的典礼现场依旧热闹非凡,而她在家里的沙发上,抱膝而坐,看上去空虚寂寞冷。 每届颁奖典礼的红毯秀都是重中之重,对于女明星来说更是一个斗智斗勇的地方。 镜头里那个拍功夫片被提名的女星一改平日里的假小子形象,穿着深v礼服,将平时藏起来的美好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为什么不开到肚脐眼算了?包黛丽恶毒地想着。 哦,那个一直拍文艺片的小花,依旧穿的清新可爱。可转身,包黛丽就决定收回刚才的评价,后背居然是镂空的,太心机了。 看,那个女谐星,嗯一如既往地时尚灾难片。 那个飞机场,礼服下面到底塞了多少个水饺垫啊?至少有八个吧。 “哦,我的天,这裸色裸的比肤色都浅啊……这罗圈腿就别穿短裙呀……这口红颜色什么鬼呀,我的妈呀……” 包黛丽坐在沙发上,跟专业时尚评论人一样,把女星们批评了了个遍,又笑得前仰后合。过了一会儿又自觉没趣,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红毯不再只是女人的秀场,男星们也开始了争奇斗艳。不过西装能玩的花样不多,顶多就是配色和版型暴露出一些短板,但是大多数男人,正正经经地穿起西装来,总能帅出一个新的角度。 “嗯,这套不错,穿着贵气。” 包黛丽一边说着,一边仔仔细细看了一下那人的脸。咦,这不是昨晚拔【哔——】无情的窦珩吗?说半天,那句“看电视”其实是“快来看我走红毯呀!快来看我拿奖呀!” 直说不就好了吗?真是麻烦的男人。 包黛丽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重新坐在电视机前,继续看转播。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窦珩的关系,颁奖的环节,她看的分外用心,生怕错过他的奖项。 可是看了半天,最佳新人奖也没有他,最具人气也没有他。她开始思索,是不是发个讯息安慰一下他比较好。 可她根本没有他的号码呀! 金杉奖的压轴,历来都是留给影帝的。倒数第二个开奖的影后,被老戏骨柳嵘前辈拿走。 “第46届金杉奖,最佳男演员,入围的有——《水母》,査善岩——” 包黛丽对影帝的开奖兴趣不大,便站起来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她一边倒水一边用耳朵听着客厅电视的声音:“第46届金杉奖,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是——” 她走回客厅,看着电视。 “《追蝴蝶的人》,窦珩。” 水杯差一点儿摔在地上。 镜头切到窦珩,他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一边挥着手,一边从观众席走到台上,在欢呼声和掌声中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着感谢词。 他说的声情并茂,可包黛丽一句都听不进去。 这小子居然——居然得了影帝! 一个月后,小甜甜咖啡屋的窗边,包黛丽架着前年爆款的墨镜,优雅地喝着咖啡。 已经一个月了,自那天窦珩半夜离开后,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居然一个月都没有联络,简直太过分了。 对面店长方璐璐,一边吃着草莓芝士蛋糕,一边问道:“所以,那个小鲜肉又出现了?” 方璐璐是包黛丽的高中好友,高中毕业她去了戏剧学院,而方璐璐则在平面模特圈做的风生水起。几年前方璐璐找到了真命天子,结了婚生了孩子,也离开了杂志圈,开了这家小甜甜咖啡屋,包黛丽也出了钱算作投资。 包黛丽点了点头,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看着窗外。 她自然是和方璐璐说过四年前的那个意外,但那会儿她根本不认识窦珩是谁,即使知道名字,上网也不见得搜得到他的信息,更何况没良心的包黛丽隔天就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可是现在不同,包黛丽看了一个礼拜的娱乐新闻,上面都有窦珩的名字,而且几乎都是头条。这可是金杉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所以,她隐瞒小鲜肉的真实身份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不算是违背了闺蜜契约……吧。 “所以,我能知道小鲜肉到底多大吗?” 包黛丽摆出了个的手势,表情相当不情愿,她也是看完电视后上网搜了百科才知道的。 “二十二?”方璐璐差点儿把咖啡喷出来,“让我掰手指算一算二十二减四是多少。” 包黛丽夸张地瘫在桌上,嘀咕道:“别算了,我查了法律,他那时超过十四岁了,也不是女的,警察叔叔是不能来抓我的。” “看来我国法律还应该完善啊,大好的小鲜肉怎么就被你拱了。”方璐璐笑,“所以,怎么样?” 包黛丽继续生无可恋,“什么怎么样?” 方璐璐眼珠一转,包黛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不好意思地红了,年轻又健壮的,定是好极了的。她爬起来坐好,潇洒地撩了一下头发,口是心非道:“勉强及格吧。” “喂,你多少年没有性生活啦?还记得什么感觉嘛?评分客观嘛?” 包黛丽抓起桌面的餐巾揉成团就砸了过去,方璐璐也不恼,招手让服务员把桌上的空盘子和纸巾团收走,而后撑着下巴眨着眼睛说道:“我看啊,这纯粹就是报复。你瞧瞧,你当初睡了人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四年,人家才一个月不联系你,你就这般坐立不安了,啧啧啧,女人啊。” “谁坐立不安了?” “你瞧瞧你的腿抖得。” 包黛丽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居然无意识地抖动着。 “男抖穷,女抖贱,你啊,已经很穷了,再贱可就不好了。”方璐璐吃干净自己的那份芝士蛋糕,又伸手拿走包黛丽面前一口未动的蛋糕吃了起来。 她又道:“我说,人家不联系你,你不能主动联系联系人家?现在这个社会可没有几十年前那么保守了,差了——多少来着?——八岁,也不算什么嘛。我说,你都三十了,就算不急着结婚,好歹也谈个恋爱呗?”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我妈最近都不催我了。” “阿姨是已经放弃挣扎了吧。”方璐璐忽然严肃了表情,“不过,你还在想着重新回去拍戏吗?” 包黛丽正举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咖啡泼在了她的裤子上,她赶忙拿餐巾纸擦了擦。 “你说他们有钱人怎么就那么霸道呢,说封杀就封杀,连条活路都不留给你,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一个找你的本子都没有。” 要说演艺圈,比美貌长久的是演技,可比演技可靠的还属后台硬。 当年的包黛丽,因为美貌和演技简直算是一飞冲天,可就因为没有后台,又不愿意抱人大腿,最后栽在了别人手里,站都站不起来。这都四年了,她微博上挂着工作联系邮箱,可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邀约都没有,要约她去“饭局”的倒是有不少。 她正叹着气,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懒散地接起电话,里面却传来了精神抖擞的男性声音:“请问是包黛丽老师嘛?” 包黛丽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这年头还会叫她包老师的,估计是介绍工作的。但是那个号码她没存过,也没有任何的印象。对面方璐璐用唇语问是谁,包黛丽只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然后继续听电话。 “是这样的包老师,我是《新小李飞刀》剧组的选角副导演,我们最近正在筹备当中,想要邀请您来客串一个角色,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档期?” “《新小李飞刀》?”包黛丽刚说完,对面的方璐璐就拿着手机搜索了起来,配合无间。 “对对,包老师,我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我听说您现在没有经纪人,所以就斗胆冒昧地拨了您的电话,没有打扰到您吧?” 语气这么客气?还打听的这么详细,听起来倒不像是诈骗电话。 包黛丽挑眉,“哦,打扰倒是没有打扰。” 那边副导演又在絮絮叨叨一大堆没有切入重点的话,这边方璐璐已经把搜到的新闻摆在了包黛丽的面前。 《新小李飞刀》的已经在广电局备了案,导演是大名鼎鼎的曹明翰,拍过不少古装武侠剧,甚至连配角的选秀活动也上了新闻。这样看来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但她一直以来都是拍电影的,电视剧没有尝试过,而且和曹大导演根本就不认识,再加上她现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过气女星的身份,这剧组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给她打电话啊? “那个,您微博上写的邮箱是您的联络邮箱吗?我可以把详细的情况给您发过去。” 包黛丽二郎腿一翘,往椅子里一仰,“对,就是那个。要我演什么角色?” “林诗音。” Chapter 5 林诗音是典型的古典美人的形象,柔弱,知书达理,人如其名,是个诗一般的女子。以前几个版本的电视剧里,演出林诗音的都是美人中的美人。书里说她皮肤苍白,身子单薄,眼神明亮却冷漠,再加一条,软弱,这妥妥就是包黛丽现在的样子,也妥妥是包黛丽以前就很擅长演的角色类型。 演员的演技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演员本身就和角色高度契合,那她自己入戏和观众代入都会简单很多,也就是常说的“没有违和感”。包黛丽虽然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深夜娱乐节目除外——但是固有形象还是存在的,在加上年龄上也相对契合,看来这副导演的选角还是仔细考虑过的。 只是包黛丽的表情距离“满意”还要很长一段距离。 挂了电话,方璐璐便问她:“怎么了?答应了吗?” “回去看看剧本再说。” 包黛丽一脸严肃,看来又陷入了思考之中。方璐璐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端着空杯子回了后厨。 方璐璐前脚刚离开,一直坐在包黛丽身后的座位上的穿着长款风衣带着帽子的男人走了过来,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包黛丽对面的座位上。 他摘下帽子,放在桌面上,包黛丽抬头便看到了他脸上“和善”的微笑。 包黛丽刚开口,那人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摆在桌上,包黛丽一看,上面写着:“千鸟文化,电视制作部部长,戚旭俊”。 千鸟文化包黛丽是知道的,它的创始人之一是被人称为金牌经纪人的强薇。作为一个女强人,她的手段也相当强硬。现在国内当红的老牌一线之中,少说有一半算是她捧红的,刚刚拿了金杉奖影后的柳嵘前辈也是千鸟文化旗下的。可包黛丽的印象中,千鸟文化代理的女艺人并不是很多,更不要说年轻女艺人了。所以眼前这位电视制作部部长戚旭俊先生来找自己这位已经过气了的女演员,还真是件稀奇事儿。 这位戚部长个子不高,头发卷卷的,一些白发掺杂其中,整张脸都写着“不靠谱”三个字。 戚旭俊一定是认出了自己,包黛丽也没有必要掩饰,她摘下墨镜放在桌子上,“你好,戚部长。” 刚刚在背后偷听许久,戚旭俊对于包黛丽也有了一些想法,转过身来一看,这家伙在室内还戴着墨镜,未免有些装逼过度的嫌疑。可她现在摘了墨镜,倒是让戚旭俊大吃一惊——包黛丽现在居然是素颜。 不得不说,包黛丽长得很美。素颜的情况下看皮肤状态也很好,白皙,脸颊上有自然的红晕,鼻梁和额头上也有自然的光泽。她的眼睛很亮,直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人时候的抗拒和羞涩,看起来还是和她出道的那部电影里一样,岁月仿佛到了她这里就按了暂停键。 戚旭俊翘起二郎腿,往座位后一沉,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包黛丽,我们合作吧。” 包黛丽脸抽搐了一下,这开门见山的有点儿太过于直接,她迟钝的反射神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通路。 “额,为什么?” “四年前被星骋雪藏,两部电影被删光戏份,所有的代言被撤;两年前被星骋踢出门外后就没有签别的经纪公司。现在靠着跑商演和在gtv的深夜档里偶尔出来个几分钟维持生计。我想理由显而易见。” 包黛丽脸几乎是立刻板了下来,她从来情绪都很外露,这也是以前经纪人总是念叨她的一点。 包黛丽明显被戳到了痛处才面色这么不愉快,戚旭俊看着也有些诧异,她居然这么明确地表现出自己的不爽,在大家都带着假面具的娱乐圈里倒是少见。 基于这个原因,戚旭俊软下了语气,道:“额,我的意思是,艺人如果没有经纪人,是很不方便的。比如和节目组、剧组交涉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很难去讨价还价,有时候不光是酬劳的问题,还有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因为没有人帮你去处理,你不得不去答应节目组一些过分的要求。” 这句话直接戳进了包黛丽的心窝窝里,她就是因为没有经纪人帮她去讲价格,现在的通告费算是惨不忍睹,还有那条让她觉得是在卖肉的白裙子,换做以前,经纪人绝对不会同意让她穿上。 “我在娱乐圈也工作了很多年,虽然没有和你合作过,但也多少听说过。你不擅长和人交流,尤其是工作上的交流和讨价还价。就比如刚才的电话,你心里高兴有电话打来邀约你去拍戏,可又不敢表露出来怕降了身价。这种时候,就需要经纪人的存在,帮你去跟剧组沟通,谋求到最高的利益。” 包黛丽喝了一口咖啡,装作平静的样子,“那又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戚旭俊笑了,包黛丽真是直接的让人无法招架。 “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戚旭俊说,“如果我接下来说的话都对了,你就和我合作。” 包黛丽不说话表示默认。 “你刚刚情绪稍稍有些低落是因为剧组那边要你客串的是‘林诗音’,对不对?” 包黛丽眼睛眨了一下,脸色又出卖了自己。 “你对这个角色不是很满意,对不对?”戚旭俊越来越胸有成竹,翘起的脚也抖了起来,“倒不是你不喜欢‘林诗音’这个角色,而是因为你从出道以来,演的都是正面角色,对你来说没有挑战。我猜你一直都想要尝试不同的戏路,可是之前星骋对你的规划——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傻白甜大女主’对不对?” “林诗音是初恋,男主梦寐以求的女人,可又是有孩子的成熟女人,从年龄、外貌、神态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都是再合适不过了,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但——太无聊了。” 包黛丽一愣。对,刚才她就在找一个词形容她听到要她客串林诗音的时候的心情,刚才一直没找到,现在找到了,就是无聊,这个角色对于她来说太无聊了。 “还不如——”戚旭俊盯着包黛丽若有所思的眼睛,缓缓说道:“林仙儿这种妖艳贱货来的有趣。” 包黛丽笑了,眼前这位看上去十分不靠谱的中年男人,居然这么直接地说穿了她心里正在想的、还没有组织成语言的小想法。看起来,也许并不需要去求证这张名片是否是真的,拥有这种洞察力,即使他不是真的经纪人,也能够成为一个好的经纪人。 “和我合作,我帮你争取到你想要的机会。” 包黛丽离开沙发椅背,坐直了身子,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回换戚旭俊局促不安起来了,他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又捋了捋裤子,说道:“老实说,我需要一位女演员——一位可以挤进一线的女演员。” 这话对于包黛丽来说是受用的,当年她就差一点点就跻身进了一线。可现在的娱乐圈并不缺人才,培养一张白纸不是比捋平她这张揉皱了扔进垃圾桶里的废纸要容易一些?不管怎么看,这都好像是个赔本的买卖。 包黛丽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冷了,便又招来服务员续了一杯,还给对面的戚部长也要了一杯。 戚部长从随身的公务包里拿出来一个ipad,点开了几张图片给包黛丽看,并说道:“18岁出道就在《夺魁》里饰演女一号,一出道就拿到了金杉奖最佳新人女演员,之后进入星骋娱乐,成为公司里最受捧的新生代女演员。每年平均三部电影的产量在人员众多的星骋里也算是资源最多的了,电影票房嘛,反正你也不是抗票房的那个。同期的女演员中,你算是起点最高的,可是怎么说,不知道是后劲不足,还是星骋对你的规划有问题,不上不下。18岁第一次演戏到26岁被雪藏,演出角色有:名门千金、职场菜鸟、初恋女同学、天真的公主……” 戚旭俊一边说,手指一边在ipad的屏幕上滑过,包黛丽以前演过的角色的剧照就这样一张张地划过去。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这么看过去,演的角色还真是有些雷同。 天真善良,出场永远都是笑眯眯,做了蠢事儿也有男主保护着,做了错事男主无条件地原谅,就算不原谅也不会误会到结局,反正到了结局一定大团圆。这难道就是一直说的“傻白甜”?哦,天呐,她居然一直在演傻白甜而不自知。 这样一想,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一直都是这种角色,但我们都很清楚,你不止能演出这样的角色。” 戚部长抛出橄榄枝,包黛丽眼睛都不眨就直接接过来自己攥在手里,“当然。” 她撩了一下头发,翘起二郎腿。 戚旭俊放声大笑,“所以,你是否愿意合作?” 包黛丽拿着她风光无限的时候买的不会过时的novak包站了起来,对戚旭俊说道:“你先帮我争取到角色,其他的等我拿到这个角色再说。” Chapter 6 三天后,包黛丽开着已经七岁高龄的per抵达了和《新小李飞刀》剧组约见面的茶社。 一看手表距离约见时间还有15分钟,她便在车里抽了一根烟。 过了没多久,戚旭俊就来敲了她的车窗。 “来的挺早?”戚旭俊调侃道。 包黛丽灭了烟,嚼了两颗口香糖说道:“我不喜欢迟到。” “礼貌性迟到有时候是必要的。” “礼貌性迟到?”包黛丽不解。 “你把自己摆高一些,别人也会看高你一些。” 包黛丽板下脸,直接开车门出去,潇洒地绕过车尾走到茶社门口,说:“哪来那么多套路?你就是套路太多,之前手下的人才不听话跑了。这是工作,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才是礼貌。” 包黛丽直接进了门,身后慢慢跟着的戚旭俊却没有急反倒乐呵呵地笑着。这包黛丽太有意思了,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她的表现,心里又不免好奇,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被雪藏的?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么没有眼光。 茶社的包厢里,《新小李飞刀》的导演曹明翰和制片人,以及给她打电话的那个选角副导演已经坐在了里面,喝着茶。包黛丽一进去,打了声招呼就坐了下来。 原本以为现在没有经纪公司的包黛丽会孤身前往,结果她刚坐定,身后就进来了一个卷发的老男人。 戚旭俊递上名片,果不其然,那三人有些吃惊,随后交换了个眼神。 千鸟文化历来是走电影圈的,很少涉及电视圈,而且旗下的男艺人多,女艺人少,历来也都是主捧男艺人,今年也就柳嵘得了个影后算是挣了回面子。这个包黛丽沉寂四年,上次副导演打电话还没有经纪人,现在怎么就攀上了千鸟文化?难不成千鸟还想用她来打开电视市场? 曹明翰收起名片后,拿起茶盏要给包黛丽倒上,却被戚旭俊挡开。戚旭俊招手对正要离开的服务员点了一壶普洱,又说:“黛丽胃不好,不好喝绿茶。” 包黛丽转头看向戚旭俊,一方面为他的细心感到吃惊,一方面又为他的套路之多感到佩服。 他们俩认识才三天,见了一次面,电话联系了几次,作为合作伙伴出去谈生意呢,很容易就被人识破两人并不熟,如果遇到要谈判的时候,恐怕是要吃亏的。可他刚刚那么一挡,自说自话地点了普洱,直接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仿佛就在和剧组表明,他是可以全权代表她的。 曹明翰开门见山,“剧本你们都看过了吧?这个角色我觉得非常适合黛丽来演。” 面对曹导的笑脸,包黛丽没有回话,戚旭俊直接回答道:“角色很适合,但是抱歉,我们必须要拒绝这个角色。” 曹明翰很是诧异,这大费周章地人都来了,难道只是要来拒绝?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那你们的意思是?” “林仙儿,我要林仙儿。”包黛丽忽然插嘴,打断了戚旭俊的节奏。 他侧目看她,按照一般的谈判技巧,黑脸白脸是最最有效的方法,业内也基本上是艺人唱白脸,经纪人唱黑脸,屡试不爽。可这个包黛丽居然抢拍又破功,让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林仙儿?”笑出声来的是制片人,而曹导演和副导演则低头在笑。制作人喝了一口茶,说道:“不是我说啊,这林仙儿可是古龙笔下数一数二的恶女,在《多情剑客无情剑》里,比起李寻欢,她的刻画某种程度上更加精彩。你不行,演清纯的善良的可爱的你都行,但这两幅面孔的恐怕你演不出来,林仙儿要妖,要媚,要狠,还要大胆放荡。你行吗?” 制片人心里断定包黛丽不行,她当初就因为尺度问题推了很多电影,露背露胸都做不到,林仙儿这种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角色怎么可能做到。 包黛丽低头一笑,眉梢微抬,“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曹明翰愣住了,刚刚那一笑,忽然就让他想起书里的描述,美的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世上实在很少有人能抗拒。 反正他抗拒不了。 很明显,今天的包黛丽是有备而来。她在风衣里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不贴身,长袖高领,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可她一撩头发才发现衣服的玄机。毛衣的肩头是剖开的,她雪白的肩膀就露了出来,随着手臂的摆动仿佛能看到前胸和后背,可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露出来。她的头发乌黑,烫成了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头,一两缕卡在毛衣的粗编织上,一两缕滑落在光滑的肩膀上,让人忍不住就多看两眼。 诚然,林仙儿是放荡的,或者说是人尽可夫,小说里除了两个男人,其他所有的男性角色都与之有染。可在阿飞面前,她却又是纯真可爱的。 就像现在,明明好好地穿着代表纯洁的白色毛衣,却时不时小露香肩,诱惑人于无形。 你要说她纯,她的眼神却在勾人;你要说她骚,她又规规矩矩的,好似黄花闺女一般。 最后,在戚旭俊的唇枪舌剑之下,制片人给出“会考虑”的答复。 回到路边,包黛丽却好像不太高兴,正要开门却又停下来问紧随其后的戚旭俊,“你接下来还有事?” “额,是还有事。”戚旭俊已经点好了烟,愣愣地问,“怎么?你要送我?” “没,好走不送。” 包黛丽拉开车门坐下去,戚旭俊赶忙走到驾驶座的门边,敲了敲窗户,包黛丽将下车窗黑着脸看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我说,事成了,你还黑着脸?真是奇怪的人。” “事成了?”包黛丽疑惑,“‘会考虑’难道不是和‘谢谢参与’一个意思?” 戚旭俊摇了摇头,手肘撑在车顶,一副老司机的神态说道:“假笑着的‘会考虑’是‘谢谢参与’,可是严肃脸认真思考的‘会考虑’就基本上等于‘欢迎加入’了呀,笨。” 包黛丽望天思索,然后忽然露出了三岁小孩拿到了玩具一般的纯真笑容,“真的?” 戚旭俊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说说,你出道了12年,都学到了些什么?”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经纪人的工作?我只要负责背剧本,演戏就好了,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戚旭俊睁大了眼睛,说道:“那我们算是达成协议了?”他伸出手准备着庆祝合作愉快的握手。 包黛丽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啪的一下拍在戚旭俊的掌心,然后将那只手摊在戚旭俊的眼前,“合约呢?” 戚旭俊:“哪有人随身带的呀?” “你不是要和我签约吗?都不带合约?” “那也不是在这里,”戚旭俊指了指这条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街道,“这可不是千鸟的风格。” “发布会嘛?” “发布会?目前并没有这个打算。” “也是,现在的我就算你花钱包红包给媒体,都不一定会愿意来拍。”包黛丽想起18岁那年,签约星骋的时候,发布会的盛大场面她到现在都记忆深刻。来自媒体不断地闪光灯,轻易就会让人虚荣心爆棚。 但,那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一次头条,确实让她红了一阵子。但是若是想要长久的“红”下去,还是得用作品说话。 “以后,等我拿了影后,发布会都限量放行。” 包黛丽粲然一笑,戚旭俊看得不由得晃神。真好看,他脑海里只浮现了这三个字。 “那可不行,得铺天盖地地报道,最好是所有的报纸、杂志、网媒统统都是头条,挂上一个礼拜。” “好,挂上一个礼拜。戚部长,合作愉快!” 戚旭俊笑,“叫我七哥就行了。” “七哥?也好,你那名字太难念了,拗口又矫情。”握了手,包黛丽又戴上墨镜,发动了车子,“下次再见记得带着我的合约,七哥。” 包黛丽踩下油门扬长而去,戚旭俊部长在街边凌乱,“喂,你真的不送我呀。” 包黛丽自然是没有听到七哥的呐喊,直接开远了。这边七哥也没有太生气,刚一转身,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便传来了清脆的男声:“搞定啦?” “那是,我是谁,当然搞定了。”七哥一手插着裤子口袋,像是街头混混一般的走姿吓走了不少路人美少女。“你小子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啊?我要求不高,一顿饭就好了,我也不挑,弄个什么法国料理或者怀石料理就行了。” “反了吧七哥?”那男声偷笑,“从长远角度考虑,你占的便宜可是比较大的。” “我的便宜?我说你小子才占便宜了吧?”七哥从口袋里拿出软包烟盒,在手肘上拍了两下顶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潇洒地单手点了烟,享受地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你黛丽姐姐对你的评价可不高呀,才‘勉强及格’而已。” Chapter 7 勉强及格?! 窦珩气得差点儿直接挂了七哥的电话,不过看在他俩超过二十年的年龄差的份上,他还是好好地道了别才挂断电话。 勉强及格?那晚她明明就很享受,尽兴时叫得那叫一个欢腾,嗓子都快哑了。比起四年前,他敢说他技术精进了许多,也不再是在床上看不懂女人反应的愣头青,如果这样都只是勉强及格的话,那世界上的男人们岂不是都是不及格的学渣了? 勉强及格?这贪婪的女人要求到底是有多高啊? 他拿出手机,码了一串质问的微信,还没发出去就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冷静,窦珩,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打了一辆车驶向包黛丽家,和上次一样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包黛丽此时正在浴室里吹头发,边吹还边哼着歌,心情别提多舒畅了。她身上穿着真丝的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雪白的肩头,墨色的发丝上的水珠被热风一吹,纷纷滑落或者消散在空气中。 她用梳子慢慢梳开浓密的长发,关掉吹风机后才听到一直响个不停的门铃。她走到门前,打开对讲,窦珩那张脸就冲了出来。她挑眉,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这家伙来很定没好事,上次被他吃干抹净,然后一个月不见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包黛丽转身就走,门外的窦珩好像知道她的动作一样,又按了按门铃,刺耳的叮当声搅了她的困意。她猛地走到玄关,按下对讲,说:“你走。”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报警了。” “‘新科影帝在过气女艺人家门口被警察抓走’,你可真会给自己造新闻。” 包黛丽抱起双臂,“那正好顺便帮我炒作,谢谢。” 见包黛丽依旧不开门,窦珩软了语气,“乖,开开门,我是来看你的。一个月不见,想我了吧。” 乖?想我了?这算什么语气? 窦珩这家伙真是没有自觉,明明比她小那么多,却用这种“大人”的语气讲话,这无疑是在包黛丽的无名火里加了一壶油。 她走到门边,叉腰道:“呵呵,你少自以为是,不过是睡过一次两次,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好吗?” “我是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只是怕我们‘小黛丽’太想我。别怕呀,我今天套套带的很充足,包你满意。” “满意你个头!” 窦珩笑:“你要是嫌你家不够宽敞,我们可以换个新鲜的地方。唉唉唉,像我这么体贴的男士到哪里找啊。” “笑话,像你这样的,即使是现在,姐姐我勾勾手指头要多少有多少。乖,回家喝奶奶,别在这儿瞎闹。” 她说完,门后面静悄悄一片,心里有些不安,便走回玄关的柱子前,再打开对讲机的视频,走廊里已经没了窦珩的身影。 她猛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果真空空荡荡的。 “啧,就不会再坚持一下吗?”她抱怨完准备关门,却忽然发现门把手上放着一个塑料袋晃悠着。里面放了三个包子,包黛丽掰开一个一看,居然是豆沙馅儿的。 ,天黑了,要保持好身材,不能进食,更可况是这种甜炸天的三俗包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于女演员来说,身材则是让她可以在这个圈子立足的根本所在。 包黛丽小时候其实并不瘦,按照方璐璐的话来说,包黛丽那会儿就是个小包子。但是那念作“青春期”写作“思春期”的特殊时期后,包黛丽便瘦了下来,在这件事上,方璐璐自认为功不可没。而让方璐璐很是羡慕嫉妒的则是包黛丽的胸部,即使瘦下来的时候缩了不少,却依旧比同龄的女孩子丰满许多,在这件事上,包妈妈绝对是贡献最大的人。 可要一直保持□□不是简单的事情,怎么吃都不胖的总是少数,包黛丽也不是什么被神眷顾的人。被雪藏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包黛丽都心情郁闷,转悲愤为食欲的代价就是发福。可作为一直以来都为了上镜好看而刻意控制饮食的女演员,忽然的发胖是不能容忍的。催吐在一段时期内成为了她控制体重的方法,也因此累坏了自己的胃。在那之后包黛丽就不敢对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了,运动成了主要的减肥途径。有氧运动加上无氧运动,大量的机械训练将脂肪转化成了肌肉,体重变重了,看上去却更纤细了。身材变得健美了,按照男性眼光看那就是性感了不少。 可惜,《新小李飞刀》是部古装剧,长袖长衫并不能凸显身材。 拍摄定妆照的摄影棚的化妆间里,包黛丽换上了粉色的古装,领口相对于普通的古装女星敞开了不少,却也比起现代的服饰保守许多。她的头发很长,不需要接上假发就可以做出古代的发型。 武侠剧和普通的古装剧不一样,虽然会在历史上安插一个时期作为根据,但是服装造型则并不会严谨地按照那个时期的史料来做。为了突出人物性格,在造型上总会做些设计改动。 林仙儿虽然出身卑微,可因为和兴云庄女主人林诗音义结金兰,并且有着“江湖第一美女”的头衔,所以造型并不朴素。作为一个心机婊,她的服装应该是在三个主要女性角色里最华丽的。孙小红天真,林诗音素雅,林仙儿表里不如一的两面性倒是让服装组费了一番心力。粉色调凸显了伪装的纯真烂漫,而外层的薄纱设计则透着些许勾引人的意味。 待她梳妆出来,七哥立刻眼前一亮,嘴里叼着的牙签差点儿掉在地上。 “不愧是当年媒体评选的古装美人之一,果然仙气十足。” 包黛丽捋了捋头发,站在全身镜前装了个圈,皱了皱眉头,“不……奇怪吗?”好久没有换上戏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激动。 “奇怪?怎么会。美极了。” 七哥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黛丽,吓得包黛丽赶快拢紧了衣领,可化妆师却一脸淡定地,给坐在镜子前的包黛丽上妆。 “七哥,注意你的眼神,你是我的经纪人,我是你的艺人,要看妹子去看别人家的。”包黛丽吐槽道。 话音刚落,门边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是个女人。“哟,看美女看的连自家艺人也不放过啊。” 戚旭俊回头,立刻换上笑容,打趣道:“哟哟哟,珊姐,瞧您说的,我这是在欣赏,欣赏。” “欣赏?欣赏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您可真是够用力的呀。” 包黛丽这才看清楚这个女人,她身穿着藏青色的九分裤套装,内里搭了一件白色的低胸衬衣,随性却不随便。她的脚下是一双浅口高跟,脚背凸起的青筋明显,看来是没有穿丝袜的,按照现在室外的温度,必定是开车来的。 这位一进来就挑七哥刺儿的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尽管如此还是可以看出已经上了年纪。单从外表来看还是比七哥年轻一些,但刚刚七哥一口一个珊姐叫的那么恭敬,她的年纪或者说资历应该是比七哥长的。包黛丽偏头看看一大片白头发眼角又满是褶子的七哥,叹了一口气:这家伙一定是没有好好保养才会搞成这个邋遢的模样,丢脸。 七哥终于想起来给包黛丽介绍这位精英女性,他单手插着裤子口袋装酷般地说:“包黛丽,这是千鸟文化的王牌经纪,苏珊,人称珊姐或者三姐。” “不敢当不敢当,哪有七哥厉害,‘亲自’下前线做执行。”她走到包黛丽跟前笑了一下,“你好我是苏珊,听说戚旭俊签了新人,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好,我是包黛丽。” 七哥的脸色变了一下,食指慌张地搓了搓鼻底,然后将口袋里的那只手拿出来,自己双手交握,捏了好一阵子后说:“对了,珊姐你来这儿做什么?” 珊姐没有看七哥,环视了整间化妆室一圈,然后自顾自开口道:“哦,我手下一个新人也参演这部剧,所以来看看。”她对着七哥一笑,“实打实的新人,没啥经验,你懂得,需要鼓励一下。”她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有些不悦地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化妆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两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珊姐那做了精致的法式指甲的手指在她的手表表面上敲了两下,对着矮个子戴眼镜的男人说道:“真是准时,第一次带艺人上工就踩着点到。”她顺手指了包黛丽一下,“前辈早就到了,妆都画好了老半天了。” “对不起,珊姐,路上稍微耽误了。”戴着鸭舌帽的瘦高的男人忙摘了帽子道歉,苏珊却不理他依旧责备地瞪着他身后戴眼镜的男人。 眼镜男弱弱地说道:“对……对不起……高速上堵……堵车了。” 苏珊抱着双臂,“我有没有说过206路口高峰期会塞车,叫你提前一个路口下来走普通路过来?” 眼镜男弱弱地点了点头,一脸欲哭,苏珊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快去化妆吧,别叫工作人员等。幸好今天是自己人,不然千鸟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包黛丽有些尴尬,本来早到是美德,现在被说得好像是做错事儿一样。 等化妆师回来,给那位瘦高的男人粘头套时候,苏珊拎着眼镜男就去了走廊。可想而知,又是一顿思想教育课。 包黛丽原地闭目养神,决定在工作人员叫她去拍定妆照前哪儿都不去,乖乖坐着。可走廊里不时传来的绝密教导声让她无法凝神。 七哥原本坐在一边,现在也坐不住了,他对包黛丽说:“黛丽,我去外面看一下。” 包黛丽点点头,继续休息。而旁边粘头发粘了一半的瘦高男人却忽然问道:“黛丽?你是包黛丽?” 包黛丽睁开眼睛看过去,化妆师一脸习以为常,把瘦高男人乱动的头重新掰了回去,男人只好用眼珠子投过来强烈地视线。 “你真的是包黛丽?我好喜欢你的!” “谢谢。”包黛丽客套地笑着。 “我是从小看你的戏长大的!” 喂喂,这句话多余了哟! Chapter 8 瘦瘦高高的男人自我介绍叫白伟涛,是苏珊刚签没多久的新人,今年22岁。介于年龄的缘故,包黛丽决定把“男人”这个称呼改成“男孩儿”。 作为戏剧学院的应届生,他其实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演出经验,但是和那些人群中的佼佼者(诸如包黛丽这种18岁就演了女一号的人)不同,白伟涛之前演的几乎都是跑龙套的角色。这一次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演戏,也算是幸运,直接是男二号阿飞。 从他絮絮叨叨的长篇赘述中,包黛丽得知,他能演这个角色,多半是因为在试镜的时候的那一段武术表演,曹导演对他很是欣赏,觉得他既有阿飞的那种少年感,会武术这点也能给拍摄进度省很多事儿。 不过这个男孩儿看起来瘦瘦的,一点儿都不像是练过武的人的身材。 大概因为包黛丽质疑的目光太过直接,白伟涛去换装的时候特地先脱了上衣在镜子前转了转。 包黛丽假装不在意地低头预习剧本,眼睛偷偷摸摸一扫,那腹肌确实诱人,比窦珩那身装饰性的肌肉厉害了好几倍。 包黛丽没有等到白伟涛换好衣服出来就画好了妆去外面已经准备就绪的摄影棚拍照。 定妆照是在影片开拍前,根据剧本对人物形象的描述,进行的一次具象化的形象设定。有时候只要一次拍摄就完成,有些剧组会反复多次调整角色的形象,以求达到想要的效果。这些定妆照,在之后的拍摄中也是给妆化组参考的依据,当然现在也是剧组第一波宣传给演员粉丝的福利。而拍摄定妆照,基本上也是演员进组做的第一件事情。 包黛丽对于久违的“进组”感到颇为激动,脸上一直抑制不住笑,戚旭俊在后排看着,也止不住笑意。可包黛丽是激动的笑,戚旭俊却是因为觉得有趣。包黛丽从签约开始就一直笑到现在,简直像是个拿到棒棒糖的小孩子。 “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么会签到她?”苏珊走到他边上问道。 “怎么?嫉妒我?” “关于包黛丽以前的传闻我可是听了不少。”苏珊双手抱臂,看着正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做出各种动作的包黛丽,脸上带了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七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叼着牙签,双手插着松松的裤腰带,“哦,情商不高?” 苏珊耸耸肩,如果情商高,当初怎么会得罪人搞到被星骋封杀的地步。 “确实不高,一不开心就黑脸,一开心就傻笑,所有表情都直接挂在脸上,完全藏不住事儿。” “当时还以为是人红是非多,毕竟那个当红的艺人没点儿黑料呢?现在看来恐怕都是事实吧。”苏珊说。 “可能做事有些欠妥,但是毕竟人不坏。”七哥笑了一下,“如果那么完美,还要我们经纪人干什么?我们的工作可不只是联系安排工作那么简单。” 苏珊本来也没打算来找茬,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和戚旭俊也都是强薇一手带来的,怎么也算是同门师姐弟,所以这是因为自己有些好奇,所以顺口问了两句。不过她看着包黛丽倒是觉得和以前的传闻不太一样了。虽然媒体以前说过她的黑脸事迹,但是她当时年少成名,有些膨胀也是情理之中。现在看着也算是个有礼貌的人,不过这四年的空档期,什么张牙舞爪的人也被磨平了脾气吧。 只是七哥要靠这个包黛丽来东山再起?这步棋她怎么就看不懂呢? 不过这丫头保养的也是好,如果不是12年前看过她的出道电影,肯定不会相信她现在已经三十岁了。这身粉色的衣服很衬她的白皮肤,当之无愧“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同剧的其他女演员怕是要辛苦了。她看看在一边刚到的“孙小红”,年轻的女演员,经验也不多,年纪小了包黛丽很多,可是如果就这么放在她旁边,肯定是要比下去的。不过也是,孙小红本来小萝莉形象,书里可没有哪一段写了她长得漂亮。可另一个女性角色就不一样了。 她又皱了眉头,问七哥:“林诗音是谁演?” “导演组那边的消息是还没确定,应该还在物色人啊,毕竟我们魅力的包黛丽拒绝了这个角色,演艺圈要在找到一个古装扮相这么美的女演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年你还真是只长了脸皮呀。” 苏珊和戚旭俊继续他们十几年来都没有断过的斗嘴,那边白伟涛已经梳妆完毕和包黛丽一起拍定妆照了。林仙儿是剧中和阿飞互动最多的女性角色,也算是官方cp,虽然林仙儿的cp可不止阿飞一个。以前的那版重点都放在林诗音的身上,林仙儿和阿飞的cp感完全就没有突显,原本阿飞出场就是少年,和林仙儿算是姐弟恋,这一次白伟涛站在包黛丽身边看起来却是意外的般配。 可是再般配又怎么样,反正到时候是要被骂的cp呀。 包黛丽余光看到斗嘴的七哥和珊姐,趁着空隙问白伟涛:“他们以前关系也这么好吗??” “嗯?”白伟涛看过去,“你忘了我也才签千鸟没多久啊。” “那也比我早啊。” “这么说我还是师哥了?”包黛丽眯眼瞪他,白伟涛立刻软了下来,“当然您是前辈,前辈。”他用下巴指了那边的两人,压低音量,用只有包黛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毕竟他们俩都是强总那一派的,认识了几十年,关系自然是不错。。” “强总那一派?”包黛丽起了兴趣。 “哦,就是以胡总为首的胡派和以强总为首的强派的恶势力斗争。” 白伟涛说的手舞足蹈,仿佛在说什么武侠小说里的剧情,这种事情放在现实生活中可一点儿都不有趣。 包黛丽所知道的,胡彪和强薇是千鸟的合伙人,一个是制作人起家,一个是经纪人起家,当初一起从原来的公司跳出来然后一起创办了千鸟文化,没几年就做的风生水起。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文化娱乐公司了。但是没想到,内部居然也开始产生了分裂。 “前段时间,七哥手下有一批艺人合约到期,结果都没有能成功续约,本来今年的一些项目七哥和珊姐是有可能拿下的,但是因为这样,机会都轮到了胡总那边的演员手里,就连七哥的部长职位也被挤掉了,现在下放到前线带新人。公司里面都在传是胡总施压才让那些艺人出走的,看来过不久就要正式开战了。” 白伟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轻松,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逗乐。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是太年轻了没有危机意识,还是这家伙根本少根筋不放在心上。 包黛丽想起以前在星骋,虽然还是不能接受一个人的命运被别人捏在手里,别人随便一句话就让自己失业这种事情,但“成长的究极意义就是学会妥协”这点,包黛丽在这四年间还是彻彻底底地领悟了。 换一个公司,也就是换一个战场而已。这次她可是会拼尽全力的。 “等等,”忽然想到什么,包黛丽倏地转头看向白伟涛,“你刚刚说谁被挤掉了?” 白伟涛皱皱眉头,一脸“不知道吗”的表情。 包黛丽看向摄影棚的一边,七哥和珊姐还在“打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过不了多久不就又回去了吗?” 化妆间里正在候场的包黛丽捧着剧本,眼睛一斜,一道怒目就射了过去。 “不是故意的?”包黛丽站起来转过身看向七哥,“你当初给我名片的时候还是部长?过不多久就回去?要是我红不了呢?” “哎哟哟,你看你说的,我看中的人怎么会不红呢!” “这倒是实话,”包黛丽双手抱臂,捋了捋长发,一抬眼,那双明眸让七哥一惊,“不过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个被人封杀的演员加上一个被人挤下去的经纪人,我们可得拼尽全力呀。” “你刚不是在生气吗?”七哥哑口无言。 “我生气呀,可现在是生气的时候嘛?你看清楚形势呀大哥!”包黛丽理了理腰带和头发,“不过以后可不许再欺瞒我,合作伙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不许套路我,我们要真诚相待。” 夜幕已下,片场内是灯光调出的昏黄烛光。 曹明翰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声“!”,包黛丽久违四年的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李寻欢站在屋内,待林仙儿款款不如房中便转身看去,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转,十年前初次见面的场景在他脑海里飞速翻腾了出来。他不禁一笑,而后又严肃了眼神,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林仙儿走近些,柔声道:“你为什么闭上眼睛?难道不愿意见到我?” 李寻欢笑了:“我只不过是在回想你那天脱光了衣服的样子。” Chapter 9 包黛丽记得那段“脱|衣|舞”,她看书的时候,看到那一段描写都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演绎过好几遍这要怎么表演,本来还指望编剧会给她点儿提示,结果剧本上居然写着“自由发挥”。还好第一场戏不是拍那一场,不然对着刚刚开始前才相互问了声好的宋勉,她还真的脱不下来衣服。 不过包黛丽对于宋勉还是认识的。 工作量减少了之后包黛丽有了很多空闲的时间,平时晚上在家里做瑜伽的时候,她也是会想普通女孩子一样打开电视刷刷黄金档的狗血剧。去年那部成为话题的电视剧,让这个叫做宋勉的男演员算是给众多的万年龙套万年小配角做了个优秀示范。出道十年,好不容易演了回男二,势头几乎超过男一号的演员。现在的宋勉可是万千少女口中的国民老公了,这次这部新编《小李飞刀》是他的第一次男主剧,必定是会全力以赴的。 场景是李寻欢的冷香小筑里,因为范围的限制无法同时架设多台摄像机,这一边实际上只是拍李寻欢的半身景,包黛丽只有背影入镜。可包黛丽也没有马虎,依旧拿出全副热情来对戏,这着实让宋勉吃了一惊。 他也出道很久了,形形□□的女演员见过很多,现在哪个出了名的不是尬戏到处跑,比起在片场认真拍戏,倒是去拍广告蹭红毯更加投入。通常的情况,这种拉背的戏有些小花小生都干脆不上的,也不是他们本人不来,而是经纪人觉得不够“划算”,以前他就经常对着各种替身演戏。文替多半只是摆个样子,有的举着剧本帮你对词,还有的干脆就是假装自己是个稻草人,站在那里,当是道具。现在有个活生生的演员在眼前,对起戏来果然是不一样的。 宋勉严肃了表情,冷冷道:“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我知道你绝不是这样的人。” 宋勉玩味地看了包黛丽一眼,“你又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当然知道,”包黛丽转身,颔首一笑,“我小时候就听过你的故事,所以当我知道这是你以前的住处时,我简直兴奋地没办法睡觉。你看,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是不是都和你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她走到书架边,抚摸了一下架子上的酒罐子,道:“就连你藏在书架里的那瓶酒,我都没有动过。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宋勉冷目对着镜头。 “你当然不会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只有这样我才会感觉到这里是你以前住的地方,有时我甚至觉得你还在屋子里,坐在这把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陪我说话。”她忽然垂眸,眼睛里染上了雾气,降低了音量说道:“有时我半夜醒过来,总觉得你仿佛就睡在我的身边,床上、枕头上都还留有你的气息呢!” 宋勉愣了一下,他居然因为包黛丽的动作和话语慌了神,若他真的是李寻欢,而包黛丽真的是林仙儿,他定是招架不住这番撩拨勾引的。 接下来该是宋勉的词,可他半晌没有动静,包黛丽便有些疑惑,可导演没有喊卡,她也不好有所动作。 “卡!卡!”曹明翰拿着对讲机大吼,“怎么了?宋勉你哪里不舒服吗?” 宋勉这才回了神,说:“哦,没事儿,没事儿。抱歉,再来一次。” 宋勉以前虽没有和包黛丽合作过,但也听过不少传言,说她片场经常耍大牌,他心里寻思估计是个不好合作的人,于是心里本事抱着要ng个几遍的心思,却没想到ng的居然是自己。 抬头看过去,包黛丽从长袖中拿出藏着的剧本,低头看着,完全没有因为ng的事情而有任何情绪波动,看来传闻也不可以全信。 一场戏结束已是深夜,包黛丽和工作人员们道了谢,卸了妆才坐着车回了酒店。 在车上七哥笑着问她今天感觉如何,包黛丽忽然会想起临走前宋勉笑着对她说很期待之后的对戏戏,虽然她去年没有加入舔屏狗的阵营,但是和这样颜好又正气凌然的演员对起戏来真的是叫人心情舒畅。 她的酒店房间是个套房,剧组也算是给她面子,还给了她“主角”的待遇。她的房间和剧组是同一栋的,刚搬进来的时候,统筹还怕她要求多,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可是包黛丽本来就不太讲究这些,只要干净就好。 她和七哥道了晚安,关上门,才翻开剧本,手机便蜂鸣了一声。她顺手拿过来,一看,某人给她发了条微信。 【我也在影视基地见朋友,一起吃饭?】 包黛丽愣了一下,但一想,窦珩也是演员,泡在影视基地里也是常有的事儿,可为什么要一起吃饭?还有都说是见朋友了,把她喊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下意识拒绝,她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编织谎话:【今天晚上要拍夜戏,不了。】然后又想了一会儿,删了几个字,只剩下【夜戏】两个字,才点了发送。 其实包黛丽也不是惜字如金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多发几个字会泄露自己的心情,至于是什么心情,她说不上来。 【太可惜了,我刚到你们剧组住的酒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包黛丽鼓鼓嘴,回了一句【不用,谢谢。】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过生硬和客套,窦珩便再无回音。 包黛丽继续看剧本,却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窦珩怎么知道他们剧组住在哪里?又怎么正好在她回了酒店才发来说要一起吃饭?如果不是她想太多,那一定就是窦珩这家伙太可疑。 包黛丽的猜想在一个小时后得到了验证。 此刻已经接近午夜,包黛丽去清扫干净的浴室里放了一浴缸水,准备睡前泡个澡解乏。水才放了一半,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阿?”她从浴室里发问。 “!” 她一边应声,一边开门,可一开门她就后悔了,这是在国内,哪里来什么“”啊摔。 窦珩左手胳膊肘撑着门框,右手手把着门边让包黛丽不能关门,然后穿着皮鞋的脚直接卡在门缝里。他挥了挥左手抓着的塑料袋,说道:“这是您点的晚餐,北鼻。” 包黛丽把头从窦珩的身体和门框中间钻了出去,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后才安下心来,然后一把把窦珩抓进了屋子。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号?” 结果窦珩根本就没有理会包黛丽的问话,直接把她推到门边的行李架上吻了下去。虽说上次也是这么直接,但上次至少还带着绅士般的礼貌,下手都很轻,可现在她就只能用“粗暴”这个词来形容窦珩的吻。 他的唇舌丝毫不体贴地直接闯入,与其说是纠缠不如说是撕咬,面前是不断推进的窦珩,脑袋后面则是冰冷又坚硬的酒店房间的墙壁。 他的右手已经侵略性地伸进了她的上衣。 包黛丽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温柔的男人,但是偶尔被粗暴地对待好像也能激发她的兴趣。但就在她差一点儿就产生了“想要”的想法的时候,一丝酒气窜入了喉咙。 她立刻推开窦珩,“喝醉了就打算乱来吗?” 窦珩不尽兴地站直,摸了摸嘴角沾到的唾液痕迹,“是喝了酒,但是没醉。”他举起左手,包黛丽这才发现了他手里一直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两个便当盒。 “我们点得多了,打包带给你的。”他抓起包黛丽的手,把盒子放在她的手上。 “啊,好烫。”包黛丽刚刚叫出声,窦珩就把袋子拿走,走去茶几边,把便当盒放在桌上,摊开。 那两个盒子里装得满满的,丝毫不像是打包带的,分明就是特地另外点单的。 “我晚上不吃饭。”包黛丽倚着墙看着蹲在地上的窦珩,冷冷说。 窦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把刚打开的盒子关上,“哦,那就留到明天早上当早饭,你这里有小冰箱吗?” “没有。” “啊,那放一个晚上应该也没事儿,你明早几点的通告?” 窦珩系好塑料袋,一回头才发现包黛丽在看他。她抱着双臂,肩膀和头都靠在墙角,卸了妆后显得清纯的脸正疲惫地看着他。 “怎么了?”窦珩问。 “我说,你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微信里不是说了吗?来见朋友,正好就在你附近,顺便来见见你。” “顺便来……见见我?” 窦珩站起来,双数插在裤子口袋里,唇边划过一抹笑容,看向包黛丽。包黛丽这才发觉,她刚刚的这句话措辞有些不妥,听起来像是吃醋一样。 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孩子而吃醋呢。 就在她张嘴准备解释的时候,门铃忽然又响了起来。 她浑身一个激灵,问了一声,门外便传来剧组统筹的声音:“包老师,我是来送修改过的通告单的。” Chapter 10 “我马上来。”包黛丽应了一声,然后抓起窦珩脱在沙发上的外套,连同窦珩一起塞进了浴室里。“呆在里面不要出来,听见没有。” 她猛地关上浴室门,然后走到门边,打开门,一脸紧张的微笑道:“你好啊,统筹小姐。” 统筹小姑娘推了推眼镜,说道:“包老师你好,刚刚其实在微信群里发了修改过的通告通知,您一直没回复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 “额,”包黛丽右手食指在空中指来指去,“我刚刚在看剧本,没有注意手机。” 统筹拿出一张纸,说:“这是打印版,注意休息,明天要拍第三集第五场。” 包黛丽愣了一下,第三集第五场?记得没错的话,那部就是林仙儿在蔷薇夫人的尸体旁,色|诱李寻欢的一幕嘛?所以之前在片场道别的时候,宋勉说的“很期待之后的对戏”指的就是这场戏?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包黛丽道了谢,警惕性也收了许多,房间门就慢慢划开。统筹瞥了一眼房内,看见茶几上放着那个便当袋子,便说道:“你在吃晚饭吗?这件饭店楼下餐厅做的还蛮好吃的,剧组里很多人都喜欢吃的,反正楼里不是我们组就是别的组,很方便,厨房一直到凌晨都是开的。” 包黛丽回头看了一眼茶几,顿时警惕心又复苏,余光瞥向浴室的门,里面亮着灯,让人不得不在意。 “嗯,谢谢。”包黛丽急急想要把统筹轰走,可浴室里忽然传出了巨大的水声。 这天杀的窦珩居然开了水龙头。 “包老师,你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没有,没有,那个,我要睡觉了,再见。”说完,包黛丽就关了门,然后又转过身来从猫眼看出去,直到统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又拴上了门栓,这才放下通告单,走去了浴室。 可浴室里并没有发现窦珩的身影,包黛丽东张西望地往里又走了几步,忽然从身后被人捉住,那人用力一带,她便被带进了浴缸里。 套间里的浴缸不大,里面装满了热水,还满是她刚才加进去的泡泡浴剂,她一个成年人跌进去,半池子水都漏了出去。 包黛丽身上的长袖长裤统统湿透,好不容易撑着浴缸底部坐了起来,用手抹掉脸上沾满的泡沫,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咚的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窦珩跳了进来。 包黛丽睁眼,窦珩身上的衣服全都脱光,好好地放在洗手台上,一滴水都没有沾到。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喂,你疯了啊!”包黛丽大叫。 “我们这么久没见,疯一下怎么了?”窦珩坐在对面,靠着浴缸壁,手拨动着水面的泡泡,掬起一捧泡沫,轻轻一吹,泡沫便沾上了包黛丽的脸。 包黛丽眨着眼睛,生怕那泡沫进了眼睛,那滋味可不好受。她用手捶窦珩,可窦珩还在吹泡泡,跟个幼儿园里的孩子一样。这可真是年轻不懂事,包黛丽都要气炸了,他居然还在吹泡泡。 包黛丽一怒,手一拍水面,水花和泡泡溅起来几寸高,杀了窦珩一个措手不及。窦珩吐了几口泡泡水,又开始对着包黛丽吹泡泡。 如此往复,包黛丽居然也没有生气,还觉得好笑。果然是近朱者赤嘛?和年轻的小男孩儿在一起,她也变得年轻了? 不,她本来就不老嘛。 窦珩看她笑了起来,便停止了吹泡泡的幼稚行为,可包黛丽还没刹住,又是一大捧水浇了他满头满脸。他干脆一手抓过包黛丽纤细的胳膊,另一只手,一抹脸,对她说道:“你下手可真狠。” 包黛丽笑笑,手腕转动想要挣脱:“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好好好,我不闹了,我们好好洗澡,再办正事儿。” “那你起来,这是我的浴缸,我放的水,我的泡泡浴剂,你这个顺路来的凭什么用我的浴缸洗澡?” 窦珩一笑,双手撑着浴缸两边,半伏在包黛丽身上,看着她的眼睛说:“其实我不是顺路来的。”他腾出右手,开始掀包黛丽的衣服,便掀还边说道:“我是特地来看你的,后来发现我有个朋友也在你们组演戏,就顺便和他吃了个饭,本来要喊你的,结果某人要‘加班’拍夜戏不能来,不知道导演知道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整个剧组都下班了,女演员居然还要加班拍夜戏。” 包黛丽脸微微一红,可说谎话的可不止包黛丽一人,不过这种带着讨好意味的善意谎言,在女人身上还是很管用的。 还在发愣,包黛丽的上衣和长裤都已经被窦珩脱掉了,他的手已经开始攻击她的内衣。包黛丽往后一缩,“你干什么呀?色狼。” “不然你要穿着衣服洗澡吗?”他边说,边用手在背后轻轻一划,胸罩的搭扣就被解除,然后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她的内衣内裤就被扔到了浴缸边的地上。她这才发现,浴缸的地已经和暴雨后的老城一样,淹了起来。 包黛丽的思绪不禁回到四年前,他们俩第一次也是在酒店的浴缸里,但那会儿比现在这里大得多。她那会儿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年龄,喝醉酒的状态,甚至连脸长什么样都没有太看得清楚。但是同样的是,浴室的地上到处都是从浴缸里涌出的水。 那会儿她还在云端上,以为他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演员,到处飘着找机会,还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和她睡了,就把杜监制的联系方法给他。现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成了过气演员,而他却是新科影帝,全国人民争相追逐的对象。 可现在,这位影帝大人居然在她房间的浴缸里,正捧着她的手臂用毛巾揉搓着,简直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影帝大人居然才22岁,比她小了整整8岁。包黛丽不禁在脑海里计算起来,她演《夺魁》出道的时候,他才上小学四年级,那个剃着平头,背着双肩小书包穿着运动校服的模样一旦在头脑里浮现,就很难消除了。 包黛丽不禁皱起眉头,窦珩却丝毫没有感应到包黛丽脑海里的困扰,拉起她另一只胳膊开始继续他的“清洗”大业。 “你下次来找我前能不能先问我一下?”包黛丽抱怨道。 “我说了呀。”窦珩抬头笑了一下。 “你那是通知,不是问,懂不懂礼貌?” “可你从来不主动联系我,我问了估计也会被你习惯性拒绝掉,所以先斩后奏,是最有效的办法。你要是什么时候想我了也直接给我发微信,我一定改掉不请自来的坏毛病。” “下辈子吧。” 窦珩把毛巾往旁边一搭,跪着趴在包黛丽跟前,用气声说道:“喂,你真的不想我吗?” 窦珩的话让包黛丽心里一紧,要说想念还是有的,但并不是那么强烈,毕竟她最近有了新的工作,还在亢奋期,男欢女爱的事情都被抛诸脑后了。可是比起窦珩这个人,她更想念的其实是他的身体。毕竟她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尝过了这么有劲道的小鲜肉了,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如果只看身体的话,窦珩发育的很完全,比四年前还要有味道了;可如果是看心理的话,包黛丽不敢也不想,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和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孩子交心甚至交往,她也已经害怕和人交心了。 “我想,可只是身体层面上的。”包黛丽如实相告。 窦珩眼眸一转,笑道:“那你以后‘身体’想我了,记得告诉我,我随叫随到,还不用报销车马费。” 窦珩的回答让包黛丽松了一口气,窦珩对她也只是身体层面的,还好。 她双手撑着浴缸壁,仰起头,轻轻地吻了窦珩一下,然后露出成熟女人才会有的诱惑的笑容,“这么划算呀……” 这个笑容果然有用,窦珩立刻就腿软了,可结果却连累了包黛丽,后背打滑,两个人一起滑入浴缸底部。包黛丽深刻思考了一下,下次是不是少放一些泡泡浴剂比较好,这泡泡闻起来香喷喷的,灌进嘴里可一点儿都不好吃。 最后,还是体格比较结实的窦珩打底坐在浴缸里,而包黛丽跨坐在他身上。窦珩已经喝泡泡水喝到反胃,皱着眉头问:“我们能不能冲干净回床上?这浴缸太小了。” 包黛丽打开水龙头,为水量不足的浴缸又重新注入热水,然后用手沾了仅存不多的泡沫点在窦珩的鼻头,道:“是你先把我扔进浴缸里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自己开的头,跪着都要做完。” 她撑着墙壁,慢慢坐下来,手不小心就碰到了水龙头的开关,流水立刻就被转变成了莲蓬头,雨滴一般的热水从天而降,淋在包黛丽的头上。她随意地摇晃着脑袋,全湿透的长发攀在她的肩膀上、腰肢上,浓黑和嫩白形成鲜明的对比。热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可包黛丽的笑脸却毫无障碍地映入窦珩的眼帘。 他有些无语,刚刚还生气质问他的包黛丽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开始笑了,这情感转换也太快了吧。 “有……这么开心吗?” 包黛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当然,开心地要升天了。” 现在有戏拍,还有这么个优质小鲜肉被她压在身下,能不开心吗? Chapter 11 第二天一起床,包黛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身体上有没有留下昨天疯狂的痕迹。好在窦珩很听话,她说了今天要拍一场要裸后背的戏,果然就全程轻手轻脚起来。 这也是和演员约的好处,互相都理解对方的职业,可以省下很多口舌上的麻烦。 虽然昨晚她的口舌并没有得到什么休息的时间。 照完镜子她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窦珩的踪迹,翻开手机才看到他发来一张照片,戴着墨镜在火车站的在拍,用p图软件p上了卡通的泪水,下面还写着:【早啊,我已经搭最早班火车回去了/(tot)/~~】 包黛丽笑了一下,顺手发了一个结果不出三秒那边又来了讯息:【你终于起床了,我都上车了!】 然后又是一张自拍,窦珩龇牙咧嘴地笑着,看起来就是个大男孩儿,哪里像是人人追捧的新晋影帝啊。 包黛丽走到客厅,桌子上放着两个便当盒,她伸手一摸,居然是温的,再抬头看看空调口,该不会是暖气把隔夜的便当捂热了?这还能吃吗? 可打开盖子,里面已经不是昨晚的菜色,反倒是放了几个饺子,冒着热气。 【昨天的菜呢?怎么变饺子了?】包黛丽问。 【被我吃了,你知道的,昨晚我费了太多体力_(:3」∠)_】 包黛丽心里一虚,昨晚确实有些疯狂。 她咬了一口饺子,是韭菜肉馅儿的,虽然味道相当刺激,但是很合包黛丽的胃口,一不留神就吃了个精光。 跟着剧组的车开去片场,包黛丽在大巴的最后一排看剧本。七哥忽然像是宠物狗一样蹭过来嗅了嗅,问道:“你有没有闻到韭菜的味道?” 包黛丽把脸偏过一边,偷偷捂住嘴,在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没道理呀,她出门前刷了三遍牙齿了都。 可七哥还是声称有韭菜的味道,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说让那人带漱口水和口香糖来。 “那是谁?”包黛丽问。 七哥把手机放回外套内侧口袋里,翘起二郎腿,说道:“你的新助理,正在来的路上。” 抵达片场,化完妆的时候,包黛丽便见到了她的新助理——一个长发披肩的……额怎么说……男孩子? 助理比包黛丽高了半个头,而且还有些驼背,所以站直了应该不止这个高度。他很瘦,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又戴着黑框眼镜,显得很清秀。他很白,和包黛丽差不多白,而且五官也很柔和,所以装扮成女生的样子一点儿都不违和。 不过这年头,伪娘什么的也算是正常爱好了,包黛丽可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可是一头灰白头发的七哥也这么开明,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这是丁柔,你的助理。最近几天我要回公司有事儿,你有什么问题,就跟她说。她力气大,体力活也可以要她干的。”七哥说完,又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七哥走后丁柔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推了一下眼镜说道:“这是漱口水和口香糖。” 他太过于面无表情,让包黛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接过了塑料袋,尴尬地说道:“你的名字还挺秀气。” 丁柔又推了一下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默默地坐在了化妆室的一角。 她大概不太擅长对付这位新助理吧,包黛丽这样想着。 裸|露|戏对于许多女演员来说都是个包袱,先不说中华民族的保守传统,要被那么多人看到自己宽衣解带本来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以前,包黛丽碍于清纯玉女的形象,经纪人会提前过滤剧本,床戏、吻戏、淋浴戏,能简则简。可包黛丽本人对此的排斥度并没有星骋娱乐那么大。倒也不是包黛丽本人过于开放,而是戏剧学院里大一的教授就教导过,演员在舞台上,在镜头里就不再是本人,而是角色。如果是角色需要,剧情需要,并且合情合理,那么演员应该放下自己,去做到任何导演和编剧需要你去做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完全就不能算裸|露嘛,就露背而已,而且机位很高,完全就是夏天穿露背装的尺度而已。 可曹导还是很贴心的安排了清场,虽然在包黛丽看来没什么必要,她身上穿的可比去海边时穿的比基尼还多呢。 可怜宋勉,要对着正面严严实实地贴着可笑胶布的包黛丽一本正经的说台词,还要演出一副欲拒还迎的风流才子的样子。 等一镜结束,包黛丽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还是冬天,即使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放了三个大暖炉,光着后背也叫人发颤。 导演一喊卡,宋勉刚想发挥绅士风度给她披外套,却被包黛丽的新助理丁柔抢先了一步。丁柔用厚厚的羽绒衣裹住包黛丽的身体,强壮的手臂揽着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带了起来,然后快步离开现场。 从头到尾,丁柔都没有说一句话,包黛丽侧目看过去,这个俊俏的“男孩子”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丁柔一直护送包黛丽到更衣间,包黛丽拿起要换的衣服,一回头丁柔居然还在。 “我要换衣服了。” “嗯。” 嗯?丁柔一脸冷淡地看着包黛丽,似乎就打算待在这里,看着她换衣服。 “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丁柔微微歪头,指着她胸前说:“胶布。” 他大概是想说自己撕胶布会很麻烦,可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让他这个大小伙子来帮她撕胶布呀,即使他长得秀气的跟个女孩子一样,可到底是个男孩子呀。 包黛丽皱眉,对丁柔说:“你去帮我把服装师叫过来吧。” 丁柔推了一下眼镜,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便听话地去叫服装师,然后全程都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手机,等到包黛丽出来,才又递上她的外套给她,怕她受凉。 “新助理怎么样?用的还顺手嘛?” 晚上回到酒店,七哥估摸着她工作结束,便发来了慰问语音。 包黛丽回想了一下丁柔,虽然说相处时间很短,她需要助理做的事情也不多,再加上丁柔这家伙不需要说话的时候基本就不开口,需要说话的时候绝不超过十个字,所以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可以评价的。 不过这家伙是真的很奇怪,虽然她能接受“伪娘”,可毕竟男女有别,这家伙要跟进更衣室里的事情还是叫人不能接受。 包黛丽躺在床上打了个滚,码了几个字发过去:【人很好,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这可是我帮你精挑细选的呀。】 包黛丽按着语音键,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手指移到删除键,又准备录一条,结果那边七哥又发来一条:【小姑娘有些内向,但是做事很稳重。】 确实很内向。 等一下!小姑娘? 包黛丽跳起来坐在床上,回复道:【小姑娘?】 那边七哥说道:【对啊,去年毕业的小姑娘,本来是来做企宣的,但是企宣人满了,就被我挖过来了。你可别把人家当保姆,好好对人家。】 是特别挖过来的还是因为在千鸟失势后没有人可以用随便塞了一个过来,这些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那个丁柔居然真的是女孩子。 包黛丽跳下床,找到拖鞋,边穿边跑去开门。丁柔的房间在下一层,之前七哥住的那个标间的隔壁,她激动地敲门,过了好一会儿丁柔才来开门。 丁柔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宽松的长款t恤穿在个子奇高的丁柔身上也就是普通t恤的长度,隐约还能看到那一双大白腿上穿着的短裤。那双腿真的是又白又直,只是肌肉有些明显,穿裙子露出腿比穿紧身长裤好看很多。丁柔的长发超过了胸口,快要到腰部,脸上还戴着那副巨大的黑框眼镜。 “包……包老师,这么晚……怎么?”丁柔还是那副冷漠的语气,只是断开的语句显示出她还是有些惊讶包黛丽的到来。 包黛丽想了一会儿,明明丁柔长得很秀气,头发也长,自己怎么就会把她当做是男孩子了? 她的眼神上下瞄着,最终把目光放在了丁柔的胸口,一定是这里太平坦了,平坦的像是男孩子的胸膛一样,所以即使她再秀气,打扮也全是女性化的,还是让包黛丽产生了误会。 包黛丽抬头看着丁柔善良无辜的脸,清了清嗓子,问道:“我能摸一下你的胸部吗?” 啪嗒,丁柔一脸懵逼,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丁柔和包黛丽同时侧目看过去,白伟涛此时正叼着一根鱿鱼丝,惊讶地看过来,原本手里抱着的零食散落一地。 Chapter 12 屋内灯光昏暗,只有桌上一支蜡烛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 滋滋作响的火炉旁,林仙儿伏在用锦缎做桌布的桌边,呼吸平稳,脸颊被火炉的温度烤的通红。而阿飞躺在床上,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着床顶的梁柱,恍如隔世。 受伤后他躺了两天,林仙儿就在他的床头照顾了两天。整整两天,她都没有阖过眼,现在他伤好了,她才安心地睡过去。 阿飞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流连在林仙儿安稳的睡颜上,不禁入了神。 良久他终于皱了一下眉头,露出一丝痛苦。然后静悄悄起了身,穿好了鞋子走到林仙儿的身边。 他从桌上拿走他的剑,刚准备悄悄离开,却听见林仙儿在背后喊道:“你要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没有回头,回答道:“我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林仙儿哑着嗓子问道。 “既然要走,又何必说。” 林仙儿软在椅子上,伏着桌子,两行清泪涌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空气中除了火炉里的滋滋作响,还多了她的轻轻喘息。 阿飞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依旧是不敢回头,道:“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真是好极了,”林仙儿忽然笑道,“我救你就是为了要你报答我,你快来报答我呀。” 她的笑很是勉强,唇边划过的泪却越发汹涌。 “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必须去找李寻欢。”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去找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我……我不想连累你。” 林仙儿却说:“连累我?你以为你这样自己走了,我就能幸福了?” 阿飞还想要再说什么,可嘴唇颤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林仙儿忽然起身,从身后紧紧地抱住阿飞,道:“带我走吧,带我一起去,你若是不带我一起走,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林仙儿的芊芊玉指就放在他的胸前,贴着心脏的位置,叫人怎能不动心。 阿飞不禁浑身一颤—— 手,这确实是一双好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这样攥着他心口的衣服时,那骨节的凸起都能显示出她心里的不舍,指尖的温度轻易就从几层布料里传到了胸口。 啊,这双手要是真的摸到胸口该是多么的—— ——猥琐啊! 包黛丽很美,浓妆则妖,淡妆则纯,当之无愧“江湖第一美人”的设定,这样一位美丽的姐姐对于情窦未开的少年来说冲击力是相当大的,难怪阿飞之后会被她吸引。 可是包黛丽这个姐姐未免胃口太好了一些,比起林仙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酒店的走廊里,大庭广众之下,居然问那个人“我能摸一下你的胸部吗”这种没脸没皮的问题。如果不是他在场的话,说不定包黛丽已经直接上手了。 他迅速逃离现场的时候还瞥了好几眼,虽然那人头发很长,可是肩膀那么宽,个子又和自己差不多,而且胸部平坦的跟世界第一大的亚马逊平原一样,百分之一百二十是个男生吧——还是个异装癖的奇怪男生。 连这种特殊人群都不放过…… 他脑海里开始脑补—— 包黛丽伸手直接拂过小鲜肉的胸膛,画着浓重眼线的眼尾一挑,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道:“胸肌不错嘛?来让姐姐好好鉴赏鉴赏。” 然后玉手一推,把小鲜肉推进房里,然后…… 简直是猛兽嘛! 以前就知道娱乐圈水深,但是没想到这洪水猛兽居然就在自己身边呀!太可怕了。 他的身体颤抖着拒绝这样的backhug,本能地挣脱包黛丽的怀抱,让包黛丽和监控器后面的曹导演都是一愣。 “阿飞!你没吃早饭吗?啊?发什么呆?给我专心点儿!现在是正式拍!再来一遍!” 白伟涛这才回了神,现在是在演戏,林仙儿正在求阿飞带她一起走。阿飞这会儿应该已经对林仙儿动了心思,虽然本身是个正直少年,可面对楚楚可怜的美人儿,怎么可能做出这般嫌弃的举动? “不,不好意思!”他道歉完,抬眼看了一眼包黛丽。 包黛丽正在接受化妆师的补妆,刚刚的眼泪来的快,浸湿了整张脸,现在眼角都还有些泛红。这一ng,又得重新酝酿一次感情,又要重新飙一次泪,心里要说不埋怨是不可能的。 只是刚刚白伟涛这个反应才是叫人不快,好像她是什么怪兽一般叫人厌恶,平白无故他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明明前几天拍定妆照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好的吗?他们俩的对手戏多,又正巧是一个公司的,还指望以后能够多多互相照应,但白伟涛怎么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脸色不好,吓坏了小朋友?以前的经纪人就提醒过她,拍戏的时候要和对手演员打好关系,不要总是黑着一张脸吓人。 一定是习惯性黑脸让这位新入娱乐圈的小朋友以为自己是个很难相处的前辈,才会在拍戏的时候这么紧张!这样可不好,以后的对手戏还有很多这样的“亲密接触”,如果还是这样的话,会很麻烦的。 包黛丽思考了一会儿,等化妆人员散开,便对白伟涛说了一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你刚刚演得很好。”然后提着裙摆走回一开始的地方。 白伟涛看着包黛丽刚才那微微一笑,心里想:这女人可真是厉害,见到小鲜肉就勾引啊,若不是他定力好,估计就要中招了。 可之后白伟涛并没有对包黛丽戒心降低,虽说在导演说卡之前他依旧会保持着规定的姿势,但一结束,他就会像是避瘟神一般逃开。 一天的对手戏结束,已经收工的包黛丽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堵住了要去洗手间的白伟涛的去路。 “你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让你看不爽的事情吗?” 包黛丽还穿着戏服,长袖长衫很是淑女,可是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淑女,仿佛街头恶霸堵截良民收保护费一般,一手撑着墙,一手叉着腰。 “没……没有啊。”白伟涛虽然比包黛丽高了不止半个头,却被她的气势压倒,瞬间怂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被我一个女人抱一下,是会少块儿肉嘛?反应这么大?”包黛丽伸手戳了戳白伟涛的胸口。 不得不说,有在锻炼男孩子的触感真是挺好的,很有弹性。 这回倒好,她连问都不问一下,直接下手戳了。 白伟涛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往后一缩,“当然不会少块肉,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摸胸,是不是不太好?”他弱弱地说。 包黛丽这下才想起昨天晚上,在丁柔房间门口提起那个无理的要求时被白伟涛撞见的场面,瞬间明白了白伟涛为什么那么抗拒。 于是包黛丽解释道:“昨天,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只是我觉得,你既然选择了摸一个人的胸,就不要再贪恋别人的胸为好。” 这什么跟什么啊!包黛丽理了理思路,却被白伟涛打断:“虽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同,胸部不是什么私密的东西,但是这样随意的触碰毕竟还是不太好……” “什么鬼!”包黛丽跺了一下脚,“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小柔她是女孩子。” “女孩子?”白伟涛瞪大眼睛。 “长头发大眼睛,可不是女孩子嘛!” “可——”白伟涛在胸前比划了两下,“真的是女的?” 包黛丽自知解释不清楚,于是抓着白伟涛的胳膊就把他拽到了化妆室。丁柔以为包黛丽是去洗手间了,还在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却没想到包黛丽忽然伸手摊开在她的眼前,问道:“身份证。” “诶?” “身份证。”包黛丽又重复了一遍。 丁柔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取出身份证交给包黛丽,结果包黛丽指着上面的性别对着白伟涛说道:“看到了吗?女!” 可白伟涛并没有因此解了惑,还歪着头比对着丁柔的身份证和她本人,嘴里发出不确信的“嘶嘶”声。 包黛丽伸手挑了一下丁柔的下巴,指了指她的脖子说,“看这里,没有喉结。”然后指了指她的衣服,“额,内衣你也看不到,现在冬天穿得多。”最后包黛丽摘下了丁柔的眼镜,将她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指着她的脸对白伟涛说:“你看,这是女孩子的脸。” 丁柔的黑框眼镜很大,平时遮住了半张脸,她又总是含胸驼背的,看不清长相,现在一看,真的是清秀极了,虽然包黛丽总觉得这种清秀偏向于少年感更多,而不是女孩子的柔美。 白伟涛看的出了神,而失去了眼镜的丁柔眼睛无法聚焦,眼神闪烁着,也没注意白伟涛望着她出神的模样。 “现在相信了?” 白伟涛懵懵地点了点头。 包黛丽叹了口气,虽然昨晚之前她也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这就足够了。 包黛丽把丁柔的眼镜还给她,丁柔戴好眼镜,也没有恼,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回去吗?”包黛丽点了点头,她便提起包黛丽的包要和她一同离开化妆间。 阿飞还有几场戏要拍,白伟涛便留了下来,他望着丁柔离开的背影依旧没缓过来。 Chapter 13 今天是丁柔开着保姆车来的,她不用随着剧组的大巴一起来一起走,下戏早便可以先回去。 和丁柔并肩走着,包黛丽最终还是为刚才的失礼道了歉,“不好意思,是我太冲动,你没生气吧?” 丁柔没有估摸到包黛丽会忽然道歉,低头小声回答:“没关系。” “怪我不好,带着先入为主的观点了。你要是穿得女性化一些,我也就不会闹这个误会了。” 丁柔有些无语,这么说来还是她的错了? “不过现在解释清楚了也就好了,和小白的误会也解除了,这样接下来对戏也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尴尬。哎,今天哭了好久,我们去下馆子吧,补充营养,也顺便向你赔礼道歉。”说完她又改口,“不对,是向你赔礼道歉,顺便补充营养。” 丁柔低头浅浅一笑,她以前是听过包黛丽的传闻的,脾气不好情商低,现在看来传闻并不假,但倒也是心思单纯。 “你笑了?” 丁柔被戳中,赶忙收了笑容。 “刚刚你摘下眼镜,看起来也是很好看的。干嘛不配个隐形眼镜?” “不习惯。” “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包黛丽鼓鼓嘴,继续走。 丁柔大步跨了几下,就跟上了包黛丽。“那个,”丁柔忽然开口,“刚刚的哭戏,好厉害。” 包黛丽笑,“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十秒钟落泪,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还挺费体力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包黛丽看丁柔也不会给个明确的答案,便拿出手机上网搜搜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走路,忽然就被丁柔拉了一下。包黛丽抬头想问发生了什么,却看到旁边一辆车疾驰而过,险些溅她一身泥。她气愤地看过去,却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石静苑,她的前经纪人。 石静苑显然没有看到她,继续往前,可包黛丽却慌了神。 “孙小红。”丁柔忽然开口。 “嗯?” “孙小红的演员,现在是星骋的翁宁。”丁柔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说道。 “哦,上次定妆见过,没想到居然是星骋的。” “不,昨天换的,宋勉也是星骋的。” 包黛丽这下听懂了,原先那个孙小红的女演员被换掉了,换成了和男主一家公司的新人,而这个新人的经纪人就是她的前经纪人石静苑。 这种事情她也是经历过的,抢人的角色,即使是对方已经进了组,拍了定妆照,甚至已经拍了几天,石静苑也有办法把那个角色拿过来给自己的艺人。当然光她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么霸道的,她的背后还有星骋娱乐,那个在业界算作龙头老大的娱乐公司。 但凡是进了那家公司,被看重,你就可以享受到最好的待遇,拿到任何想要的资源。但它能把你捧上云端,也能把你踹下马里亚纳海沟。 艺人常年在外拍戏,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经纪人和助理。当年她把石静苑当做亲姐姐、亲妈看,可出了事石静苑还是直接抛弃了她。她后来才意识到,石静苑说到底还是星骋的人,而她只是星骋的狗,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扫地出门,而“饲养员”还留在那里,继续去培养别的“狗”。 没想到分别了四年,居然是在这种情况碰见,不知道之后在片场会不会尴尬。 “林仙儿和孙小红的对手戏不多。”丁柔又说。 语气像是机器人一样冷淡,可话里的意思包黛丽清楚,于是笑了起来,“你是在关心我吗?不用担心,虽然碰到了也许会尴尬,不过好在现在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包黛丽回过头,继续摆弄手机,“让我来看看附近哪家餐厅比较好。” “鱼汤,附近有个做江鲜的很好。”丁柔说。 丁柔和包黛丽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但是碰巧都住在沿江城市,对于江鲜有特殊的喜好。 包黛丽点了一道鱼汤就把菜单给了丁柔。丁柔想着七哥的嘱咐,便就点了两个素菜,包黛丽瞥了丁柔一眼,嘴里念叨了一句“怪不得这么瘦”,丁柔便又加了一道荤菜。 两个人,三菜一汤,看着很是奢侈,可是一顿下来倒也吃了个精光。包黛丽倒是没有吃多少,主要是丁柔吃得多。 包黛丽大笑:“和你一起吃饭真好。以前点菜总是剩下,为了不浪费打包回去却总也找不到机会再吃,结果还多浪费一个盒子。现在好了,有你在,我就可以多点一些菜,又不怕浪费了。” 丁柔腼腆地笑笑,说:“我去取车。”然后转身走了。 早春的傍晚还是有些冷,包黛丽站在路边,缩在外套里,遮住半张脸,也让来往的行人不会轻易的认出她。 不料她刚这样想完,就听见了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包黛丽?你怎么在这里?”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她转过头一看,来的人居然是苏言。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本来满心欢喜,却接二连三遇到故人,街边也忽然刮起了一阵邪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出脑袋,捋了捋头发,然后换上了违心的微笑,回答道:“好巧。” 苏言年底刚拿了白桃奖的最佳女演员,现在算是成功跻身一线,代言广告一直没断过,随便翻开一本杂志里面肯定有她的广告,说不定封面都是她的。和包黛丽比起来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十二年前并不是这样。 包黛丽出道的那部电影里,她演了个落魄的千金小姐,苏言也在电影里有个角色,而且戏份不轻——她的丫鬟。丫鬟和千金小姐一起流离失所,相依为命,坚持到了电影的四十分钟,丫鬟终于还是被杀了。 那会儿包黛丽十八岁,苏言也和她差不多,两个学生气的小姑娘在片场总是在一起,虽然没什么共同话题,相处的也算融洽。 包黛丽因为那部电影拿了新人奖,而苏言作为一个女n号什么奖都没有拿到甚至很多颁奖典礼和宣传活动也没能出席。后来两个人的发展大相径庭,包黛丽进了星骋,苏言去了不知名的小公司,资源不同,也再也没有合作过,慢慢也就没了联络。 可就在包黛丽被雪藏的那一年,苏言突然高调签了盖亚,还连续出演了一大堆电影,先是打酱油,后来到了女二号,终于在她25岁的时候一年上了7部电影,3部都是女一号。可在电影节,她的发展不算顺遂,作为花旦她的群众基础不够,也不是新鲜面孔。所以前两年她转战了小荧幕,一连拍了几部戏,去年的暑期档,她被媒体评为了刷屏王,粉丝戏称她为“劳模”。 而她身上另一道让包黛丽不得不在意的光环则是她的男友——两年前的金杉影帝査善岩,不过今年还是输给了窦珩。 这里是影视基地,每年在这里出产的电影电视剧两只手加两只脚都掰不过来,对于遇见明星,路边的商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包黛丽见到苏言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苏言甜甜地笑道:“我以为你都嫁人了,听说你还在演戏的时候我真是又惊又喜呀。本来以为我们时隔多年的重逢会是在片场,没想到是在路边。正好制片他们约了我一起吃晚饭,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顺便叙叙旧?” 叙旧?她们哪有那么多旧可以叙。 “吃过了。”包黛丽说完,一转头发现身后是一家破旧的拉面店,这苏言不会以为她是在拉面店里吃完了才出来的吧?虽然拉面是无罪的,但她在苏言面前一向的高大上形象怎么办? 不过现在苏言穿着米色风衣,脚蹬红底长靴,手上拿着软呢小羊皮手包,而包黛丽则裹着黑色大衣,内搭全棉休闲服,看起来高大上形象早就荡然无存了。 苏言身边的助理已经看了三次手表,被苏言瞪了一眼,立刻放下了手。 包黛丽装作轻松地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那我不耽误你了。” 苏言松开交叉的双臂,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地挥了一下手里的限量款包包,笑道:“怎么会耽误呢?反正都是同一个组的,制片方你应该也认识的。” “同一组?” 苏言笑得更大声了:“你果然还是和以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我进组了都不知道。我可是听到你的名字,二话不说就接了这部戏呀。” 到底哪里好笑了?苏言唇角的笑意让包黛丽直想要翻白眼,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点了点头,说:“哦,听说了,听说了,你要演……” “林诗音。”苏言回答,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Chapter 14 林诗音? 不就是之前找她来演的角色吗?按照曹导演当时的话,这版的改编林诗音的戏份被大大削减,所以当初的邀约也只是个客串,包黛丽力求突破,和七哥花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了林仙儿这个主要角色。现在的片酬,算上通货膨胀,也比起她当红时期少了很多。 现在是说苏言要来“客串”林诗音?怎么感觉其中有诈? 包黛丽的眼神四处飘着,显然在找去拿车的丁柔。 苏言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眼珠子一转,说道:“你要回酒店?这里离酒店挺远的,天气凉,感冒了可不好,我让助理开车送你一程吧。” 包黛丽不假思索要拒绝,又觉得丁柔这家伙不出现自己一个人底气不足,苏言身边的可是跟着一个助理一个企宣,她一挑三明显弱势呀。 说时迟那时快,她锃亮的保姆车——有品位的七哥选的黑色gmc昨天刚刚进过洗车房——终于出现在路边。 包黛丽充满虚荣心地微笑了一下,道:“不用了,我的助理来接我了。” 她优雅地招招手,背对着苏言往车里瞪了一眼,丁柔迅速下车,走到右侧,贴心地打开车门,还用亲切却不失礼貌的语气喊了一声“黛丽姐”。 接着包黛丽回头朝路边的苏言挥了挥手,继续假笑道:“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好几场戏,片场见。” 丁柔关上车门,朝苏言那三人微微点头致意一下,然后潇洒地绕过车头,毫不留恋地驶离了街道。 “回宾馆嘛?”丁柔见后视镜里已经没了苏言一行人,问道。 包黛丽懒散地坐在后排,随口答了一句“嗯”,然后又忽然跳起来,问丁柔:“最近的通告有和林诗音同一场嘛?” “这几天没有,发布会之后的还没定。” “发布会!”包黛丽忽然想到了发布会,又想到了刚刚苏言那张精致的脸和穿着风衣纤细的身姿,于是说道:“不回宾馆,去健身房。” 难得犒劳自己吃顿晚饭结果没刹住,刚刚吃的多了,得赶快运动抵消掉热量,发布会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被比下去。 饭后距离晚饭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包黛丽穿着短袖短裤站在跑步机上奋力跑着,坡度调高,难度加大,可包黛丽的速度并没有降下来。 减肥可以算是女人的终身事业,对于女艺人来说更是。观众对女艺人的要求很高,只要稍微胖那么一点点,就会被说肥的像猪一样,虽然她很想说这是过分苛刻然后喷回去,但是事实就是镜头会把人变宽,为了在镜头上看上去苗条,现实中的女艺人几乎各个都是瘦成了人精,光她一个人追求“健美身材”有什么用。 而且年纪便大新陈代谢也变慢了,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所以运动什么的和保养一样别列入了包黛丽的日常章程。而且拍戏的体力消耗大,运动还能增强体魄,多好。 包黛丽带着耳机,随着手机里播放的音乐的节奏,在跑步机上挥洒着汗水。 这里相当隐蔽,没有什么人,对于艺人来说很是安全,包黛丽也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宁。 可是她的心里却十分混乱,光是想到要和石静苑和苏言碰面就抑制不住地紧张,这到戏要拍完还有至少两个月,曹导演那样精益求精的人是不可能允许她避免和别的演员碰面的,而且那样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身后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做器械训练。他的鬓角已经有些白发,但身上的短袖运动衣紧绷,可以看到明确的肌肉线条。他的胳膊上、额头上都有汗水,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认真地做训练,可眼睛却一直往包黛丽那里飘。 运动背心加运动短裤,包黛丽的身体线条被完全地展露出来。 总有人说,年轻的男孩子爱女孩子的脸,再大一些就会喜欢女人的胸,到了他这个年纪,独独偏爱女人的臀和腿。 包黛丽的那双长腿虽然纤细但不羸弱,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想入非非,想象它们光滑的手感,有弹性,还带着芳香。 不过包黛丽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火热的目光,她还在心烦意乱之中。 心里乱着跑步的后果就是节奏突然失控,她还没回神,整个人就被自己绊倒,摔下了跑步机。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帮她停止了还在空转的跑步机,还贴心的扶起了她。 “你没事儿吧?” 声音有些熟悉,包黛丽在疼痛中睁开眼睛看过去,居然是演上官金虹的胡克铭。 医院的急症室里,医生在为包黛丽做最后的检查。所幸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扭伤了脚,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就会好。只是疼痛在所难免,要减缓疼痛可能得时常冰敷。 胡克铭像是包黛丽的暂时监护人一样听完医嘱,俯下身,温柔地说道:“你呀,太不小心了,跑步时候分神,可不摔了吗。” 胡克铭今年五十多岁,鼻子下面留着胡子,拍戏的时候都不需要粘假胡子。他算得上是一个老戏骨,年轻的时候也是迷倒了万千少女,比如包妈妈以前就很迷他,现在年纪大了,只能演一些配角了。 包黛丽没有想到会在健身房里见到他,她很少在健身房见到上了年纪的人,不过也多亏了爱运动的胡克铭,刚刚情况危急之下,直接公主抱起自己。包黛丽以前拍戏也演过公主抱的戏,她个子高,虽然不重却也很让男演员难办,可刚刚胡克铭不费吹灰之力,让包黛丽有些许激动。 胡克铭看着她缠着纱布的脚踝,刚要伸手,急诊室里的布帘子被人掀开,丁柔一脸焦急,喘了半天气,见包黛丽只是脚踝缠了纱布便松了一口气。 胡克铭把手收回来搓了搓,看了丁柔一眼,然后笑道:“你助理来了,那我就死俺走了。这几天千万小心,如果要休息,我帮你去跟曹导说。” “谢谢前辈,”包黛丽看看自己的脚踝,“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诶,叫什么前辈,叫哥就好了。” “胡……大哥?”包黛丽弱弱地叫了一声,胡克铭才满意地离开。 怎么感觉有种胸口堵着慌恶心感?难道不光扭伤了脚还吃坏了肚子?包黛丽揉了揉胸口,然后一只手软哒哒地伸出来,说道:“小柔,扶我回去。” 丁柔没有伸手过来,反而先拿了一件长外套给包黛丽披上。包黛丽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的装束,运动背心完全贴身,下身的运动短裤也是贴身款,要命的是中间的腹部是露出来的,她如果稍稍用点力还能看到马甲线。 那刚刚不是全都被胡克铭看到了? 一本正经的胡大哥看起来相当靠谱,所以应该没有关系—— ——吧! 三天后,《新小李飞刀》的开机发布会终于举行了,这也是整个剧组第一次在媒体面前曝光。 开机发布会之所以叫开机发布会,一般来说都是开机之前举办的,但是也有特殊情况,会在拍摄了几天之后才举行。 可这都已经拍了一个月了,才举办开机发布会,按照白伟涛的分析,这绝对是因为苏言。 本来只有宋勉一个抗收视,没有主过剧,只因为去年的两个配角的戏一炮而红,上星还有些危险,现在多了个苏言,看来卖片子容易多了。只是苏言会甘心来客串?这事儿还真是稀奇。 发布会后台的化妆间,包黛丽的化妆已经已经结束,可身上还穿着便服,只因为七哥说他能借到厉害的衣服,可这还有半个小时不到就要开始了,七哥还不见踪影,手机也打不通。 “七哥的审美靠谱吗?我怎么还是很担心呀。”包黛丽说。 丁柔拧开一瓶矿泉水,从包里的zip袋里拿出一只吸管放进去才把水瓶递给包黛丽,然后工工整整地把zip袋里的空气压出来才封起袋子。 “男性审美和女性会有不同吧。”丁柔淡淡地说。 包黛丽脑海里立刻冒出了“直男审美”四个字。大红大紫、豹纹、低胸、迷你短裙……包黛丽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已经不是尺度问题了,幸好她让丁柔在车里备了两条简单大方的连衣裙,实在不行就挑一件上场。 忽然一声吵闹声传进了包黛丽的耳朵,侧目看过去,门外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年轻的那个是顶了别人的角色的新演员翁宁,老的那个则是包黛丽的前经纪人石静苑。 刚刚石静苑还在数落小演员吃胖了可能会塞不进借来的裙子,看到包黛丽立刻闭了嘴,描着精致口红的唇角一扬,对包黛丽笑了一下,却没有打招呼。 包黛丽因为脚伤还没好,也没站起来,只是脚一蹬把转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石静苑,然后笑着问好:“好久不见,苑姐。” Chapter 15 石静苑看到包黛丽的时候心情相当复杂,原本她是自己手里的艺人,一直都很听话,可是那会儿不知道是叛逆期来晚了还是怎么回事,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落了个被封杀雪藏的命运。 不怪她抛弃她,她也是要养家的,娱乐圈里演员那么多,星骋的艺人也那么多,这么多年虽说挺红的,可包黛丽一直没能混到一线,她犯不着为了一个包黛丽断送自己在星骋的大好前途。所以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站在了星骋这边。 要说当时放弃包黛丽,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一手把包黛丽带出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看着包黛丽除了没啥情商之外还是挺简单的一个人。可是那会儿的那件事,她可是亲眼目睹,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想到一直挺乖巧单纯的包黛丽居然也是攀附权贵的人,她作为经纪人,作为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她真的很失望。 后来也听了一些传闻,说她出国了,说她嫁了个圈外人,还有说她被富商包养,出了那件事,石静苑觉得最后那种说法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万万没想到,包黛丽居然还在这圈子里混,应该说她有韧性呢,还是不死心呢。 “好久不见,”石静苑挥挥手让造型师把翁宁带走后,对包黛丽说,“听说你签了新公司,还顺利吗?” 包黛丽这才站了起来,看了丁柔一眼,丁柔也乖乖站起来。她走到石静苑面前说:“嗯,这是我的新助理,丁柔。小柔,这是苑姐,我以前在星骋的经纪人。” 丁柔微微弯腰伸出手和石静苑握手,石静苑的脸稍稍僵了一下,还是握了手。 化妆室的门又开了,翁宁没有回来,造型师回来了。在石静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石静苑立刻皱起了眉头。化妆室里很安静,即使石静苑压低了嗓音说话,包黛丽和丁柔还是听了个清楚。 “塞不进去?腰围能放一点儿嘛?改一点儿看不出来的,别告诉品牌那边的人就是了。快去!” 包黛丽没憋住,笑了一下,顿时场面有些尴尬。她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递给丁柔,说:“小柔你看这个,好好笑的。” 太紧急了,手机还没有解锁,现在是黑屏的状态,屏幕上只有丁柔的脸。包黛丽有些担心,有些耿直的丁柔会不会帮自己这个忙。 结果丁柔盯着黑屏的手机,笑了一下,道:“嗯,好笑。” 十分钟后,最后一个苏言抵达了化妆室。 她已经自己装扮好了,只等着开场。 的白色蕾丝长袖cktaildress?开机发布会而已,又不是电影首映礼,至于吗? 苏言一个个跟所有人热情地打了招呼,连工作人员都不例外,脸上挂着笑容,甜甜的,看起来贼讨喜,可包黛丽喜欢不起来。 包黛丽坐在角落里,看着后面几天要拍的剧本。 苏言最终走了过来,看到包黛丽还穿着t恤和长裤,惊讶地问道:“黛丽姐,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 黛丽姐? 如果没有记错,十二年前在《夺魁》的剧组里聊过天,她们俩是同一届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苏言红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十五岁参演《夺魁》中女主的丫鬟”。 人家22岁的小鲜肉叫姐差不多,苏言一个伪27岁的叫她姐姐还真是叫人不爽。 “经纪人在路上,一会儿到。”包黛丽喝了一口水,回答道。 旁边苏言的助理却补了一句:“啊,刚刚到的时候听车内广播说高速上发生了车祸,这会儿应该堵得厉害,要是到不了的话,要穿成这样吗?” “不过黛丽姐脚受伤了,也是情有可原。”苏言说。 原本翘着腿,踏着人字拖的包黛丽脚抖了一下。右脚上现在还贴着膏药,幸好是拍古装戏这几天也不用穿高跟鞋,扭伤的恢复情况还算不错。 可是发布会不一样,在一群穿着小礼服踩着恨天高的女明星中间穿白体恤牛仔裤和人字拖上台?那发布会的头条岂不是要变成“包黛丽复出穿人字拖出席发布会态度傲慢”? 不对,有苏言和宋勉在,头条怎么都不可能有她。 苏言走近了一些,提议道:“我车里还有一条裙子,要不然给你应一下急?虽然昨天去珠宝品牌发布会的时候穿过了,但是场合不一样应该不会有问题。我们两的size应该差不多,你穿几号?” 撞衫这件事情放在普通女孩子身上都会觉得不爽,更何况是竞争更激烈的娱乐圈。但凡是有撞衫,一定会被那些该死的评论家或者网友来一个全方位的比较,从长相、身材、气质,还有人气。她如果穿了苏言昨天穿过的衣服出去,那新闻里一定会把她抹黑一遍,谁让苏言正当红,又比她“年轻”呢。 苏言见包黛丽没有动作,想是在找拒绝的话没有找到,嘴角不免又多了一层笑。 包黛丽刚要开口,丁柔却忽然抬头看向门边,嘴里平淡地喊了一句:“七哥。”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门口的七哥,七哥一脸不解,笑道:“哎哟,都等我呀,怪我,七拐八绕的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里。”他看看手表,“哟,快没时间了啊,黛丽来,快换衣服。” 七哥手里捧着一件礼服的一条玫红色平肩小礼服裙。虽说价格比不上苏言的那件,牌子也小众,但是到底是设计师品牌。而且颜色果然是直男审美,在苏言的白色礼服和翁宁的浅粉色礼服里,她这件玫红色一定很扎眼,虽然也有可能是辣眼睛。 “好的,”包黛丽站起来,对着苏言抱歉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衣服到了。” 踏着人字拖的包黛丽脚步平稳,一点儿都没有扭伤的样子。 包黛丽换好衣服穿好鞋子的时候差不多快开场了,她在后台已经听到了前面主持人的声音。 “脚不要紧吗?”询问的是七哥,可语气里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脚的成分,反倒是像在担心穿不穿得了高跟鞋。听他的语气,如果包黛丽说“不行,脚痛,不能穿高跟鞋”,他会立马扔过来一副拐杖,要她拄着拐杖上去都必须踩着高跟显腿长。 包黛丽活动活动脚踝,还有些刺痛,但是应该能忍住。她撕掉膏药,扣好黑色细带高跟鞋的搭扣,平稳地走去候场。 “看样子,应该没事儿。”七哥摸着下巴,然后一拍屁股,打算溜去前面看,可丁柔还担心地看着。“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七哥拍了一下丁柔的肩膀,“扛着相机去前面拍照呀,我现在可没钱请摄影师。” 丁柔哦了一下,就拎着单反包去了前场。 “你还叫我不要奴役人家呢,结果你自己却奴役起小柔了。”包黛丽轻声吐槽。 “没办法,现在是小团队,一个人要干很多人的伙,这也是锻炼她,以前我们干经纪人助理的哪有那么多工种分工,还经纪人、宣传、生活助理、行政助理、化妆、造型、营养师……分那么清楚,不都是一个人全包啊。” 这话显然是在讽刺苏言,今天来一看,苏言身边的随行人员比上次在路边多了不止一两个,跟古代娘娘出游一样,就不知道是几品的娘娘。 见包黛丽不回话,七哥便安慰道:“会有的,造型师会有的,营养师也会有的。” 其实包黛丽只是在专心忍着脚痛,所以懒得搭话,听了这话便笑了起来,“要那么多干什么?你出钱嘛?” 七哥撅着嘴想了一下,回道:“千鸟出。” “哦,那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这话要是被强薇姐听到可不得了啊。” 正巧有一个工作人员走过,包黛丽和七哥立刻收了声。 最后包黛丽在七哥耳边轻声说道:“等我成了当家花旦,那还不是随我高兴啊。” 七哥看着她那一脸天真,只是淡淡地笑笑,最后补了一句:“但愿如此。” 由于并不是上映发布会,这场发布会的场面并不宏大。但虽说曹导演不是个高调的人,他对于自己的作品却从来都不低调,在场的媒体还是有很多。 包黛丽的位置在白伟涛的旁边,距离最边缘的导演第三的位置,旁边原来是翁宁的位置,现在往后挪了一个,现在是苏言的位置。 上场前,白伟涛“贴心”地问道:“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我完全ok!”包黛丽自信满满地挥手拒绝。 结果半分钟不到,她在闪光灯的照射下,蹬上台的瞬间,忽然感到右脚脚踝的一阵刺痛,一个没站稳,扑倒在地。 Chapter 16 “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小丽丽,你真的不是故意摔的嘛?”七哥叼着牙签看着ipad上的新闻图片大笑道,“摔也能摔得这么美,还完全没有走光。” “多亏你借来的裙子是包臀收紧而且到膝盖的。”包黛丽翻了个白眼,暂时不想跟他这个不是亲生的经纪人说话。 “借来的?不是借来的,是买的。” “买的?”包黛丽大吃一惊,连忙坐起身来,“多少钱?” “不多不多,两千八——” “——咻,还好——”包黛丽坐回椅子。 “英镑。” “小柔!”包黛丽苦着脸看向丁柔,“快帮我查一下这玩意儿能不能原价卖出去。这种只穿一次的裙子,买它来做什么呀!我又没有收集癖好。” 丁柔默默说了一句“好的”后边开始用笔记本电脑搜索起来。 七哥却交换了一下豪迈地翘着的二郎腿,又刷了另一个门户网站的娱乐新闻,“说真的,本来看到苏言来了,都没指望发布会的新闻会多带点儿你。毕竟即使你多年后复出,也比不上当红的苏言参演的话题度嘛。但是现在好了,摔了一个跟头,所有的新闻都是‘包黛丽复出演反派,发布会现场紧张过度摔倒在地’。” 包黛丽可以想象,那些报道底下的网友评论会有多疯狂。她抢光了苏言的风头,苏言的粉丝肯定不干,苏言那边说不定还会请水军来踩;最大的主角宋勉的风头也被她抢走了,估计宋勉的粉丝也不待见她,不过幸好她和宋勉在剧中本来就是敌对关系,只是估计还是会骂得很难听;苑姐那边不好说,本来翁宁的咖位不够,新闻就算写也是一笔带过,对翁宁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坐山观虎斗。 出道12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被雪藏那会儿虽然社交媒体还没有那么发达,但是粉丝骂战她还是见识过的。所以只要不去看就好了,她的心思还是要放在拍戏这件事上。 只是剧组那边会是什么态度,包黛丽估摸不准。 曹导演是个很成功的导演,虽然一直走商业化路线,但是身上的“艺术家病”还是没有痊愈的。这种靠着摔跤拿到了头条的事情虽然可以增加曝光,但是实际上对于剧集的宣传没有太多的帮助,毕竟现在的观众也不是脑残,谁会以为看到有个傻帽女演员发布会摔了一跤而特地去看一部电视剧啊。 如果曹导演和七哥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一样,认为自己是故意假摔的,那不是亏大发了?本来还希望得到曹导演的赏识以后好跟着混口饭吃呢。 这都怪——怪她自己跑步时候分心摔倒扭伤了脚,还逞能非要穿细跟高跟鞋上台,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七哥还说拍出来照片挺好看,她惊恐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哪里好看了? 七哥看包黛丽一脸忧虑,便放下ipad说道:“虽然曹导演未必喜欢演员在发布会发生这种事情上头条,但是投资方那边肯定是满意的,毕竟如果没啥爆点的话,光靠宋勉和苏言想要冲到头条还是有难度的。上了头条就有了曝光度,有了曝光度就有话题度,你的名字从热搜榜上下去了,《新小李飞刀》的片名又上去了,这样播出的时候还怕没人看嘛?” “不过盖亚那边也真是可怜,”七哥继续道,“本来肯定是要发通稿说什么‘十二年后再聚首今非昔比’什么的,捧苏言踩你,从发布会的妆容到近期的作品、人气,甚至是微博粉丝数都要做个pk,反正不管是什么数学计算公式,最后肯定是苏言赢。现在倒好,你这一摔跤,大家把关注点都放你身上了,谁还管苏言啊,只想先奚落你摔到,再骂你不良炒作心机婊,最后八卦八卦你当初是怎么从准一线走向被封杀的。” 七哥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包黛丽。 很明显,对于包黛丽被封杀雪藏的事情,他很有兴趣知道。坊间传闻很多,但是星骋从来没有明说过,只是雪藏了她两年,然后解约。星骋甚至没有放话说不许她接戏,只是两年来也没有导演再邀请过她,而能够取代她的傻白甜花旦又如雨后春笋般涌出来,慢慢地她就被人遗忘了。 包黛丽伸了个懒腰,意图明显地打起了马虎眼,“哎呀,没有钱请p图师傅,我得赶快自己把发布会拍下来的照片修一修啊,总不能网上流传的全是狗吃屎版本的吧。” 自从苏言进了组,包黛丽就轻松了很多。 这并不是说包黛丽和苏言相处融洽,而是包黛丽根本没有和苏言碰上面。 大概是苏言红了之后贵人事儿忙,尬戏太多,能抽出来给《新小李飞刀》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剧组给她压缩了一下,大概三天内就得拍完所有的戏份。 这三天几乎是全员跟着连轴转,不过也只拍了一些必要的同框的大场面,其他都是苏言单独补特写,之后再剪在一起。 宋勉是最辛苦的,表哥表妹年少时期的回忆镜头必不可少,他一天下来拍了几十场戏,算得上是他从艺以来最大的挑战了。 而包黛丽很幸运,也不知道是苏言不愿意,还是导演组实在是安排不过来,那场唯一的对戏并没有一起拍。在苏言离开后,包黛丽和白伟涛将和替身演员拍完那场戏。 所以包黛丽在那三天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因为脚伤也没有去片场,一直待在酒店房间里。 苏言在第四天的中午杀了青,包黛丽正巧也在片场,便遇到了“大场面”。 人群中,苏言捧着工作人员送的鲜花花束,甜甜地说着:“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我助理帮大家买了一些喝的,大家随意拿。” 在一些实习助理激动万分地和苏言合照的空当,包黛丽坐在折叠椅上,还在看剧本,一点儿都不被那波吵闹的人打扰。 她习惯性地拿起放在一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这才惊觉已经喝完了,刚抬头就看到了丁柔端着两杯咖啡站在她面前。 “又去买了?真是一个负责的助理啊,我刚喝完你就拿来了新的,嗯,值得表扬,谢谢哟。”她说。 丁柔摇摇头,递了一杯给包黛丽,回答道:“不是,那边拿的。” 包黛丽顺着丁柔指的方向看过去,苏言居然喊了一辆餐车过来,咖啡、甜甜圈,各类点心应有尽有,车身上还有苏言的照片。难道是私人的餐车?该不会是代言的牌子吧?那这个请客还真是super划算啊。 但是反正咖啡味道不错,包黛丽便心情舒畅起来。她瞥了一眼人群中的苏言,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临走,苏言还特地走到包黛丽跟前,说道:“这几天拍戏太忙都没能碰上面,等之后有空我们聚一聚啊?好久没聚聚了。” 中国人最擅长的谎话之一就是“下次一起吃饭”,下次其实就等于没有下次,就像是再见等于再也不见一样。 包黛丽抬头看了一眼苏言,回了一句“嗯”,便再没有说别的话。 一直到苏言离开,包黛丽都没有再跟她说话,甚至没有向她那边看。她的椅子面前放了个小板凳,右脚翘在上面,态度傲慢地看着自己的剧本。丁柔也没有说话,默默坐在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着。 七哥难得过来看一眼,这里安静地快要生蛆,他却又不知道怎么插入这个迷之和谐的氛围。 终于,场景准备好了,听到了导演那边的动静,包黛丽提着裙摆走了过去。丁柔还在原地,七哥便敲了一下她的头,说:“艺人走了你就坐在原地?” “她现在不需要我,”丁柔看七哥还需要深层解释便难得开了进口,“她拿着剧本,是要去找导演问问题,不需要我在场。” 七哥有些惊喜地看着丁柔,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多了起来,还是因为她居然和包黛丽变得熟悉起来。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同时看向包黛丽那边。 包黛丽披了一件外套,站在导演的跟前问着关于下一场戏的问题,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剧本上记录着。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让人看得出神。 七哥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坐在了包黛丽刚才坐过的已经捂暖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往后一仰,双手抱头,道:“哎,有个听话的艺人,真是爽,经纪人和助理就可以像大爷一样,什么都不用管。” 丁柔没有说话,可七哥分明听到了一声冷笑,于是狐疑地看了过去。 丁柔敲击电脑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把电脑屏幕往七哥那边一转,一只手推了一下眼睛,说道:“黛丽姐的微博我已经全部看过一遍,这四年空档期的也整理了一下。雪藏到解约的两年,总共没有几篇微博,她应该自己清理过。之后的两年也都是一些琐事,但只有个别是节目宣传,大部分的工作她都没po。” 七哥往现在神采奕奕的包黛丽那里看了一眼,眼神不免露出了一丝心疼。那些商演对她来说大概不能算作工作,只是赚钱养活自己的渠道。 “继续说。”他指挥道。 “在发布会之前,她的粉丝是150万,最近的两条微博数据分别是转发39和47,评论20和13,点赞71和105,其中包括她自己回复网友的评论7条。发布会后,粉丝目前翻了一倍,发布会的那组照片,转发5327,评论20543,点赞89641。评论里123说‘好美呀’,376说‘心机婊假摔博眼球’,234说‘包黛丽滚出娱乐圈’,所有评论里有一半以上是重复的人在评论,互相讨论……” “讨论?直接说互掐洗版不是比较好?”七哥急躁地从口袋里拿出已经压扁的烟包,挤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了半天口袋,愣是没有找到烟,于是作罢。“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一百呀?”他又问。 “剩下的都是无意义内容,”丁柔收回笔记本电脑,“也就是所谓的水军。” 那边包黛丽全然不知道丁柔和七哥的对话,还在投入地排戏。马上要拍的是一段和上官金虹的对手戏。和林仙儿与其他几乎所有男性角色的对手戏无异,总是带着暧昧和勾|引的气氛。 “谢谢导演。”她眯着眼睛笑着道谢,然后转身,却又因为一阵脚软差点儿摔。 在她自己站稳之前,已经有一只手扶住了她。 包黛丽尴尬地看着一脸慈爱地扶着她的胡克铭,谢谢却说不出口。 谁来告诉她,他的手怎么那么正好搂住了她的腰,而且还疑似抚摸中? Chapter 17 城郊的树林里,一片昏暗。树林外的荒地里刚刚还是白天,可这一进树林,天色就暗了下来。 林仙儿走路的速度不快,却因为树林里的光线不好而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但她并没有立刻避开反倒是直直地往那人的怀里钻去。 可那人一动不动,整个人像一座冰山一样,连搭把手都不给,就看着林仙儿栽跟头。 林仙儿只能自己站好,然后用娇滴滴地语气道:“这里真是黑呀,对不起。” 她没有退后几步,还站在那人跟前,身上的香气便直接窜入那人的鼻子里,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笑一声说道:“哼,你就是用的这个法子,让荆无命没有杀你?” 林仙儿退后一步,惊呼:“要他杀我的人就是你?你就是上官帮主?” 林仙儿自然是知道这是上官金虹,她就是知道他在树林里等荆无命才特地过来的,此刻却又演出一种无辜又担惊受怕的样子。 上官金虹一眼便看出她的诡计,冷冷道:“不错,我便是上官金虹。可你的法子在我身上行不通。” 他的语气冷得不行,像是在念书,倒不像是在和人说话。 可林仙儿从不是轻易气馁的人,除了李寻欢,她还没有遇到过不为她倾倒的男人。就算上官金虹像座冰山,只要他是男人,她就有办法让他屈服。她问道:“那我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你呢?” “你有什么法子,不妨都使出来试试。” 林仙儿却笑道:“我知道,你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女人打动。”她漫步移到上官金虹的身后,上官金虹眼睛紧紧盯着她转着,她问:“不过你为什么要他来杀我?” “杀手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要训练出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冷酷杀手绝非易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训练出来的人栽在你这里。” 林仙儿用袖子掩着嘴笑了两声,道:“可如果他真杀了我,恐怕你的损失会更大。我可比荆无命有用多了。” 上官金虹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荆无命会杀人,我也会。可他用的是剑,会流血,可我不用剑,也不见血。” “但他杀人比你快。” “快有快的好,可慢也有慢的好。而且除了杀人,我还有别的好处。”她靠近上官金虹,压低声音,“只要你是男人,就知道我说的不假。” 她说完便往上官金虹怀里一扑,这回上官金虹没有再冷冰冰地站着,单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道:“我是男人。” 胡克铭靠近包黛丽的脸,靠得极近,就快要吻上她。这个地方拍个定格就应该要喊卡了,胡克铭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个角度摄像机拍不到胡克铭的脸,背面看来并无异样。包黛丽不敢挣扎只用袖子里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往前,可胡克铭放在她腰间的手却箍得很紧,让她无法逃脱。 胡克铭的嘴还是贴上了包黛丽的唇,重重地压了一下,包黛丽吓得脸色大变,当即就推开了胡克铭。 导演无奈喊了卡,可是从导演语气和工作人员的脸色可以看出来,拍到这么晚还没有收工他们都有些急躁了。 七哥过来,见包黛丽脸色不太好,一下子便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胡克铭的这个坏习惯他是知道的,以前也见过他对女演员动手动脚,不过那都是些小咖。虽说现在包黛丽不如以前,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可又没有任何的证据指控,闹大了双方尴尬不说,还可能被对方咬一口。 他拉过包黛丽,小声说道:“我们现在没证据,也没有人看到,没办法说什么。现在晚了,工作人员都急着回去休息,你忍一下。” “忍?这能忍?你能忍你来拍,我忍不了。” “我,我来演那就不是‘江湖第一美人’,是江湖第一‘人妖’了,而且这样广电不会过审的呀。”七哥拍了拍包黛丽的肩膀,安慰她,“忍一下,不然ng多了也就只是多被占便宜而已。等这片子播了,你成功复出了,我们再报仇不晚。” 包黛丽看七哥的态度并不愿意把这件事闹大,胡克铭毕竟是老前辈,虽然不是什么大咖,但业界还是有很多人忌惮他的。包黛丽只得认了栽,又补了一边最后的endingpose。 可胡克铭没有并没有任何的收敛,依旧上来吻她,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 可一想到现在再反抗,一会儿再拍一条还是会被摸,长痛不如短痛,她便忍了这十几秒,在导演喊了卡后才一把推开胡克铭。 原先在健身房里被胡克铭救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很好,以前看他演戏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有想到居然是个色胚,上下其手不说,还厚着脸皮说这没什么。 包黛丽低气压过境,脸色一直青到了换场休息。一想到这一晚上的戏都要和胡克铭碰面,她就像被为了一口耗油一样,齁得慌。 休息的时候,她便指使丁柔去给她拿水,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到树林外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抽了一支烟。一心情差就抽烟的坏毛病包黛丽一直想改却一直也改不掉。 才把烟头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按灭,旁边就飘来了胡克铭的声音。 “你一个人?” 包黛丽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眼神里透露着厌恶,“嗯,我先回去了。” 胡克铭笑了一下,又靠近了一些,把烟盒子打开来对着包黛丽,说道:“别装了,刚才都看到了。” 包黛丽不想多说什么,更不想要跟胡克铭来一场“烟灰缸”的交流,便说了一句“不用了”,转身就要走。 “那就陪我说会儿话。”胡克铭拉着包黛丽的手腕不让她走。 说会儿话?这是哪里的逻辑? 包黛丽皱眉,严肃道:“刚才拍戏的时候,你那样有些过分,以后还有合作,我不希望弄得大家都尴尬。” “我怎样?”胡克铭油腻腻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好像不是很清楚啊。”胡克铭笑道。 包黛丽抬头瞪了他一眼,“当初在健身房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也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过分了,我不觉得我跟你的关系好到我可以接受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我们可以先让我们的关系好到那个程度呀。” 嘿,这家伙,把警告当成情|趣嘛? “你倒是想得美。”包黛丽脸上连对于前辈起码的尊重都已经消失了,在她眼前的胡克铭已经是一个彻底的猥琐男了。 “我说你,你还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巨星呢?雪藏这四年还没学乖嘛?我这可是在帮你呢,你别不知好歹。” “帮我?” “你来跟哥哥说实话,你怎么进组的?老曹那人我知道,不搞这一套,副导演还是制片人?” 包黛丽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哑口无言。 胡克铭摸着下巴,说道:“那些老男人有什么意思?我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你也看到了,我身体好着呢,亏不了你的。你也别矜持了,又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要不是看你身材还不错,保养得也还行,不然谁看得上你呀。别说在演艺圈里三十岁算老的,你放到社会上也是个大龄剩女了。尽早把能利用的都利用完,省得人老珠黄了,没人要。你跟着哥哥,保你以后有戏拍。” 包黛丽怒气值蓄满,无处发泄,一个没忍住,手就飞了过去,啪的一个耳光把胡克铭打懵了。 胡克铭摸了摸脸颊,顿时怒不可遏,回来就把包黛丽的双手抓住了。 不愧是练健身的,即使已经五十多了,还是身强力壮,包黛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整个人都被压在了身后的大石头上。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是违法的。我揭发出来,你以后都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胡克铭笑道:“呵呵,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圈子里是白混的?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混不下去的是谁你自己明白。” 胡克铭这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听了他的话,从了的女演员看来也不止一两个了。也许他真的在之后会给那些女的一些演出的机会,虽然这些机会对于新人来说很重要,但她包黛丽并不是这种人。 但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有人罩着。 她挣扎着,可胡克铭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身体,让她想起了那些咸猪手的厂商,那些以为有钱就可以让女人屈服的臭男人。她的最被胡克铭捂住,叫也叫不出来,她想要找机会咬他的手,可他捂得太紧了,她嘴都张不开。 胡克铭的眼睛里透着幽幽绿光,让包黛丽觉得恶心,觉得恐惧。难道真的是在劫难逃嘛? 就在胡克铭快要扒开她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易拉罐被踢开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胡克铭立刻警惕地起身问道:“谁?” 过了好几秒,黑暗处才悠悠地传来一声:“胡老师,导演喊你过去。” Chapter 18 胡克铭最后悻悻地走了。这般嚣张跋扈,即使有工作人员看到也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让包黛丽更是火大。 她整理好衣服,却又听到脚步声,警惕地回头,来的人居然是白伟涛。 这里光线很暗,白伟涛看不清包黛丽的表情,只能干干地问了一句:“你刚才……没事儿吧?” “刚才……是你?”包黛丽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有些哽咽。 白伟涛点点头,“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x “我没事儿。”包黛丽擦了一下脸颊,上面居然有泪痕,自己哭了都没发现。 白伟涛一脸气愤,看着包黛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包黛丽虽然脑筋比较直,可并不笨。虽然刚才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告胡克铭强|奸未遂,至少也是猥亵,而且白伟涛看到了全过程可以为她做证,但事情并不是把胡克铭抓起来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胡克铭是有后台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安然无恙,甚至在圈内也没有过多的非议。如果贸贸然提告,她和白伟涛虽然是千鸟的,可根本也不算是大咖,即使不会到被打压的地步,被泼脏水也是会发生的。她还好,最多就是被打回原形,可白伟涛还年轻,这事儿本来也和他没有关系,如果就这么牵连进来,包黛丽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看看白伟涛,他刚才一定看了有一会儿了,迟迟没有发声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些。不管后来踢到易拉罐发出了噪音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结果都是白伟涛救了她,这圈子里明哲保身的人太多,甘冒风险来救她的人,她怎么能拖人家下水? 她擦了擦眼泪,对白伟涛说:“刚才的事情你就当做没有看到,你别管了,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白伟涛问。 “暂时还没想好。” 白伟涛忽然拍了下手,“至少得告诉七哥,七哥也许有解决办法。” 七哥听完包黛丽的话,陷入了沉思。 “刚才我就该跟着你的,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胡克铭这老东西居然敢用强的,幸好你没事儿。”他说,“也不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有没有看到。” “那边光线暗,应该是没看到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没有证据。”包黛丽违心地回答。 “胡克铭还蛮有背景的,不然也不敢胡来。曹导演那边应该也挺忌惮他的,这事儿不好办。” “但我有录音,”包黛丽从衣服里拿出手机,“虽然可能不是很清晰。” 包黛丽那会儿正在玩手机,听见了胡克铭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就打开了手机录音。幸好穿的是古装可以把手机藏在胸口,而胡克铭动粗的时候也没有掉出来。只是不知道录音效果怎么样,她还没有听。 七哥听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真他妈恶心,这事儿我来搞定,你别管了。”七哥嗤了一口气,“虽然为了你的未来考虑,我们可能不能告他抓他,但,有录音,至少可以威胁威胁他,让他不敢乱来。” 录音固然有威胁作用,但如果她用录音激怒了胡克铭,谁又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出道这么多年,要说没有碰到过这种人,是不可能的。但一般咖位比较大的人都在乎自己的脸面,这种事情都不太会自己亲自来做,都是坐在后面等着别人来投怀送抱。 那些刚出道又不出名,很想要得到上位机会的人,见到这种机会巴不得扑上去。 包黛丽犯不着,也不需要。一路以来顺风顺水,而且以前的经纪人石静苑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见不得自己的艺人吃亏。如果有个什么小咖或者工作人员毛手毛脚,石静苑能直接闹到那个人当天就被剧组开除,并登上黑名单。 没工作的四年里,包黛丽去商演的时候,被那些厂商摸摸手什么的也时常发生。那会儿她只有自己,所以只是能躲开就躲开,能拒绝就拒绝,但是以前的硬气和骄傲早就被雪藏和那该死的人情世故磨灭殆尽,反抗再也没有过。 那会儿她极度想念有经纪人的日子,起码有个人保护她。 可是后来包黛丽才明白,石静苑的“闹”就只是针对小咖的。如果遇到了位高权重的人,遇到了那些所谓的对她的未来“有帮助”的人,石静苑可能就不会再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身前,而是极有可能会把她推出去。 说到底,经纪人和艺人是合作关系,如果赚不到钱,那这个关系就不成立。 换到现在和七哥也应该是一样的。比起现在的遭遇,应该是以后的发展更加重要。 包黛丽对七哥说道:“可拿去威胁他,他生气了怎么办?” “谁说是去威胁他了?我要去找他公司的人,他自己不要脸,他们公司可还要继续做,艺人脸再大也要被公司管着的,也不看看你是谁家的艺人,欺负到我们千鸟头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包黛丽就醒了,准确说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虽然经常有人说,在谷底里的好处是每一步都是在上升,可是一想到有可能再栽回去谷底,她就心慌意乱。整夜辗转反侧,脑海里一直预演可能的发展。 其结果就是第二天顶了个黑眼圈,本来以为化妆的时候化妆小妹可能会吐槽一句或者笑一下,结果因为她一直板着一张脸,化妆小妹愣是吓得不敢说话。 今天她没有跟大巴来,她这几天也不打算坐剧组的车,为的就是避开胡克铭。 一会儿要拍的那场戏是林仙儿和上官金虹被阿飞捉奸在床的戏,对于阿飞这条线来说是场重头戏,也是让他彻底看清林仙儿的真面目,从而彻底地断了对林仙儿的念想的一场戏。 这场戏里林仙儿的摇摆不定和无情无义表现的很明显,尽管和阿飞在一起的时候也和各种男人有着私情,可这算是第一次,她那么直接地抛弃阿飞,转投入别人的怀抱。 林仙儿的本质只是想要继续活下去,眼见着跟在阿飞身边已经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便立刻转投到上官金虹那里。 对于林仙儿这个角色,包黛丽的看法很复杂,不过到头来一句话,是个可怜的女人,只是一个需要周旋在各种男人之间才能保证自己自身安全的女人。 阿飞是个纯真少年,而且是主角阵营的,不管是书里还是历代的翻拍剧里,他都是个受人欢迎的角色,甚至比起有些优柔寡断又过分重情重义的李寻欢都还要受到欢迎。这一场戏一播出,对林仙儿的反感应该会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过包黛丽并不担心这件事情。在决定接反派角色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以前有个媒体人说过,要么就让人热爱你,要么就让人痛恨你,最好不过是让人热爱痛恨你。所谓“黑红”大概就是这样了。 以前的观众代入感总是很强,像是容嬷嬷那种反派,观众的差评总是连带着演员本人,但现在的观众理智很多,虽然该骂的还是骂的很多,但是很多人还是会反应过来,也会说是演得好才会那么可恨。 包黛丽就是打算靠这个证明自己的演技,可是现在心里有了顾虑,演技就不好发挥了。 片场,胡克铭看到她的时候果然眼中有怒气。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胡克铭没能得逞还反被威胁了。 包黛丽看看旁边插着裤子口袋站着的七哥,顿时觉得安全感十足。明明七哥总是油嘴滑舌,卷毛看起来也有些轻浮,还有眼神总是感觉色眯眯的,整个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是事实上,比起看起来刚正不阿的胡克铭,靠谱了何止几万倍。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七哥的震慑作用相当的好,一整场戏下来,胡克铭都没再动手动脚,只有眼神里一直带着敌意和愤怒,但他不愧是老戏骨,一开机就收敛了一些眼神,只有包黛丽能看见的角度,后糟牙一直紧紧咬着。 一场拍完,胡克铭便立刻放开了包黛丽。可是趁着没人看,他便在包黛丽的耳边低声警告道:“挺厉害的呀,还知道录音了?你最好祈祷你的经纪人和助理一直陪在你身边。” 包黛丽还在思考要怎么样回话才显得自己既不心虚也不怂,白伟涛在旁边也不知道要不要过来帮忙,他刚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那边七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了进来,手拍着胡克铭的肩膀,手指用力捏了捏,自然地把包黛丽护在身后。 他一脸嬉笑,对胡克铭说道:“胡老师,你可真是幸福呀,看看那边谁来了?” 胡克铭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们身后七哥指的方向,然后立刻瞪大眼睛跑了过去,责怪地低声问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包黛丽回头,见到一个中年妇女,“那是谁?”包黛丽低声问七哥。 “胡太太。” 只见胡太太双手抱臂站在人群里,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忽然七哥惊呼了一声,“坏了,郭湘湘怎么来了?” 包黛丽顺着七哥的指引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比包黛丽自己都年轻。 “郭湘湘是谁?” 七哥抽了一口烟,说道:“这下热闹了,老婆和情人都来了。” Chapter 19 “情人?”包黛丽好奇地问。 七哥又点了一根烟,皱着眉头解释道:“就三个月前那个网剧,胡克铭公司投拍的。” 包黛丽回想了一下,那会儿自己还属于偶尔才有工作的无业游民,剧她也看过不少。七哥说的那部网剧算是一部网红剧,制作粗糙,演员都是新人,而且宣传力度也不够,点击率和一些爆红的网剧还是不能比的。包黛丽看了两三集就弃了,原因之一就是网红脸的女主那生硬的演技。那会儿她还感叹来着,现在真的是个人就能拍电视剧了。可现在在现实中一看,这个女的完全就和电视上长得不一样,虽然说脸上有些整容痕迹,但也还算是青春洋溢。 包黛丽感叹:“是她?和电视上完全不一样啊。” 七哥的回应只是耸耸肩,和包黛丽一起走去休息椅。 “不过,她怎么会来?”包黛丽问。 七哥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发誓,我只喊了他老婆,这个郭湘湘怎么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包黛丽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便问道:“他们俩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七哥没回答,丁柔用她一贯的机器人语气回答道:“那部剧拍摄期间他们俩传出过绯闻,但是剧不红,人也不红,没有人关注。” 胡克铭三十多岁的时候才结婚,那会儿他的经纪人——他现在的妻子蔡珍——也才二十岁出头。蔡珍一直跟着他,朝夕相处后产生感情,当时他们的婚事也算是一段佳话。婚后的一段时间,蔡珍还是继续做胡克铭的经纪人兼助理兼保姆,直到她怀孕生子后,便待在里家里照顾小孩。 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或者胡克铭本来就是这样,他没有了妻子的束缚,在女人方面更加放肆起来。 本来在剧组,经常一待就是几个月,不可能把伴侣和家人待在身边,为了解决生理问题,经常会有短期伴侣的存在。只要双方情愿,并且在一期工作结束的时候就理性地dbye,也并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 但胡克铭和郭湘湘的问题复杂一些,先不说他对于郭湘湘的行为和潜规则无异,只要自己愿意也没啥好说的,但胡克铭是个已婚人士,有道德和法律的束缚。 不管什么情况,郭湘湘是被舆论谴责的那个。 看样子郭湘湘并不知道胡克铭的老婆也会来,而从胡克铭的表情来看,他也不知道郭湘湘会来。也是,如果知道自己的小情人会来,他也不会对包黛丽动手动脚了。 不得不说,现场的戏剧效果实在是太精彩了,以至于换场的工作人员手上的速度明显减慢,一个个都张头望脑地往胡克铭那里看。 忽然,郭湘湘阔步走到胡克铭和蔡珍跟前,指着蔡珍对胡克铭说道:“你不是说已经和她离婚了吗?” 此话一出,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常情况下,郭湘湘应该要默默走开,之后再带电话啊发讯息联络胡克铭都好。但郭湘湘显然不是“正常人”。 胡克铭的嚣张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站在蔡珍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蔡珍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郭湘湘,也没有听到她的话,转过头对着胡克铭说道:“了不起啊,在剧组里吃女演员豆腐还不够,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 “你说谁野鸡?”郭湘湘暴跳如雷,可年纪稍长的蔡珍不愧是江湖阅历多,依旧淡定,甚至脸上还挂着笑容。 “我说谁,谁自己心里清楚。” 曹导看这样下去也许会闹出个什么大事件来,便招呼手下的人要去把那三个人拉到一边,起码要把那两个女人分开。 但就在工作人员们抵达战场的时候,郭湘湘忽然扬起了右手要扇过去,可就在出手的瞬间,就被蔡珍抓住了手腕,然后一个反手,扇了回去。郭湘湘愣了两秒,头还保持着被打后的角度,接着一甩头发,准备反击的瞬间,被赶到的工作人员拉到了一边。 原本要拍摄的有胡克铭的戏也因此被搁置,导演组只好紧急安排了同一个地点的下一场戏。 郭湘湘后来在休息区哭了好久,虽然有工作人员过去给她递纸巾递水,可是说实在的应该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她那一边同情她。 而蔡珍和胡克铭在商务车里的气氛也一点儿都不好。 胡克铭坐在他的座位上,闭着眼睛,而蔡珍则在旁边一直打电话。 几分钟前,胡克铭的执行经纪人说,微博上有人爆料,甚至还拍了照片。虽然胡克铭的粉丝数量不多,但是在片场小三和正房互扇嘴巴这种事情在任何年龄层里都是可以成为谈资的,所以搜索数量已经蹭蹭蹭地往上涨。 蔡珍以前是胡克铭的经纪人,即使这么多年没做了,人脉还是有在累积的。她是生胡克铭的气,但她还不至于要眼见着舆论把他给淹没,这样她自己也不好过。所以她竟可能地希望把这条新闻撤下来,还要找到那个拍照的人,把照片买回来。 这次爆料带着了《新小李飞刀》的片名,若是换个组换个制片方可能很高兴自己的剧接二连三地上新闻,可曹导演显然不是那种喜欢恶性炒作。 可也许是自己离开职场太久了,人脉的维护不佳,又或者有更大咖的拦着,热搜一直窜到了榜首都没有被撤下来,甚至还有郭湘湘在路边大哭的照片也被人爆料出来了。 她冷静下来之后一想才发现不对,昨天晚上新给胡克铭配的执行经纪人发来讯息,说是胡克铭又双叒叕对同剧组的女演员动手动脚,她才赶过来了。 她下了保姆车,招手把执行经纪人喊了过来,开口就问:“是你自己的主意找我的,还是有人让你找我?” 执行经纪二话不说就全招了,蔡珍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好你个戚旭俊,敢跟我玩这一套。” 宾馆的电梯里,和包黛丽肩并肩的七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包黛丽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一脸嫌弃地说:“你要是感冒了就离我远点儿。” 七哥揉揉鼻子,带着鼻音说:“换季过敏。” “这都要夏天了,还过敏呐?” “春换夏过敏不行啊?”七哥吐槽完,便出了电梯。 包黛丽拿过丁柔手里提的东西,对她说道:“你也会去休息吧。” 丁柔点点头,也出了电梯。 电梯再往上升了两层,抵达了包黛丽住的楼层。今天拍摄被耽搁,拖延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包黛丽连打了两三个哈欠,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没走两步就看到前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的,仔细一看是一个人驮着另一个人,看起来是喝醉了。 包黛丽绕过他们,忽然听到那喝醉的女孩子说道:“阿珩,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可是真心喜欢他的。” 阿珩?包黛丽条件反射般转头,那个男人虽然戴着鸭舌帽,但那张脸明显就是咱们的小鲜肉影帝窦珩,而那个喝醉了的,居然就是今天大脑片场的郭湘湘。 这俩人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窦珩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无波澜,然后继续驮着郭湘湘往前走,嘴里还安慰着郭湘湘,“我知道,我知道……” 包黛丽鼻子里嗤了一口气,无语地看着郭湘湘和窦珩,而窦珩对此依旧毫无反应,开了房门就扶着郭湘湘就走了进去。 关房门的声音像是故意一样,砰地一声,在走廊里的回响让包黛丽脑子里嗡嗡嗡,懵了半天。 不过说起来,她和窦珩本来也就没什么关系,也就滚过两三次床单的单纯肉系而已,除此之外啥关系也没有。一个是影帝,一个是过气演员,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 而且窦珩才二十二岁,还是可以肆意挥霍青春的年纪,到处玩乐,和同龄的女孩子交往才对。 更何况,窦珩长得也好,还是个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完全不缺女孩子投怀送抱。 可是! 可是为什么要和那个网红脸郭湘湘在一起?先不说她长得和他一点儿都不般配,她郭湘湘的老相好可是胡克铭那个老色胚,这俩搭在一起完全不合理。 品味呢?档次呢?审美呢? 包黛丽对窦珩的这种行为表示很失望。 她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还是没有睡着。 直肠子包黛丽就是受不了心里堵着事情不说出来,于是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窦珩的微信,输入:【你和郭湘湘……】 删删删! 【你今天怎么……】 删删删! 【你为什么……】 【你要不要……】 【你是不是……】 “不行啊!这种语气搞的跟质问一样啊。”包黛丽坐起来自言自语,接着又一头栽下去,攥着手机滑来滑去。手机上显示的还是上次窦珩离开之后发的讯息,“来也不说,见到我也不打招呼,过分!”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直到一分钟后手机锁屏,眼前一片黑。她把手机放下,打算乖乖睡觉,可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还没离开她的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五分钟了,你在写文章嘛?】 包黛丽点开微信,窦珩又发了一条语音。 她点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窦珩的声音就缓缓地传入她的耳朵:“想我了?” Chapter 20 三分钟后,包黛丽的房间门铃响了。 包黛丽用手机自拍模式照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的样子一点儿不憔悴,也一点儿都不老后才跑到门口。 按照每次的套路,窦珩那条小狼狗满脑子里都是些色彩斑斓的东西,估计一开门就会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到墙上强吻。她调节了一下玄关口的灯光,中档的有些昏黄的光最符合现在的氛围——矜持又有点儿诱惑。 先压在墙上,然后是旁边的行李架。为了防止自己被硌着,她赶忙清空了行李架上的杂物。 一切准备就绪,包黛丽倚在门口,打开了门。 结果窦珩站在门口看着她,只挥挥手说了一句“hi”,然后面面相觑。 说好的强吻呢!说好的扑倒在墙上呢? 包黛丽看了眼墙,又看了眼行李架,最终回头有些可惜地看着眼前的窦珩。 窦珩嘴角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侧着身子走进来,依旧像是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 包黛丽在门口探出脑袋看看走廊,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关上了门。 一回头,看见窦珩一只胳膊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点了根烟,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的年龄样貌的妖娆姿势抽着烟。 这什么情况?什么态度? 包黛丽走到床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把窗户打开,再又把窗帘拉严实了。她后背靠着窗框,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包黛丽身上穿着睡裙,吊带的白色蕾丝睡裙,胸口的大片蕾丝透露着隐约的性感。下半身过膝的设计只露出小腿,白白嫩嫩的,一双裸足踩在地毯上。 这裙子的长度算是保守的,包黛丽也总穿这种良家妇女的装束,看起来有种禁欲的美感。可窦珩知道,包黛丽才不是这种人。 窦珩笑了一下,在烟灰缸里掸了一下烟灰,侧目看着包黛丽,说:“这就是你刚刚写写删删五分钟要问的问题?” 包黛丽瞥了一眼天花板,“什么写写删删?” “那我手机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是怎么回事?” 包黛丽藏住自己的心慌,扯谎道:“可能,你的手机故障了。” “嗯,故障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包黛丽把话题拉了回来。 窦珩忽然站起来,走到包黛丽跟前,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刚才不都看到了吗?” “因为郭湘湘?” “介词不对。”窦珩嬉皮笑脸地笑着,手插着裤子口袋,弯腰凑近包黛丽的脸,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 包黛丽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然后狐疑地看着窦珩,问道:“是你带她来的?” 窦珩对于这个问题似乎很是满意,笑容更灿烂了些,“是的。” “为什么?” 窦珩直起身子,像是想了一会儿,回答:“嗯……为了看胡克铭笑话呀。”窦珩的表情和刚才的嬉笑截然不同,像是镭射光线一样扫视了一遍包黛丽的全身。 胡克铭的这件事情只有七哥小柔还有意外偷听到的白伟涛知道,七哥小柔和窦珩应该是不认识的,要不然,知道蔡珍要来,还硬是把郭湘湘弄过来,用这种损招的人也太有心机了一点儿。所以难道是白伟涛说的? 窦珩这会儿又叼了一根烟,包黛丽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窦珩无奈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点燃嘴里的烟,毕恭毕敬地递到包黛丽的手里,然后才给自己点了一根。 包黛丽伸手拉开窗帘,对着窗外开始吞云吐雾。旁边的玻璃上倒映着她认真的面容,纤长的手指夹着烟,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很美。 窦珩就是四年前看着她这样抽烟后才开始模仿的,结果一模仿,就模仿到现在。 那会儿,她还是清纯派女演员,要是被媒体拍到她又喝酒又抽烟的样子,估计又是一大片粉转黑。可窦珩就喜欢她这幅模样,有种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武装,撕毁了那副伪装的清纯微笑,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不合时宜的清高和不顾一切的洒脱。 窦珩知道自己忍不住,他的手已经环住了包黛丽的腰肢,包黛丽这才回神,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窦珩不急着回答,反倒开始抚摸她的肩膀,还偷偷摸摸地拉下她的睡裙肩带,拨开她的长发,亲吻着她的肩胛骨。他专心致志在撩拨包黛丽,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白伟涛是我大学室友。” “好你个小白,答应我不说的。”包黛丽猛地转头,把肩带又拉了回来,还顺便鄙夷地看了窦珩一眼,推开他走回茶几边,把烟头按灭。 窦珩感受到了窗口的冷风,赶忙关上了窗户,又拉好窗帘。他折返回来,从身后抱住包黛丽。“他没说,”窦珩又把肩带重新拉下来,“只是说剧组里有前辈调戏女演员,剩下的是我猜的。” “猜的?”包黛丽不信。 白伟涛这张漏风的嘴,以后她可得好好提防着。 “等等,他知道,我们……我们……”包黛丽“我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她和窦珩的关系。 “他不知道。”窦珩说。 眼见着窦珩已经把她整条睡裙都脱了下来,她也没有阻止,任由他亲吻自己的肩头,用唇轻吻,用牙轻咬。 “他都摸了你哪里?”窦珩问。 包黛丽转过身来,眼神里都是疑惑,仿佛在问他想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窦珩解释:“如果是剧本上的写好的,我当然没意见。” 包黛丽抬抬眉毛,道:“那要是剧本上没写的呢?” 窦珩低头,“你要是同意,我也没意见。” 窦珩的意思是,如果她有别的男人,只要她是自愿的,他都不会过问嘛? 包黛丽心中划过片刻不爽,拉起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说道:“他搂了腰。” 又拉着他的手往上挪了一点儿,“还有……后背。” 包黛丽一个接着一个说出自己的身体部位,窦珩的手便一处接着一处跟着她的指引抚摸过去。 刚刚站在风口都不曾因为晚风颤栗,现在她却因为那双着火的手而颤抖起来。 等到全身几乎每个角落都被他摸遍了,她才缓缓道:“嗯……他还强吻了我。” 她直勾勾地看着窦珩的眼睛,只见他眼中忽然生出一团怒火,接着右手就擒住了她的后颈,强势地压了过来。 他的唇舌透露着占有欲的气味,像是犬类在为自己的所有物做标记,告诉所有的同类,这是他的东西。他要用自己的气味盖掉上面可能沾染的那该死的胡克铭的气息。 他是演员,他明白工作的意义,但胡克铭不是因为工作吻了她,他的脑海里有不洁的念头,所以散发出的气息也是不洁的。 他轻舔着她的嘴唇,用舌尖沿着她丰满的唇线描绘,而包黛丽与其说是回应,不如说是享受。 糟糕,明明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结果却只是自己沾染了一身她的气息。 窦珩扶着她的头将她慢慢放倒在柔软的床上,包黛丽冰凉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的衣服下缘伸入,接触到他后腰的皮肤。他打了个激灵,那双手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熟练地除去了他的上衣。只在衣服掀过头顶的那瞬间,他们才从接吻中偷得半秒钟的空隙喘息。 包黛丽翻了个身把窦珩压在身下,身体严丝合缝地和他贴紧,手顺着他的腹肌往下,刚刚解开裤子的搭扣,手就迫不及待地挤进内裤里。 “嘶——”窦珩叫了一声,片刻嘴又被包黛丽堵住。 不一会儿,他的所有吃痛都被席梦思发出的声响取而代之。 “其实……你开门的时候我就想要扑倒你了。” “那你怎么……没扑倒?” 窦珩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看看你是不是在和我想一样的事情。” 包黛丽满是汗水的脸更红了,整个身体都呈现一种暧昧的粉色调。她移开视线,避开和窦珩对视。 “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窦珩又问了一遍。 包黛丽继续不作答。 “嗯?”随着他上扬的尾音,窦珩狠狠地顶了她一下。 “啊!”包黛丽尖叫。 “回答问题。” 又是猛地用力,包黛丽只好点头承认。 这二十出头的小鲜肉果然是体力好,她都精疲力尽无力反抗了,他却还精神抖擞,还有闲情威胁逼迫她。 最终她迷迷糊糊的,只能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紧紧地环抱住她,耳后还一直有温润的呼吸,让她游走在平静和躁动之间。 窦珩的右臂从她脖子下面伸过来握着她的左手,左手则搂着她的腰,不怀好意地一直抚摸着。 朦胧间,她听到耳后传来窦珩的声音。 他说:“我收回刚才的话,除了工作以外,你能不能别同意别的男人摸你?” Chapter 21 第二天早晨起床,某人又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所踪,包黛丽摸摸旁边的床单,已经冷了,估计是早上又跑了。 她蜷缩在被窝里打了个滚,面向昨晚窦珩躺着的那个方向。 “没风度,没礼貌。知不知道相拥到早晨,再来个kiss是基本礼仪?!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包黛丽气呼呼地下了床,收拾好后,才喊着丁柔一同下楼去吃早饭。 她们一到楼下餐厅就听到远远的一声“仙儿”,转头看过去,是白伟涛在示意她过去。 她走到桌子跟前才看到原来白伟涛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今早不知所踪的窦珩。包黛丽心里一紧,可窦珩看她的眼神很是平常,或者说平淡。 “豆子,这是黛丽姐,这是黛丽姐的助理小柔。这是我大学室友,窦珩。”白伟涛介绍道。 “金杉影帝?幸会幸会。” 窦珩嘴角带笑,“哪里哪里,您是前辈。” 看情况,昨晚窦珩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没有对白伟涛说起他们俩的关系。 包黛丽尴尬地客套了两句,假装是初次见面。 座位是墙角的四人卡座,包黛丽和丁柔一来,原本面对面对坐在走道边缘的白伟涛和窦珩同时往里面挪了一格,留出两个空位。包黛丽看着这两个空位,又看看丁柔,没道理让人家小姑娘坐在不认识的男人身边,于是她坐在了窦珩的身旁,把白伟涛身边的作为让给了丁柔。 她们一落座,窦珩就翻开了两人面前的茶杯,优雅地举着茶壶给她们俩倒上热茶。包黛丽狐疑地转头看过去,可窦珩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左手撑着头,右手举着茶壶。 刚刚倒好了茶水,他又挥手喊来服务生,要来两份菜单,像是主人一般招呼着。 包黛丽点了一份鲜肉馄饨,而丁柔点了一份牛肉面,她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了窦珩的视线。窦珩此刻嘴角洋溢着诡异的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对了,你昨晚在哪里睡的?”白伟涛忽然问窦珩,包黛丽差点儿呛着刚喝了一口的茶水。 “哦,随便找了一个房间睡的。”包黛丽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人?” “当然不是一个人。”窦珩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她这回真的被呛到了,不住地咳嗽着。 她赶忙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自己喷水的嘴角,白伟涛在一旁安慰:“黛丽姐你别激动,豆子他爱开玩笑。”说完,他又转头瞪了窦珩一眼,“有女士在场,你注意一下撒。” 对面的丁柔依旧不为所动,歪着头看着咳嗽的包黛丽。 两秒后,窦珩的手抚上了她的背部,轻轻地拍了起来,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她的胸罩搭扣上。 糟糕要想歪了,这可是公众场合呀。 “谢谢。”包黛丽礼貌地对第一次见面却亲切给她拍背的影帝大人道了声谢,窦珩才终于停止了手部动作。 等到包黛丽点的鲜肉小馄饨终于上来,她拿着调羹慢慢吃着,窦珩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早就解决了早餐的他,左手撑着下巴,一副闲适的表情,可右手却偷偷摸摸地从卡座的软沙发上划过,握住了本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包黛丽的左手。 包黛丽心里一惊,险些露出马脚,但是专业演员的素养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强装镇定,任由窦珩慢慢地捋开她握拳的左手,然后十指交扣。 牵手只是很浅层的肢体接触,社交活动中,商业活动中,握手也不算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宾馆餐厅里,墙角的四人卡座里,在对面的白伟涛和丁柔看不到的桌面下,被窦珩握住手会这样让人波动,让她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鲜活。 包黛丽低头吃馄饨,嘴角莫名就笑了起来,好像馄饨汤是甜的一样。 而窦珩依旧保持着他撑着脑袋的样子,直视着前方的白伟涛,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侃大山。 “所以你为啥要带郭湘湘来?”白伟涛单刀直入地问到了包黛丽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窦珩耸了耸肩,左手食指横在鼻底搓了两下,说道:“我说要来探班,她就非求我一起来。” 听他们的描述,郭湘湘其实是他们俩的同班同学,也是戏剧学院表演系大四的。包黛丽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一届居然既有窦珩这个影帝,也有郭湘湘这个网红脸,还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所以她和胡克铭真的是那个,那个?”白伟涛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做了个手势。 窦珩点点头,说:“大概听说过。” “呀,她还真是衰啊,一来正好就撞上了胡克铭他老婆。这回惨了。”白伟涛叹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大口地吃起早餐来,同情的语气瞬间消失。 窦珩说:“那也是活该,谁让她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窦珩的语气很清淡,可包黛丽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说的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的,似乎不光是指郭湘湘。包黛丽不好问,所以只能用左手轻轻地捏了他两下,窦珩嘴角立刻浮现了笑容,轻轻地捏了回来。 对面,丁柔用筷子夹起一口面条的手悬在空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窦珩。 “怎么了,小柔?”包黛丽问。 丁柔摇摇头,说了一句没事儿便又低头吃面。 “对了,豆子,你啥时候回去?” 窦珩往包黛丽这边偷偷瞥了一眼,道:“反正郭湘湘那边,她助理已经来接了,我应该可以留到周末结束。” 窦珩说是会留到周末结束,可是一整天了,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休息、换场,都见不到他的人。 今天的所有通告都是凌晨的时候重新通知的,原本上官金虹的全部戏份这几天就要拍掉,可是因为昨天胡克铭“一家三口”一闹,进度受到了严重阻碍。从昨天下午开始,剧组就算是被记者包围了,于是只好先暂停所有和胡克铭相关的拍摄工作,先进行别的拍摄工作。 这件事情对包黛丽的影响不大,不过就是换个场次拍戏,反正剧本都背熟了,她也没有别的工作,一心都在《新小李飞刀》剧组里。 一天的拍摄结束,深夜时分回到宾馆,白伟涛这家伙居然在群里组了个局,约了一起吃宵夜。包黛丽已经很困,可还是被白伟涛喊去了宵夜局的现场,结果没有想到,小半个剧组工作人员居然都在。 这戏都还没拍完,怎么就开始了庆功活动? 不出所料,她在角落里看到了窦珩。窦珩并没有因为他不是这个剧组的而有任何不适,和包黛丽不一样,他一出现,就引起了现场的女性的尖叫。 窦珩并不属于小鲜肉之列,演过的作品不多,粉丝基础也没有现在当红的小生多。而且一直走的是电影咖的路线,并不大众。可现在看来,粉丝数量完全不低啊,身边要求合照签名的人一直都没有断过。 过了没几分钟,男主角宋勉居然也抵达了现场,身后还跟着演孙小红的翁宁。 宋勉没怎么说话,坐在一边喝酒,他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却四处找不到打火机,身边的包黛丽便贴心地递上。宋勉说了声谢谢,又把烟盒子对着包黛丽问她要不要来一根,包黛丽摆摆手,专心喝酒。 那边的副导演已经喝了好几杯,有些微醺,抱着啤酒瓶子便开始哀嚎:“那个该死的胡克铭,闹了那么大一出,现在曹导要换角啊,现在他妈的换角还怎么搞呀,剧都拍了一半了呀……” 这边宋勉听了这句话,手抖了一下,他是男一号,戏份最多,这工作量一下子又蹭蹭蹭地往上窜了。 和上官金虹同样有众多对手戏的包黛丽也叹了一声,然后拿过宋勉面前的烟盒子,抽出一根烟自己点了起来。 这算是祸还是福呢? 原本如果她因为胡克铭对她毛手毛脚而闹起来,不一定会是个换角的下场,但一定是会耽误拍摄进度的,这样一来,所有的责备必定都是落在她的身上。剧组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而且这男权至上的社会还没来得及调整到男女平等的频率,所以受害方的女方反而会被说闲话。 但是现在好了,把胡克铭驱逐出剧组的是在乎名声的制片方,罪名是他的小三和妻子在片场闹事,影响了形象,和她包黛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即使背后叫那双方来的人都和她有着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现在谁都没有个名头来责怪包黛丽。 虽然拍摄进度会被耽误,所有人都要再重复工作好几天,但是最大的受益人确确实实是不用再遭受咸猪手的包黛丽。 她转头,正好对上了窦珩的视线,窦珩微微皱眉,盯着她不放。 等等,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七哥喊了胡克铭老婆来监督,而窦珩正好带着他的女同学来片场探班? 头好疼,还是喝口酒算了。 包黛丽直接对着啤酒瓶子喝了大半瓶,又毫不顾忌自己以前的玉女形象大口地吸了几口烟。旁边的宋勉看着她只觉得好笑,拿起啤酒瓶和她碰杯,两个人爽快地喝了起来。 微醺之间,她忽然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从窦珩那边的方向传过来,只听翁宁捏着嗓子撒娇道:“窦珩哥哥,你也是戏剧学院的?我也是戏剧学院的呀,今年大一,是你的学妹耶。” 窦珩笑了一下,回答:“哦,是吗?真巧。” “是啊,是啊,好巧哦,”白伟涛在一旁插话,“欸,我们剧组好多戏剧学院的哦,我也是,黛丽姐也是。对了,黛丽姐!”白伟涛忽然隔着长桌喊包黛丽,“黛丽姐你是哪一届的?” 白伟涛根本就不等包黛丽回答,就掐着手指头算着,说道:“黛丽姐是十二年前出道的,那会儿十八岁……欸!黛丽姐!你和翁宁正好差一轮欸!” 差一轮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啦! 包黛丽一拍桌子站起来就准备冲过去掐白伟涛的脖子,可喝了太多酒,头有些晕,刚站起来就没有站稳又要栽回座位。 幸好,旁边的宋勉及时拉住了她的手扶住了她。 Chapter 22 最终包黛丽还是用理性战胜了该死的冲动,没有去掐死白伟涛。十分钟后,丁柔抵达战场,把喝醉了的包黛丽扛回了宾馆。 她把包黛丽带回房间,才帮她脱了鞋子便听见了门铃响,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后开了门。 门外站着窦珩,插着口袋,脸颊微红,但是眼神清醒。 “她睡着了?” 丁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交给我,你回去休息吧。”也不等丁柔回答,他就进了房间,然后把丁柔推出了门外,挥了挥手,道了一声晚安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门外走廊上,一直毫无表情的丁柔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去了电梯口。 房间里,窦珩走到包黛丽的床边,看她四仰八叉地趴在双人大床的中间,床边是刚才丁柔已经脱下来的高跟鞋。 他把高跟鞋放回她的临时鞋柜,然后走回床边,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睡蒙了的包黛丽非常自觉地开始扒光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后连着胸罩一起扔在了地上,自己在被子上打了个卷儿,像是毛毛虫一样蜷缩起来。 窦珩好笑地叹了一口气,把她的脏衣服捡起来放在脏衣篓里,然后坐在她的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静静看着她。 包黛丽却忽然惊醒,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窦珩,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边散了,就过来了。” 包黛丽脑子不清楚,也没有想到没有门卡的窦珩是怎么进屋的,只觉得睡觉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陪着,特别的舒心。 窦珩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说道:“起来把妆卸了再睡吧。” 包黛丽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语气不悦:“不要。” “不卸妆睡觉,皮肤会变差的。” “差就差,反正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怎么样都……”说着,包黛丽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机器人一样猛地坐起来,乖乖地跑去了浴室卸妆。 糟糕糟糕,这话说得就跟吃翁宁的醋一样。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反应力快,要不就露馅儿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窦珩点了一支烟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十分钟后,包黛丽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窦珩正好抽完了三根烟,于是交接班似的进了浴室。 等他洗好澡再出来的时候,包黛丽已经躺在了被窝里,脸上还敷着面膜。 窦珩很自觉地擦干自己,掀起被子就钻进了包黛丽被窝里,手脚并用,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住包黛丽的身体。他狠狠地亲了包黛丽的脖子一口,然后又突然跳下了床,去墙角的梳妆台上拿了一张面膜,不请自拿地撕开包装贴在脸上。 “喂,我的面膜,很贵的。” “我也得好好保养啊,我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 包黛丽没有回话,只是鼻子里哼出气来表示无语和嘲讽。 “你放心,”窦珩躺在她的身侧,手在被窝里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喜欢小女孩儿,我就喜欢成熟的。” 喜欢成熟的?这是什么意思?包黛丽心里还在嘀咕,可是脑子已经被睡眠占据,不一会儿就昏昏睡去。 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窦珩有些紧张,推了推身边的包黛丽,可她依旧没有动静。他把她脸上快要干掉的面膜截下来一看,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窦珩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叹了一口气,又把包黛丽伸在被子外面的手塞了回去,然后关了灯,默默滑进被子。怕把她吵醒,只好手足无措地躺着,可睡着后,包黛丽一翻身,他便条件反射般面向她,伸手环住她的背部。 可第二天早晨包黛丽醒来,窦珩又已经踏上了归途的火车,只留下包黛丽手机微信里的一条自拍照。 包黛丽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她太贪心了,明明就不是恋爱的关系,人家凭什么什么都要满足自己呢? 半个月后,《新小李飞刀》正式杀青,比合约上写的晚了一个礼拜,原因是胡克铭事件导致的换角风波。国民老公宋勉行程繁忙,却也拖了好几天只为了把补拍的部分拍完,配角包黛丽则被拖到了最后,跟着全剧组一同杀青。 不过说起来也算幸运,换角的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虽然“替补”的上官金虹不如胡克铭老牌,可也是个前辈演员,而且为人处世比胡克铭低调很多。 她从飞机场出来,尽管戴着墨镜,却根本没有用,因为根本没有粉丝和媒体堵截她。看来之前发布会的头条没有什么深远的效果。 这样也好,乐得清闲。 包黛丽回了家,家里已经满是灰尘的味道了,但包黛丽却觉得幸福洋溢,这是她离家认真工作的最好证明。 “你就先好好休息几天,之后再给你安排工作。”七哥用手堵着鼻子,仿佛只要一闻包黛丽屋子里的灰尘味道,他的一年四季换季过敏症又会爆发。 七哥走后,包黛丽拒绝了丁柔想要留下来帮忙的腼腆提议,独自一人在家里进行了大扫除。 自从开机发布会后,她除了gtv那些谈话节目之外,还收到了不少节目邀约,不过根据七哥的指示全部都推掉了。 按照七哥的话说,她现在并没有必要去上一些综艺节目或者谈话节目,这些对于她的复出不但没有帮助,还会拉低身价。 她这四年里,除了被星骋雪藏的两年,其实一直有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观众的视线范围内,所以《新小李飞刀》其实称不上是复出之作。虽然对于一部分不怎么看深夜节目的人来说,她确实消失够久,但是在业内她基本不算消失。 这两年,她的通告费和商演报价鼎盛时期低了不少,当初因为星骋的打压,让她离开公司的一段时间内都找不到工作,后来因为那款美妆节目的主持人和她算是旧识,身价打了好几折才面前给塞了进去。后来跟gtv也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友情价,她不敢涨价,生怕一涨了,就被扫地出门了。现在的通告费,算上通货膨胀,都不如她刚出道那会儿的身价,跟现在这些刚出道的通告艺人也差不了多少,更不要跟当红的演员比了。 如果现在继续接节目,七哥也不好突然给她做高身价,这样还容易给原来那些给予包黛丽“帮助”的制作组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这些活动不仅没有给她带来正面影响,反而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了。 比如她天生不会说话,脑筋直,说话不经过大脑。有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就已经得罪了媒体,得罪了合作方。 而她现在的国民度之低,即使去刷存在感了,也是黑存在感,对她没有一点儿好处。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她好好沉淀,让她那个过气女星只能靠商演为生的低端形象在公众眼里消失一段时间,再直接用作品说话。 中国人还是喜欢谦逊的性格,如果一个人太张扬,肯定会招来非议。尤其是一个年纪已经超过三十岁的轻熟女,如果再张牙舞爪地像个像个小姑娘一样,时间久了还是会被观众吐槽的。 包黛丽接下来只要好好地跟着剧组宣传,高调地低调着,以一个专业的演员的形象出现在观众面前,才是最好的复出之道。 包黛丽对这个计划有些不安,但七哥说,以她的演技,绝对没有问题。 这话对包黛丽很受用,比夸她漂亮还管用。 收拾好了家里,包黛丽才坐在沙发上放松,就听见手机蜂鸣了一声,看看手机,上面是会窦珩发来的微信:【你下周一是否有空?】 包黛丽习惯性地开始分析这句话的意思,最终还没有想明白前手指就代替她直接乖乖回答:【有啊,怎么了?】 然后,然后对面就再没了动静。 “什么意思嘛!”包黛丽把手机扔进软沙发里,气呼呼地躺平,把脚翘高。 摇摆了两下后,又跑去捡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个讯息给好友方璐璐:【亲爱的,我回来了,陪我逛街嘛?】 周一晚上10点,包黛丽和方璐璐进行了久违的约会,吃了晚餐又看了电影后,才回了家。 她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在空旷的楼道里踏出嗒嗒嗒的声响。 还没走到自己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倚在门边的墙上,身姿慵懒,对面的墙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你怎么在这里?”包黛丽问。 窦珩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道:“等你呀。” 包黛丽警惕地眯起眼睛,绕过他,自顾自开门。可钥匙刚刚转到底,她的手就被窦珩抓住,往右边一拧,门就开了。 窦珩把她推进屋,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墙上吻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 她推开窦珩,怒目横视。 “嘿嘿,”窦珩笑了起来,“能不能借我住几天?” Chapter 23 包黛丽还没有说出“不可以”三个字,窦珩就已经吱溜一声把行李箱滑进了玄关。 接着,又是一个热吻袭来,把包黛丽吻得神魂颠倒。 她在喘息间断断续续道:“等……等一下……先……等……” 可窦珩似乎没有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抵着她的额头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连晚饭都没吃。说好周一见面的,你放我鸽子。” 这语气倒不像是质问,反倒像是哀求。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走廊上微弱的光射进来,照亮他的半张脸。 包黛丽的双眼紧紧盯着他若即若离的唇,逆光的角度,可以看到有些冒出的胡渣,道:“哪有说好,都是你自说自话,我又没有答应……” 窦珩捏着她的下巴,又吻了一下,脚一勾就勾上了门。 他一手搂着包黛丽的腰,一边转着圈儿把她往屋子里带,可是屋子里太黑了,只转了一圈,包黛丽就撞上了门边立着的鞋柜。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窦珩立刻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结果他自己的后背直直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包黛丽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方向,打开了客厅的灯,一转头,鞋柜上好几双鞋子都被撞得掉下来了。 “我的鞋……”她惊呼一声,准备去拯救她宝贝的鞋子,窦珩却一用力,抱着她的腰就把她带离了地面。 她一米七的身高,就算再纤瘦也不轻,更何况她的肌肉量不少。年轻气盛的窦珩尽管轻松就把她抱了起来,可衬衫的袖子已经用力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撑起,勾勒出性感的线条。包黛丽看着他,瞬间就忽略了她那些躺在地上的宝贝鞋子们。 嗯,明天……明天起来再捡起来就好了。 大脑现在完全没有别的空间进行思考,全都被窦珩的节奏打乱了。 但是等一下,他刚才说要借住她家里?这……他堂堂影帝会没有地方住嘛? “你……”包黛丽刚开口,窦珩的吻就堵住了她的嘴。 这家伙完全就是在用美男计啊。 包黛丽伸手捂住他带着侵略性的嘴,喘着气问道:“几天?” “最多……两个礼拜……” “不行……太久了,一个礼拜……” “好,你说多久就多久。”窦珩说完,嘴角坏坏地笑了一下。 这……怎么说的跟她求他住在她家一样?可包黛丽刚想要质疑,窦珩的冲击就撞碎了她的思绪。 为什么!她明明是主场作战的呀!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颈项间的一阵湿吻吵醒的。彼时窦珩正从背后抱着她,拨开她的长发,亲吻着她的后颈,他的手还很不老实地在她的胸前作乱。 相拥到天明是没错,可是kiss不是这种像狗狗舔主人一样的湿吻了啦! 窦珩的舔舐最终演化成了一场晨间比试,包黛丽在年轻气盛的窦珩面前败下阵来,一夜的安睡补充的体力也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中重新消散。 再起来,窦珩已经不在床上。 她套上睡裙出了房间,却看见窦珩正在厨房里捣鼓。她悄悄靠近,正准备吓一吓专心的窦珩,窦珩却忽然转身,十分阳光地裂开嘴对她笑道:“早!” 包黛丽吃了憋,失望地往回退了一步,却被满桌的h吸引了。 一整桌的西式h琳琅满目,刚刚出锅的煎饼还散发着蛋奶的香味。 “这都是你做的?”包黛丽惊呆,她记得她的冰箱里是空的呀。 “刚刚去超市买了食材,趁热吃吧。” 包黛丽看看他,又转头看看自家的门口。果然,她昨天失手丢在玄关地上的钥匙圈儿现在正挂在门口的小勾子上。 还有她们昨天撞倒的鞋子,现在已经重新被放回了鞋柜里属于它们的位置上,甚至客厅的狼藉也被收拾过了。唯一的不和谐只是客厅的地毯上躺着的那只摊开的黑色硬壳行李箱,里面东西不多,一般是衣物,一般是杂物。这大概就是窦珩的全部行李。 “离家出走?”包黛丽用手抓起放在煎饼上的草莓咬了一口。 窦珩笑,在那洒满草莓、蓝莓、树莓、黑莓的煎饼上挤了一层枫糖浆,道:“昨天毕业,从宿舍搬出来了。” 包黛丽瘪了瘪嘴,眼睛被行李箱里占据了很大空间的裱框了的毕业证书吸引住。真是大好的年华呀,才刚刚大学毕业。 包黛丽忽然觉得而有些心酸,叹了口气,问道:“那怎么不回家?不在本地?” 窦珩给她倒了一杯鲜牛奶,道:“在本地,不过我妈不让我回家。” 他走到他的行李箱边,蹲下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从单反包里取出他的相机,拿给包黛丽看。 他指了指显示屏上的照片,画面里站着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窦珩,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套装的女性,他说,“喏,这就是我妈,是不是很可怕?” 包黛丽瞧了瞧,显示屏上的女性穿着得体,脸上表情也是喜气洋洋的笑着,毕竟是自己儿子的毕业典礼,但是不知为何,那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包黛丽后背发凉。 她放下相机,问道:“你妈不让你回家,不能去酒店吗?堂堂影帝应该不至于没有钱去酒店吧?” “我确实有地方住,不过装修还没弄好,我又不喜欢酒店。” 当初包黛丽拿到片酬之后就拿去买房子了,这样看来不管是十二年前还是现在,大家的消费观都没什么变化呀,除了房价涨了不少。 窦珩撑着脑袋看着包黛丽的反应,“而且,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包黛丽笑了一下,“现在的小男生都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吗?” “我只是有感而发。” 窦珩撑着脑袋直视她的样子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可是眼神里又有很丰富的情感。如果不是看过他的戏,包黛丽大概会被这句话迷惑。 她用刀叉切了一块煎饼,沾着枫糖浆就着一片草莓放在嘴里。啊,真是甜化了。 “还有,因为我的钱都拿去置产了,最近拮据,所以想要省一笔租金。” 卧槽,这糖里有屎。 票房过亿的影帝说他拮据?鬼才相信。 包黛丽眯眼看过去,“想得美,我这个地段,这个装修,随便租出去个小房间都有几千块了,不能给你白吃白住。” “那你别吃。”窦珩把她面前的盘子抽走。 包黛丽立刻拦截,“这是我家,都是我的。” “这食材是我买的,食物也是我做的。”窦珩话虽这样说,可拿走盘子的手并没有用力,盘子一下子就被包黛丽抢了回去,“那这样,一日三餐我来做。” 他见包黛丽不回答,眯起眼睛,道:“或者你是想要我肉偿?” 包黛丽轻咳两声,站起来走到厨房橱柜的面前,拉开墙角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串备用钥匙,从里面拧下来一把拍在餐桌上。 “时限一个礼拜,不可以带人回来,三餐归你,”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指了一下一桌的碗碟,“洗碗也归你。” 窦珩笑,“没问题。” 包黛丽吃完早餐就换了一身衣服,还画好了妆。厨房里,窦珩系着围裙正在洗碗。他身上穿着白色背心,和这初夏的阳光很是搭配。 白色背心算是和白色衬衫并驾齐驱考验男生颜值的好物件,如果是白斩鸡的身材,背心穿在身上就像是老头衫一样。可窦珩就是有一身装饰性的肌肉,把棉麻的编织撑得爆满,隐约还透出里面的肉色。 不过,如果是裸上身穿围裙就更好了。 包黛丽站在厨房外面看着他的背影傻笑,窦珩大约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白痴目线,转过身来,看到包黛丽穿戴整齐,便随口问道:“要出去?” 包黛丽点点头。 “一路顺风。” “我晚上才回来,午餐就不用给我做了。” “嗯,晚餐我有约,给你做好了放冰箱?”他问。 包黛丽下意识想要问他什么约,又觉得自己问起来有些怪怪的,于是改了口,道:“不用,我在外面吃就好了。” 包黛丽转身走去门口,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不要让人看见,我可不想因为窝藏影帝上头条。” 窦珩刚像要纠正她动词说的不对,包黛丽就已经一溜烟儿出了门。 包黛丽今天约了七哥。 准确说是七哥今天约了包黛丽,到千鸟见见强薇姐。 七哥前段时间被剥夺了制作部长的头衔,下放到前线带人,但是和创始人之一的强薇姐的情分还在,并且他的能力本来就不容置疑,即使现在公司里,胡彪胡总的话语权很大,他签人依旧不需要被高层过问。 只是包黛丽现在终归是千鸟的艺人,有必要来认个门认认人。 包黛丽穿着一身黑白套装,经典的包臀裙显得保守又端庄。这是七哥吩咐的de,原因是女强人强薇喜欢同样专业又有品位的艺人。 倒不是说她有多想要讨老板欢心,但必要的手段还是要用的。毕竟,老板的手里可是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 只是不知道这个老板好不好相处。 七哥把包黛丽领到了千鸟的顶层,ceo办公室,门牌上赫然写着“强薇”的名字。镌刻的宋体显得铿锵有力,让包黛丽一阵腿软。 七哥在包黛丽耳边耳语:“你别紧张,强薇姐不会吃了你的。” 说完他便推开门,把包黛丽领了进去。 “强薇姐,这是包黛丽;黛丽,见过强薇姐。” “强总好。”包黛丽有礼貌地微笑。 她抬头看到强薇的脸,顿时全身一颤。 这张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具体在哪里见过,神经大条的包黛丽有些想不起来了。 Chapter 24 强薇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推了一下眼镜,走出来热情地和包黛丽握手,然后把她引到旁边的会客区,三人坐下一起喝茶。 强薇比想象中的要矮了一点儿,有可能是因为本身就170的包黛丽硬要穿高跟鞋的缘故,可她的气场一点儿都不必包黛丽弱。 她的态度虽然看起来很热情,却也真是不好靠近,包黛丽一直都有些紧张,所以也拿捏不准强薇对她的看法。 第一次和强薇见面,包黛丽就被这位女强人的能力所折服。按照年纪看,她比自己妈妈年纪还要长一些,可是语速快但是口齿清晰,而且头脑也条理分明。和她讲话的时候节奏都是被她带着走。 当然,面对自家艺人并不需要像是商务谈判那般用处全部技巧,强薇也只是常规性地和她交谈交谈,顺便也测试一下她的“得意门生”七哥这次签的人,是不是符合她强薇的标准。 包黛丽出道十二年,她的戏强薇是看过的,所以“业务水平”她并不怀疑,只是她当年被星骋赶出来的毫无征兆,之前之后也没有任何的风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什么原因。可今天一瞧,包黛丽倒还算是谦逊,眼神里虽然有紧张,但也很纯净,这在水深的娱乐圈里算是难得,尤其是她一个在圈里摸爬滚打十二年的人。 出了强薇办公室,包黛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立刻就颓了下来。七哥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背,说道:“你是女明星,好好站直,要驼背回家随便你驼背,不过记得要拉窗帘。” 说完,七哥还对她眨了一下眼睛,总觉得话里面别有所指。 接着七哥带着包黛丽在千鸟的楼里逛了一圈。这里是去年盖好的千鸟自己的楼,虽然层数不多但是一应俱全,在地价颇高的市中心边缘地带倒也显得很是奢华。 包黛丽离开的时候,七哥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只送她到门口。 才出了旋转门,包黛丽和两个进门的男士擦肩而过。那两个男人进了门还盯着包黛丽的背影看了半天,其中一个笑笑,“还真把她给带来了?” 另一个嗤了一口气,“我倒要看看戚旭俊打算怎么翻身。” 距离千鸟文化大楼不算远的一处高档社区楼里,强薇坐在餐桌的主座上,她的丈夫刚刚解开围裙,坐在了她的左手边的位置上,而她右手边的位置上坐着的人正是她的独生子——窦珩。 窦珩喝了一碗冬瓜排骨汤,对着桌子对面的父亲笑了一下道:“爸,你炖的汤还是这么好喝。” 他现在这副模样完全没有在片场的时候的那种严肃认真,也没有面对包黛丽的时候那般撩人,完全是一种撒娇的姿态,这才有了几分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小伙子的样子。 窦爸爸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就是用夸我变相的让我多炖给你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小算盘。” 窦珩笑了两声,喝光了碗里的排骨汤,又盛了一碗。窦爸爸虽然说话语气酸酸的,但是见儿子喝自己炖的汤喝的那么勤快,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说起来,一个家里有一个人强了,另一个就会相对弱一点儿。强薇做经纪人起家,后来又把千鸟发展到现在可以和别的大型娱乐公司并驾齐驱的公司,她算是女强人中的女强人。而窦爸爸就相对内秀一些,只是一个国企的职员。 他们俩结婚挺早,可是到了强薇三十岁的时候窦珩才出生,强薇拼事业,窦爸爸就担起了照顾家庭的重任,这在那个年代看来有些奇特,但窦爸爸家里是书香门第,对男女平等这个观念吸纳的很彻底,而且思想也相对开放,所以一家三口意外的和谐。 现在,窦爸爸已然退休,强薇52岁高龄还在工作岗位上奋斗,不免也有了一些摩擦。 “你那边装修都搞好了?”强薇忽然发问。 “还没,还差一点儿。”窦珩漫不经心地回答。 “做事情拖拖拉拉,一点儿都不利索。跟你讲了,现在的工人要盯着催的,不然一准偷懒。” “这不是梅雨季嘛,墙干的慢。” “其他手续都办好啦?” “嗯。”窦珩低头吃饭。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不懂,来千鸟法务部找你张叔叔问问,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窦珩翻了个白眼,“妈……说好了我自己搞定的,您就别费心了好吗?” 她们说的并不是窦珩的新住处,而是窦珩现在投资的最大的“产业”。 他前几年,拍完第一部戏之后就产生了要自己开制作公司的想法。这几年除了上学时间,也接拍了几部电影,一直在剧组里跟着学习——其实算是偷师——接触了电影制作的方方面面。 去年拍《追蝴蝶的人》的时候,就拉了几个对这方面也有兴趣的小伙伴,组个了小团队,做了电影的出品人之一。 一方面是窦珩选电影的眼光好,一方面也是他们的运气不错,《追蝴蝶的人》最后票房过亿,窦珩也抱了一个影帝回家,知名度一下子就上升,作为份额小的出品人也不大不小地赚了一笔。 可窦珩并没有把钱拿去买房子或者买新车,他的车还是用拍第一部电影的片酬买的那辆大众suv,其他的钱全都拿去投资给他的小公司——宾果影业。 “还有你那个公司叫什么宾果,简直太儿戏了。”强薇对于这个名字很不满意。 窦爸爸瘪了瘪嘴,反驳道:“宾果,宾果,bingo,意义多好,还很有朝气,我觉得不错。” “还是我爸了解我。” “你们爷俩就统一战线吧。”强薇深知自己拿儿子没辙,他当初要进演艺圈她是一个劲儿地拦着,她知道这里面水深,总归担心儿子涉世未深又扛不住压力,可是没想到他硬是靠自己走到现在。 他初中就出国留学,到了高中毕业才回国,在外从来不说是强薇的儿子,以至于也没有什么人会把他和金牌经纪人强薇联系在一起。 强薇偷偷摸摸去看过儿子的电影,看完她就知道他会拿奖,果然,年初的金杉奖,他第一次出席颁奖典礼,直接就是影帝。 她很怕儿子会因此膨胀,毕竟她接触过演艺圈大半的艺人,年少成名后膨胀是几乎必然的事情。但是她没有想到,窦珩不但没有听他的话进入演艺圈,现在还要开电影制作公司。 虽然从小就实行了放养政策,但是讲道理她还是有些担心,想要给予他一些帮助。但窦珩好像是铁了心要自己单干,拒绝了一切她的援助,就连毕业后也没有打算住回家。 那就让他自己去撞吧,反正年轻人,要多摔几个跟头才知道要听长辈的话。 她看着那么多艺人慢慢成长,现在要看着自己的基因产物成长,她表示很有兴趣看下去。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强薇很平常地问道。 窦珩稍稍回避了一下母上的眼神,回答:“朋友家。” “打算住多久?” “一周吧,等公司装潢好了,就去公司住。” 刚刚还想着要自己儿子去四处碰壁积累经验的强薇这回心疼了,毕竟是亲生儿子,有家不回,跑去睡朋友家,之后还要睡公司,这怎么可以?好歹也是个影帝,现在他可金贵着呢。 “不行!”她立刻否决了窦珩的计划。 窦爸爸立刻打圆场:“哎哟,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会为自己打算的。而且过几天不就又去片场了嘛?” “又去片场?”强薇问,“你又接戏了?” 窦爸爸知道自己又捅了一个秘密,俏皮地冲着正在怒视他的窦珩吐了吐舌头。 窦珩解释:“是的。” 强薇转向窦爸爸,“你早知道了?” 窦爸爸点点头。 强薇一拍桌子,“嘿,你们爷俩好啊,都瞒着我!”她指了指窦珩,“你说不要我帮忙,我就不帮忙的咯,但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讲的呀,我还是你妈吗?” 窦珩赶忙站起来,给强薇盛了一碗汤,送到嘴边,笑道:“您是,您是,您是我最爱的妈妈了。我这不是这几天忙着毕业,你又一直加班,我没时间跟你说嘛。消消气,消消气,我爸炖的汤可好喝了。” 在窦珩的一顿安慰下,强薇勉强才不追究。 眼见着一顿饭快要结束,窦珩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嘛,千鸟之前说要拍的那个谍战剧《暗杀》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怎么了?你有兴趣?” “不是我有兴趣,是我们宾果有兴趣。你知道的,前几年谍战剧慢慢偶像化之后,不是观众基础拓展开来了嘛,有钱赚的我们都有兴趣。” 强薇揉了揉太阳穴,道:“啧,可惜,之前有个赞助商撤资了,剧组组建的差不多了,本来这个月底就要开拍了,但投资断了,启动不起来。” 强薇看自家儿子开始蹙起眉毛陷入思考,便又添了一句实话,道:“你们宾果太小了,就你那点儿资金想投资差太多。” 窦珩忽然笑了一下,夹了一口牛肉塞进嘴里,咽下后道:“我知道宾果现在规模小,但我们可以拉赞助的呀。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来把投资补齐。” Chapter 25 脸盲症,全称“面部辨别能力缺失症”,症状为:即使是熟人也认不得脸、人名和人对不上号、整体记忆力不如常人。 显然,包黛丽并没有脸盲症,她只是反应力比较慢而已。 当晚她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窦珩也还没有回来。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儿晚饭,小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个人认出她来,甚至没有要签名,只是远远看了两眼,讨论的声音也太小了,完全没有引起包黛丽的注意。 她回了家,卸了妆就防热水开始泡澡。 夏天泡澡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感觉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在水里可以看到毛孔上附着着一层气泡,好像每个毛孔都在呼吸一样。 她把湿毛巾挤得半干放在头顶上,抱着膝盖,半张脸也浸在水里,鼻子在水面上一公分处,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洗澡水的清香。 当全身都放松下来,脑子总会变得即混沌又清醒,包黛丽开始回想其早上的经历。 虽然强薇看上去很威严,这一点从她精致又稳重的妆容也可以看出来,但是实际上并不难相处。强薇的眼神对包黛丽并不陌生,毕竟作为业界数一数二的经纪人,哪儿的风大概都听过,而且听说石静苑的师父在强薇成立千鸟之前就有些关系,所以包黛丽在她面前应该就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 她年少成名的自负和狂躁,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雪藏后的一蹶不振已经快要消磨没了,她心里的胆怯和躁动时常交战,最后往往是前者冠着“理智”的名号占了上风。 这些在年长的强总眼里也许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她才会偶尔露出带有同□□彩的目光。 要被老板重用只有两种可能,要不你就是天资过人,那你目空一切也能都到重用,要不你就是乖巧听话,为老板所用。 包黛丽纵使有天资,现在也没占到天时地利,唯有乖乖听话才能活的老板的重视。 仰起头,毛巾掉落水中,她叹了一口气——要取悦那个带着不算笑容的笑容的女强人可不是易事啊。 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倒带这强薇喝红茶的时候微微提起嘴角的样子。 这样子怎么就感觉那么熟悉呢? 她泡完澡,刷完浴缸,敷了张面膜走出了卧室。眼睛一下子就瞥到了墙角放的好好的黑色行李箱。 等等,那张脸……总觉得很像窦珩给她看的毕业照里,她的妈妈。不会是因为年龄相仿所以产生了错觉吧? 包黛丽这样思考者,可手下的动作已然是放倒了那个行李箱翻出了窦珩的单反。 “看一下应该不算侵犯吧?”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便单方面宣布获得许可,堂而皇之地翻看起单反的相册。 戏剧学院礼堂门口的草地上,每年毕业生都喜欢在这里拍照留念,她当年也在这里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里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绿草地,配上黄灰色的古典建筑物,倒是有一番异国的情调。 照片里窦珩和她妈妈开怀地笑着,包黛丽找了一张表情相对平静的,手放在放大键上一直按着,直到窦妈妈的脸撑满了整个屏幕。 这个嘴角微笑的弧度,这个眉毛的弯度,眼睛的形状,甚至连皱纹的走向,都很强薇一模一样。 一瞬间,她恍然大悟,接着感到大脑里的电流顺着神经元散开,通向各层记忆的深处。 一瞬间,一切都好像能够解释通了。 晚上十点,窦珩准时开了包黛丽家的门。 钥匙□□门锁里,发出的金属摩擦声,转动钥匙带来的一丝丝干涩的声音。 门打开,里面一室敞亮,窦珩语气轻快,道:“北鼻,我回来啦!” 他看到包黛丽的背影,坐在沙发上,只露出一个头,黑色的长发垂下,和纯白的沙发形成对比。 他绕到包黛丽的正面,包黛丽正穿着一袭红色长睡裙,翘着腿妖娆地坐着,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倾斜着,慢悠悠地晃着圈儿。酒红色的液体浸润高脚杯的内壁,和空气大面积接触,香气绽放。 他有些讶异,包黛丽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情,这么有情致,换了一身性感的睡衣,开了红酒,就连唇上也抹起了妖艳的红色。 包黛丽看到了他的脚,慢慢地抬起眼皮,道:“回来了?坐。” 窦珩吞咽了一口口水,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包黛丽却拍了拍自己身侧的软皮沙发,窦珩便挪了过去。 她给窦珩也倒了一杯酒,窦珩这才发现,瓶子里也就剩下半杯酒的量,看来包黛丽自己已经喝了一会儿了。 这太奇怪了。 她和窦珩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窦珩原想提醒她红酒不能这么喝,但还是住了嘴,乖乖地把自己杯子里的半杯酒也喝光。 两只高脚杯轻触茶几,发出一声清脆却刺耳的响声。 包黛丽开口了:“你刚刚回家了?” “嗯。” “和爸妈吃饭?” “嗯。” “你妈是做什么的?”没打算迂回作战,包黛丽单刀直入地问道。 “文化娱乐传媒那种,怎么了?” 窦珩转头看包黛丽,她脸颊已经微红,手肘靠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长发有些散乱。她眼睛却不迷蒙,直直地看着窦珩,像是在审视。 “你都知道了?” “你妈现在是我的老板,我还能不知道?”包黛丽没能成功压住自己的火,最终还是爆发了。 窦珩的眼神黯淡下来了,蹙着眉头,不愿意开口解释。 “耍我很好玩是吧?装什么穷学生,装什么白手起家。我就说那么好运,出道3年都不到就拿了影帝,又是一个靠父母的二代。” 窦珩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最讨厌的词就是“靠父母”,但他迟迟没有发怒,因为他已经知道包黛丽下面要说什么。 “亏我当初还那么好心说要给你介绍杜监制,恐怕杜监制早就和你认识了,还看着你长大呢。” 窦珩的眼角抽搐一下,这句话倒是真的言中了。 “说什么想我想了四年,怕是嘲笑我嘲笑了四年吧。” “没有。”窦珩无力地解释了一句。 可包黛丽显然已经屏蔽了他的解释,她冷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我是不是特别可笑?你从小就接触各种大佬,什么名导演名制作没见过?我还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炫耀自己合作过那么多人,超级可笑吧?” 窦珩不说话,担忧地看着她。 “你当时就该拒绝我啊,现在又来招惹我什么意思?”包黛丽歪着头看他,眼神里都是自嘲和黯然。“啊,”她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君子报仇四年不晚是吧!我当初胆子肥想要‘潜规则’了你,你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吧?哇,好棒,好成功!我现在被报复的豪无还击能力了呢!” 笑着拍手的包黛丽的眼角忽然滑出一滴泪珠,窦珩连忙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喝醉了。” “别碰我!”包黛丽猛地把他的手拍掉,又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胸口,道:“不,不,你碰,你想怎么碰怎么碰。你是金主,我还得靠你给我介绍工作呢不是嘛。” 包黛丽吸吸鼻子,露出微笑,可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疼,“我让你开心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去你妈妈那里说我的好话?我是不是就有很多戏可以拍了?想要做千鸟一姐可不可以?可以的吧?对吧?只要哄你开心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呢?多简单啊……” 说到最后她却已经低下头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滑落,落在胸口,落在窦珩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多简单的事情啊,只要和你睡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努力呢……早知道你家那么厉害,我就不会被雪藏了……你们都是一样的,王董这样,胡克铭这样,你也这样……” 窦珩没有听全最后的话就已经起身,去房间里拿来一张毯子给包黛丽裹住身体。她现在身上穿着性感睡衣,可明显不是她乐意为之,只是用来伤害自己的手段而已。 窦珩没有碰她,只是坐在她的对面,平静地说道:“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俩是平等的。” “平等?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她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言论还没有说完就被窦珩吵闹的手机铃声打断,窦珩原本想要挂断电话,可看到来电显示让他不得不接。 他站在窗口压低声音,通完了电话后又坐回来,包黛丽还是抱着膝盖裹着毯子无声流泪。 良久,包黛丽开口:“你还是走吧。” 窦珩无力地点点头,缓缓道:“嗯,行李我之后再来拿。” 他什么都没有拿就出了门。 门刚关上他就瘫了下来,捂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啊——怎么会搞成这样……” Chapter 26 几天后,七哥拿来了一个剧本,说是千鸟最近的一个项目被他抢到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包黛丽拿来一看,是一个谍战剧,片名叫做《暗杀》,讲的是汪伪政府时期,男主角傅思海接近在伪政府行动处工作的女主角,获取了重要情报,而女主角其实也是潜伏的特供,最后两人一起为国家贡献了力量的故事。 谍战片拍了这么多年,剧情其实都大同小异,一个接着一个的危机被主角巧妙解决,然后就是在国家兴亡和自己的小情小爱之间选择,反正最后正面的主角一定是选择了大爱。 这部剧的导演是许仁广,是个香港人,年轻时候是做灯光师的,后来跟着两岸一些比较大的导演做了几年的摄像,几年前才算是正式开始做导演。 他近几年的戏多半是正剧融合偶像剧,所以卖的不错。 看这个阵仗《暗杀》这出戏也不会是什么特别针对中年人市场的谍战片,或者说“抗日神剧”,言情的部分不会少,毕竟年轻观众的趣味还是希望男女主角能够谈个恋爱的。 七哥给包黛丽谋的角色,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反派。行动处的副处长柯文善,名字倒是很秀气,实际上却是个杀人如麻的大|汉|奸。不管是从与主角对立的政治立场上,还是从人性上剖析的奸诈和冷血,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人物。 往年的谍战剧往往都习惯性把反派的智商降低,给主角开各种各样的金手指,已达到苏爽的效果。可现在观众的审美情|趣越来越高,神剧显然已经不能满足新世纪的观众了。这几年高品质的抗战片谍战片都是走的敌我双方智商势均力敌的路线——毕竟实际战争状况下双方都不太可能是弱智——也获得了比较高的评价。 剧本还没有给结局,但是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角色就算活到了最后一集,下场也只能是惨惨惨,不然怎么叫观众集体高|潮拉高收视呢。 包黛丽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七哥,他是觉得自己血厚,打算让她在拉仇恨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嘛? 不过她能得到这个角色也不算出乎意料,本来千鸟在女性演员上就有所欠缺,就连女主的人选都是别家的小花,胡彪那边也没有和这个角色匹配的女演员。 再加上,还有窦珩这个二世祖在。 包黛丽心里对自己冷嘲一声,虽然她很痛恶这种靠关系换取角色的行为,但是这样一个挑战演技的角色她无法拒绝。 “几号走?”她直接问。 七哥没料到包黛丽答应的如此之快,说道:“你答应了?比我想象的明事理嘛,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 包黛丽老脸一红,她和窦珩的关系七哥果然是知道的。 但其实,七哥没有怪她刻意隐瞒已经是好的了,虽说艺人的私人问题应该算是,但毕竟很多公关问题都是经纪人在处理,如果经纪人没有第一时间知道一些事情,在处理危机的时候就会处于比较被动的状态。 可这件事还是让包黛丽有些不悦,主要原因是她觉得七哥和窦珩是一起挖了一个坑勾引她跳,虽然坑里面有剧本等着她。 “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亏都吃了,利不能不要。”她气鼓鼓地说。 七哥摇晃着脑袋,“还算是头脑清楚,这几年没有白过。这几天就好好揣摩剧本,过几天咱就出发去剧组。” 七哥布置完作业就打算离开,包黛丽却忽然指了指墙角的那个碍眼的黑色行李箱说:“你走的时候把那玩意儿带走。” “咋了?” 包黛丽别开脸,阴阳怪调地说,“你跟他比较熟,你拿去给他,过几天我走了家里没人,我可不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什么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我家里面。” “哦。”七哥随口答应了一句,就去拉箱子。 包黛丽把扔在一边的剧本摊开放在膝盖上,对要出门的七哥说:“戚旭俊经纪人,麻烦你以后拦着我一点儿,我是公众人物,因为和奇怪的人接触传出丑闻可就不好了。我们俩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 七哥瘪了瘪嘴,“你还当你是偶像派,谈恋爱掉粉啊?” “什么谈恋爱?不要随随便便给欺骗者和受骗者之间的关系加上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好不好?” “好好好,”七哥笑,“你们是成年人之间纯粹的肉|体关系,没有夹杂任何不纯洁的感情因素。” 包黛丽气的又把剧本扔到了一边,“你还是不是我经纪人?” “我只知道咱千鸟没有限爱令,我也没有把你培养成禁欲系的打算,”七哥揉了一下鼻子,“而且,窦珩那边我也管不了啊,你也知道他这人,别看他年纪小,这个人的心机啊,啧啧啧连我都……” 眼见着七哥要开启吐槽模式,包黛丽赶快划清界限,“我不知道!” 一转眼便到了飞去片场的日子,他们所在的城市距离片场不过两个小时的飞机路程,由于突如其来的暴雨,候机时间变得漫长。 包黛丽百无聊赖的坐在候机区域,戴着墨镜,左右又有两个护法护甲,可以她现在的国民度还不如网红来看,这个举动完全就不是在躲粉丝,而是在招摇过市。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旁边有些窃窃私语,接着一个大妈就走到了跟前。丁柔下意识拦截,被看报纸的七哥一声轻咳阻止了。 大妈笑眯眯地说:“你是明星吧?” 包黛丽从她的ipad小游戏中抽离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大妈,心花怒放地摘下了墨镜。她没明确回答,免得显得自己过分自负。 大妈继续道:“哎哟,我就看着你长得好看,穿得也好,一定是个名人。”她从包里掏出一本本子,“给我签个名呗?” 包黛丽愣了一下,七哥持续没有表示,她想那表示同意,便接过本子和签字笔签了一个名字在那小本子上。 大妈看着本子上潦草的笔迹半天,又憨憨地笑着问道:“这是个啥字啊?” “包黛丽啊。” “哦,包黛丽……挺好的,唱歌的?” 包黛丽的脸已经黑了一半,“演戏的。” “哦,挺好的,挺好的,演过啥?我看你长得挺好的,以后一定会红的。” 包黛丽内心抵触回答这种伤自尊的问题,好在远处大妈的女儿喊了她过去,这场闹剧才算是收了尾。 一旁一直传来七哥憋笑的声音,包黛丽戴上墨镜,站起来,“小柔,陪我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包黛丽还是有些生气,双手抱臂下意识防备。走回座位的时候却瞥见前方有抹熟悉的身影。 那边窦珩陪着一个中年女士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候机区域,然后进了vip休息区。 那中年女士并不是窦珩的妈妈、包黛丽的老板强薇,但也是同样的端庄。 包黛丽的脚步听了,丁柔顺着她被遮盖住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窦珩和那个中年女士的身影。再回过头来,包黛丽墨镜下方的唇角不明显的抽搐了两下。 “同一班飞机去片场。” 包黛丽咂嘴,“啧,我又没问,你回答什么回答。” 丁柔面无表情看向一边,心里清楚包黛丽的意思,便又继续道:“那个女的应该是投资方,窦珩是《暗杀》的出品人之一。” “出品人?”包黛丽语气里带了一丝明确的不屑,毕竟按照窦珩的年纪和经验,要做出品人也太儿戏了。 “之前有投资方撤资,《暗杀》险些不能开机,多亏了窦珩在短时间内拉来了赞助。” “他?拉赞助?” 丁柔点点头,“之前《追蝴蝶的人》他就拉了几千万的赞助。” 包黛丽吞了一口口水,她知道《追蝴蝶的人》的制作成本其实应该也就五六千万的样子,可票房已然是接近了五亿,更不要说在奖项上的成绩。 原本以为窦珩是靠关系拿到了电影的角色,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靠的钱。 不,不能说是靠钱,毕竟拉赞助这种工作并不简单。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过把钱从别人口袋里拿出来,还得是心甘情愿的。卖东西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好的销售员可以让顾客花大量的钱来购买他们觉得有价值的商品,可是拉赞助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你要让他相信他投资的一个非具象化的创意是有价值的,在距离它实际变现还有很长很长一段的时间的时候,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出来并承担尚未可知的风险,这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窦珩似乎比她以为的厉害了很多。 “所以,是因为他拉来了投资,《暗杀》才能开机?” 丁柔点点头。 “那我的角色?” 丁柔看着包黛丽,摇了摇头。 “《新小李飞刀》的角色?” 丁柔摇头。 “七哥?” 丁柔点头,又立刻解释道:“七哥和他玩牌,输了就要去见见你,但最后的决定权是七哥的。” 包黛丽眯起眼睛,问:“你怎么都知道?” 丁柔没有回答,直接回了候机区。 暴雨过去,飞机起飞。 包黛丽并没有得到商务舱的待遇,和丁柔一起挤在经济舱的最前排。 虽然是短短的两小时飞行,但因为候机时间太长,不少人都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之中。 包黛丽敷了张面膜,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却还是烦躁地清醒着。 走道最前方的布帘子简直碍眼,区隔开商务舱和经济舱。她仿佛能透过那蓝色的布帘子看到商务舱里的画面,窦珩和那个女投资人一路热聊,有说有笑。 她是女人,她自然理解女人的思考模式。 女人其实都是视觉动物,虽然在择偶方面也许会考虑金钱、性格、责任性之类的问题,但实际上见到帅哥谁不开心啊。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更是如此。 窦珩长得好,身材也好,特别是他游走在少年和男人之间。他并不高冷,不会让人觉得距离很远,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很好接近。 他很会哄女人开心,这一点儿毋庸置疑。 总的来说,窦珩是个危险的男人。 双重意义的危险。 包黛丽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时间差不多便揭开了面膜。一转头,丁柔淡然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干嘛?”她不耐烦的问。 丁柔摇摇头,转过脸面向正前方。 “没事儿干就睡觉,别东张西望的。”包黛丽埋怨道。 可事实上,她自己就一直在东张西望,一直到飞机落地都不曾合眼。从下飞机一路到出机场,她一直和窦珩那边同路,相距只有几米。也是,毕竟目的地是一个地方。 这个距离窦珩明显已经看到她了,可眼神根本就没有往她这里看过一眼,一直都在和他身边的投资人讲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投资人咯咯咯笑个不停。 是啊是啊,业务能力多强啊,多会找人啊,专挑女的企业家,有他出马啥投资拉不过来啊。 他出了关就戴上了墨镜,对对,毕竟也是个公众人物怕被人认出来。这不,就有十几个小女孩儿认出来了他,凑过来要签名要合照。 还好是秘密行程,他又是小众影帝,不然不得被包围的水路不通啊,这样怎么照应身边的中年老女人投资人呢。 就在人潮散去后,她一直盯着那边快要把窦珩盯出一个洞来的时候,窦珩冷不丁地转头看了过来,还十分明显地挥了一下手。 包黛丽心里咯噔一下,完全忘记了自己带着有隐蔽作用的墨镜,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头面向七哥那边。 七哥却举起手来挥了挥,然后便带着包黛丽走到了窦珩和投资人的跟前。 “这么巧,在这里遇到。”窦珩对着七哥笑道。 七哥转向投资人,“这位是?” “恒兴的李总。李总,这是千鸟的戚旭俊部长,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李总你好。”戚旭俊恭敬地说。 包黛丽摘下墨镜,微微提起一个“女明星的笑容”。 李总笑了起来,眼角和嘴角都起了褶子。“你就是包黛丽吧?要演反派压力会很大吧?” 投资方包黛丽接触过不少,但这种风格的投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尴尬地笑了两声,道:“不会,都是工作。” 以前见得投资方多半自视甚高,不乏仗着自己有钱就颐指气使的,不是对这里不满意就是对那里不满意,要编剧改剧本,要导演换演员,要塞自己的亲戚,亲戚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情人进剧组。对演员也是不屑一顾,不管多大牌的明星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戏子,是个赚钱的工具。 无奈现在的演员除了要演戏还要讨投资方的欢心,跪舔的姿势层出不穷,结果就是把这群财主供养的更加嚣张。 站在演员这一边的包黛丽对投资方总归带着一些看法,所以见到李总这亲切的态度,有些不习惯。 她抬眼看到了窦珩的表情,对方正用一种异样的笑容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寒暄过后,窦珩领着李总坐着豪车走了,而包黛丽则随着七哥安排的车去了剧组安排的酒店。 所幸的是,到了酒店后,她并没有被喊去和投资方吃饭。虽然李总是个女的,不会对她毛手毛脚,而且窦珩七哥都在会护着她,但要说场面话这点对于包黛丽来说还是很困难。 简单的三人晚餐过后,七哥和小柔去处理行李的问题,包黛丽独自一人乘电梯回房间。 电梯里只有包黛丽一个人,门正要关上,就被一只手把住了门缝,然后重新缓缓打开。走进来的人是窦珩,也是独自一人,看了一眼楼层面板后,便靠在了一侧的墙壁上,等着电梯关门向上运行。 包黛丽站在左后方的角落里,像是躲避坏人一样缩在那里。 电梯停靠在包黛丽住的楼层,门打开,窦珩却站着不动,等着包黛丽走出去。 包黛丽没办法,只好出了门,可窦珩也紧随其后出了电梯。 幽长的走廊看不到头,包黛丽的脚步很慢,窦珩也不超车,慢慢地跟着。 一直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包黛丽终于停了下来,猛地回头,怒道:“别一直跟着我。” 窦珩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她的对门,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房卡插在卡槽里,门上的信号灯闪了两下变成了绿色,门锁打开。 原来他是住在她对门,是自己多心了,以为他在跟踪自己。 窦珩嘴角提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包黛丽鸵鸟一般地转身去开房门。 包黛丽听见身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舒了一口气,才把自己的房卡□□去开门,刚拧开门把手,一直手就啪在了门面上,推开了木质大门。 身后压过来一堵人墙,推着她和木门,把她直接推进了房里。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喊人了!” 窦珩吃准了包黛丽不敢真的喊人,朝门口歪了一下头,“请便。”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包黛丽说。 窦珩双手抱臂,单侧肩膀倚在墙边,也没有再往里走一步,把房间里大把空间都留给“被害妄想症患者”包黛丽。 他笑了一下,“我们以前有什么关系吗?” “你……” 包黛丽哑口无言,她也就说台词溜,现实生活中面对不要脸的窦珩,完全就是战五渣。 窦珩貌似很满意包黛丽的反应,直起身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环视了一圈后,在正中间转了个圈,面向包黛丽坐了下来。 “啊,我好像记得前几天有人哭着状告我说我是二世祖,还以权谋私潜规则她。我还苦恼了一阵子,这睡是睡过了,好处好像都没给,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这不是刚刚敲定了投资,我就过来邀功了,不然有人又要哭鼻子说我白占便宜了。” 包黛丽气的想要跺脚,不不不,想要踹人,“我又不是以为被白占便宜哭的。”一想这话不对,立刻改口,还抱着双臂端起了架子,“你给什么好处了?这个角色是七哥帮我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直接关系是没有,但是间接关系很大哟。如果没有我辛辛苦苦地拉赞助,剧组能不能开机都是问题,更不要说一个戏份只有一丁点儿的小反派能不能有戏演了。” 包黛丽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 窦珩以为刚刚自己的毒舌讽刺又惹得包黛丽不高兴,立刻解释道:“我只是帮了剧组拉投资,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的公司赚钱,导演会选择你,还是因为你符合这个角色的要求,许仁广并不是一个会因为钱就对自己的作品不负责任的导演。” 包黛丽还是低着头,窦珩有些心慌,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道:“别生气了。” 包黛丽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之前说你一直靠关系的事情,对不起。” 窦珩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惊到,半晌才说:“你都知道了?” “即使不知道,单看你在电影里的表现,明眼人都清楚你的实力,我是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的。” 窦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忽然道:“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反应过来就好了。” 他一直苦恼,先前没啥名气,没人关注他和强薇的母子关系,可自从拿奖之后关注度上升,他是强薇儿子这件事肯定会被摆在桌面上。不用想,肯定会有关于他靠着母亲的资源上位的猜测。即使他去澄清说他是靠自己争取到角色,靠演技说话,但从小对这个圈子的耳濡目染,因为妈妈的关系认识了那么多名流,这是融入他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割弃,无法否认。这些认知确实使他的眼光和别人不同,也确实或多或少给他带来了便利。 尽管讨厌被说是靠作为金牌经纪人的妈妈才有今天,但确实他和强薇的母子关系是他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的事实。 这会儿包黛丽已经抬起头,反倒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陷入苦恼的窦珩。 窦珩回过神来,对上包黛丽的目光,“所以你不生气了?” “生气,当然生气,”她强调,“你和七哥联手设计我的事情,还有联手设计胡克铭的事情,我都还记着呢。” “设计你确实不对,可你就当做是两个欣赏你的人,不愿意见到一颗宝石被埋在深山里,所以使了点儿雕虫小技把你给打捞起来不就好了。” “你是想说我很好骗嘛?”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包黛丽冷笑一声,绕过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窦珩追过来,“可是设计胡克铭这件事情,你不能怪我。” “这要是被发现是你捣的鬼,被报复怎么办?”包黛丽惊觉自己关心的语气太过明显,变抓起旁边的抱枕作为掩护。 窦珩却道:“他那是活该,我是为民除害。像他那种衣冠禽兽最好面子,只要把他的名声弄臭了,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做人不要做得太绝,”包黛丽看着都窦珩那张置气的脸孔,顿时母性大发,“哎,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 窦珩挑眉,“我还不够大?” 糟糕,好像又讲错话了。 包黛丽往后缩,可背后就是沙发扶手,无处可躲,一下子就被窦珩抓住了。 窦珩捏着她的下巴,不带一丝情|欲地轻轻吻了她一下,露出一看就是伪装的哀求表情,问道:“所以我们算是和好了?” 包黛丽趁他没有防备,把手里的保证砸向他的脸,一边逃跑,一边说道:“和好?我们什么时候好过?” 可惜,逞能的后果就是被修理得更惨,包黛丽不一会儿就被窦珩抓了个正着,然后直接压在墙上,就地□□。 她的背一直撞击着坚硬的墙壁,很痛,却又很刺激。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纯真少女,以前看外国电影也一直有幻想过被压在墙上,但这太考验对手的腰力和臂力。她以前的男友太过保守,对这种狂野的想法不来电,她也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趣向。 但窦珩不同,他年轻,冲动,又狂野,像是一辆越野车,还是没有顶棚的那种,在大漠里横冲乱撞,让人忘却四伏的危机,享受刺激。 她整个人的着力点只有后背倚靠的墙壁,以及面前狂野的窦珩。她抱着他的脖子,双腿牢牢锁住他的腰,一旦松开就会掉下来。 这种随时会掉落的危险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她忘情的叫声则成了窦珩的催化剂。 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卖力地冲刺。他能分辨她违心的叫停,配合着她的节奏向前迈进,最终让她瘫软在自己的怀里。 车子熄火,窦珩老派地靠在床头,抽着事后烟,左手还搂着包黛丽,“色眯眯”地摸着她细嫩的肩头。 “你什么时候走?”包黛丽问。 “明天陪李总参观完就走。” “哦。” “哦?”他重复一遍。 她又想到什么,爬起来伏在他身上,问:“你待在这里没关系吗?不用去安顿李总?”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投资人,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搞投资,没有别的杂七杂八的想法。”窦珩挑眉,“你这些年到底在娱乐圈经历了什么,对投资方有这么大的误解?” 包黛丽摇摇头,“不是误解,是男的女的,待遇不同。还有你的身份,你的角色,你周围的人,这些都导致你遇到什么人,被怎样看待,被怎样对待。你不懂的,也别懂,没意思。” 窦珩看着包黛丽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一直被他忽视的一些问题。 包黛丽笑了一下,岔开话题:“不过你挺有一套的,哄得李总很开心。你知道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很难搞的。” “哎,没办法,谁让我魅力大呢。” “啧啧,现在的90后,应该说是脸皮厚才对。” “我感受到了来自80后的不友好对待,但是没办法,我们要包容上了年纪的女性。” “你不乐意,就去招惹别人去。”包黛丽翻了个身,甩下一个不屑的背影。 “不行啊,我要求很高的,一般人我不去招惹的。” “哼,什么要求?” “要胸大,”他直接上手戳了戳,“腰细,”手滑下来摸了摸,“屁股翘——”然后大掌一挥拍了一下。 越野车的引擎再次点燃,接着又是一段冒险。 第二天早晨天没亮的时候,一直搂着包黛丽香甜入睡的窦珩被她摇醒,然后以一会儿七哥和小柔可能回来叫她起床的蹩脚理由赶回了位于对门的房间。 窦珩回了空房间冷被窝里继续睡觉,包黛丽则梳洗完毕,准备迎接她的复出之路的第二部电视剧。 作为一个反派,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剧情里给主角下绊子,经典的表情有冷笑、怒视、黑脸。 这些她进组的第一场戏全部用到了,不过并不是在之后,而是在cut之后。 她的第一场戏是和女主角的对手戏。 剧中,她是女主角陈采宁的上司,两人都隶属于上海的伪政府特别行动处。不过她饰演的柯文善是实打实的汉奸,而陈采宁却是延安方面的卧底,还是个没啥业务经验的菜鸟卧底。 虽然是上下级,但其实她们的对手戏不多,只有在重要的主线剧情上会有有关于工作的对手戏,但是支线剧情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柯文善的人设也算是个女强人,在工作上一丝不苟——意思是在卖国上心狠手辣——宁可错杀绝不错放,不然一介女流也很难做到行动处副处长的位置。她的上级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她自己又是处于危机四伏的行动处,所以时时都得小心谨慎。 这一场戏算是开篇直接阐述了她的人物特点的一场戏,柯文善在审讯室里审讯刚刚抓获的奸细,而作为下属的女主被要求来送文件,目睹柯文善对她昔日战友的暴行,展现女主坚忍的一面。 说是严刑拷打,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血腥画面,多是用镜头的切换,以及台词和眼神来表达刑罚的残暴。 包黛丽穿着一身军装,头发是民国特色的卷发,一抹红唇很有蛇蝎美人的感觉。 她戴着皮手套坐在椅子上,对面是被绑在木架子上的特约演员,白色的衣服上已经做了鞭打的血迹和划痕,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和血,还有忍痛的汗水。 她右手拿着皮鞭,左手慢条斯理地捋着把手末尾的皮质流苏,翘着二郎腿,仰着头看着浑身是血的犯人。她眉梢轻挑,道:“说道底,我们都是在替人卖命,又何苦互相为难?你今天要是松了口,我也好给你留个全尸,死的体面一些。” 可柱子上的人却啐了一口痰,费力地说:“呸,卖国贼,你日后必定不得好死。” “哼,”柯文善不怒反笑,“你的命在我手上,而我的命,你可预测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靠回椅背,伸出一只手等着接文件。 陈采宁将文件放在柯文善的手上,抬头看了一眼昔日的同伴,神色微动。 “卡卡卡,”b组执行导演李明天愤怒地喊完卡后立刻放软了语调,“那个,霍晓芸,这边这个眼神不要这么外露。” 饰演女主的演员叫做霍晓芸,也算是科班出身,这几年的作品蛮多,靠着瞪眼嘟嘴卖萌演了一大堆偶像剧,获得了一大票脑残粉。脑残粉虽低龄,但消费能力一点儿都不低。她现在算是炙手可热的小花,手里握着大批广告代言,让前辈包黛丽看着也眼红。 前些年,她刚出道,演技青涩,到了现在,演的戏两只手也能数完了,可演技愣是没有任何的进步。不管是愤怒、伤心、惊讶、喜悦、兴奋、激动,统统都是——嘟嘴瞪眼。 可是怎奈粉丝都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家女神越看越顺眼,对那些说她没有演技的评论越看越气愤,所以网上每每有评论都会被霍晓芸的粉丝撕一遍。我们晓芸多努力你知道嘛? 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娱乐圈又不是学校,不是说你努力了就要给你鼓掌的。大家重视的是结果,是剧播出的效果。嘟嘴卖萌一时可爱,可是看多了会腻的。演艺圈最不缺美女,每年冒头的年轻女孩那么多,谁不会卖萌装可爱呢?年纪大了还要靠装可爱吃饭吗? 本来导演选择她也是觉得她的粉丝多,固然演技有所缺失,但是陈采宁的人设有着纯真的一面,并不怎么需要演技的支持。结果今天放在包黛丽的旁边一看,简直不忍直视。 包黛丽刚刚的审讯戏,每个眼神都有戏,把角色的奸诈展现的的淋漓尽致,结果镜头一切到霍晓芸,就是一张非常流于表面的惊恐,既没有身为卧底的自觉,也没有旧友在眼前却无法有所作为的无奈和于心不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写了一句话:“哇好多血哦,好怕怕哦。” 是在拍幼儿节目嘛? 但是因为她是来扛流量的,制作人和导演都没有办法直接发飙,还得好演劝着,循循善诱教她演戏。 可包黛丽没有这种好脾气,在三次ng后,脸就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她是配角,没有话语权。 最终李明天宣布休息十分钟,包黛丽才松懈下来,走到旁边的折叠椅处休息。 丁柔递过来插了习惯的矿泉水,用扇子给她扇着风——大夏天的穿长袖军装拍戏真是要命,还是在这种压抑的室内场景里。 十分钟后,b组这边和许仁广那边确认,改了镜头,直接让她低头不忍看自己的同伴受刑。 拍了太多遍,审讯室里又确实闷热,在加上包黛丽的情绪不佳,一不小心就说秃噜了嘴,吃了一个ng。 她赶忙向工作人员道歉,却听到身侧,霍晓芸的方向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啧”。 好生气啊,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Chapter 27 包黛丽是独生女,从小家里很宠,而且十八岁的时候就出道做了女主演,直到四年前都一直顺风顺水的。虽然最近的这几年她在低谷里,去录节目也会遭受到一些不公待遇,但是被人咂嘴还是头一遭,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比自己小、比自己资历浅的小丫头。 包黛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的火熊熊的燃烧着。 这要换做以前她红的时候,即使是前辈对她嗤之以鼻,她都会气的跳脚,然后石静苑就冲上来护着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处的境地、以及她这些年的经历好歹是让她延迟了心里的炸弹,并开始反思以前的这些举动。 霍晓芸简直就像是自己以前的翻版,年轻,自负,以为自己红就目空一切,唯一的区别就是,包黛丽的演技是一直在线的,工作时候也比霍晓芸认真。 包黛丽咬咬牙,还是忍了这口气,趁着化妆师来擦汗补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又来了一条,终于是过了。 换场换装的时候,包黛丽在更衣室里把军装外套一脱,这才发现里面的衬衣差不多都湿透了,后背的布料黏在了皮肤上,让人不舒服。 现在已然是夏天,可刚刚的审讯室的内景,为了营造压抑的氛围,没有什么窗户,就是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开了几道小天窗。在加上拍摄时的工作人员确实也多,整个室内的温度飙高,更不要说她体内的火了。 更衣室外,丁柔在等着她出来,门口却忽然走来了刚刚不知道去干什么迟迟不来换衣服的霍晓芸。 霍晓芸进门就板着个脸,估计也是被热的心情郁闷,所以她只是抬眼看了丁柔一眼就直接略过她走去了镜子前坐着。 霍晓芸一坐下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脚下也不老实,三下两下就把鞋子脱了,很没形象地光着脚踩在服装组设计的民国风格小皮鞋上。 不一会儿,又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瘫坐在椅子上,眼睛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忽然,她转了一下头,发现自己的助理小美不在身边,于是这才瞥向了站在更衣间门口等待的丁柔,道:“那个谁,倒杯水给我。” 房间里有个饮水机,位置在里侧墙边,距离丁柔的座位大约一米的距离,距离站在门边的丁柔大概三米以上的距离。 房间里目前没有别人,丁柔自然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但她既没有指名道姓,自己跟对方也没有那么熟,所以故意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霍晓芸。 此时的霍晓芸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上,过了几秒钟左手就伸了出来,做出了一个要拿杯子的姿势。 可是好久,霍晓芸都没有拿到水,于是反应过来,怒目指向门口的丁柔,道:“水呢?” 正巧包黛丽换好了衣服走出更衣间,一转头看到了冒火的霍晓芸,还有站在门边不动的丁柔,便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霍晓芸冷笑一句,“你的助理脾气可真大,叫她帮我拿杯水都不愿意。” 包黛丽看了一眼丁柔,她还是平时的那副机器人一般的表情,可眼神微动,包黛丽看懂了,小柔稍稍有些生气了。 于是包黛丽自己走到了墙边的饮水机前,拿了一个纸杯,倒了一杯水,亲手递给了霍晓芸道:“不好意思,我的助理不做端茶递水的工作。” 霍晓芸稍稍尴尬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杯子,可手指刚接触到杯壁就被烫了一下,吃痛地叫了一声。 “热水排汗。”包黛丽说。 霍晓芸不好发作,又尴尬,只好说了谢谢,然后硬着头皮把那一杯热水喝了。 包黛丽毕竟不是主角,戏份不算很多,傍晚下了戏就回了房间,片场那里却依旧在忙活。 天气热也没什么胃口,而且窦珩也走了,她洗了个澡后就想要早点儿休息。 可刚准备躺下,她就听到了门铃响,披了一件薄外套就走到门口。她从猫眼里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剧组的人,这才拉开门栓打开门。 “包老师您好,我是制片组的小张。那个剧组那边在聚餐,正好投资方也在,许导叫你也过去。” 包黛丽抱起了双臂。 许导是香港人,他开始工作那会儿,香港还没回归呢,不吃内地片方这套“饭桌谈判”。而且这小张是制片组的人,会传达许仁广的令?估计又是那个老滑头制片尤可为的主意,叫小张说是许导叫的,好降低包黛丽的防备心,毕竟在这个剧组里,还是许导的话语权最大。 说是剧组聚餐,其实和别的酒局饭局也是一样的,特别是投资方也在,肯定不能单纯只是吃饭,目的还是要讨投资方高兴。叫女艺人去也不过是去“陪酒”的。 包黛丽虽然也喜欢喝酒,可自己喝与被逼着喝,还是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喝,完全不是一回事。她之前去站台的时候也是去过这种场合的,有的投资方习惯很不好,总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对女艺人动手动脚,摸个手掐个腰已经算是平常的了,更有的要女艺人坐在大腿上喂酒喝。媒体捕风捉影,女艺人就被描述成了变种的特殊行业工作者了。 有一部分人为了得到演出机会也会就范,可谁心里是自己自愿做出这些事情呢? 而男艺人那边也不好受,大多数情况是陪喝酒,更有胜者被灌到进医院洗胃,更别提现在有也有投资方对男艺人动手动脚的,男女都是。 包黛丽反正是抗拒的,她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这种餐桌文化,酒桌上的生意。她希望是自己的演技收到认可活的角色,绝不是因为让金主高兴了,金主就赏了个角色给她。 况且现在这么晚了,她想要拒绝,可面前的小张也是面色为难,为人跑腿,如果她没有给个满意的答复,他也不好回去交差。 包黛丽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个,我要问一下我的经纪人。” 她暂时关了门,进屋打了个电话给七哥,三分钟后七哥就乘着电梯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包黛丽回了套间里的我是,七哥把小张喊到了沙发边,说了几分钟的的话就把小张打发走了。 七哥敲了敲包黛丽的门,结果半天没有回应,他偷偷摸摸开了一条门缝,却看见包黛丽已经在被窝里睡着了。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放心,全交给七哥处理啊? 七哥笑了笑,带上卧室的门,离开包黛丽住的小套间。 距离剧组下榻的酒店不远的饭店包厢里,剧组的“聚餐”并没有因为包黛丽的缺席而有任何变化。 一般的聚餐都是导演坐主座,这次是因为要送投资方,主座也就让给了投资方的钱总。 钱总右手边坐着许导和制片人尤可为,而右手边坐着的居然是送完李总就应该跟着回去的窦珩。 这种老男人的场合,年仅二十二岁的窦珩坐在里面却不显得突兀,说起客套话来倒也是游刃有余。 包厢门打开,刚刚去喊人的小张回来,和尤可为耳语了一会儿,尤可为一挑眉,不怒反笑道:“这家伙还是这么不给面子,啧啧,随她去吧。” 钱总看到便问:“怎么?来不了?” 尤可为立即变了脸色,谄笑道:“这几天天气热有点儿中暑,身体不舒服就早早休息了。” “就过来见一下,喝两口酒也来不了啊?身体怎么这么弱啊。” “哎哟,这要是生病了,人家要说我们不善待演员了呀。” 尤可为举着酒杯站起来,立即敬了钱总一杯。 一旁的窦珩最佳挂着笑,他刚刚还很想见到她,看她看见自己也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现在听说她不来了,反倒更高兴了。 包厢门再度拉开,这回进来的是霍晓芸和她的助理,脸上带妆,一看就是已经回酒店休息,又急匆匆装扮了一下又跑来饭局的。 霍晓芸穿着休闲,一坐下就敬了三杯酒,一直甜甜地笑着,说着各种套男人高兴的话,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窦珩喝了几杯酒,被包厢里的烟雾弄得有些头晕,便去了洗手间透口气。 说起来洗手间永远都是个吐槽的好地方,他刚进洗手间,小便池那边就已经站着两个前脚从包厢里离开的剧组工作人员。 他们俩吐槽才说了一半,“……她要是拍戏的时候能像现在哄老板开心一样用力,我们也就不用搞到这么晚了。” “是啊,烦都烦死了,明天还要早起……” 窦珩摸摸走到第三格,感受到旁边有阴影投过来,两人转过头,看到窦珩稍稍有些吃惊。毕竟被听见说坏话也是有点儿尴尬。 他俩解决完去水池边洗手,晚一步窦珩也走了过来,洗完手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两根过去,道:“喝到这么晚还真是够呛啊,来根烟缓缓。有霍晓芸在那边,也没我们什么事儿。” 到了后半夜酒局都没有结束,窦珩扛不住,说有早班飞机,浑身酒气上不了飞机便直接告辞了。钱总和他关系不错,也没有强留他。 出了饭店,街边的晚风凉凉的,吹得脸颊瘙痒。 路边早就没有什么车来往,就只能打电话叫车,然后乖乖等着。 百无聊赖地提着路边的花坛,身后却忽然传来声音:“窦珩,你也要回去酒店吗?跟我的车吧?” 他回头,看到喝了好多酒却还是异常清醒的霍晓芸站在一辆保姆车边,正对他笑。 Chapter 28 窦珩眯着眼睛看了看霍晓芸的保姆车,黑色的奔驰,还真是“低调奢华”,符合她现在的人气小花的身份。 而且车子看起来打扫的很干净,里面应该也很宽敞,肯定比出租车要舒服,更不要说不用付车费这一点了。 可是这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 窦珩虽然喝多了酒抽多了烟头疼,但是眼神还是很好使的。眼前的霍晓芸穿着清凉,笑起来明显就有勾引的意思,这要是上车还得了,被卖到哪里都不知道呢。 于是他摇摇头,“不了,我叫了车。” “这里出租车少,要等很久的,还是坐我的车吧,你说呢?”说着霍晓芸就上了手,十分亲昵地挽过窦珩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把他往车上带。 说时迟那时快,窦珩叫的车就抵达了,他只是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胳膊,手都没有碰到她就躲开了。他径直朝出租车走,回头礼貌地对霍晓芸道了别:“我的车到了,再见。” 霍晓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就一直被夸好看,学生时期追她的男生不计其数,即使是进了演艺圈,对她示好的男人也数不胜数,更不要说那些把她吹捧到天上去的粉丝们。 窦珩却对她的邀约毫不领情,瞧他年纪轻轻的,不仅拿了影帝,刚刚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一个清高或者说禁欲的人。刚刚在酒桌上,他还主动看了她好几眼,每次她发现了转头看过去,他又刻意地回避视线,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可他居然拒绝了自己送他回酒店的正常邀约,车上有助理和司机,他害怕她把他吃了不成?还是他是要拿自己影帝的身份拿乔?不过就是个出道三年的小新人,拿了一个影帝而已。 啧啧,要不是看到他长得好看,又有电影圈还有投资方的人脉,谁要勾搭他呀。 霍晓芸一路回了酒店还是心情郁闷,助理刚把她送回房间准备离开,她却忽然道:“小美,你去帮我问问窦珩住哪个房间。” 小美愣了一下,刚才霍晓芸在饭店门口下车主动去找窦珩搭话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霍晓芸什么时候人这么好了,还会主动提出来送人回去。原来是她是这个意思,可是大半夜的,难道要去敲门嘛?这传出去多不好啊。 “这……”小美有些犹豫,经纪人岚姐吩咐过要看住她的。 “这什么?还不快去。” 小美欲哭无泪,虽然岚姐要她看著霍晓芸,可是霍晓芸这个暴脾气她可不敢惹,于是只好到一楼去前台打听。 “对不起,我们不方便透露住户的信息。”前台很有礼貌地回复她,可是看她的眼神里却带着警惕和鄙夷。 这前台在酒店里工作时间不短了,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经常接受剧组的下榻,明星见过不少。原本酒店业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保护客人的,他们这里更是要注意。剧组一包就是一整层,一住就是几个月,全是大客户,他们要提防狗仔和粉丝的潜入,不要让那些明星收到骚扰,不然可不是赔偿那么简单的事情。 小美笑道:“都是一个剧组的,我问剧组其他人也可以,但现在完了不好打扰别人。”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规定。” “要不你打个电话?跟她说是霍晓芸找他,他同意的。” 前台听到霍晓芸的名字,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还是礼貌地笑着回应:“不好意思,您也知道现在时间晚了,我们不能打扰客人的休息。您和您要找的先生是同一个剧组的,有事情的话,可以明早问问您所在的剧组的工作人员他的联系方式。” 前台说的礼貌又决绝,眼角带着轻微的蔑视,让小美顿时觉得不爽起来。原本还觉得霍晓芸半夜要找窦珩这件事情有些无理取闹,可是现在她看前台的态度,瞬间就变了站队。前台回绝的态度分明就是没有把霍晓芸当成一回事,要是换一个咖位更大的人来,就不信她不说。 可小美也不能继续问下去,只好回了楼上向霍晓芸报告。 霍晓芸果然有些生气,可一看时间这么晚了,过几个小时又要去上工了,只好作罢。 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带了笑,道:“我有办法了。” 窦珩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一会儿,天一亮就提着行李离开了酒店。 原本他还想要和包黛丽见一面,可是想着昨晚尤可为说的她中暑了,便想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 他虽然拿了影帝,但金杉奖本来就是一个专家级别的奖项,获奖并不看粉丝数量,虽然《追蝴蝶的人》票房不错,但是从国民度来说他还是比专攻电视剧市场的当红小鲜肉弱了一些。而他本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明星,更多的是演员和现在的电影投资人,未来的电影制作人的身份,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地乔装打扮自己。 他一路坐飞机飞到了地图的另一端,进了悬疑电影《门》剧组。 这个电影在剧本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就基本上定了他,导演谭清是《追蝴蝶的人》的导演的关门弟子,算是被导演撮合在一起的。 之前他还在学校,偶尔跟踪一下剧本的进度,也算是参与到了其中。 窦珩从小就胆子大,悬疑惊悚的他从来没怕过,也喜欢看,所以这一类的电影一直都是他想要尝试的。之前一直都是演的阳光积极向上的角色,这次阴郁下来演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也算是一次挑战。 片场地处偏远,手机信号不算太好,而且他工作起来就会忘记一切,所以也没太去在意手机,在意网络上的社交平台。 直到深夜回了应该被称为小旅馆的住处,他才接上无线网刷到了一条爆炸新闻,热搜榜上赫然写着“窦珩霍晓芸”。 窦珩不解,他的名字怎么会和那个家伙出现在一起。点开一看,便看到微博八卦界的大v“八卦全知道”的置顶八卦——窦珩霍晓芸酒店同进同出,疑似恋情曝光。 原来是下午他还飞机上的时候,八卦全知道忽然在网上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早上拉着拉杆箱离开酒店的照片,另一张则是霍晓芸离开酒店的照片。 这……窦珩无语,《暗杀》整个剧组里的人都住那家酒店,他是和全剧组上下几百号人全都谈恋爱?以后叫他窦皇帝好了呀。 包黛丽也住那家酒店呀,怎么不拍她? 他瘪嘴,好奇地点开那个已经快要六位数的评论,手机稍稍卡了一下才刷开——一水的“不要”和“拒绝”,还有说八卦全知道的小编脑洞太大的,还有说窦珩和霍晓芸根本不认识对方,博主瞎扯的。 嗯,网友还是很有品味的,很有智商的。 结果再往下面刷了几条就看到另一个八卦大v“娱侦探小九九”在几十分钟后就贴出了另一张照片,前一天晚上离开聚餐饭店时候,窦珩站在路边和霍晓芸讲话的画面。 角度刁钻,正好拍到了霍晓芸上前勾到他的胳膊的画面。 这下之前“不认识”的言论就无法成立了,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的合作,可确实在门口讲了几句话,而且那个勾手也明显不是合成的。 而且照片上看上去,霍晓芸和他很亲昵,这回下面留言的网友集体高|潮了。窦珩揉着太阳穴看了看评论,一开始还说这不是真的之类的,后来就演变成了双方粉丝大战——霍晓芸的粉丝说窦珩配不上她,窦珩的粉丝说他看不上她。 窦珩忽然笑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粉丝。 不过这件事分析下来其实对窦珩的影响并没有对霍晓芸的影响大。第一就是窦珩不是走的女友粉的路线,虽然他的一部分粉丝确实把他称为男神成为老公,而他本人也并不介意,但是实际上他还是希望自己走专业演员的路线,并不想要去跟风。而霍晓芸不同,她是当红小花,她的“恋情”是会影响到事业的,影响代言和广告的。 如果是宣传期绯闻,还可以炒作一下新片,有正面效应,可他们俩既不是合作关系,未来也没什么合作的可能,这样的绯闻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俩没有合作过,反倒显得更加真实了。窦珩有些难办。 他的微博已经被一大堆的回复和私信洗版,只好退出来开了相对一些微信,没有想到里面也是红点点一片。 《暗杀》那边的许导和制作人都给他发了慰问信息,许导还问他要不要帮忙澄清。 他一个个回复过去说自己才看到,会处理,别担心。转念一想,又给许导发了一条道:【谢谢,能请你帮忙转发一条微博嘛?】 那边几乎是秒回:【可以。】 窦珩翻出手机找到了前一天吃饭的时候和钱总、许导、尤制片的合照,只写了一句话:【合作愉快,祝《暗杀》拍摄顺利!】后面还艾特了有一定知名度的许导和尤制片以及钱总公司的官方号,最后艾特了前几个月才刚刚注册成功的“宾果影业”。 宾果影业一分钟后转发:【正式成立后的第一个参与的项目,请大家多多支持哟~\(≧▽≦)/~】 半小时内,《暗杀》剧组的主要策划组也纷纷转发了这条微博,并澄清窦珩和霍晓芸只是一同参加了剧组的聚餐,并非私会。 窦珩好不容易回复完所有的微信,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手往左滑了一下,划到联系人的而界面,看着中间唯一一个加星联系人包黛丽,没有给他发来慰问。 这女人,会不会冷漠过了头呀! Chapter 29 包黛丽这一天过得并不太平。 本来,每天和霍晓芸一起拍戏就是煎熬,本来可以一两遍就可以过得,只要有有霍晓芸,一定要乘以二,一直到——霍晓芸的经纪人孟亦岚抵达片场。 换场间隙,包黛丽就坐在自己的折椅上看下一场的剧本。 一部电视剧几十集,每一集接近一个小时,加起来也就是几十个小时而已,算上编辑掉的加起来也和拍摄的两到三个月的周期断了很多。其实在现场也没有那么多的拍摄时间,最多的反而是等的时间,等布景,等调度,全剧组几十人甚至上百人一起运作的时候总是很耗费时间。 主要角色还好,戏份多,配角就相对惨一些,经常就是在旁边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等着等着,这场戏拍的拖了进度,也许本来应该拍的部分就拖到了第二天,这一天就算是白费了。角色重要的或者咖位大的,好歹有把椅子坐坐,小配角、特约和群演也就只能站着或者蹲着了。 包黛丽坐的腿麻了便想要走动走动,去趟洗手间什么的。 结果走了没多久,在稍稍远离片场的地方却撞见了霍晓芸和她的经纪人孟亦岚。 其实不应该是说撞见,因为对方并没有看到她。 包黛丽不想自讨没趣,准备绕开,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击打的声音。 那边孟亦岚忽然就将手里的纸卷砸在了霍晓芸的助理小美的头上。包黛丽之所以用“砸”这个字,也是因为孟亦岚的力度之大,已经让小美半晌抬不起头来。 “你是怎么带艺人的?”她痛骂,“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狗仔镜头都要拍她脸上你一点儿警觉心都没有?我让你跟着晓芸是就是让你提提包,倒倒水做点儿杂物吗?这就传出绯闻来了?还是勾着胳膊被拍的,也不看看对象是谁!想搭线是这么搭的嘛?这么明显,把自己家的艺人打进去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你个榆木脑袋!” 孟亦岚用手指戳戳小美的脑袋,“不是……我……”小美试图解释,但是无济于事,正在气头上的孟亦岚根本听不进去解释。 说完孟亦岚一挥手,把小美打发走了。 小美捂着脸,一路小跑离开,包黛丽急忙躲在柱子后面,免得被看到了尴尬。 看小妹那个掩面而逃的样子应该是哭了。一个初出社会的小姑娘,原以为跟着明星工作——还是自己喜欢的明星——应该是特别幸福的事情,但是谁能想到,明星助理却是最最辛苦的活。一旦遇上个品德不怎么好的艺人,也许就像以前的皇帝皇后对待下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完全不把人当人看;脾气不好的,也许还会对助理进行侮辱,甚至是拳打脚踢。当然也有像霍晓芸这样喜欢闯祸的,为了维护外面的形象,黑锅也可能要身边的人来背。 刚才孟亦岚虽然骂的凶,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每一句虽是骂的小美,却是说给霍晓芸听得。 距离离得远,包黛丽也没太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孟亦岚骂的太凶了有些可怕。 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又不是古时候把人家当丫鬟使,当丫鬟骂。现在是平等社会,人家是拿工资干活的,搞得跟下人一样,还真有点儿过分。 不过就这几天的相处包黛丽也看出来,霍晓芸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要是当面骂出来,也许逼急了就喊声不干了,最后她自己轻松潇洒去了,烂摊子还是要孟亦岚来收。 《暗杀》是千鸟投资的剧,而霍晓芸却不是千鸟的人,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可就是两家公司之间的矛盾了,这种事儿可大可小的。 包黛丽怕被发现,也就没有继续听下去,静悄悄地回到了去洗手间的旅途之中。 包黛丽从洗手间回来,脑回路才终于疏通,骤然想到了刚才孟亦岚和霍晓芸的话,虽然她没太听清,但也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绯闻?勾手? 什么大事件把她经纪人也给搞来了? 包黛丽坐在折叠椅上,开始刷微博,现在的热搜第一就是窦珩霍晓芸。 包黛丽看到这俩名字的时候懵了有半分钟,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哈?”一直从左脑窜到右脑,再从右脑窜到左脑,就是找不到出路出去。 尤其是她点开那两则图片新闻的时候,脑子里的“哈?”变成了“这家伙昨晚还在这里?” 于是她原本懵逼变成了愤怒,继而变成了“为什么要愤怒?和我有什么关系啊!”的自我调节。 晚八点,窦珩主动给她发微信的时候包黛丽还在赶夜戏。大概是心里带着微愠,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杀气外露。 “柯门(文)善呐,哩的表情收一点啦,这样太吓人啦,我们电视剧是全年龄向的啦,坏人也不能太恐怖呀……”许仁广导演用一口流利的港普说道。 “抱歉抱歉。”包黛丽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又继续演戏。 怎奈柯文善的下属陈采宁就一直在眼前晃着,而霍晓芸本人又那么容易让人出戏。 一直到半夜两点她回了酒店,丁柔才忽然想起来窦珩给她打过电话。“黛丽姐,晚上八点二十三分的时候窦珩打电话来,你在拍戏,他又打给我,我说你在拍戏。” 包黛丽揉揉脑袋,“嗯,然后呢?他说要我给他回电话?” “并没有。”丁柔如实回答。 包黛丽说,“哦,那就不用回了。” 丁柔只是看了她几秒钟,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包黛丽刚走回屋内,就收到了窦珩的微信。包黛丽眯起眼睛自言自语了一句:“好你个丁小柔,胳膊肘向外拐。” 窦珩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收工了?】 包黛丽想了一下,回了个【嗯】。 发过去三秒后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惊得包黛丽把手机在手里来回抛接了好几次,才勉强地接起了电话。 “你到房间了?” 那边的窦珩估计是已经睡下,接到了丁柔的通知才又爬了起来,声音有些慵懒。 “嗯。”包黛丽回。 “那个,今天下午的微博,你看到了吗?” 包黛丽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热风涌进来,以免自己过度冷静而显得有些没有人情味。 她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经历了否认、愤怒、低落等必经阶段,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嗯,看到了。”她回答。 “那晚上的呢?” “还没有,一直在拍戏,没时间看手机,怎么了?” 那边窦珩没有声音,包黛丽说了一句“等一下”,就退回了主界面打开微博,找出了窦珩指的他发的澄清性质的微博。 “看到了,”她重新将手机贴近耳朵,“比直接否认的效果好的样子。” 十二点之前,霍晓芸也转发了经由许导和尤制片的那条微博,并写到:然后成功把自己粉丝的冒头指向了爆料的两个大v微博,说他们看图说话。 “我昨天送完李总之后遇到了钱总,所以没走成,喝酒喝的晚了,所以……” “其实,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告诉我的。” 包黛丽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算是想明白了。自从五年前和前男友分手后,她就没有再谈过正常的恋爱——虽然之前的那段也不算正常,很长时间也没有过男人。 今年再遇到窦珩就是个意外,身体的慰藉让她有些迷失,这几个月一直都被窦珩的节奏带着走。她不否认和窦珩在身体上很默契,但这和恋爱是不同的。 进了这一行,很少会和圈外人有接触,圈内的氛围又是不同的,有些浮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图,有自己的工作。比如之前的那一段恋爱,对方也是圈内人,她反复地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在和那个人交往。一旦分别进了组,很难见面,甚至很难抽出时间来和对方交谈,很难维系感情,甚至很难保证自己内心和身体的忠诚度。 那时候她想过结婚,想要稳定下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工作,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这些都只是意|淫,自以为是,对方并没有要定下来的意思。 而现在,窦珩还年轻,进入这行时间不长,虽然已经有所成就,但他将来还会有更多的成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也许一时觉得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大那么多的人在一起很有趣,很新鲜,但是时间久了免不了也会厌烦,尤其是当她再过一两年,就真的是三十多岁的“大龄妇女”了,窦珩却未满二十五,对于男生来说,还处于幼年时期。 到时候会怎么样,完全是不可控的。 不,不能抱着会有“到时候”的想法,有这种想法一开始就是不对的。他们又不是交往的情侣关系。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端窦珩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 语气依旧轻松,一副无忧无虑,对前路无所顾忌的样子。 Chapter 30 现在的演艺圈,想要红看起来貌似很简单。只要是颜值爆表,演技不好的也能被奉为男神女神,然后资源不断。这些年忽然冒出来的小生和小花接连不断,粉丝数量吓人,让一些前辈的演员歌手都吓了一跳。一时人气能够红个三四年,但是要想长久,还是得有实力。 对于演员来说,电视剧是用来积累人气的,毕竟受众广门槛稍低,可要接触到大银幕就需要下一番功夫了。 除了那些被名导演看中,一出道就是高起点的,很多演员都要花很大一番功夫才能挤进电影导演的眼睛里,这个时候人脉就相当重要了。 霍晓芸在圈子里也混了三五年了,各种偶像剧的女主也演了不少,这几年孟亦岚自然也在帮她争取电影的资源,希望事业能够更上一层楼。这次的乌龙绯闻时间也算是一个转折或者契机。 孟亦岚是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次绯闻有很大可能是霍晓芸自导自演。前一天晚上被拍的照片看起来确实像是随手拍的,可是第二天早上的痕迹就太明显了。 窦珩离开的很早,没什么大事情狗仔也没道理一大清早埋伏在片场附近的酒店门口挖新闻。况且,整个剧组里都是明星,光说女的,除了霍晓芸还有包黛丽这个刚刚复出的女演员,虽然现在人气不行了但好歹也有一些知名度,为什么八卦全知道会只说霍晓芸和窦珩,不说别人?十有是霍晓芸想出来的主意。 窦珩是拍电影出来的,自己也开始经营制作公司,而且他妈妈是业界有名的经纪人,背后的资源无数。如果能够和他搭上关系,那以后的路必定会好走很多。可是这种高起点的人往往很难捉摸,也没听说他和别的富二代那样好玩乐,如果意气行事是会有反效果的。尤其是这个乌龙绯闻一出,窦珩的粉丝反应很大,多是讲她家霍晓芸靠脸吃饭没有实力,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演偶像剧,配不上实力演技的影帝。 窦珩那边会澄清并不意外,可窦珩的澄清方式很温和,说话也没有说死,仿佛在给她们机会。 她稍稍一琢磨,就给霍晓芸安排了一个网络媒体的采访。说是宣传作品和分享近况,实际上也是为这次绯闻做个迂回的澄清。 那边的记者也是识相的人,准备的问题也是往这一方面问,但是太尖锐的还是被孟亦岚过滤了一遍,当然霍晓芸那边的答案也是孟亦岚列了提纲的。 关于绯闻的必答题,霍晓芸的回答依旧是万能的老套路:普通朋友,剧组一起吃饭。 可不消三天,就立刻被窦珩打脸打了个措手不及。 窦珩原本在拍《门》,他的习惯是拍戏的时候专心拍戏,尽量不去参与别的事情,以保证自己全身心都交给导演,让作品更加完美。可这次他却忽然请了两天假,飞回了s市,为他的“宾果影业”开了个不算小型的发布会。 而且很难得,他居然十分高调地和强薇同台了,原先一度被人为很敏感的“拼妈”被他正大光明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媒体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窦珩从来都不是个按照套路出牌的人,况且他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比如他的影帝奖杯,比如他投资的电影的票房,比如他现在的这家宾果影业。 发布会结束,强薇就离开了,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没有在媒体面前特别关照自己的儿子,以至于媒体都有些好奇他们的母子关系了。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如他几天前的绯闻来的更让观众关注。 当记者问道他关于霍晓芸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时候,他笑了笑,道:“不算朋友吧,那天是第一次见面,没讲几句话。” “那你们以后是否会合作呢?” “应该不会吧,”窦珩说的非常诚恳,“她是演电视剧的,我是演电影的,没什么合作机会。” 孟亦岚看到新闻的时候简直要气炸了。 娱乐圈是最讲人际交往的地方,哪个老牌红星不是又有实力又有情商,各个是人精。 结果现在新世纪90后崛起,偏偏爱上了耿直人设,各家艺人也开始了自己的诚实boy和诚实girl的套路。但大家都是点到为止,说话不会说的太重。 可窦珩却完全不给面子,仗着自己现在当红,居然直接推翻霍晓芸采访里的说法。 还有那句“她是演电视剧的,我是演电影的”,这不是明摆着说霍晓芸档次不够,不能和他电影咖相提并论吗? 这回窦珩的粉丝和那些吃瓜群众都开始笑霍晓芸倒贴了。 霍晓芸的粉丝也是脑残,这种情况居然还去跟人家撕逼,结果闹来闹去人家根本不搭理你,最后反而落了个“霍晓芸粉全是脑残”的结论。 这一波真是亏大了。 孟亦岚坐在化妆间里等霍晓芸出来,她撑着脑袋不断地揉搓着太阳穴,可精神一点儿都没有振奋。 忽然听到一声蜂鸣,她右手边不远处的台子上的一部手机响了一下。 这个位置刚才是包黛丽坐的,她现在人走了,手机却落在这里了。 那手机又想了一下,孟亦岚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后便站了起来,走到手机的跟前,看了一眼还亮着的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一条微信提示,内容就直接明晃晃地显示在界面上,【窦珩:我从西北带了特产回来,马上就要回去,让七哥转交给你,别吃太多,会胖\( ̄︶ ̄)/】 孟亦岚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凑近看,那屏幕却慢慢暗下去。 “窦珩?”她喃喃自语,“她认识窦珩?” 霎时间,她恍然大悟。窦珩会来《暗杀》的片场,恐怕不知道是和投资方吃饭那么简单,看那条微信的语气,很有可能就是来看包黛丽的。恐怕,他会投资这部电影也不是因为她那个千鸟创始人的母亲,更可能是因为包黛丽。 好啊,这两人根本就是有一腿,却平白无故让她家霍晓芸当了挡箭牌。 她气得咬牙,刚哧出一口气就听到有人忽然道:“手机……” 她转头看过去,来的人是包黛丽那个不男不女的助理,走路静悄悄的,跟鬼一样。 “哦,”她掩藏慌张,“这是你们的手机吧,我看落在这里了,刚想找你来着。” 丁柔面无表情地望着孟亦岚,说了一声谢谢,就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艺人和助理都是一个样,装什么清高。孟亦岚心里暗暗道。 丁柔回到包黛丽身边,把手机给她。 “怎么了?”包黛丽问。 丁柔想了三秒钟,如实回答:“刚刚去找手机的时候,孟亦岚拿着你的手机。” 包黛丽疑惑了一下,点开手机,上面躺着一条来自窦珩的微信提示。 应该……没有看到吧。 丁柔一不小心瞥到屏幕,道:“在设置里可以取消信息预览。” 包黛丽老脸一红,她才不是不会用才没设置的! 她捣鼓了一会儿,咳嗽两声,喊了一声丁柔,道:“咳咳,怎么搞?” 包黛丽觉得她还算是一个聪明的人,当初她虽然文化课踩线达标,可好歹也是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进的戏剧学院。 她以前就课业不好,可对她感兴趣的事情,她是一点就通的。比如捣鼓微信,年轻的丁柔演示了一遍,她就学会了,也没有那么难,她只是懒。 有问题就问,应该也算是优点。 这次是她第一次接触年代戏,她以前历史课就不好,近代史更是废柴级别的,所以剧本里很多考据的地方她总是有疑惑。 按理说,她按照剧本上的演就好了,毕竟齐灏杰的剧本还是写的很严谨的。可包黛丽对有些地方还是心理没底,比如柯文善这个人物内外的矛盾。如果不能很好地了解抗日战争时期的人物心理,是很难把一个这样的汉奸型的人物表演得不脸谱化的。 幸好,编剧齐灏杰一直有随组的习惯,她一下戏就赶忙通过剧组的微信群联系上的齐灏杰。 这会儿她真是感谢现代通讯工具的便捷,她刚出道那会儿彩屏手机也才普及没有多久,在剧组里想要联系上编剧可能得问一圈人才能要到电话号码。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一个群里。 齐灏杰并不是个难相处的编剧,他很快就回了微信,同意她去他那里探讨解决一下她的问题。 事实证明,齐灏杰真的是一个很认真的编剧,他的剧一向以严谨著称,他不写狗血的桥段,不写开金手指的主角,也不写智商不足的反派。对于包黛丽的每个问题他都认真回答了,最后还笑她是“十万个为什么”。 “有什么问题,欢迎再来问我。”齐灏杰笑,“哎,要是现在每个演员都像你一样这么认真做功课就好了。” 这句话,可以当做是夸奖吗? 包黛丽鞠躬道谢,又道了晚安,这才离开齐灏杰的房间。 拐角处,墙壁投下的影子并不是一条直线。那堵墙的后面站着一个人,刚刚走出走廊就看见包黛丽继而赶忙躲了起来的孟亦岚。 刚刚齐灏杰热心地把包黛丽送到门口,孟亦岚看到了他的脸,只可惜时间太匆忙,她都没有来得及拍照留证据。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包黛丽,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Chapter 31 眼见着《新小李飞刀》的后期制作快要完成,包黛丽向《暗杀》剧组请了两天假,飞去参加《飞刀》的开播发布会。 作为包黛丽复出的头炮,又是她第一次尝试反派,这一出戏意义非凡。几个月不见,她也有些想念剧组的同事们。可约人组局的事情不是她擅长的,幸好有白伟涛这个派对动物,一早就发来了邀约,要在发布会前一晚聚一聚。 包黛丽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白伟涛安排的餐厅。 她一进包厢白伟涛就迎了过来,前后左右看看包黛丽,道:“你就自己来的?” 包黛丽歪头不解,“怎么了?” “哦,”白伟涛抓抓脑袋,“大明星出门不带助理吗?” 包黛丽笑着落座,“私人聚会,又不是工作,小柔也要休——”她的脑电波终于对上了正确的借口,“啊我想起来我一会儿喝酒不方便开车,她快结束的时候会过来接我。” 白伟涛表情有些纠结,也不知道是想她来,还是不想她来。 包厢里已经有些人来了,比如宋勉和翁宁,除了演员还有导演副导演等人,独独缺了苏言。不过包黛丽一想也明白,苏言只是一个客串的角色,在剧组里只逗留了三天,和大家矫情也不深,这种场合来了反倒尴尬——反正她包黛丽就觉得尴尬。 成年人的聚餐免不了喝酒,更别说是压力颇大的娱乐圈里的聚餐。不过因为明天下午还有发布会要开,曹明翰导演便发了话,叫大家不要喝太多,免得明天发布会弄得一团糟。 可他自己明明说了这话,手里的红酒还是没有停过,只要一空,就又满了一杯,然后又是一圈的敬酒,没过多久整张脸就红扑扑的。 翁宁一直在白伟涛旁边坐着,大概是年纪相近,所以可以聊的话也很多。 白伟涛在等丁柔的到来,原本也没心思搭理翁宁,可翁宁一直在他旁边说话,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翁宁今年十八岁,现在也才大一刚结束,虽然已经进了圈子,可是可能接触的人不多。在剧组里遇到他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又俊俏的学长,有些小心思也是正常的。翁宁长得好看,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皮肤白白的,讲话的嗓音也是甜甜的,一看就是那种偶像剧清纯女主的人。 确实是个美人儿……只可惜……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小白师哥,你们毕业后,同一个宿舍的人还会有联系吗?”翁宁忽然问道。 瞧瞧这问题,问得也太细了,示好的会不会太明显啊,这么快就开始要攻略他的舍友了? “怎么?你和你宿舍里的人相处不愉快?” “那倒没有,目前为止大家相处都很愉快,只是她们都还没有拍过戏,有点儿聊不来。”翁宁回答。 “这是要看人的,”白伟涛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相处得来就继续做朋友,别勉强。虽然人脉是很重要的,但是你也不能迷失了你自己。像我们宿舍关系就很好,毕竟一起四年,关系很铁的。” 翁宁甜甜地笑着,眼光流转,问道:“那你们宿舍出了个影帝,现在又开了制作公司,你们以后是不是都跟着他就好了呀?” “你说窦珩?”白伟涛翘起二郎腿,“不需要,靠兄弟有什么意思,我喜欢靠自己,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坐在另一侧偷听到全程的包黛丽偷笑了一下。这个白伟涛估计还以为翁宁对他有意思呢,结果人家其实只是想要通过他来打听窦珩的联系方式。能不能勾搭上,那就看翁宁的本事和白伟涛的反射神经了。 包黛丽举着红酒杯子正要喝,旁边的宋勉举起酒杯对着她,笑道:“来,我们俩喝一杯。” 包黛丽没有拒绝,和他碰了一下杯子,宋勉说了一句随意,喝了一半杯子里的酒,包黛丽也跟着喝了半杯。 “我听说你现在在拍许导的戏?”宋勉开了个话题头。 “你怎么知道?” 宋勉没有正面回答,笑了笑,道:“许导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抗战片也是磨练,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去接这种片子。” 包黛丽知道宋勉没有爆红之前也拍了不少这个类型的正剧,可是因为正剧的受众群年龄偏高,并不是容易跟风在网上闹腾的族群,所以没有什么关注度。但是正剧很考验演员的演技,对于演员来说是一种磨练,这也让宋勉即使是爆红也没有和现在的小鲜肉同流合污。 包黛丽不一样,她是演电影出生的,虽然也都不是什么严肃题材的的电影,可也是比普通的电视剧演员高一个台阶的。现在复出来拍电视剧,应该是打着想要拓展受众面的想法,这样去演谍战片是不是弯路走的有点儿远? 包黛丽自然不懂宋勉在想什么,只歪过头来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国民老公。 宋勉点了一根烟,望着包黛丽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偶然知道你之前也是星骋的,所以稍微了解了一下。” 不得不说,宋勉的眼睛很会洞察人心,你和他对视的瞬间,他仿佛就已经知晓了你的本性。如果他对你不感冒,说不定都不会愿意跟你说话,只有你和他对盘,他才会来主动搭话。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抑扬顿挫,仿佛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过要用什么语气来表达什么意境,可他的语速又不慢,有种你捉摸不透的感觉。包黛丽想,这大概就是她这种蠢材无法理解的聪明人吧。 包黛丽听了他的话,脸色立刻变了一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翁宁也是星骋的,她的经纪人还是她的前经纪人石静苑,可她并不觉得慌张,但是宋勉这么一说,她却慌了起来。 他见包黛丽没有回话,掸了掸烟灰,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道:“看来你在星骋过得也不太平啊。” 包黛丽再笨也注意到了她说的“也”字,好奇地看看他,看着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般盯着天顶华丽的吊灯,嘴上叼的烟化作一缕青丝向上飘散。她又环视一下桌边吃着喝着交谈着的男男女女,这个圈子里又过得太平呢。 宋勉只是试探了包黛丽,没想到效果有点儿大,便也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之后便把话题拐到了别的方面。包黛丽心也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宋勉较真,聊起别的琐事来。 宋勉比包黛丽年长,平时应该也看了很多书,聊天既有话题又幽默,让人很舒坦。包黛丽也没有留什么心眼,反倒是越笑越开,一不注意就喝的有些多了,整张脸红扑扑的。 最后,到了合影的时候,她没能留意自己被宋勉和曹导演围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像是剧组之花一样出现在大大小小每一张合影的最中间。 当然她也没能留意自己笑得多么“路人化”。 意料之中,当晚剧组聚餐的合照上了微博热搜;意料之外,热搜“新小李飞刀”后还跟着两个字,因为行程冲突而无法参加聚餐的苏言的名字。 起因很简单,又很不简单。 一个礼拜前,《新小李飞刀》剧组公布了一组角色海报——以李寻欢作为第一主角的单人海报为开头,按顺序每天公布一张。古龙原著《多情剑客无情剑》硬要算也可以算是双男主的小说,但是改编成了影视作品,但从名字上来说也是李寻欢是第一主角。更何况,刚出道没几年的白伟涛也不会跟出道了十几年现在还正当红的宋勉抢男主的位置。 可是女性角色这边就不然了。 曹导演这一次的改编并没有像以前的那些改变故事一样,从“十年前”李寻欢隐居开始描述,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后半段的故事上,所以,原本在原著里就一直代表着“回忆”的林诗音,戏份变得更少了一些。这一点和以前很多版本的影视改编里,把李寻欢的青梅竹马林诗音作为女主看待,有着很大的不同。 相反,反一号林仙儿的戏份却大幅地增加,不仅使她的人物更饱满,和阿飞的感情变化以及跟李寻欢的恩怨情仇也变得更加清晰。 只是这反一号偏偏是个女的,排的前了,就顶了个女一号的名头。 包黛丽演的林仙儿的海报顺序是第三位,比最后“压轴”的苏言早了三四天。 而且,在刚刚发布集体海报里,包黛丽占得面积比苏言大了那么几寸,最下面的演员名字也紧随宋勉和白伟涛排在了第三位。 这回苏言的粉丝彻底不干了,如果包黛丽比苏言出道早那还好说,即使人气不足但是起码是前辈得尊敬。但包黛丽和苏言是同时出道的,虽然那会儿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鬟,但是现在已然是风水轮流转,苏言是去年的白桃视后,而包黛丽只是个还在挣扎着的过气女演员。 要说粉丝数量,现在的包黛丽是远远比不上苏言的,更不要说手里广告代言。 所以苏言的粉丝纷纷表示还她们的苏言女主的位子。 但这个请求被片方无视,只觉得是脑残粉们的自我意淫。 可是直到预告片也放出来的时候粉丝们也都没有消停,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只因为她们的苏言的名字被放在最最最后。纷纷表示,当初卖片子的时候把苏言的名字摆在那么前面,她刚拿了视后,人气和地位比刚刚走俏的宋勉高了不知道多少,还说这部剧单靠宋勉是卖不动的,还得多亏她们家苏言才能把《飞刀》买到现在这么好的播出平台上。 这下宋勉的粉丝又不干了,《新小李飞刀》不管是从片名还是从剧情来说,她们的男神才是正儿八经的一番,主角中的主角,而且武侠片里女性角色本来就全都属于打酱油的。原本好好的给自己男神宣传的节奏都被一个客串的带跑了,于是纷纷加入战局,让苏言的粉丝别把冒头指向性别不同的男一号,应该去看看那个占了女主位置的三番包黛丽到底是给剧组塞了多大的红包。 等到包黛丽这边发现事情有点儿大,已经是在他们聚餐完每个人发了合照之后。 并不是七哥反应慢,而是现在互联网太发达,信息扩散和传递实在太快,杀人措手不及。 包黛丽和七哥都没有想到,不过是合照的时候被导演和男主角围在了中间,网友就能够看图说话编造出那么惊心动魄百转千回的故事。 几乎每一张照片包黛丽和宋勉都是紧挨着的,于是“轻薄”了国民老公的包黛丽只有被数以千万计的老婆军团们围攻。 在加上苏言的部分脑残粉认为剧组聚餐没有邀约苏言,就连导演发的微博都没有艾特她,全剧组是在集体排挤苏言。 曹导演立刻反应过来,艾特苏言解释是她工作忙没有办法来聚餐,一直到凌晨一点“刚下工”的苏言才转发并说下午发布会见,粉丝们才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隔天下午在发布会后台见面的时候,国民老公宋勉特地跑过来跟包黛丽道歉。包黛丽自然是没有往心里去,还顺带调侃了一句:“别过来啊,我可不想被你的老婆们杀了。” 宋勉听她这么说,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怪我老婆太多咯”。包黛丽想,要是他的老婆们知道他私下这么逗逼,还会继续把他当老公吗? 大概会的,毕竟人帅演技又好。 前台后台都在忙碌地准备着发布会,可临开场了,苏言那边却迟迟没有抵达。 宣传那边已经炸了锅,原因是苏言的经纪人临时发来的宣传海报的修改方案。她们要求把苏言的名字放在两个男主的后面。 导演这边自然是给了否定的回答,可制片那边开始有些动摇了。如果惹毛了苏言以及苏言庞大的粉丝群,对于剧集的宣传肯定是有影响的。如果苏言不参与到宣传当中,光靠这宋勉和一票新人,以及一个现在反响并不好的过气的包黛丽,收视也很难冲上去,达到投资方预期的成绩。 可如果一味地附和苏言所在的盖亚娱乐,其他主演所在的各个经纪公司也不是好应付的,所以问题的聚焦点最终落在了包黛丽的身上。 原先最早和包黛丽接洽的时候,是要她“客串”林诗音这个角色,后来改成了林仙儿,虽然合同里并没有明确写下林仙儿的女主身份,但是作为反一号,她的番位并不会低,至少比其他的正派配角和反派都要高才是。再者,包黛丽即使现在过气了,可打从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演过女一号之外的角色,她现在的经纪公司千鸟也并不是小公司,剧组方面并不像让自己显得一切向钱看。 七哥注意到了那边的动向,便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包黛丽在剧组的时间很长,拍戏时候的敬业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她几乎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当时手上也没有别的工作,一切都是跟着剧组走,一声怨言都没有。而七哥时不时来剧组,还会以包黛丽的名义送一些礼物,虽然苏言杀青的时候大手笔地开了一辆餐车过来,但他们也不是收了礼物就被蒙了心的人。 宣传组长战战兢兢地把苏言经纪人的要求说给了七哥听,七哥听完皱了一下眉头,回头便把包黛丽也叫了过来。 包黛丽知道七哥会有主意化解,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但暂且先听着。 七哥说:“我们这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切按照合同上的为准。按照剧本上的戏份,黛丽角色从头贯穿至尾,拍戏的三个月我们也没有请过假,所有的戏都是亲自上阵,一直跟着剧组走,包括宣传也一直听从你们的安排。不过最终决定权还在你们。” 七哥话里的意思实际上就是在说苏言当时只给了剧组三天的时间,让男主宋勉连续好两天都拍了几十场戏,却还是没有全部拍完,很多场景都是和替身拍的。而包黛丽一直亲自上阵,从敬业和诚意上来说,剧组都不应该亏欠这样一个全身心投入的好演员。 宣传助理这会儿跑了过来,说是一会儿ppt上的海报改好了,宣传组长一听便皱了眉,指责他来的不是时候。 包黛丽伸出一只手,平静地说道:“我可以看看嘛?” 宣传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ipad递给了包黛丽。 那一页是只有女性角色的海报,之前那个版本是她在中间正面朝前,林诗音和孙小红分别在两侧,微微侧身,现在经过苏言那边的修改,变成了林诗音在中间,孙小红和林仙儿在两侧,比例放小了一些。 “还蛮好看的,”包黛丽说完指着两边的人像,“能不能把我放在左边?左边的阴影强一些,这样压上去显得比较阴暗,突出了反派的感觉。” 宣传组长原本以为包黛丽会反对到底,结果没想到这样就同意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也明白,包黛丽提出的方案其实也没有完全屈服,虽然苏言占了中间的主要位置,可从左往右看,她还是第一个,而只是换左右的话,苏言那边再闹就是无理取闹了。 “你现在看得挺开的嘛?”七哥笑她。 包黛丽走到镜子前面检查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道:“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地笑了一下,“观众记住的是你的角色,又不是你的番位。” Chapter 32 苏言最终抵达现场的时候,发布会已经进行了大概一半。 苏言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背后有些镂空,露出些许肌肤,头发干练地束成了马尾,头发晃动的时候露出脖子的曲线。啧啧啧,还真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呢,脖子里、手上也戴着她自己代言的珠宝品牌,闪光灯一拍就blingbling地闪着。 上次开机发布会苏言的风头被摔倒在地的包黛丽抢光了,这一次估计是想要扳回一城,从着装到到场的时间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不过她还真是喜欢白色呢,包黛丽偷笑了一下,喜欢标榜自己纯真的人往往最不纯真。 台上,宋勉此刻正举着话筒回答主持人提出的问题,见到苏言来了便很绅士地放下了话筒,让媒体的目光全部聚焦到走上台的苏言身上。 台下,宋勉的经纪人正在打手势,让他起来扶一下上台的苏言,可宋勉权当做没有看见。一是因为苏言有一个公开的男友,用她来炒作自己的绅士人设一点儿用也没有,二是他根本就不想起来扶她。 苏言微笑着向所有人道歉,说是上一个工作耽误行程,为防走光捂着胸口鞠了一躬。 台上至少一半的人刚才在后台听到了宣传们的话,心里免不了不是滋味。一是觉得她事儿太多了,本来就只是客串,她的团队非要加一个什么“特邀主演”的头衔,硬是要压在包黛丽的名字前面,让后面的人每一个都往后面退了一位,干脆加到最开头算了。还有就是她大迟到踩着时间点来,把所有镜头都抢了,连主演的面子都不给。 可表面上大家还是得和和气气的,一副和苏言交好的样子。毕竟她是视后,身后还有业界大牛盖亚娱乐,粉丝又是出了名的事儿多,谁都不敢惹,也惹不起。 发布会结束后,是常例的媒体采访时间。男主宋勉自然是站在最中间,苏言站在他右手边,白伟涛站在他左手边,而包黛丽则站在白伟涛的旁边。中间隔着两个人,包黛丽也稍稍能够放松些。 包黛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见到苏言总是心烦意乱的。 记者问完宋勉问题,话筒被转移到苏言那边。 结果没想到,记者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非常煞风景的问题:“过两天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苏言甜甜一笑,“工作啊。” “每年査善岩都会被你准备礼物,今年是不是也准备了大礼?” 査善岩,两年前的金杉影帝,苏言现在公开的男友,自从公开后就一直不断地各种放闪,秀恩爱,熬过了媒体不看好的时期,一直坚持到现在,近来也开始被媒体称为金童玉女。每年苏言过生日,査善岩都会送苏言一份大礼大礼,大束玫瑰花、蛋糕塔、名贵首饰,査善岩简直是把苏言当做是公主在宠爱。 对于这种尚未发生的问题,苏言的回答是:“这个问题要问他,我还不知道。” “你们近期有没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好事将近?” “不好意思,今天是来为《新小李飞刀》宣传,请问一些和剧集相关的问题吧。”她微笑着把问题挡了回去。 可接下来的问题,记者又发了难。 “这个问题还是想问苏言。这一次《新小李飞刀》,是你和包黛丽十二年后首次再度同台,十二年来你们一直都没有共演过,也没有在公众面前同台过,这十二年间你们是刻意回避对方吗?为什么现在又选择了共演呢?” 包黛丽被点到名字,这才回了神。 这种群访很难被串好稿子,一般的记者也多会问一些根剧集有关系的问题,可今天不知道是因为记者集体抽风,还是包黛丽和苏言的同台太具有历史意义,所以一直问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 苏言微微一笑,看了隔了两个男人的包黛丽,然后甜甜地回答:“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要求要同台,就是机会到了,遇到了合适的剧本,遇到了合适的角色。” “再次同台会尴尬吗?” 十二年前包黛丽演的是女主,而苏言演的是她的小丫鬟,看起来苏言是比包黛丽低一头,可现在风水轮流转,苏言拿了视后,包黛丽却还在东山再起初级阶段,要说不尴尬,真的不可能。 可苏言继续微笑,道:“完全不会。一开始以为很久没见了会没有话题,结果我们跟十二年前一样,完全是老朋友的状态,这次合作得很开心。” 苏言的回答很官方,也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记者没有罢休,接着把问题就丢给了被晾在一边的包黛丽:“那想问一下包黛丽,一样的问题,你对你们十二年后又一次共演有什么想法?” “想法?”包黛丽愣了一下,“也是有缘分吧,能够再遇到。只是这次比较不凑巧,可能她也比较忙吧,到组的时间比较短,一直没有对到戏,也没怎么说上话。” 包黛丽只觉得自己是实话实说,却没想到苏言顿时表情就僵硬了,刚刚说的一大片官方的说辞,立刻就被包黛丽打了脸。 旁边,白伟涛和宋勉憋笑憋得快要内伤。外围,七哥捂着脸,很想挖个洞把包黛丽埋起来。他旁边的苏珊则竖起了大拇指,一脸嘲讽地对着七哥笑。 “下一个问题还是问包黛丽,之前四年没有演戏,这一次复出就选了《新小李飞刀》这部剧,而且还是反派的林仙儿这个角色,是以前从来没有挑战过的角色。想要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角色呢?” 包黛丽稍稍思考了一下——她的脑子里并没有预设记者会挖坑给她跳——回答:“其实并没有‘特地’选这部剧,因为当时只有这个剧组来找我。一开始接洽的也不是这个角色,后来我觉得应该给自己一些挑战,毕竟四年没有出现在观众眼前了,希望重新出现的包黛丽是个全新的包黛丽,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其实以前开始就很想要试试看反派,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曹导演给了我这个机会,我真的很感谢他。我也没演过反派,一直很紧张,怕演得不好,曹导演还有共演的演员们也一直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 “预告片里有一段比较裸|露的戏份,请问是用的替身吗?” “不是,这次都是亲自上阵的。” “这应该是你从影以来最大尺度的戏了吧?” “对于演员来说也没有尺度不尺度的,以前演出的角色都是比较偏清纯类的,所以比较少有需要裸|露的镜头,这次角色不一样而已。你们看到的好像很大尺度,其实也没有,我穿的还蛮多的,不信可以问宋勉。” 宋勉刚刚就一直一副看好戏的憋笑表情,这回被点了名,赶快深呼吸调整表情,道:“不记得了,我一拍完就自动删除这段记忆。”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笑了。 记者一个接一个地问问题,最终也是不痛不痒,照顾到每一个到场的演员。 最后,问题抛给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导演,“之前预告片公布的时候网上就有关于谁是女主的争论,对此,导演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本来就是男主剧,三个主要的女性角色都很重要。一定要说的话,林仙儿应该属于反一号,从最后和男主的感情归属来看的,应该是翁宁演的孙小红是女主。” 导演话音刚落,宋勉立刻接道:“喂喂,曹导演,你不要自己剧透啊。” 接着又是一片笑声。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天色还是亮的,夏日傍晚的闷热四处蔓延,苏言赶忙回到保姆车上。 她戴上墨镜,靠在一边,嘴里慢慢突出一个字:“水。” 助理小可立刻把玻璃瓶装的矿泉水递上来。 “空调。” 小可立刻调低了空调的温度。 “手机。” 小可拿起就在苏言手边的手机递到她的手心。 苏言拨了个电话,响了三秒就被接起。 “苏言姐——” “怎么是你?”接电话的是査善岩的助理小刘,“把电话给善岩。” 电话那端,小刘捂着话筒看向旁边看剧本的査善岩。査善岩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说我在忙”后,小刘略微有些苦恼地回答道:“那个,岩哥在拍戏,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他下戏了,我让他给你回?” 苏言迟疑了两秒钟,回了句“嗯”,别的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査善岩问。 小刘把手机还给査善岩,道:“语气不太好,估计是又有什么人惹她生气了。今天是《新小李飞刀》的开播发布会来着,应该是碰到十二年前一起演《夺魁》的包黛丽了,所以心情郁闷吧。毕竟这么多年都一直被比较来比较去的——” 听到包黛丽的名字,査善岩翻动剧本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鼻间哼出一声轻笑,佯装不在意,继续听助理絮叨。 “哦,对了,”小刘说,“过两天苏言姐的生日,礼物——” “怎么了?”査善岩问得漫不经心。 “那个粉色的玫瑰老板说订不到。” “那就换别的。” “可苏言姐最喜欢粉色的玫瑰了。” 査善岩又翻了一页,“随便换一个,只要是花,她都喜欢。” Chapter 33 “黛丽,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嘛?”晚餐的时候,七哥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子边缘,一脸诚恳。 包黛丽刚卷起一口意大利面,放进嘴里之前敷衍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今天采访的表现有问题吗?” 包黛丽吃完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真挚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七哥一时没支撑住,一只手肘滑落桌子边缘,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下。 要说笨蛋不可怕,犯了错还不自知才可怕,不过也是,笨蛋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呢。 “我说你在后台跟我说什么‘番位不重要,角色才重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结果你在媒体面前怎么那么说话呢?” “我说的怎么了?不都是实话嘛?” “是是是,都是实话,但是太不给人家苏言面子了。” 包黛丽瘪瘪嘴,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当时脑子也没怎么思考就直接那样回答了,虽然都是实话,但也确实没有给苏言留面子。人家苏言前面才说相处融洽,场面话说的漂漂亮亮的,但当说完没几秒钟就被她打脸了, 这么多年她唯一还没有改变的“高贵品质”也就是耿直这一条了,而且对方还是苏言,她往死里怼的心都有。 可是苏言的粉丝多,这回又是引火上身。自己应该沉住气,等翻身了,再来招惹这些不好招惹的人的,是她欠考虑了。 “我说,你是不是和苏言有什么仇啊?”七哥忽然道,“不对啊,你们不就是十二年前合作过一部电影吗?后来也没有任何交集了啊……” 哐当一声,银器掉落地面的声音打断了七哥的思绪,他撇头一看,是自己的叉子掉在了地板上。 旁边一直低头吃饭的丁柔此刻忽然举起手喊了一声“服务员”,帮他换了一副餐具。 “我说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抢角色?还是抢男……” 七哥喋喋不休地追问,包黛丽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迹象,继续低头吃饭。丁柔瞥了一眼,便用她标准的机器人口吻说道:“现在流行耿直。” 七哥眉梢微蹙,他这会儿想起来现在流行耿直人设的趋势了。 他刚做经纪人那会儿流行八面玲珑的艺人,永远都要在观众面前保持神秘、完美,就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仙女儿,用现在的话讲就是真正的男神女神。大概从互联网媒体发达开始,演艺圈流行起接地气的风格,原本远在天边的艺人通过微博之类的大众媒体就可以和网友零距离互动。如果还是保持着低调又神秘,观众反而会觉得脱离生活,所以从某一个时段开始明星们开始流行起自黑。 人总的来说都是具有攀比心理的,在性格、品德等方面总觉得自己是“平均以上”,相应的,人也很讨厌完美的人,对那些比“平均以上”高出太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生理性的反感,因为完美让人看起来虚假。 台上台下随时随地都完美,待人谦逊,服装永远不会出错,说话也全都像是写好了本子一样,观众往往就会开始幻想,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在大家看不到的私人时间里,这个人有多恶劣。 除了奥黛丽赫本,过于完美的女艺人基本都挺招黑的。 让自己显得既接地气,又继续保持舞台上的光鲜亮丽有些困难,要把握住那个度,不能让自己的“接地气”看起来虚假。 最近倒是有另一个路子的艺人开始走俏——总说实话的耿直艺人。 他们把有意或者无意地不说假话,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在日常生活中,这样的人不会是大家都喜欢的人,讨厌的人会更加讨厌,可喜欢的人也会更加喜欢。 但是耿直说实话绝对不是建立在和当红的明星站在对立面之上的,如果自己没有先红起来,没有群众基础,只会给对方粉丝的唾骂声给淹没。 丁柔瞥了陷入思考的七哥一眼,道:“您一开始不就打算让黛丽姐走黑红路线吗?” 对了,七哥刚才太过激动,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差点儿给忘了。 先被黑,成为大家都“痛恨”的艺人,然后再红起来。这个做法也许能够在短时间内招来大量的关注度,最终能不能红起来,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实力——对于演员来说就是演技。 他从不怀疑包黛丽的演技——他看看正在吃意大利面吃的得津津有味的包黛丽——而且这性格也很讨喜啊,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刚接触以为很难搞,结果发现所有的心情都放在脸上。 就是这样?完全不虚假的耿直嘛? 啊,真是头疼。只要不要得罪大导演就好了,别的就随她去吧,反正他也挺不喜欢那个苏言的。 七哥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的包黛丽举起醒酒器,给七哥续上半杯红酒,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喊着和黄泉水的助理兼司机丁柔一起举杯。 “来~干杯!” 干——干! 回到《暗杀》的片场,包黛丽又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工作之中。 这一场戏是在“百乐门”,片场的还原场景十分华丽,整个剧院很有上个世纪大上海的风格。群众演员的服装也都很紧致,观众的旗袍和西装丝毫不输主角,歌女舞女的衣服也blingbling闪瞎狗眼。 包黛丽这场戏不再是在兴工出穿得工作服,换上了旗袍,立刻就换了一种气质。 她的头发烫卷了贴在头上,在波浪的褶皱里戴上了略显土气的珍珠发卡,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雍容华贵,一抹红唇显得风情万种,比起百乐门的头牌歌女还要美。 只是她是行动处副处长的身份,眼角拉长的眼线和峰谷分明的眉型都隐约透着干练的杀气。 这场戏,她终于见到了《暗杀》的男主演朱毅。 朱毅也是千鸟的艺人,在胡总的手下,现在是正在上升期的当红小生。 包黛丽在电视上看过他几次,粉丝说他是几千年难遇的帅哥,包黛丽还不觉得,今天见到真人,终于还是赞同了这句话。 朱毅个子高,穿起三件套西装再梳了个小开一般的油头,帅的她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尤其是他笑起来时候,一口整齐的白牙显得特别精神。 进入场景前,在门口还遇到了几个朱毅的粉丝,好像是偷偷跑出来的大学生。拿着花和慰问品,站在那里等了有一段时间,朱毅化好妆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他没有摆架子耍大牌,反倒是很礼貌地和她们合照、签名,最后也收了化合慰问品,看着她们离开后才走进百乐门。 见包黛丽坐在一旁看剧本,他便走了过来,笑着问:“喝咖啡吗?” 包黛丽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刚刚粉丝送的咖啡,说:“这不是你粉丝送你的吗?” 朱毅道:“我不喝加奶的。” “那你还收?” “她们站那儿等了好久,”朱毅忽然一笑,“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的。” 这才是重点吧,包黛丽决定收回刚才说觉得朱毅人很好的话。 朱毅最后也没有喝那杯咖啡,放在椅子扶手的卡槽里,一直放到凉透了,被他的女助理拿去丢掉。 朱毅虽然在人品方面不尽如人意,可演戏的时候比那个霍晓芸好很多了。看得出来他有好好揣摩过剧本,对傅思海这个表面装作是花花公子的特务有自己的理解。 可是总的来说,努力有余,天赋不足。 爱迪生曾说:“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有人说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那就是“这百分之一的灵感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重要得多。” 这句话放在演艺圈里最合适不过。 所有的艺术创作固然需要刻苦努力地磨练,但是那一点的天赋,轻易就可以击败别人花了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刻苦。 演技有时候就是灵光一闪,阅历固然可以使你的演技进步,但是有时候还是会带着一丝“努力”的痕迹,并不如有的演员天生的灵动。 注意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傅思海那一层花花公子的伪装,但是他心底里还是一个爱国人士,一名特务。后者在朱毅流于表面的表演里并未表现出来。 不过只要颜好就有粉丝爱。 换场休息的空当,包黛丽也听到了演舞女的那群群众演员的议论,少女们就是这般直接、耿直,忠于自己的生理冲动。 包黛丽现在三十岁,体内的八卦魂并未削减,反倒更盛。用柱子掩饰着自己,明目张胆地偷听起了少女们的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她刚才一cut,又马不停蹄地跑到许导那边说小话了?” “不是说是编剧齐灏杰嘛?怎么又是许导了呀?” “这你就不懂了,光一个编剧怎么可能满足她?好不容易复出了,不得好好到处巴结巴结,混到一个女主来演啊?” “这样吗?真看不出来,刚才她还和朱毅说说笑笑的,真不想他们俩走得太近。” “三十岁的老女人啊,还真是饥渴,一个都不放过,不过我们朱毅男神才不会那么没品味呢。” 三十岁?和许导说话?和朱毅说笑? 包黛丽下意识指了指自己,这是在说她? Chapter 34 包黛丽气呼呼地回来找丁柔的时候,丁柔正在和七哥通电话,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也还打开着,瞥见包黛丽来了,便下意识用手扒拉一下屏幕,想要把电脑合起来。 包黛丽眼疾手快,赶忙把笔记本电脑抽了过来,一看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则娱乐新闻。 w门户网站算是一线的门户网站,自己做线上媒体,现在也涉足文化、游戏等多个方面,是一家很大的互联网公司。他旗下的新闻门户网站虽然不比那些做纸媒的专业,但是重在娱乐性高,所以刊登在上面的娱乐新闻,点击率一向都不低。 那则娱乐新闻的标题“娱乐圈权|色|交易□□”,名字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但是提到了在外界看来颇具神秘感的娱乐圈的□□信息,还是会有很多吃瓜群众点进来看。 里面的文章是撰稿人访问到了一个剧组内部人员的爆料,开篇以一个圈内小人物的视角笼统地写了一些所谓的娱乐圈□□,比如谁谁谁耍大牌啦,谁谁谁素颜皮肤差啦。文章里的所有明星全都被字母化,比如什么l小姐,s先生的。开篇的故事也总觉得在很多八卦新闻里都读到过,少见多怪,情节也不算严重。 只有后面关于b小姐的写的十分详细。 文章里说,在剧里演配角的b小姐和剧组内包括导演和编剧等多名男性员工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男性工作人员中不乏已经有家室的,可这丝毫不阻挡b小姐对他们投怀送抱。文章里非常详细地叙述了爆料人是怎么目睹b小姐半夜去敲编剧的门,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而之后b小姐就被加了不少戏份,甚至压了后辈女主演的戏份。b小姐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从来不给后辈演员好脸色看,自以为自己演技好看不起新人。 通篇下来关于b小姐的提示也不少:b小姐以前红过,以前在剧组里口碑就不好,爱耍大牌,现在已经过气,最近才复出,前段时间也因为在剧组和其他演员闹不和上了新闻。 包黛丽这么看下来,里面写的那位b小姐,无疑就是她本人。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推了推,页面下滑,评论也是一大片的猜测。不像是姓李的,姓王的那么多人,b字开头姓氏的人本来就少,女明星更是没有多少,有猜白某的,毕某某的,更多的则是一口咬定是她包黛丽。 “这个……什么时候发的?”她弱弱地问。 丁柔这个时候通完了电话,抬头对包黛丽说道:“下午三点的时候。” “是剧组内部的人爆料的?”包黛丽一想,不应该啊,她在剧组里的口碑并没有那么坏,也没听说工作人员对她有什么意见。群众演员的话,她也没有苛刻对待过。 丁柔看着包黛丽的眼睛,心里大概在想她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包黛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瘪瘪嘴道:“别怀疑我的智慧。” “目前还不确定,七哥已经去处理了。” “刚刚的电话也是和七哥打的?” 丁柔坐正,关掉浏览器,回答道:“七哥让我看着你,不让你乱来。” 包黛丽眯起眼睛,心里嘀咕,七哥怎么一副把她当做惹事儿的小孩子的样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丁柔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包黛丽,道:“看着你。” 包黛丽被丁柔“看着”安稳地睡了一晚。 原本以为事情会消下去,毕竟虽然网友有很多猜测,但是并没有实际证据制证是b小姐就是包黛丽本人,如果这个时候发什么澄清之类的,反倒会越描越黑,被网友说心虚。 包黛丽的微博现在基本上都是丁柔在在打理,原本还怀疑丁柔生活中讲话语气那么生硬,又言简意赅到每次只说一点点,如果还是以这副语气在网上发言,一定是和翻译器翻译出来的变扭中文一样,比央视新闻还要官方语气。 但是没想到,丁柔在网络上异常活跃,语气不仅轻松有趣,还经常加一些颜文字。包黛丽扶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讲话不顺溜,打字却快的不得了。 不过以后每次丁柔讲话,都觉得后面更了个(w),哈哈,还真是人性化多了。 话说回来,本来以为事情会平息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则爆料新闻一晚上就被微博的几个大v转发了。新闻门户网站和微博不同,门户网站以文章为主体,大多数是单向传播,近几年有了评论系统后,也因为没有什么互动而留言稍稍。可微博不同,微博的主体就是互动,强调的就是用户和用户之间的互动,每个人都是信息的发布者,也都是信息的传播者,还是信息的响应者。 经过夜猫子们一晚上的吵闹,包黛丽居然久违地仅以自己的名字登上了热搜。 包黛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电话那端,七哥的语气也有些苦恼:“你好好拍戏,别为这种事情烦心。” 七哥说完顿了一下,包黛丽嘲讽地笑了一下,道:“你是要我别刷微博了?我都看到了,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正好刷到苏言‘手滑’点赞那个大v的转发。” 她不觉得苏言是真的无心,至少苏言会关注到那大v转发关于她包黛丽的八卦,也说明苏言那边多多少少也在关注着自己,或者说忌惮自己。 苏言的手滑点在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转发的大v也都不是那些有千万粉丝的大账号,大多是以个人名义的自媒体。苏言这一转发,不仅是扩大了传播量,更像是在拍板,b小姐说的就是包黛丽。 而后不就她就又发了一条微博,解释自己手滑,说大家不要瞎猜其中含义。 这句话看似是在澄清,实际上欲盖弥彰的意味反倒更浓。不过她倒是没有直接说b小姐不是包黛丽,这也算是没有正面怼她。 七哥叹了一口气道:“额——最近还是别上微博了,你要是等戏的时候无聊,就玩玩手机游戏,那个贪吃蛇什么的——” “——七哥,大清亡了你知道吗?”包黛丽翻了个白眼,身边两个都是有代沟的,真的是心累,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玩贪吃蛇。 七哥在那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其实他想问问包黛丽,她和苏言是什么仇什么怨,之前《新小李飞刀》的时候刚碰面还好好的,虽然还有些火药味,可那会儿七哥只是以为以前包黛丽演主角苏言做配,现在圈内地位反过来了,所以包黛丽单纯的心里过不去。 可苏言那边,现在占尽了风头和名声,按理说按照盖亚一贯的“大家风范”,以及严格的管理,不至于和他们千鸟的艺人这么对着干。 所以这么分析下来,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她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可就连一向不怎么藏心事的包黛丽都三缄其口,肯定是一件牵连有些广的事情。比如其中牵涉了什么人,是影响力很大的人物?又或者,是个包黛丽不想提的人物?再或者,是个包黛丽想要保护的人物? 七哥想来想去想不出来,低着头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戚旭俊,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嘛?”千鸟ceo办公室里,强薇翘着腿,问坐在对面的戚旭俊。 强薇从昨天开始就在处理这件事情,虽然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发文章的撰稿人,但是对方不愿意透露爆料者是谁,更何况,对方可能也只是个托,并没有用真实身份来和撰稿人联络。 戚旭俊是他一手带过来的,虽然他平时油腔滑调的,说起场面话来,真真假假让人参不透,但是在千鸟,尤其是在她面前,他还是个很老实很靠谱的人。戚旭俊说包黛丽不是那样的人,她那次见了她也不像是会随处抱大腿的人——虽然见面那天,包黛丽表现的像要讨好她,但是真的很容易被看出破绽——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有预谋的要放黑料诋毁包黛丽。 她心里已经有些人选,只是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戚旭俊被叫到名字,这会儿回神了,看着“师父”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摇了摇头。 “我的想法是,对那家门户网站进行提告。” “提告?”七哥惊讶,“可是光是b小姐这样的称谓并不具有指向性,现在在拍戏的剧组就有好几个,要说演配角的b小姐也不止一个,虽然网友猜测是黛丽,但是到了法官那边并不能说明这则新闻足以让公众推论出这位b小姐就是我们黛丽啊。” 强薇皱了皱眉头,拨了个电话给法务部,“老张,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Chapter 35 就在“陪|睡门”风波要过去,包黛丽的名字快要刷出热搜榜的时候,千鸟的官方微博冷不丁地放出了诉讼状,状告“w星闻”网站以及在微博上转发引起关注的那三个大v侵害了包黛丽的名誉权。诉状里说,w星闻网发布的那则《娱乐圈权|色|交易□□》以及三个大v的转发,在短时间内就造成了超过万人的转发传播,对包黛丽本人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和精神压力,对其形象的抹黑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要求w星闻网和那三个大v公开道歉,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 微博官方有些吃惊,认为千鸟并不需要为了一个包黛丽动真格,但仔细想想,这也符合强薇一向的铁腕风格,于是为了避免自己被迁怒,直接乖乖地交出了那三个大v的真实信息,让千鸟直接找人,不要牵连平台。 而w星闻网则选择了抗争到底,认为文章中的b小姐并没有直接指向千鸟旗下的包黛丽,网络上网友的言论自由,网站没有办法控制,也没有侵害到包黛丽的利益和名誉权,拒绝承担责任。 众所周知,侵权的案子不好打,因为举证艰难,更何况,包黛丽那晚真的就是进了编剧的房间,但凡是有人留了什么不该留的证据,爆出来,就是丑闻中的丑闻。 不过,如果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怎么会转了那么多人的手如此隐晦地爆料,还偷偷摸摸躲在在网友中带节奏?所以强薇一口咬定了对方没有证据,才会决定大胆提告。 顺藤摸瓜,要想知道下手的是霍晓芸的团队并不难,难就难在霍晓芸现在是千鸟投资的《暗杀》里的女一号,剧已经拍了一般,要是没有处理好,亏损的还是自己,而且这剧主推的男主还是胡彪那边的人,她不想在他们俩已经出现裂缝的革命友谊里又放入一根钉子。 “你别慌啊,这种事情不好告的,折腾不了多久的。” 餐厅里,霍晓芸和孟亦岚面对面吃着晚餐,一桌子的饕餮霍晓芸只在每盘菜里吃了一口就放了筷子,而孟亦岚一直在打电话,无心美食。 孟亦岚终于通完了电话,用调羹舀了一勺盛了好久的羹,尝了一口才发现已经凉透了,于是放下了调羹,叫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一个热羹。 “搞定了?不会被发现吧?”霍晓芸没好气地问。 “放心,不会的。本来维权的案子就不好打,抄袭都不一定能胜诉,名誉权?笑话,以为是国外啊,也不看看国内的规则。” 孟亦岚刚冷笑完,手里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甜甜地问好:“你好,这里是孟亦岚。” “什么?”她惊呼,“为什么?” “诶?不是,前头说得好好的,我们晓芸为了你们的电影可是推了好多别的工作呢,现在说不用,这没有道理的呀!” “不是,那你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是哪里不符合你们的要求还是?” 电话那边的电影片方含糊不清地说了些所谓“原因”就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霍晓芸有种不祥的预感。 孟亦岚心虚地瞥了瞥天花板,假笑道:“没事儿,之前谈的那个电影,现在出了点儿问题。” 霍晓芸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道:“出了点儿问题?什么问题?” “这个……那个……” “被换角了?”霍晓芸眯起眼睛。 孟亦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你有办法治她,结果现在害了我,有你这么当经纪人的吗?哼,说的自己一副什么都搞的定的样子,结果不过如此。” “你说话小声点儿,公众场合。”孟亦岚压低声音,警告道。 “要你提醒我公众场合?”说完,霍晓芸几句提起包要走,刚走到餐厅门口,忽然就被领班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您刚才的餐费还没有结,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领班礼貌地微笑道。 霍晓芸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孟亦岚。 孟亦岚也是一脸搞不懂,责怪道:“新来的?还是跟以前一样,结在《暗杀》剧组的账上。” “不好意思,孟姐,”领班继续微笑,“我们刚刚接到通知,从今天起,霍小姐的用餐费不能从剧组的账上结。” 孟亦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质问,可是看看大堂客人都投来了目光便没开口。 最后,好面子的霍晓芸拿了自己的卡结了账,然后也没管孟亦岚,就开走了车,孟亦岚气得跳脚,一方面是没有车回酒店,一方面又担心霍晓芸正在气头上,做出什么蠢事。 餐厅走廊上,两个刚才围观了好戏的服务员用托盘掩着嘴说着悄悄话:“刚才真是太精彩了,你看没看到霍晓芸脸上的表情?” “我光顾着看她经纪人了,回去得撕逼了吧。” “谁知道啊,本来就听说她和公司团队有矛盾,粉丝都一直叫嚣要换经纪人呢,这回又有的闹了。” “不过《暗杀》那边怎么就不给结账了啊?” “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了呗?你个蠢蛋。”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服务员伸手敲了一下年轻那个的脑袋,然后一抬头就看到走廊另一边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包黛丽,于是赶忙鞠了个躬就拉着年轻的服务员走了。 包黛丽脸色没动,看着她们走了又回头看了好几眼,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她们的对话。 她回了小包厢,七哥已经帮她点完菜,而丁柔也已经用个热茶把餐具全部都烫过一遍。 包黛丽拉开推拉门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丁柔和七哥同时抬头看向她,七哥问了句:“怎么了?” 包黛丽见服务员还在包厢里,就没开口,知道她离开了,才说道:“霍晓芸怎么了?” 七哥喝了一口热茶,道:“没怎么啊,就是被‘经济管制’了一下。千鸟好歹是《暗杀》的策划方,这点儿话语权还是有的。不过,这可比直接换角狠多了,啧啧,亏得强薇姐想得出来。现在就看霍晓芸那边自己掂量,是要蹭朱毅的流量吞了这口气,还是直接甩手不干然后等着至少半年接不到工作了。” 七哥说到“半年接不到工作”的时候,包黛丽的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七哥知道这戳了包黛丽的痛处,便咳嗽了两声。 包黛丽掩饰地喝了一口茶,问:“所以,是霍晓芸做的?” “应该说是孟亦岚,”丁柔解释道,“那天窦……珩发讯息来的时候孟亦岚正拿着你的手机,应该是那个时候知道你和窦……珩的关系不一般。结合之前霍晓芸想要和窦……珩炒绯闻攀关系不成功,孟亦岚伺机报复你,正好看到你去找齐编剧,所以指使人爆料。” 包黛丽努力忽略掉丁柔机器人语气中显得特别突兀的某人名字的拖长音版本。 “这么搞,孟亦岚又要把账算我头上了?”包黛丽黯淡下目光说道。 “不要担心啦,”七哥道,“本来就记恨你,现在只是程度的问题。” “这哪里不用担心啊!” “反正,就算是千鸟不作为,齐灏杰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老婆也是编剧,两个人在编剧圈里地位不低,这种事情,对于他们那种假正经的文人来说是最避之不及的。明明在娱乐圈里,还非要做清流,也真是不容易啊。”七哥笑了一下,“你别担心,现在强薇姐罩着你,你不会有事的。大的娱乐公司打不过不好说,霍晓芸那种小工作室对付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强薇姐克扣了她的零用钱也只是给个警告,《暗杀》这种和尚戏里,女性角色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她现在有人气,流量大,可要换成别的小花也不是不可以。就看她们自己能付出到哪里了?毕竟朱毅最近的剧都卖的很好,收视也好,能搭上这辆顺风车,对她是百利而无一害。” 包黛丽冷笑一声,“你当初把我塞进剧组,也是想要搭顺风车吧?” 七哥瘪瘪嘴,“我也没啥好否认的,咱现在必须得把握住每个几乎,抱紧每一个够得到的大腿,掀翻每一个拦路石。” 七哥举起茶壶,要给包黛丽倒茶,包黛丽立刻抢过茶壶,反而斟满了七哥的茶杯。 “啧啧,”七哥咂嘴,“‘酒满茶不满’没听过?敬茶都不会敬。” 包黛丽给自己也倒了个满杯,举起杯子,像是古代的豪侠一般,道:“以茶代酒,谢过七哥知遇之恩。”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七哥笑,“哼,留肚子吃饭,别喝水喝饱了。最近几天操心,你都累瘦了。” 包黛丽看着嬉皮笑脸的七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那杯热茶,整个心口都是暖暖的。 包黛丽有时候想,如果刚出道那会儿遇到的就是七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也许她现在已经是业界传奇,代言拿到手软,蝉联n界的影后之类的。虽然现在那么迟遇到七哥,但ver,传奇会有的,代言会有的,影后也会有的。 酒足饭饱,包黛丽跟着七哥和丁柔走出包厢,准备会酒店。 走廊深处,别的聚会还在继续着,每个包厢里都有自己的故事。 一扇门打开,里面传来吵闹声:“哎哟,王副董,不再喝点儿嘛?这么早回去啊?” “不了不了,你们慢慢喝,回头算我账上,我今天真的有急事,必须得走了。” 包黛丽冷不丁回头,看到了那个正着急走的王副董。 那边也注意到了包黛丽,脚步登时一顿,旋即恢复笑脸,对那人说道:“别送了,进去继续喝吧。” “认识的人?”丁柔问。 七哥鼻子里哧出一口气,低声道道:“那是你黛丽姐的老东家,星骋的王副董。” Chapter 36 四年半前,包黛丽还是个年仅26岁的……伪少女,一直都兢兢业业拍戏,跟着星骋给她配的专业团队,圈里的猪她都见过,但都还没吃过,所以要说单纯,那也还真的挺单纯的。 坏人千百种,单纯的人总是有些雷同,比如:总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显然那会儿的包黛丽就是其中一员。 那会儿,她是星骋年轻一代里面最红的,一出道就是电影的女主,后来的片子虽然产量并不高,但也是部部都是女主。她的定位是甜姐儿,走的是青春市场的偶像路线,所以演的戏剧也多是轻喜剧。她本人古装扮相好,所以也能接到一些大男主的古装电影里的重要女性角色。 因此,她在公司里的地位算是同批里面最受捧的。 她的经纪人石静苑那时候待她是极好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包妈妈都有些吃味,觉得一个外人居然比自己和女儿还要亲密,包黛丽也是把石静苑的当做干妈看,一直发挥着自己乖巧的抖m特质,对石静苑的要求听之任之。 那一年正好是星骋成立十周年的纪念盛典,星骋开了一个很盛大的媒体发表会,同时也是和那一年刚拿了双料影后的车墨晓的签约仪式。星骋为了挖她来做自己公司的一姐花了重金,公司内部人都知道,这场发表会其实也是为了她准备的。 这种场合男艺人一般不会去跟女艺人抢风头,那天的活动,车墨晓作为贵宾被安排在压轴出场,而第一个出场走红毯的,就是当时正当红的包黛丽。包黛丽是被星骋的二把手王利波亲自牵着出来的,可见其地位。 王副董是星骋老总周志亨长女婿,额准确说是上门女婿。周志亨总共生了三个女儿,那会儿社会整体氛围还是重男轻女,可妻子不久后便因病去世了,他也忙于发展事业,并没有再生生到儿子的打算。但是公司要有人传承,最好不过自家的人,所以一心想要唯一有事业心的大女儿觅得一位良婿,助他把公司发扬光大。 王利波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众望,和周志亨一起把星骋发展成了一线的娱乐公司,还挖来了车墨晓。事业上,他是周志亨和长女周怡筠的最佳拍档,可家庭上,他始终是个上门女婿,没什么地位。 男人总是好面子,尤其是在几千年的男权社会的发展积累下,他们习惯于处于优势地位,虽然现在社会开始强调男女平等了,可是不少男性还是觉得依附在女方家庭上是一件挺丢面子的事情,尤其是王利波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尤其是在他觉得星骋的发展他功不可没的时候。 包黛丽走上红毯的时候,王利波握她的手握得贼紧,星骋第一次办这么盛大的活动,两个人都有些紧张激动。王利波一向表现的妻管严,在公司里也是出了名的和善,对待下属亲切、无微不至,包黛丽不会也没有空闲想得太多,而且这里是星骋的地盘,几百双眼睛盯着,周怡筠也在现场,加上她脚上的高跟鞋,她只觉得王利波是怕她摔了。 可那之后事情就往有些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 包黛丽那会儿刚刚从被迫结束一段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所以寄情工作,在各个电影剧组里周旋。那一年,星骋多给了她两部戏,都是大导演大制作,一部算是纯商业电影,另一部则显然是为了冲奖的,角色虽然挂着女主角的位置,却是大男主戏里做绿叶的,但是比拍偶像片大女主逼格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依照计划,她把那两个角色演好,奖杯指日可待。对于刚满26岁的包黛丽来说,那是让事业上一个台阶的重要时期。 她的经纪团队也被星骋一下子扩充到了十个人的团队,各种职业分工都有,每天都只围着她转。 那之后不就,她就开始频繁收到花束补品玩具什么的,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不敢陆面的忠实粉丝——还是猥琐吊丝型的粉丝——总做女神会爱上他的梦,所以时常跑来秀存在感献殷情,但是鉴于包黛丽一直很珍惜粉丝,倒也没怎么拒绝就收下了。当然,另一个理由是,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与其扔掉浪费,不如收下来用。 她还经常把鲜花拍下来发在微博上,说什么诸如感谢粉丝送花,让整个房间都香香之类的傻白甜的话。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些花儿啊,补品啊,玩具啊都是王利波送的。 在被忽然冲到片场的周怡筠莫名扇了一个巴掌之前,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公司里那一位位高权重的副董会是那个每天送她鲜花花束的人,她还抱着他送的玩偶睡觉。 顿时她的鸡皮疙瘩就从后背升上了头顶,一阵发麻,脸颊也被打的发烫。 她都忘记了反抗,而石静苑只以为她是心虚又忌惮星骋老总的长公主。 那之后,她就莫名其妙被拎出了剧组,原本谈好的代言听说也被给了公司里别的演员。 包黛丽用“听说”这个词,是因为她真的是听说。她当时被禁足在家里——不是现在的这座公寓,而是公司租的豪华公寓——哪里也不许去,石静苑只是偶尔来看看她,可每次她问什么时候再去工作,石静苑就岔开话题,让她好好休息。 就这样她被公司放置py了整整两年,没有任何工作,没有任何曝光。 包黛丽大概是在被放置了七个月的时候发现了时态的严重性,因为她参演的那两部电影上映了,而里面没有她的任何戏份。 她的抗议和请求全部都被驳回,她听说本来要升职正式接管的王利波还是被固定在副职上,而周志亨的长女周怡筠终于还是本人亲自掺和进了公司,成了她入赘的老公的顶头上司。 两年的冷冻期结束,她和星骋的八年卖身契终于到了期,星骋直接没有续约。两年没有任何曝光的她成了透明人一般的存在。 幸好,以前有些欣赏她的一个女主持人正要去gtv开一档美妆节目,就把包黛丽喊了过去,让她还能糊口饭吃。 包黛丽自然有想过要把事情爆出来,来个什么访谈节目,让她哭诉一下星骋对她的“暴行”。可是除了那个自己有势力的女主持,再没有别的栏目组肯让她上来,更不要说在电影圈内的联名封杀了。 所以说到底,王利波就是那个让她的命运发生了彻底的颠覆的人。 包黛丽看到走廊另一端的王副董的时候,全身上下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能体现出两个字——害怕。 王利波就是她的噩梦,让她在低谷里困了两年的罪魁祸首。 可包黛丽的脚却生根在地上,动弹不得。 丁柔适时地往后挪了一步,正好出现在包黛丽的面前,把王利波的整个身影挡在背后,道:“不回去吗?” 眼镜镜片下,丁柔的大眼睛直视包黛丽的眼睛,前者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包黛丽咽了一口水,弱弱地回答道:“回去,回去。” 回酒店的车上,包黛丽依旧精神有些恍惚。年过三十,总是时不时回想起过往时光,大多是愉快的,但是一旦想起不愉快的,用来缓和情绪的时间也会逐渐加长,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年纪越大越容易唉声叹气了吧。 包黛丽又无意识叹了一口气,旁边七哥无奈地笑了:“也不知道窦珩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有消息了。” 话题转得真硬,害得包黛丽都回了神。 包黛丽其实不算是个被动的人,但是都很属于特殊人物需要特殊对待,她不愿意太主动,而且对方又足够主动,所以他俩之间的平衡一直控制的不错。 可是最近一个多月他算是消失了,自从上次他的宾果的发布会他给她带了土特产后,他就差不多失去了联络。 她这几个礼拜过得不太平,一边是霍晓芸的虎视眈眈,一边又有苏言的随时伏击,让她日子不好过。不过还好有新东家和强薇姐帮她,才算是渡过了难关。 一样是有关于她的不利传言,她不禁就开始比较起旧东家和新东家的态度差别,而后就有些寒心。 她不是说星骋对她不好,毕竟当年也给了她很多资源。但是经纪公司到底是该把艺人当做赚钱的工具,还是当做和公司共存亡共成长的合作伙伴,其结果一定是不一样的。她不能断言后者的发展就一定比前者顺利,但是至少在她心里,强薇什么话都没有问她就站在她这边就足以让她暖心,继而更加卖命工作。 当然,这也和每个人的处事风格有关。 强薇继承了她家族姓氏里自带的强硬作风,眼里容不下沙子,所以对于诽谤和污蔑要用最最严厉的手段解决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从最终结果上来看,还是很大度的给了霍晓芸面子,单就这一点上,强薇就比窦珩要老练和收敛许多。 不像窦珩,上次的胡克铭的事情,他非要逼的人家身败名裂了他才解气。 不过到头来还是为了她,这倒是让她心里一暖。 心里暖了,她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结果又惹得旁边七哥一声叹气,“唉,这爱情的春天就好像是四月天那变幻莫测的天气,刚才还乌云遮天盖地,但不一会儿灿烂的阳光又普照大地了。” “这时候背什么莎士比亚?还背反了。是‘刚才灿烂的阳光还普照大地,但不一会儿乌云又铺天盖地’,”包黛丽看着夜幕降临的窗外,“而且那是伦敦的四月天,变幻莫测,我们这里可不是那样。” “那我们这里是啥样?”七哥笑着问。 “我们这里的四月,”包黛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只有‘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 “——黛丽遥指大西北。” 电影《门》的拍摄现场。 现在已经是晚上,夜场戏还在如火如荼地拍摄当中。 作为男一号,窦珩的戏份很重,几乎每一场戏都有他。不过电影的制作周期不如电视剧那么紧凑,要上大荧幕也需要更高的质量,他的拍摄工作也并不繁重。 导演这边刚一喊卡,和窦珩搭档的男演员廖海就放松了刚才镜头里的表情,可窦珩还继续紧绷着。 廖海算是窦珩的前辈,只是可能是形象的限制,导致他一直只能演出配角类的角色,他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突破。 他笑着要去拍拍窦珩的肩膀,窦珩却忽然一个侧身躲过了他的手,一个冰冷冷的眼神丢过来,带了一丝嘲讽和杀气,接着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廖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必须得忍着不能发作。 窦珩的男一号身份摆在那里,即使他生气,也不可能在导演面前说男主演的不是,除非他不想工作了。更何况,拍戏的这几个礼拜他算是看出来了,窦珩虽然年纪小,但是咖位大,年纪轻轻就拿了影帝,妈妈还是金牌经纪人,恐怕没人敢惹他,导演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可窦珩倒好,金杉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怎么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感觉不对就硬是重新来个好几条,有时候甚至是几十条,他们这些配角就在旁边一遍一遍重来,一遍一遍扣他的那些细节。导演都不在意的地方,他在那里说的跟真的似的,是准备把导演的工作也顶了? 还有下了戏,脸臭的跟块臭豆腐一样,见着人也不打招呼,连句话都没有,他廖海好歹也是出道早了很多年的前辈。 眼见着窦珩越走越远,快要走进黑漆漆的林子里,一直没有把目光从都很的背影上挪开的导演谭清赶忙招来导演助理,吩咐了一句:“你去跟着他,不要让他乱跑。” Chapter 37 窦珩最近情绪有些异常,一开始进组的时候还是个阳光满溢的大男孩,但是通过几个礼拜的拍摄,已经越来越像剧本里写的那个患多重人格分裂症的杀人魔了,而且最近几天都是残暴人格的戏,他也一直都保持着杀人魔的状态。 理论上来说,演员可以被分为体验派、方法派和表现派。 表现派就是在外貌、体态、语气、动作等等方面做到贴合角色,这基本上是演员的基本功,也是选角的基本功,比如你要一个青春美少女,你绝不会去让一个怎么化妆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来演。 比如包黛丽之前演的《新小李飞刀》里的林仙儿,服装风格略显裸|露,动作娇柔妩媚,和温柔贤淑的林诗音和活泼天真的孙小红就有非常明显的外在差别;再比如《暗杀》里的女汉奸,服装统统都是冷色调,要不就是暗红色这样有些妖媚的颜色,眼神也至始至终的冷冽,和偏柔和和善良的女主角也是大大的不同。 对于观众来说,影视作品里的表演总直观地还是外在的表现,所以表情、动作、说话的语气,如果不能和角色契合,就很容易变成不光没灵魂还没有外在的空壳。 体验派则比较需要所谓的天赋。他们通过揣摩角色的内心情感,补全了外在之外的角色的另一半。演员会尽可能地把自己代入到角色里去,或者说,把角色附身到自己身上。也许会出现完全改变了原来的行为模式的情况出现,不如站姿、坐姿、走路姿势,更有甚者可能会改变掉自己的口音,就像是真的变成多重人格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中去,变成了剧中人。 体验派的总体风险很高,很容易扎进去就出不来。等拍摄结束,要再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可能就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来重新适应——毕竟,他们需要送走一个“活”了好几个月的“人”。 以前有过一些演员自杀的消息,很多观众都愿意相信,那是入戏太深导致的抑郁和无法自拔,但是真实情况究竟是不是因为入戏太深,尚无定论。 可是,虽然艺术源于生活,却有很多事情有些人一辈子也无法体会,比如杀人,比如自杀。那要怎么去表现这些情绪?只能靠方法派的套用自身的相似经验和情绪了。 很多人说方法派是体验派的延伸,是体验派的升华,这话确实不假。方法派的演员确实需要代入,又必须保持一半的清醒,运用自己的技巧、知识储备和阅历,不着痕迹地把情绪代入进去。 方法派不仅需要科班之类的专业知识,还需要日积月累的人生阅历。毕竟,看漫画小说里的恋爱和真的去经历一场恋爱,还是不同的。 窦珩在这一点上就弱了很多,虽然他是科班出身的,但是年纪毕竟还小,经历明显不如年长的前辈们。在加上他虽然心思细腻,心底里却也还是个爱胡来的暴躁小青年,做事情由着自己的性子,现在为了拍这个角色,把自己一股脑扎进去了,一下子还真是出不来。 《门》的导演谭清是窦珩去年上映的那部备受好评的《追蝴蝶的人》的导演的关门弟子,这一次的《门》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写剧本,给老爷子看过剧本后还得到了一顿夸奖,接着老爷子就给他介绍了窦珩。 刚刚大学毕业,还是新一届的金杉奖的影帝,出道时间短,可是一飞冲天,不光压了好多现在当红的小鲜肉的风头,甚至还压了前辈演员们的士气。 他看过以前窦珩的表演,他演文艺片比较多,类型片这是初次尝试,可他的表现却让谭清惊喜。 窦珩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几乎和他同步。开拍前的会议上,他给了他一本自己写的小传,厚厚一小沓子全都是他的感悟,就连人物的一些小动作也是他亲自设计的。 可现在窦珩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身形也越来越消瘦。 谭清也想成为严格的导演,但是他不想把演员给折磨出病来,这不符合他的初衷。所以在离开大西北的取景地之前的一个晚上,他亲自组了个局,跟大家一起吃烧烤。 窦珩也在现场,一个人默默坐在旁边吃烤串,神色平常,似乎心情不错,就是不大乐意与人交流。 工作人员算是见怪不怪,觉得他太投入了,神经紧张,而且但从敬业上来说窦珩没的说,自己没有助理,也从来没找过他们的麻烦。况且堂堂一个影帝,虽然年纪轻,却也是导演器重的演员,他们也没啥立场嫌这嫌那的。 摄像举起杯子要敬窦珩一杯,窦珩没拒绝,直接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给足了面子,而后还亲自给摄像大哥又到满意杯。 廖海心里的感受就复杂多了,不过总结来说,他就是看不过去,气不过窦珩年纪轻轻就受器重。刚开始窦珩对他没有好脸色,他确实生气,可是又听自家经纪人说窦珩自己有开影视投资制作公司,家里也是做娱乐公司的,财大势大,便觉得还是搞好关系好了。 他比窦珩年长,这会儿却亲自给窦珩满了一杯酒,凑到窦珩面前,道:“来我们哥俩喝一杯。” 窦珩微微一下:“我们俩什么时候成哥俩了?” 廖海尴尬了一秒钟立刻笑道:“不是有句老话‘不打不相识’嘛,我们在电影里可是打了好多回了。” 窦珩被逗乐了,便赢了要求,和他干了一杯。 廖海估摸着窦珩现在心情放松,不像在片场那会儿一直紧绷着,入戏入太深,对他满是敌意和蔑视,现在的窦珩还算是好说话,于是改坐到窦珩身边的凳子上,凑近了说道:“你前几天一直太紧绷了,这样不行,到时候戏拍完了出不来怎么办?你得放松放松身心才行,不然拍着拍着把自己给逼疯了可还行?” “放松?”窦珩吃了一口羊肉串出道。 廖海点了一根烟,挑挑眉,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地按摩店,我们后天才换地儿拍,要不我明天就带你去试试?” 窦珩拒绝:“我不喜欢按摩。” “谁让你去按摩了?”廖海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道,“我说是按摩店,按摩店,你懂得……” 窦珩刚想问是什么意思,脑子却忽然畅通了。微微蹙眉,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我不需要。” “你别啊,别来这一套。这种好地方我可一般不告诉别人的,绝对安全又够味。” “安全?”窦珩狐疑地问。 廖海降低音量,道:“呀呀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没有那么深入的,即使压个油什么的放松一下,男人嘛。” 窦珩这回听懂他的意思了,冷冷回答:“我对那种事情没兴趣,您还是自己去吧。”说完他就拿起已经空了的啤酒杯换了个地方坐。 廖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喃喃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喷出一大团白雾,满满覆盖住窦珩的背影。“什么‘不适合你’,明摆着说你干净说我龌龊呗。在哪儿装什么高风亮节的。” 是个成年男人总有那方面的需求,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本来就无聊到生蛋,而且还是个和尚戏,连个漂亮的女演员都没,剧组里的那些女工作人员也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他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让自己放松放松。 廖海是一路从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上来的,一直玩得很开,也没有任何要收收心的念头。男人去按摩店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就像是男孩子打电动游戏一样窸窣平常,所以反而觉得窦珩是个怪咖,并且假装清高又看不起自己。 他看着窦珩一路走到导演跟前坐下,和导演谭清喝了两杯,导演还匀了半盘子肉串给窦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廖海冷笑,“窦珩,好一个没兴趣啊!” 包黛丽这边的《暗杀》终于杀青了,包黛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并不是对《暗杀》这部剧有什么怨言,而是一个是大夏天非要穿厚大衣拍冬天的戏实在是很伤身体,二是面对霍晓芸让她的心里受到伤害。 她坐在机场里等飞机,无聊地刷刷手机,没出意外,由于《新小李飞刀》的热播,她的评论里还是骂声多于夸赞。可是骂的一点儿实际意义的没有,包黛丽也就懒得看,退出了微博。 她再打开相对私密的微信,窦珩还是没有联系她,可她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措辞传去慰问,因为不管怎么发,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到了交|配|期的母猫,在喵喵乱叫。 她忽然想到身上没有现金,便撇下丁柔跑去自动提款机。心不在焉地去了几张现金之后才走出去两米,就猛地折返回来,看着提款机旁边的等身人形立板。 上面那个穿着好似刚刚参与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一样,笑容灿烂到牙齿都在反光的男人,不就是窦珩吗? 窦珩虽然在《追蝴蝶的人》里面的表现也并不严肃,但是这人形立板真的还挺突破尺度的。 包黛丽叉着腰,想要仰天大笑,又碍于机场的环境而没有这么做。 有了,她想到怎么发微信了。 她拿出手机,站在那块立板旁边,和窦珩的自拍合照了一张,她笑得很开,手也是幼稚的剪刀手造型。她把照片发过去,又问:【你怎么想不开做了银行广告?】 然而对方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立刻就有回应。 知道她下飞机降落在家乡的机场,打开手机之后才发现了窦珩的回信。 简单的两个字:【缺钱】 包黛丽当时就想要把手机从窗户丢出去,可是一是因为飞机窗户根本打不开,而是因为她窗户外面是机翼的位置,距离近没有成就感。 缺钱?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还真的挺缺钱的。 Chapter 38 再次见到窦珩,是在《diana》杂志的慈善晚宴上。 包黛丽被七哥通知要去慈善夜的时候有些惊讶,虽然这个晚宴并不是那种只有高端名流才能取得,她五六年前也去过,不过按照现在娱乐圈遍地是红人的节奏,以她目前的段位怎么会轮得到去那种场合。 但是自从和霍晓芸的事件里强薇强势护崽的行为开始,包黛丽感受到了千鸟对她的重视。给她争取到了这种机会,还给她塞了一个造型团队。 就是不知道强薇知道她和他儿子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的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对她这么好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势头往上爬,爬到最上面了,就算千鸟不要她了,她也能自己飞起来。 红毯一向是女明星厮杀的场合,慈善晚宴的红毯也不例外,过几天又该是四大春夏女装时尚周连播的时段,作为打头阵的晚宴,各个女明星也都在着装上煞费苦心,争奇斗艳。 如何衡量一个艺人的人气?可以看电影票房,专业奖项拿了几个,微博的粉丝关注度——当然撇开水军不谈。对于女艺人来说,还有一个很好的衡量标准,那就是时尚资源,比如高端品牌的代言,或者大杂志的封面资源。 女性天生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衣服鞋子包包口红香水……但凡是有些经济实力的女生,或多或少都会对以上部分或者全部有着购物冲动。就跟男性体内的性冲动一样,女性的购物冲动几乎是本能的行为。 可以接触到高端品牌的女艺人们,在争夺时尚资源上也是从来都不会手软。 时尚圈是个比娱乐圈还要严苛且水深的地方。如果说现在的娱乐圈只要有钱有后台,阿猫阿狗也能混进来,时尚圈则还是一如既往地走着高逼格路线,是只有少数人才能玩的东西。女明星想要打开时尚市场,一是为了商业价值,随便一件衣服,一个代言,背后都带着巨大的价值;再来,塑造出一个高逼格的形象,也对在圈内站稳脚跟,或者说站上更高的地位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低最低,仅仅作为女人,也要在“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这个问题上力求成为“白雪公主”。 慈善夜的主办方《diana》杂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时尚杂志,所以这个场合不但不能穿错衣服,还要尽可能地体现自己的品味和气质,争取更好的时尚资源。 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女明星喜欢在谁露得多的问题上争抢,有胸的露胸,没胸的露腿,腿粗的露肩,肩宽体胖的怎么着也得露个后背。近几年,随着女权地位慢慢提高,过分的裸|露开始被人们厌恶,按照中华传统思想,衣不遮体也显得不够端庄,女明星们慢慢保守了起来。尤其是现在这场晚宴带着慈善性质,穿的太露骨总归不是很符合整体的活动氛围,所以女明星也是在服装方面煞费苦心。 女人最怕撞衫,早在活动没有开始之前,各个团队就开始接洽品牌租借服装。一线的品牌留给一线的艺人,一切都是和人气与地位挂钩,也与团队的能力有关。 包黛丽身穿一套纯白色的裤装亮相的,一方面延续了她在《暗杀》里的干练形象,另一方面白色在红墙红地毯中间显得非常显眼,和其他都着长裙的女艺人也是大大的不同。 包黛丽注定不会是大多数男性喜欢的那一款。在长久的男权社会的熏陶下,大多数男性会比较倾向于恬静温柔宜家宜室的女神。要有一头飘逸的秀发,笑起来要甜甜的,最好穿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迎风笑着。简单地说,就是让他们觉得好控制的贤良淑德的女人。 而女性对于同性的品味却截然不同,大概也是出于近代女性教育的不断提高,依旧处于不平等地位的女性对于独立的女人更为欣赏,比起单纯的美貌,她们更喜欢有个性的表现。嚣张的规则大波浪卷,强调自我主张的大红唇,她今晚的形象并没有什么讨好的意味。 老实说,她上场的时候闪光灯还是挺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新小李飞刀》还在热播中,所以她的话题度也不算太低。 可当她在红毯上接受完主持人不是太走心的采访过后,本来面对她的镜头却一下子全都移回了门口的方向。 包黛丽稍稍有些尴尬,转头看过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的窦珩。 窦珩好像又瘦了一点儿,但穿着西装还是很挺拔。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蓄了胡子,沿着下颌线淡淡的络腮胡子不知怎的有点儿浪子的味道。 包黛丽还在原地站着,被快要走到位的窦珩扫了一眼,就赶忙转身离开。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红和不红的差距。 当晚她第二次感受到这种差距是在分座位的时候,红的桌子就在中间,和红的一起,不红的就像她一样,坐在最边上,光都快要打不到的地方。 她一落座眼睛就不自觉地开始全场扫描,慈善夜来的人还挺多,就连苏言和査善岩这对情侣也是一同出席博眼球。 包黛丽扫了一会儿就看到了窦珩的身影,坐在中间收到万众瞩目。包黛丽顿时有些羡慕,又有些激动,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什么劲儿,跟个中学女生似的,明明自己已经是乘以二的年纪了。 台上正在举行慈善拍卖,穿插着艺人的表演。说到拍卖,捐款拍卖的中流砥柱还得是坐在台下的业界名流们,明星也就是走个过场,拉拉人气,所以被他们那些企业家笑说是戏子,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七哥是在她下车前一直叮嘱她,她来这里不只是来露个脸的,要她和人攀攀关系,多认识一些人。他们的座位是观众席和舞台中间的几张大的宴会桌,每桌都有两三位艺人加上各界名流,这样穿插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方便社交。可包黛丽对这种事情完全不擅长——要是擅长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只能傻傻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水,果盘里的水果她都不大敢吃。 反观那边的窦珩,虽然看表情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时不时会和坐在旁边的《diana》主编聊天。 台上,现在当红的双人男子偶像团体duo刚刚表演完一首劲歌热舞,赢得满堂喝彩和粉丝们的尖叫。包黛丽鼓完掌,正准备伸手去拿高脚杯喝香槟,守旧不小心带掉了桌上的银质餐具。幸好,会场里铺的是地毯,不然如果发出什么过于响亮的声音,台上正在激情演讲的主持人非杀了她不可。 会场的服务生及时赶到,可包黛丽已经坐在椅子上弯腰把那个叉子捡了起来,和蹲下的服务生差点儿撞着。服务生脸盲小声道歉,包黛丽笑笑说了句没事儿,然后把叉子掉转了个方向,尖头对着自己递给对方。 前排会场的另一边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刚刚正巧和窦珩聊起他妈妈强薇的事情,她和强薇是老相识,也算是看着窦珩长大的,这几年看着他发展的这么好甚是欣慰。聊着聊着话题免不了聊到千鸟旗下的那些艺人,窦珩的位置侧对着包黛丽而算是面朝包黛丽那里,余光一扫就看到了包黛丽弯腰捡叉子的画面,她把尖头对着自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还有和服务生道谢时候的微微点头,已经转回身来看台上时自始至终挺拔的身姿。 她笑,说强薇这么多年来还是眼光独到,窦珩无言以对。 再往旁边去一张桌子,苏言轻轻捏着高脚杯,碰了一下査善岩手里的杯子,然后微微抿了一口,笑着咬牙低语道:“一直这么偷看多没劲儿啊,你不如直接坐过去算了?” 査善岩眉头抽出地一扬,然后心虚地喝了一口酒,低声说:“别闹。” 《diana》一向财大气粗,活动结束后,还给没有紧急日程的艺人准备了住宿。 包黛丽回到她的小套间的时候已经有些精疲力尽,虽然她相当于啥也没干,但是光是坚持在那里一直保持淡淡的微笑供人拍照,其实就是一件很费体力的活。更何况,整个晚上她对着桌上的美食愣是一口都没动。毕竟,要是被拍到狼吞虎咽的狼狈样子,那真的比饿肚子还令她痛苦。 七哥和小柔离开之后,包黛丽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前台,点了一瓶香槟起泡酒上来,又发了条微信窦珩他的房间号。可是等客房服务到了,她都没能得到窦珩的回信。 包黛丽想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给丁柔把她给喊了上来。 丁柔一直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包黛丽支支吾吾半天,她就忽然恍然大悟,说了一句:“窦珩住在1305号房间。” “你怎么知道的?”包黛丽问。 “刚刚在电梯里碰到,他穿着运动装,应该刚从楼下健身房出来。” 这大晚上的健身? 包黛丽挥挥手,丁柔就准备回去,可包黛丽又忽然把丁柔叫回来:“你今晚不如就睡在这里,记得跟七个保密。” 包黛丽做了个嘴部拉拉链的动作,接着一手抓着香槟瓶子的颈部,另一只手反提着两只香槟杯就出了房门。 酒店隐蔽,环境幽静,半夜时分,13楼一整层的走廊也没有人,她披着睡衣提着香槟走到1305号房门口,按了三下门铃,门里面的人才走出来开门。 一看是她,窦珩愣了一下,他半敞着浴袍,里面只穿了睡裤,松垮垮地维持和耻骨同高。 “你……” 不等窦珩问完你怎么来了,包黛丽就用手肘把门撞开挤了进去。然后她举起香槟和玻璃杯子,对窦珩甜甜一笑,道:“找你喝酒,不会不欢迎吧?” Chapter 39 包黛丽刚挤进窦珩的房间里就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刚刚窦珩堵在门口,看到他来了的时候的表情有些吃惊,心里闪过约莫一秒这家伙是不是在房间里藏人了的怀疑,不过还好看了一圈,并没有第三个人在房间里。 她放了心,一屁股坐在布艺沙发上,把两支高脚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将香槟标签面向自己看了看,笑着说:“这是krug的,很好喝。” 窦珩慢悠悠把房门的门栓扣上,按下了门口免打扰的提示灯,走回来,将那支香槟从包黛丽的手里抽了出来。他从浴室里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将瓶身的水汽擦拭干净,慢慢地撕开瓶口的铝箔纸,再旋开铁丝,然后用毛巾包住木塞子,另一只手扶着瓶身慢慢地旋转。 他的动作缓慢又优雅,站着的身姿慵懒地微斜着,身上穿的浴袍敞开,露出的胸口上原本的肌肉线条已经快要变成排骨了。 这样看起来他真的瘦了好多,是什么戏让他拍完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包黛丽不禁好奇。 只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砰”,木塞被窦珩取下,他分了两次把那两支高脚杯倒了四分之三满,坐在包黛丽身边的空位,和她碰杯,“cheers——” 没有电影里那种木塞一飞冲天打坏灯泡的吵闹,这样的开瓶方法让包黛丽心里微痒。包黛丽喝了一小口,香槟里的气泡被大部分保留下来,在嘴里弹跳,带着葡萄的香气和酸甜。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包黛丽耳朵有些发痒,道:“不好吗?” 窦珩放下香槟,手又开始躁动起来,抚上她的头发,凑过来亲吻她的脸颊。 “不,好极了。” 他拿走她喝了一口的香槟,放在茶几上,接着就把他退到在沙发上,如往常一样,一边吻她,一边慢慢解开她的衣服。 他的络腮胡子还没有留到很长,最长的也就一厘米,贴在脸上摩擦,痒痒的,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一边吻着,一边用手捉住她的脚踝,顺着小腿缓慢向上抚摸,好像很喜欢她的长腿一样,手指轻柔地触摸。他离开她的唇,吻上她的膝盖,用牙齿在凸起的膝盖骨上打磨。细嫩的皮肤接触尖锐的牙齿,包黛丽吃痛地嘶了一声,窦珩立刻停止啃咬,只用唇舌轻轻吻着。 他撩起她的丝质睡裙,顺着她的大腿外侧一路吻过她的髋骨,她的腰际,头埋在宽大的睡裙里。从包黛丽的角度只能看到隆起的衣裙,可身体却能切实地感知他的亲吻和触摸。 她一直很享受他的亲吻,像是小孩子对待心爱的棒棒糖,密集地遍布全身。 可今天的窦珩和之前稍稍有些不一样,他以前总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乱来,可今天的动作带着讨好的味道,而且明显透露着心虚。 人的改变总会和经历挂钩,比如遇上了什么事,或者遇到了什么人。 包黛丽下意识就推了窦珩一下,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停止嘴上的动作。 “怎么了?”窦珩从裙子里钻出来,居高临下看着包黛丽的眼睛,他挡住了大半的光,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中。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语气疑惑,“我弄疼你了?” “这倒没有。”包黛丽犹豫,她想要问他怎么了,却又实在是问不出口。 “继续吗?”窦珩又乖巧地问。 包黛丽目光害羞地看向另一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窦珩收到了肯定的回答,浅浅地笑了一下,又继续开始他的辛勤劳作。 包黛丽仰面看着天花板,酒店的吊灯映出像万花筒一样的阴影,用心感受窦珩的动作,但是…… 但是…… 这前|戏会不会……太久了一些? 一般来说,窦珩都不会等到她第一次高|潮才开始实战,他一向很性急,年轻男孩子的那种闷头干劲儿,手法技巧可能不娴熟,但他的狂热让包黛丽念念不忘。 包黛丽夹紧双腿,咬着自己的手指才慢慢缓过来,正等待窦珩提枪,可窦珩又一次埋头。 她抓了一下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直接坐到他身上开始吻他。手迅速解开他的浴袍腰带,手从睡裤的松紧带伸进去…… 包黛丽立即停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窦珩。 窦珩心虚地移开目光,可疑地咽了一口口水。 包黛丽把他的头掰回来,瞪着他。 这就是他忽然改变的原因吗?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全|裸坐在他身上的情况下,居然…… “你……”包黛丽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还那么年轻…… 窦珩直接打断她,不让她问出口这么难为情的问题,“给我两分钟。” 他左手扶着她的腰,让她继续坐在自己腿上,右手加入她右手一起。 包黛丽低头看着,哎,可怜的窦小珩。 “要不然……” “嘘,别说话,”窦珩烦躁地摇头,“还没到两分钟。” 包黛丽微笑,拉起他暴躁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窦珩疑惑地看着包黛丽,只见她站起身来,慢慢撩开肩头的披肩,然后潇洒地丢在窦珩的头上。 他想要把披肩扯下来,却被包黛丽制止住,她握着他,说:“放轻松,集中注意力。” 窦珩听话地没有再乱动,坐在沙发上,双手摊开。由于眼睛被蒙住,别的感官便被放大,所有血液逆流向下,脑子快要缺氧。 包黛丽能感受到窦珩的身体正在升温,并越来越紧绷。但她的心里却在一直翻白眼:本来觉得找个年轻的小鲜肉自己就能放松地躺着享受了,结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自己开的头,自己想做的,现在真的是跪着也要做完。 等到窦珩准备好,她才又起身坐回他身上,却还是不把那一层真丝的披肩拿下来,只隔着披肩吻他,从额头,到眉骨,到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她的力道控制得很轻,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在聊骚,一直撩到窦珩把持不住,体内的欲|火再次点燃,一把把她抱起来带回里间的床上。 等结束了,包黛丽已然耗尽了体力,昏昏欲睡。可背后的窦珩却像是忽然来了精神,一直攥着她的手当做是玩具在玩。 “这会儿来劲儿了?刚才还那么萎靡。”包黛丽闭着眼睛吐槽。 窦珩动作一僵,不好意思起来。 包黛丽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抱住窦珩,都放在他的肩窝蹭了蹭,道:“别自责,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正常情况” “正常情况?”窦珩其实更想问她到底是有多见多识广。 “喂,”她又把他抱得紧了一些,“还是乖乖睡觉吧,不然我就起来再一轮把你放倒了。” “你还有体力吗?”窦珩顶撞回去。 包黛丽想想自己有些酸软的下肢,没了回话。 “你睡吧。”窦珩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地说。 包黛丽便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可窦珩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一直在叹气,呼吸声也很重。包黛丽仰起头,看见他眼睛都还是睁着的,看着窗帘缝里,窗户外面的月色。 包黛丽绝对不是因为关心他,只是因为他的呼吸声太吵了,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失眠?” 窦珩看着窗外,过了好几秒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多久了?” “不是很久,大概一个多月。”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地看着月亮。 一个多月,这叫不是很久嘛? “电影剧组没有这么压榨人吧?不给睡觉?” “没有,每天只拍8小时就休息了。” “那你不睡觉?”包黛丽想,窦珩虽然资历浅,但是在电影业界的口碑应该很好,导演没道理为难他,他也很会做人做事,和剧组别的演员啊工作人员啊应该也都相处的很融洽,没什么要烦神到失眠的事情才对。要说失眠,也应该是她这个一直被人整的人失眠才对,可惜她每天都睡得很安稳。 窦珩拒不回答这个问题。 包黛丽忽然灵光一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还没出戏吧?” 窦珩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然后极其不自然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包黛丽。 看着他颤抖的双肩,包黛丽一下子心就软了。 “哦,我的小可怜,”包黛丽尽量压下语气中的一小点儿嘲笑,“我们的影帝弟弟就是这么敬业的演员,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你还可以再假一些。”窦珩气鼓鼓的,弯曲的背部显得很是倔强。 包黛丽往床头方向蹭了蹭,从身后环住他,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压低了声调缓缓说道:“傻瓜,虽然你拿了奖,我没拿过那么大的奖,但我毕竟比你早出道了好多年,比你经验多了好多好多。出不来也说明你花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以前刚出道那会儿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演哭戏哭到停不下来,哭天抢地地哭了一整天,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被化妆姐姐笑了一整天。不过后来一直赶别的戏,也没有时间陷在那个情绪里。你就是太投入了,分清楚现实和虚幻就好了。你是窦珩,不是电影里的角色,你们是不一样的。” “道理我都懂……”窦珩鼓鼓嘴。 “转过来。”包黛丽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 窦珩听话地转过身来,看着包黛丽的眼睛。她的眼珠很黑,比一般人的还要黑,即使这么近距离看,还是看不到瞳孔,只能看到漆黑的一片,像是黑曜石。 “深呼吸,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窦珩照做。 “好的,现在,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刚才看到的我的脸,慢慢地调整呼吸……” 窦珩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呼吸却不见平稳。包黛丽估摸他应该可以慢慢睡着,便疲惫地闭上眼睛。 可是猝不及防地,嘴就被窦珩偷袭了一下。 她猛然睁开眼睛,“你干什么?你现在要好好睡觉。” “我只要一想到你就想亲你,所以一下子没忍住。” 包黛丽偷笑了一下,然后又绷着脸,想要指责,可窦珩的手却肆无忌惮地拍在了她的臀上,压低嗓子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再来一发,让我累趴下,这样我就能睡着了。” 说罢,也不管包黛丽同不同意,他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天呐,刚才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他难得这么可怜巴巴的,还挺可爱的,所以表现了一下母性的光辉,还以前辈的经验循循善诱。 窦珩明明就是小狼狗嘛!被装可爱的外表蒙骗,结果就是被狠狠咬一口。 嗷——呜——不过还挺爽的,嘿嘿! Chapter 40 被阳光暖醒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但是包黛丽却没有能够感受到这份幸福,第一是因为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们房里的窗帘还厚厚地叠着,第二是因为她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接起小柔的电话的时候窦珩还在睡,蜷缩着侧卧,手还搭在她的身上。这会儿她才发现窦珩的眼下乌黑,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十分疲惫。他睡得很沉,呼吸也变得有些厚重。 “喂——”她小声地道,还钻在窦珩的怀里,侧身看着他。 “到时间出发了。”丁柔说,“我想你会需要,所以带了你的衣服。” “你在门口?那我马上出来。”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想慢慢从窦珩的怀抱中挪出来,可窦珩却牢牢锁住她,然后哼唧了一声。 “你醒了?”包黛丽问。 “嗯——”这语气,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我得走了。”她拍了拍他的胳膊。 窦珩却蹭了过来,腿也盘上来,“再抱一会儿。” 可抱着抱着,窦珩的手就攀了上来。他的鼻子在她的肩窝里蹭着,喷出的热气让包黛丽不想离开。可她的理智现在还在,“小柔还在外面等着呢。” “那就让她再等会儿。” 窦珩这会儿已经趴在了她的身上,胡乱地亲吻着抚摸着。昨天那一副颓靡的样子荡然无存,包黛丽能感受到腿间的窦小珩已经醒来,并且图谋不轨。 “五……五分钟……只能给你五分钟……”包黛丽已经溃不成声。 “我尽量。” …… 也不知道窦珩是努力达到五分钟还是努力保证在五分钟内解决,反正五分钟后,包黛丽已经传好了她来的时候穿的那条睡裙,披上披肩,走到了门口。 她开了一条门缝,丁柔就站在门边,在门缝里一本正经看着心虚的包黛丽,然后塞进来一个衣服袋子。 “有……有人看到你吗?”包黛丽心虚地问。 “没有,”丁柔顿了一下,“但一会儿人就会多了。” “那我马上。” 包黛丽回到屋子里,大概洗漱了一下就换好了衣服。窦珩随便围了一条浴巾就闯进了浴室,倚在门边看着刚刚套上连身裙的包黛丽。 “吓我一跳,我还在换衣服呢,快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 窦珩说哇,就走了过来,拉起包黛丽身后的连衣裙拉链,慢慢地拉了上来。拉链相互摩擦发出非常细微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扰人。 她放下高举着的头发,波浪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窦珩忍不住就摸了摸那音乐露出来的肩头。 窦珩站在她身后,高出半个头,虽然下巴上还留着胡须,可整张脸还是透露着稚嫩。 “你之后有什么计划?”窦珩忽然问。 包黛丽对着镜子里的窦珩笑了一下,“杀青了休息一会儿,七哥会帮我安排新的工作。” 窦珩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你呢?”包黛丽问。 “不知道,可能去旅行放松心情吧。” “也对,多出去走走,马上就恢复干劲儿了!” 窦珩危险地眯眼,似乎在问她是觉得他昨晚干劲儿不足还是今早干劲儿不足。 包黛丽间歇性无视了他的“质问”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就要往前走。才走了两步,窦珩忽然拉住她的手又把她拉回来,搂着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还好包黛丽平时有在练习瑜伽,不然这么扑过来,她的腰就要被反折过去了。 她俩的嘴里还有牙膏的薄荷味,清凉的味道一下子就被他搅成了情|欲的味道。 包黛丽不是很确定,可是她分明尝到了想念的味道,明明就在眼前,窦珩还是觉得要不够,所以不愿意放她走。 窦珩吻了好久才放开她,分开的时候,嘴边还拖着一条银丝。 “我走了。”包黛丽呆呆地拍了拍他还搂着自己腰的手。 “嗯。”窦珩看着她,点点头。 “嗯。”然后她僵硬地转身,机械式地走去了门口,直到开门走出去,窦珩都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卧室的门边,看着大门口。 门外,丁柔还站在门口,倚着墙滑手机,听到开门声立刻站直了,放下手机,等着。 “走吧。”包黛丽说完,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丁柔立刻小碎步跟上,嘴角挂着笑。 一周后,秋老虎的势头依旧很足,比起夏天的炎热,现在则是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暴晒的低气压的闷热。 这会,四大时装周联播才刚刚进入第二个回合,一线二线十八线女明星们都要不刚从外国回来,要不就还在当地,要不就是在去时装周的路上。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即使室外气温可能也就十几度,还刮着大风,还硬是要拗出一副潇洒的样子,迎着风笑着摆拍。 那些被品牌和媒体邀约的,至少能做进场内前排,在最近距离看秀。但看秀不是重点,重点是被媒体拍下来她去看秀了。国外媒体识别华人的能力比我们识别白人和黑人的能力还要低,能叫出来名字的华人女明星屈指可数,在加上近些年整形和微整形大肆横行,那些三线开外的女明星,一个个就像是乖学生一样照着教科书的模板把自己捏成一样的型。我们自己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外国媒体? 可她们依旧乐此不疲,就好像只要去看了秀,自己立刻就高档了起来,只要穿了高定,就是名媛了。 而此时的包黛丽正在家旁边的健身房里,刚刚跑了半个多小时,现在正在教练的指导下做力量训练。 对,她自然是没有收到任何的大牌邀约,也不至于非要找个小的媒体混个二三排的位子,硬是去看秀,这样被拍到反而会是一种耻辱。不是说二三排不好,只是作为公众人物,有些外在的逼还是得装的。 拍完两部电视剧,都算是偶像打头的伪正剧,她演的两个角色也都是反派,包黛丽和七哥对于反响都很是期待,也有些紧张。 《新小李飞刀》差不多已经快要播完了,她的戏份虽然比起几个男主来说少了很多,但在女性角色当中是最多的。至少比后半段才出场的孙小红还有基本只出现在回忆里却非要作为“特邀演员”出现在她名字前面的林诗音多得多。 出演反派的坏处就是容易被人骂,比如容嬷嬷,演员本人也曾经成为众多小学生们闻风丧胆的恶婆婆。不过好在现在这些小学生也长大了,会分辨现实和虚幻了,也会开始赞扬说,那是演得好,才会那么的遭人骂。所以演反派的好处是,关注度大幅提升。 包黛丽的微博粉丝数多了一位,她一度怀疑是不是七哥偷偷摸摸去买了僵尸粉,就连评论和转发以及点赞多了,她都怀疑是花钱买的水军。七哥只能无奈地笑笑,说是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钱去帮她买水军。 她点开那些评论一看,也就明白那些不是水军,是最近一直都不熄火的掐架。 苏言的粉丝一如既往,从发布会到现在依旧在掐她妄想抢番,可是明明都已经被压下去了。而且戏份多也不是她的错,是“特邀”的林诗音本来就是客串的戏份,而且苏言只来了三天,哪有那么多正脸的镜头,那些背影、侧面、大远景全都是人家替身小姑娘拍的好不好。 宋勉的粉丝则跟他们的男神差不多,还算是头脑清楚。可是她们不甘心自己的男神第一次做主演,风头就要被女配角们改过去,也加入了战局,力图手撕苏言的粉丝。说林诗音太过软弱,结果上升到了演员不讨喜,不喜欢宋勉那么痴痴地爱着“表妹”。其后果就是战火烧到了包黛丽的脚下。 白伟涛的粉丝——目前太少了暂时不讨论。 而另一部分的观众则非常认可包黛丽的演技。 宋勉之前演的那个男二之所以爆红,也是因为他的演技精湛,力压了男主。而在这部剧中,包黛丽的出现丝毫没有沦为绿叶,反倒成了包黛丽和宋勉周旋的局面。这样的演技对撞使得剧情的冲突变得十分明显,□□不|断,也让观众的粘性增加。 对比她以前演过的角色,这个反派角色有很大的不同。多亏了人设,这个角色身上的亮点很多,让人痛恨厌恶,可包黛丽的表现却很讨喜。她以为她会不受女孩子喜欢,结果没有想到,她们对于她美艳的扮相和狡诈的演绎接受度很高。而那些男性粉丝,则纯粹地叫唤着,有这样一个美人,再坏也会让人沦陷。包黛丽想想,这应该是多亏这个看脸的世界,好像只要长得漂亮,做什么坏事儿也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包黛丽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还是十分高兴。 包黛丽,以及七哥,都没有想过要用一部剧就让她彻底东山再起,爆红,显然这也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对比男明星,民众对女明星的而要求显然更苛刻一些,不仅要颜值高,演技高,不能和男演员太过亲密,也不能太过疏远。 再根本一点儿说,就是粉丝人群中的女性比例比男性高很多,而女性更多会选择拥护异性,只要有一些闪光点,其他小的缺憾也都无所谓,而对于同性则要求甚多。所以能有现在的成效,让大家重新接受她回到荧幕上,并且认可她作为演员的实力,已经是很好的了。 再下一步,就是拓展开她的观众基础。这就不是光靠某个时间段,只展现扮演的角色特性的电视剧能够做到的了。 因此,七哥给她接了一部综艺,还是一个户外综艺——《丛林的秘密》。 现在的综艺已经和以往的不同,棚内的游戏综艺重点是给人制造欢笑,艺人还是需要保持美美的就好。可是现在明星众多,综艺也多,加上观众开始喜欢接地气的艺人,业内依旧开始了“折磨艺人”的风潮。 这风气大概是从日韩传过来的。由于娱乐产业日渐发达,艺人数量很大,观众不在满足于仰望高高在上的明星,他们会希望拿到高收入的艺人们也能够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来博观众一笑。从以前的整蛊,到韩国一度很流行的明星下乡做农活,再到现在《丛林的秘密》把明星们带去丛林里生存考验,目的就是把过去高高在上的明星推下神坛,让他们展现和大家一样的一面,甚至是,还不如普通人的一面。 可拍节目就是拍节目,即使叫做“真人秀”,重点还在那个“秀”上。为了不在节目里丢脸,包黛丽做了一系列准备活动。第一点就是增强体魄。 按照七哥的话来说就是,至少不要拍到一半昏过去了,不仅让人耻笑,还会被说身无长处,矫情做作。 平时拍戏很伤体力,这次运动了一个多礼拜,她确实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包黛丽一身轻松地就跟着七哥和小柔去了节目组开会。 第一次的例行会议,按照道理所有参演的演员都会来,大家一起确定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免得拍摄的时候触到了什么不能碰的线,导致拍摄进行不下去。 包黛丽资历不浅,但目前的状态并不如一些当红的新人。她身上没有代言,所以特地买了好几手咖啡,要送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做见面礼,讨好关系也免得拍的时候吃了镜头的亏。当然,这点不是包黛丽这种直脑筋想的,是七哥的主意。 包黛丽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敲开了会议室的门,先见到导演和编剧,一个个尊敬的打了招呼。 再抬头,却看见窦珩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一身休闲的打扮。 他看到包黛丽的时候甜甜地笑了一下,那种主要是雌性生物都会被击倒的笑容。 包黛丽想起了他那天的话,所以说“可能去旅行放松心情”,是要来录综艺节目? 先不说这种探险类的节目可不可以被称为用来放松心情的旅行,光是窦珩的存在,包黛丽就觉得前路艰险,好想回家。 她转头看了一眼七哥,结果七哥只是耸了耸肩摊手,一副“我管不着”的样子。 这边导演说道:“这是要一起共演的窦珩,这是包黛丽,两位认识一下。” 包黛丽站着点了个头,窦珩却道:“不用,我们本来就认识的。” Chapter 41 【这里以下是防盗内容,即使是防盗内容也是123言情独发2333】反正都是看过的……3136-3520字 “黛丽,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嘛?”晚餐的时候,七哥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子边缘,一脸诚恳。 包黛丽刚卷起一口意大利面,放进嘴里之前敷衍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今天采访的表现有问题吗?” 包黛丽吃完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真挚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七哥一时没支撑住,一只手肘滑落桌子边缘,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下。 要说笨蛋不可怕,犯了错还不自知才可怕,不过也是,笨蛋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呢。 “我说你在后台跟我说什么‘番位不重要,角色才重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结果你在媒体面前怎么那么说话呢?” “我说的怎么了?不都是实话嘛?” “是是是,都是实话,但是太不给人家苏言面子了。” 包黛丽瘪瘪嘴,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当时脑子也没怎么思考就直接那样回答了,虽然都是实话,但也确实没有给苏言留面子。人家苏言前面才说相处融洽,场面话说的漂漂亮亮的,但当说完没几秒钟就被她打脸了, 这么多年她唯一还没有改变的“高贵品质”也就是耿直这一条了,而且对方还是苏言,她往死里怼的心都有。 可是苏言的粉丝多,这回又是引火上身。自己应该沉住气,等翻身了,再来招惹这些不好招惹的人的,是她欠考虑了。 “我说,你是不是和苏言有什么仇啊?”七哥忽然道,“不对啊,你们不就是十二年前合作过一部电影吗?后来也没有任何交集了啊……” 哐当一声,银器掉落地面的声音打断了七哥的思绪,他撇头一看,是自己的叉子掉在了地板上。 旁边一直低头吃饭的丁柔此刻忽然举起手喊了一声“服务员”,帮他换了一副餐具。 “我说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抢角色?还是抢男……” 七哥喋喋不休地追问,包黛丽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迹象,继续低头吃饭。丁柔瞥了一眼,便用她标准的机器人口吻说道:“现在流行耿直。” 七哥眉梢微蹙,他这会儿想起来现在流行耿直人设的趋势了。 他刚做经纪人那会儿流行八面玲珑的艺人,永远都要在观众面前保持神秘、完美,就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仙女儿,用现在的话讲就是真正的男神女神。大概从互联网媒体发达开始,演艺圈流行起接地气的风格,原本远在天边的艺人通过微博之类的大众媒体就可以和网友零距离互动。如果还是保持着低调又神秘,观众反而会觉得脱离生活,所以从某一个时段开始明星们开始流行起自黑。 人总的来说都是具有攀比心理的,在性格、品德等方面总觉得自己是“平均以上”,相应的,人也很讨厌完美的人,对那些比“平均以上”高出太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生理性的反感,因为完美让人看起来虚假。 台上台下随时随地都完美,待人谦逊,服装永远不会出错,说话也全都像是写好了本子一样,观众往往就会开始幻想,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在大家看不到的私人时间里,这个人有多恶劣。 除了奥黛丽赫本,过于完美的女艺人基本都挺招黑的。 让自己显得既接地气,又继续保持舞台上的光鲜亮丽有些困难,要把握住那个度,不能让自己的“接地气”看起来虚假。 最近倒是有另一个路子的艺人开始走俏——总说实话的耿直艺人。 他们把有意或者无意地不说假话,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在日常生活中,这样的人不会是大家都喜欢的人,讨厌的人会更加讨厌,可喜欢的人也会更加喜欢。 但是耿直说实话绝对不是建立在和当红的明星站在对立面之上的,如果自己没有先红起来,没有群众基础,只会给对方粉丝的唾骂声给淹没。 丁柔瞥了陷入思考的七哥一眼,道:“您一开始不就打算让黛丽姐走黑红路线吗?” 对了,七哥刚才太过激动,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差点儿给忘了。 先被黑,成为大家都“痛恨”的艺人,然后再红起来。这个做法也许能够在短时间内招来大量的关注度,最终能不能红起来,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实力——对于演员来说就是演技。 他从不怀疑包黛丽的演技——他看看正在吃意大利面吃的得津津有味的包黛丽——而且这性格也很讨喜啊,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刚接触以为很难搞,结果发现所有的心情都放在脸上。 就是这样?完全不虚假的耿直嘛? 啊,真是头疼。只要不要得罪大导演就好了,别的就随她去吧,反正他也挺不喜欢那个苏言的。 七哥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的包黛丽举起醒酒器,给七哥续上半杯红酒,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喊着和矿泉水的助理兼司机丁柔一起举杯。 “来~干杯!” 干——干! 回到《暗杀》的片场,包黛丽又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工作之中。 这一场戏是在“百乐门”,片场的还原场景十分华丽,整个剧院很有上个世纪大上海的风格。群众演员的服装也都很紧致,观众的旗袍和西装丝毫不输主角,歌女舞女的衣服也blingbling闪瞎狗眼。 包黛丽这场戏不再是在兴工出穿得工作服,换上了旗袍,立刻就换了一种气质。 她的头发烫卷了贴在头上,在波浪的褶皱里戴上了略显土气的珍珠发卡,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雍容华贵,一抹红唇显得风情万种,比起百乐门的头牌歌女还要美。 只是她是行动处副处长的身份,眼角拉长的眼线和峰谷分明的眉型都隐约透着干练的杀气。 这场戏,她终于见到了《暗杀》的男主演朱毅。 朱毅也是千鸟的艺人,在胡总的手下,现在是正在上升期的当红小生。 包黛丽在电视上看过他几次,粉丝说他是几千年难遇的帅哥,包黛丽还不觉得,今天见到真人,终于还是赞同了这句话。 朱毅个子高,穿起三件套西装再梳了个小开一般的油头,帅的她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尤其是他笑起来时候,一口整齐的白牙显得特别精神。 进入场景前,在门口还遇到了几个朱毅的粉丝,好像是偷偷跑出来的大学生。拿着花和慰问品,站在那里等了有一段时间,朱毅化好妆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他没有摆架子耍大牌,反倒是很礼貌地和她们合照、签名,最后也收了化合慰问品,看着她们离开后才走进百乐门。 见包黛丽坐在一旁看剧本,他便走了过来,笑着问:“喝咖啡吗?” 包黛丽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刚刚粉丝送的咖啡,说:“这不是你粉丝送你的吗?” 朱毅道:“我不喝加奶的。” “那你还收?” “她们站那儿等了好久,”朱毅忽然一笑,“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的。” 这才是重点吧,包黛丽决定收回刚才说觉得朱毅人很好的话。 朱毅最后也没有喝那杯咖啡,放在椅子扶手的卡槽里,一直放到凉透了,被他的女助理拿去丢掉。 朱毅虽然在人品方面不尽如人意,可演戏的时候比那个霍晓芸好很多了。看得出来他有好好揣摩过剧本,对傅思海这个表面装作是花花公子的特务有自己的理解。 可是总的来说,努力有余,天赋不足。 爱迪生曾说:“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有人说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那就是“这百分之一的灵感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重要得多。” 这句话放在演艺圈里最合适不过。 所有的艺术创作固然需要刻苦努力地磨练,但是那一点的天赋,轻易就可以击败别人花了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刻苦。 演技有时候就是灵光一闪,阅历固然可以使你的演技进步,但是有时候还是会带着一丝“努力”的痕迹,并不如有的演员天生的灵动。 注意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傅思海那一层花花公子的伪装,但是他心底里还是一个爱国人士,一名特务。后者在朱毅流于表面的表演里并未表现出来。 不过只要颜好就有粉丝爱。 换场休息的空当,包黛丽也听到了演舞女的那群群众演员的议论,少女们就是这般直接、耿直,忠于自己的生理冲动。 包黛丽现在三十岁,体内的八卦魂并未削减,反倒更盛。用柱子掩饰着自己,明目张胆地偷听起了少女们的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她刚才一cut,又马不停蹄地跑到许导那边说小话了?” “不是说是编剧齐灏杰嘛?怎么又是许导了呀?” Chapter 42 【以下为防盗章,独发】 唐又佳坐在餐桌前,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她却捧着饭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白米饭,显得十分矜持。 “小唐啊,难得来一趟,多吃点儿菜啊。你妈妈可是辛苦准备了一下午呢。”方益民夹了一筷子面前唐又佳最喜欢的芹菜炒肉丝到她的饭碗里,态度亲切却生疏。 唐又佳自小假干净,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洗一遍才肯用,更何况是别人夹的菜。母亲秦卓在一旁看着有些为难,可是现在她又不能点破,毕竟那样太不给方益民面子了。 而唐又佳却淡定地就着米饭将那一筷子芹菜炒肉丝吃了下去。 唐又佳将这种行为称为“成长的代价”——越长大越失去了与命运抗争的动力,越长大越学会将就。 方益民是母亲的第三任丈夫,今年已经65岁,大了母亲一轮还多3岁。他的大儿子今年也已经41岁了,唐又佳只见过三次,不知道该喊“哥哥”还是“叔叔”,于是索性装作自己腼腆不善言辞。 至于母亲的前两任丈夫,唐又佳觉得不提也罢。反正人生总结的时候只要记得成功的就好了,干嘛去记那些失败的经历。 只是但愿这次这个是成功的。 饭后,方益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唐又佳觉得方益民现在的样子和她的外公很像,当然也是因为他和唐又佳记忆里的外公差不多岁数。 母女两人留在厨房里洗碗,秦卓用海绵给盘子抹上洗洁精之后在交给唐又佳,她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你哪天带小戴一起回来吃饭啊?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们分手了。”唐又佳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秦卓一愣,这女儿可从没有提起过,看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昨天。”她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下,仿佛只是在说昨天丢了一分钱。 秦卓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擦手,说道:“额……别难过,你们在一起都快两年了吧。” “嗯,我没有难过。”她用干抹布擦干湿哒哒的盘子,然后整齐地将盘子排列在碗柜里。 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感的呢?她有些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记得,她在唐又佳7岁的时候,发现了丈夫出轨,然后每天哭天抢地的。那时的唐又佳站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对她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完全不像一个7岁小女孩儿该说的话。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秦卓看向唐又佳的眼神有了浓浓的同情。唐又佳觉得自己太阳穴的青筋在跳,她确实不喜欢母亲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会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用这种眼神看着母亲。 “放心,我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失恋了。你看我一点儿影响都没有。”唐又佳扯了一个假笑。 秦卓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女儿。 “这个不行再找下个呗,我女儿这么优秀一定没问题的。现在30岁才结婚的女孩子又不少。” “我距离28岁还有4个月的时间。而且,”唐又佳顿了顿说,“我才不会随便找个人嫁。” 秦卓知道,唐又佳指的是她刚离婚就嫁给方益民这件事情。两段失败的婚姻,让她没有任何立场可以给唐又佳的感情问题给予任何帮助。但,她绝不是随便就找了个人嫁。 “佳佳,虽然妈妈没有任何立场给你建议。但是,相比较于你喜欢的,找一个喜欢你的,会让日子好过很多。” “方叔叔喜欢你吗?”唐又佳问。其实她和方益民不熟,虽然他和妈妈已经结婚了快要八年了,但她跟他讲话的次数实在有限。 “喜欢啊,他对我很好。” “那你喜欢他吗?” 秦卓顿了两秒钟之后才说:“人年纪大了之后呢,感情就没有以前那么激烈了。两个人过日子,光有喜欢是不够的。他现在是适合我过日子的人。” 人即使年纪大了,学会了伪装,但是本心却依旧容易暴露。 唐又佳回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今晚要不然留下来,和妈妈一起睡。” 唐又佳看向母亲,余光看着这简单的房子。她留下能睡在哪里?沙发嘛?这里并没有她的房间,这里并不是她的家。 她拒绝道:“不了,明早还要上班,我还有些资料要回去看看。” “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我可不指望我女儿成为女强人,钱赚的够花就好了,妈妈也不用你养。” 唐又佳在离开前塞给了秦卓一只护手霜,她知道如果给钱的话秦卓一定不会收的。“妈,你不老是说手干嘛,没事儿的时候抹抹,这护手霜不错的。” “哎,叫你不要乱花钱。我都是老太婆了还擦什么护手霜。” “瞎说,妈妈还年轻着呢。” 唐又佳走出方益民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夏日的夜空晴朗,依稀可见微亮的繁星。 从这里回家需要转三次公交车,总耗时1个小时20分钟。这大概是为什么她总不愿来这里的原因,又或许她是刻意要住在离这里那么远的地方。 她租的公寓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地段很好却因为是老小区,所以价格没有那么贵。相比于新的住宅区,这里破旧很多,却还是五脏俱全的。n市的房价对于已经工作五年的唐又佳来说还是有些高,租房子却也是像无底洞一样没有边际。 公寓是单人间,一室一厅。很小但是布置的很温馨,这两天却好像遭了抢劫一样。 那些所谓的“我没事”和“我不伤心”,其实都只是伪装。 和戴立伟交往的两年不到的时间,他曾无数次邀请唐又佳搬去和他同居。戴立伟的家很大,又在很昂贵的社区里,第一次去的时候觉得真的很诱惑人。 但是唐又佳拒绝了那些“无数次”。如果失去了自己的住处,那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要去哪里呢?所以一直坚持保留了自己的屋子,并以此为傲。 唐又佳把从母亲那儿带回来的小菜放进冰箱的时候才发觉,冰箱里的土豆已经快要坏掉了。和戴立伟交往以来基本都在外面吃,偶尔的为了乐趣才会自己做饭。一个人在家的话,最麻烦的就是自己开伙。自己买菜,自己洗菜,自己做菜,自己吃,然后自己洗碗——这感觉别提多讨厌了。 不过,恢复了单身生活,必要的生活技能就是独自吃饭。总在外面吃花费太大了,合计合计,以后还是得自己做饭带便当了。是时候找回以前单身的感觉了。 她忽然心血来潮,大半夜的,用那快要坏掉的土豆和冻在冰箱上层不知道多久的鸡胸肉炖了一锅咖喱,正好可以当做明天中午的便当。 土豆、鸡肉、胡萝卜和洋葱,加上咖喱块就可以做成一锅下饭的咖喱。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食材,混合了异国的香料瞬间就会变得美味无比,简单到就连小学生都可以轻易完成。 那强烈的香料可以掩盖掉食材不新鲜的味道,却无法修正最最原始的问题,唐又佳总是忘记这一点。 唐又佳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就开始后悔昨天做的这件蠢事。家里弥漫着咖喱味无法消散,无论喷多少香水都没有办法遮盖身上的阿三味道。 而下午两点的时候,她更后悔昨晚炖了咖喱。那块不知道放在冰箱里多久的鸡胸肉貌似是真的坏了,导致她现在坐在马桶上下不来了。 事实证明,女洗手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媒体,任何八卦小道消息都可以在这里进行神一般的传播。 “你听说了吗?又佳姐和戴经理分手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王暄那个小姑娘。 “哎?为什么啊?不是听说他前几天要向又佳姐求婚的嘛?怎么,没成功?”这是同组的刘凡。 “什么呀,根本没求婚好吗?我那天正好也在那家餐厅。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其实是分手。” “哎?真的分啦?” “嘘,你声音小一点儿。我看到的,戴经理直接说的分手,牛排都没吃完。” “哇,这么残忍。又佳姐什么反应?” “你说呢?冷血又无情的又佳姐会有什么反应?她非常平静地把牛排吃完了。” “哇,真酷。” “什么酷啊,戴经理当时脸黑得超级可怕,没吃完就走了。” 唐又佳按下冲水键,成功地打断了洗手间八卦。 她走到洗手台前,没有看向身边两个看起来略微慌张的小姑娘。她整理整理头发,才说道:“这么关心你们冷酷无情的又佳姐的话,不如,今天下班前把上个月的总结给我?” 唐又佳离开洗手间的时候那两个姑娘还愣在原地,只听见唐又佳脚下的高跟鞋触及地面的声音,空哒空哒的。 Chapter 43 窦珩的笑容慢慢变成了一张故作生气的脸,将手放在嘴边当做扩音器,朝那边大喊:“就一条嘛?七个人不够吃啊!” 包黛丽身子一歪,刚才那个笑容原来不是对着柳竹的,是对着鱼的啊? 柳竹他们举着抓到的大鱼靠近,那条鱼大约有柳竹的胳膊那么长,其实不算是小鱼了,可对于七个人来说还真是不够吃。 窦珩这回动用了他作为团队里的老幺的特权,“任性”地拽着包黛丽,以及刚刚折返的孔子谦、江淮和柳竹就折返了河边。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见度慢慢下降,虽然窦珩有些胡闹的成分,不过大家都觉得那条鱼肯定是不够吃的,所以也都站在浅浅的水里要抓些别的生物来吃。 鱼儿貌似都害怕白天的强光,现在光线暗下来了,反倒都跑了出来,窦珩不一会儿就从水里拉出了几条鱼放进了筐里,柳竹和江淮也不时有收获,虽然都不如一开始那条和手臂差不多大的鱼大,但也是收获颇丰。 只有包黛丽,好几次都和滑溜溜的鱼儿失之交臂,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发现浅滩的石头缝里好像有螃蟹的踪迹。 她慢慢挪了过去,搬开石头,一下子就抓住了螃蟹的身子,兴奋地高举在空中,正准备宣布这个喜讯,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十分娘炮的尖叫,前拳击选手孔子谦以一种非常窘迫的姿势滑倒在支模过膝盖的水中,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黛丽略微努了努嘴,或许她不是很适合参加真人秀,做不来这些搞笑又高调的事情。 她一不注意,手里那只螃蟹的大螯就反绕了过来一下子夹住了她的手指,她吃痛地松开手,螃蟹应声落入水中。她的手上戴着手套,还是被夹的不轻。可刚才好不容易抓住的螃蟹太可惜了,她便一边忍着痛,一边去追螃蟹,可当她就快要追到的时候,水中逃跑的螃蟹君就被另一只大手捡了起来。 “抓螃蟹要这样抓,这样就不会夹住手。”说着窦珩就把螃蟹扔进了腰间别着的小筐之中。 其实窦珩抓了三条小鱼之后就没法再专心抓鱼了,包黛丽就站在他边上距离两三米的地方,笨拙地抓鱼,怎么样都抓不到,叫人不得不在意。 一起录《丛林的秘密》在他的计划内,却在她的计划外。从第一次会议上包黛丽的反应,还有飞机上、酒店里对他不理不睬,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娱乐圈恋情见光死的的太多,更何况他们俩之间的还不算是恋情。 现在在事业上,他处于上风,本来在舆论上对于女性那一边的非议就比男性多,贸贸然被人发现什么,只会让她的事业受到影响,她好不容易才爬起来,难道要在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因为他的原因让她重新跌回去嘛?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窦珩原本就知道,捅窗户纸这种事情一定要天时地利人和。这回他私自闯进来她的事业圈,本来就是一种踩线行为,如果他不顺着她的的意思,鬼知道她会不会气到来个两败俱伤,老死不相往来。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这真难拿捏。 装作陌生人吧,好像有些太刻意了,而且包黛丽明明也也对此很有意见,不然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朋友嘛?顶多算是fits,他们俩之间每次都是见面就点一把火,烧完了,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分开。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走进她的心里,她虽然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他却总能嗅到拒绝的味道——她抗拒和任何人有过于深层的交往。 可她分明也是在意自己的,比如他在水里拉柳竹上岸的时候,比如柳竹喊他豆子的时候,她的表情都闪过一丝不爽,但因为镜头而很是克制。 他有些模糊,那到底是因为她觉得柳竹年轻充满活力而稍稍有些嫉妒,还是纯粹是因为他。 窦珩有时候真想叹气,女人真难搞。 从小就成绩好,可偏偏在包黛丽这道题上解不出来,窦珩心里很苦,可表面还得云淡风轻。 “手流血了吗?”他问,努力掩饰语气里的过分关切。 “没有,没有。”包黛丽强调的同时还甩了甩手,低头看着水面,说道:“那边还有。” 哎哟?还开始使唤人了?这样也好,扮演一个跟班小弟总不会出错吧,了不起就是被人说他一直骚扰她呗。 窦珩跟着包黛丽的指使一路抓螃蟹最后也抓了个半满,回到营地的时候,之前抓来的那条大鱼已经被张友勋杀了插在木棍上烤了起来。 包黛丽则默默走到一边,脱下手套一看,确实被夹破了一个口子,血已经干了,伤口也闭合了,可还是要处理一下比较好。她避开大家走去找了随队的医生,消毒完了贴了个创可贴就回到队伍中,抢着品尝张友勋烤好的鱼。 最原始的烧烤方法,也没有材料来去腥味,可混合着空气中的丛林味道,烤鱼意外的额好吃,包黛丽因为这意外的美味而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晚上住的地方十分简陋,也十分豪华,巨大的洞窟的平地上被铺上了保温的铝箔,七只睡袋联排放着。这就是男女混住的大通铺。 睡袋摆放的顺序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按照性别分开,再按照年龄一字排开,好死不死包黛丽的旁边就是男生组最小的窦珩,虽然他俩中间被用几个背包隔开了,可身边的动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包黛丽已经翻了三次身,窦珩心里清楚,她是睡不惯硬邦邦的石头地。身上本来就瘦,整个后背就屁股上有点儿肉,在平地上一躺下,腰部就快要中空了,侧睡的话则是肩膀和髋骨和地面的抗争,依旧不舒服。 包黛丽最终翻转到面对窦珩的方向,无意识地一睁眼,就对上了窦珩的视线,不觉一惊。 窦珩好像已经看了她很久,下半张脸被放在中间的背包挡住了,只露出了眼睛,因为斜射进来的月光而有些发凉。 包黛丽把脑袋伸出睡袋,用嘴型问道:“你不睡?” 窦珩同样用唇语回答:“你也是?” 包黛丽微微点了点头。 南半球的春天,湿湿的夜晚,气压很低,感觉随时都会落雨。 包黛丽睁着大眼睛,却看不清背光的窦珩的表情,而她的表情则因为顺光在窦珩的眼里异常清晰。 经过一天的“探险”和“劳作”,队员们都非常劳累,周围一直传来一些规律的鼾声,大概是从窦珩背后远处传来的。 包黛丽应该是不喜欢鼾声的,小时候爸爸的鼾声就震耳欲聋,叫人睡不着。 后来长大了都是自己睡,那么偶尔的旁边躺着一个人,也都基本不会打呼。 慢慢的,鼾声变成了两重奏,而后又变成了三重奏,包黛丽止不住偷笑,可眼睛还是不离开窦珩一片漆黑中的脸。 她回想起刚才单独录采访时候说的话,可那都是写场面话,客套用的,现在躺在山洞里,她开始反思了。 今天确实表现不佳,跳水跳的那么难看,又因为爬高鬼喊鬼叫的,一路上被蚊虫骚扰也一惊一乍,就连抓鱼的时候也接连失利,后来还是靠着窦珩才抓了半箩筐的。包黛丽已经可以预见后期会怎么黑她了。 和年轻有朝气又十项全能的柳竹比,她真的有些鸡肋,再加上她的观众缘并没有那么好,这么样下去肯定要被比下去的。节目组会冒那么大风险找了两个女的一起录这种节目,话题度还是必须得给的,比如不和以及矛盾。 她毕竟年长了柳竹好多岁,真有什么事情还是得让让人家,不然也有可能被说不知道什么年龄应该干什么事。 可是是谁规定的三十岁的女人应该怎么样,二十三岁的女人应该怎么样?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她肩膀压得有些疼了,在狭小的睡袋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却忽然听到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从睡袋的束口处传了出来。 晚餐只吃了鱼和螃蟹,虽然在分量不少,但是不抵饱。包黛丽坚持了很久晚上节食,这一回却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而破了功。 她肚子饿了叫唤的声音滑出睡袋,在岩壁上打了个转,再环绕立体声地投下,顿时让包黛丽无地自容。 窦珩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声来,害怕吵醒别人,心有余悸地四处瞥了瞥。 突然包黛丽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对面只露出半张脸的窦珩扭来扭去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忽然他的手就从睡袋里伸了出来,把拉链拉开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铝纸包装的东西,大手一挥扔到了包黛丽的面前。 包黛丽借着月光一看,居然是一个士力架,还在对她叫嚣着“把它吃掉把它吃掉”。 窦珩朝她扬了扬眉毛,示意她吃掉,包黛丽这才勉为其难地伸手出来撕开包装纸。才咬了一口,早就因为窦珩的体温而融化了的巧克力酱和花生酱就化在了嘴里,甜到发腻。 倏地,窦珩的背后传来一阵声响,江淮翻了个身。包黛丽吓得赶快缩回了睡袋里,闭着眼睛装死。窦珩只觉得好笑,因为包黛丽还咬着半截士力架,即便是躲也不忘食物。 包黛丽良久才又睁开眼睛,发现窦珩已经变成了平躺,看着天顶的岩壁,旁边的江淮也没了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把剩下的半截士力架推进自己的嘴里。 再看看窦珩,月光笼罩,侧面看过去,脸上的汗毛也清晰可见。 周围除了鼾声之外太过安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但她断定这是士力架带来的肾上腺素上升以及刚刚被江淮翻身吓到了而导致的心跳过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Chapter 44 【以下是正文内容~】 三十岁和二十岁的差距是什么? 对于包黛丽来说,二十岁的时候好像精力怎么都用不完,虽然早上也会有完全爬不起来的时候,但是说起来就起来也是丝毫不费劲儿。 而三十岁的时候就是——咯噔咯噔咯噔…… 大概是半夜的时候突然降温,早上起来的时候包黛丽觉得自己身体都僵硬了,脊柱骨一直发出怪异的而叫声,还大得吓人,比如她爬起来的瞬间,已经起来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正在刮胡子的黄青诚笑道:“哎哟喂,光听声音我还以为是四五十岁的老奶奶呢。” “有……那么夸张嘛?”包黛丽的声音有些哑,表情也是懵懵的。 “何止是夸张,可以和□□爆炸媲美了。” 包黛丽傻笑两下后,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那边二十代的代表柳竹已经在做热身了,穿着一身紧身运动服,站在阳光下拉腿的姿势真是美不胜收。而且那年轻的朝气,素颜下还是光滑细嫩的皮肤让包黛丽着实有些羡慕。 窦珩的目光却始终集中在包黛丽的身上,她伸了个懒腰,依旧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不一会儿也加入了柳竹的拉伸队伍,她的个子比柳竹高了不少,双腿被紧身裤包裹着,笔直又修长。 她昨天一天拍摄的时候还化着淡妆,现在是全素颜的状态,虽然他也见过她素颜,但是一早起来,尤其是睡得并不安稳的情况下,她的脸明显有些水肿,睡眼朦胧着,大眼睛就变成了眯眯眼。可这丝毫不影响她在清晨的阳光下的耀眼,相比柳竹的健康小麦色,包黛丽白得发亮。 两名女性成员站在大石头上晨练,下面五个男生都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活,刷牙的、洗脸的、剃胡子的都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那边两个做拉伸的女生。 柳竹筋骨很开,压腿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挑衅还是炫耀直接一字马下去,吓了包黛丽一跳。 “哇,不愧是女团出来的……”黄青诚说。 孔子谦附和道:“确实,这个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好像记得包黛丽以前也是学跳舞的。” 说这话的人是窦珩,包黛丽回头就看到他怂恿的那张笑脸。 完全就是想看她笑话而已。 包黛丽冷哼一声,劈开腿就准备压下去,可近几年根本没有再练舞了,瑜伽的强度和练舞的时候也完全不同,再加上一大清早筋骨都没拉开,她那一下愣是没有下去,卡在半空中又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身后果不其然传来了一大片笑声。 包黛丽忽然来了感觉,又咯噔了一下,后面又是一片笑声,就连摄像机后面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忍笑了。这么简单吗?只不过是筋拉不开而已,有这么好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节目效果嘛? 收拾好第一晚的露营地,七个人又要向深处进发了。 虽然丛林的生活应该很艰辛,可这毕竟是拍节目,明星们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荧幕形象,不能真的跟个野人一样蓬头垢面的。所以基本上,利用了早上充足的准备时间,每个人都好好地梳妆打扮了一番。 女艺人脸上也都化着那种俗名素颜,学名裸妆,实则一点儿都不裸的妆。 而男艺人的脸上不一定打了粉,但防晒霜肯定是涂了好几层的。 只有张友勋族长一个人依旧蓬头垢面,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也就现在爱干净,再过几天也会放下一切任由泥土在身上滋长。 说起来现在的男性越来越没有男子气概了,这话一点儿都不假。以前都流行糙老爷们,硬汉风,近些年都是花美男吃香,有的甚至是比女孩子还要秀气。 另一方面,女孩子则有些越来越爷们的趋势。 比如,贱兮兮的黄青诚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只毛毛虫,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挑起那条虫子,然后冷不丁地就放在了身边的柳竹面前。可柳竹一点儿惊吓的反应都没有,看着那条虫子,甚至还有些激动。 “不怕嘛?”黄青诚问。 “不会啊,你看它胖嘟嘟的好可爱。”柳竹笑嘻嘻地说完就准备拿手去拿,却被黄青诚收了回来。他对柳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举着毛毛虫就去了正在发呆的包黛丽身边。 他挑着毛毛虫轻轻放在包黛丽的肩头,然后喊她。 包黛丽一转头,就看到那只胖乎乎的毛毛虫昂着头看她,嘴巴上还有绒毛,恶心极了,吓得大喊一声:“妈呀!” 接着扭动着身子跳开好几米,愣是没有把毛毛虫甩下去,又不敢伸手去拿,只能僵着肩膀,瞪着虫子,好像在警告它不要过来。 那边张友勋和柳竹是不怕虫子的,看着她一直笑个不停,也忘了要帮她。 包黛丽只好求助离得最近的孔子谦,可孔子谦一脸警惕,下半身还站在她的跟前,上半身已经后仰到另一个维度,愣是不敢靠近。 “你你你……你别动。”孔子谦结结巴巴地说,可作为男子汉以及前职业拳击运动员,他还是想要担起责任,便想要捡一个树枝帮她把虫子弄下来,可是怎奈自己也怕虫子,眼神一花,愣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用的树枝。 最后还是窦珩直接走了过来,挑着眉毛,在包黛丽看来好像是有些嘲讽的表情,十分冷静地说了一声“别动”,然后就徒手把毛毛虫拿了下来。 还好他的手上还带着手套,不然包黛丽一定觉得更毛骨悚然。 窦珩拿着毛毛虫的姿势十分轻柔,放在自己的左手背上,还用右手摸了摸毛毛虫的背部,像是在照看自己的宠物。 他走回张友勋那边,问了一句:“这个能吃吗?” 张友勋愣了两秒,仰天大笑起来,喘了口气后才道:“应该可以,但我们现在还不用吃这个,这片丛林里有别的好吃的。” “哈哈哈哈,我们老幺应该是饿了,年轻人真是有魄力。”黄青诚也笑。 窦珩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黄青诚,就走过去,作势要把虫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黄青诚吓了一跳,弹开,还有些愤怒地说:“吓死我了,你干嘛呀!” 窦珩重新把无辜的毛毛虫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笑道:“我看你去吓包黛丽,还以为你不怕呢。” “是啊是啊,自己怕就不要吓别人嘛!”同时受害者的孔子谦心有余悸地说。 黄青诚立刻脸色有些不好,只能笑笑混过去。 包黛丽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窦珩是在帮她报仇嘛? 她呆呆地看着窦珩,窦珩却依旧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毛毛虫,这回族长终于发话了,“豆子,把人家放回去吧,你不会是要养宠物吧?” 窦珩眼睛闪烁了一下,包黛丽觉得那个瞬间,这个不要命的老幺貌似真的动了要养虫子做宠物的念头,想一想以后也许一进他家门,就看到那些甲虫啊,蜥蜴啊,蛇啊什么的,那些东西跟毛毛虫比感觉恶心多了。 不对,她干嘛脑补去他家呢?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窦珩最后还是把无辜被扔来扔去的毛毛虫放回了树枝上,让它重新回归大自然。 再往前走,忽然就走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原来不知不觉攀上山,已经到了山头的悬崖边,从这里到对面,只有一座架在空中的吊桥。 这吊桥看起来十分可怕,下面是木板铺的,因为雨林里的潮湿气候,看起来有些被腐蚀了,感觉踩下去就跟玩刮刮乐一样,有可能不会死,有可能会死。 恐高症患者包黛丽挪了几步走到悬崖边,距离下面其实并没有很远——雨林里的地势都不会很高——但下面浑浊的亚马逊合支流却一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这里的所有拍摄地其实在几个月前开始就被节目组勘察过,她们走过的路,经过的地方,驻扎的露营区其实也是选好的,所以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即使是这座桥,也有很全面的安保措施,现代化的缆绳拉在两端,她们身上也都有安全锁,只要扣在绳索上,就算掉下去,也会挂在空中,并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但是恐高症神奇的地方就是,总会脑补各种危险,站在栏杆边会幻想栏杆倒下去,站在高台会幻想台面开始倾斜人滑下去,反正所有安全的地方,只要有了高度,在脑海里统统都会变成像是灾难片里的cg特效一样,全部垮下来。 工作人员突如其来,让他们每个人都穿上类似威压服的安全锁带,拖着两个安全锁,双重保险卡在绳索上保证安全。包黛丽全程都是懵逼的,两条腿发软,都没办法自己抬起来。 可那边张友勋作为主持人和最有经验的人,已经把自己的扣子扣在了绳索上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吊桥全长其实并不长,也就20米的样子,可是放在空谷之上,看起来像是有好几百米的样子。 张友勋到了对岸,便开始挥手,让大家赶紧一个接一个过去。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下,毕竟都是第一次,胆子再大也会有些退缩。原以为窦珩那个不要命的老幺会像跳崖跳水那次一样第一个冲上去,结果他并没有,站在后面默默看着悬崖边的绳索。 正当包黛丽觉得他可能也怕了,有些窃喜的时候,野孩子柳竹走了过去,笑着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我走咯”后,就踏上了恐怖吊桥。 紧接着的是黄青诚和孔子谦,大概是他们走的太快,包黛丽开始产生了吊桥很安全的“错觉”。 江淮默默跟着上了吊桥,抵达后便立刻回头,说:“很安全的,不要怕。” 包黛丽一愣,这是在给自己加油嘛? 她的肩膀忽然就被身后的窦珩抓住,他用膝盖抵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后侧,腿立刻就被迫向前迈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她的安全锁就被扣在了绳索上面。 她抬头看看堆积在对岸的其他队友和工作人员,自己迟迟不下脚真的很影响工作进度,很不符合包黛丽的一贯作风,可是这吊桥确实很可怕,这会儿又有些起风了,虽然吊桥的绳索拉得很紧,还是免不了晃悠了几下,这几下就把包黛丽吓得惊声尖叫出来。 她下意识往下面一看,顿时觉得跟喝醉了一样眩晕,所有的东西都跟进了万花筒一样,一直在转圈圈。 “别往下看。”身后窦珩无奈地叮嘱。 包黛丽看向眼前的下一块木板,颤抖着踏了上去,速度缓慢,动作丑陋。她带着哭腔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还有多少?” 窦珩回答:“还有十九米半。” “怎么才这么一点点啊——” “你才走了两步而已。” 包黛丽已经无法因为窦珩讲话太不给面子而心情激动了,因为她一颗心都悬着,感觉随时都会丢脸地流出眼泪。 如果整个团队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的话,她大概就算是哭了也不会怎么样吧,可是另一个女嘉宾柳竹实在是太厉害了,相比之下她何止是废柴,简直是废柴之中的废柴,她不愿意做废柴,可又很难克服生理上的恐惧。 对岸,江淮刚刚解除安全锁,却又忽然扣了上来,想要走过来拉包黛丽,一抬头,被包黛丽身后的窦珩用眼神逼退了。 包黛丽的手抓着绳索,腿始终无法踏出去,大喊:“我不要走了,我要回去——”可刚退后一步,就撞到了窦珩的身体。 “没机会了,快走。”窦珩说。 包黛丽还在懵逼状态,窦珩却开始下达命令,“左脚,踏出去,对,好,现在右脚,两只手慢慢往前滑,再来左脚——” 包黛丽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听话的本能开始运作,就跟着窦教练的话一步步向前,走到了对岸。 等踏上了地面,包黛丽才松了一口气,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柳竹马上就过来抱住了她,一直拍着她的背安慰,好像她是比较小的那个一样。 她把头埋在人家肩窝里,脑海里“真丢脸”和“好可怕”不断交织,导致眼泪越来越多。 窦珩站在那里叉着腰,还被张友勋表扬了一顿,说是很有领导力,可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说:“如果不赶快堵上去,感觉她随时都会退回去。” “哎,我们胆小的黛丽让我们老幺都操碎了心啊。”张友勋调侃道。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驻扎地,所有人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分批录了一下采访后,天色就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包黛丽在采访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忏悔自己的懦弱,以及感谢同伴的帮助。她忽然想到了很多,比如她在孤立无援被赶出公司的时候多么无助,可有了七哥他们的帮忙和陪伴,是多么的幸运和幸福。在危险的丛林里,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帮助可以救命,在水深火热的娱乐圈里,帮助和陪伴是让人发奋进取的精神良药。 “对于今天经历的一切,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编导问。 包黛丽想了一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道:“最近几天一直遇到我不擅长的事情,比如说高和水,还有虫子,感觉丢了很多脸,显得特别没用。今天开始要有改变,去尝试看看新鲜事物,争取做个不一样的自己。” 夜幕彻底降下来,简易的帐篷也搭好了,篝火也生了起来,就差晚餐的食材了。 男人们都跑出去打猎了,女人们则留在营地里。 不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麻袋。 “这是什么?”柳竹跑跳着过去问。 张友勋笑着回答:“今天的晚餐,好吃的。” 他神秘地笑着,其他男性成员则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皱眉不说话。 胆大的野孩子最终还是下了手,打开麻袋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有点儿不好,慌张地问:“这……这是什么?” “豚鼠。”张友勋回答得理所应当。 柳竹瞬间就跳了起来,跨大步子跑回篝火边的包黛丽身旁。经过白天的哭唧唧被安慰事件后,包黛丽觉得她和柳竹的关系好了很多。 “怎么了这是?”她问抓着她手的柳竹。 柳竹面露难色,“老……老……老鼠……” “老鼠?”包黛丽也吓了一跳,看向男人们。 窦珩整张脸都有些绿,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让这几个壮汉都萎了一样,只有老手张友勋还谈笑风生,说:“这可是秘鲁的特色美食,每年都还办豚鼠美食节呢,别提多好吃了。” 包黛丽走了过去,想要拉开袋子看看,却被张友勋拉紧袋口,他说:“你可别鬼叫,吓坏他可就不好吃了。” “它还没死透啊?我的天哪——”肌肉男孔子谦崩溃大叫。 包黛丽起了好奇心,她怕爬行类、两栖类和节肢类的生物,可是对于哺乳动物没有什么恐惧感,尤其是据说能吃的哺乳动物。 她往袋子里看了两眼,里面卧着一直很大很大的毛绒动物,深棕色毛,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足足有一直大公鸡那么大,只有嘴上的龅牙和胡须象征着它是鼠类。 “好……好大……”包黛丽还是觉得有些恶心,主要是那只豚鼠身上的毛脏兮兮的。 张友勋有些惊讶,胆小鬼包黛丽居然不怕?刚刚抓豚鼠的时候,那些男孩子可一个个都叫唤得不停歇呢。 “这……怎么吃?”包黛丽又问。 张友勋笑,心想她应该是饿了,把豚鼠当自己的食物自然是不害怕了。“剥了皮,烤着吃,和鸡肉一个味道。”他回头看了一圈围观的吃瓜观众,“你们谁来杀?” 这回,野孩子柳竹,不要命的老幺窦珩,肌肉男孔子谦,安静美男子江淮以及平时贱兮兮关键时刻还是可以靠谱的黄青诚都不说话了。 张友勋其实也只是吓吓他们,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在城市里生活习惯了的人可以做的,他们平时吃饭都是买现成的,自己杀鸡杀鱼恐怕都是没有过的,更何况是面对这种被他们称为“老鼠”的生物。 他刚想说还是自己来吧,包黛丽就弱弱地举起了手,举得高高的,道:“要不,我来吧?” 张友勋怀疑:“你可以?” 包黛丽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可以!” 张友勋看到了她眼睛里燃气的熊熊之火,上面写着“我要雪耻”四个大字,那气势和看见虫子乱跑以及在吊桥上哭喊着要回去的包黛丽都不一样,于是他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包黛丽。 其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摸摸坐回营地里用大木桩子做的长凳上。 六个人以同样的姿势歪着脑袋看着一个人走到边上的包黛丽,只见她把可怜的豚鼠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嘴里默默念叨了两句像是咒语之类的话,然后操起多用军刀,对着豚鼠的脖子直接就是一抹。 动作快准狠,那六口凉气都还没有吸完,小豚鼠已经丧命。 Chapter 45 亚马逊河起源于安第斯山脉在秘鲁境内的密斯米雪山的一条小溪,溪水一路经过劳里喀恰湖和阿普里马克河,汇入乌卡亚利河,再与马拉尼翁河汇合成亚马逊河的主干流。 从马拉尼翁河的支流瓦利亚加河向下,河流从安第斯山脉区域进入冲击平原,从这里到秘鲁和巴西交界的雅瓦里河,两千四百公里的范围内,河岸低矮,两岸茂密的森林被河水淹没,只有起伏的小山丘,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热带雨林——亚马逊丛林。 亚马逊河流域水资源充沛,植被茂密,聚集了数百万种昆虫,上万种植物,以及约两千种鸟类和哺乳动物,豚鼠就在这里栖息。 每天傍晚和拂晓,放养在野外的豚鼠们便开始它们的生活,它们成群结队,以家族的形式在林间穿梭。它们以青草为食,却但从不储存食物,也从来不筑巢也不挖洞,只在别的生物的栖息地之间到处搬家。 今天傍晚,豚鼠a君依照惯例出来觅食,穿梭在草丛间,找寻新鲜的青草。忽然听见一阵谈话声,是和平时听见的西班牙语完全不同的语言。他们慢慢逼近,豚鼠a君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躲起来。比起那些庞大而动作缓慢的人类,豚鼠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a君就躲进了一个腐烂的空树桩里,可惜,还是被那些庞然大物截住两段,最后被捕获。 在蛇皮袋子里待了十几分钟,正当a君以为已经到了地狱的时候却忽然重见光明,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她眼睛大大的,鼻子翘翘的,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很和善,直到她拿起了那把军刀。 干,下辈子一定不做豚鼠了。 包黛丽用篝火和简单的小铝锅烧了一锅开水,然后卷起袖子,带着手套,开始了正式的宰杀行动。 豚鼠天性温和,基本没有什么挣扎,这样反倒是让她有一丝犯罪感,嘴巴里默念了几句“不要怕,一会儿就过去了”的魔鬼宣言,最终还是一手按住它的脑袋,一手拿着刀抹了脖子。 然后放血,烫开水,拔毛,开肠破肚清理内脏,一气呵成,不消几分钟,豚鼠已经变成了待烤的食材。 除了张友勋之外的其他五个人一直坐在木桩长凳上,歪头看,又不敢靠近,毕竟刑场的气氛太过肃杀,又太血腥了。 张友勋像是老大也一样站在包黛丽旁边,双手背在身后,道:“动作很熟练嘛?” “嗯?”包黛丽边忙活边回答,“以前特地学过。” “学这个?” “对啊,前几年的时候特别想要结婚,所以就学了很多家庭主妇的技能,杀鸡、杀鱼、做饭、打扫卫生……” “结果?” “结果我现在还是单身!”包黛丽咆哮完,唰的一下用刀子划开豚鼠的肚子,动作粗暴残忍,让张友勋都往后退了一步。 木凳上,距离最近的窦珩冷着一张脸看着包黛丽操作的侧影,眉梢轻微一跳。 “所以你很想结婚?”坐在第二位的孔子谦忽然发问。 “曾经……很想啊……”包黛丽很老实地回答,“少女时期嘛,总是存在很多幻想,交了一个男朋友,总觉得就能相守一生啊,就很想结婚,想说不工作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多好。每天把家里收拾干净,做好饭等着老公回家,看着他吃完,给他放好洗澡水,然后晚上相拥着一起入睡……多美好。但,幻想总有破灭的时候啊……” 她放下刀,抓着豚鼠的一只脚站起来,对着六个人挥了挥,说:“接下来,怎么烤?我不会。” 害怕血腥的四人组立刻往后倒了一倒,不忍直视鲜血淋漓的晚餐君。 张友勋想要接手,窦珩却站了起来,走过来把豚鼠拿走,拿了一根铁丝把豚鼠五花大绑起来,然后把铁丝缠在插在篝火两边的木棍上。 “女生都会这样想嘛?”孔子谦又问。 包黛丽看着篝火堆里噼噼啪啪响的柴火,叉着腰,道:“多少都幻想过吧?年轻的时候,工作很累的时候,总的来说算是一种逃避的情绪。” “柳竹呢?也这样想?” 一直捧着脸的柳竹回答:“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哎。” “也是,还年轻。” 孔子谦说完,就被包黛丽瞪了一眼。 啊,本性要暴露了,包黛丽赶紧收回眼神。 “恋爱呢?交过男朋友吗?”在场另一个已婚男子黄青诚问柳竹。 柳竹咯咯笑了一声,道:“没有……” 黄青诚贱兮兮地挑了一下眉毛,柳竹赶快挥手,“不行啦,公司不让。” “那你想吗?”包黛丽眯着眼问。 柳竹红了脸,偏过头,然后默默点了一下头。 女偶像存在的其中一个意义,大概就是要满足那些男粉丝的幻想,如果恋爱了,幻想可能就会破灭了,对于公司来说,就是经济损失。所以一方面是光彩夺目的明星,另一方面却不能做很多对于一般人来说很普通的事情,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大概只有本人心里清楚。 不过包黛丽倒不觉得柳竹刚才说了实话,她的眼神一直在闪烁,而且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可能跟她那会儿一样任由公司摆布,说不定私底下有偷偷约会的男朋友,只不过碍于镜头没有办法公布。 但是地下恋情会不会长久,这很难说,如果对方也是圈内人的话,事情只会更复杂。 想到这里,包黛丽就忍不住想要叹一口气。 她偏过头就看到窦珩还蹲在她的脚跟前,用木棍拨弄着篝火堆里少的通红的木柴,一下一下的,好像很无聊一样,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着晚餐慢慢完成的时候,节目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吉他,交给在场唯二的歌手江淮。 江淮抱着吉他,拨弄了几下,气氛整个就沉静了下来,一直的欢笑吵闹的丛林生活,瞬间变得有了些小资情调。 江淮调了调音,清了清嗓子,便自弹自唱了起来。包黛丽听过duo的歌,还一度迷恋过组合里另一个成员的长相,所以对这首歌十分熟悉,坐在木凳的最边缘捧着脸跟着节奏晃动起来。 江淮这两天来几乎不怎么讲话,比包黛丽讲话的次数还少,大多数时候就是在默默做事。比如昨天抓鱼的时候,默默抓鱼,抓了最多也米有炫耀,搭帐篷的时候,很快搭好了他和窦珩要一起住的帐篷,然后又来帮她们女孩子,抓豚鼠的时候,也是他堵着一端的树洞帮助张友勋捕获他们今晚的晚餐。 按照之前黄青诚给包黛丽吐槽的,一直不说话真的很难有镜头,他们一天有24个小时,几乎全天候开机状态,虽然大部分时间并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但是在十几个小时的片段里要剪出一个多小时的节目来,还是有很多很多镜头是会被剪掉的。而保留的镜头里,很少有空闲留给不说话默默做事的人,所以现在节目组才会拿来吉他,好让他表现一下自己,免得播出的时候没有镜头,粉丝集体跳脚。 他唱完了一首慢歌,大老爷们就开始起哄,让柳竹跳舞。柳竹也是大大方方地没有拒绝,站起来就开始跳,江淮也忽然改了曲风,大幅度拨弦,立刻就摇滚了起来。 柳竹不愧是女团出身,跳舞跳得极好,只是把头发放下来,随便一个wave就引得一阵欢呼。男人,真是简单的动物。 柳竹蹦蹦跳跳了一会儿,就走到包黛丽跟前,把她拉了起来,道:“黛丽姐,一起来。” 包黛丽有些不好意思,可那几个男人开始一边鼓掌一边有节奏地高呼她的名字“包黛丽!包黛丽!”,她便不好拒绝,站起来尬舞。 她以前练过很长时间的民族舞,虽然和柳竹的hippop有很大的区别,但她领悟力还算不错,也多多少少接触过流行音乐,所以一上来也不甘示弱地来了个充满野性的wave。 族长张友勋看着十分欣慰,不禁赞叹道:“原来我们黛丽之前一直在害羞啊,拿过刀之后彻底不一样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包黛丽这几天一直束成马尾的及腰长发被放开,晚风吹过,大波浪卷肆意吹开,伴随着她的舞姿飞舞着。站在篝火边,整张脸照的红扑扑的。江淮的吉他曲调又一变,忽然变成了新疆风的舞曲,包黛丽立刻改变了风格,手在脸侧画了个半圆,脖子左右扭动着,十分专业地跳了一曲新疆舞。 跳完舞,她气喘吁吁的,这才不好意思起来,“好久没跳了,都要不记得怎么跳了。” “哪有,超专业的。”黄青诚和孔子谦都竖起了大拇指。 豚鼠还在火上烤,这边篝火晚会也还在继续,老男人们也一个个唱起了自己的拿手老歌,丛林瞬间变成了他们的ktv。 包黛丽一边听歌,一边拍手,完全释放了自己,完全没注意这是多么暴露自己年龄的行为。柳竹和窦珩还年轻,好多老歌不熟悉,显得有些拘谨。 黄青诚用油腻腻的强调唱完一首张学友的歌后,话题被带到了窦珩的身上。 “窦珩你也来一首啊!” 窦珩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 “别害羞啊!快唱一首,让我们也了解一下现在年轻人都听什么呀!” 黄青诚不愧是综艺老油子,不一会儿就招揽其他五个人一起高呼窦珩的名字,“窦珩,来一个!窦珩,来一个!” 这逼迫人的架势包黛丽刚刚领教过,窦珩在这里面年龄最小,也不能一直拒绝,最后还是只能服从。 窦珩清了清嗓子,害羞地说:“那个……周……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 “哟哟哟,还点歌啊?”黄青诚又在起哄。 江淮回答了一声可以后便拨动琴铉弹了起来。 窦珩认真打着节拍,勉强踩着节奏进,可一开口,所有人都跪下了。 一直做什么事情都完美的窦珩在今天终于从神坛上跌落了下来。 他成为一名电影演员是正确的,因为如果他去做歌手的话,一定会被臭鸡蛋和烂西红柿给淹没。 可他唱得又十分认真,模样诚恳,一副歌王的派头,和唱出来飞离五线谱的曲调完全不匹配。 其他六个人憋笑憋得快要肚子疼,江淮还是敬业地弹完了整首。一曲结束,所有人都解脱般欢呼鼓掌,然后避开话题直接开始讨论肉什么时候熟。 窦珩一脸气氛,用树枝戳戳泥巴地,咬牙道:“哎,我就说不要唱了,你们非要逼我。” “没有没有,挺好听的,我们只是饿了。”柳竹找了半天,没找到怎么接。 包黛丽这才揉了揉自己笑僵了的脸颊,非常认真地对着身边的窦珩说:“窦珩,答应我,以后都别唱歌了好吗?” Chapter 46 只是在丛林里睡了两个夜晚而已,城市人已经彻底发生改变。 第一天的时候还十分注意形象,到了现在,大家起床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数十个摄像头一直对着他们了。柳竹没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包黛丽一脸懵逼,眨着眼睛,显然是人起来了灵魂还在睡觉。 等全部的起床动作准备完毕,正式开始了第三天的拍摄,他们便开始分配今天的分组任务。张友勋或者说是节目组特别爱针对别人的弱点分配任务,于是怕水的包黛丽不出意料被分去了钓鱼。她不是很会说话,所以张友勋前两天一直让她跟唠唠叨叨的黄青诚一组,也算是为她保证一定量的镜头量。 可她真的不是很喜欢黄青诚的说话风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黄青诚只比她大了八、九岁,可是说起来话来总觉得有些代沟。 而这次,比她小了八岁的窦珩举了手,自动请缨要和她一组,“我能不能和包黛丽一起去钓鱼?” 黄青诚做了个鬼脸,“你小子没大没小的,人家比你大那么多还直呼名字?” 窦珩眨巴眨巴眼睛回答:“有差很多吗?” 包黛丽心里一慌,总觉得这个心机鬼又要耍心眼了,想要拒绝和他,但又觉得如果拒绝是不是有点儿太明显了,弄得好像是可以疏远他一样,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就闭了嘴。 最终,她和窦珩一路走到河边,登上节目组准备好的小船,她没踩稳晃了一下,窦珩立刻想扶她,被她直接无视。 并排坐在船里,却并不是两个人独处的空间,对面坐着两个穿着黑衣服,带着遮阳帽,用围脖捂住脸的摄像师,扛着两个摄像机对着他们俩,后面还坐着一个编导,顿时让包黛丽失去了任何说话的兴趣。 船上已经放好了钓鱼工具,两根鱼竿,蚯蚓鱼饵,还有浮标。窦珩在一旁捡起一根鱼竿,问:“你会钓鱼吗?” 包黛丽老实地摇摇头,钓鱼在她看来是老年人做的事情。 “我来教你呀。”窦珩的语气,包黛丽只能用“荡漾”这个词来形容。 包黛丽不说话,静静看着窦珩装逼。 只见他拿起鱼线末端的鱼钩,再打开装着蚯蚓鱼饵的盒子,抓了一条让包黛丽想要跳船逃走的蚯蚓,勾在鱼钩上。 “咦——好残忍啊!”包黛丽往后缩。 窦珩笑了两下,“有你昨天晚上杀豚鼠残忍吗?” “有你昨晚唱歌残忍吗?” 窦珩无言以对,只能乖乖递上鱼竿,包黛丽说了声谢谢就丢入水中。 两人两边等着鱼儿上钩,一片静谧,摄像师都有些坐不住了,编导妹子小声说道:“你们说点儿话啊。” 包黛丽转头看着她,说:“嘘,会吓跑鱼儿的。” 编导妹子心里在滴血,你们这样会吓跑观众的。 三十分钟过去了,包黛丽一无所获,河里的鱼就像是耍她玩一样,吃了鱼饵就跑。窦珩则一直要帮她补鱼饵没有办法钓鱼。 编导妹子已经想要发短讯给导演问能不能回去了,毕竟这里实在无聊到他们三个工作人员已经快要生蛆了,也不知道包黛丽和窦珩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一个钓不上来,另一个就放下鱼竿直接补鱼饵,然后继续钓鱼。可是三十分钟,愣是没钓上来一条鱼。 这样下去,这段会被快进掉的呀! “啊,有了!”包黛丽小声惊呼,窦珩立刻转头看过去。 包黛丽感觉手里的鱼竿和鱼线被大力地扯住,她赶快抓紧鱼竿与之对抗,可还是不会掌握力道,整个身子都开始往穿外面倾斜。窦珩感受到了船体开始波动,便伸出靠近包黛丽那一侧的左手,从她的身后绕过去,握住她的鱼竿,两个人一起使劲拉着。 可拉着拉着船却被拉到了岸边。 鱼钩终于松开,拉上来,连钩子都断了。 “我们怎么靠岸了?”包黛丽问,看看镜头后面的摄像师和编导,都是一脸不明所以。 窦珩看看周围的环境,又看看她的鱼线,道:“你刚才应该在‘钓岸’。”说完,手还下意识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包黛丽尴尬地瘪瘪嘴,编导却忽然问道:“钓岸是什么意思?” 窦珩看着镜头回答:“就是鱼钩勾住了河岸,所以把我们拉过去了。” 编导妹子抓了抓脑袋,觉得和窦珩的脑电波对不上频率,一直问的话,总有种被鄙视的错觉。 又过了接近二十分钟,包黛丽已经几乎放弃了钓鱼,只是悬着鱼竿,看着湖面发呆,一动不动,跟雕像一样。 忽然窦珩的手动了动——好不容易不用再给包黛丽换鱼饵了,他终于有时间自己钓鱼了——不一会儿就拉上了一条鱼,有小腿那么长。 “这是什么鱼?”包黛丽好奇地用手里的鱼竿柄戳了戳要死不活的那条鱼。 “不知道,”窦珩也低头看着,“不过感觉会很好吃。” 他歪过头对着包黛丽灿烂地笑了一下。 一个礼拜的丛林生活飞速流逝,他们最后关机的时候,包黛丽觉得自己都变黑了,皮肤也变粗糙了,可笑容却更灿烂了。 前几天还一直束手束脚的,后面几天她就彻底地放飞自我了。和柳竹一起好像变成了爽朗的女汉子,最后爬树摘果子也干过了,捕猎野生动物也做过了,而且其中大部分最后都是死于她的军刀下的,还有把自己当做神农氏尝遍了各种水果,虽然节目组肯定确定过无毒无害,但味道真的不敢保证。 反正她们回到马尔多纳港的酒店的时候,包黛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洗好了澡,躺在香软的大床上的时候,竟然觉得不知所措。 她翻滚了两圈,看看自己腿上和胳膊上被蚊虫咬的包,以及前两天从树上掉下来时的擦伤,居然呵呵地傻笑出声来。 她房间里的内线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用自以为性感的嗓音说了一句西班牙语的问好:“ho?” 电话那端接着叽里咕噜了一场句西班牙语,包黛丽听懵了,只能结结巴巴地回了句:“?”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嘲笑,接着就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包黛丽女士,请问你是否有空来我房间一趟?” “窦珩?”包黛丽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手不自觉地挠着脚踝上被叮的包。 “嗯哼,不然你以为是谁?” “嘿嘿。”包黛丽憨憨地傻笑。 自从一起钓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她几乎都和窦珩被分在了一组,去摘水果、去抓犰狳……一开始她和窦珩都很不习惯被镜头对着,连话都不太好意思说,可后来也习惯了,话慢慢就多了起来——尤其是窦珩。 比如骗她吃超级辣的墨西哥辣椒,比如骗她吃超级酸的青柠,比如骗她吃还没有熟的百香果…… 包黛丽秉持着作为姐姐的矜持没有与他一般见识——被辣飞酸哭的时候不算——包容他到了最后。但有时候她又觉得他是不是傻,每次骗她前都自己吃一口,然后装作很美味的样子才叫她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炫耀影帝不动如山的演技呢。 又有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比如包黛丽不敢碰虫子,不管去抓犰狳的时候,下手的都是他,包黛丽只要在旁边的动动嘴就好了。 “你在听嘛?我在邀请你过来。” “过去干什么?”包黛丽躺下来,让头发肆意地扑散在床褥上,“我想休息了。” “晚饭吃了吗?” “还没。”她开始玩自己的头发。 还在等对面的回话,她的房间门铃却响了起来。 她放下电话走到门口,外面站着一个拉丁裔的客房服务员,开门后她就推着一个餐车进了屋子,餐车上有带着盖子的盘子和酒,还有蜡烛和花。服务员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西班牙语,就擅自在她房间的窗户边上铺了一张烛光晚餐的桌子,然后又叽里咕噜了几句,就推着空空如也的餐桌走了。 包黛丽走回房间里,拿起听筒,刚说了一句“你又要搞什么鬼”,就听见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了。 三分钟后,窦珩抵达了她的房间。 比起还穿着浴袍的她,他身上仅仅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却明显正式许多。 包黛丽狐疑地落座,看着窦珩给自己到了半杯红酒,又和他碰杯喝了一大半,这才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窦珩拿起包黛丽面前餐盘上的盖子,里面是一份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牛排,“先吃,吃完再说。” 包黛丽的心扑通扑通跳,眼皮也在跳,总有种要发生点什么的预感,却不知道是财还是灾。 她狐疑地用刀叉切开牛排,慢条斯理地吃着。吃了这么多天的烧烤野味和白煮海鲜,以及烧烤海鲜和白煮野味,现在才吃到了高端文明下精心烹饪过的美食,包黛丽觉得自己快要痛哭流涕了。 她吃完满足地放下刀叉,窦珩又举起了红酒杯要和她碰杯。 “cheers!”他喝完酒用餐巾擦了擦嘴唇,然后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着包黛丽的眼睛。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包黛丽晃悠着红酒杯问。 “那我就从结论开始说说了。” 包黛丽点头同意。 “包黛丽,”忽然被叫到名字,她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赶忙抓起就被要喝酒解渴,“我们在一起吧。” “噗——咳咳咳咳——”刚喝了一大口酒的包黛丽,现在吐了半口回酒杯里,还有半口呛入了鼻腔,试图要她的命。 这表白来的太突然,在强势入侵的客房服务版烛光晚餐桌边,在她穿着浴袍头发还没有干透的情况下。 包黛丽揉了揉胸口,缓和了一下气息,问:“你是吃错药了吗?” Chapter 47 “我是认真的。”窦珩说,态度太过诚恳,直直地盯着包黛丽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包黛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有些慌张,问了一句:“为什么?” 窦珩深吸一口气,眼睛依旧紧盯着不放,道:“你不觉得我们俩很合适么?不管是身体上,还是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彼此。” 确实,他们在床上很合得来,这几天在丛林里也越来越合得来。他喜欢逗她,她对此虽然经常感到愤怒,却不反感。他让她紧张,但这绝大多数是因为她害怕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对他太过熟悉和习惯,怕自己松弛的状态露出破绽,所以一直都提心吊胆。可是每次他在,她就莫名觉得安心,比如走吊桥,听他的指挥——明明是个小八岁的小屁孩儿——就能安全地抵达对岸,比如钓鱼,即使钓不到鱼也不会被嘲笑或者批评,他最后都能钓到一条大的完成任务。 包黛丽倔强地回答:“那只是在录节目,你知道的,专业演员在镜头面前和私下是不一样的。” “那为什么过河的时候我拉你的手,你没有拒绝?” “那个时候任何人拉我的手,我都不会拒绝,我要活命,ok?”她微笑,重新拿起刀叉切牛排。 “那现在呢?你和我一起吃晚餐难道不是因为和我相处得很融洽?” “那是因为你自己跑了过来,不吃白不吃。” 窦珩眉梢气愤地狂跳,“那为什么你愿意和我做?还不止一次,是好多次。” “那是因为”包黛丽忍住自己羞红的脸,“好吧,那是因为你的技术不错,我目前没有遇到别的还不错的男人。” “所以你打算‘遇到’别的男人?”他紧紧逼问。 “暂时还没有打算。” “既然我没有去找别的女人的打算,你也没有去找别的男人的打算,我们在性生活方面很协调,我们是相同的职业,彼此理解,在平时的交流、生活上也可以很融洽,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关系再进一步?” 包黛丽听出了窦珩的语气中带了点儿愤怒,可她还是不打算妥协,“那既然一切都很和谐,我们为什么要改变?为什么不维持现状就好了?” “你喜欢我吗?”他忽然问了这个问题,让包黛丽的手顿了一下。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挂上一抹所谓的成熟女人的微笑,道:“喜欢,如果不喜欢,我是不会和你睡的,但那也仅仅是喜欢而已。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了共识嘛?彼此需要的时候再见面,平时就各忙各的,这样不好吗?” 窦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想要抚平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但是无济于事。他拿起放在大腿上的餐巾,猛地扔在桌上,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自己清醒过来,叉着腰站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才又回到桌边,双手撑着桌面俯身对包黛丽说:“所以你说的喜欢是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的身体?喜欢我在床上的表现?” “有什么区别吗?” 窦珩觉得他可能下一秒就会掐上这个女人的脖子,把她拧断,然后再自己了结自己。但是他一贯的理性和道德感不允许他这样做。 “你说的想要维持现状,维持什么现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炮|友?床|伴?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哦,抱歉,我忘了,一直是我主动找你,你只要负责欲拒还迎加上躺平享受就好了。哇哦,这样一讲还真是太超值了。包黛丽,你很自私,你知道嘛?” 包黛丽没料到一直冷静的窦珩会忽然这么暴跳如雷,似乎一下子以前那种不符合年龄的稳重消失了,他恢复到了他的年龄应该有的冲动。她不知道应该欣慰还是怎样,因为一颗心一直揪着,可表面还要保持平静。 “我承认我很自私,可是窦珩,你还年轻,不应该” “年龄,你终于讲到年龄了。说到底还是年龄问题吗?我太年轻了,所以让你觉得不安定?让你觉得不稳重?你四年前睡我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年龄问题?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呢。” 包黛丽把脸瞥向一边,抓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看着窗户外面漆黑的夜色。 窦珩见她没反应,有些后悔自己说话说重了,缓和了语气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从那晚开始我就一直想着你,一开始我也以为我只是想念你的身体,所以今年年初再遇到你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再做一次,想要测试看看是不是只是因为身体的关系。可是结果不是,不,应该说不光是因为身体。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让我觉得生活充满着希望,你让我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帮助你。我喜欢你,我每次遇到了好的事情都想要和你分享,可我又怕会打扰到你,我想要消除我们之间的距离感,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次我来录这个节目我以为你会生气的,可是你没有,说明你也习惯了我在你身边。我可以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未来是美好的,我们可以是演艺圈里最有成就的一对,也是生活里最幸福美满的一对。可现在你让我觉得不知所措了,你让我觉得前途迷茫,告诉我,你是在害怕什么?” 窦珩软了下来,蹲在包黛丽的椅子面前。 包黛丽皱着眉头,咽了一口口水,道:“我没在害怕,我只是只是还没有想好没有想好要不要和一个人谈恋爱。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 包黛丽转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窦珩,忽然有些心疼,便抬起他的下巴,捧着他的脸。 “可我不想每次见面就只是为了做|爱。” “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呀,聊聊天,你有烦恼也可以和我说,虽然我不是什么靠谱的前辈,但我毕竟人生阅历比你丰富,只是只是” “只是不能做恋人是吗?” “为什么一定要做恋人呢?谈恋爱会让一切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我们不能保持现在这样简单的关系吗?享受现在,不要彼此牵绊。也许以后你会遇到别的喜欢的姑娘,那时候你直接转身走向她就好了,不要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成为你的阻碍。” “可我只喜欢你。” 包黛丽微笑,从椅子上挪下来,跪坐在窦珩的面前,和他保持一样高度的视线。 “我知道,你现在只喜欢我。” 窦珩现在知道包黛丽多喜欢抠字眼了。 “那你呢?你会喜欢上别的男人嘛?”他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现在只想要好好拍戏,做个好演员。”她老实回答。 窦珩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真的没有丝毫动摇,好像即使他怎么说,就不会改口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嘛?” 包黛丽笑,点了点头。 窦珩立刻落下膝盖,单膝跪在地上,身子往前一倾,吻上她的唇。动作轻微又虔诚,缓慢吮吸着她的上唇,然后转移到下唇,又亲了亲她的下巴和鼻尖,复又亲吻她的唇。他甚至没有使用他的舌头,只是不断地亲吻,让包黛丽身子发软。 可那轻柔的动作没有维持多久,就转变成了他一贯的粗暴强硬,他猛地把她公主抱起,直接带回了卧室的床上。 包黛丽在软绵绵的床上弹了两下,立刻就被他俯身压下。他用左手抓住她的两个手腕,固定在头顶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抽出她的浴袍带子,然后直接捏住她的胸口。 包黛丽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拒绝了窦珩的表白而有些许的自责,所以很快就被他撩拨了起来。 他只用膝盖就撞开了她的两条腿,紧密地压着她的身体。她的衣服已经被他扒光,可他还穿着整齐,隔着粗糙的布料磨蹭着,带给她异样的感觉。 他的动作很好地证明了她之前的话,他是她经历过的最好的。也许技巧并不是最熟练的,但他是最大胆的,最有创意的。 他只用唇舌和手指侵略她的周身,像是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将她烧得体无完肤。 她伸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他的衣服,可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死死压在她的头顶,不让她得逞。她难受地叫唤,可他却微笑着继续舔|弄亲吻。 直到她再也忍不住,夹着腿快要抵达第一次,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了。 她呆呆地望着停止动作的窦珩,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他却支起了身子,擦了擦嘴角,对她笑了一下。 包黛丽感受到一丝不寻常,于是也直起身子,抬头看他。 “怎么不继续?” 窦珩说:“不好意思,我还是做不到。” “什么意思?”包黛丽一脸懵逼。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我只和我的女朋友睡。” 说完,他便站起来,直接离开了包黛丽的房间。 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却止不住包黛丽从心口四散开来的酥|麻。 该死的,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而已,居然就这么走了! Chapter 48 窦珩走了,额,准确说是,窦珩离开的时候没有打招呼。 不只是离开包黛丽的房间,而是离开了酒店,离开了马尔多纳港。 包黛丽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第二天在去往飞机场的路上。其他几个人都是飞往别的城市,只有窦珩和她同路的,但大家都要飞去美国转机才能飞回国。 但窦珩却没有出现在车上,没有出现在机场,也没有出现在去美国的飞机上,更没有出现在回国的飞机上。 七哥说他早上搭飞机去了国外,他们现在明明也在国外,从国外去国外到底是去哪里包黛丽没有问,因为如果问了,七哥一定会刨根问底,即使她闭紧嘴巴不回答,七哥最终还是会把话传到窦珩那里,而窦珩肯定会嘲笑她。 她一点儿都不想表现得对于他的忽然离开有任何在意的情绪,那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要说包黛丽的感情经历应该比窦珩丰富,这一招他以前也使过,很有用,所以包黛丽必须鼓起全力来抵抗。 她无数次想要拿起手机发一条微信过去,可她害怕发给窦珩后,那边显示的是:大豆子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可她更害怕,她发过去了,没有被删好友或者拉黑名单,直愣愣地就是被看到自己发送的讯息,然后被嘲讽被逼迫,最后弄得更尴尬。 他会心情不好,她已经预料到了。 也许是需要时间,过段时间他就想明白了,现在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点,不要在她刚工作完的时候,不要在别的陌生的城市里,不要在酒店的房间里,不要在她喝了红酒的情况下。 他太着急了。 对,是他太着急了。 一个礼拜后丛林的秘密就办了播映发布会,速度之快让包黛丽不禁感叹现在的电视产业的竞争压力之大,居然才拍完就要播了。 真人秀不比以前的棚内综艺,她们拍了一个礼拜,每天24个小时,每个艺人一台摄像机,再加上远景的航拍和大吊臂,加起来超过了1500个小时的视频内容。即使当务之急只有第一天的前半段,那也是两百多个小时的剪辑量,仅仅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剪出成片来,工作人员的辛苦可想而知。 所以包黛丽马不停蹄地在发布会前一天晚上就抵达了ltv楼里丛林的秘密节目组的后期办公室。她手里提着两大包慰问品,身后小柔手里也是满满当当的。 她身上目前还没有代言的产品,所以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一方面是真的想要慰问一下辛苦的工作人员,一方面又想,如果把他们哄开心了,后期也会对自己好一些,多保留一些好的镜头,把出丑的剪掉,或者美化一下。 顺便把一些不能播的镜头给抹掉。 第二天的发布会上,包黛丽终于见到了窦珩,他剃干净了胡子,甚至还剪了头发,立刻精神了不少。在后台见到她的时候还主动地打招呼了,笑得爽朗极了,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就是这笑容,反而显示出发生了许多,因为这爽朗太刻意了,好像是在对她叫嚣:看,我是不是表现得就像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普通朋友,这样合你的心意了吧! 对,这应该很合心意的,可包黛丽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随时都想要吐血。 晚上的聚餐去了一家烤肉店,算是包了全场,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带着了。演员组依旧是坐在同一桌,但是窦珩坐在了和包黛丽斜对角的方向,总导演也坐在里面。 包黛丽对总导演的感想很复杂。 拍摄的七天真的很辛苦,是她遇到过最辛苦的剧组,比拍戏还要辛苦。因为拍戏的时候即使是很辛苦的戏份,即使是去大漠里,拍完了休息的时候总是好的,起码是有椅子坐,有水喝,有饭吃的。 但是在丛林里,他们居然真的不给饭吃,只给干净的矿泉水。 每天都是抓鱼和打猎,可以用的器材不多,多半是烤或水煮,单一的饮食,即使有张友勋那样的丛林老手在,也相当的单调。 不过她明白,导演那是为了追求真实。如果只是要他们去丛林里面摆拍,那不就是欺骗观众吗? 而且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导演组都是勘察过的,整个团队也跟着他们驻扎在丛林里,每天睡得比他们晚,起得比他们早,摄像师们还要拿着摄像机,在艰险的丛林里眼睛始终都放在镜头上。 所以,聚会上的“感谢敬酒”一直就没有停下来,包黛丽几乎被每个组都敬了酒,最后和她的跟拍摄像小周又喝了好几杯,喝到脸都红了。 她晕晕乎乎地跑去了洗手间,扶着门把手才不至于让自己在下蹲的过程中重心不稳摔在马桶里。 喝了酒总是尿很多,包黛丽解决完才又跌跌撞撞走出来洗手。 可能真的是喝多了,眼睛花了,摸了半天水龙头都没打开来,手在下面晃了晃,水就流了出来。“居然是感应的!”包黛丽洗了手,抬头看看镜子里涨红着脸的自己,嬉笑开来。 她的头忽然一歪,看到门口一个瘦长的身影。 那人正是刚才在小便池前面拉开裤子拉链,却忽然被从隔间里面跑出来的包黛丽吓得差点儿半身不遂的江淮。 包黛丽眯着眼睛走过去,江淮尴尬地只敢用背影示人。 可忽然包黛丽从背后抱住了他,嘴里喃喃道:“小坏蛋,你怎么跑到女厕所来了?” 江淮身子一激灵,清了清嗓子,道:“额这里是男厕所。”他有些介怀“小坏蛋”这个词,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诶?”包黛丽的语气懵懵的,转头环视了一下洗手间,看到了小便池后恍然大悟这里是男厕所,可嘴上却还是云淡风轻。“嘿嘿,我走错了。” 江淮觉得他的脸要被黑线占满了,现在只想要逃出这个人的魔爪。明明包黛丽和好看,身材也好,性格也好,但是只要看到她,江淮就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这种感觉是从包黛丽杀豚鼠开始的,她现在抱着他的这双手在几天前的丛林里宰杀了无数生灵,就在刚刚还在用剪刀把烤盘里的牛仔骨剪成小块呢。 江淮想要逃走,用手轻轻拿开她的手,包黛丽却不肯松手,死死抱住江淮,头抵在他的背后,喃喃道:“别不理我呀。” 五分钟后,已经基本上睡着的包黛丽被江淮塞在了男洗手间里的第一个隔间里,瘫坐在马桶盖上。 江淮有考虑过把她带回到桌边,然后通知她的经纪人把她拖走,但是外面依旧人声鼎沸,这么把她拖出去,即使不上新闻,也是在ltv全体精英员工的面前丢一次脸,他不确定包黛丽的脸皮能够抵挡住这一切。要把她扔到女厕所里显然也不现实,所以只能把她关在隔间里,再想办法。 江淮回到餐桌边就找了窦珩,问他:“你有没有黛丽助理的电话?” 窦珩听到江淮省略了包黛丽的姓氏,瞬间有一丝不爽涌上心头。“怎么了?” “她喝醉了,现在睡在男厕所里。” 从窦珩的视角看来,江淮的语气带了一点儿不正经的嬉笑,用手遮着嘴边的动作也显得很是轻浮,总之就是让他很不爽。 窦珩眯着眼睛思考了大约02秒,果断把手机拿了出来,报给了江淮包黛丽的助理丁柔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丁柔抵达事发现场——烤肉店,带走了不省人事的包黛丽,还非常圆满地帮她“擦了屁股”,只说是太晚了身体不舒服要先走。 十分钟后,窦珩也告辞,走去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包黛丽的保姆车还停在原位,包黛丽被放在后座上继续睡,丁柔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墙壁。 窦珩走到副驾驶座门口,敲了三下窗户,车锁被解开,窦珩上了车。 “还在睡?”窦珩问。 “嗯。”丁柔点了点头,然后来回看了好几眼包黛丽和窦珩,才发动了车子。 保姆车最后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处高档楼盘的车库里,丁柔第一次来,刚才副驾驶座上的窦珩也睡了,害得她兜了一圈才找到正确的入口。 丁柔熄了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窦珩醒了,一睁眼立刻就回头看了一眼包黛丽,确认她在熟睡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车钥匙。 窦珩揉了揉太阳穴,递上车钥匙,对丁柔说:“你开这个走。” 丁柔看到车钥匙上的logo瞬间瞳孔亮了一下,可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包黛丽,不确定地问了窦珩一句:“要我帮你送上楼嘛?” 窦珩不耐烦地挑了一下眉毛,说:“我可是男的。” 丁柔瘪瘪嘴,满足地拿着车钥匙下了车。 窦珩看她把停在对面的自己的私架开走,瞬间有一丝丝的心疼,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包黛丽,心里止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要吐槽她太能睡。 他拉开车门,走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把包黛丽背在自己身上,她刚接触到窦珩就像吸盘魔偶一样缠住他的躯干。窦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到电梯口上楼。 第二天一早,包黛丽因为宿醉的头痛醒了过来。 床的软硬程度不是很熟悉但是很喜欢,正想要夸一下酒店的床不错,却看到了床边有个人坐在那里。 翘着二郎腿,懒懒地坐在懒人沙发里,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一杯牛奶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完了还非常妖娆地舔着嘴角的奶渍,简直引人犯罪。 包黛丽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然后和所有影片里一样,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穿着衣服的,虽然已经不是昨天那件了。 但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就缓了下来,因为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她呆呆地问。 窦珩把玻璃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笑了一下,说道:“你是包黛丽,这里是我家。” Chapter 49 遇到窘境怎么办? 一、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二、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可是这种事情只能出现在电视剧里,现实生活里,包黛丽实在无法做出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的举动,虽然她因为宿醉有些头痛。 “这是你家?”包黛丽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问了一句。 窦珩看穿了包黛丽的心思,嘴角一笑,“不是我父母家,是我刚买的房子。” “诶?”包黛丽揉揉额头,“你上次不是还说缺钱?” 包黛丽想到了暗杀刚杀青那会儿,看到了窦珩给银行代言的广告,结果这家伙居然说是因为缺钱拍的,难不成所谓的缺钱就是要买房子? “对,所以接了一个银行的代言,一个电器城的代言,一个男士护肤品的代言,多的钱就买了房子和车。” 包黛丽感觉有人在她的心上割了一刀,她也想要代言——费。 她环顾四周,这里的装潢确实不错,家具都是全新的,颜色素雅,是她一直喜欢的家居风格。卧室里的摆设都很简单,身下的大床大概是最大se的,在上面可以尽情打滚,虽然占了房间里很大的面积,但卧室不就是睡觉的地方吗。 窦珩的背后是大大的玻璃窗户,现在窗帘完全打开,早上的阳光一点儿都不柔和地照射进来。可是只是窗外并没有别的建筑物的迹象,只有天空和白云,应该是处在很高层的位置。 窗户前背光的地方,有一张双人的小沙发,浅灰色,穿着深蓝色睡裤的窦珩坐在沙发上面颜色和谐到想哭。 “那你是在睡哪里的?”包黛丽打了个哈欠问。 窦珩用下巴指了指包黛丽的身后,包黛丽转头看过去,左边的床位果然有人睡过的痕迹。她下意识夹起双腿,用手拢紧胸口的被单,把自己包裹起来。 窦珩却又笑,“放心,我只是睡在你隔壁,并没有对你怎么样。”他站起来,双手插着睡裤裤兜,低头道,“我说过我只碰我女朋友的,你是我女朋友吗?” 不给包黛丽反应的机会他就走到房间门口,留下一句:“出来吃早饭。” 这不是包黛丽第一次吃窦珩做的早餐,依旧丰盛到难以招架的地步。 人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话放在女人身上也适用,包黛丽开始深深担心起自己的处境。 “昨天晚上”包黛丽结结巴巴地发问,她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缺失,但她确定她昨天睡着了,她几乎每次喝醉酒到一定程度都会陷入深度睡眠,完全不用担心失眠问题。 “是小柔来接你的。”窦珩忽略了她误入男洗手间的事情。 包黛丽眯起眼睛,问:“那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因为我把你背上来了。”他说的理所应当。 “不是,我不是要问这个,”包黛丽不理解,“我的意思是,小柔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我自己家,要把我送你这里?” “因为我想见你。” 包黛丽吸了一口气,指了指窦珩,又指了指自己,“你,想见我,所以把我拐到了你家里”这逻辑通吗? “嗯,没错,是这个意思。” “你帮我换的睡衣?” 窦珩点头。 “你搂着我睡了一晚?” 窦珩继续点头。 “但你又没有碰我?” “嗯,不信你可以自己检查。” “你最好是没有说谎。”包黛丽没好气地回答,心里闪过一丝惋惜。 窦珩却忽然对着她邪邪一笑,“怎么?你希望让我碰你?” 包黛丽看着他明明朝气蓬勃却带着邪气的脸,差点儿没把持住自己,僵硬地咽了一口口水,偏过头去,道:“怎么可能。” 窦珩知道她那是口是心非,她撒谎的水准连幼儿园小朋友的不如,所以只是笑笑。 等她吃完早餐,窦珩要收走了脏盘子,却被包黛丽阻拦,她自己端着脏盘子在洗手池里洗了起来。 窦珩叉着腰,站在一边说:“包黛丽,我发现你真的很过分。” “怎么了?” “好的时候好好的,一旦开始拒绝我了,就准备拒绝到底了是不是?” 包黛丽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说:“我拒绝有什么用,有人还不是照样收买我的人,把我拐走,跟土匪有什么两样。” 窦珩嘴角跳了一下。 “你最好是能把持住继续拒绝我。”窦珩说。 包黛丽微笑,“你最好是能把持住继续不碰我。”她撩了一下头发,窦珩的大t恤穿在她身上跟连衣裙一样,将将盖过屁股,她稍微凹一个角度,屁股的微笑线就若隐若现,站在她身后的窦珩必定看得清清楚楚。 窦珩咽了一口口水,咬着下唇忍耐着。 包黛丽洗好碗,一个甩头转身,就被窦珩逮了个正着。他双手撑着水池边缘把包黛丽夹在自己和厨房流理台的中间。 他的脑袋离得极近,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好像随时都会吻上她。 “你说过的,你只碰你的女朋友,我不是你女朋友。”包黛丽头往后缩,警告道,眼睛却一直在他的眼睛和嘴唇间游移。 “我是说过,我现在没碰到你啊。” 他的脸贴的极近,就相差零点几毫米的感觉,她已经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绒毛接触到了自己的皮肤,可他就是不吻下来,像是在和她比拼谁更有忍耐力。 包黛丽觉得自己的忍耐力非常有限,因为她现在,此时此刻就非常想要扑倒眼前的这枚小鲜肉。 窦珩看到了她游移的眼神,他看到了她的渴望,于是畅快地笑了起来,道:“包黛丽你听好了,从现在起,我窦珩正式开始追求你,你大可以大胆拒绝我,不过你可千万别后悔。” 说完,窦珩咬了她的鼻尖一口,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吻她的冲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恨。 包黛丽对于窦珩的计划惴惴不安,一直在思考他会怎么“对付”自己,可就在窦珩下手之前,她接到了七哥递给她的剧本。 准确地说,七哥在递给她剧本之前吃了她豆腐。 哦不对,应该说,七哥在递给她剧本之前,狠狠地拥抱了她一下,几乎把她掐断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包黛丽一脸懵逼,不理解七哥的兴奋点。 丁柔代替回答道:“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本子,p古装剧。” 七哥恢复理智,“对,韶华赋,你应该没听过,但是在网文界很红的。” 包黛丽本身看书就不多,更别提网络了,她更喜欢漫画或者电视剧一类有画面的,平时读剧本就是全文字,在看书头都炸了。但是韶华赋三个字她是听说过,并不是因为读过书,而是打过游戏,所以粗略地了解过。 游戏版的韶华赋是个宫斗的游戏,从女主人公入宫,一路网上,看玩家自己的本事,最高能成为皇后或者太后。可包黛丽对这方面不擅长,总是死太快,不是这边宫女太监没打点好,就是和别的妃子关系没处理好,要不就是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不讨喜的话,结局要不就是乱棍打死,要不就是在冷宫里度过一生。所以玩了几次包黛丽也就没了兴趣,但它的火热程度包黛丽还是能感受到了。 要是翻拍成电视剧那就是宫斗剧,说白了就是女人戏,几乎都是女人们来勾心斗角,姐妹撕逼,所以需要的女演员很多,还必须每个都稍有姿色,不然也无法撑得起这后宫佳丽三千的架构。 “是什么角色?”包黛丽问。 她估摸着自己会在坏女人这条路上越走越长,所以要估摸着会是个反派的坏妃嫔的角色,没事儿给主角下下绊子,最后惨死的那种。这种角色基本上是出现在前半段,在主人公的成长期,会有非常多的戏份,而且也容易出彩,所以包黛丽很是期待。 可七哥却是神秘一笑,道:“你猜?” “哪个妃子咯?总不会让我去演那个要皇上雨露均沾的皇后吧,公主什么的也不现实啊。” 七哥摇头,然后狂笑不止,最后恢复了气息,道:“女主,是女主,女主!” 重要的话说三遍,而这三个“女主”就跟清晨寺庙里的敲钟一样,咣咣咣击中包黛丽的心脏,让她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本来都没有期待的,结果现在已经可以演女主了吗? “导演是谁?”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剧本。 “李一潜啊,那个口碑超好的李一潜!” 包黛丽想起来了,那个去年有两部剧上映,口碑都相当不错,还捧红了宋勉的那个导演。他的剧都相当严谨,从剧本,到布景服饰化妆,还有画面比例和配色,以及配乐都相当的有自己的风格,并且干净利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种红的导演再来拍戏,卡司肯定不会弱,投资也不会少。 包黛丽美滋滋的,又问:“那男主是谁演?好像皇帝的戏份还挺多的?不是有写到什么朝堂斗争之类的?” “哦,是査善岩,基本已经定下来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接电视剧剧本。” 査善岩? 听到这个名字,包黛丽的笑容当场僵硬了下来。 Chapter 50 包黛丽的脸色立刻就暗了下来,平时的光泽荡然无存,眼神也开始飘逸,七哥笃定査善岩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让包黛丽神色慌张的原因,其中的原因他也有了些猜想。 一个人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后会如此惊慌,必定是和这个名字或者说这个人有着什么渊源,而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名字情绪波动那么大,那这渊源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因为情感纠纷,而且和当初在饭店里见到王董显然是不同的情况,她和査善岩应该发生过什么极其不愉快的事情。 在七哥的资料库里,包黛丽和査善岩合作过一次,在包黛丽23岁那一年,包黛丽刚刚大学毕业。那是一部现代爱情片,包黛丽当时很需要摘掉年少成名的清新少女光环,所以那一部电影里她献出了她的荧幕初吻,甚至和男主演査善岩一场床戏,但是从成片来看,那只是拉灯的床戏,尺度不大。 到现在已经七八年的光景,査善岩和包黛丽都没有再合作过,广告也没有合拍过,就连同框也没有过,看起来就仅仅只是合作过一次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子才更加可疑。 娱乐圈不管多大都还是一个圈子,虽说有根据地域划分的一个个小圈子,但是若是两个出道都超过十年的人完全没有交集——好吧,有过一部电影的交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仇,那就是——因为某些原因变得有仇了。 想到这里,七哥不自觉开始审视其包黛丽起来,可包黛丽还低着头,像是在自己思考问题。 七哥不觉得包黛丽的脑子能想出个什么名堂来,叹了一口气,道:“在签合约之前,导演和制片想要和你见一面,大概会和已经确定的几个主要演员一起,你也知道李一潜不喜欢浪费时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推了。虽然见面对拿到这个角色不起决定性作用,但我不建议你这么早就开始拒绝导演的要求但如果” 七哥想方设法让包黛丽保持好心情,话都没有说死,但包黛丽却忽然抬头,对他粲然一笑,道:“不,我去!” 七哥早该想到,包黛丽的那种过于耀眼的微笑背后肯定有些失心疯的想法,但作为男人,他也只能笑笑不说话——对于女人的这种虚荣心,他真的不理解。 但作为工作伙伴兼长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真的要穿成这样去嘛?我不记得我们走的是不要命的路线了呀。” 这几天骤然降温,下雨也下个不停,虽然账面上的温度还是保持着两位数,可体感温度直逼零度。老年人戚旭俊已经穿起了薄羽绒衣,就连小柔也是长裤加上风衣的装扮。 而包黛丽却光着两条腿。 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的,她却还是硬要穿一双超过十二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七哥特地查了一下査善岩的官方身高正好182,这明显就是想要去找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车子停在路边,等包黛丽对着副驾驶座的遮光板上的小镜子补好了口红后才一同下了车。 走到餐厅门口的路上起了一阵大风,七哥都不禁把衣服拢了拢,包黛丽却潇洒地撩了一下头发,径直走了过去。 结果,一顿发下来,包黛丽看到了导演和制片,甚至是即将客串太后的同公司的柳嵘前辈,唯独没有见到男主演査善岩。 她忽然想不通她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是在做什么,很想要嘲笑自己,可又倔强地不愿意承认自己只是不想表现的过得很凄惨。 同样出道了十几年了,査善岩早就拿了影帝,在圈子里也有一席地位,而包黛丽却还在挣扎着,以前那些绝对不参加饭局酒局的高风亮节也早就打了水漂,可还是演得配角,出门也不见得会有人认出来。 现在蹭了热剧,虽然是奸角,网上骂的人很多,可好歹又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了。她只是希望表现的自己过得很好,一点儿都不想要输掉而已。 可是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对方“大咖”,甚至不屑于在片场意外的地方和她碰面。 她不自然地拿着红酒杯喝了好几口,柳嵘前辈拿着酒杯转向她,要求碰杯。 柳嵘慈祥地笑着,道:“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来着,我真的好羡慕你们年轻人,如果我再年轻几十岁,和你们这般大,我也一定会穿短裙,只可惜我现在年纪大了。” 包黛丽尴尬了一下,可柳嵘前辈的笑容太慈祥了,完全没有任何讽刺的语气,所以她大概也就只是喝了酒有感而发。对于女人来说,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还是会想要漂漂亮亮的吧。包黛丽很高兴,至少她在柳嵘面前还能被称为“年轻人”。 可是事实上,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年轻了,至少比不上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就这么光着腿在寒风中等车的那么一小会儿,她就被风吹冻着了。 回到家里那会儿还不觉得,可是半夜爬起来喝水的时候就觉得嗓子痒痒的,一摸额头居然发烧了。 这锅她不想只要推给冷风,还想要推给这该死的秋季流感季。 最近都不怎么待在家里,家里也没有退烧药,她又觉得这情况还不至于要去看医生,也不想要去附近的药房,不得已还是发了个短讯给小柔,让她明天天亮后再来送几盒药,然后喝了杯热水就去睡觉了。 结果第二天迷迷糊糊起床,居然从堵塞的鼻孔里闻到了一丝鸡汤的味道。 她循着味道走到厨房,却没想到,站在灶台边正在举着汤勺尝味道的,居然是窦珩。 “你醒啦?”他回头很自然地问她,自然到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包黛丽揉了揉眼睛,左右看看,确认这里是她自己的公寓,是在自己的小厨房里。 “你怎么在这里?”她鼻子塞塞地问。 窦珩回过头继续搅拌鸡汤,道:“小柔说你感冒了。” 多嘴的丁小柔,胳膊肘往外拐的丁小柔,内奸丁小柔,叛徒丁小柔,包黛丽心里埋怨。 “最近气温降得快,得多添衣服”窦珩语重心长地叮嘱。 包黛丽却瘪了瘪嘴,倔强道:“我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没有感冒。” 她凑到灶台边,看见锅里的鸡汤已经咕嘟咕嘟,上面的浮油已经被窦珩撇干净了,香气四溢,里面还放了红枣枸杞和香菇这些滋补的食材。她心想,窦珩这么年轻,炖起鸡汤怎么这么老派呢? 她的口腔里已经分泌出口水,于是伸手想要去拿窦珩手里的汤匙,结果一不小心,手带过了锅沿,被生生烫了一下。她马上缩回手,吃痛地嘶了一声,想要吹吹手,却被窦珩抓住。窦珩想都没想就把她烫伤的指尖塞进了嘴里,用手头顺着她的指腹舔了一下。 包黛丽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烫伤还是窦珩的舔舐,浑身居然过电了一下,她瞬间就想起了和他接吻时,他的舌头就喜欢这样舔|弄,还有别的时候,他的舌头也是这样灵活 舔手指的动作真的是太暧昧又太多余了,她便趁窦珩松手赶忙把自己的手从他嘴里抽出来,径直走到水池边开凉水冲起来,嘴里还振振有词:“割破手指才用唾液消毒,烫伤要用冷水降温,白痴。” 窦珩却笑,“到底谁白痴?” “你白痴!当然是你白痴!”包黛丽气得把水压调大,结果喷了自己一身。 窦珩又笑,“行行行,我白痴,我白痴。” 早餐开始就是鸡汤,包黛丽吃完一根鸡腿外加一只全翅后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皮。窦珩收了碗碟,摇摇头又觉得好笑,他确实没见过女演员这样吃饭的,虽然很想提醒她下个月就要进剧组了,还是女人扎堆的剧组,但又想到她现在生病,如果戳破她说不定又会有人气得跳脚,于是作罢。 饭后,包黛丽就自己回了房间,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好了,还画好了妆,看见窦珩还在,便问道:“你怎么没走?” 窦珩气不打一处来,压着火道:“你过河拆桥的会不会太快?我又不是过来专程给你炖鸡汤的。” 包黛丽歪头,“不是吗?那你来干嘛的?” 包黛丽只是随口为,貌似完全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直接走到门边换鞋子。 “你要出去?”窦珩问。 “嗯。” “去哪儿?” 包黛丽答非所问:“你也得离开,我走了,你待在我家里不方便。” “去哪儿?”窦珩又问了一遍。 包黛丽这才抬起头看他,然后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站在门口的镜子前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然后随口回了一句:“去约会。” 说完包黛丽就开门要走,窦珩当机立断用手拦住门,堵截住包黛丽,道:“约会?和谁?在哪儿?” 包黛丽眯着眼睛看了看窦珩,口罩下的红唇分明在嘲笑他太激动了。 可正当她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叫了起来,她接起电话,道:“喂——” 窦珩听不见她电话里的声音,只知道包黛丽低着头,很认真地在接电话,语气亲昵,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你——”他刚出声,就被包黛丽抬头瞪了一眼,那一眼贼凶狠,吓了他一跳。 他又张口,还没发出音节就被包黛丽的手捂住了嘴巴,强制性闭嘴。 包黛丽挂了电话,然后叹了一口气,取下帽子,看起来有些沮丧。 “怎么了?” “约会取消了。” 窦珩原本还有些疑虑,可是仔细一推敲,刚刚挂电话的时候包黛丽还说了声“亲爱的”,最后还么么哒了一下,对方是女性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排除掉g蜜的存在性,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是那个咖啡店的店主方璐璐女士。也是,这么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单身即将杠掉——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约会嘛。 可瞬间,包黛丽又满血复活了,又戴上了帽子,调整好了角度,就准备往外面冲。 “等一下,约会不是取消了?” “是啊,约会取消了,逛街可以继续啊,我可以叫小柔一起。” 这回换窦珩笑了,他把着门框,右腿搭着左腿,道:“小柔回老家了。” “回老家?现在重阳节都过了,新年也还没到,这个时间回老家?” “这一行哪有什么节日,不是逮住机会就回去吗?现在你在休息,所以也是她的假期,不要在员工假期的时候压榨他们,这才是好老板的表现。” “反正不是我付她工资,”包黛丽小声嘀咕,“那我就自己去好了。” “可是你在发烧。” “可是我很清醒,多谢你的鸡汤。”说完,她又要往外挤。 窦珩抓着她的胳膊,不解地问道:“非要今天出去吗?” 包黛丽为难地点了点头,然后拉下口罩,神神鬼鬼地说:“对,今天惊魂时刻最后一天了,不看要下档了。” 窦珩觉得脑袋嗡了一下,还是因为傻乎乎地把头放进了金钟里,然后被敲钟僧包黛丽哐当敲了一下后震得嗡嗡响。 “惊魂时刻?那部惊悚片?” “对啊。”包黛丽点头。 窦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牵起她的手就要出门。 “你干嘛?”这回换包黛丽拉住他。 “你发烧了不好开车,我陪你过去,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儿。” “你就这样?”包黛丽上下看看什么遮盖物都没有的窦珩,“去当靶子嘛?我过去顶多就是被人认出来背后说两句,说不定还能签几个名,你出现在商场里不得发生踩踏事件啊。” 窦珩笑,“第一,我的人气没有那么高;第二,你觉得非节假日的周二上午十一点,商场里会有多少人?” “那可不好说。” “反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被发现又怎么了?反正是我在追你,你只要说是我骚扰你不就好了。” “这太危险了,别胡闹。” 窦珩却忽然一个转身壁咚,贴着她的额头,笑着问道:“还是你不想和我一起看电影?” 包黛丽吞了一口口水,左手还被窦珩十指相扣住,热量源源不断传过来,让人不得不在意。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居然在想! “安啦,不会被发现的。”窦珩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就像是男人的套路台词:我只摸摸、我只抱抱、我只蹭蹭,最后都只会发展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诶?不对,窦珩好像还真的可以只摸摸抱抱 不不不,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只要被发现,她就会直接死翘翘,被媒体记者和粉丝唾骂。拐骗小盆友要被怎么处罚?浸猪笼还是绑在十字架上?不管怎样都是死路一条啊。 “想好了吗?跟我走吗?”窦珩敦促道。 包黛丽感觉到他已经开始用力,可能下一秒就会直接把她拖走,暴晒在阳光下。 “等,等等!走可以,但是不能这样走!” 说完,包黛丽转身回了房。 三分钟后,她拿了一定黑长直的假发,一副黑框眼镜,一定黑色鸭舌帽,以及一副口罩出现在窦珩面前。 “这什么意思?”窦珩心里开始发慌。 “乔装打扮!”包黛丽微笑,“你扮成小柔的样子,这样就算被发现,我就说你是我的助理就好了。” Chapter 51 戴假发是个什么感觉? 窦珩现在很想用手机打开知乎发一条关于这个问题的解答,可惜,他现在两只手握着方向盘。 他出道到现在一直只拍现代题材的电影,一直都是短短的短发,最长最长也就是个齐刘海的什么韩式小鲜肉的发型,一拍完就被他把刘海弄到后面去,要不就是搞成中分。 要露出大脑门才是他。 可现在,他戴着齐胸的黑长直假发,上面还压着一定黑色鸭舌帽,虽然外面气温个位数,但还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能感受到,假发下面,防护网的下面,他飘逸的秀发已经被压得软趴趴的了。 幸好,他还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 如果认出来,他就装歪果仁! “窦”包黛丽清清嗓子,“小柔,我们好出去了,电影马上要开场了。” 窦珩捏着包黛丽的老oper的方向盘,就是不下车。 包黛丽逗乐地摸了摸窦珩的长发,道:“安啦,不会有人看出来的。走吧。”说着,她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煞有其事地拉低自己的帽檐,一副大明星派头。 幸运的是,从买票,买爆米花和可乐,到他们坐在vp影院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或者说,只把他们当成两个怪咖。 包黛丽看电影看得十分投入,可窦珩却一点儿都看不进去,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包黛丽的身上。一方面是因为包黛丽看得太投入,导致整个身子都是前倾的,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一直像是一只小仓鼠一样,吃爆米花吃得咯吱咯吱响。 她大概是真的不想要瘦瘦地拍定妆照了,窦珩不禁想。 一场电影下来,包黛丽一个人愣是把一小包爆米花吃了大半,问窦珩要不要,窦珩只摆摆手,默默拒绝。 电影结束,包黛丽和窦珩依旧蜷缩在角落的座位里,看着前排为数不多的观众离开后,才慢慢挪了出来。 “我看你午饭也不用吃了吧?” 包黛丽摸摸肚子,点了点头。窦珩却忽然拉起她的手,道:“可我饿了,走,去吃饭。”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点,窦珩就拉着包黛丽去了一家提供简餐的咖啡屋,角落里的卡座也相当的隐秘。 超出包黛丽的预料,窦珩不光点了一份铁板牛排,还加了一份意大利面,虽然两份的分量都不是很大,但是加起来也是一定超出一般正常人的胃口大小的,做他们这一行的维持身材是日常,所以饭量比一般人小也是应该。虽然说起来男生需要的热量很大,但是她还真没见过男演员跟窦珩这样吃的。 包黛丽喝着热茶,看着戴着假发的窦珩大口嗑牛排,忍不住问:“这样热量很高哎?” “我最近没有工作,也不用在公众面前露面,放纵一下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我有在认真健身,所以需要大量的热量补充。况且,”他顿了一下,“热量再高也没有一整盒爆米花的热量高,你知道那一盒爆米花里有多少黄油和糖嘛?” “打住打住!”包黛丽甚至用上手势,表示不想回忆起她刚刚在电影院里没有刹车并让她后悔的暴食行为。 包黛丽偷偷翻了个白眼,上下瞥了瞥窦珩。还别说,窦珩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戴上假发又把胡子刮干净了,还真是挺清秀的,虽然她一直说比起四年前那个还是青少年末期的大男孩儿,现在的窦珩硬朗了不少,但是依旧很“漂亮”。戴上黑框眼镜,戴着黑长直假发,拍个照片再一下,一定能在网上蒙骗一大堆人。 于是她偷偷拿出了手机,轻轻喊了正在低头切牛排的窦珩一声,然后迅速按下快门捕获了他刚抬头的那一瞬间。 窦珩显然知道了她的行径,倒也没生气,只是觉得她的行为出奇的幼稚,于是笑了笑,说:“你真的要把爆米花当饭嘛?这样晚饭会吃更多哎?” “你刚才不还说热量高?” “韶华赋什么时候开机?” “下个月。” “那你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锻炼身体。”窦珩对着她笑了一下,拿起她面前空放的叉子,在手边的意大利面盘子里卷了一卷,递给包黛丽,说道:“啊——” 包黛丽愣了一下,忽然慌张起来,看看左右,没有人注意,才前倾身体,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海鲜白酱,味道不错。 包黛丽拿回自己的叉子,犹犹豫豫要不要继续吃那一盘意大利面,思索几十秒后便直接举起手,喊了一句“服务员点单”。 “还是决定点一份?” “我是怕抢了你的,你吃不饱。”包黛丽拿起菜单来,笑着说,“你还小,还在发育呢。” 窦珩切牛排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想要把铁板也锯断,道:“我小不小你还不知道?” 服务员正好抵达,包黛丽竖起菜单,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再来一份黑椒牛柳意面,哦,再帮我倒杯红茶,谢谢。” 她合上菜单,可服务员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服务员开口道:“你是包黛丽吗?” 她一慌,手下意识要拉低帽檐,心里点名点将了三秒钟,最后抬头微笑道:“对,是我。” “真的是你?” 包黛丽尴尬地把手竖在嘴前面,说:“嘘,别声张,拜托拜托。” 服务员连忙降低了音调,身子也蹲下来,“我好喜欢你在暗杀里的表演的” 对面,窦珩头快要埋在铁盘里,好一副低调的助理的模样。 包黛丽最后给那个女服务员签了名,又合了影,才被放过。 窦珩这才放宽了心,看来假发的伪装力还是很大的,他居然没有被发现。 包黛丽还捧着脸美滋滋地看着她的“粉丝”离开的方向,窦珩笑道:“就这样就沾沾自喜了?” “好不容易有个认出我的,我还不能高兴一下吗?”包黛丽喝了一口水,眯着眼睛打量窦珩,没好气地说:“不过不知道她们背后会不会说助理看起来像人妖呢?” 窦珩不动声色,“小柔要是知道你这样败坏她的声誉,不知道会怎么样。” 包黛丽吃瘪,指了指他面前的餐盘,说道:“小柔要是知道你这样败坏她的声誉,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窦珩笑,“那还不是您出的好主意。” “你别说,你还挺合适长发的。” 窦珩看到包黛丽眼睛里的星星,眯着眼睛道:“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包黛丽展开餐巾铺在腿上,笑嘻嘻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演古装应该也不错,长发飘飘的大侠站在悬崖边,多美啊” 包黛丽开始陷入幻想,可下一秒浑身打了个机灵,道:“只要不是清装剧就好了,阴阳头简直是男神杀手。” 窦珩翻了个白眼,“你是对我的颜值不自信呢,还是对你自己的眼光不自信?” 包黛丽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你猜?” 五分钟后,她的餐上齐了。比起浓厚的白酱来说,黑椒味的虽然味道大,但是还算清淡,可包黛丽还是只吃了一半就坚持不下去,最后居然还是进了窦珩的肚子。 包黛丽真的很想要探究看看窦珩的肚子是不是无底洞,还是她对年轻男性有什么误解。 窦珩擦了擦嘴,表示吃饱了,便对着拿到账单的包黛丽说了一句:“多谢款待。” 包黛丽看看账单上的她们的餐饮比例,表示心很塞,她倒不是付不起这个钱,只是纯粹觉得不服气,毕竟窦珩比她赚的多得多得多。 窦珩却撅噘嘴,道:“我可只是个小小的助理呢,老板大人。” 说完他还歪了一下头卖萌,包黛丽只好心甘情愿地交上自己的。 犯规!窦珩这家伙心真黑。 午餐过后,窦珩大概觉得自己的伪装无缝,居然堂而皇之地拉着包黛丽逛起了街,最后回到包黛丽的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天黑过后了。 但事实上包黛丽的购物欲并没有那么高,最后也没有买多少东西。 窦珩帮她把为数不多的几个购物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后,就准备告辞。包黛丽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才7点,又不是高中生有门禁,这么“早”就打算走了? 包黛丽一路送窦珩到玄关,看着窦珩低头穿鞋子,脸上挂着不舍,却又在他抬头的时候收起了表情。 “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窦珩忽然叉着腰问,“我们今天这样算是约会嘛?” 包黛丽看向一旁,口是心非道:“当然不算,还是微服出巡而已。” “哦,”窦珩说,“那我走了。” “这就走了?” “不然呢?”窦珩歪头,“哦!假发!” 窦珩伸手扯下带了一天的假发,然后对着玄关鞋柜旁的镜子,理了理头发。 动作太过潇洒随意,让包黛丽看得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 “那我走了。”他又道了一次别。 包黛丽站在玄关口,“嗯”了一声。 窦珩轻笑一声,又说:“还有件事情忘记了。” 然后不等包黛丽反应,就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腰,看了她一眼,只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是让我做了一天助理的补偿。” 包黛丽懵懵的,无法立即作出反应。 窦珩依旧抱着她,一直不断地看向她的嘴唇,喉结上下移动,眼神也很游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包黛丽的腰,然后抓了抓后脑勺,什么话也没说,赶忙离开了包黛丽的家。 包黛丽站在玄关口,对着紧闭的大门,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她想起了窦珩说的话,从今以后,他只碰他女朋友。 可她不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只能这样。 包黛丽走回房间,咬牙切齿,“包黛丽!你到底是在不甘心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Chapter 52 浴室里,水汽弥漫。 包黛丽躺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旁边还有香薰蜡烛点着,很是惬意。 除了,这场景有些像是某种仪式。 包黛丽抓着高脚杯杯脚的左手慢慢攥紧,几乎要将细细的玻璃杯脚捏断,但包黛丽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她的全部思绪都集中在又受伤。 单身女人知道如何让自己快乐,尤其是包黛丽这种三十岁还“单身”的,根据调查经验所得结论,有时候自己和双手给自己带来的快乐远远超过了男方给予的。 她的右手高频率运作着,双腿配合地夹紧,全身心投入。 并不需要进入的动作,只需要给予自己一些轻柔的刺激就可以,她当然知道怎么做。 水温适中,让她全身都可以放松,香薰也很助兴,她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期盼已久的高|潮却迟迟不肯抵达。她唯有加大动作幅度,整个身体都因为紧绷而有些痛苦起来。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她右手换了左手,又换回右手,手都酸了,水都快凉了,皮肤在水里都泡皱了,期盼的高|潮才缓慢抵达,那酥|麻像是一团蜜蜂,嗡闹着从下|身缓慢向四周扩散,抵达肢体末端,却最终消散在抵达她心口的路上。 她待身体恢复才慢慢从浴缸里挪出来。 她裹上浴巾,用手抹了一下因为雾气变成白色的镜子,在那小片的清晰中看到自己涨红的脸。 “看吧,没有男人也是完全可以的。” 她语气倔强,无视心里泛起的空虚。 到头来还是不一样的。 虽说用手或者道具可以达到一样的结果,但是大概是过程中少了个人,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交流和互动,所以最终的快乐中带着空洞和无助。 包黛丽没有迎来理应抵达的“圣人模式”,居然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感受身体的每一寸和柔软的床单交流,感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这完全不够”。 床头的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居然是窦珩发来的语音。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她点开语音,把听筒贴在耳边,窦珩只说了四个字——我睡不着。 包黛丽猛然翻身,侧卧着蜷缩起来。那四个字变成了一团蜜蜂,从耳朵瞬间抵达左心房,然后向四肢扩散,一直抵达到脱力到抓不住手机的手指尖,以及用力蜷缩也使不上劲儿的脚趾尖。 她不甘心地咬住自己的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可是牙齿啃咬带来的疼痛并没有能够让她清醒过来。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才打出几个字:我也是。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因为下一秒她就收到了他的回信。 开门。 他写道。 包黛丽翻身下床,一路走到玄关,甚至没有开灯从猫眼确认一下走廊上究竟有没有人或者来的人是不是窦珩就直接开了门。 窦珩果然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你怎么” 窦珩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就猛然往前迈了一步,揽过她的后颈就重重吻了下来。 他的嘴里有烟味,很苦,不过包黛丽丝毫不在意。 他把她推进了房里,用脚后跟关上了大门,把她按在墙上狂吻,力道失控。 鞋架上的鞋子几乎全部倒地,衣服钥匙散落一地,手机也许也被他们踩碎了,但他们显然根本顾不上这些。 已经一个月了,甚至更久,光是亲吻怎么够? 窦珩把她压在床上,压在他身下,想要把她生吞了心都有了。 包黛丽这才有了实感,忘情地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窦珩却忽然腾出手抓住她搂着他的双手,直接拉开,按压在她的头顶,然后抽出皮带,将她的双手死死绑在床头的细铁柱上。 包黛丽使不上劲儿,双手死死抓着铁柱来发泄。嘴上只得稍稍空闲,就按耐不住一般舔着嘴唇。 窦珩怒目,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道:“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过分的女人。” 可泄了愤,又吻了下来,与世界上最坏的坏女人交缠,啃咬却又舍不得咬伤她,每一口都带着愤怒和隐忍。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更显得白皙,像是夜光杯一样,发着光,让人爱不释手,他的手像是抚摸刚刚出土的几百年前的文物一般,颤抖着摸过她的身体,她身上的绒毛每一根都因为颤抖而竖起。 她的睡裙被掀起,堆积在胸前、面上,遮住视线。失去视觉,触觉变得更加敏感,让她不禁夹紧双腿。 窦珩毫不客气地分开,手摸了一下,就俯身掀开她脸上的睡裙,凑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你好湿。” 她想要捂脸,可双手被绑住了,只能夹起胳膊大致挡住自己的脸。窦珩却抓着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往下拖了一下,她的手臂几乎打直,再没可能遮住脸,她便掩耳盗铃般闭起了眼睛。 “睁开眼睛,看着我。” 窦珩一定是巫师转世,包黛丽这样想,不然她为什么会就这么听他的话乖乖睁开眼睛了呢? 不知道是刚才自我满足行为没有成功还是现在视觉冲击太大,自称身经百战的包黛丽居然在比武刚开场就举了白旗。 这一切发生的太匆促了,以至于一向小心谨慎的窦珩都没有做好防护措施。 肉贴着肉的质感让她的脚尖瞬间绷直,脊柱绷成了一座彩虹桥,她仿佛看到了对岸的世界之树。 包黛丽的白旗对于窦珩来说与其说是胜利的号角,不如说是行军的鼓声,可是一鼓作气后,再没衰,三更甚。 三场仗打下来,湿透的床单移了位,被子早已被燥热的两个人扔到了床下,到处都是狼藉。 包黛丽的手在第一次作战结束后就被窦珩解救下来,长指甲忘情地在他的背后肆意作画,绘了一幅大好河山,大概。 窦珩难得地失了控,但这反而让他坚定。 包黛丽就像是毒|品,是他精神上的瘾,只要一段时间没有接触,他就会失去理智。 窦珩抱着已经瘫软成肉泥的包黛丽,腿依旧占有欲旺盛地压着她,让她想跑也跑不掉——虽然她明显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 “对不起”他呢喃。 包黛丽以为他是在说他失控的这件事情,只晃了晃脑袋,蹭着他的胸口,表示她自己也没有注意,所以没有怪他。 可窦珩却继续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说到包黛丽最不愿意面对的话题了,她不禁抖了一下,可这一抖却让窦珩抱得更紧了。 “我忍不下去了,这太痛苦了。我承认我输了,是我太天真了,你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要决绝。在你的面前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当做小孩子?那也没有办法,在你面前我只能认输。所以,就当是我年轻没有责任感,我要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窦珩咽了一口水,说道:“不做我女朋友也可以,你去见别的男人也可以,你告诉我——不,你不要告诉我你以后和谁在一起了,绝对不要告诉我,我一定会生气的。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可以,只要不要永远不见我就行。” 包黛丽心里忽然抽了一下,这滋味真不好受。 她原本的困意因心酸消散,她说不清楚,这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不忍心,或者还掺杂了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如果,”他说,“我是说如果,你以后和别人结婚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偶尔,让我偶尔,只要偶尔就好,偶尔和你做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或者不做也可以的,只是抱一抱,或者只是见一面也可以,就像现在这样见一见你就好。我保证保守秘密不让你老公或者其他人知道,你在外人面前还是个遵守妇德的良家妇女。” 包黛丽想要翻白眼了,这样哪里仅仅只是见一面?分明是被生吞了呀。 窦珩的话不可信,包黛丽打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可是他现在把姿态放的这般低,叫她莫名有些心疼。 “你这是准备当小白脸了?当第三者也行?道德感怎么这么低?” “在你面前做道德标兵有什么用?” “当第三者都愿意,年轻人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包黛丽说。 窦珩颤抖了一下,脑子疯狂运作解读包黛丽这句话。 她趁着窦珩放松了怀抱,翻了个身,背对他面向床沿,然后脖子一缩,把头藏在枕头下面。 “等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 包黛丽躲在枕头下面,超小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你。” 窦珩有些激动,可鸵鸟包黛丽正在枕头下面装尸体。 窦珩一把抢走她的枕头,随手扔下床,抓着她的肩膀让她正视他,道:“包黛丽,我要再食言一次了,取消只见面的话,取消只拥抱的话,取消你去找别的男人也可以的话,取消取消,你是我的,你必须是我的,从身体到心都是我的。” “一直食言会折寿的。” “折就折,反正我还年轻。” 包黛丽翻了个白眼,“卧槽,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呢?” 窦珩嘴角一坏笑,“那好,我们一起。”他把包黛丽翻了个个儿,正面朝下。 “你干嘛?” “庆祝啊。” 妈的,包黛丽心里咒骂,她可不可以也食言啊? 和窦珩这种不要命的的年轻人在一起,她才是会被折寿的那一个! Chapter 53 窦珩在包黛丽醒来的十分钟前就醒了过来,或者说,其实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得着。一是因为他有点儿兴奋过了头,二是因为他有些害怕一闭眼一睁眼发现其实是自己做了一个梦——有些美妙过头的春|梦——而包黛丽并没有答应和他交往。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可以一直黏在包黛丽的身边,像橡皮糖,像跟屁虫一样。可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有名气的时候没人关注,心里就想最好每天都有人跟拍才好呢,可是出了名了,又想要获得属于自己的空间,不想人打扰。 他知道他不可能总是办成小柔的样子在她身边,更不可能一直一直不被发现。 他也侥幸想说干脆开诚布公算了,可一想到要包黛丽同意和他交往就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美男计又是苦肉计的,如果再因为这件事情把她惹毛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包黛丽现在还在上升期,虽说需要一定的曝光量,但是绝不是因为恋情之类的绯闻,而是要用实力说话。如果她是走偶像派就算了,有话题度就好了。可对自身形象不利的话题并不能帮她提升商业价值,相反,广告商会反感绯闻缠身的明星,觉得那样对于自己品牌产品的价值和声誉有所影响。 包黛丽现在身上倒是一个代言都没有,比起那些当红的小花来说落后了一大截。很显然,并不是没有厂商来找过包黛丽做广告。事实上,新小李飞刀播出后,就有不少小牌子跑来橄榄枝,但都一一被七哥拦下。理由很简单,她们并不缺钱,缺的是一个好的平台,一个可以帮她拉动人气的,帮她在圈子里站稳脚跟的,和她的实力和未来地位相符合的牌子。她们还在等,并且预感很快就会到达,可能就在韶华赋之后。 从新小李飞刀里的惊艳亮相,到暗杀里秒杀女主角的演技和美貌,以及丛林的秘密里带着杀气和傻气的表现,无疑是给包黛丽积累了不少颜值粉和演技粉。但这些都只能算是配角类的演出,想要站稳脚跟,一定要挤进主角的位置里,马上开拍的韶华赋就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才稍微熬出头来,他又怎么舍得把她的小火苗给浇熄灭了呢? 可是马上就要进组了,只要一进剧组包黛丽就会变得专注于工作,即使他屁颠颠跟去,她也只把他当做炮棒看待。这让他不安,让他心慌,他担心戏拍完,她再回到这里,就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而且这部戏还是和査善岩一起拍。 一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收紧了手臂,结果怀里的包黛丽果然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眼睛没睁开,脑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像是很舒服的样子。 包黛丽实际上见到査善岩是在开机的当天,她和他分别站在李导的两侧,手里拿着香,对着神像拜了三拜,然后一个个按照顺序把燃着的香插进香炉里。 虽说封建迷信不好,但是剧组这种牵涉人员多,工作起来没日没夜,而且经常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方,开拍前拜拜总是好的,绝大多数剧组也有这样的传统,既是保平安,又可以祈求成功。 包黛丽以为自己再见到査善岩会很激动,但是事实上她居然有些平静。她自己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现在的自己起码已经在通往成功的路上了,若是一年前的她遇上他,必定会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有人说,分手后最大的快乐就是看见对方过得不快乐。包黛丽非常赞同这句话,所以她每次看到新闻上出现关于査善岩的报道的时候就非常的不快乐,他拿了影帝,他终于脱离了盖亚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他和苏言公开交往,他快要和苏言订婚每一条她都不快乐,但是仔细反省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多在意査善岩过得有多好,她甚至有些欣慰他可以事业爱情都更上一层楼,而她自己不开心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 她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公司雪藏;她拍的那两部电影删光了她的所有戏份,最后还拿了奖;她才稍稍离开四年,就完全没有人认识了;她甚至即使拿了女主的戏份,却还是要排在以前不如自己的人后面她都已经三十岁了,却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连诉苦和发泄都不能做,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査善岩,她那时候的经纪人石静苑,以及那时候査善岩的助理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们交往过,甚至她自己都怀疑,那几年的事情是不是她自己意淫出来的。 还好,那部合拍的电影是真的存在过的。 包黛丽退出手机浏览器的电影搜索界面,然后放下手机,仰着脸,方便化妆助理给她化妆。 “您皮肤真好,一点儿都不像是三十岁的人。怎么保养的啊?”化妆助理忽然说道,包黛丽这才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之前在别的组化妆,就是査善岩他女朋友苏言那个组,我看她平时镜头上皮肤很好,可是实际上超级多痘痘的。” 包黛丽从镜子里看了看带着口罩的胖乎乎的化妆助理,淡淡回答:“是吗。” “那种闭合一看就是生活作息不对导致的。” 包黛丽微笑。 “不过她工作忙,这个通告赶到那个通告,好几天不合眼的,休息不好很正常,不像你时间多” 说完,化妆助理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有些害怕地看着包黛丽,包黛丽笑笑,说了声,没关系,示意她继续说。 这句话一点儿都没错,之前演配角,时间当然多,她坐在椅子上候场的时候都能看完几部电影了,一直敷着面膜,皮肤能不水灵嘛? 可现在这出戏是大女主戏,她想逃都逃不掉,几乎每场戏都有她,虽然辛苦,却也然她激动万分。 “以前没感觉,看了暗杀我才觉着配角也是挺重要的,”化妆小妹继续唠叨,“我就觉得你在暗杀里面,比那个霍晓芸讨喜多了,虽然你演了个反派。” 暗杀才刚播了一半,包黛丽已经收到了不少好评了。她前几天应七哥要求上传了一张自拍到微博上,评论数和转发数以及点赞数都是史无前例的高,让她兴奋地点开了评论看,果然很多人叫她剧里的名字,还说什么美颜盛世,让她笑到合不拢嘴。 这剧刚开播那会儿,她和编剧那出无厘头的绯闻判决书就下来了,胜诉的结果对关注度贡献不小。七哥和包黛丽商量,把胜诉的赔偿款拿来捐了,可好事总是没法传多久,网友和观众总是对比较感兴趣。眼见着话题度要慢慢落回去了,于是千鸟七哥这边的宣传团队便开始顶风作案,把讨论的风向带到了女主和女配的演技比较上面。 霍晓芸自出道以来演技就一直是短板,虽说长得好看,镜头上的性格也讨喜圈了不少粉丝,可是毁也是毁在这群脑残粉上。不承认演技有所欠缺就算了,还非要出言不逊,结果逼着路人们都看不下去,纷纷转入了包黛丽的门下,让包黛丽白捡了个大便宜。 在加上霍晓芸算是得罪了千鸟,所以后面女主的设定和剧情越来越掉链子,损失的好感度却全都跑到了男主角朱毅和女反派包黛丽的口袋里,也算得上是千鸟的大丰收。 听到当面的夸奖,包黛丽斜着眼睛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可眉梢已经明显染上了喜悦。 化妆助理诚恳地点了点头,包黛丽立刻喜上眉梢,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保养的吗?我包里正好带了点儿面膜,分你一些啊?” 就在她准备给嘴甜的化妆助理分面膜的时候,化妆室的门忽然被敲响,门外走进来一个瘦瘦的男孩子,毕恭毕敬地问道:“包老师,您化好了吗?我们査老师想要叫你过去对个剧本。” “对剧本?”包黛丽疑惑地问。她不认识这个人,只觉得有些面善,难道真是査善岩助理吗? 没想到他居然换助理了。 包黛丽努力收住胡思乱想,换几个助理也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情罢了。 “好的,我马上来。”她提起一个完美的微笑,把助理送出房间后,才理了理头发,拿着剧本走过去。 她敲门推开査善岩的休息室的门,刚进去,坐着的査善岩立刻侧目看过来,像是审视一样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道:“包黛丽,好久不见啊。” 査善岩一脸和她很熟的表情,这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包黛丽警惕地看了助理一眼,他歪着头看她,似乎也在期待她的回答。 “嗯,自从上次合作过电影后,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包黛丽强调合作电影,査善岩不禁嘴角带过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这是在练习英文会话嘛?ello,oreo? 她是不是应该要回答一句:’,tko? 是不是最好再加一句:do? Chapter 54 今秋格外闷热,朱翊钧午膳过后没有理会母后的教诲,去了御花园闲逛。出了一身汗,又懒理会身边太监的唠叨,换了一身便服继续留在御花园里。 在亭子里躺了一会儿,便听见了些许吵闹声。 睁开眼睛,身边的太监还恭恭敬敬地站着,弯着腰低着头,明明没个人样,却还是一副良苦用心,总是和母后一样对他这里那里唠叨。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迎着闹声走了过去,却看见花丛中有一个小姑娘。 从她身上的衣服看绝对不是宫人,这后宫里,如果不是母后和太后娘娘,全都是他的女人。 十六岁那年他母后和太后娘娘一同给他选了三个女人,把锦衣卫指挥使的女儿王氏立为了皇后,先不说那王氏只有十三岁,当时的他才刚刚把母后从乾清宫给赶回去,想要做个真正的皇帝,他对王氏或者别的嫔妃完全没有兴趣。 原以为做了皇帝,做了天子就可以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可事实却是政事要听从母后和首辅的,就连婚姻大事也要听别人的安排,哪里还有一点点天子的威严可言。 这采花的丫头应该是去年年初立的那九嫔之一,又是强加给他的女人。 “娘娘,您要是想要那些药材,奴才找人去太医院要就好了,何必辛苦自己采呢。” “那怎么一样,说好了要给端嫔做个驱蚊虫的香包,要是找人做好了再送又是什么道理?再说了,琴姐姐说了有些花在御花园里找得到,我这不是闲来无聊” 郑玉韶入宫已过一年半,虽是封为九嫔之一的淑嫔,却还为见过圣上一面。不过说起来,身为九嫔之首的周端嫔也没能够被宠信,看样子这个皇上和入宫前父亲说的不太一样。 这几日虽是入了秋,却还是闷热,宫里不少人都病了。郑玉韶便想着做个香包给端嫔姐姐送过去,套套近乎。 “可这御花园里的花可不能随便踩啊,被发现了可是要” “可是要什么?”郑玉韶笑颜盈盈地看着贴身宫女,见宫女哑巴了,便又接着道:“那样也好,好歹是见着皇上一面了。哎,入宫都一年半了,连皇上是两个眼睛还是三个眼睛都不知道呢。” 朱翊钧躲在树后面嘲笑,又是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而已。 王皇后他是见过几面的,那丫头太过文静了,好像是皮影戏里的皮影一样,母后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可他知道,她那样文静听话也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做皇后的位置而已。 后宫的那些女人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荣华富贵,即使皇帝不是他,她们估计也还是一样。 想着想着他便走了出来,这倒是吓了郑玉韶一大跳,旁边的宫女一眼就认出了他,刚要行礼,就被他悄悄制止。 郑玉韶微愠,可还是礼貌地微微颔首,道:“尊驾是?” 朱翊钧觉得好笑,这后宫里的男人,除了不算是男人的太监,还能有谁?可低头看看身上的褂子,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九五之尊。 “你是皇上?”郑玉韶偷偷抬眼看了一眼。 朱翊钧只笑不答,既然觉得他是皇上,居然还敢用“你”这样的称呼? “你是潞王?” “你为何认得我是潞王?” 郑玉韶一笑,似是确定对方就是潞王,道:“听闻潞王与皇上自幼手足情后,长居京师,能够在这后宫之中随意走动的男子,除了皇上,也就只有潞王殿下了吧。”说完,微微低身,“淑嫔郑氏,见过王爷。” 李一潜坐在监控器的后面,翘着二郎腿十分满意。 今天的这几场戏拍得极为顺畅,只和査善岩和包黛丽讲了一会儿戏,对戏也就过了一遍,两个人就进入了状态,节奏点对得很好,连旁边的演宫女的那个被投资方塞过来的没啥经验的演员都很快被他们带进了节奏里。 他不禁感叹他们不愧是专业演员,査善岩拿过奖,演技自然不用说,包黛丽也是潜力十足,而且两个人之前合作过,所以配合得相当有默契。 李一潜想,这几个月可以不用那么劳累了。 下了戏,丁柔赶快给包黛丽披上外套。剧里是闷热的初秋,可实际上现在已经快要年底,即便是穿着好几层的古装,还是透着凉意。包黛丽坐在折叠椅上,享受或许短暂或许漫长的换场间隙。 她也不是故意,但就是不是很想去和査善岩讲话,査善岩似乎也是这个想法,于是乎,在换场的间隙,两个主演就坐在相距甚远的两处,各自看各自的剧本,不说话。 李一潜也觉得奇怪,演员之间的默契是需要培养的,特别是演感情戏,如果演员之间相互不熟悉,即使演技再好,再配合上还是会有些尴尬。虽然他们俩好几年前合作过,可是这期间完全没有合作过,加上包黛丽还淡出了好一段时间,再次合作默契居然依旧在,让人不得不赞叹。 包黛丽看看剧本,总觉得旁边有目光投过来,又不敢抬头,怕瞥见不该有的视线。 “咖啡。”丁柔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生硬地说了一句。 包黛丽抬头对她笑了一下,接过咖啡,目光收回来的时候瞥见了远处的査善岩,那边正直直看着这里,发现她投过去视线便立刻转脸面向自己的助理,没话找话。 包黛丽轻声笑了一下,再抬头,丁柔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 “没事。”丁柔道。 包黛丽这么久总算是看清了丁小柔,平时一声不吭,可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一个剧组就是一个社会,可是却比平日里见到的社会还要复杂,是一个高度浓缩的社会。丁柔虽然表面什么表示都没有,可实际上什么东西都看到了眼里,平时在剧组里,人龙混杂,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你最想象不到的两个人说不定背地里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包黛丽自己一进剧组就一头扎进工作里,她不喜欢也不擅长社交,所以八卦雷达也不是很灵敏,可是丁柔不一样,她拍戏的时候,丁柔一直就在旁边看着,总和那些服装助理和化妆助理在一起,那些姑娘们可是剧组里的神婆,什么都知道,平时聊得也都是那些八卦,可丁柔只吃进去,却没见吐出来过。 这种人如果不是自己人,那就是个。 可丁小柔却不是她的人,她是窦珩的人。 那可就不是,而是核弹导火线。而且,现在她和窦珩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虽然她觉得自己那天晚上是昏了头才会答应他要交往的请求,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她暂时也没有想要收回自己的话的打算,大概。 “那个,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好了,别看着我,看得我发毛。” 很好,包黛丽成功给别的女明星做了典范,成为第一个给助理服软的艺人。 可丁柔却捧着脸,一脸乖巧可爱,道:“没有问题啊。” 包黛丽眯眼,丁小柔这家伙果然和窦珩一样擅长“装纯洁”。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来了。虽然她认为自己这么快就动摇想要向某人表忠心这件事情很狗腿,但是她觉得这种想法还不赖。 可危机很快到来,就在査善岩捧着剧本一脸“办公事”的模样过来要和她对剧本的时候。 既然査善岩先抛了橄榄枝,包黛丽也没必要回避,不然显得自己好像很小气很矫情。 她微笑地点了点头,査善岩的助理便拿了他的折叠椅直接搬到了包黛丽的身侧。包黛丽警惕地看着助理的一举一动,那表情惹笑了査善岩。 “你干嘛?跟见鬼似的。” 包黛丽眉梢一跳,坐直身子,道:“没啥。” “他是我助理阿潘,才换的。” “哦。” 被包黛丽一句话顶回去,査善岩半天没想到怎么接话。心里寻思着前几日刚见面那会儿开始,包黛丽就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虽然他们是旧相识——或者说老相好——但是以这个互动上来说,倒像是他一厢情愿。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 当初交往的时候,提出来搞地下情的是他,不让她在外面对他表现的过于亲密或者说是熟悉的也是他,最后背叛她的也是他,他还能说什么呢? 本来已经进入电影圈的他已经不想要再拍电视剧了,可是一听说是和包黛丽合作,他就忍不住答应了。也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的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以为她已经淡出了,也听人说她被富商包养嫁入豪门之类的,他虽然心底里笑说她不是那样的人,可又怕是真的。只是现在见着面,她的状态很好,甚至比他们交往的那几年更好。比起二十出头的时期更多了些女人味,明艳动人,让人忍不住看。 可今天拍戏,拍的是朱翊钧十八岁郑玉韶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又让他觉得他们回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初遇的景象。 当初拍十封情书的时候,包黛丽才大学毕业,而査善岩才25岁,还是小鲜肉一枚。在演艺圈里其实也混了很久了,可就是不温不火,而包黛丽虽说年少成名,可是起点太高,那会儿也算是站在了事业的交叉口上。 两个年轻演员一起合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是尴尬。 包黛丽那时候很是腼腆,在剧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冷一些,她梳了个马尾就来了,身上还穿着蓬松的羽绒衣,讲话的时候面前都是白雾,倒是让査善岩体会出了朦胧美。 包黛丽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那时候素面朝天,显得很有朝气,也很清纯。 包黛丽虽然比他年轻了两三岁,可资历差不多。她的演技不错,暗恋时候的眼神演得极好,可后来的爱情戏她就有些过于腼腆放不开。后来他才知道,她见到他第一眼就已经心动了,那时少女见到了帅哥时候的一种生理冲动,再野的妹子都会有些害羞。 于是査善岩就主动出击,想说和她培养培养感情,演起对手戏才不会尴尬。那时候他也在拼事业,比起撩妹,他更多只是想把工作做好。可是感情培养起来,一不留神就有些超出了预期。电影拍完了,虽然结局不是dg,可是他们的“感情”却持续pp着。 只是那会儿他和盖亚娱乐的合约上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写着不能恋爱,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在上升期,走的又是男友人设,要是恋爱了,经纪人只会把他扔了还踩两脚。 所以他们的恋爱只发生在酒店的房间里、她家里、他家里、她的车里和他的车里。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俩发明了好多乔装打扮的方法,并乐在其中。 可是因为约会地点的局限性,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多是身体层面的。尤其是两个繁忙的人,长时间不见面,再见面的时候总会激情难耐。热恋中还感慨,恨不能每时每秒都贴在一起,久了以后慢慢变成了例行公事一般的会面。 见了面,关上门,脱光衣服,钻进被窝里。到了半夜不是他就是她爬起来,全副武装好,偷偷离开。 说来也巧,整整三年都不曾被发现。 他的爆红发生在分手后不久,然后一路顺风顺水演了几部大片子,三十岁之前就拿到了人生里第一个影帝。可那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是同样艰苦爬上金字塔的苏言。一切仿佛顺理成章,公开恋情,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再回头看,包黛丽却被封杀雪藏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包黛丽,穿着一身粉色,演起少女来丝毫不违和——她可比苏言还要大呢。 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回想起别人的好呢? 査善岩有些想要嘲笑自己。 冷不丁抬头,却看见包黛丽的助理在瞪自己。 哦,也说不上是瞪,她只是天生眼睛大,虽然被眼镜遮住了。那双大眼睛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他,看似面无表情,却又莫名觉得透着杀气,叫査善岩背后汗毛立起。 “这是?”他问。 “哦,”包黛丽这才漫不经心地介绍,“我助理丁柔。” 査善岩挑眉,“好像比照片里小只啊?” 包黛丽心里咯噔一下。 照片? 莫不是说她上次把窦珩搞成小柔的样子出去逛街的时候被拍到的照片?她记得那则新闻因为过于日常话题度并不高啊。毕竟除非是大红大紫,不然和“助理”寻常逛街并不足以成为别人的谈资啊 被被发现了吗? 不对,他这么关注她的新闻干什么? Chapter 55 包黛丽正要开口,却忽地打了个喷嚏,打断了思绪,也打断了对话。 天气越来越冷了,幸好是拍的古装剧,衣服可以多穿点儿。包黛丽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在里面再穿一件保暖内衣的,反正也没人会发现。 一旁的査善岩却笑了,大概是回想起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包黛丽每次打喷嚏也都是这个声音。他也是怕冷的人,拍十封情书的时候天气也很冷,他们两当时都在持续节食减肥,热量不足。有时候晚上在雪地里拍戏的时候,站在那里等灯光和录音调试好有时候总是站到冻僵,他就偷偷帮包黛丽暖手。 不过那是热恋的时候才做的事情。 他想起来,他的助理手里拿的保温杯里正好装着姜汤,于是清了清嗓子,“那个” 可话还没有讲完,那边包黛丽的助理丁柔却忽然拖了一个东西过来,摩擦过地面发出不悦耳的巨响。 査善岩有些傻眼,这家伙居然拖了一个电热扇过来,足足有一米高,正好到坐着的包黛丽的胸口的位置。电热扇身后拖着长长的电线,插在接线板上,而接线板又一路延伸,一直连到了剧组灯光的总接线板上。 等他把歪着看的脑袋直回来的时候,电热扇已经打开来,均匀地摇着脑袋,对着包黛丽开始吹热风,而且居然角度完美,完全吹不到就坐在身边的他身上。 嗯,她真是得了个好助理啊。 査善岩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对于包黛丽来说,除了査善岩的部分以外,韶华赋的拍摄过程都相当的平淡又顺心。 被投资方塞进来的丫鬟陈滢并不是那种印象中会骄傲的女生,反倒虚心求教,让包黛丽忽然觉得,如果有实力也勤奋,而这个时候有个后门就明晃晃地对着你开着,你干嘛不走进去呢? 但不知道是怎样——大概是因为査善岩的关系吧——他总觉得陈滢有些像夺魁里的苏言。同样是演她的丫鬟,同样是在剧组里和她对手戏或者说公演最多的演员。 后来她甚至觉得,她长得有些像苏言了。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她的“头号大粉丝”徐嘉怡进剧组之后消散了。 说起来,她和徐嘉怡应该是那种报道出来她也不会否认的“不和”对象,可实际上她们甚至没有合作过,而不和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徐嘉怡的成名作当初要找的演员是她,而她当时因为公司规定的尺度问题不能拍,还在节目里说起过。结果就被徐嘉怡记恨到现在。 不过说是记恨,包黛丽倒是觉得徐嘉怡虽然每次见面必定提起这一茬,而且表情愤恨不平,但实际上她人不坏,甚至有一种没话找话的嫌疑。 比如这一次,她饰演和包黛丽演的郑玉韶同一期进宫的九嫔之一的安嫔王氏,多是在集体戏份中露脸,后期在郑玉韶怀孕期间受宠,才有了个人的戏份。所以暂时来说和包黛丽单独碰面的机会不是很多。 但是那天她在化妆间里见到了正在打哈欠闭着眼睛接受化妆的包黛丽的时候忽然说:“真没想到你居然回去拍户外真人秀。” “嗯?”包黛丽还闭着眼睛——并不是因为孤傲,纯粹因为眼睛睁不开——一边眉毛挑起来,像是没听清楚徐嘉怡的话。 “不过你还真是不适合户外真人秀,既没有笑点,也没啥生存技能。” 包黛丽这回听清楚了,谁说她没有生存技能了?虽然她不会打猎,不会钓鱼,不会建造简易帐篷,不会生活但她她会她会杀鸡啊对吧,总不能不处理猎物就直接啃吧,她的技能在团队中也是至关重要的。 徐嘉怡叹了一口气:“我原本还以为你要继续在坏女人的人设上面走到黑呢” 徐嘉怡的语气表面似乎是在埋汰她,甚至是在说她抢了她饭碗,可包黛丽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听到了一丝赞许的语气。徐嘉怡仿佛是在说她去出演综艺节目的做法是正确的。甚至是有些遗憾自己当时没能得到及时转型,结果就被人定型了。 虽说徐嘉怡在那部电影里的大尺度演出很吸睛,让她一时间关注度提高了很多,她的演技也并不差,但是中国人的传统和国情就是不让这种为了艺术“献身”的东西融入主流。如果没能用别的方式站稳脚跟,大家印象里徐嘉怡还是那个靠“脱衣服”博取关注的演员,那以后不管她演什么都会带有这样的刻板印象,以后也很难再争取到女主的角色了。所以现在她跑来韶华赋,也只能演后宫妃子中的一个。 而包黛丽则算是幸运的。七哥早有远见,事不过三,演完两个奸角之后就要把路人好感度搬回来,为以后的大女主道路做好基础。 想到这里,包黛丽依旧是微眯着眼睛,自顾自休息,想要做装作清高的模样继续偷偷补眠。正巧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从梳妆台上拿下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是窦珩发过来的微信。 大豆子:开拍了吗? 包黛丽嘴角带笑,写到:还没,开拍了我就不能回复你了 大豆子:嘿嘿 包黛丽还在思考窦珩的“嘿嘿”是什么意思,那边徐嘉怡却斜着眼睛看着她道:“谈恋爱了?” 包黛丽心里咯噔一下。 徐嘉怡挑了一下眉毛道:“心真宽啊,上升期还敢谈恋爱。富豪还是富二代?要不是同行吧?”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该不会还比你小吧?” 包黛丽决定,要把徐嘉怡的位置拍在化妆小妹和服装助理的前面,她才是韶华赋剧组第一神婆,哦不,是第一巫婆。 经过了巫婆徐嘉怡的提点,包黛丽晚上回到酒店之后,忽然决定去看一看自己的节目。虽然她从出道到现在一直都觉得在电视机里看自己还是多少有些尴尬,和从导演的监视器里审视自己演技不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总是莫名其妙代入观众的角色,看自己表演总有种异样的羞耻感。 不过她听说现在年轻人更喜欢在网上看节目,而且还有叫做弹幕的东西可以实时互动。 她偷偷摸摸用pd登了上去,看了最新一期的丛林的秘密。大概是她去拜访了后期剪辑室的原因,她的镜头不少,而且她后来慢慢适应了丛林和外景节目的录制,表现也越来越放开,比较有笑点了。 可对于弹幕,她还是不习惯,主要原因是网友的话太多太快太精彩,她总要暂停下来仔细看才能看清楚。 她现在终于承认她老了,更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看完一起节目,她又好奇心发作,点着下面的相关视频,莫名其妙就点进了一个标题里写着“豆包p”的饭制视频。 豆包? 窦包?! 她颤抖着手点了开始,结果发现这个视频其实就是个网友自己做的剪辑视频。视频不长,总共也就五六分钟,用了一手情歌作为背景音,视频有种mv的感觉。 视频内容是从丛林的秘密里剪出来的,有不少还是花絮的内容,很是用心,只是内容让包黛丽很是心慌。 因为内容从头到尾都是关于她和窦珩在节目里互动的内容——她算是知道这个视频标题是什么意思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再烧,可还是忍不住循环看了这个视频四五遍。如果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视频真的是太甜了,每个镜头都剪得恰到好处,把节目里容易被人忽略的小细节都放大了。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每次窦珩逗她的时候,都一直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目光柔和。实际上每次她都不好意思地低头,所以从来没发现她的目光。就连距离很远,一个站在一排人的最左边,一个站在最右边,窦珩都经常伸长脖子转头看她,这大概就是个子高的好处,视野开阔,目标明显,可以略过中间一群人的头顶。 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而且在节目里这样做真的是太明显又刻意了。 她看到视频下面的评论区,还有网友说,一开始是看好窦珩和柳竹这两个年轻人的,结果没想到窦珩和年纪大的包黛丽更有火花。 她很想回复:老早就有火花了。可依旧压抑住了自己的手,只是滑过去没有回复。 她现在才发现,居然关注“豆包p”的网友还不少,里面很多还都是妙龄少女,不乏原先就是窦珩粉丝的。当然有了p粉,一定程度上也会招来个人粉丝的厌恶,比如有些别的剪辑视频下面就有了一些喜欢给偶像组p的和希望自己偶像保持“纯洁性”的粉丝的互相攻击。 包黛丽瘪瘪嘴,忽略那些会让人糟心的评论,来回翻找,还是刚才看的那个mv的关注度最高。 她滑到最上面,出于好奇看了一眼p主的名字——大肉肉。 大肉肉? 她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举着pd看视频,门铃忽然响了,没几秒后丁柔走到了她的床边,手里的塑料袋里拿了一打暖宝宝贴片,放在了柜子上。 “这是他们店里仅剩的了,我明天白天再去找。” “好的,谢谢,辛苦了。” 包黛丽坐直身子,手里还捧着pd,丁柔以为她是在看剧本,可她却忽然抬头问道:“额,你听过‘豆包p’嘛?” 丁柔推了推眼镜,开口:“当然。上个月22号丛林的秘密第三期卫视版第44分57秒,太阳落山后捉鱼互动开始,b站弹幕上第一次出现了‘好配’的评论来形容您和窦珩。之后发展成‘豆包p’并迅速积累了粉丝关注度,截至目前为止,豆包p的百吧已经有超过1万名登记会员” “等等等等等”包黛丽打住,“你是说‘豆包p’很红?” “嗯,很红。根据弹幕的相关词统计,第三期有165条,第四期有222条,第五期有279条平均占总数比例增长率大概在2左右。最新播出的一期,豆包p的关键词数量已经超过了黄青诚单人加上孔子谦单人的弹幕数总和,仅次于窦珩单人的弹幕数量。” “仅次于窦珩单人的弹幕数?”宝地阿里重复一遍,“意思是,说豆包的比说我包黛丽的都多?” 丁柔点头。 包黛丽觉得有一丝丝的尴尬,于是转过自己怀里的pd,问丁柔:“这个你看过吗?” 丁柔瞥了一眼屏幕,面不改色道:“看过。” “这个p主你” “不认识。”丁柔斩钉截铁。 Chapter 56 丁柔离开房间之后,包黛丽又躺了下来,辗转了一会儿后把视频地址发给了窦珩,不一会儿那边来了回音。 大豆子:我早就看过啦(~ ̄ ̄)~ 然后,还不等包黛丽回复,他就丢过来了好几条链接。 小狐狸:你怎么看了这么多? 大豆子:我闲不像某人要拍戏︿( ̄ ̄)︿ 小狐狸:你不拍戏不用管你的小破公司吗? 大豆子:小破公司不用管() 小狐狸: 大豆子:而且我是老板() 包黛丽有些憋气,这家伙这纯粹是在炫耀。 小狐狸:┴─┴(‵′不要再发这个表情了 大豆子:(\)好吧所以你看了视频了吗? 包黛丽点开链接,看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他发来的一大堆小剪辑看完。 小狐狸:看完了。 半秒后窦珩就发来回应:是不是很甜? 小狐狸:你不要站在旁观者角度啊。 大豆子:那要站在哪个角度?站在我自己的角度还是很甜,站在你的角度难道不甜? 包黛丽犹豫了一会儿,写道:很担心。 大豆子:担心什么?看视频的时候我总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就公开也许会是个好结果也说不定 包黛丽那边没了回应。 窦珩有些胆战心惊,又写道:好吧,是我没想清楚。 大豆子:虽然看起来喜欢这个p的人很多,但也许真的实现了,反对的就更多了。 大豆子:我最近越来越觉得,粉丝是一群很难理解的人,喜欢你喜欢的毫无来由,讨厌你也讨厌的毫无道理 窦珩一句一句地打着,可包黛丽那边一直就没再有任何回音。 等他意识过来,他已经自己一个人分析了好几页了。 你是不是睡了? 又过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回音,他才终于放下了手机。 对于包黛丽来说,今天最惨的事情就是睡过头导致到化妆室的时候头发乱到普通女性都不能忍的状态,外加抵达片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房间里。 如果要用一个字形容在剧组里的生活,包黛丽绝对会回答:等。所以为了消磨这个等,手机、pd、p甚至是扑克牌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所以没有了精神食粮,候场的时候就只能干瞪眼,这是一件很燃烧身上能量的事情。 丁柔几乎是立刻被包黛丽使唤回去酒店房间找手机,来回大概就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包黛丽只好窝在椅子里看剧本。 韶华赋里的明神宗朱翊钧因为年少登机,天子的权力一直被李太后和权臣抓在手里,所以一会郁郁不得志。结果后宫里的女人也全都是母亲选的,皇后虽然文静,可是太过烦闷,年少冲动时宠幸的宫女也被母后逼迫立为了后妃直到遇到了女主郑玉韶。她年轻灵动,两人情投意合,他想要给她最好的,所以晋了她好几次,只是短短的几年,她就成了皇贵妃的位阶,几乎是创下了纪录。可是他却给不了她皇后的位置也无法将她的儿子立为太子 包黛丽想到之后的剧情,在看看现在这几天要拍的甜蜜的戏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想要去抓杯水来喝,按照记忆,她的手边的茶几上就有一杯热水,现在可能已经是温水了。可是手伸过去半天什么都没有,正准备收手,手里多了一杯热腾腾的热茶。 她习惯性说了一句谢谢,喝了一口后,伸手问道:“手机拿来了?” 接着,手里多了一部手机。 抬头,准备感谢一下贴心的小柔,却看到了窦珩戴着口罩的脸。 “你怎么?不是,我是说,怎么你”包黛丽理好思绪,“你怎么来了?” “来,慰问你呀。”窦珩指了指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大堆饮料和零食。 包黛丽指了指自己,窦珩才改口,“顺便慰问一下剧组里的其他人。” 包黛丽看看手里自己的手机,问道:“小柔呢?” “说是去买暖宝宝了。把你的手机塞给我之后就跑了。” 说完,窦珩忽然凑到她的脸旁边,一手拉下口罩,另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机,就这样了和盘着古装发髻的包黛丽拍了一张合照。 包黛丽吓了一跳,表情都没有摆好。 “你干什么?” “发个微博。”窦珩的手在手机上面点了点,没等包黛丽反应好,已经发好了微博。 包黛丽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干什么!” 窦珩居高临下对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然后把手机举在她面前。他刚刚发的微博里面总共有九张照片,除去和一起拍丛林的秘密的其他六个人的合照之外,还有两张宣传照和一张和工作人员的合照。 所以刚才的合照是这个意思? 但是为什么刚刚拍的那张正正好被放在了第五张得位置呢? 她拿过他的手机,点开那九张照片一个个看过去,和男生的照片都很正常,他个子高,还会为了照顾个子不高的前辈儿弯腰,没张笑容都很灿烂——包括和柳竹的合照。不过他虽然靠留住很近,手却背在背后,和她没啥肢体接触。 也对,对方是女偶像,他粉丝不介意,她粉丝也会介意的。 可和包黛丽的合照就靠的就有些近了,而且那会儿包黛丽正斜着眼睛看他,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而他却傻乎乎地笑着,画面里的语言很丰富逗乐,所以即使脸都快贴上去了,应该也不会取得多大的关注。 居然第一张合照是这种样子的,真是难看极了。 包黛丽瘪瘪嘴,道:“这也是顺便?” 窦珩点头,“恩,为了上传和你的合照,顺便跑遍了祖国大江南北探了一圈儿班。” 包黛丽不否认听到别人是顺便的时候有点儿开心。 窦珩左右看看,现在包黛丽待的房间里没有别人,于是大胆地凑到她跟前亲亲吻了一口她的唇。 “你干什么呀,会被发现的。”包黛丽害羞地捂着嘴,他这么一吻,唇妆都该花了。 窦珩笑笑,抓起她的茶杯就塞到她的嘴前,说:“就说是喝茶弄掉的就好了。” “那个”这时候正好査善岩推门进来,只看到了梳妆好的包黛丽,下意识以为站着的穿便服的是她的助理,可是转念一想性别好像不太对,便意识自己是不是闯入了什么不应该被识破的氛围之中,忙往后退。 刚准备竖起粉拳打窦珩一拳的包黛丽慌极了,下意识转头背过去,揉揉脸,希望自己没脸红。 而窦珩却泰然自若,拿了一杯咖啡,走过来,笑眯眯道:“前辈好!我来这里看黛丽姐,没想到这么早就遇到你了。带了点儿咖啡,希望你不介意。” 遇到这么礼貌的孩子,还有这么阳光的微笑,前辈有火大概也发不出来了。査善岩接过咖啡,可心里还是觉得奇怪,虽然知道他们之前一起合作过综艺,熟人之间来探班也很正常 但作为一个过来人,这气氛确实不寻常。 包黛丽调整好了情绪,转过来,一脸平常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査善岩这才拿起剧本,说:“这里有个地方想和你对一下一会儿怎么演。” 包黛丽下意识看了一眼窦珩,窦珩正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的桌山,看着他,眼神平常,但莫名带着杀气。 “呃”包黛丽看到窦珩微微颔首,“可以。” “那”査善岩转向窦珩,“他们人都在外面忙,你带助理了吗?这么多东西要不要我喊我助理帮你搬?” 这意思其实是想让窦珩离开,一方面对剧本时有外人在很尴尬,另一方面也怕互相打扰。 窦珩笑了一下,拎起台面上的大包小包,对着包黛丽说:“那我先把这些分给工作人员,中午一起吃饭。” 窦珩走后,査善岩坐了下来,一脸好奇地看着门的方向,问包黛丽:“关系挺好的?” 包黛丽总觉得査善岩话里有话,回答道:“额,很可爱的后辈对吧。” “嗯,可不仅仅是可爱啊,演技也挺好的。”他喝了一口咖啡,表示赞许。 包黛丽有些吃惊地问:“你看过他的戏?” “谁没看过呢?他可是抢了我的影帝啊。” 包黛丽低头,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笑着怼回去:“影帝又不是你家生产的。” “嘿,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牙尖嘴利不少啊。”査善岩说着,下意识就伸手要去捏包黛丽的脸,手却忽然停在了空中。 包黛丽这才抬头,看到了有些尴尬的査善岩,问了句“怎么了?” 査善岩用悬空的手挠了挠脑袋上的假发套,道:“没什么,对剧本,对剧本。” Chapter 57 査善岩觉得,自己刚才想要捏包黛丽的脸这件事情很玄学。 理由很简单,因为当时他们分手的时候闹得挺不愉快的,基本上应该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但是一部分人类有一种不知道算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性,就是忘性大。以至于査善岩再一次见到包黛丽的时候,居然一瞬都没有想起过她的歇斯底里来,反倒一直回想起她最初的美好。这大概是距离产生美? 不过他最近几天倒是逐渐开始回忆起她的疯魔来,原因无他,就是苏言。 其实苏言跟包黛丽比起来脾气不算差的,只是包黛丽生气了就会直接生气,一把火烧过来,只要你灭火得当,她连火星子都不会留下。 可苏言不一样,苏言喜欢更冷静一些。 或者说,她只是似乎更加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原先她也是很热乎的,楚楚可怜的,对査善岩百依百顺,不管是在平时的生活里,还是在床上,嗲的能掐出水来。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但困在那个小破经纪公司里,完全没有出头的机会。男人总受不了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特别是漂亮女孩子。她再吹捧几句,虚荣心和肾都得到了满足后,他便控制不了自己为她倾心。 第一步是帮助她脱离那个小破公司,再来是牵线盖亚。她的姿色在女星中也算是上乘,虽然比起包黛丽来说少了几分不可名状的大气,她那张脸却也是很讨人喜欢的。很快她就得到了不少盖亚的资源,但她并没有急于求成,反倒是默默拍了好多电影龙套,好多女二,才慢慢爬到了女主角。那会儿又恰逢包黛丽遭到星骋冷藏,苏言就钻了空子,把同类型的资源统统都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不知道苏言是否知道自己和包黛丽交往过,但讽刺的是,他每次看到苏言,都有意无意会想起包黛丽,想起她的美好和疯狂。 大概男人也有该死的第六感吧,相处时间久了,他总觉得,苏言对他说话的语气里面——虽然还是嗲声嗲气的——有那么一点儿敷衍,像是要哄他开心而已,并不发自内心。 他现在回想总结一下,他似乎在她脱离以前经纪公司又牵线盖亚这件事上帮她出了很多力,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总觉得好像是被利用了——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本身让他对自己感到有些寒心。 但他们俩的恋情公开却可以算的上是互相利用。那会儿虽然他的名气略胜于他,但若不是他们俩的各种高调引起关注,他后来也不会得到那些炙手可热的角色从而获了不少奖项。 他们俩现在都是正当红,工作繁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也很正常。出于效益的考虑,他们最高调的那段时间过去后,也极少同屏秀恩爱,更不要提合作剧集电影了,所以其实私底下的交流和普通情侣比起来简直是少之又少。而査善岩本人,虽然在刚开始走红的时候因为工作需要不得已提高曝光度,但现在将近三十五岁的他更愿意把演员当做一个职业来看,所以也尽量避免粉丝和普通观众把目光只聚焦于他的私生活上。这样的低调处理却反而导致了媒体方面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爆出他们俩分手的消息。 媒体指控分手,他或者苏言出面回应否认,刷一波存在感和关注,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他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经纪团队和媒体约好的,为了维持他的话题度故意为之。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和苏言之间的关系,但他可以肯定和媒体常用的“金童玉女”完全不搭边。 他们大概处于一种很ope的状态吧,对外是感情很好的情侣,对内,他们采取的是“不闻不问”的政策。就是他有什么花花肠子,只要不严重,她知道了也不会过问。以前她来探班,来得突然,他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她看到了些上一次战役的痕迹,却也丝毫没有介怀一般和他大战了一整晚。 所以相对的,他也应该对苏言秉持“不闻不问”政策才对。 可大概是大男子主义作祟,査善岩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太适合他这种人。 苏言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似乎只是对于査善岩的花花肠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她自己还是忠贞不二的。 直到一个月前,査善岩无意见发现了她和某个监制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所以,你觉得这个地方朱翊钧已经爱上郑玉韶了?”包黛丽的声音打断了査善岩的胡思乱想。 他看着包黛丽的侧颜,忽然在想,她当初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包黛丽没得到回应,便抬眼瞥了他一眼。 査善岩赶快坐直身子,眼睛瞥到了桌上固定好的烟灰缸。 他想起来了,她用烟灰缸丢他来着。 “问你话呢,你说要对剧本的,用点儿心好不好?你是昨天没睡好吗?一个劲儿发呆。” 说完,包黛丽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手正好摸到了刚才窦珩脱下来搭在她椅背上的外套。手习惯性地往右边口袋里一摸,摸到了一盒烟和一只打火机,于是顺势抽了一根点上。 査善岩看着她炉火纯青的动作,不禁张大了嘴巴。 “你你以前是不抽烟的,这样不好。” 他皱着眉头,一脸看不惯。 包黛丽板着脸看着他,冷笑一声,“2016年了,査先生。不过说起来,这还是多亏了你。” 査善岩稍微露出了一点儿愧疚的表情,包黛丽赶忙道:“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好像你很抱歉一样。如果你觉得抱歉的话,当初就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对吧?”她微笑。 “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感到抱歉了。” 包黛丽忽然想笑。她豁然开朗,刚才的慌张无措,前几秒的烦躁,现在的内心平静,都是因为窦珩的突然抵达,和眼前这个和她有旧情的老男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还会被他打扰,但是现在才明白过来,与其说自己在纠结过去和他一起的孽缘,不如说,她是在纠结过去的自己,其实和这个男人已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她叹了口气,说:“算我拜托你了好不好,你现在也是个收到万民祝福的有公开女友的人了,少管别的女人的事情吧。” “哟,现在还会讽刺我了。” “打住打住,又是这种好像我们之间很熟悉的语气。我们就当普普通通的同事好不好?以前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就烂在肚子里好不好?” 査善岩看着包黛丽的眼睛,那里澄澈漆黑,说明她说话发自内心,包黛丽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极其真诚,他早该想起来的。 他吞了一口口水,他这个有公开女友的人,此时此刻居然觉得一脸严肃教训他的包黛丽美极了。他第一次觉得应该为自己的花花肠子感到羞愧。 他伸手拿了桌上刚刚包黛丽拿出来的窦珩的烟,自顾自抽了一根点上,道:“好,烂在肚子里。” “嗯,这样对你好,对苏言也好。” 他笑了笑,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吐出一口烟圈,道:“真是不知道还能好多久。” “嗯?”包黛丽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呵呵,你和她不是每个月都被传一次分手吗?我看你们感情应该不错,至少你还挺喜欢她的。” “何以见得?” 包黛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旁观者清,更何况我是过来人。” “这次恐怕” 査善岩话还没有说完,木门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外面的人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的人是陈滢,后面还跟着一脸严肃的丁柔。陈滢边走进来边高调地说道:“黛丽姐,你居然和窦珩关系那么好?他刚才给我送了咖啡和点心,还和我合影给我签名了,简直梦想成真,入这行真好。” 她笑得极其灿烂,似乎没发觉包黛丽和査善岩有些尴尬。 包黛丽堆起一个笑容,道:“你可以多问他要点儿,他带了很多来。” 査善岩却道:“你个小丫头,在我这么有魅力的男性面前还要提别的男性,不觉得很失礼嘛?” 陈滢吐了一下舌头,“那人家喜欢比较年轻的吗,而且他可是打败了你拿了影帝的啊” 査善岩佯装生气瞪眼其实心底里却并没有置气,心里反道舒了一口气,还好刚才陈滢打断,不然他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该说出来了。为什么当初闹得那么难看,结果现在在包黛丽面前还是会卸下防备呢?真是太奇怪了。 等到査善岩和陈滢闹腾过离开后,一脸严肃的丁柔才坐在了包黛丽的旁边。 “你怎么了?这么严肃?”包黛丽笑道,“刚刚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嘛?你没事儿吧?” 丁柔摇摇头,似乎有些苦恼,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儿,只是刚刚在走廊上,看到陈滢似乎在偷听。” “偷听?” “不过我刚靠近,她就直接敲门进来了,我不敢确认。” 包黛丽想起她刚才和査善岩的对话,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忧,表面上却笑了笑,宽慰道:“兴许是看错了,我和査善岩也没讲什么机密的事情,别多想了。” Chapter 58 因为陈滢的破门而入,包黛丽没有能听完査善岩的话,就是这般欲言又止,却让包黛丽不得不在意。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问査善岩他要说的是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怎么不吃?” 对面的窦珩忽然发问,让包黛丽回了神。 这件事情很奇妙,好像有了个什么正经的名头,约会也可以这般明目张胆。下了戏她直接拉着丁柔开车和窦珩一起走,甚至窦珩一路上都在发微博,像是实况转播和“黛丽姐”的“约会”一样。这大大地满足了“豆包p”的喜好,但依旧有很多粉丝表示不满。但怪就怪在窦珩这般光明正大,似乎也只是感情很好的姐弟一样。 包黛丽瞥了一眼他的微博评论,歪嘴笑笑:“图样图森破啊,姑娘们。” 话说早上刚到片场的时候她就遇到了窦珩,他带了好多吃的喝的来,不光同剧的演员都送到了,就连灯光师、录影师,甚至是剧组司机一个不落下都被送到了礼品,甚至是亲自打了个照面。现在基本上剧组里的每个人都和窦珩打了个照面,可能包黛丽自己都没有见那么全过。 包黛丽本来觉得他太招摇过市了,可下了戏听到助理们聊起来才知道,窦珩这家伙居然是趁着送礼去给自己快要上映的电影做宣传去了,估计去探别的丛林家族成员的班的时候,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说起来门杀青也有段日子了,没啥特效的剧情悬疑片,但是为了节奏感和配乐,剪辑起来也是很费功夫的。窦珩开的那家小小的制作公司宾果影业承包了发行工作,作为公司老板,自然要卯足劲儿宣传才能不让票房崩盘。 可她看看他送的东西再比较比较电影票,只觉得是个亏本的买卖。 但包黛丽没啥经济头脑,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不会放太多心思,免得自己糟心。 她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窦珩刚才的反应上的。 “洗手间。”丁柔放下筷子,吐出三个字后,就转身出了包厢门。 包黛丽用脚尖点着对面窦珩的腿,筷子竖在盘子上,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决定要不要问窦珩想不想知道她刚才和査善岩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不过实际上,她更想知道的是窦珩心里在想什么,在査善岩让他出去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无理取闹”地硬是要留下来,当然,并不是她和査善岩在说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但是窦珩难道不会介意吗?虽然说是对剧本,但是一男一女单独待在房间里诶?难道不会介意吗?他们现在是在交往吧,而她和査善岩好歹也算是前任的关系诶——虽然她从没跟他提起过。 还是说,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她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她现在越来越发觉,虽然自己年龄大,自己以为经验丰富,但面对这个留过学的小男孩,还真是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了?”窦珩笑了一下,桌子下面的双腿并拢,夹住包黛丽不安分的脚丫。 这会儿他问了,可包黛丽又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说了一句:“没事儿。” “对了,”窦珩把盘子上刚刚剔好骨头的鱼肉夹到了包黛丽的碗里,“你下个礼拜六有没有空?” “怎么了?” “门的首映礼,正好是大学生电影节。” 都很这句话,包黛丽才记起来,马上年底了,一直持续到明年开春,一大波的电影节各种节都要陆续来了。国内的国外的,种类繁多,那些小奖项其实对于个大经纪公司来说不过就是在分猪肉,真正有意义的没有多少,而对于女明星来说,红毯就是战场。 这四年来,包黛丽唯一一次红毯是上次慈善夜,效果并不明显,完全淹没在别的明星光环之下了,尽管七哥很努力想要给她挖资源,但是很明显她并不是千鸟力捧的对象。 “你要来吗?”窦珩又问了一遍。 “你问我做什么,”包黛丽心里不是很舒服,很是自然地吃了那块鱼肉,连谢谢都忘了说,“日程安排也不是我说了算。” “我刚刚问了你们剧的统筹了,还没排到下周六的sedle呢。” “嗯。” “所以,只要你说一声就好了。” “嗯。” 包黛丽回答的太不走心,让窦珩不由得严肃了表情。 “嗯?” 包黛丽深吸一口气,在想窦珩是以工作的目的喊她来,还是以男友的身份喊她去。 “ell,”窦珩翘起腿道,“我邀请了很多圈里的朋友,别的演员也都邀请了,所以不会那么明显。而且那是电影节,如果去露个面的话,你和七哥应该都会很高兴的。” 没错,虽然那只是个大学生电影节,但是正因为它的名字看起来很业余,才代表着它的受众之广。撇开那些文绉绉又死挑剔的专业评委的意见,大学生电影节的主要评委是观众本身,所以也经常被人吐槽是粉丝刷票的地方。 可即使是刷票,那也是个知名的奖项,对于那些在专业度上没有办法得奖的演员来说,这个奖无疑是让他们身价倍增的利器。 包黛丽最近也没有再演出电影,又不是公司力捧的艺人,要去蹭红毯未免也太奇怪了。现在窦珩抛给她这样一个看朋友的电影的名头,似乎把事情的表面调整得合情合理了。 更何况,他满脸期待,似乎很希望她去看他的电影首映礼,一种希望让最亲近的人看自己的表现的那种感觉。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的。” 但是显然,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忘记问他一个问题——还有谁会去。 她只想到了也许有他以前合作过的艺人,有丛林的秘密里的其他参演者,其他认识的演艺圈人士可她唯独忘了一个离他很近也离她很近的人——强薇。 当然这是后话。 当包黛丽穿着一条高叉长礼服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闪光灯的。一来她最近的曝光度不错,接连两部剧都抢了主角的风头,暗杀刚播完,综艺丛林的秘密还没播完,她的话题度还算可以。 寒风中,她的裸肩正在颤抖,却必须保持微笑,做一个不怕冷的女明星。 她们走完红毯进入场内就暖和了,有披肩有空调的。若是到了深冬,主办方很有可能就会把红毯直接改在室内,方便明星和蹲点的记者。可现在是十一月底,距离深冬还有一段不尴不尬的距离,所以可怜红毯主持人站在室外的风口,穿着抹胸礼服采访每一位到场的明星。 不知道这位主持人是被冻傻了没记得台本,还是纯粹就是要找包黛丽的茬儿,一上来开口问得问题就让她接不下去:“我们好久都没有看到黛丽你了,来跟我们分享一下都去干什么了?” 包黛丽微笑一下,找到直播的摄像机,说道:“最近都在拍戏,也没有好久没出现,现在每周五晚上八点在ltv都可以看到我啊。” 由于是现场直播,没有办法把她说得电视台给哔哔掉,以至于她的话就这样被播了出来。转播车里的导演,一摸额头,感觉会被签了独家转播的那个电视台找麻烦了。 于是包黛丽的余光就看到摄像机旁的编导接到了导演的指使,一直在对着女主持做抹脖子的动作,让她赶快结束这一个prt,切到下一个艺人。 包黛丽了然,只微笑地在签名版上留在了名字,就扬长而去。 她不是来撕逼的,她是来看电影的,她是来为窦珩加油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自己便轻松了许多。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暗下决心,下一次再踏上红地毯,必定叫他们俯首称臣。 话说回来,走红毯也是有学问的。红毯的顺序其实是预先决定好的,娱乐圈向来是个直接的地方,红毯的位置也是地位的表示。包黛丽在中间随意走掉,就是演艺圈里没什么地位的咖,而开头或者压轴的,往往都是举行,一线花旦们也尝尝以为谁走压轴的问题而暗中周旋。 今年的大学生电影节红毯压轴却留给了窦珩,他和门的导演谭清最后一个到场,引起了现场不小的尖叫声。 而在他们之前几个位置的,则还有査善岩和苏言这对情侣党。 査善岩对此有些无语,明明上个月吵了架之后就处于冷战状态,可今天她却忽然上了他的车,说要和他一起走红毯。她的言外之意是要保持金童玉女的对外形象,他不否认这样做的经济效益和对名声的影响要比他们俩决裂好得多。所以堵上男演员的自尊,他也弓起手臂给她护驾。 可一进大厅,人就散开了,鸡尾酒会一般的设置让大家可以端着饮料四处走动打招呼,这对人脉走天下的娱乐圈很重要。这里是最容易见到导演和知名演员的地方,有时候你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知名导演,聊了几句,工作就来了,存折就多了一个零之类的。 査善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东张西望。 “第二次了。” 苏言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査善岩一愣。 “第二次什么?”査善岩问。 “红毯,”苏言说,“上次在d的慈善晚宴上你也是这样魂不守魄的。” “你多虑了。” 苏言撩了一下头发,对他甜甜一笑,“我以为你天天对着她拍戏就腻了呢,没想到她魅力还挺大。”她凑近査善岩的耳朵道,“怎么,你想吃回头草了?” 査善岩愣了一下,惊讶的转过头看着苏言。 正巧一名记者路过,看到他俩便提出想要拍一张合照的要求。 “没问题。”苏言立刻微笑着答应,勾着他的手,甜甜地笑着,头还歪在他的肩膀上。 可査善岩却不怎么笑得出来。 Chapter 59 査善岩第一次遇到的苏言的时候是大约五年前。 他那会儿去外地拍戏,人生地不熟,但和剧组的大家相处不错,所以闲来无事经常一起聚着吃饭唱k。结果经常就是带来b,b又带着,结果到最后变成了一大帮子人,也没多少是真的在同个剧组里的。 他就是在那里遇到了苏言。 苏言那会儿完全不红,从演了夺魁里的丫鬟之后似乎成了丫鬟专业户,一连演了好多好多丫鬟,可都是一些上不了黄金档的小成本电视剧里。 日子总是饥一顿饱一顿,但这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或脸上留下衰老或者颓败的痕迹,反倒让她的眼中燃起了火——之火。 査善岩第一眼看到苏言的时候,就被她眼里的“明媚”吸引了。她一头长发披肩,穿了一条很好看的明黄色连衣裙,看起来清纯又不失性感。 他一瞬间心脏扑通跳了一下。 哦,对了,那几天,他和包黛丽正好吵了一架,原因是他拍吻戏没有告诉她。 他拍吻戏没有告诉她?! 这算是什么吵架理由?难道他每天拿到通告单后要打电话给她:“亲爱的,我明天要吊威亚,我明天有吻戏,我明天有床戏,我明天有打戏,我明天要穿黄色的戏服” 退一步说,就算他每天报备了,说了明天要拍吻戏,包黛丽实际上也不会做出反对之类的举动。按照她自己说过的话,就是:“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一声,我又不会让你不要去拍,你为什么连说一声都懒?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唉。 査善岩叹气,最近每次通电话,最后的结果都是她问的那一句爱不爱她了,问来问去,问他都动摇了,他爱她吗? 他还爱她吗? 回到ktv里,苏言一进来就唱了一首小女生的那种歌曲,算是炒热了气氛,接着就坐在一边,做个称职的观众。每每査善岩开口唱,不管好听难听,她鼓掌得都特别来劲儿——当然这是因为什么奇怪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差别待遇尚待考证。 反正结果就是一个小时后,作为当地人的苏言带着査善岩离开了ktv,前往他们在角落里热聊的时候她提到过的一个很好吃的小吃摊子。 往往就是那种让人放下身段的地方最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但在他们第二次在ktv里遇到之前,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所谓欲擒故纵,大概是勾搭男人最好的把戏。反正査善岩第二次见到苏言,就耐不住性子,开始主动了。 要说主动,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出格举动,就是没事儿就喜欢聊骚她几句。但是苏言的反应很好,每次的回应虽然都不算及时,但也总是吊足了胃口。 又一次,他和包黛丽吵架了,所以约了苏言出来喝酒,接着他就喝醉了,然后,一切仿佛顺其自然,一觉醒来已经是在酒店的房间里,苏言脱光了躺在他的怀里。 他时候想想,还是想不明白,是因为和包黛丽吵架了,心才朝苏言那边偏移,还是先偏移了,才故意去吵架的。 反正,苏言揉揉眼睛醒来的样子,很美。 “你起啦?”她说,有些像是娇嗔的语气。 “嗯。”査善岩尽量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昨晚你好厉害哟,我都累坏了。”她笑了笑,拨弄一下长发,接着床头柜上査善岩的手机叫蜂鸣了一下。 那一年,微信才刚刚起步,作为电器废的包黛丽自然没有那么快就转入了微信时代,那会儿让她还是短讯的忠实粉丝。 对不起,我昨天说话重了。包黛丽写道,下面还附带一张自己的自拍,撅着嘴,样子很可爱。 査善岩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于是紧接着就收到了第二条。 你还在生我气吗? 以及第三条。 别生气啦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人家都道歉了。 你干嘛不回复人家啦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哦! 査善岩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调整了静音,放到一边。 “女朋友?”苏言忽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靠在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儿气,更多是醋意。 査善岩心里一惊,回答:“不是,经纪人,通知我时间。” “那还真是敬业,发那么多条。很急吗?要马上走吗?”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 査善岩回头,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不,我们还有一上午的时间。”接着便将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大学生电影节的会场设置在酒店内,业界许多名流都来了,大家喝着鸡尾酒,互相寒暄社交,在圈内这也是认识人的好机会。 原本是个积累人脉的大好时机,包黛丽应该要在这里多认识几个名导演才是。 可偏偏她就收到一条讯息,上面写道:到地下车库来。偏偏发件人是七哥,所以她不得不去。 穿着高跟鞋,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地下室,找到了自己的保姆车,一开车门,刚想质问七哥搞什么鬼,就被一只手抓住,跌进了后排座位里。 窦珩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嘴角还在坏笑。 “你怎么在这里?”包黛丽微愠,“哦,你又抢七哥的手机?” 包黛丽现在用膝盖也想明白了,刚才的那则短讯肯定是窦珩抢了七哥的手机发的,保姆车的钥匙,应该也是他从七哥那里抢的。 “哎,人这么多,要见上一面真难。”窦珩叹了一口气,亲了亲包黛丽的额头,她今天化了浓妆,身上香水也有些重,窦珩很用力吸气才闻到了他喜欢的那种体味。 她的身子很冰,大概是刚走过红毯,皮肤在寒风中暴露后还没有缓过来,他慢慢地亲吻她冰冷的肩头,想让她暖和起来。 “非要在这里见面?人那么多,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别怕,现在记者都在上面扎堆,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车里的窗户,除了挡风玻璃,都装有窗帘,全部拉上后,完全就是一个密闭空间。在加上窦珩讲的也有道理,这里确实是最安全冷清的地点。 包黛丽还是觉得有些冷,便弯下腰来把后排空调的出风口调大一些。 这一弯腰,裸背就完全展现在窦珩的面前。光滑的背部上有些浅色的小绒毛,上面还有一些高光的亮粉,看起来细腻嫩滑,让他忍不住动手摸了摸。 这一摸,包黛丽就全身战栗了起来,用鼻音低低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窦珩手没听,顺着脊梁骨从上一直往下摸,手伸进裙子的腰身里,一直摸到了尾椎。 “你的裙子好脱吗?” 包黛丽坐回来,窦珩的手还是没有收走,继续乱摸中。 包黛丽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很多女艺人都用胶布贴礼服,我怕” 包黛丽一眯眼,笑着问:“你看很多女艺人用胶布?” 窦珩舔了舔嘴唇,“那种美妆节目里不是会聊” “美妆节目?” 窦珩眼神闪烁,却没否认,他确实看过她失意的时候在gtv打酱油的那档深夜美妆节目。 包黛丽微笑,将自己烫卷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脖子后面的搭扣,背对着窦珩让他解开。“我不用。”她回头看看窦珩,“你觉得我需要用胶带硬挤才有胸吗?” 说完,她提起裙摆,长腿一迈,跨坐在窦珩的西装裤上。她缓缓拉下已经解开的上半身,慢慢悠悠地挂在胸口,手迅速伸到衣服内侧,忍着痛,一下子撕下里面的隐形内衣,跟裙子一同扔到前排的座椅上。 她抓起窦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捧着,自己的手开始一颗颗地解开窦珩的衬衫纽扣。 她用膝盖夹着窦珩的腰,臀部正好压在小豆子的位置上,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快点儿好不好,我冷。” 窦珩咽了一口口水。 但他必须要说对不起了,因为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快不起来。 窦珩迅速脱下西装外套,罩住她的身体,宽宽大大的黑色礼服罩在她雪白的身上,更显禁欲的美感。他的裤子只拉下一半,就被她的手轻轻握住。 他伸手,从穿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内口袋里拿出一个安全套,正准备撕开就被她抢走。 “走红毯还带着这个?你的粉丝知道吗?” “她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我现在在地下停车场,被你骑着。” 包黛丽用手捏了他胸口一下,然后用嘴撕开安全套的包装袋,很有兴致地俯身,只用嘴帮他穿戴好。 “嘶——”刺激太大,窦珩差点儿没按捺住自己。 他微微起身,却又被包黛丽往后一推,推在椅背上。她再次跨上来,甚至没有褪下她为了防止贴身礼服露痕迹而穿的黑色蕾丝丁字裤,只往旁边一拨就坐了下去。 窦珩和她同时深吸一口气。 “你好紧。” 包黛丽皱着眉头,满脸通红。“你你别说话” 她害羞地看看窦珩的眼睛,发现他的目光澄澈,便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情不自禁地吻了他一下。 包黛丽抱着他的脑袋,一边腰肢忘情地摆动着。虽然暂时占领了上风,可没过多久她就败下阵来,只好换了窦珩扶着她的腰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她虚弱地抓着窗户边的安全扶手,忍着呻|吟,只从鼻子里不时哼气。 她从来没试过在车里,还是在公众停车场里,可能随时都有记者或者工作人员,甚至是别的艺人路过,听到这里的动静。这种感觉让她变得更敏感,像是有疑心病一样,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让她颤栗。 而窦珩还是一贯的没心没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粗气化成了喘息,让包黛丽听得浑身发麻,却又提不起力气来提醒他小点儿声。 突然的一阵铃声划破了车厢内压抑的静谧。包黛丽浑身一个激灵,弓起身子直接达到了高|潮。 “别别别夹”可怜的窦珩被突如其来的紧致压迫逼得提前缴了械。 窦珩喘着气,手掌还留恋地在她柔软的下腹部揉搓。“闹铃响了,我们该上去看电影了。” 包黛丽感受着窦珩还在她身体里的那部分,呆呆地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包黛丽在窦珩的帮助下重新传好了礼服裙子,他也恢复了一开始西装笔挺的人模狗样。包黛丽下了车,用窗户玻璃的反光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又像后下车的窦珩确认了一下:“我的妆还好吧?” 窦珩微笑,道:“美极了。” “那我从号口上去,你从b号上去,几号厅来着?” “三号。” “好的,那我走了。”包黛丽攥着手包,提着裙摆就打算走。 窦珩拉住他的手腕,逼迫她转身,又惋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最后又吻了她一口。 “你干什么!”包黛丽小声娇嗔,心情却不赖,用拳头锤了他一下后转身跑了。 包黛丽坐号电梯回到主楼层,慢悠悠地走到了举行门首映的三号厅。 穿过了工作人员围起来的粉丝群,穿过那一阵阵的闪光,她终于坐在了影院里面。 位置不错,第三排,不远不近,与屏幕的距离正好。 其他邀请来的艺人和媒体观众也陆续就坐,一直到有人要来坐她身边的位子,她才起身让座。 这一起身,她就惊呆了。 会场内的灯光很亮,亮到她觉得有些晕眩。 因为将要坐在她身侧的人就是她的大老板以及窦珩的妈妈——强薇,而造成这个尴尬局面的罪魁祸首窦珩就站在强薇身后,要坐在和包黛丽隔一个的位子上。 包黛丽眯眼,窦珩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 强薇强总打破僵局:“你也来支持小珩啊?” 包黛丽脸部一僵,立刻强行微笑道:“是是的” 窦珩插话道:“拍丛林的时候黛丽姐很照顾我。” “那其他人呢?”强薇问,“我正好要谢谢他们呢。” 包黛丽环视全场,结果一个人都没看见。她把目光投给窦珩,窦珩一脸没心没肺笑着,道:“他们都没空,就黛丽姐给我面子。” 强薇又转回脸,一脸慈爱地看着包黛丽,双手握着她的手,道:“那真是辛苦,片场到这儿两头跑。” “不,不会。” 寒暄过后,包黛丽自以为尴尬地和强薇并排坐着,每每侧目,窦珩都一脸憋不住的坏笑。 她真的好想揍他一顿,可是现在必须要忍耐。 终于到了开场前,主创和主演们上台,包黛丽这才松了半口气。至少危险源窦珩先生远离了战场,但是危险源的源窦珩妈妈却还留在她身边,随时可能爆炸。 强薇忽然转头,吸了一口气后,对包黛丽笑道:“刚才就想说了,你的香水挺好闻的。” 包黛丽一哽,差点儿咳嗽出声来,只能强颜欢笑地说了声谢谢,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她看着前方正在挥手和观众打招呼的窦珩,不禁叹了一口气。 强总,我的香水当然好闻,那可是你儿子的味道呀。 Chapter 60 包黛丽掐指算算,自从上次和窦珩一起偷偷看电影之后,自己根本就没有好好地享受过娱乐生活。 这次的韶华赋里她是女主,戏份是全剧组最多的,几乎达到了没有她不能开工的地步,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的,间隙的休息时间断断续续,根本不能让她静下心来好好看一部电影或者一集电视剧。 包黛丽其实很喜欢悬疑推理类的电影,虽然她自己常常被身边的人吐槽没有脑子,但她就是很喜欢沉浸其中思考,不过到底是因为大家反正都看不多,还是纯粹想要锻炼脑力,尚未可知。 但现在这部门里面,窦珩的演技似乎更胜过剧本的故事性。 包黛丽在电影开始十分钟后就进入了全神贯注模式,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身子也离开了椅背,微微前倾,想要离屏幕近一些。 窦珩不时转头看过去,嘴角戴着一抹笑。 每当他转头,强薇都回下意识往右看一眼,还以为是在看自己,结果最终也就只是接受到儿子客气的微笑,然后看着他继续直视前方的荧光幕,过几分钟再一次转头,相视一笑,如此往复到电影结束。 “你的表现不错,”强薇冷静地夸奖道,“但还可以更好。” 她起身,一转头,旁边的包黛丽居然坐在红绒布软座里揉眼睛。她用手指慢慢捋着假睫毛,偷偷用纸巾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怎么了?” 包黛丽慌张地站起来,“没什么,看得太投入了。演得真好。”她抬头,越过强薇的耳畔,正好对上窦珩的脸,眼神瞬间柔和了。 “小珩快谢谢人家,这么喜欢你”强薇喜笑颜开,回头,“的作品” 话还没说完,窦珩已经伸出手握住了包黛丽的右手,满脸微笑道:“谢谢。” 一秒、两秒、三秒 手握的时间有点儿太长了,包黛丽用力捏了窦珩一下,窦珩才松开手。 强薇眉梢一跳,眨眨眼睛装作不在意,对窦珩说:“谭清还没走吧,电影筹拍开始你就拦着我,现在上映了,可以给我介绍介绍了吧?” 窦珩微笑,“没问题。” 强薇的余光扫到了影院门口正在看过来的戚旭俊,七哥正龇牙咧嘴一脸谄媚地对着她笑,笑得她毛骨悚然,于是转头对着身后的包黛丽低声道:“你也一起。” 影院外的休息区域,强薇一共和谭清说了五句话,她手包里的手机就哔哔哔叫了起来,于是不得不提前离开。 年长者走了,年轻人的交谈便轻松了不少。 谭清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约莫三十中旬,在导演圈里可以算是孩童的年纪。在普通人的眼中甚至是电影爱好者的眼中,他只是个没名气的新人导演。但是圈内的人——尤其是电影圈的人——都知道他是童远山的得意门生。 这次首映礼童远山没有来,一来他本来就不喜欢抛头露面,二来他不想要抢掉自己弟子的风头。可事实证明,电影够好,有没有知名导演站台其实并不重要。 虽然,谭清的风头还是被男主演窦珩抢光了。 这一点,从男二号廖海的尴尬表情上也能看出来。 他太闪耀,让人嫉妒都嫉妒不来。 “我看那个丛林的秘密可给你笑死了,窦珩这小子太坏了,可你也不能每次他给你吃什么你都吃啊,可给他整惨了。”谭清手里握着香槟笑道。 “哈哈哈哈,”窦珩抢话道,“都是节目效果,黛丽姐可没这么笨。” 包黛丽翻了个白眼,“是啊,一次两次被骗过后也该学聪明了。” “说起来,好久没有看你在大荧幕出现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拍电影啊?” 包黛丽猛然对上谭清的眼睛,后者眼神澄澈,语气真诚。 又来了,好像粉丝一样的催促,叫她快出来快出来拍电影。说的好像是她拒绝出来拍电影一样,说的好像她只要宣告天下她要拍电影就马上有一堆本子喂到面前给她挑选一样。 包黛丽女明星专用微笑道:“要是遇到像是门这样的好剧本,我肯定二话不说答应。” 包黛丽被七哥领走后,谭清撞了一下窦珩的肩膀,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今天老爷子没来,不然你妈不就把她拉去老爷子那里了。” 窦珩看了一眼谭清,道:“也对,怪你魅力不够大,老爷子不来帮你站台。” 谭清一眯眼,道:“对对对,我魅力不够大,都无法让某人拍戏期间每天说一次。” “我那是在追剧。”窦珩喝了一口香槟,脸颊泛红,看向别处。 “是是是,追剧,那会儿你们已经去过秘鲁录节目了吗?还是拍完去的?关系那么好哟?哎哟你瞧我这脑子你说阿姨会不会知道?” 窦珩抽走谭清手里的空杯子,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在刚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的托盘上,对服务生点头一笑,又取了两杯新的。 他塞给谭清一杯,碰杯,道:“预祝门票房大卖。” 谭清偷偷笑了一下,无奈地喝光了香槟。 大学生电影节结束后,包黛丽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机场。 她在飞机上没睡着,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躺回座位里。 丁柔坐在她身侧,看了看前方的一个空座位,道:“阿潘说査善岩明天早上回剧组。” 包黛丽准备戴上眼罩的手僵了一下。 丁柔又道:“他在这里还有别的通告。” “你是在讽刺我没有别的通告吗?”包黛丽气鼓鼓地说。 走道对面的戚旭俊睁开眼睛,道:“你刚刚听到了吗?苏言要参演艾伦的电影了。” 包黛丽心里咯噔一声。 她自然是听到了,苏言的团队在这种事情上一直很高调,只不过是刚刚确认了演员名单,她甚至都还没有进组,她的团队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对外宣布,她将参演国际知名导演的新大片。 说是参演,其实也就是个客串。 在规定了前三番必有一黑人的好莱坞,黄种人演员想要出头都难上加难,要让一个不符合欧美审美的中国本土明星出演主角,很少有团队胆子那么大。 可圈里的风气就是这样,仿佛出国就是镀了金,回来以后的通告也是超过“一线女星”,直接写成“国际知名女星”,看起来真是高大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直接的就是身价的增长,以及可能还能捞到一些国际大牌的代言广告。对,背后最最有价值的,还是钱,钱,以及钱。 谁不想赚钱呢,即使心里觉得这是一种畸形的模式,但包黛丽能说她不想站在那个高度吗? 她不能。 但现在对连国内的一等席位都还没有坐到的她还维持尚早。 她只能感叹,在她缺席的期间——即使她不想承认——苏言也在努力着,而且已经快了她好几步做到了让女艺人都羡慕的事情。 即使是已经拿过好几个国内的影帝的査善岩也已经追赶不上了。 她又看看那个空位。 査善岩估计也不开心吧,他那么要强那么大男子主义 和包黛丽预料的一样,回到剧组的査善岩脸色果然不好,在化妆间里贴发片的査善岩几乎一致皱着眉头。 包黛丽经过周末的密会,神清气爽的状态还挂在身上。她的手里还抓着手机,刚发了一条短讯给窦珩,汇报了自己正在化妆,又问他在做什么,可还没得到回应。 趁着査善岩的发型师和她的化妆师都出去了,她煞有闲情地问道:“女朋友要去国外拍戏,你紧张吗?” 査善岩抬起一边眉毛,道:“紧张?我又不是她爸,怕她走丢还是怕她遇到坏人?” “艾伦虽然是拍动作片的,但是处理爱情片可是一向简单粗暴,还记得那部黑风暴吗?里面女性角色无一幸免,几乎都是全|裸|出镜啊。” 说完包黛丽才察觉不妥。 黑风暴是他俩热恋的时候一起看的。当时窝在査善岩当时的公寓里,dvd根本都没看完,他俩就没把持住亲在了一起。后来包黛丽才自己把结局看完的,看来是记忆有些重叠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不过脑子就说出来这令人不尴尬的回忆。 査善岩睁开眼睛,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是想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看来你们关系很ope嘛。” 窦珩的回复到了,她对査善岩的语气就开始敷衍起来。 “是的呢,”査善岩皮笑肉不笑,“刚刚她的经纪人还给我的经纪人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她下个礼拜出国的安排。女朋友要出国,是通过经纪人转经纪人到达男朋友的耳朵里,简直太棒了对不对?” “”包黛丽手在手机键盘上飞速地打字。 査善岩看着镜子里贴着假发的自己,低声笑道:“现在想想,以前你那种橡皮糖一样什么都硬要知道的性格其实还挺不错的。” 包黛丽脖子一僵,往旁边看去,又迅速收回目光,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査善岩的话仿佛提醒了她,她以前恋爱的样子。 像是电线杆儿上的牛皮癣一样,恨不得一直待在黏在他身上,知道他每一秒在干什么。不希望他和任何女演员、女工作人员、甚至是雌性动物说话 最后的下场是什么?绝对不是隔了好几年之后的一句“想想还不错”,而是冷冰冰的那句“你真的好烦”。 现在能够平淡说出这句话的査善岩一定是忘记了他当时看她的眼神有多厌恶,才会错以为现在还能和她如同普通朋友一般相处,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调戏。 可她还记得当时分手的时候他们撕破脸有多难看,难看到她哭完之后一直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不要再粘人,不要做让人烦的人。 或者干脆不要再恋爱算了。 她低头看看手机。 窦珩每每说一句,她几乎都要回复五六句话,甚至是十句话还要附带表情。以前都是他说十几句她才回一句,现在的情况明显颠倒了过来。 说好要冷静的,说好要控制住自己的呢? 又开始得意忘形了吧,包黛丽。 于是她摸摸删掉了刚刚码好的那一行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改成了我要去拍戏了,你也去忙吧。 Chapter 61 万历十二年冬,陈太后和李太后坐在坤宁宫里,等着皇上和后宫的妃嫔门前来请安。 每天第一个来的总是王皇后和刘昭妃。 前些年杨宜妃抱病去世了,和当初一同入宫的三妃就剩下了王皇后和刘昭妃。 这会儿同样位列妃位的还有王恭妃、常顺妃和去年刚刚德妃郑玉韶。 这王恭妃和常顺妃原都是慈宁宫里的宫人,一直伺候着慈圣李太后,朱翊钧年少冲动便临幸了两人,谁知那王氏随后便怀了龙种。皇上即位十年一直没有子嗣,王皇后安静也不得皇上喜爱,太后为龙子一事也是争执不断。王氏原害怕太后怪罪,一直遮遮掩掩,可还是被李太后发现。谁知原本也是侍妾出生的李太后非但没有怪罪她,反倒逼着皇上把她晋为妃位,皇上原就为了朝野摄政之事和太后不和,这番逼迫,他便先是随了太后的愿,后脚就把刚刚小产的常氏宫人也晋为妃位。表面上是顺着太后的那句,她也曾是宫人,实际上则是想要宣告他自己的权利,他想晋谁,要晋谁,全凭自己做主,无需太后多言。 这番举动中最让李太后不痛快的,便属晋了郑玉韶妃位。 郑玉韶入宫两年不到,尚无子嗣,得宠不过数月就被晋了德妃,这在本朝算是史无前例的。 李太后本就迁怒与她,谁知去年夏末她便被诊出了喜脉。如此一来,皇帝更是对她宠爱有加,竟未曾踏入别的妃嫔宫殿半步。近几月,德妃月份大了,才假装贤淑,赶着皇上去别处。 可皇上光顾的尽是和郑氏平日里相处好的姐妹,倒是冷落了后中之主的王皇后。 王皇后入宫七年有余,皇帝怕是连她的寝宫都没踏入过。 过了好一会儿,郑玉韶终于来了。“妾身给两宫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王皇后说:“妹妹不必多礼。” 李太后道:“快起来坐下吧,免得伤了身子。你这月份大了,到处走动不方便,这大冬天的,请了安就快回去歇着吧。” 郑玉韶的肚子已有七八个月。 王恭妃虽然生了皇长子,却不受宠。朝野大臣自从皇长子出生后,便一直上书要皇帝立储,可全都被朱翊钧驳回,他还年轻,只有一个出身低微的皇子,现在立储为时尚早。 可自从郑玉韶怀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一胎若是诞下龙子,皇上必定不顾朝臣的嫡庶之言,要将他立为太子。到时候,郑玉韶在后宫便再也没有了忌惮。 “谢太后,”郑玉韶此时心情不错,此刻便低眉善目许多,应了话便起身坐了下来,“妾身瞧着今日雪化得差不多,天气又好,总待在屋子也怪闷的,便想出来走动走动。” 陈太后道:“德妃现在最是要紧的时候,更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谢太后教诲,”郑玉韶看向对面,“玉韶初次怀胎,尚有许多不懂,若有什么做的不妥的,还请姐姐多加提点。” 在座的妃嫔里,只有王恭妃一人诞下过皇子,常顺妃小产不说,刘昭妃生性冷淡。 这四人平级,能被郑玉韶称为姐姐的,也就只有王皇后一人。 可王皇后现在,怕是连皇帝的手都没有摸过。 郑玉韶的跋扈都写在眼里,王皇后面色未动,王恭妃却慌张地打翻了茶杯。她慌忙起身,要去收拾,那边陈皇后却道:“王氏现在贵为恭妃,这些事还是让下人做的好。” 王恭妃慌里慌张,复又坐下,“妾身,妾身只是习惯” 陈皇后端茶笑道:“有些习惯啊,还是改掉为好” 陈皇后是前朝皇后,皇帝的嫡母,却要与一个宫女出身李太后平起平坐,心里一直有芥蒂,闲来无事便喜欢借着贬低王恭妃来讽刺李太后。 这边李太后还没找到回击的话,那边太监就宣:“皇上驾到,王安嫔驾到。” 众人转头,皇上牵着王安嫔进了坤宁宫。 “儿臣给太后母后请安。” “妾身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给昭妃、恭妃、顺妃、德妃请安。” 陈太后刚刚占了上风心情舒爽,见安嫔喜笑颜开,便道:“何时如此高兴?” 安嫔却颔首笑道,“还是让皇上说吧。” 朱翊钧努力平静道:“早上安嫔身子不爽,儿臣便宣了太医来瞧。” “这是病了?” 他瞥了郑玉韶一眼,后者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着他,他便再也说不出口。 “怎么忽然又哑巴了?”陈太后问,“小顺子,你来说吧。” “会太后,太医给安嫔娘娘诊了脉,是喜脉。” 原本吃了瘪的李太后听到又可以抱孙子,立刻喜上眉梢。 朱翊钧却只敢瞥向郑玉韶,看她的那双杏眼染上了哀怨。 一天的戏结束,包黛丽终于可以把肚子里的那团假肚子取出来,她肉肉眉毛,最近的内心戏太多,她的眉毛有些用力过猛,好怕自己之后就变成了高低眉了。 剧本里,郑玉韶自从被宠信后,一连生了六个皇子皇女,盛宠一时,所以她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要和这假肚子在一块儿了。 转头看看化妆间的台子上,三个月的肚子,六个月的肚子,足月的肚子,因有尽有,幸好现在是冬天,古装也厚,看不出来。而且一直被人扶着拍戏还挺舒服的。 徐嘉怡卸了妆后便来找她,今天正好是她生日,刚刚一卡,就有工作人员代表送她花束。 一眨眼,徐嘉怡也三十周岁了,包黛丽心想这下她再讽刺自己的时候,她也有了话可以回击。她可不是郑玉韶,讽刺技能没有点满,不过还好徐嘉怡也只是嘴巴坏,和背地里摆一道的王安嫔不一样。 最近日程安排很紧,剧组位置也偏,没法去餐厅里正儿八经吃一顿,徐嘉怡就决定在自己房间里凑活凑活。 毕竟派对的主体是人,人好了,在哪儿其实并不重要。 包黛丽自然也被邀请了,她卸了妆,披了一件羽绒衣,拎着临时翻出来的礼物就去了徐嘉怡的房间。 她进房间的时候,里面还没什么人,让她以为自己来错了时间,或者来错了地方。 “礼物呢?”徐嘉怡站在门口叉着腰直接问她。 她穿着一条连衣裙,很有寿星公的气氛。可惜来宾包黛丽不怎么给面子,衣服穿得太休闲。 包黛丽举起手里的小纸袋,说:“没提前准备,这瓶乳液我没开过,非常适合三十岁以上女性。” 包黛丽重音的时候还挑眉,心里鼓掌自己貌似因为演了郑玉韶讽刺能力进步了呢。 “真是谢谢你,你用了好几年应该很好用吧?” 好吧,包黛丽还需要继续加油。 包黛丽在徐嘉怡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也不还意思不干活,最后反倒开始帮她做装饰气球。 “这不是惊喜派对才用的吗?”包黛丽抱怨。 “我喜欢的,不行啊,”徐嘉怡笑,“包黛丽,你不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吗?” “你”包黛丽忽然脸一红,“你别这样,我喜欢男生。” “我知道啊,你喜欢小鲜肉嘛。” 包黛丽噗的一下,把嘴里的气球吹爆了,正不知道怎么办,旁边的丁柔就递上了一个新的气球。 包黛丽抬头,丁柔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叮嘱:黛丽姐别慌,会露出马脚的。 好的,不慌,不慌。 结果下一秒门铃就响了,下了包黛丽一跳。 “你怎么搞的,一惊一乍的。”徐嘉怡丢下这句话就跑去开门。 最终,徐嘉怡的生日派对来了很多人,不光有演员,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也来了。 当然,皇上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后宫自己聚会,所以査善岩也来了。 演她的大宫女的陈滢自然也来了。 所以包黛丽在徐嘉怡吹了蜡烛后就抱歉离开。 回到房间里,丁柔离开后,她刚把床边坐热,门铃便响了起来。 “来了,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吗?”包黛丽穿着睡裙去应门,她以为是小柔折返回来,所以也没看猫眼就开了门。 结果门外面站着的,却是査善岩。 “怎么是你?”包黛丽疑惑地问。 虽说他们俩是同事关系,剧组也都住在一家酒店里,但是半夜敲对方房门实属不妥,而且他们还是各自有对象的人。 “不是你” 査善岩话音未落,疑神疑鬼的包黛丽就听到了走廊里仿佛传来动静,所以脑子一抽就抓着他的外套边缘,把他拉进了房间。 査善岩觉得耳朵有点儿热,可能是包黛丽房间里空调温度太高了。 他瞥了一眼包黛丽,她穿着吊带睡裙,只披了一件披肩,看起来里面貌似没穿内衣。 他吞了一口口水,包黛丽立刻用披肩互助胸口。 “你看什么?” “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包黛丽皱眉,“你以前看过也不代表现在可以看,你到底来干什么?” 査善岩这回想起了正事儿,从身后拿出卷成一个卷的剧本,道:“这里的问题” 包黛丽瞥了一眼査善岩手里写满笔记的剧本,立刻就卸下了防备。 可没到十分钟,讨论工事的两个人就觉得场面越发尴尬。 “那个,时间不早了,”査善岩觉得口干舌燥,“我还是回去休息吧,明天去片场再说,顺便问问导演。” “嗯,我送你去门口。” 包黛丽尽了地主之谊,把査善岩送到门口,正要关门,査善岩却回头,尴尬地挥了挥手:“那个,晚安。” 包黛丽噗嗤笑了一下,发现原来不止自己觉得尴尬,于是摆了摆手,甜甜地笑道:“嗯,晚安。” Chapter 62 对于时装杂志来说,每年有两个重要的节点,九月和三月,相对应两个大型女装时装周的时间范畴,这两期的封面奠定了圈儿里的地位。 而仅次于这个九月刊和三月刊的,则是新年的第一期,毕竟是新的一年,能够打头阵的,总是被业界看好的。 这一次d的新年刊的封面人物已经定了苏言,她的团队在知道能和艾伦合作后就开始疯狂公关,好歹帮她拿到了这个机会。 翻看历代的d杂志,除了模特之外的女明星,30岁以下能登上封面的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所以这次得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苏言格外珍惜。 换了几套衣服,都是当季的大牌子,都是看着d的主编的面子借来的,那些牌子很是讲究,也很挑人,一般很少愿意让飞时尚圈的女演员之类的穿。曾经也有品牌公开禁止某个国内当红女艺人穿他们家的衣服,理由只是因为设计师觉得她穿的不好看,不够他们家的档次。苏言这次若是出来效果好,也许品牌方面看上她,拿到个大牌的代言或者至少是邀请也是好的。 她坐在化妆室里换下一个妆容,助理小可大老远跑来,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快到她跟前才赶忙慢了脚步,调整呼吸,努力做出从容不迫的样子,免得又被苏言冒冒失失的,丢了面子。 “苏言姐,咖啡。”她递上咖啡,苏言看都没看一眼就伸手。助理抬眼一看,位置有偏差,只好再把咖啡塞到她手里。 咖啡的热度透过纸杯传来,苏言叫了一声:“嘶,你要烫死我呀。” “不好意思,我怕拿来冷掉,所以让他们做热一些。” 苏言瞪了一眼,正要开口,却听见手机叫了一声,她便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起手机来看。 是邮件发来的压缩包,她耐心地下载打开,看完后,冷不丁地就泛起了笑容。 她抿了一口咖啡,灼热手指的咖啡现在仿佛不再烫了,她喝了好大一口,看得小可胆战心惊,生怕她被烫到后又转脸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言竟然没有骂她,反到笑了起来。“不错,想的很周到,以后也要这样。” 她转头对小可微笑,却让小可害怕地抖了起来。 “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没有。” 你笑起来,比吃了我还可怕呢。 年末同样繁忙的还有窦珩。 门才上映了一个多礼拜,票房就创下了同类型影片的记录。 正式年末节日秘笈的时候,中国人普遍喜欢喜庆,贺岁档也大多是阖家欢乐的喜剧片。门作为一部悬疑推理片却爆冷门般获得好评,甚至比同期的一些大制作还要受欢迎。 一方面是现在观众对套路影片已经有了一些审美疲劳,年轻人又爱追求刺激;另一方面自然是窦珩功不可没。 他作为投资方,又是男主演,虽然踩着点上映不会参加今年的电影节评比,却引起了不小关注。 这是自他得了影帝后的第二部作品,大家等了一年,比起其他上升期的小生来说,这速度就跟蜗牛爬一样,但按照媒体的话来说,这一年没有白等,窦珩没有让他的影迷失望,甚至让他们惊喜——他不光能演故事片,还能演悬疑。 而且他的眼光够好,胆子也够大。门作为他的宾果影业成立后的第一部电影投资,成绩斐然,窦珩的头上也被冠上了“天才演员”和“天才电影投资人”的名号。 他的采访接连不断,活动也是一场连着一场,目的很简单——钱。高曝光等于高收益,这对他对他的公司都是有好处的。 而坏处则是自己的私生活严重受损,不过这一点从他进入这个圈子就已经知道了。 这一天他约了谭清导演和门剧组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一起吃饭,庆祝票房大卖。 一群男人约着一起去撸串,喝着酒吃着烤串,一摊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大家也大多是酩酊大醉,车子停在路边,想开都看不清门在哪里,要么喊家属,要么喊代驾。 窦珩是没法喊强薇来接他,因为强薇只会对他一顿暴打,所以喊爸爸也是一样的结果。 他倒是脑补了让包黛丽来接他的画面,她开车,他坐在副驾上昏昏欲睡,却眯着眼睛大量正在开车的她。她是不是温柔地转头看看他睡得安不安稳,然后到了家楼下,他撒娇不肯下车,于是他们在车里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到他清醒了一些才一起手拉手上电梯回家。 画面太美,但值得期待。 可惜,现在包黛丽在剧组拍戏,而且他们现在是地下恋,就算他喊她来,她也不会来的。 “诶?你怎么走?”谭清眯着眼睛,也是晕晕乎乎地问他,口齿都不利索了。 “啊?”窦珩反应了一会儿后回答,“哦,我等代驾啊。” “要不跟我的车一起走吧?”谭清盛情邀约,他无法决绝。 谭清又笑,“嘿嘿,你还住家里面啊?你要是回不去,可以去我那里将就一晚上。” 谭清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个子矮,又喝醉了站不稳,拍着拍着便踉跄了一下,拉着窦珩像是要一起摔下去。窦珩眼疾手快,赶快拉住了谭清,扶着他站好。 “导演大人啊,还是算了吧,”他亲昵地拍了拍谭清的脸,“去你那里还不是被你拉着继续喝酒?年纪大了,喝不动了?” “你还年纪大?”谭清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说,“那我岂不是老年人了。” 窦珩吐舌头,“我可没这么说。” 他们俩的打闹最终在谭清的代驾抵达时结束,窦珩把他的车扔在饭店门口,自己打了一辆车回了家。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快要下午的时间。 他头朝床尾,整个人反着趴在了床上,衣服倒是脱得干干净净,被子卷了一半,一条腿光着伸在外面。 窦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闭着眼睛接起电话的时候,其实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喂——” 宿醉的鼻音带着浓浓的酒气,通过电话信号传到强薇的耳朵里,让她瞬间就想要筹码他一顿。 “小祖宗终于知道接电话了啊?” “怎么了?” 窦珩一听是自己妈妈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一大半,爬起来,下意识跪坐在床上,被子跟一样半裹着自己的身子。 “你在哪儿?” 窦珩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回答:“我在家啊。” “在家?” “对啊,在我自己家卧室里啊。” 对面强薇深呼吸,每一口都让窦珩胆战心惊。 “你看新闻了吗?” “新闻?”窦珩揉揉头发,不知所云。 强薇又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妈妈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你好好跟妈妈讲,妈妈也是能理解的。不要像现在一样弄得妈妈成了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这样很尴尬的好不啦。” “哈?”窦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边已经换了窦爸爸接电话:“小珩啊,我也不是很懂你们艺术圈儿啊,我听说一般搞艺术的有点儿与众不同的喜好也很正常,以后呢,提前和我们说一声,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现在二十一世纪了,我们也是很文明开化的父母,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支持!支持你个大头鬼!”电话里传来强薇的叫唤声,明显是在对窦爸爸说话,而不是他。 “你看你,又这样,就是你老是这样,孩子才什么都不讲的。” “爸爸您先等一会儿,我才刚醒来,我看完新闻再给你们回过去可以吗?” 窦爸爸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晚上回来吃饭嘛?” “额回来吃。” “好的,等你。”窦爸爸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又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背景音里,强薇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窦珩觉得窦爸爸的语气是在是叫人怀疑,而强薇的暴怒也让他不安起来。 他挂了电话,忽略了上面来自别人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以及微信,他径直打开了微博,不出所料,私信又爆炸了。他可没有时间一封封打开来看,只在搜索框里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事实证明,他根本不需要搜索,因为他的名字就挂在热搜第一位上。 而第二位也写着他的名字,后面跟着另一个关键词——出柜。 “出柜?!”他弹起来,披在一边肩膀上的被子终于滑落,露出劲瘦的肩头。 他颤抖着双手点开热搜,果然不出所料,是昨晚剧组聚餐的偷拍照。 他拍拍导演的脸(看看他是不是还清醒着),在耳边跟他讲了几句悄悄话(因为他喝多了耳背),亲昵地搂着他(因为他快摔倒了) 手指随便一拨,网友的遐想就喷出了屏幕——他摸摸导演的脸颊,他在他耳边低语,他和导演搂搂抱抱 天呐,他以后拍片子一定请这些网友来写剧本,一定超级精彩,脑洞超级大。 他立刻拨打了导演的电话,可是拨了三次,对面都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锤了一下被子,又把无辜枕头一脚踹到了地上。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包黛丽发来的慰问微信。 我家呆梨子:你喜欢男人? 喜欢你妹啊,我喜欢谁你t不知道?! Chapter 63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 强薇此话一出,窦珩正在盛汤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儿溅一袖子鸡油。 “妈,”窦珩鼓鼓嘴,皱起眉头,佯装愤怒实则掩饰,“一般不是先问说‘有没有女朋友’然后才问‘什么时候带回来’的嘛?” 三个多小时前,一早收到父母的问候电话,窦珩的宿醉都被“咆哮”逼退了,在回应了一干哥们儿的嘲笑,以及包黛丽拍戏间隙时断时续的吐槽之后,他中午就回了家吃饭。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说明自己的性取向——这就像要证实自己没有杀人一样难。 “所以你从来没有带女朋友回家过?”在路上时白伟涛打来了慰问电话,说是来约他打球,但话题似乎不太对。他的声音从蓝牙免提里飘出来,在车厢里回荡,仿佛嘲笑声。 “当然没有!我l和l,哦,我是说初中高中都他妈在美国。我疯了才会把女朋友介绍给我妈,她只会对我咆哮‘老娘花钱把你送出去让你泡妞的吗’!” 现在想想,还不如那会儿被骂呢。 “那大学呢?” “我大学你不知道?”正好一辆车从旁边超车,一向冷静的窦珩第一次在大马路上愤怒地按了喇叭。 “哦,我的老兄,”白伟涛忽然换上一副劣质翻译腔,“你不知道我们年级多少人觉得你是g啊,隔壁小吕盯着你好久了都。” “小吕?”窦珩翻了一下脑袋,翻出了个大概,“形体课总穿紧身裤的那个?” “对呀,他那会儿没事儿就往咱宿舍跑。” “我怎么不知道?” “您老一周回几次宿舍啊?” 窦珩想想,好像这事儿怪他自己。 “那后来呢?”窦珩问。 “后来?他和隔壁音乐剧系的小刘在一起了。” “小刘?”窦珩又翻找了一下记忆,好像是那个肌肉壮汉,当时他们还笑说他一定是长男高音的,长得跟帕瓦罗蒂似的。“他不是超的嘛?诶,不对,他不是有女友的嘛?” “对呀,分手后被小吕掰弯了。” “口味够重的。” “是啊,是啊。” 窦珩分明听出白伟涛的那句“是啊”有在隐射他。 白伟涛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大家觉得你是g嘛?因为你不交女朋友。” 窦珩瘪瘪嘴,仿佛在对白伟涛的自问自答不满。“我哪有不交女朋友。” “你交女朋友了?” “当然!我大一一年就集齐十二星座了。”窦珩握着方向盘的食指和中指偷偷扭了起来,做了个“此话无效”的手势。 “老兄,被表白就同意,两礼拜以内分手不叫交往,叫约——炮——” “神t约——炮!你的龌龊思想很对不起你爹给你的姓氏,知道嘛?” “你敢说一次都没有?” “下一个话题。” 白伟涛叹了一口气,“我和老四有一次还聊过,说你是不是在测试。” “测试?” “你知道的,同性恋在确认自己的性取向之前都会以为自己是异性恋,所以需要需要多和不同的异性相处看看,最后发现不行然后然后就只好接受了自己性取向。” “哔——哔——哔——” 窦珩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最后说:“老子喜欢女人!老子喜欢胸大腰细屁股翘,90、60、90的——女——人!” “你光说有什么用啊?你有女朋友吗?”白伟涛的白眼已经从扬声器里面翻了出来。 窦珩脱口而出,“当然!” 白伟涛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尖叫:“我就知道!快说是谁?!” “嘟——”窦珩挂了电话。 幸好,窦珩解释了一番,强薇和窦爸爸并没有再坚持那“没关系,无论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粑粑麻麻都支持你”的言论。 虽然窦珩还是怀疑,强薇和窦爸爸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了。 不过下一秒,果然话题又带回了老路子上:“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 吃完午饭窦珩帮忙洗碗的时候,又被站在旁边监工的强薇问了一遍。 “你要是认真找女朋友,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勾勾手指就好了?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找。” 窦珩望天。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就不该回家吃饭的,怎么解释不出来呢。 他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回答:“我有女朋友。” 果不其然,强薇差点儿跳了起来——虽然对于五十多岁的她来说难度颇大。“谁?多大?哪儿人?干什么的?多高?漂亮吗?” 窦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牙齿咬着橡胶手套的边缘脱下右手的手套,然后从屁股后面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回去给白伟涛:“伟|哥,地址发给我,打球我去。” “你还没说——” “嘟——”窦珩又挂了电话。 窦珩一边打球一边思考了,天色暗下去之后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和吃饭的时候他那个经验老道的妈妈说的一样,有的绯闻的回应不需要,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那些图片其实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网友自己猜测,如果正儿八经地回应,反倒显得心虚,而且以后见到谭清也容易尴尬。再者,解释地不妥帖,也容易得罪少数族群。倒不是歧视或者什么,只不过在网络上的少数族群总是显得有些生猛,还是少招惹为好。 所以窦珩才想到了约着兄弟打球。 男性间合理的肢体接触其实很常见,兄弟间互相哄闹,有些看起来亲密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他想清楚后,出了一口气,然后投出一个三分球。橙黄色的球伴随着橙黄色的夕阳,空心入网,在地上又谈了两三下。 “豆子,”旁边已经累到休息的白伟涛忽然喊了他一声,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你的电话。” 窦珩小跑过来,接过电话,是谭清打来的。 “对不起。”谭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着哭腔,如果是妹子的话,他可能都出声安慰了,可他是男的——虽然是他绯闻男友。 “你总算回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我——”谭清像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照片是我男友拍的。” “哦,”窦珩一惊,“什么?男友?”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立刻背过身去,小声道:“大哥,你别搞我呀。” 直男和直男被误会,与直男和真g传绯闻这可是天差地别的,如果被人知道谭清真的是弯的,他还逃得了嘛? 窦珩开始自我检讨,他是不是应该分出来一部分的情商来关怀一下周围的男性友人,不能只一门心思地扑在他家难搞的黛丽身上了。 “额,这个说来话长,不过已经处理好了。就是,连累你了你打算怎么我是说怎么澄清?” 窦珩看着夕阳缓缓沉没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的缝隙,忽然灵机一动,对电话里的谭清说道:“你一起吃晚饭嘛?” “干嘛?” “给你介绍新汉子呀!” 处理危机的黄金72小时在信息时代缩减为24小时,又随着移动网络的普及缩为了4小时。 在四小时里处理好危机是每个公关都必须具备的法则。 但,这次情况不同,回应太快显得心虚,回应太慢又容易无法掌控舆论方向。 窦珩最后决定以一种好似没回应的方式回应。 当晚他就约了谭清吃晚饭,带上了一起打球的大学同学。还好他们都算是圈里人,利用一下也算是帮他们露脸拉个人气,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他们吃饭的时候便拍了好多合照,晚上趁着流量最高的时间发了出来,窦珩自己在微博里写到:后宫进新人了。后面还艾特了所有图片里的人,包括谭清。 结果,都不需要排练,室友们一个个转发,并附上了哈士奇的白眼表示对他无语。 他自己又偷偷摸摸地联络了几个八卦专用的大v,爆了一些他们大学期间的料。幸好他们几个颜值不错,最近窦珩和白伟涛的热点也高,对于那些八卦大v来说买卖不亏。 不消几个小时,他们几个的专属微信讨论群里就被他的前室友们刷屏了。 老三:大豆子,不,大腿豆!我演了三部电视剧长得粉都没和你合照一张涨得粉多啊! 大白:你以前不是还不屑蹭大豆子热度? 老三:年少无知,现在才知道圈里险恶。 老四:苟富贵,勿相忘。 大白:对了,豆子,你女朋友是谁? 系统:大豆子已退出讨论组。 窦珩退出了吵闹的讨论组后就致电给了神秘的“女朋友”女士。 “和‘后宫’喝完酒了?”包黛丽的语气有些冷淡。 窦珩以为她吃醋了了,便道:“喝完了,后宫和粉丝都是浮云,你才是真的。” “喝完了就早点儿睡觉。”包黛丽的语气像极了对青春期的儿子不耐烦了的暴躁母亲。 窦珩愣了一下,“过几天网上应该就消停了,真是麻烦。” “别人还巴不得天天上热搜呢,饱汉不知饿汉饥。” 窦珩鼓鼓嘴,转了话题,“快过年了” “剧组不放假。” “那我偷偷——” 包黛丽斩钉截铁:“别,我妈要来陪我过年。” Chapter 64 假唱天王/绿子 r15 “这算什么时代的搭讪方法?好恶心。” 童瑶一阵恶寒,揉搓着自己的胳膊,却还是伸手拿过秦渊的手机,飞速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好后才还给他。 转身要走的时候,她说:“谢谢你送我爸回来。” “举手之劳。”反正车是公司的,开车的是吴昊昊。秦渊看了一眼手机上保存的号码,发了个短讯过去,又抬头对童瑶说道:“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记得打给我!” 童瑶回头看到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觉得有些蹊跷,便静下心来听他说。 “额后妈如果欺负你,额你爸如果一起的话额我是说”秦渊一边抓耳挠腮,一边红着脸害羞地支支吾吾。 童瑶有些无语,她听到“后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秦渊是要表达什么了的。她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秦渊小时候家里是不是只有盗版童话书,所以才会长成现在这样的脑洞少年。而且比起打给他,分明报警比较有效也比较快吧。童远山和蒋月晓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正要回头找她,于是她的大脑给她下达了“离这家伙远一些”的讯号。 “谢啦,不过不用担心我。”她说完就转身离开。 她是想说秦渊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但是很明显,秦渊并不是这么理解的。她大概已经习惯了被“后妈”和父亲的联合欺负了吧。 毕竟,童远山和蒋月晓看起来也不是“善类”。 蒋月晓在电梯前面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立刻将披肩裹得更紧一些。 “穿得太少了,都感冒了,一把年纪了穿那么露干什么。”童远山嘴里说着牢骚的话,却已经伸手去解自己的纽扣,作势要把外套让给妻子。 蒋月晓按住他的手说道:“马上都到家了。” 他们回头,童瑶正迈着小步子朝他们跑过来,她的身后远处,秦渊还站在那里,看向他们这边,仿佛要看着他们进电梯他才愿意离开。 “瑶瑶刚才和他说什么了?”蒋月晓一定是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才会看到她和秦渊多讲了两句话。 “哦,就是谢谢他送你们回来。” “真是有礼貌。”蒋月晓甜甜地笑着朝远处招手,也不知道是说童瑶有礼貌还是夸秦渊有礼貌。 童瑶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回头看过去,秦渊正好伸手也朝他们挥舞着。童瑶摇摇头,要是童远山和蒋月晓知道秦渊那家伙在背后是怎么评价他们俩的,估计会气的想要立刻掐死他。 这种事果然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有礼貌有什么用。”童远山啧了一下,转身面对电梯等着,对秦渊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儿比较好。” 童瑶下意识地跟着点头,蒋月晓却笑着拍了拍童远山的手,说道:“干嘛对人家这么有敌意啊。” 电梯门开,一家三口走了进去,秦渊还在巴巴地看着,童远山父女俩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有敌意,”童远山叹了一口气,“真是不懂现在小女生喜欢他什么,比唱歌,他们组合里另一个那个谁比他好太多了;要说演技,之前曹明翰跟我喝酒的时候差点儿就哭出来了。我看呀,他除了脸之外真的一无是处。” “身材也不错。”蒋月晓补刀。 跟185左右的秦渊比起来,童远山矮了不少,但对应的,他身上的成熟男子的气概却是秦渊这种只有脸的愣头青比不来的。 童远山挑了一下眉毛代替想要翻白眼的心情。“这家伙要不就是有背景,要不就是有后台。” 这两句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他们公司确实挺好的。” “要是有后台就能红,那还要电影学院、音乐学院干什么?那么多孩子辛苦的去磨练演技、练习唱功,参加试镜、比赛干什么?当观众是傻子吗?要说到后台,我们家瑶瑶要是出道还不直接拿影后,后台多硬啊。”说罢,童远山还猛拍了自己胸口两下,以炫耀五十多岁还老当益壮的强健体魄。 “话题不要随便带到我身上。”电梯门打开,童瑶面无表情地走出去,直接开门回家再关门,就好像家里二老根本没有跟在后面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回到房间里的童瑶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去年年末在炸鸡店里遇到的那个秦渊,骨瘦嶙峋,像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也许只是因为想要更上镜,也许只是经纪人或者导演制片说了些什么,他不就得拼命减肥?明明本身一点儿也不胖。 也许他现在取得了和他自己的实力不相符的关注度,但是片面的觉得他没有努力,一定是有失偏颇的。 所以父亲的这个想法,最好还是不要表露出来的好。虽然他是前辈,也有自己忠实的观众群。但大爷大妈的嘴炮能力跟小学生和初中生明显不在一个次元里。 不过幸好,“恶毒后妈”一点儿都没有戴着有色眼镜看秦渊。好吧,严格说起来,还是戴了有色眼镜的,还是粉红色的。 蒋月晓第二天一早就拿了两个保温饭盒给童瑶。 童瑶舔了舔勺子问道:“这太多了吧?” 平时蒋月晓也会偶尔给童瑶做个便当带去录音棚。配音工作一开始忙碌可能就没时间吃饭,更别提出去买饭的时间了。 只是这一次的便当居然有两个这么多,任凭她胃口再好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蒋月晓拍了一下童瑶正准备打开饭盒的手,说道:“一个是给你的,另一个送去b座秦渊那里。” 童瑶眯起眼睛看着她的“后妈”,然后故意提高音调喊道:“爸,杏花要开出墙了” 蒋月晓赶忙捂住童瑶的嘴巴,让她不要乱叫。童远山挠了挠穿着裤衩的屁股,没形象的走到早餐桌边,说道:“春天还没到了,哪有什么花开。” 蒋月晓给童远山端上早餐,又对童瑶说:“昨天他帮了我和你爸,当然要好好答谢人家,这是礼数。” “啧,就开个车送我们回来而已啊。”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人家好心,我们就在路边吹冷风了,大半夜的上哪里找车?” “可以打电话给瑶瑶,开另一辆来接啊。” 童瑶被点名,立刻回答道:“我不会开车。” 童远山翻了个白眼,改口道:“那就叫小仁过来接。” 童仁咬了一口面包,说道:“我才十二岁。” 童远山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只能捶桌子,抱怨家里一儿一女都是中看不中用。 童瑶又瞥了一眼饭盒,超级想要打开来看一看里面装了什么,于是问道:“我又不知道秦渊住哪一户怎么送过去?” 说完,蒋月晓就拿了一张便签条贴在了放饭盒的纸袋子上,上面写着对面的门牌号码。 “你可别偷吃,便当是你的,煲的鸡汤是给秦渊的。他看起来太瘦了,昨天在车上聊天啊,说是之前拍戏的时候吊威亚结果工作人员大叔都拉不动他。那么大的个子减到只有六十多,啧啧啧,父母不在身边平时又这么忙,真是太可怜了。” “妈妈我去我去!”童仁自己强烈自荐。 蒋月晓歪着头,对他说道:“不行,你一会儿还要去补习班。” 童仁听到这话立刻就耷拉下肩膀。 童瑶拎着纸袋子站在b座电梯口的时候还在思考,秦渊明明心里脑补蒋月晓是个恶毒后妈的角色,结果这两个人在车上聊了这么多八卦,这完全不合理啊! 不过秦渊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来的人。 说起来,座的门卡居然能刷开b座的门,还真是安全啊。 她按照蒋月晓给的门牌好吗找到了b座17层,还好没有跟自己家在同一层,不然她就要因为这该死的孽缘起满鸡皮疙瘩了。 b座的结构和座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座的每层设计都不一样,所以很难确定秦渊住的是和他们家一样的四室两厅的大房子,还是更加紧凑一些的单身贵族公寓。 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位“巨星”真的是有够奢侈的。 童瑶站在门前按了两下门铃,没有人应答。她又按了两下,还是没人应答。 说起来,去拜访别人家之前是不是应该知会一声。童瑶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八点不到,某人可能还没有起来。更或者说,家里可能还有别人——比如女人。 但是她赶着去录音棚,没时间跟他耗。 童瑶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翻出收信箱里除了通讯公司发的信息外唯一的一条讯息,拨出去。 嘟嘟嘟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秦渊正在洗澡,请问你有什么事儿?”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甜美娇俏的女孩声音,听起来年龄不会超过高中生。 所以,还真的有女人啊! Chapter 65 让父母来到离家的孩子居住的地方有几个好处,最明显是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菜,尽管包妈妈的厨艺并不专业,但家的味道毕竟和外面的味道不一样;或者是有人没事儿就想帮你整理房间,整理到你不想给酒店保洁人员薪酬的地步。 但也有坏事儿,比如明明说好的私人的聚餐,她硬是要叫来一个你不想要看到的人。 包黛丽庆幸她现在演的是女主,在这种古装宫廷剧里面女一号是绝对的老大,她的福利也是全剧组最好的,零花钱最多不说,房间也是最大的套间。就连小柔和别的化妆师她们也都在酒店里有自己的单间。 所以她的套间里,卧室外的客厅便成了会客的主要场所。 包黛丽怎么都想不通,包妈妈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査善岩呢,下午说是要煮火锅,自己去买食材,结果回来的时候一看,居然又是坐的査善岩的车,还是査善岩的助理帮她提的菜。 可是归根究底,包黛丽想想,还是因为她和她妈妈品味相似,毕竟她曾经也喜欢过査善岩,而且如果只是和査善岩保持暧昧期的关系的话,一切都会很美好,他绅士又幽默,很会讨女孩欢心。只是他喜欢广撒网,又不定性,一旦交往起来,就会很糟心。所以包黛丽当初有多喜欢他,现在就有多讨厌他。 可是査善岩还坐在桌边笑啊,让人不爽。 所以包黛丽干脆叫了徐嘉怡和陈滢来屋子里一起吃,人多热闹,分散注意力。 等快结束了,陈滢道别回去了,徐嘉怡一脸“幸灾乐祸”也想跟着走走。“我得回去敷面膜了。”她指了指自己一看就是动过刀的脸,无奈表示需要回去保养了。 “别啊”包黛丽偷偷拉着她。 “你怕什么,”徐嘉怡笑了笑,眼珠子一转,低声道,“你妈也在呢,你怕他吃了你?” 包黛丽回头看看依旧聊的热火朝天的包妈妈和査善岩,小声道:“我是怕我妈吃了他。” “那正好,这种男人当爸爸比当男友好。”说完,徐嘉怡在包黛丽揍她前落荒而逃。 屋里面,査善岩居然站起来帮包妈妈收拾起来了。 包黛丽倚在门边,看着这个景象觉得很奇特。这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家三口一样——除了此刻显得很多余但是很必要的丁柔之外。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景象,可现在看来十分讽刺。 一边是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老母亲,一边是她无法说出口的前男友,而且这个前男友还是有女朋友的状态。 她敲了敲墙壁,道:“査善岩,你先回去吧。”她克制住自己语气里快要暴露的过于熟悉,“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了。” “没关系,我”査善岩接收到了包黛丽眼神里的逐客令,咽了一口口水,没把话说完,“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为怕生枝节,包黛丽一路把査善岩送到门口。 走廊里,査善岩转身依依不舍地看过来,包黛丽警惕地皱眉:“你干嘛?” “没什么,”査善岩手插裤子口袋,一脸可疑的轻松,“就是觉得感觉很好。” “感觉很好?” “如果当时我答应你的要求的话,也许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对包黛丽笑了一下,右边脸颊泛起一个酒窝,让包黛丽眉头更深。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再提了。你别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她往屋里瞥了一眼,小柔在帮妈妈收拾,没有人发现他们的交谈。 査善岩搓了搓鼻底,自以为帅气地撑着门框,一只脚翘起,“如果我和苏言分手了,可以回头追你吗?” 包黛丽深吸一口气,很想给刚才觉得査善岩还挺帅的自己一个巴掌,他除了脸好看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包黛丽对他微笑了一下,道:“你去死好了。”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险些砸到査善岩的手。 如果砸到就好了。 回到屋子里,包妈妈抬头,对包黛丽说道:“査善岩那小伙子挺好的。” 包黛丽叹了一口气,觉得还是保持中立比较好,“别想了,他有女朋友。” “那个苏言?我看着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外面还一直传分手呢。”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相信那些流言?以前还有传言说我其实是男的呢,说的跟真的一样。” 丁柔偷笑了一下,被包黛丽瞪了一眼,赶快跑走。 “那不一样,而且就算有女朋友,又没结婚,啊是不能竞争上岗啊?” “妈?”包黛丽惊讶,“我们多久没见面,你三观被偷了啊?” “怎么跟你妈讲话啊,”包妈妈叉腰大吼,“我这不都是被你逼的啊!你看看你三十二岁了都——” “——三十一!” “行,三十一!人方璐璐跟你同一届的,孩子生两个了,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这不是饥不择食啊!” “你也知道你这是饥不择食啊。” “那你又说圈外的人不懂你们工作性质,无法互相理解不能迁就时间。那圈里的呢,又太忙了,跟你年龄差不多的,不是已婚就是g,年纪轻的呢,不是玩心未定就是g。你抱着你助理过一辈子算了。我是要你眼睛放亮一些,多看看身边有没有可能的。我就不要你攀高枝了,你别把自己给耽误了就行了呀!” 包黛丽被说得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有男友这件事情她是在说不出口,一来她知道她一说出口,包妈妈接下来就会像鞭炮一样连环炸,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而包黛丽最不会说谎了,所以问着问着她指不定就都找了,内裤都给翻过来了,所以还是打从一开始就死守着防线不松口比较安全妥当。 再者,她虽然不想承认也不想告诉窦珩,但她确实觉得,她还没有一个长久的打算,贸然说出来,只是给所有人添堵,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已 刚刚被点名的助理丁柔这会儿端了两杯水过来,给包妈妈和包黛丽。 包黛丽对小柔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包妈妈惊呼:“你该不会” 包黛丽看看小柔,再看看妈妈,尴尬地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呀!” 有了包妈妈,年过得很快,包黛丽这几天也就会只能背着妈妈跟窦珩发发微信,连通话时间都没有。这对还在热恋期的人来说是个煎熬,可就是这份煎熬让包黛丽有了一种早恋的错觉,仿佛是害怕被家长老师发现,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同学,只不过一个是高年级学姐,一个是低年级学弟。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不是被罚站那么简单了。 年过完,看着通告单子,韶华赋也快要杀青了,已经有一些演员陆续杀青离开,可女主的包黛丽还是奋战在前线。 这几天的戏份,郑玉韶已经步入了中年,她的妆容也偏向冷色调了一些。剧里的郑玉韶生了皇三子之后就被晋了皇贵妃,速度之快让人称奇,可后来就一直是皇贵妃,一直到皇帝死了,也没能再上一个台阶。 她心里愤懑,心态俨然已经从一开始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心爱的男人演化到了希望自己的儿子被立为储君却无法遂愿,看着皇帝一直任人摆布不能有所作为,满腔的不满堆积。如若可能,她也许就效仿武则天篡权了。 所以她的脸上没了少女事情的明媚,尽管满腹诗书,也没了前期年少时候那种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直紧缩的眉头,和充满的双眼。 包黛丽换上皇贵妃的华服,眉头一压,眼神立刻就泛起了意思杀气,她的恃宠而骄已经演化成了霸道。李一潜每每看到包黛丽,都忍不住赞不绝口,还不断自夸他的这部剧会成为跨时代的宫斗言情剧,弄得包黛丽都不好意思了,一下戏,一松懈,少女的娇羞也就跑出来了。 这会儿包妈妈已经回到了她的环球旅途之中,査善岩也已经杀青走了。 包黛丽依旧在剧组里,宫女也换了,太监也换了,对那种晚年的凄凉有种神同步的感觉。 不过幸好,小柔还在身边,以及七哥也跑来了。 七哥看起来神清气爽,其主要原因当然是刚刚播完的暗杀的全面好评。 “我说黛丽啊,白桃奖你的最佳女配角是没跑了。” “嗯?哪有那么好拿?不是竞争挺激烈的?”包黛丽说,“前段时间那个偶像剧的女配不是很受欢迎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桃奖是观众投票为主的,现在网上你的票数是最高的。” 包黛丽斜眼,“实话说,你帮我买了多少?” 七哥大笑,竖起三个手指对着天空,道:“天地良心啊,我可没做手脚,你又不是不知道强总不喜欢搞这个,不能靠自己实力拿奖的演员,对她来说还有什么价值呢?” 包黛丽垂下脸,可原因并不是强薇的过于严格要求,而是她想起了大学生电影节那会儿强总夸她香水好闻。 啊——好想窦珩——的肉|体啊 “别气馁,”七哥显然误会了包黛丽的沮丧,“今年是最佳女配角,我敢打包票,今年韶华赋播出了,明年你会拿不止一个最佳女主角的。” “你怎么总是这么乐观呢?” “我这是合理乐观,你有实力,也有机遇,还有我,为什么不乐观?”他拍拍包黛丽的肩膀,“再告诉你几个好消息?盖亚那边,江淮开春要单飞发单曲,v的女主已经谈妥了。” 包黛丽眉梢一挑,do是现在最红的男团,他们的专辑几乎是对已经死去的唱片业的嘲笑声。虽然江淮是两个人当中人气稍微弱一些的,但是依旧是粉丝数量庞大,如果能够出演他的单曲v,那对人气的提升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还有——” “——还有?” “b品牌的代言,估摸着就在你拿最佳女配角之后就可以确认了。他们急需一个精致的御姐形象的代言人” 七哥的每一句话都让人鼓舞,包黛丽的心被他的话直接跳到了欢快频道,节奏都变成了俏皮的des。 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稳稳前进着。 直到—— ——大年初七,春节假期结束,大家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当人们,还沉浸在新春的喜悦之中的时候,微博的大v“八卦早知道”却横空莫名放出了一段预告,暗指査善岩和苏言感情破裂。 他们谈恋爱到现在,被分手了不下十次,所以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傍晚的时候,八卦早知道按照预告时间放出来的爆料,却是一段视频,偷拍视频。 视频里,在光线不是很清楚的走廊里,一个男生背对着偷拍镜头方向,和门口站着的另一个女生交谈了很久,他们的姿态放松,似乎两个人很熟悉,最后女生对男生笑了一下,关门,男生转身走出了镜头范围。 而那视频里的男主和女主正是査善岩和包黛丽。 Chapter 66 假唱天王 文/绿子 r17悄悄关注我是爱上我了吗?对不起我的人我的心都是粉丝的 秦渊开门拿外卖的时候,童瑶一直蹲在厨房的中心岛后面。 该死的开放式厨房设计,让她几乎无处可躲,还有该死的秦渊,居然直接就去开门,害得她只能当机立断蹲在中心岛后面。 更该死的是,那个外卖怎么这么香啊!而且他一个人吃,有必要买这么多嘛? 秦渊关上门后,拿着几大包塑料袋走回厨房的中心岛,童瑶这才站起身来。她看了两眼秦渊正在拆开的包装袋,咽了一口口水后,再次准备离开。可是前脚才离开厨房的区域,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秦渊笑了一下,拿出外卖包装里的另一双筷子,摆在他旁边空位的桌面上,说道:“要不要一起吃?” 童瑶心虚地回过身来,秦渊一脸认真地指了指桌上大大小小的几个饭盒,说道:“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童瑶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绝对不是因为丢脸地肚子饿,而是“巨星”先生一番好意,她不方便拒绝。 秦渊把外卖盒子的饭菜统统重新装在了自己的碗碟里,摆了一桌,看起来就是一副像模像样的晚餐。只是这个时间点,分明已经是宵夜了。 童瑶有注意到,他家里的碗碟不少,而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很明显,他应该很少在家吃饭才对。秦渊貌似有些洁癖的倾向,他把所有的快餐盒子都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分类放在垃圾袋里束好口,似乎一会儿就打算丢去垃圾间。 外卖的食物都是些清淡的餐点,没有很油腻,让童瑶有点儿想问是哪一家,她以后也可以去吃。但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变了味道:“你经常点外卖?” 这算是哪门子的关怀语气啊? “还好吧,平时做家务的阿姨会来烧,不然就是自己动手,不过今天有点儿累,阿姨又不上班,要是去餐厅吃饭,稍微有些困难,所以就点了外卖。唯一的缺点就是叫保安大叔送上来,有些让人过意不去啊。这是第一次点这家,味道还不错吧?” 秦渊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保温壶,倒了一碗鸡汤递给童瑶。童瑶的惯用手是左手,所以特地坐在了秦渊的左手边。 童瑶点点头,小声回答:“嗯,还不错。” 童瑶心里反复思忖着“去餐厅吃饭有些困难”这句话,出门逛街、吃饭,见朋友,甚至只是去门口便利店买个口香糖可能都需要全副武装,还真是有些辛苦呢。 “不觉得不值得?出个门都费力,到哪里都可能遇到狗仔,或者被粉丝包围。”童瑶一边喝着不应该喝的鸡汤一边问到。 “狗仔是有些麻烦啦,不过粉丝的话也没办法啊,她们辛苦跑来也只是为了看我一眼,不过也没做啥有伤害性的事情嘛。为了喜欢我的人,做出这点儿牺牲也是值得的啦。”秦渊说着,用花轮同学的标准动作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谁让我是个大明星呢,北鼻” 童瑶原本以为自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结果看秦渊这么做,居然觉得合理极了。真是糟糕,她已经被这神经病同化了吗? “噗,感觉跟你熟悉了好多啊。”秦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这回彻底让童瑶打了个激灵。 这种少女漫的台词是什么鬼了啦,还是女主角说的那种啊! 见童瑶没有回答,秦渊又说道:“之前你讲话都很少,刚刚你讲了超级多。” “有吗?” 童瑶继续往嘴里塞着秦渊的晚餐,想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嗓子不舒服不喜欢讲话,刚刚只是有些急了,才讲了比较多的话。平时她还是话很多的,比如在录音棚里就每天都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但秦渊脸上那个欣喜又有些娇羞的笑容是什么鬼了啦。 “只是稍微说多了一点儿,有必要这么受宠若惊吗?” 秦渊转过脸来看着童瑶,嘴里还叼了一口茄子,“因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 好像有人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什么超级可怜的话。 秦渊不以为意地继续道:“这很奇怪吗?大概是我太优秀了,从学生时代起就没什么朋友,习惯就好。” 没有朋友这种事情叫人到底怎么习惯啊!不要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所以为了防止秦渊以为她觉得他可怜而导致不必要的心情不愉快,还是随便附和他一声比较好。而且就目前来说,还是认真吃晚饭比较重要。 童瑶点点头:“嗯,习惯就好。” “哦,对了,上次我说红凤凰粉凤凰的绕口令” 童瑶平时吃饭的时候,身边的人虽说并不会十分安静,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简直跟麻雀一样。秦渊放下筷子,居然开始念起绕口令来了。是不是他觉得吃饭的时候念绕口令会让人更加有胃口啊?这绝对是误解啊误解。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听关于“凤凰”的绕口令,一点儿也不会更有胃口啊! “我说,秦麻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童瑶赶快擦擦嘴,改口道:“秦渊,你的绕口令已经念得很好了。” 本意是打断他的连珠炮,但是很明显秦渊又一次会错意,继续道:“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师父?” 童瑶差一点儿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掩着嘴仔细咀嚼后才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又用餐巾擦干净嘴边的油污,童瑶深吸一口气说道:“为师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自己感悟吧。” 秦渊极其鄙视地啧了一声,声音大到在硕大的厨房里回荡着。 “小气鬼。”他嘟囔着。 童瑶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后说道:“台词的三要素,发音、气息、情绪。情绪是指揣摩不同角色的心理状态、性格。古装戏和现代戏的腔调也不一样,古装就得稍微端着一些。我们拿玄天诀举例子,陶雪心是个富家千金,是少女音,脾气刁蛮,那么音调就可以高一些,情绪起伏就可以夸张一些;香罗是婢女,年纪大一些,情绪也更加内敛一些,所以声音要往后压一些。” 秦渊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你举例的都是女孩子呀。” “那我就是女孩子呀。”童瑶眨眨眼,装可爱的样子,让秦渊直接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意思是,要了解角色的设定,要理解不同角色说话时不同的语气。当然这是后话。”童瑶站起来面对秦渊说道,“角色分析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做,我能帮你的也就是发音和气息。你普通话其实还不错的,就是平时讲话有些虚,这样显得底气不足。腹式呼吸你知道的吧?”童瑶说这就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当做是示范。 秦渊叼着筷子点点头。 “站起来。”童瑶说,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秦渊站起来有点儿太高了。 “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一下。”童瑶指着秦渊的腹部,叫他自己动手,“站直,用鼻子吸气,吸气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横膈膜上——不要问我横膈膜在哪里——然后用嘴缓缓吐气——对就是这样,多试验几次。” “这我知道,我好歹也是个歌手好不好。” 童瑶挑眉,本来想说他知道还唱不好,但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是这样吗?”秦渊捂着肚皮,歪着脑袋问。 童瑶想都没想,就伸手覆在了秦渊的腹部。她本意是要感受一下他有没有利用丹田的力量,结果,这家伙肚皮的手感跟自己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软绵绵的,而是硬邦邦的,就像是里面注入了钢板一样。但是外表还是蛮有弹性的,戳下去的时候手感也超级好。 “摸够了嘛?” “没有。” 秦渊轻笑了一声,无奈地看着童瑶。童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禽兽之爪,顿时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摸嘛?”秦渊现在的语气已经跟几分钟前的好学小孩不一样了,此时此刻童瑶才意识到他是个成年男性,是个有魅力的成年男性,还是个粉丝千万的有魅力的成年男性。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手,说道:“嗯,腹部力量不错。多多练习,就会就会,底气变足的。嗯,就是这样。” 秦渊重新坐回去,换了个话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来着。” “什么?”童瑶已经开始顺手收拾起桌面的餐具。 “我之前微博关注你,你看到了?” 童瑶头皮跳了一下,说道:“嗯。”还吓了一大跳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关注?” “我关注了啊,好久以前就关注了啊。” “没有啊,”秦渊翻出自己的手机来,点开自己的微博关注,童瑶的名字下面明明白白的单箭头,“你看,如果你有关注,这里会是双箭头。” 童瑶搞不懂,她分明很久以前就一直能刷到秦渊的消息,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关注过了啊。于是她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给秦渊看。 秦渊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半天,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嘲讽加欣喜加鄙视加无奈的奸笑,嘴里啧啧两句,对着童瑶说道:“悄悄关注哦?是爱上我了吗?我就说刚才怎么一摸到我的腹肌就不撒手了呢。啧啧,可是怎么办呢,真是对不起呀,我的人、我的心,可都是我的粉丝的呀” 秦渊用极度欠扁的语气说了这么长一句,传输到童瑶的脑海里的时候就幻化为了两个字:将军! 还是被反将一军! Chapter 67 秦渊开门拿外卖的时候,童瑶一直蹲在厨房的中心岛后面。 该死的开放式厨房设计,让她几乎无处可躲,还有该死的秦渊,居然直接就去开门,害得她只能当机立断蹲在中心岛后面。 更该死的是,那个外卖怎么这么香啊!而且他一个人吃,有必要买这么多嘛? 秦渊关上门后,拿着几大包塑料袋走回厨房的中心岛,童瑶这才站起身来。她看了两眼秦渊正在拆开的包装袋,咽了一口口水后,再次准备离开。可是前脚才离开厨房的区域,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秦渊笑了一下,拿出外卖包装里的另一双筷子,摆在他旁边空位的桌面上,说道:“要不要一起吃?” 童瑶心虚地回过身来,秦渊一脸认真地指了指桌上大大小小的几个饭盒,说道:“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童瑶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绝对不是因为丢脸地肚子饿,而是“巨星”先生一番好意,她不方便拒绝。 秦渊把外卖盒子的饭菜统统重新装在了自己的碗碟里,摆了一桌,看起来就是一副像模像样的晚餐。只是这个时间点,分明已经是宵夜了。 童瑶有注意到,他家里的碗碟不少,而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很明显,他应该很少在家吃饭才对。秦渊貌似有些洁癖的倾向,他把所有的快餐盒子都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分类放在垃圾袋里束好口,似乎一会儿就打算丢去垃圾间。 外卖的食物都是些清淡的餐点,没有很油腻,让童瑶有点儿想问是哪一家,她以后也可以去吃。但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变了味道:“你经常点外卖?” 这算是哪门子的关怀语气啊? “还好吧,平时做家务的阿姨会来烧,不然就是自己动手,不过今天有点儿累,阿姨又不上班,要是去餐厅吃饭,稍微有些困难,所以就点了外卖。唯一的缺点就是叫保安大叔送上来,有些让人过意不去啊。这是第一次点这家,味道还不错吧?” 秦渊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保温壶,倒了一碗鸡汤递给童瑶。童瑶的惯用手是左手,所以特地坐在了秦渊的左手边。 童瑶点点头,小声回答:“嗯,还不错。” 童瑶心里反复思忖着“去餐厅吃饭有些困难”这句话,出门逛街、吃饭,见朋友,甚至只是去门口便利店买个口香糖可能都需要全副武装,还真是有些辛苦呢。 “不觉得不值得?出个门都费力,到哪里都可能遇到狗仔,或者被粉丝包围。”童瑶一边喝着不应该喝的鸡汤一边问到。 “狗仔是有些麻烦啦,不过粉丝的话也没办法啊,她们辛苦跑来也只是为了看我一眼,不过也没做啥有伤害性的事情嘛。为了喜欢我的人,做出这点儿牺牲也是值得的啦。”秦渊说着,用花轮同学的标准动作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谁让我是个大明星呢,北鼻” 童瑶原本以为自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结果看秦渊这么做,居然觉得合理极了。真是糟糕,她已经被这神经病同化了吗? “噗,感觉跟你熟悉了好多啊。”秦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这回彻底让童瑶打了个激灵。 这种少女漫的台词是什么鬼了啦,还是女主角说的那种啊! 见童瑶没有回答,秦渊又说道:“之前你讲话都很少,刚刚你讲了超级多。” “有吗?” 童瑶继续往嘴里塞着秦渊的晚餐,想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嗓子不舒服不喜欢讲话,刚刚只是有些急了,才讲了比较多的话。平时她还是话很多的,比如在录音棚里就每天都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但秦渊脸上那个欣喜又有些娇羞的笑容是什么鬼了啦。 “只是稍微说多了一点儿,有必要这么受宠若惊吗?” 秦渊转过脸来看着童瑶,嘴里还叼了一口茄子,“因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 好像有人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什么超级可怜的话。 秦渊不以为意地继续道:“这很奇怪吗?大概是我太优秀了,从学生时代起就没什么朋友,习惯就好。” 没有朋友这种事情叫人到底怎么习惯啊!不要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所以为了防止秦渊以为她觉得他可怜而导致不必要的心情不愉快,还是随便附和他一声比较好。而且就目前来说,还是认真吃晚饭比较重要。 童瑶点点头:“嗯,习惯就好。” “哦,对了,上次我说红凤凰粉凤凰的绕口令” 童瑶平时吃饭的时候,身边的人虽说并不会十分安静,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简直跟麻雀一样。秦渊放下筷子,居然开始念起绕口令来了。是不是他觉得吃饭的时候念绕口令会让人更加有胃口啊?这绝对是误解啊误解。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听关于“凤凰”的绕口令,一点儿也不会更有胃口啊! “我说,秦麻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童瑶赶快擦擦嘴,改口道:“秦渊,你的绕口令已经念得很好了。” 本意是打断他的连珠炮,但是很明显秦渊又一次会错意,继续道:“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师父?” 童瑶差一点儿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掩着嘴仔细咀嚼后才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又用餐巾擦干净嘴边的油污,童瑶深吸一口气说道:“为师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自己感悟吧。” 秦渊极其鄙视地啧了一声,声音大到在硕大的厨房里回荡着。 “小气鬼。”他嘟囔着。 童瑶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后说道:“台词的三要素,发音、气息、情绪。情绪是指揣摩不同角色的心理状态、性格。古装戏和现代戏的腔调也不一样,古装就得稍微端着一些。我们拿玄天诀举例子,陶雪心是个富家千金,是少女音,脾气刁蛮,那么音调就可以高一些,情绪起伏就可以夸张一些;香罗是婢女,年纪大一些,情绪也更加内敛一些,所以声音要往后压一些。” 秦渊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你举例的都是女孩子呀。” “那我就是女孩子呀。”童瑶眨眨眼,装可爱的样子,让秦渊直接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意思是,要了解角色的设定,要理解不同角色说话时不同的语气。当然这是后话。”童瑶站起来面对秦渊说道,“角色分析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做,我能帮你的也就是发音和气息。你普通话其实还不错的,就是平时讲话有些虚,这样显得底气不足。腹式呼吸你知道的吧?”童瑶说这就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当做是示范。 秦渊叼着筷子点点头。 “站起来。”童瑶说,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秦渊站起来有点儿太高了。 “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一下。”童瑶指着秦渊的腹部,叫他自己动手,“站直,用鼻子吸气,吸气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横膈膜上——不要问我横膈膜在哪里——然后用嘴缓缓吐气——对就是这样,多试验几次。” “这我知道,我好歹也是个歌手好不好。” 童瑶挑眉,本来想说他知道还唱不好,但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是这样吗?”秦渊捂着肚皮,歪着脑袋问。 童瑶想都没想,就伸手覆在了秦渊的腹部。她本意是要感受一下他有没有利用丹田的力量,结果,这家伙肚皮的手感跟自己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软绵绵的,而是硬邦邦的,就像是里面注入了钢板一样。但是外表还是蛮有弹性的,戳下去的时候手感也超级好。 “摸够了嘛?” “没有。” 秦渊轻笑了一声,无奈地看着童瑶。童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禽兽之爪,顿时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摸嘛?”秦渊现在的语气已经跟几分钟前的好学小孩不一样了,此时此刻童瑶才意识到他是个成年男性,是个有魅力的成年男性,还是个粉丝千万的有魅力的成年男性。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手,说道:“嗯,腹部力量不错。多多练习,就会就会,底气变足的。嗯,就是这样。” 秦渊重新坐回去,换了个话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来着。” “什么?”童瑶已经开始顺手收拾起桌面的餐具。 “我之前微博关注你,你看到了?” 童瑶头皮跳了一下,说道:“嗯。”还吓了一大跳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关注?” “我关注了啊,好久以前就关注了啊。” “没有啊,”秦渊翻出自己的手机来,点开自己的微博关注,童瑶的名字下面明明白白的单箭头,“你看,如果你有关注,这里会是双箭头。” 童瑶搞不懂,她分明很久以前就一直能刷到秦渊的消息,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关注过了啊。于是她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给秦渊看。 秦渊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半天,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嘲讽加欣喜加鄙视加无奈的奸笑,嘴里啧啧两句,对着童瑶说道:“悄悄关注哦?是爱上我了吗?我就说刚才怎么一摸到我的腹肌就不撒手了呢。啧啧,可是怎么办呢,真是对不起呀,我的人、我的心,可都是我的粉丝的呀” 秦渊用极度欠扁的语气说了这么长一句,传输到童瑶的脑海里的时候就幻化为了两个字:将军! 还是被反将一军! Chapter 68 不甘心啊,不甘心。 童瑶最后算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秦渊的家。 回到家里,蒋月晓还没睡下,站在玄关看着她问道:“怎么了?肚子饿吗?” 肚子?童瑶手指尖开始回忆起秦渊腹肌的触感,传说中的巧克力腹肌难道就是这种手感?感觉还不错的说。 “你这孩子傻笑什么,怎么去那么久?鸡汤他喝了吗?” 糟糕,走的太急了,保温壶忘记拿回来了。要是蒋阿姨知道鸡汤有一半都是她自己喝的,会不会气得想要打她一顿?不会的,不会的。蒋阿姨才不是特曼妮夫人。 童瑶摇了摇头,明明吃的饱饱的,语气却是有气无力的,她回答道:“还没喝完,他之后自己会送回来。” 所谓的“之后”还没有发生,春节就提前抵达。 童瑶的爷爷奶奶在几年前去世后,他们每年过年都会去蒋月晓的父母家里。说来也奇怪,童瑶从来就没觉得尴尬过,大概是因为童仁太调皮了,她这个“外孙女”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十分的乖巧可爱,所以只要是老人看到她就会开心的不得了。 蒋月晓的父母家也在本地,但是距离他们自己住的地方有半个小时以上的车程,所以一般一起吃过年夜饭后,还是会各回各家,顶多就是把“不讨喜”的童仁丢在他外公外婆那里,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回家潇洒。 秦渊的老家则在外地,如果是开车的话,要七八个小时,坐火车或者飞机的话要快一些,不过也比较麻烦。平时日程繁忙,秦渊没法经常回来。 秦渊的家里是开饭店的,原本的饭店规模比较小,类似于街边的小吃摊子,爸爸做菜,妈妈收钱,秦渊小时候放了学也得到店里帮忙端盘子。那个时候,秦渊未来的理想——或者说唯一的就业选择——就是继承家业,成为一个饭店老板。 直到高二那年,去外地玩被星探发现。 一开始家人还以为对方是骗子,经过俗套的三顾茅庐后,父母才好不容易同意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对秦渊抱有什么期望,他们儿子除了个子高长得还行外,并没有什么长处。 结果没有想到,秦渊真的就出道了,而且还红透半边天了。 秦渊出道赚了钱之后扩建了店面,现在这里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餐馆,也因为秦渊的名气,生意还算不错。店里额外请了厨师和收银,秦渊的父母也不再需要亲力亲为,有了大量的时间可以休息。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的时间太多,休息的开销也变得大了。秦渊刚到家,就立刻被父母征收了零花钱。 想来小时候,因为家境不算太好,他几乎没有什么零花钱,一直都是跟着小区里的小伙伴们混零食吃,混玩具玩。每次过年见亲戚也拿不到什么压岁钱,到手三秒钟后全数被顾曼香女士收进口袋里,美其名曰帮他存起来,但是存了那么多年,不光利息没有见到踪影,就连本金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些都可以不要计较,他现在赚钱了,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也是理所应当的。但顾曼香女士会不会太狮子大开口了一点儿? “不是唱了新歌儿了吗?还没钱呐?” 大过年的,秦渊并不想要和母亲起争执,于是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专辑过几天才正式发售,哪有那么快到账。” 他看着顾曼香身上的棉袄、围巾还有随意放在店里布套子套着的椅子上的皮包,哪一个不是他之前买的,哪一个不是名牌。 “之前汇过来的呢?应该还没用完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家里人的交流都是钱钱钱。他拍戏是不是累,会不会有压力,这些都没有被关心过。 他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是亲生的蒋月晓和童瑶反倒好像关系比较好。 这样想很不好,所以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说道:“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礼物。” “是啊,儿子难得回来,别扫兴。”秦友强身上穿着围裙,白色的布料上沾了一点儿油污,刚刚从除夕团圆饭的战场上下来。 他们自己家人就在最尽头里的包厢里,外间依旧在营业。也不知道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在这里面,该起怎样的骚动。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女服务员把老板娘叫走了。 秦友强从门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烟灰缸放在桌边,拧开放在玻璃转盘上的汾酒,倒酒的时候,秦渊立刻端起了酒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来,我们爷俩喝一杯。”这酒本来是应该等到伯父他们到的时候才开的,但是秦友强的话他无法拒绝。 碰杯,一饮而尽,再次斟满。 秦友强刚把香烟叼在嘴上,秦渊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为他点上。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是回到家里,对着老烟枪的老爸,似乎不能免俗。不一会儿,包厢里就烟气四溢。 “你别怪你妈,她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出人头地。” 秦渊轻笑一声,深吸一口香烟,缓缓从鼻腔中吐出。“我知道。” “这生意不好做啊。”秦友强又叹了一口气,酒喝了两杯,香烟一支也已经吸完,便又点上一支。 “店里怎么了嘛?” “对面开了个新的酒店,自然是有影响的。不过主要是我跟你妈精力跟不上了。” 秦渊皱起眉头,再过几年,他们也要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应该要享清福了。 “请了人,你们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偶尔出去旅游一下也好。” “比起旅游,你妈可能更喜欢干别的事情。” 秦渊歪过头看着父亲,秦友强叼着烟,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搓麻将的动作,秦渊立即明白。想必生活费也是全部贡献给了这个伟大的兴趣爱好了,难怪经常向他要零花钱。 过了没多久,伯父一家子也来了,除夕夜的团圆饭正式拉开帷幕,关于秦渊的七嘴八舌讨论会也正式开始。 明明是一起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家人,怎么才分开一段时间,能有那么多关于他的话题可以聊。 什么报纸杂志上都没有的诡异绯闻都能问,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秦渊觉得吃个晚饭简直跟参加新闻发布会接受记者提问一样。而且最糟糕的,这新闻发布会还是个认错、谢罪、澄清又澄不清大会。 还好最后伯母和堂妹被昂贵的新年礼物封住了嘴巴。 果然,女人只要给买名牌包包就会笑的嘴角咧到耳朵根,啧啧。 但躲过了伯父伯母的攻击,吃完晚饭回到家里,还是没躲过来自爸妈的攻击。 比如他们在装潢的有些过分夸张反倒显得有些低俗的大客厅里看春晚的时候,秦友强就问道:“你啥时候也上个春晚啊?” 秦渊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曼香女士就说道:“上去干嘛?上去假唱嘛?” “春晚上哪个不是假唱的?” 真是对不起啊,实力卓越的歌手前辈们,他们说这种话真的是无意的啊,只是一般市民的疑问而已,所以千万不要生气啊。 秦渊在心里祷告结束后,才说道:“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上春晚的都是厉害的人,要很有人气才行的。” “我儿子已经很有名气了啊。”顾曼香说完,秦友强就狗腿地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单说人气的话,他们do绝对称得上的国民组合,但是奈何他们的观众群是少女,严格地说是中学少女,这类人群普遍被人们称为青春期——或者说是思春期——不理智的人物典范。所以即使他们再火,在一般民众眼中,也不过是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追捧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跳梁小丑而已。 即使他们再努力,也就是偶像派,也就是一般人说的没有实力光靠脸吃饭的表演者。 这样真的感觉有些对不起江淮,明明以他的唱功完全可以成为实力歌手的,却因为他这张俊俏脸硬生生地拉成了偶像派。 真是对不起啊。 秦渊叹了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热茶。 秦友强和顾曼香在零点到来前支撑不住终于进入了梦乡,秦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完了难忘今宵后才回到他久违的卧室里睡觉。结果在这张床上变得完全睡不着了,明明床单被套都是新洗过的,上面也满是熟悉的味道,但是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呢? 于是在天刚刚亮的时候,他躺在被窝里用手机刷起来微博。 新年第一天的头条:周三见。 Chapter 69 就在包黛丽向全国观众宣告自己“瞎了”的那天晚上,査善岩发了一篇微博,疑似默认包黛丽坦白的那些话。 搭配两张照片,一张是八年前,一张是现在。 他并没有找很久,轻易就找到了一张八年前和包黛丽合拍十封情书的时候的一张剧组生活照。那照片上的他还很青涩,眉宇之间还有一丝年轻气盛的不羁,很是刺目,和现在被时光磨损之后的平和有些不同。 相同的是,他依旧很是帅气。 现在的照片看起来皮肤虽然变得更粗糙了些,眼角也有了皱着,却透出了成熟的味道。 时间真的能改变人,真如他在微博里“反省”的那样:八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平安幸福,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明显话里有话:八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他以前没能够担起责任勇敢承认恋情,而现在因为得到了成长而选择公开,但不希望大家再多纠结这件事,也祝福对方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接着一些媒体顺着他的意思揣摩,说他是间接承认了和包黛丽过往的关系。 说来也奇怪,査善岩这种模棱两可的解释明显也可以被解读是承认出轨的行为,但是祈求翻篇。可不管有这样想法的网友如何寻找,就是怎么样都找不到跟风炒作的媒体,话题炒热不起来,热搜上不去,发帖子也建不了高楼,这种说法慢慢也就消失在了信息之海之中。 苏言没过多久就转发了这则微博,并附言:你在我眼中依然是最好的[爱心] 这句话倒是一语双关。 看过包黛丽的那期匹诺曹的人,当然知道“瞎了”的梗。包黛丽反话说她“瞎了”,所以想要和査善岩复合,意思是她没瞎,所以不会再吃回头草。 这句话算是激怒了全部査善岩的粉丝,和部分苏言的粉丝。 一方面,这句话无疑是在说査善岩不好,是不是说他渣不能确定,但包黛丽的意思很明显,她觉得和査善岩交往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间接说明了査善岩起码在交往过程中不是个称职的男友。 査善岩在影视作品里的形象也总是深情款款的暖男,或者霸道总裁这种少女们崇敬的男性形象,情人眼里出西施,粉丝自然不愿意自己的男神被别人说是不合格的男友,毕竟她们每天也都在幻想自己成为査善岩的女友,被呵护,被疼爱。 另一方面,这句话简介映射了苏言眼瞎,所以才会选择和査善岩在一起,而且一起就是四五年。这样一来苏言的粉丝也不痛快了,连捏碎包黛丽的心都有了。 匹诺曹一出,便有人觉得包黛丽有趣,什么都敢说,而且眼神那么坚定,即使是演出来的坚定,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那也是演技过人。还有赞许她勇于直面传闻的,但也都是少数。 更多的那些狂躁的粉丝几乎同一时间一致对包黛丽,说她不要脸瞎说,因为不红,所以拼命想要攀关系。甚至还阴谋论,说是她自己为了想要出位而搞出这些传闻。 可査善岩的微博打了他们的脸,苏言的转发扇了第二巴掌。 一时间所有人网友都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样,苏言先前还冷着脸“无可奉告”,大家都以为他们因为这件事闹翻了,分手了,觉得娱乐圈又有一对金童玉女走向了缘散。结果到头来,居然还是和平收尾。 不是说大家都喜欢看到艺人不幸福,只是每个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总是期望看到一些劲爆的哀事,让每天忙碌无为的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的不幸福。 可苏言的微博一发出来,大家便有了一种白操心了的感觉。那些那些和p粉,和査善岩的粉丝对骂闹得很难看的粉丝此刻就像吞了屎一样,比起为苏言不平,觉得委屈,更多的,是觉得自己瞎忙活了一场的不畅快。不过她们懂得什么是见好就收,如果粉丝和偶像唱反调,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好看。所以尽管心里委屈,她们还是立刻调转了风向,立刻往祝福方面扯,并夸赞自己的女神苏言温柔善良,包容体贴。 可显然还是有人不接受这烂尾的结局,她们始终相信,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现在既没有证据直接坐实査善岩出轨,而査善岩和包黛丽在韶华赋剧组交往过密确实也是事实,就连当事人都承认了。 他们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们期待“八卦早知道”再爆出什么新的料。 可对于包黛丽来说,忽然松了一口气,因为现在被骂被纠缠的焦点已经从她身上成功转移到了“八卦早知道”身上。 她有些懵,觉得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如此幸运地正好有风帮她吹走了眼前的阴霾。 可总有一点觉得很奇怪,那就是热搜的第五位,为什么会有“包黛丽耿直”的字样? 点进去看,其实搜索量貌似并没有很大,评论不多,转发不多,点赞不多,第五的很可疑。 可就因为可以才需要深究,点开了那个视频。 是个锦集类型的视频,里面居然剪辑了包黛丽从出道——18岁出道——到现在所有参加过综艺节目的视频剪辑。以前的资料太过于古早,已经是马赛克画质了。但是包黛丽依旧从那些画面会想到了以前。 她不会说话,一直被经纪人吐槽,中期有段时间被限制要背稿子,可她的表情还是会出卖她,喜欢和讨厌表现太明显。 视频最后自然是匹诺曹的画面,配上看起来很劣质的字幕,说她一直都没变。 包黛丽在感动之余不禁想要吐槽,这种劣质视频为什么会上热搜第五? “七哥,热搜是不是可以买?”包黛丽指了指自己的pd上的显示,问旁边的七哥。 “可以啊,怎么你要买?我的建议是,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太跳不好,你现在还是全民黑对象。” “不不不,我是说,这里,我,现在在第五。”包黛丽又指了指。 七哥顺着包黛丽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她的名字显示在第五位,孤零零的,显得很突兀。 这是在搞什么鬼? 七哥和包黛丽说了一声,就跑到一边打了一通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就跟包黛丽说道:“要不咱们休息一段时间?去旅游充充电?” “旅游?充电?工作呢?”包黛丽问。问完便发现七哥脸色不是很好。 对,她被黑成这样,之前说差不多谈好的代言应该也飞了吧,毕竟哪个厂家会喜欢缠身的艺人呢。 “被担心,渡过这个坎儿就好了,不能急躁,你四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点儿嘛?” 包黛丽瘪瘪嘴,不想表现得不高兴。“那江淮那个v呢?” “额,你知道,他也是盖亚的艺人” 也是,是因为苏言是盖亚的。以前査善岩也是盖亚的。 既是娘家人,也是婆家人,护短也正常,没道理把机会留给一个差点儿把他们家台柱子给染黑的外人。 “所以,出去放松放松呗?拍戏那么久了休息休息不好吗?” “去哪儿?”包黛丽皱眉。 “英国,英国好不好?” “哈?去英国干嘛?” 七哥眼珠子一转,“额,因为英镑跌了,便宜。” 嗯,真是个很有诱惑力的理由呢。 一个礼拜后,包黛丽如期抵达了英国伦敦。 说是旅游,包黛丽还是觉得有工作的成分在,因为小柔还在身边,而且她还得定是自拍,或者假装随意地街拍传到微博上,装个逼什么的。 但毕竟不是拍戏也不是有商业活动,整个旅途还是可以自由散漫地进行。 包黛丽一开始还怀疑其中有诈,但是待了两三天后发现,也许七哥真的是考虑到经济问题才让她来英国玩的,因为整个行程,她都可以自己安排——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叫小柔帮忙制定计划。 昨天她们去了博物馆。包黛丽的知识储备并不丰富,到了那里也只能不断感叹,而小柔像是一台人形自走电脑一般,是不是就给她复述一遍一听就是百科全书里面的那种非人话的资料。 她干嘛要来当她助理?真是匪夷所思。 大概是看她昨天皱眉头次数太多,今天的安排就轻松很多。 吃了早饭去逛街,逛完街吃午饭,午饭结束去逛街,然后在晚饭前去坐一下伦敦新地标——伦敦眼。 哦,摩天轮,包黛丽因为恐高,有些不愿意。 可小柔的大眼睛难得一次透露出了欣喜,仿佛她的小学毕业手册里面的愿望一栏就写着:想要坐伦敦眼——尽管小柔小学毕业的时候应该还没开始建造伦敦眼呢。即使休假小柔也在为她服务,她有些过意不去,只好陪她去了伦敦眼。 “怎么这么高啊。”包黛丽排队的时候小声嘀咕。 远处看只是觉得有点儿高,现在站在脚底下抬头看,完全看不到顶的位置,这让包黛丽忽然就怂了。 “这个没有悬崖跳水恐怖。” 包黛丽眼皮一跳,心想:你这丫头又没有跳过悬崖,怎么比较呢。虽然她心里也觉得跳悬崖是很恐怖的,但并不代表摩天轮就不可怕了呀。 终于,快要排到了她们两个,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伦敦眼一节车厢可以坐16个人,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数过去,到了包黛丽正好16个。包黛丽懵逼地看着小柔,刚想说她要等下一班,忽然就被小柔推了一下,然后就被莫名其妙拉上了车厢。 还没反应过来,车厢门就关了起来。 她呆呆地望着玻璃窗外面的小柔,那家伙居然机械般地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下面一个车厢。 这尴尬的。 环顾四周,全部都是外国人。她英语不好,英式发音也不是很听不懂,自己一个人在这上面实在是尴尬,她便站在玻璃边,紧紧抓着副手,呆呆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 “g!” 忽然一个高大身影靠近,口操听起来相当纯正的英式口音,她抬头一看,穿着英伦风长款大衣,鼻子冻得通红的男人居然是窦珩。 等等?窦珩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 她看向后面那节车厢,从雾气弥漫的窗户玻璃看过去,小柔正撑着扶手看风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果然又被卖了呀! Chapter 70 假唱天王 文/绿子 r20所以说,什么好朋友一起吃饭根本就是骗鬼的啊摔! 秦渊最终把姚露娜送到了她家楼下,瞥一眼后视镜,狗仔依旧跟着。 “别看啦,跟了一路了,估计从我上你的车开始就跟着了。”姚露娜重新戴好帽子,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虽然说早已经发现了狗仔队的跟踪,她却没有丝毫不高兴的神色,反倒是一脸习以为常地轻松的样子。 “不好意思。”秦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姚露娜的异样,皱着眉头看着他,一脸抱歉。 “收起你的抱歉表情,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姚露娜的表情不似她的预期那般埋怨,只是看着秦渊的眼睛问:“所以是阿淮哥有带妹子回家被拍还是你被抓包?应该是他吧,如果是你的话,浅芝姐应该已经直接把你关禁闭了。” 凭什么他就会被关禁闭?难道江淮比他乖嘛?明明就是江淮那家伙被跟拍毫无自知,他秦渊可一直都是个乖宝宝来着的。 当然,从根本上来说,他根本没有啥可拍的花边新闻。 “说实话,比起‘人气组合成员和圈外人外出’,还是‘当红人气偶像和当红女明星密会’更有看点,不是吗?” 秦渊的计划就这样暴露在了姚露娜的面前,没错,他是想要记者拍下他们俩一起出来吃饭的画面。虽然这样说很不厚道,但是在do组合里,他的影响力比江淮大得多。而且对方如果也是明星的话,群众的关注度也会更大。他和姚露娜之前有过合作,甚至拍过吻戏,拍戏期间也被猜忌过。这样一来不光是能盖住江淮的绯闻,顺便还能炒作宣传一下暑期档就要上映的玄天诀,是一举两得的计划。 秦渊看着她的眼睛,猜想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约她出来是这个目的的,还是说她从收到自己的短讯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由衷地觉得,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已经让眼前的十九岁少女过度发育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姚露娜对他勾勾手指,秦渊懵懂地倾身过去,她便贴在他的耳朵边上说道:“至少要这样被拍才有价值,对不对?” 秦渊立刻机警地看向车子后方,后车灯洒下一片橙黄,看不清后方车里的人在做什么。但是不难想象,举着相机的狗仔,一定是舔着嘴唇,想着这个月的奖金到手了。 送她回家,在车里靠这样近,从后方看来一定不是说悄悄话那么简单,也许会被看成是临别之吻。 随便怎样都好,只要死不承认就好了,只要说只是好朋友的话,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他们就真的只是朋友,所以不伤感情。 但是如果是真情侣,却要在外人面前说只是朋友的话,心里一定不好受。 他不想要江淮难做。 “玄天诀还没播出,我们这么奋力炒绯闻,还真是敬业。”姚露娜吐吐舌头就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关门前朝他挥了挥手说道:“合作愉快,好朋友。” 录音棚里,还没过完年就已经复工的童瑶正在看刚刚发过来的台词本,为一会儿的工作做准备。 昨晚在路边公车站看到秦渊和姚露娜的时候童瑶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睛花,结果今天一早就看到了八卦周刊的对家水果日报发布的头条——人气偶像和当红小花密会。 主人公正是秦渊和姚露娜。 火锅店约会,开车送回家,楼下车内缠绵。新闻图简直比连环画书还要精彩。 说好的周三见变成了周二见,还被对手抢了先。八卦周刊的主编一定气死了。 但是就目前来说,双方都还没有任何回应。 童瑶低头看着剧本,手里的是刚刚杀青的一个民国剧骄阳。这部剧是在玄天诀之后拍的,不过因为后制时间短,不需要什么特效制作,所以会比玄天诀还要早上星。 不巧的是,骄阳的女主角就是姚露娜。 三十分钟后,绯闻女主姚露娜抵达了录音棚。 配音界的潜规则,不得八卦。处在娱乐圈的边缘,能够接触到各种绝密的消息,所以口风一定要紧。不过包括门口保安大叔在内,大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早已经没什么八卦的情绪了。 但今天童瑶心中的八卦小火苗就噌噌地开始往外冒,烧的她嗓子都在痒。 主角姚露娜倒是一脸轻松,素颜便装,却依旧青春无敌。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和情郎约会,所以神清气爽状态好,童瑶如是想。 童瑶看过姚露娜很多戏,但她小时候的戏比较少自己配音,所以合作还是第一次。她没有想到,姚露娜的台词功力这么好,不愧是出道十几年的“老”演员了,不需要什么指导,又是给自己的角色配音,节奏什么的都控制得很好。 相比之下,同剧的男主演都相形见绌了。 相比之下,她的绯闻男友,真的是哎,一言难尽啊。 主角在棚子里录音的时候,童瑶就站在外面看着,她配的那些女主的妈妈、女主家的佣人以及被女主炮灰掉的男主的青梅竹马戏份不多,等姚露娜休息的时候过一两遍就行了。姚露娜的日程比较紧凑,能抽出来的时间不多,所以还是先就着演员的时间比较要紧。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吧,幕后工作人员就只能做陪衬。 一周后,姚露娜的配音工作结束的时候,终于有人替童瑶把问题给问了。 陈听雪那丫头因为是新人,总是一副愣头青的样子,蹭在比她还小一岁的姚露娜旁边,撒娇似的问道:“露娜,那个绯闻是真的吗?” 露娜?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可以去掉姓氏直接喊名字了? 童瑶装作在旁边收拾剧本的样子,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 “你说之前那个?”姚露娜笑得甜甜的,歪着脑袋满脸写着“你猜”。 “你和秦渊单独吃饭了?” “是啊,单独吃的。” “那你和他”陈听雪掩耳盗铃般降低音量问道,“真的在交往?” 姚露娜这回没有打马虎眼,直接回答:“没有啊,只是好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很正常吧。” 才不正常好吗?大年初一异性好朋友约着一起吃晚餐,哪里正常了? 但官方回答就是这样,秦渊那边也是这样说的。好朋友,真是一个绝佳的措辞。 不过也因为这个绯闻的关系,情人节正式发售的双人舞专辑,销量在第一天就冲到了榜首。她排了好长的队伍才帮童仁小盆友抢到了一张专辑。 “你叫童瑶是吧?”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童瑶吓了一跳,将刚刚为了方便“偷听”而特地撩到耳后的头发放了下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巧哦,我认识一个人也叫这个名字。” 姚露娜说话的时候歪着头,脸上带着只有少女才有权利使用的“欠揍”笑容。 童瑶瞬间想起来,之前打电话给秦渊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同样“欠揍”的女声。 “秦渊正在洗澡,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所以说,什么好朋友一起吃饭根本就是骗鬼的啊摔! 童瑶回到家后,就被蒋月晓叫去秦渊家,理由是:回收保温壶。 童瑶一开始是拒绝的,她发誓。但是蒋月晓居然说完就出门了,家里也没有别人在,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回收。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去,刚刚见完绯闻女主角,又要去见绯闻男主角,她真的应该转行去做狗仔才对。 而且退一步讲,如果绯闻的事情是真的,她一个女孩子跑去独居的非单身男性的家里去,怎么样都不成体统对不对。 童瑶硬着头皮去了b座17层,在门口敲敲门,过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难道又不在家?明明在楼底下看的时候这里是亮着灯的啊。 难道——不方便?要是正在“忙”,她岂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最好是不要敲了半天门,结果秦渊出来的的时候是半裸着上身,下面只围了一块浴巾这种狗血桥段。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结果刚将手机放在耳朵边上,秦渊就拉开了房门。 还好还好,是那种有腰带的浴袍,虽然领口是敞开的,还能看到锁骨和一部分的胸口。 秦渊没有出声,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童瑶。他的脸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有些虚弱,这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健壮的年轻男子该有的神态。 “那个,”童瑶放下手机,抓了抓脑袋,“我是来拿上次那个保温壶的。” 话还没有说完,健壮的年轻男子就一头倒了下来,栽在了童瑶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