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露娜战记》 序章:可怜的可恨之人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地方,如果贸然进入必会失去性命,却又吸引着一批又一批或是被贪欲侵蚀了心智、或是想要揭开这传说的真面目、或者纯粹是为了出名的人到来,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活着回来的幸运儿。? ? 伍德林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着诱惑力的被诅咒的森林。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名叫伍德的神秘富豪,带着他美丽的妻子在这里安家,那时这还只是一块贫瘠之地,不仅树木稀少,庄稼也种不活。由于这里的环境过于恶劣,伍德的妻子非常的伤心,每天都以泪洗面。而伍德为了取悦自己的妻子,雇人从遥远的罗多克山脉运来树种,一颗一颗的种下各种树木,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整个卡拉迪亚面积最大的树林之一。据说,伍德死后他的妻子将他和他的巨额财产都埋葬在了森林深处。 一开始,人们并没有对这个传说产生多大的兴趣,毕竟仅仅是个传说而已。直到某天,有一些大胆进入森林的猎户搬出了一大筐的黄金后,这片森林便引了一场掘金热。但好景不长,有无数的探险团、佣兵团、甚至王国特派的掘金大队,都试图进去寻找这笔隐藏的财宝,结果他们不是在这不见天日的森林中迷了路,就是成为那些凶猛野兽的盘中餐。更有侥幸逃回来的人说,那森林里居住着比野兽更可怕的生物!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诅咒之地。基本没有人在尝试去深处冒险了,只有少部分人,偶尔会在森林外围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两块值钱的玩意。 然而,此时此刻,却有一个男子,正一瘸一拐地走在这片早已无人问津的森林中。 此人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衣物,只是有些有些残缺不全,脚上蹬着一双兽皮靴,隐约能看出已经有些开裂,腰间插了数把匕,手上却没拿着一把趁手的家伙。这番扮相,既不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户,也不像是某种接受委托独自上路的冒险家,倒像是个误入此地的街头混混。但他既不是什么混混,也不是来此地寻宝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罪犯,做了不该做的事、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此时正被自己的仇家追杀,被逼无奈,才逃进这寻常人不敢踏足的深林里避风头。他名叫罗夏,一个相貌猥琐的中年男子,本来是德赫瑞姆宫廷里的一名神职人员,平时喜欢利用职权的便利,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结果某一天,当他在一个少妇床上醒来时,才现那是沃伦公爵的第四任妻子——也是最年轻的那个,而沃伦公爵又是出了名的瑕疵必报、以及残酷成性。可怜的罗夏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一生就毁了,只能匆匆的逃离了德赫瑞姆。而沃伦公爵确实是一位行事非常果断的人,当即派出了自己的几名亲信出去抓捕这个胆敢睡自己女人的小神甫,还在自己的境内布了悬赏令,要去必须是活捉,因为他要找点乐子,不然就得自己的妻子们受苦了。 罗夏已经连续逃了很多天,身心疲惫,又被伤到了腿,不仅行动艰难,由于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还有可能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现在心里非常得憋屈与愤恨。 “该死的贵族老爷,该死的沃伦公爵!”回到数小时前,罗夏正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谩骂者令他变成这亩田地的罪魁祸,一边继续往深处走去。 “你足足有八个老婆!我、我不过是分享了那么区区一个而已!”罗夏走不动了,随便找了个树干靠着坐了下来。“该死的,还是她主动邀请我的呢!哼哼,想必你这老淫棍总是满足不了自己的娇妻吧!”罗夏继续自言自语,想方设法的诋毁沃伦公爵,以便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而罗夏并没有现,在远处,有什么东西已经盯上了他。 罗夏坐了一会,恢复了一些体力,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便去四处收集柴禾,准备露营。 不一会,火升了起来,罗夏坐在篝火旁,摸了摸口袋,现只剩下一块饼干了。“太好了,现在我又该饿肚子了。”罗夏无奈地说道。罗夏盯着燃得正旺的火焰,听着周围的虫叫声,吃着索然无味的饼干,终于忍不住爆了自己的情绪。“伟大的、万能的、恩布拉大人啊!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罪孽啊!你为什么要抛弃你最忠实的仆人!”“我不该呆在这荒郊野岭里受这种罪啊!我应该吃着丰盛的晚宴!享受着贱民的膜拜!搂着那些高贵的夫人们睡在丝绸床上才对啊!”罗夏低声地抱怨着“既然你抛弃了我,我也不需要在服侍你了!”罗夏将自己脖子上的恩布拉圣章扯下,扔进了火焰里。 有时,报应来的比想象中更加快一些。“唰唰唰”就在这时,周围的丛林中忽然传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罗夏吓得立即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拔出匕。声音越来越近,但罗夏却不敢出一点声音,他不知道是火光引来了赏金猎人,还是什么野兽,或者……更糟的东西。 “唰唰唰”声音越来越近,罗夏紧张地望着那片丛林,手心满是汗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他怕被抓住,但他更怕死。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在某个野兽的口中。 而越是不想遇到的事情,就越是会生。当一个漆黑的身影慢慢从暗处走出来时,罗夏惊恐地看着它的身影——那是一头巨狼!卡拉迪亚最闻风丧胆的捕食者之一,对于基本上手无缚鸡之力的罗夏来说,这几乎是一场恶梦!因为巨狼并不像他的亲戚们那样见到火焰就跑,而且非常有耐心,被它盯上的猎物,很少有活着的。胆巨狼的数量非常稀少,一般只在小孩子的睡前小故事里出现。 巨狼慢慢地绕着罗夏转圈,一双毫无感情的、猎杀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夏。罗夏颤抖着身子,僵硬的挪着自己的步伐,试图用篝火阻挡住巨狼。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篝火里的火焰瞬间暗淡了下来,而就在这个瞬间,巨狼起了攻势,一个助跑扑向了罗夏。而罗夏已经被吓破了胆,赶紧掉头就跑,但他哪能跑过巨狼。他没跑几步就被追上,巨狼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腿。罗夏出了痛苦的尖叫声,回身用匕疯狂的捅向巨狼,胡乱扎了几下后,碰巧刺中了巨狼的鼻子,巨狼痛苦的呜咽了一声,松开了被咬住的罗夏。罗夏拖着受伤的左腿狼狈地跑掉了。 而由于未能及时止血,有些失血过多的罗夏已经意识模糊,再也走不动了,只能又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几天都没能吃一顿饱饭,又受了伤,现在还是在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可以说,罗夏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 罗夏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却逐渐感觉到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意识也已经逐渐模糊。“我恨这乱咬人的畜生!我恨那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我恨那见死不救的恩布拉!”已经崩溃的罗夏大声的咒骂着,伴随着他的生命一起从身体里流失。但罗夏不甘心,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他不禁大声的哭泣了起来。“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他绝望地呼喊着,即使招来野兽的几率远远大于招来救星。 罗夏不断地呼喊着,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呼喊下去了,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可怜,可怜,可怜之人啊。”突然,罗夏隐隐的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 “是谁,是谁在说话。”罗夏问道,但他并没有张嘴,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 “哦,可怜之人啊,为什么不先介绍下自己呢?你是谁?”那人玩味的说道。 那个神秘的声音问道“我……我是亚力卜的罗夏,我是恩布拉大人的忠实仆人……”罗夏下意识地答道“不……不……我不是恩布拉的仆人,我被她抛弃了。” “哦,罗夏,可怜的罗夏,你没有被抛弃,你从来没有被恩布拉抛弃。是你抛弃了自己信仰的神啊!嗤嗤嗤嗤。”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你在哪?”罗夏费力的睁开了双眼,却现周围的场景变得陌生,所有东西全都消失了,没有了参天大树,也没有了满地杂草,变成了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漆黑,令人胆寒。 罗夏惊讶的环顾周围,他不理解究竟生了什么,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这是哪?我在哪?我死了吗?你是来接我的天使吗?”罗夏大声的呼喊到,他希望能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哦,你还真有幽默感,不是么?不!你错了!大错特错!”那人突然变得激动“我是天使?哈哈哈哈!我不是天使!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更像是,嗯,我更像是你门口中的“恶魔”。” “‘恶魔’?这不可能,这个世上根本没有‘恶魔’,那只是、只是教会的小把戏罢了,不可能是真的!”罗夏强忍住自己差点尿一裤子的冲动,颤颤巍巍的说道。 “嗤嗤,‘恶魔’只是一个词罢了,就像‘神’对你们来说不也仅仅是个象征吗?”那人懒散的说道“不过,你不用过于惊慌,可怜的罗夏,你还没死,目前来说。”“不用担心,我是来拯救你的,我亲爱的罗夏先生,嗤嗤嗤嗤。” “拯救我?你是说,你会救我一命吗?”那人的这句话,就像是罗夏的救命稻草一样,让罗夏激动不已。他一下跪倒在漆黑的地板上“哦,仁慈的先生,请允许卑微的我献上我最诚恳的祝福……”“闭嘴!我不想听你废话!”那人突然暴怒起来,吓得罗夏赶紧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现在,我得问你几个问题,看看你的小命是否有被我救得价值。”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罗夏先生。” “我……我被仇家追杀,为了保住性命,才跑进这里避避风头……”罗夏吞吞吐吐的说道。 突然,周围的景色生了变化,变成了德赫瑞姆的宫廷,罗夏看到那位美丽的少妇正靠在卧室门外向自己招手,而他的背后却是暴怒的沃伦公爵。沃伦公爵一剑斩下了他老婆的脑袋,鲜血将他白花花的胡子染红。他对动了动嘴唇,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罗夏吓得出了丢人的尖叫,而且成功的尿湿了裤子。就在他要被砍到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又变回了一片漆黑。 “不要试图欺骗我,亚力卜的罗夏,我知道你的一切,你骗不了我的,呵呵呵呵,我知道你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母,只是为了吃两口白面包,我知道你杀害了无数神甫,只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我知道你不仅经常上夫人们的床,还总是以选拔圣女为由骗了无数少女上了你的床。”那人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说出了罗夏的过去“你确实是个十足的人渣?不是么?现在,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你会为自己的罪行感到忏悔吗?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诚实的回答我。”那人用轻松的语气问出了他第二个问题。” “我……我……”罗夏开始回想起他的一生,回想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最终,他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不!不!我不会忏悔!我为什么要忏悔!我的父母是蠢货!我本该是上流社会的一员!却因为他们愚蠢的荣耀不得不流落街头!他们害我受苦!让我饱受折磨!他们该死!”罗夏的脸部变得狰狞“我经历了这么多风霜,才混进了宫廷里当差!怎能拱手让人!是他们不识好歹!我要同我作对!”“还有那些村妇!他们本来连德赫瑞姆都没见过!还不是靠我有了进城的机会!”罗夏有些歇斯底里“他们都是自作自受!他们都是自作自受!”罗夏咆哮道。 “嗤嗤,嗤嗤嗤嗤,我开始喜欢你了罗夏先生。”那人说道。“你愿意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牺牲他人,这是难得可贵的品质啊。”“现在,告诉我,亚力卜的罗夏,你想要活命吗?” “想!当然想!我不想就这么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想继续活着?你想得到什么?” “我要复仇!我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爵爷们扯下来!我才应该是享受这一切的人!不该是那些蠢货!就像沃伦老贼那样的蠢货!” “嗤嗤,那就献上你的一切吧!将你的!你的灵魂!都奉献给你唯一的主人吧!”那人疯狂的大笑着!“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复仇’。” 罗夏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然后挣扎着昏倒了。当他再次醒来时,现自己已经站在森林的出口,而自己胸前多了一个漆黑的印记,像是某种树木,从那里隐隐的传来了一阵阵的窃笑,这一切都在提醒着罗夏,这不是梦,而是现实。他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恶魔,而他现在要带着恶魔,去向那些对自己不敬的人展开报复了…… 001:凯尔瑞丹的伯爵 维多克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村落,心想凯尔瑞丹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也能看出它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没有遭受过战争的洗礼,有着这个年头难得一见的繁荣,以及和平。? 八一中 ?文网 这次自己的任务是争取朗姆·法尔斯特伯爵对自己君主的支持,传闻里说朗姆伯爵是一个作风正直的人,但也很特立独行,不合群,不是轻易就能说服的人物。 维多克继续前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凯尔瑞丹,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周围有很多农奴正在播种,但现在还不到播种的季节;人们不似其他地方那样,除了一些农妇在做家务活以外,大部分人看起来好像无所事事,他看见有一个马戏团营地驻扎在这里,似乎在为晚上的表演做准备;除了一些农妇在做家务活以外,他甚至看见几个平民再练习击剑——那可不是他们这个身份可以做的娱乐活动! 于是维多克策马靠近他们,现这些平民居然还称得上是个好手,显然已经练习了有一阵子了。他上前大声问道:“谁给你们的权利在这里手持刺剑,练习贵族们的技艺?!”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几个平民,希望他们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几人听到这么一声喝问,停下了手中的剑,看向维多克,显得很是烦恼,其中一人还在小声说道:“见鬼,我就说不要在这里练剑,果然出事了。”他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人上前说道:“尊敬的骑士老爷,我们岂敢冒犯大人们的权威,但我们生来就是击剑的好手,无法压抑自己的天性啊。” 维多克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指在那个说话的人脖子上“你们的剑术确实不懒,我相信你们都是干这活的好手,但你们不能因此就亵渎贵族的权威,你们最好能找个更合适的理由,不然我就得切掉你们一只手,以示公正!” 那人吓得连连后退,但维多克精准的控制着自己的坐骑步步紧逼。“我们、我们没有亵渎大人们的权威,真的!我们是被允许这么做的,是法尔斯特大人批准过的,我的大人!”他慌忙说道,他对这个陌生骑士的身份并拿不准,但是他心里能想到的最大的大人物就是法尔斯特伯爵了。 “真的?伯爵大人允许你这么做?”维多克闻言,停住了自己的攻势。他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我马上就会去拜见伯爵大人,你最好没有像我撒慌,不然你的小命可不保”维多克收起剑,再听到那人再三的保证后,才策马向庄园走去。 “真是倒霉,哪来的毛小子,上来就给我摆这一张臭脸,呸!”那人见维多克远去,一扫脸上的惊恐,不屑的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口痰。“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耍剑,这下可好,真碰着爱管闲事的了吧。”另一个有些埋怨对他说。“得了吧,你不也屁颠屁颠跟过来了么,也不知道一套剑舞给谁看呢。”那人不屑的回道。“不过,还真邪门了,法尔斯特阁下肯定不会管我们这些小事,看来是外地来的人,不知道找伯爵大人想干什么。”“要不要回去给团长通报一声?”另一人问道。“也好,如果真出事了,伯爵大人会主动召集我们的,还是先回去吧,看来凯尔瑞丹的和平也不会持续太久了。”那人担忧的说了一句,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向那个“马戏团”走去。 维多克终于到了庄园门前,却看到一个平民孩子在庄园大门前大吵大闹着什么。 “伊芙!伊芙!出来玩!”一个留着金色马尾辫、满脸雀斑的小女孩站在庄园外大声的喊着。而一旁负责站岗的卫兵大叔板着脸阻止了企图进入的小女孩。 “唉,薇薇小姐,你在这里喊,伊芙小姐是听不到的。”卫兵叹了口气,对仍然试图绕过他的小女孩说道。“如果你答应我就站在这里不乱动的话,我这就进去叫小姐出来,好不好?”卫兵勉强挤出个笑脸说道。 “不要!你跟大骗子是一伙的!肯定又是骗人的!”薇薇嘟着嘴,双手抱在胸前,满脸写着不信任。“上次你就说要进去找伊芙,结果一直都没有出来!后来我问伊芙,他说你正在厨房偷吃东西呢!这次你肯定也是嘴馋了,想借机去偷吃白面包对不对!” 卫兵脑门上留下一滴冷汗,他没想到居然让小姐现了。还好小姐还小,只是以为他在偷白面包。 “哈哈哈,这不是薇薇嘛,又来找伊芙玩啊。”正当卫兵左右为难的时候,后面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卫兵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行了一个军礼。来者正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也就是伊芙的父亲——朗姆·法尔斯特爵士。六英尺的身高称不上高大,满脸的胡茬被精心的修饰过,身着得体,看起来不像是个身份尊贵的伯爵,倒像是个普通的乡绅。 “伊芙刚才已经出门了,说去找你了,看来你们没遇到啊。来来来,让叔叔抱抱。”朗姆一把抱起薇薇,用自己的胡茬去扎薇薇的脸。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你肯定又是在骗人!你才不会让伊芙出来玩呢!”薇薇拼命的挣扎,直到朗姆把他放了下来。 “我当然不会让她出去玩啦,她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的,我只是现了她留下的字条而已,正准备出去抓她回来呢。”朗姆坏笑着说道。 “哼!我才不会让伊芙被你抓住呢!伊芙!你在哪!大坏蛋要来抓你了!”薇薇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跑走了。 “哎呀哎呀,小女孩真是可爱啊。看着她们天真无邪的背影,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啊,哈哈哈哈!”朗姆看着远去的薇薇,感叹道。 “让你见笑了,远道而来的朋友。”朗姆转而看向维多克。“让我猜猜,你肯定不是想来投奔与我的雇佣骑士,对吗?”朗姆西笑着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呢?先生,也许我确实是来投奔你的。”维多克下了马,一旁的卫兵很自然地将马牵到一旁。 “呵呵,没有哪个雇佣骑士能像你这样铠甲被打磨得锃亮,却又没见你带着侍从,还骑着这么一匹好马,却又没亮出自己的家徽,可别告诉我你没有家徽。”朗姆打趣道。“更何况,你的双眼充满明亮而又坚定,那是只有真正献出忠诚的骑士才会拥有的眼睛。” “您的智慧令人钦佩,法尔斯特阁下。”维多克行了一个骑士礼。“人们每当谈起你,无不称赞你的……” “与其浪费时间去说这毫无意义的恭维话,不如直接说明来意吧。”朗姆看向维多克,笑着打断了那称不上高明的恭维。“不过,如果你不建议的话,陌生的朋友,我们边走边说如何?我想我得去找一找我那淘气的女儿,看看她又上哪野去了。” “当然,先生,悉听尊便。”维多克欣然接受,毕竟,他确实也不是个擅长花言巧语的人。 维多克跟朗姆并肩走在凯尔瑞丹的土地上,一路上看见朗姆的人都弯腰以示尊敬,但却显得非常的随意,而朗姆伯爵也只是笑着点点头。甚至还有一些顽童故意在伯爵面前跑来跑去,想引起伯爵大人的注意。而朗姆也仅仅是笑着打了他们,并没有对这些不得体的行为加以职责。 今天的所见所闻对于维多克来说都是新鲜的,他从未见过哪个贵族可以与领民们如此融洽的共处,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哪个领主会希望自己的领民过的过于清闲,毕竟,他们生来就应该为领主奉献自己的所有。 “所以,我想你肯定是“群山之王”汉斯派来的,不是吗?”朗姆看似随意的说道。“我就猜到你们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的,阁下,确实如此。”维克多回应道。“嗯,有趣,那你肯定是维多克·德·雷克先生了。”朗姆说道。“为什么这么说?”维多克问道。“呵呵,从你下马的动作就能看出,你身手不凡,又如此年轻,还是汉斯的部下,我想很难找到第二个拥有这些特征的人了。” 维多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马上就提出自己的来意。“你对这地方有什么看法?我是指,凯尔瑞丹。”朗姆突然问,打断了维多克的思路。“嗯……这里,很特别,阁下。”维多克下意识的答道,他不擅长阿谀奉承,但至少知道保留意见。 “特别?嗯?我看你想说的是奇怪吧,哈哈哈哈。”朗姆仿佛被这个词给逗笑了。“我得说,这里确实给我很不寻常的感觉。”维多克终究没能忍住直言不讳。“为什么这里的农奴现在就开始播种?现在还不是播种的季节。” “我没想到你对播种的知识也略懂一二,我可一点也不懂,哈哈。”朗姆笑着说。“这是我的学士的主意,他说这样会使我的领地产出更多的粮食,还有葡萄酒,我想,我确实没办法阻挡葡萄酒的诱惑,哈哈。” “哦?也许只是你的学士想要从中牟利。”维多克有些别扭的说道。“我还看到很多村民无所事事,为什么他们不回去工作?” “呵呵,在凯尔瑞丹,只要完成了规定的工作量,剩下的时间就由他们自己分配了”朗姆说道。“当然,如果完成不了我们也有一套自己的惩罚措施。” “那那些耍刺剑的人呢?他们的工作是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使用贵族的武器?”维多克有些激动的说道。 朗姆刻意地无视了维多克的语气,轻松地回道:“哦,他们啊,他们击剑很有一套,不是么?我就允许他们好好磨练剑术,偶尔还能表演给我的领民们看呢。” “你是指,他们不仅被允许使用,还经常表演给这些平民娱乐?”维多克不可置信的说道。“这、这简直是在打所有贵族的颜面!法尔斯特阁下,这太疯狂了!你知道,刺剑的技艺从斯瓦迪亚第一任国王那会开始就是只属于贵族的,你怎么可以让一群平民学去,甚至表演给别的平民看呢!” “这是个问题,我的朋友,那么你对贵族的定义是什么呢?”朗姆突然变得严肃,转向维多克。“不要对我说,血统决定了你的身份,那可是大错特错。你肯定觉得我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不是吗?年轻人,但事实正好相反,我是那种最传统的贵族,我信奉的是贵族本来的面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腐朽不堪。”“我知道你的来意,骑士,但我不想自己说出来,因为正如你所见,无论是现在坐在王位上的傻瓜,还是你的那个野心勃勃的主子,对我来说都只是一群亵渎了贵族义务的混球而已。” 维多克有些不知所措,他确实听说过那些有关贵族古老的义务的传闻,但他并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何况现在已经被伯爵大人猜透了心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维多克,我可以叫你维多克吗?”朗姆说道。“当然,大人,您不仅比我身份显赫,同时也是我的长辈,您当然可以。”维多克回应到。 “很好,维多克,像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很少了,我希望你至少比那些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人稍微明事理一些,希望你能好好的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族。”朗姆拍了拍维多克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闲聊就到此为止吧,让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该谈谈正事了。” 维多克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跟朗姆伯爵一起走到了马戏团营地前,这让他很不解,他还记得朗姆伯爵说他是出来寻找自己外逃的女儿的。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出门来找女儿的吧,维多克?”朗姆打趣的说道。“傻小子,你一路上一直都被人跟踪,他们都直接跟到我的家门口啦。” 002:勇猛的尼古拉斯(修) 维多克跟随朗姆走进马戏团,他并没有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不免有些后怕,这是大人交给自己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如果搞砸了他也没脸回去复命了。八一? 中? 文 网 但维多克不知道朗姆伯爵来这里有何用意,于是便问道:“朗姆先生,如果是来看戏的话,会不会太早了?” “睁大你的双眼,维多克,不要被表象所蒙蔽。”朗姆平静地说道。 维多克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果然注意到了很多不寻常的地方——他看到这些人虽然穿着奇装异服,但无一例外腰间都插着佩剑;虽然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正在搭建的舞台,但营帐的数目远远不是区区一个马戏团的规模;而且建的颇有章法,错落有序,如果有人突然袭击的话,也能保证将损失降到最低。看来,这不像是一个正经的马戏团,更像是一个军营。 “所以……这里是一个军营?你把士兵驻扎在这里吗?大人,还伪装成一个马戏团?”维多克问道,他仍然想不通将军营伪装成马戏团有什么用意。 “嗯,严格地讲,他们不是我的士兵。”朗姆说道“他们是‘尼古拉斯战团’的成员,如今正接受我的雇佣,在这里待命。”“以及,嗯,这不是某种伪装,他们确实还兼职干着一份马戏团的活计。”朗姆说罢,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尼古拉斯’?那个在杰尔博格战役里表现抢眼的佣兵团长?是他吗?”维多克奇怪的问道。“我听说他已经死在杰尔博格了,有人亲眼看见他身中数箭,其中一个射穿了他的喉咙。” “没错,是他,不过他可没有死在那,而是被当时负责打扫战场的人所救。”朗姆有些笑意的说道。“那可真是一次奇妙的会面,你能想象那个场面吗?一个被射成刺猬的壮汉,浑身是血,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向你爬过来,嘴里还含糊地喊着‘救命!’‘救命!’哈哈哈哈,你真应该亲眼瞧瞧,我差点就以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尸鬼’呢,哈哈哈哈。”朗姆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说,是您当时救了他的命吗?大人。”“当然,我不仅救了他的命,还跟他签订了一个长期合同,让他有足够的资金东山再起。”朗姆自豪的说道“结果,谁能想到,这家伙还真是个活宝。”“我本来养着这伙人,只是想应对一些可能的事件,谁能想到,因为常年没有仗打,尼古拉斯和他的人闲的慌,居然主动要求想要展‘副业’哈哈哈哈,那是我近几年来遇到的最有趣的事情。”朗姆自从提起这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你知道吗,当一群作战勇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跟我说,他们想要揽个马戏团的活计,那个场面有多滑稽吗?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仗打,所以用这种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抗议,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一群战争狂人,呵呵,结果我真的答应了,还专门请了个退休的马戏团长去训练他们呢。” “结果,如你所见,他们还真弄的有模有样,每过几周就会进行一次表演,还总是能搞出新花样,你知道吗,他们有一次甚至活捉了头苍熊回来,他们为此忙活了半天,结果请的驯兽师被吓跑了,哈哈哈哈,那晚他们每个人的晚餐都多了一份烤苍熊肉,嗯,虽然大部分进了我的厨房。”朗姆说罢,掀开门帘走进了营帐,维多克紧随其后。营帐里挂满了兵器,和一张地图,上面用红圈标注了不少地方,有两人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一旁坐着一个鬓已经隐隐有白丝的人,他看到朗姆进来后,立马起身行礼。 “向您致敬,我的大人。”虽然看起来年事已高,但是站的笔直,行礼也非常有力道,恐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团长刚才带人出去了,不知道伯爵大人有何吩咐。” “嗯,给我们准备几匹好马,我和我的客人现在要赶去凯尔瑞丹堡。”朗姆说道“顺便,我不喜欢带着‘尾巴’,你找几个人搞定他们,别弄死了,我还有话要问他们。” “明白,我这就去办。”那人说罢,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你们几个!去给伯爵大人牵几匹好马过来!”帐外传来了他的声音“剩下的人,随我来!”话音一落,就听到一些急促的脚步声,执行命令一点都不拖沓,显然是军中精锐。 “为什么现在要去凯尔瑞丹堡,朗姆先生?”朗姆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意识维多克也坐过来。“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可能有些事你还没听说,现在整个斯瓦迪亚的形式岌岌可危,而你的到来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朗姆严肃地说道。“感到奇怪?当然,若是平时,即使是‘群山之王’汉斯本人率军压境也不会掀起多少波澜,但是现在,我们正处于最脆弱的时期。” “为什么?大人,生了什么?”维多克奇怪的说,他一路赶来,也听过不少传闻,但没有哪个是可以撼动整个斯瓦迪亚的。 “沃伦·桑塔死了,就在昨天。”朗姆平静的说。“沃伦·桑塔?你是指,沃伦公爵?这不可能啊。”维多克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要知道,沃伦公爵虽然沉迷女色,不顾违反贵族的传统,取了八位妻子,为人所不齿。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手段高明的人,他经过多年的经营,几乎统治了整个斯瓦迪亚全境,可以说,沃伦公爵才是斯瓦迪亚的实际统治者,而不是某个运气好的“白痴”。 “我相信我的情报是可靠的,他确实就这么死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暂时也不知道死因是什么。”朗姆说“但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也许他早就得了多年的梅毒,或者某个夜晚做得太过火,呵,看他那一把年纪,恐怕已经力不从心咯。”朗姆语气很是不屑,看来他对沃伦公爵没什么好感。 “无论如何,这个权势滔天的人物突然死亡,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朗姆接着说道。“在这场夺位风波中,每个人都在养精蓄锐,谁也不想这时候就开战。”“但现在,每个想活命的人都没法置身事外了。”朗姆看向维多克。“即使是你的主子,也没能做好应对一场全面战争的准备,不是吗?” “我得先确认您究竟支持谁,伯爵大人。”维多克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判断形式了,所幸朗姆伯爵目前的态度像是支持汉斯大人的,但他希望能听到他亲口承认。 “呵呵,不要着急,维多克,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朗姆笑着说“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让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那就是你有麻烦了。” “我?”维多克感到很不解。“是的,哦,天呐,看来麻烦已经来了。”朗姆正说到一半,帐外传来了一声大喝:“法尔斯特大人!‘尾巴’逮住了!”那一声呼喊有如惊雷,吓得维多克险些拔剑。 “唉,看来是躲不掉了,随我来吧,可怜的孩子。”朗姆无奈地说道,带着维多克一起出了营帐。 来到帐外,维多克立马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那人身高足有七英尺以上,身上披着链甲,却无法覆盖住他硕大的身躯,一双脚大的可怕,维多克从没见过这么大号的靴子,一头棕色的长,乱遭遭的,几乎就要挨到双肩,相貌很是粗鲁,鼻梁上有一道引人注目的刀疤——这人便是“尼古拉斯战团”的团长,尼古拉斯先生。他看起来很是愤怒,维多克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向您致敬,我的大人!”尼古拉斯故意大声的说道,震得维多克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您安排的任务已经完成!我给您找来了团里最好的马,还有随行的护送人员,以及那几个跟踪你们的家伙也被逮住了,我正安排手下拷问呢!”说罢,尼古拉斯看向了朗姆“现在!我有一个私人恩怨要解决!我的大人!倘若您执意阻止我的话!我也会照做!但是我会因此饱受内心的煎熬!我可能会因此一蹶不振!再也没办法为您挥动我的战斧!”尼古拉斯眼睛一眨也不眨,等候朗姆的回应。 “哦,我勇猛的战士,你可别这么说。”朗姆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我怎会阻止一个勇士去讨回自己的公道呢?但是,你看,我的朋友维多克先生还蒙在鼓里,我想,你至少应该解释一下缘由,好让维多克先生明白您是一位高尚的人,而不是一个依靠武力欺凌他人的烂人。” “当然!我的大人!”尼古拉斯转向维多克“小子!你可还记得他们!”他指了指了自己身后,那几个练习击剑的人就站在那里。 “当然,先生。”维多克冷静下来,说道。“那你可还记得你都做过什么!”“是的,我教训了他们,因为他们不当的行为。” “哈哈哈哈!好小子!”尼古拉斯大笑起来。“你教训他们?!你凭什么教训我的人?!”尼古拉斯大声喝道,但这次维多克并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倒。“我只是在秉持公正,先生。如果我的行为冒犯到了你,或者你的属下,我只能说这真遗憾,但我不会因为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而道歉。”维多克不甘示弱的说道。 “团长,我们也不是非得……”那个被维多克用剑指过的人说道。“闭嘴!现在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尼古拉斯暴躁的打断了他。 “既然如此,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尼古拉斯气的嘴角都在抽搐,一个小毛孩子也敢跟自己叫板?!“那就只有请恩布拉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了!”说罢,尼古拉斯脱掉了自己的手套。“如果必须如此的话,那么就来吧。”维多克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一场纠纷在所难免。 “哦,我的朋友们,请等一等。”就在这时,朗姆伯爵跳了出来。“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不是吗?”朗姆笑吟吟的说道。 “我很抱歉!我的大人!我没办法忍受一个小毛孩的傲慢!”尼古拉斯生气的说道,又碍于伯爵大人的面子终究没有把手套扔在地上。 “德·雷克的骑士也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挑战。”维多克同样不肯让步。 “哦,这真是令人苦恼啊。”朗姆懊恼的拍了拍脑门。“所以,你们是非打不可咯?”朗姆向二人问道。“是的!我们非打不可!”“没有避而不战的德·雷克。”朗姆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随你们吧。”“不过,我想就不必用决斗这种方式了,毕竟两位都是我的友人,你们要是谁死于这场决斗的话,我会饱受良心的谴责。”朗姆说道“这样吧,让我们借用一下南人的传统吧,你们进行一场‘切磋’比试怎么样?”朗姆说道“这样你们也可以畅快的打一架,又不至于闹出人命,你们看如何?” 尼古拉斯思索了一阵,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我没问题,我只想好好教训下这混小子。”维多克本来就不想挑起纷争,自然愿意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也没有意见,大人,这么做很妥当。”朗姆看到两人都答应了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去一个更宽阔的地方,你们好好打一架吧,记得这场比试由随营医生主持,我若听闻你们中的哪个违反规则,我可要追究你们言而无信的责任!”朗姆故作严厉的说道。“大人,骑士的信誉就是生命。”“我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很好,现在,我得和那些先生们好好谈一谈,恐怕没有眼福欣赏你们的武艺了,哈哈哈哈。”朗姆说罢,便让人领自己去见那几个尾随维多克的人。 尼古拉斯脱掉了身上的甲胄,旁边一人递来一把木制战斧,拿在手上挥舞了两下,说:“这个太轻了,没有更重一点的了吗!”一旁有人说道:“大人,只有这个了。”尼古拉斯不满的嘟囔了几句,看向维多克“现在道歉还来得及,毛孩。” “我不叫毛孩,先生。”几人帮维多克脱掉了身上的板甲,递过来一把木剑,维多克舞了几个剑花,感受了下剑的重量。“而且,我也不会道歉。” “哼,看你能逞能到什么时候。”尼古拉斯指向一边“到那里去打,这里太窄,施展不开。”“如你所愿”维多克淡淡的回应道。 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原本是腾出来准备训熊的,拿来比试再适合不过了。“咳咳,两位大人,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都是身份尊贵之人,既然这场比试以‘切磋’的形式进行,我希望你们斗技高于斗勇,如果我判断出你们哪位承受了足够的伤害,我就会叫停,二位是否这个规则?” 军医得到二人的同意之后,便高举双手,说道:“那么现在,由勇猛的尼古拉斯,对战德·雷克家的维多克的比试,开始!” 003:神秘的敌人 话音刚落,尼古拉斯一个跨步,瞬间拉近了与维多克之间的距离,接着顺势劈出一斧。 维多克没料到尼古拉斯的动作居然如此迅,仓促的格挡了一下,只听见一声“打!”的闷响,维多克险些没握住手中的剑。显然维多克的力量是远远不如尼古拉斯的。尼古拉斯一招得势,紧追不舍,手中的木斧挥舞的呼呼作响,而维多只能勉强格挡,被逼的不断后悔。维多克虽然被逼入险境,但也不甘示弱,找准机会,闪开了尼古拉斯一记猛劈,突然一个突刺,直指他的咽喉。尼古拉斯向后一跃,躲开了这一击,然后反手挥斧,砍向维多克的左腿,逼退了试图趁胜追击的维多克,然后继续不断连砍,又一次将维多克逼成守势。 一旁看戏的团员们说道:“这小子有两下子啊,一般人可没办法在团长手下坚持这么久。”“也不尽然,团长使得武器不趁手,你瞧,刚才那一记竖劈用力过猛,差点没收回来。” 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由于木斧太轻,尼古拉斯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若不是凭借自己远胜于维多克的力道,可能已经挂彩了。而维多克虽然已经看出了这点,但是却没什么办法。就在两人逐渐变得胶着时,维多克荡开尼古拉斯一斧,勉强制止了尼古拉斯的攻势,稍作休息,连续的招架,已经让维多克有些气喘,反观尼古拉斯,虽然不断地在挥舞兵器,却显得游刃有余。 尼古拉斯几次猛攻没有讨到好,也变得谨慎了起来,不断地用度不快,却力道十足的重劈,不断地消磨维多克的体力,而维多克不闪不避,利用剑技化解他的攻势。但尼古拉斯也不是只有蛮力而已,每一次挥砍,维多克都不能完全化解,难以招架,数次进攻后,差点砍到维多克的肩膀,所幸他及时侧身一闪,避开了这致命一斧,顺势用肩膀撞退了尼古拉斯。 “我得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尼古拉斯挥动了几下战斧“不过,如果我用的是铁斧头的话,你已经废了一条胳膊。”尼古拉斯说道。“如果我还穿着板甲的话,你也早就丢了性命。”维多克不逞多让的回敬道。 两人嘴上说着,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对策。尼古拉斯没有想到对手的剑技如此扎实,任凭自己不断变招,都能招架得住。维多克也没料到对手动作异常的敏捷,而且一扫平时的作风,打起来后便沉默不语,不似外表那般鲁莽。 “看来只能耗到他没力气了。”尼古拉斯打定主意,想要继续挥自己力量上的优势,用猛攻一点一点的瓦解维多克的防御。 而维多克虽然觉得自己可能会输,但心中的荣耀驱使自己必须倾尽全力一战。“看来只能放手一搏了。” 这回,维多克抢先攻击,这次维多克放开了自己,左突右闪,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不断试探着尼古拉斯的防御死角。而转为守势的尼古拉斯却不落下风,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武器的重量,之前的那些小失误已经荡然无存,每次挥斧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不仅一一化解了维多克的攻势,还隐隐对其造成了不小的威胁。维多克见猛攻成效不大,便放弃闪避,一个跨步贴了上去,利用斧头无法攻击近处的弊端,紧贴着尼古拉斯出剑。尼古拉斯果然中招,没办法造成有效的回击,只能不断格挡,试图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强行推开维多克。而维多克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岂能轻易放弃,被推开后,立马再一次贴上去,不给尼古拉斯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小子还真行啊,可惜到底只是小少爷,哪有挥剑这么用力的。”一人说道“嗯,我看也是,虽然一直压着团长,但自己的消耗更大。”另一人附和道。 可以说,维多克称得上剑术高手,但是终究还是太年轻,实战经验不足,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浪费了太多体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维多克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而尼古拉斯仅仅是有些气喘,终于,在一次斩击之后,维多克没来得及回防,尼古拉斯抓住机会,一脚踹翻了维多克。 维多克就地一滚,勉强站稳了身形,显然维多克还不准备放弃,尼古拉斯也没用趁胜追击,毕竟在他眼里,胜负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军医也适时的站了出来:“维多克先生,如果您已经受伤,请不要勉强自己,只要你示意一下,我会终止这场比试的。”军医自然明白维多克没有受伤,只是希望能给他一个台阶认输。 “谢谢,但我没有受伤,我不会找借口逃避战斗。”维多克握了握剑柄,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哈哈哈,好小子!”尼古拉斯赞赏地说了一句,真正的勇士从来不吝啬赞美对手。 维多克屏住呼吸,自己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下一击就得拼上全力,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尼古拉斯,双手紧握剑柄,等候着他做出最后的一击。而尼古拉斯也使出了自己的全力——只见他弓下腰,微微向前倾,随即像射出的箭矢一般,飞的冲向了维多克。 在尼古拉斯挥斧的一瞬间,维多克仿佛看到了他的攻击轨迹一般,他急出剑,顺着战斧斩了下去,剑锋刚好避开了斧刃,顺势挑开了战斧,紧随其后的是一记重重的顺劈!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维多克的木剑由于之前的受到了太多伤害,再即将砍到尼古拉斯的一瞬间,居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剑身擦着尼古拉斯的后背飞了出去,剩下的部分刚好没能砍到。维多克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下,被尼古拉斯一斧击倒在地。维多克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军医见状,便叫了停。 “刚才那招使得真漂亮,一下砍中了团长!”“不,那小子的剑断了,没有砍到团长,可惜了,看来是团长赢了。”“难道不是砍中才断的吗?”“你眼力太差,确实是砍中前断的。” “咳咳,那么,我宣布……”军医话音未落,尼古拉斯抢先喊道:“等等!我认输,刚才是我先被砍中了。”尼古拉斯扔掉手上的木斧,说道。“我看见他的剑断掉了,不然应该是我被砍中。”“喝……喝……不,时刻注意装备的状态,也是骑士的必修课。”维多克捂着腰,勉强说道。 “不,是我先喊出的认输,按照规定,这场比试是我输了。”“承认失败不会令我蒙羞,但被人施舍胜利却是奇耻大辱。”“不,你才是真正的胜利者。”“我不会……” 军医看了看争论不休的两人,轻轻地咳了几声。两人随即停了下来,都看向了军医。“咳咳,我已经判断出胜负了,你们不用在争了。” “尼古拉斯团长,你的后背被飞出去的剑刃划到了背脊,已经见红了。所以,这场‘切磋’比试的胜者是——德·雷克家的维多克!”军医走上前,举起维多克的右手。 周围先是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即爆出了一阵喝彩声。“我早就说这小子有两下子!”“能干赢团长,小伙子身手不凡啊”“哈哈哈!这下团长可丢人啦!”周围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吆喝,但无一例外是对维多克实力的肯定。 尼古拉斯也快步走上前,狠狠地拍了下维多克的双肩,说道:“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你这小毛孩子居然能胜过我!”满脸都洋溢着对维多克的欣赏,之前的冲突也因为这场比试而一比勾销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称呼我为维多克,先生。”维多克苦笑着说,他突然觉得这场比试毫无意义。“哈哈!当然!维多克!也请称呼我为尼克。”尼古拉斯,不,尼克说道“我越看你越顺眼啦!哈哈哈哈!来来来,今晚准备一场宴会,我要好好招待下维多克老兄!”尼克满脸欢笑的说道。 “请允许我拒绝,先……额,尼克先生。”维多克无奈地说道“我有任务在身,那是以我的名誉担保过得,在完成任务前,我无暇顾及其他。” “哦,是的,当然。”尼克有些尴尬的说。“你是来找朗姆大人的吧……等等,这么一说,朗姆大人呢?”尼克突然想起来,他们打了这么久了,朗姆大人为何迟迟不见人呢? 听尼克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有些奇怪,几个反应快的人已经跑去囚犯营帐探查究竟。维多克、尼克和众人紧随其后。 当走到营帐前,众人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霾——几个看守纷纷倒在地上,周围一些负责巡逻的人也都倒地不醒,生死不明。维多克快步冲进营帐,果然现倒在地上的朗姆伯爵。 维多克上前探查了下朗姆伯爵的呼吸,紧接着进来的是军医,他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维多克,快的检查了下朗姆的身体,确认安然无恙后,长舒了一口气。“伯爵大人没事,只是昏了过去。”尼克也接着进来,确认伯爵大人无恙后,就命人将他们都喊起来,朗姆也因为这一阵吵闹缓缓地醒了过来。 “见鬼,像是做了个噩梦。”朗姆摇晃着脑袋,摸了摸额头。“伯爵大人,这里生了什么?”维多克问道。 “嗯……我不是很记得,我记得我过来的时候,周围都是昏倒的士兵,于是我冲进营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晕晕沉沉的,就昏倒了。”朗姆苦笑着说道。“本想搞清楚是谁的人已经插到了我的领地,结果倒是自己被暗算了,哈哈,我的面子可有些挂不住了。” “见鬼!是我们的人太大意了!”尼克懊恼的说道,“居然让伯爵大人在我们的营帐里被袭击!我们‘尼古拉斯战团’算是颜面扫地了!伯爵大人!您一声令下!我们这就去追捕那几个混蛋!不追到‘天裂之地’绝不回来!”尼克激动地说道,脸都憋红了。 “罢了,虽然会用一些邪门的招数,终究是些小角色。”朗姆从地上爬起来。“何况,既然是被我们抓住后才用出来,说明不到万不得已是没办法使用的,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朗姆说道。“还是正事重要,看来,你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朗姆看向两人,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笑容。 尼克大口喘了几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维多克则张口说道:“是的,大人,我跟尼克先生之间已经没有问题了。”朗姆闻言,一挑眉“哦?尼克先生?哈哈,看来你们已经是好朋友了。”维多克有些无奈地瘪瘪嘴,自己仅仅是尽了礼数而已。而一旁还在喘气的尼克,听到这声打趣,脸色也缓下来不少, “好了。尼克团长,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你即刻带上你所有的部下前往乌克斯豪尔,向温科勋爵报道,告诉他,法尔斯特要开始行动了,然后全权听从他的指挥,明白了吗?”朗姆一扫自己的不正经,一脸严肃地说道。 “明白!大人!我们这就出!”尼克大声的回应道,随即几脚提起来还躺在地上的家伙,雷厉风行地开始召集手下。 “维多克,你之前希望听到我表态是吗,我是“群山之王”汉斯·塔布里斯的坚定拥护者,从一开始就是,他派你来不是为了招揽我,而是来让你支援我的。现在,我们立即出去凯尔瑞丹堡,马上就有一场同时卷席罗多克地区和斯瓦迪亚地区的大战就要打响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朗姆一边同维多克说道,一边骑上了牵来的骏马。 维多克觉得自己今天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直愣愣的应了几句,就紧跟着朗姆,一同奔向凯尔瑞丹堡。 004:三人组和三人组 就在朗姆伯爵出赶往凯尔瑞丹堡时,在凯尔瑞丹的某个角落,有三个奇怪的人正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三人穿着奇特,造型怪异——其中一个高个子着上身,脑袋上没有一点毛,却穿着一条碧绿的小丑裤,皮肤黑的跟沥青似的,身旁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活像个棺材;一个体型较小,似孩子一般大小,却满脸胡茬,应该是个侏儒,留着修道士的型,穿着大自己一号的亚麻短袍,脖子上套着一件奇怪的饰品;最后一个相貌俊朗,棕色的长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套红色软甲,背着一把弓,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奇怪的“笛子”。 “喝……喝……该死的,为什么会被现!”那个相貌俊朗的人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安德鲁,你那玩意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能看见我们了。”他向那个侏儒说道。 “我、我不知道,先生,这玩意太邪门了,突然就失灵了。”安德鲁一脸疑惑地检查着自己手上的某种树叶。“兴许他是渴了,要不我们试着浇点水?”安德鲁说道。 “啊?叶子为什么要喝水啊?”那个光头高个疑惑地说“你傻呀,树都是喝水的,这叶子是树的小崽子,当然也是喝水的。”安德鲁瘪瘪嘴,不屑的说到。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给它找水!”那个相貌俊朗的人吼道,安德鲁吓得立马抖了抖身子,去四处找水了。 “该死的,差点就能活捉了那个骑士,结果你们这两个白痴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害得我们前功尽弃!”他抱怨着,然后把自己手上的“笛子”收了起来。“若不是巴图斯大人赐予了我们这些神迹,我们早就完蛋了” “是啊是啊,这玩意真好使,那几个凶巴巴的家伙,一下就倒在地上了。”高个子兴奋地说道,就像是现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一般。 “闭嘴!安德森!你这白痴!要不是你弄丢了‘货物’,我们路上也不用耽搁那么久!放这个骑士进了凯尔瑞丹!”一听到安德森张口,相貌俊朗的人就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跟这两个白痴一起行动,是自己最大的失策。 “嘿!安德烈!我找到水了!”安德鲁回来了,他喊道。“不过这玩意好像不喜欢水,我把它泡在水里,可他溶在水里了。”他一脸高兴地说道。 安德烈无奈地扶住额头,有个僧侣曾告诉他,总是生气会减少寿命,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没几天可活了。 “唉,人也没抓到,还弄坏了巴图斯大人的神迹,该怎么向巴图斯大人复命啊。”安德利有气无力地说道,“没办法了,安德鲁,你快向罗夏大人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安德利对安德鲁说道。 “没问题。”安德鲁答应了一声,就开始摆弄自己脖子上的饰品,捣鼓了一阵后,安德鲁突然两眼翻白,双膝跪在了地上,面朝天空,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安德烈静静地站在那里,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希望罗夏大人不要怪罪他们。而安德森则好奇地看着安德鲁,还想伸手去摸一摸,被安德烈用眼神吓退了。 过了一阵,安德鲁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意识逐渐地恢复了过来。 “怎么样?罗夏大人怎么说?”安德烈问道,“额……罗夏大人夸我们聪明来着。”他挠了挠脑袋“还说要送我们去远方旅行,还说要让狗来亲我们,还说……” “见鬼!我不是问这些!罗夏大人让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安德烈打断了安德鲁的聒噪,接着问道。“嗯……罗夏大人说,不要管那个骑士了,让我们抓紧把‘货物’送到。” “呼,还好,罗夏大人没有放弃我们,我们还有机会立功。”安德烈闻言,心中的石头落了下去。“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去吃顿好的,我们就立马上路吧!” “啊?咱哪来的钱吃饭啊?”安德森挠了挠腮帮子,奇怪地问道。“你傻啊,当然是去抢了!”安德鲁自作聪明地说道。 “白痴!我们不是去抢!”安德烈骂道,“被那些马戏团的猴子那样对待了一番,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德烈露出了得意地笑容。掏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足足有几千第纳尔,够咱几个潇洒好一阵子了。” “哇,安德烈你好厉害!”“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安德森两眼放光的看着他,而安德鲁拍了拍他畸形的大腿,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 “唉,罢了,赶紧找个地方歇息吧,今天可折腾够了。”安德烈觉得被两个白痴恭维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无趣地打断了他们。 待安德森背起那个‘货物’,他们三人就走向凯尔瑞丹的街头,去找酒馆歇息了。 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堵墙上,趴着三个孩子,偷偷地观察着他们,薇薇也赫然在列。 “嘿嘿,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好奇怪哦。”一个红小男孩得意地说道。“不知道在干嘛耶。” “哼,只是一群怪大叔而已啦,一点都不好玩。”薇薇装作不感兴趣地说道,“那个大个子好呆哦,跟个小孩子似的。” “哈哈,那个侏儒级笨的,挨了好多骂。”那男孩看向一旁“伊芙,你怎么啦,看起来很不开心啊。” “别烦我,亚瑟,我觉得他们很可疑耶。”那个被叫做伊芙的女孩说道。她的皮肤很细腻,留着一头黑色长,个子也比两位玩伴高一些。“他们干嘛背着那个奇怪的箱子啊?” “就是啦,那么大的箱子,拿来装什么啦,又不方便带着。”薇薇附和道。“嗯……”亚瑟摸了摸下巴,抿着嘴思考了一下,突然说道:“我明白了!他们是小偷!那箱子里肯定都是偷来的赃物!” “为什么这么说,亚瑟?”伊芙转过头来,看向亚瑟。“哼哼,因为我看到那个背着弓的家伙手里的钱袋,上面印着你们家的家徽哦,跟你老爹的那个一模一样哦。” “什么?你看清楚了吗?亚瑟?”伊芙惊讶地说道,在她眼里,父亲可不会被一个扒手摸去钱包。“就是嘛,你不要乱说啦。”薇薇不满的拍了下亚瑟的肩膀。 “肯定没有错啦,我能看的很远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亚瑟不满地说道。“虽然我也不是非常肯定……” “唔,老爹真这么不小心,弄丢了钱包?”伊芙嘟着嘴,不满地说道。“我们去找卫兵大叔吧,让他们抓住这三个怪人。”薇薇提议道。 “不行啦,又没有证据,而且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抓住的小偷嘛。”伊芙否决了微微的提议“但是,也不能放着这几个怪人不管,身为领主的女儿,我有义务对整个凯尔瑞丹的安全负责。”伊芙认真地说道。 “没办法了,我们悄悄跟过去,悄悄地把钱包偷回来吧。”伊芙说道。“啊?这样不好吧,那我们岂不是也成了小偷。”亚瑟闻言,脸色马上变得很差“要是让我爹知道了,还不打死我。” “但钱包明明是大骗子的,我们拿回来怎么算偷嘛。”薇薇狡辩道。“你不是很确定那个就是大骗子的钱包吗?” “话是这么讲没错啦。”亚瑟苦恼地说道。“可我们几个也没偷过东西嘛,这样做太冒险啦。” “哼,反正我一定要去,亚瑟你不想来就算了。”伊芙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就是就是,亚瑟你怕了的话,就别跟着我们啦。”薇薇在一旁帮腔。 “唉,别这么说啦,我也来就是啦。”亚瑟勉强答应了她们。“也不用非得偷嘛,我们想个办法好不好?” “你有什么办法吗?”伊芙问道。“对呀,你肯定有办法对吧。”薇薇跟着说道。 “你们就不能也帮忙想想么……”亚瑟看了看二人,见二人一副不准备动脑的表情,无奈地说道。 亚瑟低头思考了一阵,说道:“要不我们这样……” …… 三兄弟吃饱喝足,大摇大摆的在街道里闲逛,安德烈满意地正剔着牙齿,安德森摸了摸肚皮,觉得还能再吃更多,安德鲁则一路不停地打嗝,显然是吃了太多。 “咱们好久没这么快活过了。”安德烈感慨道,“多亏了巴图斯大人和罗夏大人,不然我们还得露宿街头,饥寒交迫。”安德烈对后面的二人说道。“你们得好好记住这份恩惠,知道吗?” “我觉得我还能再吃点……”“嗝!吃的太多了,我有点想吐。”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安德烈刚才说了什么。 安德烈摇了摇头,跟他们两个白痴废这口舌是自己的错。 突然,有一个小男孩挡在了他们面前,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对安德烈说道:“先生,您肯定是一个用弓的好手吧,我看到您背着一把好弓。” “嗯?有话快说。”安德烈不快的说道,他可不想跟一个小孩子浪费时间。 “是这样的,先生,您看,我是一个木匠家的孩子,我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木工。”亚瑟摆摆手,解释道。“您的这把猎弓已经用了很久了吧?我看到有些地方已经有裂痕了,我觉得您有必要将这把弓保养保养,否则在哪次战斗中突然开裂就不好了。”亚瑟带着笑容说道。“像您这样身经百战的战士,肯定不想带着坏掉的武器出门,对吧?” “原来是来拉生意的。”安德森明白了,心里不禁有些开心,这种经历还是第一次。“嗯,这把弓确实有点旧了,说不准得直接换掉了,你老爹的店铺有现成的弓卖吗?若是有,我不介意去看上两眼。”安德森得意地说道。“话说在前头,我的眼界可是很高的,若你们的东西太次了,我可不会花一个子儿。” “当然当然,我父亲是这里最好的木工了。”亚瑟连忙保证道。“那请随我来吧,先生,就在前面不远处。” “安德烈,我还是好饿啊……”“安德烈,我不舒服,我觉得我得病了。” 安德烈难得有个好心情,立马被这两个白痴给搅和了。“哦,天呐!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会?”安德烈恼怒地说道,掏了掏自己的腰包。“拿去拿去,自己找事做吧,别扰了我的大事。” 亚瑟趁机观察了一下,现果然就是伊芙家的钱包没错,悄悄地像躲在远处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哦,若是要用餐的话,我推荐东街的‘提姆饭店’,那里是凯尔瑞丹出了名的美味。”亚瑟接着说道。“若是身体不适的话,庄园旁就有一家南人开的诊所,号称‘包治百病’,嗯,就是什么都能治好的意思。” “听见了吗?你们两个废物!自己找事做去吧。”安德烈说道。“好了,我们走吧,顺便问问这的铁匠铺在哪?我可能还得去弄点别的装备。” “哦,当然,先生,就在不远处……”亚瑟继续引着安德烈往前走,而躲在后面的两人开始商量对策。 “薇薇,看清楚了吗?”伊芙问道。“嗯,看清楚了!亚瑟打手势说,那肯定是大骗子的钱袋。”薇薇担心地说道。“现在怎么办?没想到他们分开了,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啦。”“嗯……你去找卫兵大叔,就说亚瑟被劫持了,让他赶紧去救他。”伊芙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你去干什么呀?”“还是按照原计划,我去确认下那箱子里到底是不是装着赃物。”伊芙说道。“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你可一定要记得,抓住那个小偷大叔后,立马来找我哦。” 薇薇为难地说道:“这样太危险了吧,那个光头大叔长得好吓人哦,万一他要伤你怎么办嘛。” “没事的,我可是朗姆·法尔斯特的女儿,我一报出大名,就没人敢伤我。”伊芙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 “那、那你自己小心哦?我这就去找卫兵大叔。”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伊芙。 “嗯,你快点去吧,我去追那个光身子叔叔。”伊芙点了点头,就去追已经走远的安德森了。 005:战争将至 朗姆与维多克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看到了凯尔瑞丹堡的轮廓。 凯尔瑞丹堡依山而建,四周多为峭壁,想要进城只有一条路能走——就是他正面的一个斜坡,将近六十度的陡坡,几乎能阻挡任何企图推到城墙下的攻城车或者冲车。 “前面就是凯尔瑞丹堡了,这里是我的堂弟——朱利安·法尔斯特的领土”朗姆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堡,放慢了脚步,然后说道。 “您的堂弟?哦,难怪,我看到城堡上的旗帜没有降下,原来凯尔瑞丹堡不是您的封地吗?”维多克有些释然的说道,旗帜没有降下,说明领主是在家的,而朗姆伯爵就在自己旁边,显然,凯尔瑞丹堡不是朗姆伯爵的封地。 “嗯,实际上,他曾经是,不过嘛,我已经有整个凯尔瑞丹了,何必再多一个城堡呢?”朗姆语气轻松,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何况,我不喜欢城堡,不喜欢用它,更不喜欢住他。”朗姆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又脏又乱,还挤着各式各样的人,我讨厌小丑,更讨厌吟游诗人,甚至讨厌那些整天喋喋不休的总管们”朗姆说道,“我喜欢安静,我也喜欢清闲。”“如果有人能用我的全部能交换来我悠闲地度过余生,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道:成交!“朗姆语气夸张地说道。”当然,除了我那可爱的小姑娘。“ “我没法向您这般幽默,大人,不过我尚未听说哪位贵族会主动放弃自己的身份。”维多克神色尴尬的说道,这位伯爵大人的每句话都颠覆了他以往对贵族的认知。 “呵呵,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我敢打赌,有很多人会抢着要这个机会的。”朗姆挂着笑容,却没有笑意。“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命运,不是吗?我们生来是贵族,无法否认,更无法改变。”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们都会很忙。”朗姆说道,他们已经走到了凯尔瑞丹堡的脚下。 “请留步!尊敬的大人们,请报上你们的名号,我们现在不接受陌生的来访者。”当他们走到城门下时,站岗的士兵问道。 “我是凯尔瑞丹的领主——朗姆·法尔斯特伯爵,旁边的这位是英勇的骑士——维多克·德·雷克先生。”朗姆说道,那士兵打量了下二人,现他们的确衣着不凡,随即说道:“哦,伯爵大人,我很抱歉,子爵大人有令,若有贵客上门,必须先通报他才能放行,请二位大人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子爵大人。”那士兵显得有些紧张,他有幸见过几次这位略带传奇色彩的伯爵先生,他认为自己眼前的应该就是朗姆·法尔斯特伯爵本人,但他也必须得服从自己最高领导人的指令。 “当然,执行自己领主的命令再合适不过了。”朗姆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我希望您能顺便照看好这两匹好马,这是我向朋友借来的,我有义务保证他们完好无缺。” “哦,当然,我的大人,请在一旁稍作休息吧。”那士兵说道,便领着二人的马走进了城内。 朗姆与维多克就这样被挡在门外,静静地等待城堡主人的出现。 “哦,顺便一提,我的堂弟,嗯,有些‘无礼’,一会见到他后,请您务必保持冷静。”朗姆突然对维多克说道。 “一个将客人挡在门外的人,确实非常‘无礼’。”维多克不爽的说道,因为这种做法不合礼数。“但若是您的命令,我会努力照做的,大人。” “哦,维多克,这不是命令,这是我的请求。”朗姆无奈地说道,“若是平时,我不介意免费观看一场剑术大师的对决,但时间不等人,我们得赶在一切都来不及前做好准备。”朗姆叹了口气。“唉,总是一些不知轻重的人啊……维多克,骑士有很多美德,但以名誉保证的任务却高于一切。” “我明白了,大人,感谢您的开导”维克多谦逊地说道,“我会将汉斯大人的任务放在第一位的。” 维多克话音刚落,城门就升了起来,随即传来了一个有些傲慢的声音:“哈哈哈!老哥,你终于来了。”迎面走出一位身穿银色铠甲,背后背着一把战争大剑的男子,他顶着一头棕,同朗姆伯爵一个色,眉宇间也与朗姆伯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年轻,锐气十足,活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这便是朗姆伯爵的堂弟——朱利安·法尔斯特子爵。 “我还当你整天跟那些贱民混在一起,已经忘记自己还是法尔斯特家的一员了呢。”他给了朗姆伯爵一个狠狠地拥抱,浑然不顾自己还穿着一整套的板甲。 “呵呵,我还以为你整天呆在城堡里,身体早就生锈了呢。“朗姆伯爵毫不在意他话中带刺,只是打趣道。 “得了吧,就算我一晚上睡1o次,我也能单手干番十几个敌人。”朱利安大笑着说道,“来吧,老哥,我们进去说话。” “向您致敬,尊敬的子爵大人。”维多克适时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以免失了礼数。 朱利安这才注意到维多克,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说到:“哦,维多克·德·雷克,我听说过你,那个后起之秀,嗯?“朱利安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要以为在竞技场里赢了几个“老弱病残”就算是出人头地了,小子。”朱利安毫不掩饰自己对维多克的藐视。 维多克正欲反驳,但看到朗姆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我会铭记在心的,子爵大人。”维多克不情不愿的说到。 “哼,还算懂得谦虚,你可得记好了,小子,只有上过战场的骑士才配得上我的赞赏。”朱利安重重的哼了一声。 “好了,我的好兄弟,天色不早了,让这个小伙子好好休息下吧,我们得谈点正事。”朗姆笑着出来打圆场。 “听你的,老哥,你可别忘了,你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朱利安说到,至少对朗姆伯爵,他展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朱利安领着二人进了城堡,命人给维多克准备住处,而自己则与朗姆来到了作战室。 “现在形势怎么样了?”朗姆严肃地问道。”还能怎么样,战争要来了。“朱利安说道,语气中还带了一丝兴奋。“除了几个反应迟钝的,大部分人都行动了起来,比王国宴会还热闹。” “德赫瑞姆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动静吗?”朗姆看着地图,沉思着问道。 “他们还能怎样,哼,无非是在垂死挣扎,事到如今还只是试图封锁消息。”朱利安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轻视,失去了沃伦·桑塔公爵的德赫瑞姆,已经算不上是个威胁了。 “那帕拉汶呢?我们的国王有什么反应吗?”朗姆接着问道,他必须有足够的情报来判断形势。 “他们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了,不过很慢,估计还得得有一周时间才行。” “嗯,那几个老狐狸呢?他们不可能没有反应。”朗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 “哼,丹尼斯特家的老顽固已经准备‘坚壁清野’了,一点都不准备退让,哈伦哥斯伯爵也跟他一个态度,只是没有做的这么绝。”朱利安有些担忧的说道。“他们两可不好对付,拖太久的话,我们的计划很难成功。”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事了,他是战斗的专家。”“苏诺那边呢?我们得盟约还有效吗?”朗姆继续问道。 “恐怕已经没用了,虽然暂时还没有动作,但毫无疑问,他们的立场已经站在了国王那边。” “呼,这么说来,我们可是四面受敌啊。”朗姆苦笑道,形势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严峻。 “没错,好在我们的情报来的更快,咱们可不能再等了。”朱利安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他来说,越是严峻,就越是有趣。“老哥,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朗姆沉吟了一阵,说道:“得先拿下瑞泊莱特,弗林斯家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拿下他们,剩下的人不足畏惧。” “但我们之间被隔着苏诺啊,卡佛不可能让我们穿过他的领地。”朱利安疑惑地问道,朗姆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朗姆淡然一笑,然后指向地图上的一处:“谁说要穿过苏诺了,嗯?我们可以走这里。” 朱利安看向朗姆所指的位置,猛地看向朗姆,大声说道:“哦,你肯定是喝太多罂粟奶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穿过伍德林。” “正因为如此,兄弟,也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从这里出现。”朗姆静静地看着朱利安,双眼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想想看吧,弗林斯的那一张张傲慢的脸看到敌人从自己屁股后面动冲锋时会扭曲成什么样?”他嘴角泛起了笑容,却令人感到胆寒。 “哦,你这疯子,万一我们没能顺利通过伍德林呢?谁也不知道里面除了罕见的野兽以外,还有什么威胁。”朱利安不安地说道,他不畏惧挑战,可他也会敬畏未知。 “也可能仅仅有一些野兽,不是吗?倘若我们成功了,我们则彻底掌握了这场战争的主动,这份风险是值得的。”朗姆停顿了一下,随即说道:“何况,我们并不需要完整的通过这里,我们只需要一部分人通过就可以。” 朱利安死死地盯着朗姆的眼睛,希望能看出哪怕一丝的玩笑成分,但遗憾的是,朗姆眼中透露出的是一种决然。 “这太冒险了,我们可以绕路走杰尔博格,一样能起到奇袭的效果。”朱利安仍然认为这太疯狂了,他无法认同这样的计划。 “若是走杰尔博格的话,要多出至少几周的时间,到那时,形势就不是现在这般有利了,甚至糟糕透顶。”朗姆反驳道。 “那我们也可以强攻苏诺!卡佛不善指挥是人尽皆知的,拿下苏诺要不了几天。”朱利安继续劝说道。 朗姆又笑了笑,接着说道:“我的兄弟,你不可能不明白,如果你拿下了苏诺,只是让我们陷入了更大的被动而已,只要弗林斯家没被拿下,苏诺就只是一个累赘!”朗姆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 朱利安与朗姆对视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老哥,你一直很有主意,但这次,我没办法认同你的计划,有太多可能了!万一所有人都没能走出来怎么办?那我们几乎就输掉了这场尚未开始的战争!”朱利安最后一次尝试劝说朗姆,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有些屈服了。 “当然,所以我不会带上所有士兵去的。”朗姆语气又变地轻松起来。“不需要那么多人,这是一次奇袭,给我三十个好手就够了。” “那谁来带队呢?不会是让那个愣头青来吧?”朱利安质疑道。 朗姆嘴角又勾起一丝笑容“当然,不。维多克有别的任务执行,你也是。” 朱利安思考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然后问道:“哦,见鬼,这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呢?我自信对‘森林’还是很熟悉的。”朗姆胸有成竹的说道。 “不行,你不能又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朱利安的态度非常坚决,仿佛不容商量一般。 “哦,拜托,我的好兄弟,你可得信任你老哥的能力啊。”朗姆没心没肺地说道。“我总能化险为夷,不是吗?” “哦,天呐,你可不能指望运气总能救你一命!”朱利安急的来回乱转,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自己兄弟的疯狂。 “不用为我担心了,朱利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朗姆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安慰了下为他担忧的堂弟。 “好吧,好吧,我没办法阻止你,但你得保证,你得完整地回来!”朱利安紧紧抱住朗姆,真诚地说道。 朗姆感受着朱利安的温度与力道,露出了一丝苦笑,对朗姆来说,亲情的感觉已经很遥远了,即使自己现存唯一的亲人紧紧地抱着自己、关心自己,却也难以找回亲情的感觉。 “当然,我会的,我向你保证。” 006:被掳走的伊芙(修) 在凯尔瑞丹,某个街巷的角落,安德森、安德鲁、安德烈三人正被一群治安官团团围住。?? ? “伙计们,正如我说的那样,放我们走,我就放了你们的好女孩儿。”安德烈右手握着一把短剑,左手抱着伊芙,对围住他的警员们说道。 “抱歉,这事我们做不了主,但是倘若你胆敢划破伊芙小姐哪怕一道口子,你甭想走出这里半步。”其中一位治安官说道。 “当然,谁会忍心伤害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呢。”安德烈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右手的短剑在伊芙面前晃悠了几下。“不过,你们离我这么近,让我很紧张啊,我怕我一不小心,就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周围的治安官们闻言,不情不愿的后退了几步。 “你放心啦,吉诺叔叔肯定会放你走的,他一个罪犯都不想逮捕,他只关心自己的睡眠。”伊芙虽然被人擒住,但是却显得毫不畏惧,好似在他眼前乱晃的不是杀人凶器,而是一把玩具似的。 “闭嘴!你给我装得害怕一些!”安德烈小声地呵斥道。“要是让他们看出来点端倪,我可得玩完。” “哼,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伊芙用得意的语气说道。 “安德烈,咱们又要被抓吗?我不想进监狱……”安德森怯怯的对安德烈说道。“笨蛋!咱们可是偷了领主的东西,被抓到会直接砍头!”安德鲁在一旁对安德森说道。 “蠢货!咱们可不会坐牢,也不会被抓,咱们手上还抓着护身符呢。”安德烈狠狠地说道。“我可还没活够呢……” 就在他们僵持了一阵后,回去传话的治安官终于赶了回来。 “吉诺警长有令!全员放行!让他们滚出凯尔瑞丹!”那治安官喊道。 “这个懦夫!”“他可是偷了伯爵大人的东西!”“还劫持了小姐!”“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治安官们立马陷入了一阵骚乱之中,显然他们难以接受这样的指令。 局面逐渐就要失控了,安德烈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他可没办法对付这么多人。 “啊!救命啊!我好害怕!爸爸!你在哪啊!”就在局面就要失控的时候,伊芙突然大喊大叫起来,脸上还挂着一丝泪水。 这一下让治安官们乱了阵脚,想起来了领主大人的女儿还在这群歹徒手里。 “听到了吗?这小姑娘已经被吓坏了!你们在不让开!我可不能保证你们小姐的安全!”安德烈抓住机会,撂下狠话。 治安官们对视了几眼,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何况吉诺长官已经有令,只能不情愿的慢慢后退,让开了一条通道。 安德烈将伊芙递给安德森,自己抽出另一把短剑拿在手上,缓缓地护着二人走出人群。 等他们走远后,安德烈假模假样的像治安官们行了个礼,然后坏坏的说道:“谢谢合作,好心的先生们,不过你们的小姐还得陪我们一阵,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安德烈说罢,便领着二人跑远了。 “该死,就这么让他们跑了!”一个治安官狠狠地将手中的铁棍摔在地上,不甘心地说道。“朗姆大人和尼古拉斯大人都不在,现在小姐被掳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呐?”另一个治安官忧心忡忡地说道。“该死的,太阳已经落山了,去几个跟着他们吧,再过一会,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久之后,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四周的景色都被寂静的黑夜所笼罩,安德烈一行人也找了隐蔽的地方,准备过夜。 “唉,真是倒霉,自从踏进了凯尔瑞丹,做什么都不顺!”安德烈抱怨道,这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他现在非常的疲惫。 “安德森,安德森!怎么火还没升起来?”安德烈看向安德森,现他正在跟那个贵族小姑娘说些什么。 “那你们的妈妈呢?他也消失不见了吗?”伊芙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嗯,不知道唉,我都没见过她”安德森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见鬼!安德森!别跟我们的人质说这么多!赶紧去生火!”安德烈过来,踢了安德森一脚。 “嘿!你不能这样那个对他!”伊芙气愤地站起来,挡在安德森前面。 “我怎么对待我的兄弟还轮不着你来说三道四。”安德烈挤出一副坏人脸说道。“你可得记住自己的身份,小姑娘,你是我们的人质,不是座上宾。” “哼,你们都笨死了,要不是我配合你们,你们才逃不出来呢。”伊芙不屑地说道。 一旁的安德鲁窃笑了一声:“哈哈,安德烈被人骂笨蛋了。” “你这白痴!她也骂了你!”安德烈狠狠地瞪向安德鲁,安德鲁立马停住了笑声。 “那么,我们尊贵的、聪明的小姑娘,你为何要帮我们?你想要什么?”安德烈继续扮出一张坏人脸,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小孩子。 “你先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伊芙双手抱在胸前,反问道。 “喝,我凭什么告诉……”“我们是去运送东西的。”安德烈话还没说完,在一旁忙着生火的安德森就张口说道。 “送东西?送什么?是你们偷来的东西吗”伊芙闻言,追问道。 “哼,你真笨!偷来的东西还要送吗?这当然是帮别人送的‘货物’了!”一旁的安德鲁也插话道。 “闭嘴!你们两个蠢货!”安德烈大口的呼吸了几下,努力平静了下自己的心神。“好吧,好吧,你已经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仅仅只是帮人送‘东西’而已。”安德烈努力的挤出了一份笑容。“现在,烦人的小鬼,你又想做什么呢?” 伊芙转了转眼珠,思索了一阵,然后调皮的说道:“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我要亲眼看看你们想要做什么。” “……你的脑子八成是烧坏了,小鬼。”安德烈张了张嘴,好容易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凭什么让你跟着我们?就凭你故意让我们抓住吗?” “当然,你们这么笨,少了我肯定没办法到达目的地。”伊芙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这自大的小鬼,你以为没有你我们就逃不出来了吗?”安德烈被呛得够呛,他从来没有在话语上吃这么大的亏。 “就凭你们逃命都不知道找匹马的智力?我认为是的。”伊芙一点也不客气。 ……安德烈无言以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不会骑马。 “唉,聪明的小姐,我恳求您,明天一早,你自己回去吧,好吗?,好心的小姐,就当是帮我个忙。”安德烈已经接近崩溃了,无论是身心都疲惫不堪,他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小孩子是如此的讨厌。 “哼,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们,我还没离开家这么远过呢。”伊芙嘟了嘟嘴,然后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门,才不会轻易回去呢。反正你们必须保护好我,我要是出事了,我爹地可不会……“ “够了!我们可没工夫照顾你的感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不要跟着我们!”安德烈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吓得伊芙收敛了自己的态度。 “……我们可不是去玩闹的,你这不知世间险恶的大小姐,能保住性命就该高兴了。”安德烈大口的喘着气,他是真的生气了。”明天一早,你就回去吧,别这么不知好歹,否则,你会后悔的。” 对所有人来说,总是有那么几天称得上“倒霉日”,而对于威武的、令人尊敬的、凯尔瑞丹唯一的治安长官吉诺先生来说,今天是倒霉日中的倒霉日。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跟以往任何一天都没有任何区别的傍晚,他坐在办公室里,欣赏着日落的美景,然后打了个盹,这个世上没有比在工作时打个盹更让人舒心的事情了,虽然中途有人进来报告说好像现了什么窃贼之类的事情,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让他们赶紧去办,然后等着下班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在他又差一点进入梦乡时,又有人进来报告,说那个窃贼干翻了几位治安官,正挟持人质准备逃跑,他身上还揣着伯爵大人的钱袋。 吉诺虽然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严重了,但是跟自己的睡眠质量一比,也算不上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于是他派出了更多的警员,让他们务必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打走了那个烦人的家伙后,吉诺决定锁上大门,美美的睡上一觉,直到下班。 但今天不知怎么,好像就是要跟自己过不去,“砰砰砰!”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吉诺非常的不爽,这几个新来的治安官真不懂规矩,以后一定不让他们好过!吉诺捂住耳朵,希望他能知趣的离开。 过了一阵,敲门声消失了,吉诺满意地闭上了眼,看来他还是知趣的。 就在吉诺又准备睡过去的时候,只听一声巨响,那个治安官直接破门而入。 “哦!该死!你究竟有什么毛病?”吉诺恼怒的站了起来,大声质问这那位治安官。 “警长先生!出大事了!那个窃贼还有两个同伙!他们现在挟持了人质!要求我们立即放行!”治安官非常着急,这里只有吉诺有权下令,但他现在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算什么事?”吉诺不以为然地说道。“管他什么人质不人质的,直接把他们拿下不就成了。”吉诺很是气愤,这些手下实在是太笨了,这么点小事都不能自己处理。“若是拿不下来,放他们走就是了,只要他们出了凯尔瑞丹,就什么事都没了!” “可是……”“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快去做!要么把他们拿下!要么就这样让他们滚出我的地盘!”治安官欲言又止,最后犹犹豫豫地出去了。 吉诺看到自己被撞坏的门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群饭桶,什么事都得靠我,唉,哪有那么多事。”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由于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他决定提前下班,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吉姆回到了家中,草草的吃了顿晚饭,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什么!你说伊芙小姐被他们掳走了!”次日,刚得知这份消息的吉诺被吓得差点坐在地上,这是他任职数年来从未想过会生的最恶劣事件。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们!那可是领主大人的女儿啊!”他慌张地责怪着治安官们,这么大的事,他可承担不起。 “咳咳,是您昨天下令放行的,长官。”昨天来通知他的那个治安官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说道。 “什么?真是我说的?”吉诺已经彻底地慌乱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居然让小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了。 “天呐,这太糟糕了,这太糟糕了!若是让朗姆大人知道了,我的脑袋肯定保不住!”吉诺心里想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那你们有派人去追踪那些歹人吗?他们往哪边跑了?” “非常抱歉,治安官,我们在夜里跟丢了,不过他们八成是往艾伯伦方向逃去了。” “那还等什么?快快快,留下几人维护治安,剩下的人都备马随我去追!”吉诺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伯爵大人回来前把小姐救回来,这样才能将功补过。”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我的大小姐。”吉诺在心中祈祷道。 此时,在前往艾伯伦的路上,安德烈一行人正走在路上。 “前面就是艾伯伦了,到了那里,就有路可以进伍德林了。”伊芙指着前方,开心地说道。 “你们这几个笨蛋,到底为什么想进伍德林啊?明明连路都不认识。”伊芙看着三人,笑嘻嘻地说道。 “不知道唉,是罗夏大人的意思。”安德森木讷地说道,而在他身边的安德烈则闭口不语,他又被一个小姑娘将了一军,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伍德林只有一个入口。 “嘿嘿,据说伍德林~~~级可怕的哦,你们的大人为什么要送东西进去呢?该不会里面其实是绿林好汉的秘密基地吧?”伊芙接连不断地问东问西,第一次出远门的她显得异常兴奋。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安德烈叹了口气,这次任务,真是灾难不断啊…… 007:开始行动 当清晨的光芒射入维多克的房间时,维多克才迷糊的醒了过来,连续数天不断地赶路,加上一场虽然莫名其妙,却也异常激烈的比试,令维多克睡了效忠汉斯·塔布里斯之后最棒的一觉。? 维多克向窗外看去,他敏锐地注意到,似乎士兵的数量比自己昨晚看到的要少了不少,连城墙上站岗的士兵都少了几个。 “难道有人出城了。”维多克心里想到,但他不知道是谁,又要去哪。于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事,他相信这肯定是朗姆伯爵的安排。 简单洗漱后,维多克走出房门,门口有一位佣人正恭候在那里。 “您终于醒了,维多克先生,朗姆大人命我等您一醒来,就带你去见他。”他向维多克鞠了一躬,不卑不吭地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带路吧。”维多克点点头,便随他走去。 在城堡内拐了几个弯后,维多克被带到了作战室,里面坐满了人,身上都纹着法尔斯特家的家徽——蓝色的底色上印着三颗碧绿的松树,显然都是朗姆、或者朱利安大人的骑士们,他们齐刷刷的看向维多克,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来得正好,维多克,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作战会议了,缺了你可不行。”朗姆伯爵穿上了一套板甲,身后披着象征总指挥权力的披风,除了脸上的笑意没有改变,看起来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他张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示意维多克坐下来。 “遵命,大人。”维多克有些尴尬地回应道,想必自己睡的太久了,说不准已经等了自己有一阵了。 “哼,不如以后就称呼你为:‘懒惰的维多克’好了。”朱利安嘲讽地说道,他对这个火崛起的年轻骑士没有半分好感。 维多克心知确实是自己的错,所以没有搭话,朱利安见他态度如此,也懒得再搭理他。 “好了,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开始安排下作战部署吧。”朗姆待维多克坐好,便开口说道。“诸位,这次战役,我们主要要达成以下三个目标:让汉斯·塔布里斯国王进入帕拉汶,围攻苏诺以吸引敌人的注意,以及踢弗林斯蠢货们的屁股。”朗姆说罢,众人爆出了一阵哄笑,只有维多克仍然正襟危坐,不为所动。 “为此,我们需要有人配合塔布里斯拿下哈伦哥斯堡,谁愿意去跟著名的哈伦哥斯公爵打上一仗?”朗姆摆摆手,大声问道。 “交给我吧!”“早就想跟‘守望者’埃蒙德大人交手了!”“哈哈!看我不揍掉他的门牙!”朗姆话音刚落,有三位骑士立马站了起来,纷纷请战。 “嗯,很好,给你们3oo人,跟着朱利安一起去将哈伦哥斯堡拿下。”朗姆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不过总指挥仍然是内定好的朱利安子爵。 接着朗姆又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安排他们带人去围攻苏诺,并再三吩咐绝对不能真的攻下来,否则会让局势变得被动起来。 维多克一直认真的听着朗姆的各种安排,但却唯独没有叫到自己,维多克有些按耐不住了,若说这世上有哪个骑士是不好战的,恐怕他肯定是摔坏了脑子。 终于,在几乎所有人都被分配了任务后,朗姆又同众人讨论了一些细节,然后宣布会议结束。 “朗姆大人,我呢?我该做些什么?”等所有人都出去开始准备出征的时候,维多克终于忍不住问道。 “哦,维多克啊,刚才的作战计划已经清楚了吗?“朗姆装作好像不知道维多克再问什么的样子。 “我很清楚了,大人,但是为什么没有对我做出任何安排。”维多克直言不讳的说道。 “呵呵,维多克,维多克·德·雷克先生,你今早醒来,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朗姆颇有深意地说道。 “……我现士兵的数量变少了。”维多克回应道,不得不说朗姆伯爵非常擅长转移话题。 “那你觉得,他们去哪了呢?”朗姆接着问道,他希望维多克能够想清楚局势,否则只能说明他无法担起接下来的任务。 维多克闻言,低头思考了一阵,作战会议刚刚结束,手下的骑士也是才被安排了自己的任务,所以并不像是提前被派了出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大人,您偷偷藏起了一部分人?”维多克试探道,他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嗯哼,答对了。”朗姆满意地说道。“真是神奇,你不过只看了几眼,就能察觉到不对,而朱利安手下的骑士每天都要视察这些士兵,却没一人现少了人。”朗姆不知道是在夸维多克,还是在损朱利安的骑士,或者两者都有。 “是的,维多克,我藏起来了3o位称得上精锐的好手,他们将跟我去执行一个秘密的任务。”朗姆故作深沉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你,维多克,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究竟是什么呢?大人。”维多克疑惑了起来,对于骑士来说,没有比打败敌人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朗姆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慢慢走到窗前,向外望去,维多克跟着朗姆,也看向窗外。“看看这片土地,他是这么的美丽。”朗姆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对我来说,谁是国王都无所谓,维多克,我只希望他能带来和平。”朗姆看向维多克,然后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用汉斯的名义,暂时占领这座凯尔瑞丹堡。” …… 嗖!伴随着一声破空声,一支箭矢精准的射中了一只正在逃命的兔子。 “哈哈,第三只,晚餐有着落了。”安德烈放下手中的弓——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一把猎弓,比他之前的那把强了许多。而一旁的伊芙却无聊地踢着脚下的泥土。 “什么嘛,一点都不可怕~”伊芙有些失望地说道,伍德林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跟自己家门口的那一片一模一样。 “别抱怨了,我们可不是去玩乐的,何况,这只是入口而已。”安德烈因为心情很好,比平时的态度好了许多。伍德林的传闻自己也有所耳闻,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一会进到了深处,谁也不知道会生什么,到时候,我们可管不着你的死活。”安德烈坏坏地说道。 “我才不要你管嘞,对自己兄弟都这么凶,要是遇到了危险,你肯定自己先跑掉。”伊芙噘着嘴,恶狠狠地说道。 “哼,若是他们两托我后腿,我才不会管他们。”安德烈说道,但安德森和安德鲁却没什么反应,仿佛已经习惯了一样。 “安德鲁!看着安德森,别人他捡奇怪的果子吃。”安德烈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几个野果仔细端详了一下。 “呵,都是些吃不得的玩意,若是没点见识的话,走到这里就已经死了。”安德烈紧绷的心微微有些松懈,若只是这种程度的威胁,还是自己可以应付得来的。 “快点,你们这些懒家伙,我们得走得更深一点。”安德烈催促到,没人知道伍德林里究竟有什么,所以越快完成任务就越有更大的机会活着回来。 他们匆匆的走了一阵,突然,前面的路到头了,但是还远远没能到达伍德林的腹地。 “果然如此,看来现在才算是正式进入伍德林啊。”安德烈检查了下四周的踪迹,依稀能看见还残留着一些有人通过的痕迹。 “安德森!看好这小鬼,接下来的路可就不是闲逛了。别让她拖了我们的后腿!”安德烈吩咐道,这个小鬼真是个大麻烦。 安德烈想了想,随即又说道:“安德鲁,快联系下罗夏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德鲁嘟囔着应了一声,开始摆弄着自己脖子上的饰品。一旁的伊芙好奇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要干嘛。 过了一阵后,同上次一样,安德鲁突然跪在地上,双眼翻白,面朝天空。 安德烈仍然只是静静等待结果,安德森则失去了兴趣,伊芙却惊讶的捂住了嘴,险些尖叫起来。 没过多久,安德鲁就回过了神,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怎么样?罗夏大人怎么说?”安德烈问道,这决定了他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额……罗夏大人说,让我们尽快进入最深处,在那里有一个‘房子’,我们得把‘货物’放在那里。”安德鲁说道。 “‘房子’?有意思,看来伍德林也不是真的荒无人烟啊。”安德烈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却也松了一口气——若有人能住在伍德林里,那说明这里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危险。 “呼,时候不早了,找个地方准备露营吧,安德森!你去弄点柴火,安德鲁!把刚才猎到几只兔子剥了,一会吃烤兔肉。”安德烈命令自己的兄弟去准备露营,自己则坐下开始检查武器是否有损坏,前方等着自己的可能会是一场苦战,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而伊芙则偷偷地溜到安德鲁身旁,好奇地打量着他脖子上的饰品。 “嗨,小女孩,你碍着我了,去一边玩去吧。”安德鲁看伊芙靠了过来,连忙赶他走。 “才没有呢,我就站在这里,又没有碰到你,怎么会碍着你呢?”伊芙笑嘻嘻地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安德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然后继续自己的剥皮工作。 “嘿,小个子叔叔,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哦,生了什么事啊?“伊芙观察了半天,仍然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便忍不住问道。 “哦,那个,我在跟罗夏大人说话。”安德鲁专心的剥着兔皮,随意地回到道。 “哇哦,罗夏大人在哪?在这个饰品里吗?”伊芙好奇地追问道。 “额,不是也,罗夏大人在德赫瑞姆呢。”安德鲁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像伊芙解释。 “那你怎么用这个东西跟他对话呢?”伊芙不依不挠的问道。 “额,罗夏大人教我,让我摸一摸这里,就可以看到他了。”安德鲁指了指饰品上的一块像是污点的地方说道。 “哇哦,能借我玩玩吗。”伊芙两眼闪烁着激动地目光,就像是现了新玩具一般。 “额,不行也,罗夏大人说,只有我才可以用这个东西,连安德烈都不能呢,嘿嘿。”安德鲁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 “嘿,安德鲁!专心做你自己的事。”安德烈注意到了他们,制止了伊芙的胡闹。 “小气鬼。”伊芙不满的抱怨了一声,就去一旁抓虫子玩了。 安德烈仔细地擦拭了下自己的短剑,将他插回腰间,看着一旁正在玩耍的伊芙,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呵,至少都是小鬼的时候,我们没什么不同……” 天色逐渐变暗,安德森找回来了很多柴火,安德烈让他升起篝火,然后开始烤起兔子来。 “大个子叔叔,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呢。”伊芙饶有兴趣的盯着正在被烤着的兔子,他吃过兔肉,不过没有见过它被做出来的过程。 “他得了怪病,上身的温度很高,若是穿着衣服,就会高烧不退”安德烈一反常态的解释道。“所以他得多干些活,多出些汗,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 “天呐,怎么会有这种病呢?”伊芙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安德森。“我家里有个南人医生,什么病都能治哦,回去后我找他来给你看看吧。” 安德森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们刚逃出来,回去岂不是要被抓。” “放心啦,我给你们作担保,没人敢抓你们。”伊芙拍拍胸脯保证道。 “呵,死了这条心吧小鬼,迄今为止也已经找过很多医生了,没人能治好他的病。”安德烈用疲惫的语气说道。”说不准是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可以治好的。“ “那、那可以找教会的祭司们来帮你们驱魔呀。”伊芙不甘心的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没有姓氏的人没有资格接受教会的服务。”安德烈自嘲的说道。“像你这样的贵族小姐,恐怕体会不到我们这些人的无奈吧。”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安德烈不想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 “反正,完成了这次任务,巴图斯大人就能治好安德森的病。”安德烈心里想到,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安德烈无意间瞄到伊芙背后正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正缓缓的靠近她。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急促的喊道:“嘿!小鬼!快闪开!” 008:艰苦一战 安德烈迅冲向伊芙,一把将她推到一旁,随即一剑砍向那个黑影,一下将它逼的退了回去。 虽然一剑命中,但是安德烈却觉得手感很奇怪,就像是砍到了坚硬的皮革一般,好像没有砍进去多少。 借着火光,安德烈看清楚了那黑影是什么,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条岩蛇!看起来足有六米长! “呼,这可真是大开眼界,我还以为岩蛇已经死绝了呢。”安德烈吹了一声口哨,强作镇定地说道,他不能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否则这畜生可能就会乘虚而入。 安德烈掏出另一把剑,将弓背回背上,他自认自己没能力射穿岩蛇的皮肤。而岩蛇偷袭没有成功,现在则吐着舌头,死死地盯着刚才伤到自己的家伙。 一旁的伊芙正好被安德鲁挡住,没有什么大碍,伊芙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清楚状况。安德鲁则掏出靴子里的匕,挡在伊芙前面,另一边,安德森也慌忙的抄起了一块木棍,算是自己的武器,有些畏惧的看着岩蛇。 “安德烈,这条蛇好大哦,我害怕……”安德森吞了吞口水,双腿微微有些抖。 “别害怕,有我呢。”安德烈非常冷静,他对自己很有自信,即使是面对前所未见的捕食者时。“不要让它觉你在害怕,死死地盯着他。”安德烈说着,向前踏出了一步。岩蛇也谨慎的向后挪动了一些。“你瞧,它在怕我们呢。”安德烈全身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安德鲁,快点跟火把,让它尝尝被火灼伤的滋味。” 安德鲁闻言,赶紧捡起一根火把,匆忙点燃后,用火把逼向岩蛇。 岩蛇可能没有见过火光,虽然看起来有些面对未知事物的谨慎,但却不似别的野兽那般畏惧它。 它观察了一阵眼前这个会光的奇怪东西,他快的吐着舌头,慢慢的盘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安德鲁以为火把起了效果,便不断地挥舞着火把靠近它。“呀吼!来啊!你这畜生,尝尝这玩意的滋味吧!“他兴奋地叫着,就像是胜利者一般。 “嘿!别靠那么近!”安德烈隐隐感到不妙,连忙出声阻止安德鲁的冒进。 就在这一瞬间,岩蛇突然难,一挥尾巴,扇飞了安德鲁手上的火把,安德鲁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哦,你瞧,我也不是真的想烧你……” 安德烈赶紧冲过来,挥舞手中的双剑斩向岩蛇,而岩蛇只是扭动了一下身体,用坚硬的那部分挡住了安德烈的斩击,安德烈感觉自己像是真的砍到了岩石一般,差点没能握住自己的武器。岩蛇吃痛,转过来看向安德烈,这回他没有在等待,用常人难以反应过来的度迅攻向安德烈,将他一下撞得飞了出去。 安德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巨锤打了一下胸口似得,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而岩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快的向他爬过来。 “别伤害安德烈!你这坏家伙!”安德森抄着手里的木棍,冲过来对着岩蛇的脑袋一阵乱砸。安德森虽然不会战斗,但是力气却不小,连续敲打了几下,把岩蛇打的有些晕眩,不得不暂时放弃攻势。 安德森赶紧过来扶起安德烈,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吧?安德烈。”安德烈努力的呼吸了几下,好容易将气喘匀了,然后答道:“我很好,别担心我,快去帮安德鲁,他那有危险。”他说话很费力,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安德森闻言,看向安德鲁那边,现他正抱在岩蛇的头上,试图用匕刺瞎他的眼睛。 安德森连忙捡起木棍,冲过去帮安德鲁一起对付岩蛇。 安德烈转过身趴在地上,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勉强的站了起来。他从胸口处掏出了已经断掉的‘笛子’,心里不禁一阵心疼。他感受了下自己的状态,比想象中好很多,他缓了一阵,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准备加入战局。 岩蛇疯狂的甩着脑袋,终于将抱在他头上的安德鲁甩了下去,安德鲁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啊!!!”伴随着一声怒吼,安德森扔掉了木棍,紧紧地抱住了试图咬向安德鲁的岩蛇。安德森的力量惊人,被他紧紧勒住的岩蛇也有些吃痛,它痛苦的扭动身子,然后缠住了抱住它的安德森。岩蛇巨大的身躯,足以缠死一头未成年的大象,何况只是一个比较强壮的人?安德森痛苦地大叫着,但是仍然死死地勒着岩蛇,不愿松手。 就在这时,安德森快地冲到了岩蛇的面前,狠狠地刺向它的七寸。虽然没能完全刺进蛇身,但仍然成功的伤到了它。 受伤的岩蛇不但没有松开安德森,反而缠地更紧了。安德森更加的痛苦了,几乎就要翻出白眼来。 “撑住!兄弟!别勒着他了!保护自己!”安德烈疯狂的刺着岩蛇,但岩蛇仍然不肯放开安德森,即使安德森费劲全身力气去反抗,被勒断气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倒在地上的安德鲁勉强爬了起来,一阵咳嗽。“安德鲁叔叔,用这个!”伊芙连忙跑到他身旁,拍打着他的后背,然后递给他一个‘包裹’。“蛇最害怕这个了,你把这个喂给它吃,他肯定就会放开安德森叔叔了。”安德鲁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懂了,总之他抓起包裹,向岩蛇跑去。 “安德烈!快闪开!”安德烈背后传来了安德鲁的声音,安德烈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有多想,立马闪到了一旁。 只见安德鲁迅爬上蛇身,趁着它张开大嘴准备吞掉安德森时,将手中的‘包裹’扔进了岩蛇的嘴里。 岩蛇下意识的咬住了那东西,之后像是吃到了什么致命毒物一般,立马松开了安德森,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安德烈抓住机会,按住了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岩蛇,狠狠地刺向已经破开一部分的七寸,这一回终于完全的刺了进去,将它扎在地上。 岩蛇在短暂的垂死挣扎后,终于断了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德烈看着倒在地上停止抽动的岩蛇,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这是胜利的喜悦。“哈……哈……该死的畜生!你无法战胜伟大的安德烈!”他一边喘息,一边出了自己的胜利宣言,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安德烈收起了笑容,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安德森,安德鲁正在检查他的呼吸。 “安德烈,他、他好像没气了。”安德鲁喃喃地说道,好像还不能接受现实。 “哦,不,不,不不不不不!”安德烈快步走到安德森身边,跪在他身旁,看着他紧闭着的双眼,安德烈说道:“他还没死,他还没死!我们得救救他!”安德烈曾经见过一些南人医生仅仅是按了几下,就让一个断气的人活了过来,但他却不知道怎么做到。 他按压着安德森的身子,“快醒来,兄弟,还不能睡,还没到睡着的时候。”他用力的按压着安德森,但是安德森却没有任何反应。“你可以的,大家伙,你可以的,我们一起撑过了这么多。”他能感受到安德森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的流失。“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安德烈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不断地捶打着安德森的胸脯,即使这已经是无用功。 “安德烈叔叔……“伊芙慢慢地靠了过来。“滚开!小鬼!”安德烈粗暴地吼道,却让他显得更加脆弱。“不要打扰我,不要,打扰我。”他努力忍住自己的情绪,却现一切都是无用功,悲伤地情绪彭勇而出,当安德烈察觉到时,自己已经泣不成声。 安德鲁只是木然地坐在一旁,没有泪水,却比流泪更令人揪心。 伊芙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安德鲁,趴在安德森身上哭泣的安德烈,以及还残留着痛苦神情的安德森。她悄悄摸了摸眼泪,然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得,她快步跑到安德烈身旁,说道:“安德烈叔叔!我能救安德森叔叔!”她眼中还闪烁着泪水,更多的确是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坚定与倔强。 安德烈听到后,立马抬起头来,又惊又喜地看向伊芙。“真的?小鬼,我是说,我的小姐。”一旁呆坐着的安德鲁闻言,眼神也恢复了光彩。 伊芙坚定地点了点头,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个挂坠,像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似的。“这是我爹地给我的,这是我们法尔斯特家族代代相传的宝物,它能让佩戴者重新恢复活力。”伊芙将它戴在了安德森的脖子上。“我想,也许它能让安德森叔叔活过来。”伊芙紧张的盯着她的护身符,希望它真的能挥效用。安德烈和安德鲁也紧张地盯着安德森,期望能看到他有所反应。 他们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却没有一点动静。安德烈失望地说道:“这没用,孩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没用。”安德鲁也重新坐回了地上,脸上又失去了光彩。 伊芙着急的看着它,为什么会没用呢?爹地不会欺骗我的,为什么呢?伊芙又着急又气愤,不由得一把拽住它,想要将它扯下来然后扔得远远地。 但就在她握住挂坠的一瞬间,突然,伊芙就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般,她慢慢地松开了手,用似有似无的声音说道:“我命令你,莱索维尔的不洁者,绽放你的力量……” 伊芙话音一落,那颗种子缓缓地、绽放出一股微弱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大,渐渐地,将安德森整个人都覆盖住了。一旁的安德鲁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他从未见过这种光景。而安德烈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正在生的一切。 最终,光芒突然爆开来,让安德鲁和安德烈不得不护住眼睛,而伊芙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用一双无神的双眼盯着那光芒的深处。 从那深处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向伊芙行了一礼,并用难以察觉的声音回应道:“悉听遵命,吾主……”那身影还未说完,就已经同光芒一起消失在了黑夜里,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一般,除了一旁还在冉冉燃烧着的篝火,周围的一切都再次暗了下来。 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的二人,还没能从刚才堪称神迹的光景中回过神来,而躺在地上的安德森,却隐隐约约的活动了几下胳膊。 安德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扶起安德森。“哦,天呐!我的兄弟!你还活着吗?”他紧张地晃了晃怀里的大家伙,仍有些不敢置信他就这样又有了气。 安德森在他的呼唤下,终于睁开了那双牛一般大的双眼。“咕噜……安德烈,我刚才梦见自己已经死了……” “哦,我的好兄弟,你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安德烈狠狠地抱住了安德森。一旁的安德鲁也高兴的拍了拍安德森的肩膀。“我就说嘛,你这大家伙,怎么会比我这小个子先死。” 谁也没注意到,伊芙无神的瞳孔,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三兄弟,心中微微有些疑惑,她想不起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不过她立马将这个疑惑抛在了脑后,反正安德森叔叔真的被救活了。 “安德森叔叔!你……你,怎么变白啦?”伊芙开心的跑到安德森的身旁,却注意到他黝黑的皮肤变得洁白,就像其他二人那样。 安德烈听到伊芙这么说,也打量了下安德森的皮肤。“确实,安德森,你的病,你的病治好了?“他惊喜地说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们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得到了治愈。 “真的也,我不感觉热了。”安德森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胳膊,傻傻的笑了起来。 “哦,这真是太好了!真有你的,小鬼。”安德鲁也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虽然他八成不知道为什么乐。 这话到提醒了安德烈,他走到伊芙面前,然后单膝跪下,说道:“我的小姐,我的女士,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感谢。”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我的女士。”“但倘若你有任何吩咐,即使失去性命,也会帮您做成!” 伊芙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德烈,不禁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咳咳。”她假模假样的咳嗽了几声,然后装模做样的说道:“既然如此,安德烈先生,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帮我去办。” “听候您的差遣。”安德烈严肃地回应道。 伊芙瞧着安德烈一本正经的样子,强忍着笑意说道:“我要你,给我看看那个箱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 009:热闹起来的伍德林 “嗯……这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伍德林。八一? 中?文 网 ? ”朗姆仔细观察着近在眼前的这片森林。“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大人,马上太阳就落山了,我们是不是先去艾伯伦休整一下?”朗姆身后的一位军士走上前来,对正在出感慨的朗姆伯爵说道。他们进行了整整一天的急行军,纵使他们是军中精锐,也期望能够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嗯,不行。”朗姆摸了摸下巴,然后果断地回绝了军士的提议。“我们必须保持隐蔽,不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朗姆指向伍德林的入口。“所以,我们不仅得在那过夜,还不能让任何人瞧见,明白了吗?”朗姆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微笑。军士却觉得此刻他就像是从地底爬出的地狱生物一般可怕。“明白了,大人。”他无奈地回应道,然后去通知自己的手下们了。 “但愿一切顺利……”朗姆回过头,又看了几眼那好似没有任何特点的树林,然后转身招呼正在原地修整的士兵们准备出。 与此同时,在艾伯伦的大门前,有两帮人正在对峙。 “你们这群乡巴佬!可看清楚了!我们是治安官!不是强盗!”吉诺扯着嗓子喊道,他的脸涨得通红。 “见鬼去吧,这可不是凯尔瑞丹,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注意。”与他们对峙的是一群村民,手上拿着菜刀、木棍、干草叉之类的家伙。“你们要是再不滚,我就让你尝尝这玩意的滋味。”其中一个年轻人扔了扔手中的石头,丝毫不买吉诺的帐。 吉诺气的够呛,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按照规定,治安官只在自己的辖区才有行动的权力,出了凯尔瑞丹,他还没有艾伯伦的村长来的尊贵。 “够了,够了,不要吵了。”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村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制止了他们的吵闹。“太阳都快落山了,把远道而来的客人堵在门口,可不是我们艾伯伦的传统。”村民们让开了一条路,走出来的正是艾伯伦的村长,一个双鬓白的老人。 “哦,谢天谢地!终于有一个明白人出现了!”吉诺用力的拍了下大腿。“哦,尊敬的村长先生,我们是凯尔瑞丹的治安官,为了追捕三名在逃的罪犯,恰巧路过你们,如果你们知道什么的话,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吉诺略弯自己几乎看不见的腰部,低声下气地说道。与追回小姐比,这些事都是小事。 “哦,这可稀奇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卖力的治安官。”村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从来只管把犯人赶出自己的辖区,不在乎那些罪犯是否会祸害到他们的邻居。”村长话中有话的说道,他可听说过凯尔瑞丹的治安长官是个酒囊饭袋,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爱工作? “唉,您这话说的,真是伤透了我们的心啊。”吉诺仿佛没听懂这话对自己的讽刺似的。“我们治安官向来以捉拿罪犯为己任,怎么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胆敢触犯法律的人?”“何况,这些罪犯非比寻常,他们必须尽快被捉拿归案才行啊!”吉诺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可是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如果没能挽回,自己的一切都毁了。 “哦?是什么样的罪行,可以让蜗牛爬出他的壳?”村长一半好奇,一半不屑地问道。 吉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可不能告诉他实情,但一时间却也难以找出一个由头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因为他们触怒我们的领主——朗姆·法尔斯特大人,老头。”张口的正是伊芙的好玩伴——亚瑟,他旁边还跟着微微。 “你怎么……”吉诺惊讶的张口正欲问,就被亚瑟用手势阻止了。“闭嘴,看我的吧。” 亚瑟清了清嗓子,走到吉诺前面,然后说道:“他们偷走了我们领主的财产,打伤了他尊贵的客人们,还挟持了他们的家人当人质。”亚瑟摆出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朗姆·法尔斯特的侍从长——亚瑟·查威尔,我代表我的领主,带领这些能干的治安官们,前来捉拿这些胆敢冒犯贵族荣誉的可耻罪犯们。”他极力让自己显得傲慢一些,在他的记忆种,那些领主大人身边的小鬼都是这副做派。 “哦,你是指,是朗姆伯爵派遣你们去追查罪犯的吗?”村长显然是被朗姆伯爵的名字镇住了。“请原谅我的无礼,我的大人,我得像村里人解释下原由。”他立马退了回去,让那些村民们赶紧放下手上的家伙,他可受不起违抗贵族的罪名。 “嘿,你这兔崽子什么时候被赐姓了?”吉诺疑惑地问道。“快闭嘴,白痴。”亚瑟赶紧阻止吉诺继续问,以免被看出破绽。 待村民们都把家伙扔到地上后,村长回来恭敬地说道:“尊敬的大人,快请进吧,我们还有很多空房,足够让你们留宿一晚了。” 亚瑟得意的一笑,瞥了一眼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吉诺,然后说道:“很好,我们还需要足够的给养,以供我们继续赶路。” “当然,当然,我的大人。”村长一边恭敬的说着,一边领着众人进了村子。 “小兔崽子,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吉诺趁村长走远,凑到亚瑟声旁,小声地问道。“我可是出来办正事的,你吓掺和什么” “哼,要是光靠你来救伊芙,那我才是真的疯了。”亚瑟不屑地说道。“要是没我帮你,你连伊芙的影子都见不着。” “你这兔崽子……”吉诺正要作,亚瑟突然大声喊道:“吉诺先生,你胆敢忤逆伯爵大人?”随后他指向吉诺说道。“治安官们,教教你们的长官什么是贵族的威严。” 治安官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他们觉得,自己的长官确实该挨揍了,于是他们领命,将吉诺围在中间。 吉诺有气有怕,他用毫无底气的声音抗拒到:“你们、你们不能对我动手!我可是凯尔瑞丹的治安长官,那个……啊!”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胆大的治安官已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这一下打的很重,想必是酝酿了很久了。随后,所有人都围着吉诺一阵拳打脚踢,几乎没有留余力。 亚瑟看着正在被毒打的吉诺长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转头向村长问道:“一个高大的光头,全身黝黑,一个金男子,背着一把好弓,以及一个侏儒,可能还跟着一个少女,最近有这么一个组合路过你们村子吗?” 村子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很巧,我的大人,确实有这么一组人不久前来过这里,难道他们就是您要逮捕的罪犯吗?” “是的,就是他们,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前进了吗?”亚瑟连忙追问道。 “呵呵,若是如此,我的大人,您大可放心了。”村长笑眯眯的说道。“他们已经进了伍德林,恐怕八成已经死在里面了!” …… 周围的景色逐渐地变得明亮,可能是太阳已经升起了,说是可能,是因为伊芙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几乎遮住了天空,难以分辨阳光究竟是从哪里照射进来的。 “骗子、混蛋、卑鄙。”伊芙好像很生气,边走,还边胡乱折下一些植物,然后扔到一旁。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个高尚的人。”走在前面的安德烈头也不回地说道。“只不过心血来潮那么一下而已,果然还是不适合我。”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就当做我什么都没说吧。” “你会遭天谴的!”伊芙愤怒地就像是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虽然她确实是。 “放马过来。”安德烈毫不在意的说道。虽然在跟伊芙拌嘴,但是安德烈却时刻保持着警惕,这片森林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他可不想再犯什么错误。 “安德烈,我好冷……”恢复后的安德森仍然着上身,行走在阴森的树林里,难免感到寒冷。 “安静,安德森,这可没有店铺。”安德烈仔细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内。 他示意众人停下,随后躲在一旁的树干后面,其余的人也各自找地方躲了起来。 “沙沙沙”伴随着一阵响动,出现在众人前的是一只小棕熊,看个头刚成年不久,与之间碰到的岩蛇比,这只野兽实在是构不成威胁。 “瞧,说什么来什么。”安德烈静静地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瞄准了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棕熊的眉心。 就在这时,那头棕熊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跑向了一边。 “见鬼。”安德烈心里抱怨了一声,他可不甘心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快,我们追上去。”说罢,他就紧紧地跟着那头棕熊跑远了。 安德鲁紧随其后,不过一双小短腿度实在有限,没多久就被甩了开来。“哦,这下可遭了。”眼看安德烈消失在了树林之中,安德鲁便停下来,大口的喘气。 “安德鲁!安德烈人呢。”跑在最后的是安德森,因为体型过于笨重,在树林里行动的非常慢,背上还背着伊芙,因为她的体力实在有限。 “你傻啊,当然是在前面了。”安德鲁责怪道,回答这么没水准的问题有辱他的智商。 “可我没看见他啊?”安德森摸了摸变得锃亮的光头。 “你怎么这么笨啊,当然是被这些大树挡住了。”安德鲁觉得安德森变得越来越笨了,有空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你们两个都笨死啦!赶紧追上去啦,不然就被甩远啦。”伊芙趴在安德森的背上说道。 “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安德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然后赶紧带着安德森继续追赶安德烈。 在追了大概数分钟后,他们终于现了安德烈,他正趴在地上,手上正握着弓箭,随时准备射出。 “嘿,安德烈!我们可找着你了!”伊芙还没来得及阻止,安德鲁就大声的喊了出来。 随后,不出意外地,安德鲁的声音惊动了正在远处喝水的棕熊,以及,它的两位家长。 “哦,额,那个,我很抱歉。”安德鲁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不要意思地说道。 但安德烈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握弓的手同时握着数支箭,方便快射击,他迅射出数箭,全都射在了那只最大的棕熊。 被射中的那只出了痛苦的嚎叫,接着,它对剩下那两只棕熊吼了几声,那两只熊就依依不舍得逃走了。 “很好,你是个好父亲,不是吗?”安德烈露出了猎人式的微笑,随即又连续射出数箭,全都射在了它的眉心处。 那棕熊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呼吸。 安德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朝安德鲁招招手,然后说道:“快剥了他的皮,这下安德森不用挨冻了。” 安德鲁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安德烈没有责怪他,他一时间有点愣住了。 安德烈奇怪的瞄了他一眼。“怎么了?没听见吗?” 安德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掏出匕,开始剥皮。 安德森也觉得今天的安德烈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没有细想,找了个地方做了下来,观看安德鲁的剥皮过程。 “哼,坏人!残忍!”伊芙从安德森背上跳下来,立马指着安德烈大声骂道。 “谢谢夸奖,我的小姐。”安德烈不仅不恼,还像是被赞烊一般,向伊芙行了一个谢礼。 “哼!”伊芙见骂他他也不在乎,也觉得无趣,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安德烈心情很好,虽然一直没有再向罗夏大人问起,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自己兄弟三人就能出人头地了,再也不用为了生存面对这些危险。一想到这里,安德烈就自真心的感到开心。 “啊!”突然,一个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是伊芙的声音! 安德烈立刻赶去,当他穿过一个丛林,找到伊芙的时候,映入他眼里的景色,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010:预兆 眼前的这片光景,即使是对安德烈来说,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遍地的尸体,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内脏也洒落了一地,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正死死地盯着伊芙,一点一点的靠近她——那是一头巨狼,而令人绝望的是,它身后还有一群巨狼。 安德烈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箭,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若只是一只倒也罢了,但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应对这些成群结队的捕食者。 那只巨狼离伊芙越来越近,它后面的那些巨狼也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这不之客。“嘿,好姑娘,冷静点,听我的。”安德烈轻声呼唤着看起来已经被吓傻的伊芙。“别转头看我,盯着它,直视他的眼睛,然后慢慢地后退。”安德烈对伊芙指示到,至少这些畜生填饱了肚子,自己不会成为狩猎对象。 伊芙照着安德烈的话去做,她慢慢地向后退去,一双载着恐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巨狼。 巨狼见伊芙后退,也停下了自己靠近的脚步,只是出了一些威慑的低吼声,对于刚狩猎完毕的它们来说,只要不来打扰他们,它们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抢食以外的事情。 安德烈慢慢地靠近伊芙,然后伸出手,一把抱住退到他身旁的伊芙,然后缓缓地向后退去,直到再也看不见狼群。 “呼,真是长见识了,我以前可连落单的巨狼都没见过。”安德烈故作轻松地说道,想借此安慰安慰吓坏了的伊芙。 伊芙只是低着头,一言不。看起来真的被吓的不轻。 安德烈心理不由得出了一声轻笑,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他们很快就与安德鲁会和了,这是安德鲁也已经把皮剥了下来。安德烈捡起地上的熊皮,扔向安德森。“快披上,我们该赶路了。” 安德森有些不情不愿地披上了熊皮,因为没有经过处理,所以还残留着内脏的腥臭味,不过也没有别的选择。 “安德鲁,剩下的都不要了,这附近有狼群,留给他们吧,一会看能不能找到个溪流之类的,把这皮上的血腥味都洗一洗,我可不想当个活靶子。”安德烈接着嘱咐道,在伍德林的深处,白天和黑夜分的已经不是那么清楚了,安德森抬头看了看天,几乎被完全被树冠遮挡住了。“得加快脚步了。”安德烈默默地想到,已经快要进入伍德林深处了,马上就能完成罗夏大人给的任务了,那之后,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安德森,保护好我们的小姐,没时间磨蹭了,根据罗夏大人的指示,咱们离目的地很近了。”安德烈让安德森抱起就快要沉沉睡去的伊芙,然后继续前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色生了巨大的改变,渐渐地,全部变成了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植物和昆虫。 “安德鲁,注意点,这些八成是带毒的玩意。”安德烈拍死了一只企图爬到安德鲁胳膊上的虫子,提醒他注意下这些潜在的危险。 因为实在是太黑了,安德烈不得不点起了原本是露营时才准备用的火把,借着火光,他现周围的植物越来越密集,他已经难以分辨自己是在往哪里走了。 “说不定我们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安德烈一剑砍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藤蔓,心中不禁感到有些自豪。 但他们没能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的四周,不知不觉间多出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在夜色的掩护下逐渐将他们包围。 “就是这里了,可找着个平坦的地方了。”安德烈指着地上那小片空地说道,他们今晚准备就在这里过夜了。 “我感到很累,累的很不正常。”安德烈不自觉地轻轻地喘了几口气,他感到很奇怪,平时他不会因为这点运动量就感到疲惫的。他找了颗树干,然后靠着它坐了下去。 “安德森,赶紧把这里收拾好,我有些累了。”安德烈张口说道,语气有些昏昏沉沉的,像是喝醉了一般。 但这次,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安德森?”安德烈又呼唤了一声,他勉强睁开已经快要闭上的双眼,费力的观察了下四周,却现一个人都没有。 “安德森?你在哪?”他又呼唤了一声,但仍然没有人回应他。 “该死的,安德鲁?安德鲁!”他又叫了几声安德鲁,但仍然没有人回应。 安德烈被一阵强烈的不安感所笼罩,他支撑着站了起来,步履阑珊的在走了几步。 “见鬼,你们在哪?”他拔出了自己的短剑,扶着树干毫无头绪的四处寻找着自己的兄弟们。 就在他寻找了一阵后,突然,面前出现了一片微弱的光芒,他顺着光芒走去,看到的却是伊芙。 “嘿,小鬼,安德森和安德鲁呢?你看见过他们吗?“安德烈觉得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伊芙背对着她,他却感到这个跟他们鬼混了几天的小姑娘变得陌生。 伊芙好似听到了他的声音,慢慢地转过头来,安德烈现她脸上没了平时的开朗以及小小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他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却快要让他的心脏蹦出他的胸口了。 “嘿,好姑娘,生什么了?”安德烈压下自己的思绪,强作正定的走向伊芙。 而伊芙却只是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慢慢地后退,最后掉头跑掉了。 “嘿!站住。”安德烈赶紧去追,不过因为自己的状态不好,居然没能追上伊芙。 “见鬼!”安德烈剧烈运动后,身体的状态变得更差了,他吃力的挪动着自己的步子,但伊芙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就在安德烈准备放弃的时候,却隐约听到一些动静,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戳着什么一样。 安德烈顺着声音穿过了一片灌木丛,映入他眼中的却是安德鲁,他正在用手中的匕,疯狂的戳着什么。 “嘿,安德鲁,你在干什么?”安德烈有些看的不太清楚,他揉了揉眼睛,然后问道。 安德鲁脸上却挂着他从未有过的疯狂表情,他的双眼泛红,就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般,安德烈不由得感到一阵战栗。 “你怎么了,安德鲁。别吓我,兄弟。”安德烈被吓到了,以至于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进。 “嘿嘿嘿嘿,咱们就要达了。”安德鲁没有转头,一直专心的用匕疯狂的戳着什么。“没人能阻止我们了,嘿嘿嘿嘿。”他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 “谁都阻止不了,谁都阻止不了!就算是你也不行!安德烈!”他猛地转过头来,那眼神安德烈从未见过,令他感到心悸。“就算是他也不行!哈哈哈哈!”安德鲁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安德烈这才看清楚——那正是安德森!安德鲁向他走了过来,他手上的匕还沾着鲜血,他一步一步的靠过来,而安德烈却一动也不动。 “啊!!!”安德烈猛地惊醒过来,现刚才的一切仅仅是场梦而已,他连忙环顾了下四周,安德鲁稳稳的睡着,而安德森也抱着伊芙睡得正香。 安德烈松了一口气,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挠了挠脑袋,内心的不安感却没有减少。“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退路了。”安德烈为自己打了打气,自己已经睡意全无,便抽出自己的短剑,轻声地打磨起来。 次日,最先醒来的是伊芙,她醒来后,看起来仍然情绪低落,但令安德烈感到奇怪的是,伊芙却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隐约能看见泪水在打转。 “嘿,小鬼,你有什么毛病?”安德烈不由得想起昨晚那场奇怪的梦,伊芙脸上带着泪痕,抽泣了几下,然后对他说道:“我们不要再往前了,好吗?安德烈叔叔。” 安德烈闻言,只是淡淡地一笑,他走到伊芙身旁,缓缓地蹲下来,摸了摸伊芙的头。“嗨,我的好姑娘,别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有安德烈叔叔在呢。”安德烈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没理由在这里放弃。 伊芙眨了眨她泛着泪光的眼睛,几滴清泪又顺着脸颊滑落。“你会死的,安德烈叔叔,我们回去吧。” “嘿,你这小鬼,这么希望我死是吗。”安德烈装作生气的说道。“你死心吧,我可不会死在这里。”安德烈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为了安慰伊芙,也为了安慰自己。 “真的吗?”伊芙擦了擦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间怎么了,仅仅是心里突然涌上的一种冲动,或者说,一种不好的预感驱使自己这么做。“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安德烈叔叔,你打不过它的。” 安德烈轻轻地拍了拍伊芙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来。“你到成了大预言家,嗯?”“无论那是什么,小鬼,它也只会成为我的垫脚石。”安德烈不再多想,他收好自己的武器,叫起来还在睡梦中的二人,准备继续深入伍德林。 伊芙看着安德烈的背影,就像是在往地狱迈步一般,伊芙平复了下心情,又擦了擦眼泪,快步的追了上去。 此时,在伍德林的另一边,朗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燃尽的篝火。 “嗯,看来我们并不孤单。”朗姆拾起一小撮余烬,在手上搓了搓,现它们还很新鲜,可能就在几天前它还是燃着的。 “应该只是一些寻宝者,大人。”一旁站着的军士推测到,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无所谓了,不管他是谁,都碍不着我们。”朗姆看向正抓紧机会就地休息的士兵们,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我们急行军几天了?军士。”朗姆向他身旁的军士问道。 “两天了,大人,加上今晚的话就是两天两夜。”想到这里,军士不由得对眼前这位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伯爵大人产生敬意,这么长时间的急行军,自己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受不了了,但是伯爵大人看起来精力还很旺盛。 “两天,很好。”朗姆接着问道。“你觉得,我们已经深入伍德林多少了?还有多少路程才能穿过去,然后见到瑞泊莱特堡?” 军士稍作思考,然后说道:“如果我们的方向没错的话,大概还要一天就能横穿伍德林。”军士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不过,我想,恐怕没有这么顺利,大人,即使我们现在还算是在边缘地区,但野兽的数量仍然远其他地区,没有充足的准备的话,我们难以平安穿过这里。” 朗姆看着一脸正经地军士,轻轻地笑了笑。“放轻松,我的好士兵,我可没说要继续前进。”话音一落,朗姆就大声宣布原地扎营,准备过夜。士兵们不禁爆出了一阵欢呼声,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竟然回升了不少。 军士脸颊稍稍有些烫,自己的小心思被轻易拆穿,这让自己有些难堪。 朗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如果这次突袭顺利的话,你们都得姓沃韦尔了。”然后丢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军士,拿起一块干粮,坐在地上啃了起来。 而才反应过来朗姆刚才话中含义的军士,顿时士气大振,他迈着几个大步子,踢了几脚偷懒的士兵,督促他们赶紧干活。 朗姆一边啃着手里的干粮,一边看着忙着的士兵们,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似乎有些太安静了。”朗姆心想,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几乎是毫无声响,连鸟叫声都寥寥无几。 “但愿是我多心了。”朗姆自嘲了一下,但反而更加警觉了起来。他的左手移向剑柄,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动向,他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 “朗姆先生!小心身后!”朗姆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名士兵就冲到他的面前,一只手举起盾牌,另一只手拉开了朗姆。 只听见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打退了。朗姆稳住身子,看清了偷袭他的是什么东西后,不禁松了口气——不过是群野狗罢了。 011:深入 那只野狗被盾牌打的有些狠了,它趴在地上,摇晃着脑袋,嘴里出呜咽的声音。? ? 在它的四周,他的伙伴们围着它不安的度着步子,显然是被朗姆身后那些手持凶器的士兵们吓到了。 朗姆看了看这群可怜的有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叹了一口气。”够了,多留些力气对付真正的威胁吧,把它们赶走吧,没必要节外生枝。”朗姆吩咐道,那个掩护他的士兵听得令,便收起了手中的剑,赶走了那些已经被他们吓破了胆的野狗群。 朗姆看着远去的野狗群,心中的那份不安仍然没有消退,到目前为止,伍德林就跟普通的森林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安全,这比一路上遇到数以百计的野兽更令人心慌。 朗姆对朗姆压下了思绪,不再去想,无论这份平静代表什么,对自己的行动都是有利的。 “刚才多亏了你,小伙子。”朗姆对那个救下他的士兵说道。“你的身手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那名年轻的士兵有些激动地说道,可以看出,他很尊重朗姆伯爵。 “告诉我你的名字,好让我知道是谁拯救了我的性命。”虽然朗姆伯爵不觉得自己会被一只野狗伤到,但无论如何,自己确实被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救了一命。 “巴伦,巴伦·芒特斯,我的大人。”那士兵犹豫了一下,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全名。 “芒特斯?这么说,你是私生子。”朗姆微微感到有些惊讶,和一些释然,芒特斯是罗多克地区私生子的姓氏,这即代表了他的幸运——出生高贵,又代表了他的不幸——却只是个私生子。 “是的,大人,我的父亲是令人尊敬的、鼎鼎大名的兰特·巴特斯公爵,可我的母亲只是一个酒馆老板,所以,我没有权利继承他的姓氏。”巴伦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这么不相干的事情一般。“所幸,巴特斯大人虽然没有承认我的血统,却让我接受了同样优秀的教育,令我能够有机会用这一身本事混口饭吃。” 私生子,朗姆心中泛起了一阵苦涩,这勾起了他的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怪不得身手不凡,还有这猎犬一般的警觉。”朗姆感慨道。“为了报答你,我的好小伙子。”朗姆一脸真诚地看着巴伦。“我决定,今晚就由你负责守夜了。”话音一落,士兵们顿时爆出了一阵大笑,它们都被朗姆伯爵的幽默感给逗乐了,而朗姆趁着人声嘈杂的时候,从巴特身边路过时,轻声地说道:“然后,等着一切都结束了,说不定我麾下会多一位骑士大人。”说罢,朗姆也不管脸上还凝固着表情的巴伦,催促那些幸灾乐祸的士兵们抓紧搭建营地,明天太阳落山前,他要在瑞泊莱特堡过夜! 而在伍德林的深处,安德烈等人正漫步在一片迷雾中。 “真是见鬼了!”安德烈愤怒的抱怨了一声。“这些该死的雾到底是从哪来的?”安德烈的四周环绕着浓浓地雾气,几乎让他看不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就连站在他一旁的安德森,他看起来都觉得有些模糊。 对安德烈来说,凶猛的野兽,恶劣的环境,都不能阻止他的步伐,但是像雾气这样的阻碍,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已经完全看不见太阳了,这下彻底没法分辨方向了。”安德烈试着抬头寻找了下太阳,然而除了一片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安德鲁,记得多留些记号,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里!”安德烈一边吩咐道,一边寻觅着地上若隐若现的路径。“瞧,罗夏大人没有欺骗我们,这些路径看上去还很清晰,恐怕这路的尽头就是咱们的目的地了!“安德烈一想到任务即将完成,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但是,显然他们没有这么轻松就能成功,他们不知道一直前行了多久,但那条路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安德烈觉得他们甚至根本没有在前进一样。 “这该死的雾!究竟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啊?“安德烈有些失去耐心了,不断地抱怨着这条烂路为什么还走不到尽头。 “嘿,快看这里!”伊芙指向一旁的树干,上面有一些明显是认为刻上去的记号。“安德烈叔叔,这是安德鲁叔叔刻下来的。” “非常好,这下我们还在原地踏步!”安德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然后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这种白费力气的感觉不好受,至少目前看来,他们只是在原地兜圈子而已。 “安德鲁!还联系不上罗夏大人吗?”安德烈对在不断尝试摆弄着脖子上饰品的安德鲁说道,之前露营的时候,安德鲁就现了自己的饰品不管用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行,这玩意没动静了。”安德鲁不断地摆弄着脖子上的饰品,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也许是因为这些雾气?”安德鲁不确定地说道,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无所谓了,反正咱们现在被困在这了。”安德烈自暴自弃地说道,看不见太阳,无法辨别方向,眼前的这条路却是在原地转圈,还有这么浓郁的雾气,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前进了。 安德烈就这么坐在地上,准备先恢复下精力,安德鲁还在摆弄他的饰品,即使没有什么作用,而安德森则因为无聊与劳累已经昏昏欲睡。 唯有伊芙,却在仔细地思考着安德烈等人没注意到的细节——他们虽然在这里绕了很久的圈子,但并不是每次都会回到同一个地方。伊芙现,这颗树上的标记,是最开始就刻上的,而之前见到的那些标记,却跟这个不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呢?”伊芙快运转着她小小的脑袋,又观察了下他们的周围,随即,她好像现了什么。 “安德烈叔叔,这些树看起来长得都一样啊。”伊芙问道,她察觉到了一些规律。“为什么呢?” “哦,因为他们都是树,还在一个林子里!”安德烈有些烦躁,这种幼稚的问题令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 “但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不是这样的呀。”伊芙接着问道,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片迷雾里暗藏的规律。 “哦,真的?你真厉害。”由于雾很浓的原因,安德烈没怎么注意周围景色的变化,何况,他不认为注意这些能有什么帮助。 “你听我说,安德烈叔叔。”伊芙有些着急的说道。“如果之前那些树不是现在这些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走出去了?只是顺着路走又回来了而已。”伊芙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下,然后说了出来。 安德森正欲反驳,紧接着反应了过来,也许她说的是对的。“你是说,我们可能已经走出去了,只是又绕了回来?”安德森也开始回想起自己路上所见的那些景色,确实有些变化。“这么说,也许中途还有别的出路,只是我们没能找到?“安德烈的思路被打开了,他猜测道,毕竟,那些小路看起来是有人走过的,没道理仅仅是为了绕着这里转圈玩。 安德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一下就恢复了活力,立马爬了起来。“你真是个小天才!我的好姑娘“安德烈忍不住赞扬了下伊芙,他一脚踢行了睡着的安德森,然后命令道。“起来吧!咱们该上路了!” 这次安德烈走的很谨慎,他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四周的变化,果不其然,当他们前进了一阵后,安德烈注意到了树种的变化,而在两片树林的交界处,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啊哈,你这调皮的小家伙。”安德利欢呼道,然后顺着这条路继续前进。“我不知道是谁把路弄成这样的,不过我确定那个人一定被别人称为‘可耻的混蛋’”安德烈有些得意,遇到困难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但是克服它则正好相反。 然而,安德烈高兴地太早了,他们虽然没有再原地转圈,但是却遇到了新的问题。 “好吧,让我数数,我的面前的确有五条路,对吗?”安德烈有种感觉,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比任何一个小丑都更能惹人笑。 “我觉得是三条。”安德森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傻呀,我看得有六条。”而一旁的安德鲁也表了自己的意见。 “抱歉,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问呢。”安德烈痛苦的扶着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就忘记了这还有两个白痴。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安德烈观察着眼前的五条分支,至少看上去他们没有任何区别。“没办法了,我们按顺序都走一遍吧,看看都能通向哪里。”安德烈决定先行动起来,他们的补给已经快见底了,必须得尽快完成任务。 安德烈往最左边的路走去,突然,伊芙又一把抓住了他。“不,别往那边去!”她的表情很惊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你最近变得很奇怪啊,小鬼。”安德烈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伊芙最近的变化——不像她一开始那般,虽然讨厌,但也是个喜欢闹腾的小鬼。现在,不仅沉默了许多,还经常做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 伊芙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安德烈都能感觉得到她在微微地颤抖着。 “嘿,一切都会好的,不用担心我。”安德烈轻轻地推开伊芙,让安德森看好她,然后继续朝最左边的路前进。他可不会因为一个小姑娘的疯言疯语就改变主意。 而伊芙则蜷缩在了安德森的怀抱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只是轻声地在抽泣。 “嘿,伊芙,别担心,安德烈会照顾好自己的。”安德森出声安慰道伊芙,他不明白伊芙怎么了,不过就像他不明白的别的事一样,他觉得总会好起来的。 “他说的没错,小姑娘,相信安德烈。”安德鲁也在一旁说道。 而伊芙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或者,她究竟知道什么。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路上安德烈一行人都很沉默,只是默默地向前一步一步的前进。渐渐地,周围的景色又生了一些变化,一些令人感到不安的变化——最先感到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一点虫鸣声都听不见,紧接着的是周围的植被变得有些稀疏了,但是雾却越来越浓,简直就像是一块块棉花似的,仿佛一抬手就能抓住一般。 安德烈感觉非常不妙,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难以辨别,他几乎是得趴在地上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走在那条路上。 “早知道会这样,就找巴图斯大人要一个,能对付这些该死的雾的玩意。”安德烈抱怨着,不经意间掏出了已经损坏的‘笛子’“说起来,也不知道这玩意除了能让人睡着以外,还有没有别的用处。”他把玩了一阵,最后无奈地塞了回去。“可惜,已经坏掉了。” “嘿,安德烈,你走的太快了,安德森没跟上。”安德鲁一把扯住迈着大步子的安德烈,指了指身后快要看不见的安德森,抱怨他的度太快了。 “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安德烈叹了口气,虽说安德森背着他们几乎所有的物品,还有要运送的货物,以及一个小鬼,但若是以前,以安德森的体力能不能感觉到重量还是个问题。 “难道治好了病,身体还变差了?”安德烈不禁有些怀念以前的安德森,至少那时比现在可靠多了。 但,就在安德烈和安德鲁等了一阵子后,他们却感到了不对劲——安德森就像是一尊雕像,静静地站在那里,既不往前,也没有后退。 安德烈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安,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不吉利的梦,他一阵小跑跑到了安德森面前,却被他吓了一跳。 “哦,天呐,你在干什么?” 012:走散的众人 安德森背对着安德烈,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硕大的拳头,不断地敲击着地面,还隐约能听见他在嘴里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安德烈感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安德烈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嘿,你究竟——”话还没说完,安德烈飞也似的向后退去,拔出自己的两把短剑,横在自己胸前,然后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没错,这个人并不是安德森,安德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放在哪都不会引人注目,长得就跟安德森一样壮实,以至于安德烈将他误认成了安德森。他用一双无神的双眼看向安德烈这边,却没有再看安德烈。 他没有理会安德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断地敲击着地面,嘴里窃窃私语这什么。 安德烈感到有些毛,他不想知道他是谁,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更不想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得找到安德森。 “嘿,你!我再问你话呢。”安德烈又呼唤了一次,那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该死,难道是个聋子?”安德烈摸不准他的虚实,不敢轻易在靠近他。 “安德鲁!捡块石头来,让我试试这家伙究竟是不是残疾人。”安德烈这么说道,但是,却没有人回应他。 “安德鲁?”安德烈奇怪的回过头,却现安德鲁也不见了踪影。安德烈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了,就跟梦中生的一样,怎么会跟梦中生的一样? 安德烈失去了冷静,眼下生的事情太令人感到不安,他也不管那么多,冲回那人面前,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别在这装聋作哑!你糊弄不了我!安德森在哪?安德鲁在哪?快的回答我!” 那人仍然没有理会安德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什么。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安德烈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用剑指着他的喉咙。“回答我!不然,你就去死吧。” 那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无神的眼睛飘向安德烈,嘴里的声音也一点一点变得更加大声。这时,安德烈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这是我的,我不会给你们,这是我的,我不会给你们,这是我的……”他一直在喃喃自语这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安德烈又把剑向前伸了一点,那人的喉咙都渗出了一点鲜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或者,去死!”安德烈表情狰狞,这个世上只有他的兄弟们是重要的,他不在乎这人究竟是疯了还是怎么。 那人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只是嘴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就像是吼出来的一般,他变得非常激动,躺在地上疯狂的扭动着,即使脖子被划伤了也毫无知觉。 安德烈见状,只感到非常的泄气,因为他没办法跟一个疯子交流。他收起自己的短剑,“该死的疯子。”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就不在理会那人,转身去寻找自己的兄弟们了。 可能是安德烈的话终于刺击到了那人,他的双眼突然变得猩红,他嘴里大喊着“那是我的!”然后冲过来扑倒了刚准备离去的安德烈,将他按到在地上,然后挥舞起拳头,疯狂的捶打着安德烈。 那人的力气很大,安德烈感觉自己快被捶碎了,他暗骂自己太大意,他废了一些力气抽出了自己的短剑,狠狠地向那人的腹部刺去。但那人就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手中的动作还是没有停。安德烈又刺了几下,他的胸部,肩部,腹部都中了数剑,鲜血洒了一地,虽然仍然没有停下,但是手上的力量却变弱了。 安德烈一脚把他蹬开,他能感到自己的脸肿的很大,他抽出另一把短剑,看着面前本应该死掉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德烈摸了摸自己的受伤的下巴,比被一头牛撞了还疼。 那人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已经失血过多,没办法在站直身子,他挣扎着,嘴里仍然说着“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我不会给你!我不会给你!” “那是什么?你不会给我什么?”安德烈问道,那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变得这么疯狂?他有些好奇。 “那是,我的,我的宝藏,我的,都是我的!”那人已经快断气了,声音逐渐地变弱了。 “呵,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宝藏呢。”安德烈看着那逐渐失去生命的人,这才想起,伍德林里还有一份传说中的宝藏,这人八成是来寻宝的,然后不知怎的了疯。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可不是来寻宝的。”安德烈晃了晃有些犯晕的脑袋,然后有些步履阑珊的四处寻找着自己失踪的兄弟。 “最好不要先现那个小鬼……”安德烈自嘲道,他对那个奇怪的梦产生了很多阴影。 而在迷雾之中,与他走散的安德鲁,也正在试图寻找着他们。 “安德森!安德烈!你们都去哪了?”安德鲁摇摇晃晃的走在这片迷雾中,对于个头矮小的他,不仅视野被限制的更厉害,也更难辨别方向。 安德鲁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不知道往哪前进着。“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安德鲁想不明白,他跟安德烈一起回去找安德森,结果,没走两步,别说安德森了,就连安德烈也不见了,无奈地安德鲁,只能出寻找二人,虽然安德鲁是个侏儒,但是也有多年的狩猎经验,至少对森林还是足够了解的,虽然,以往的经验在这里不是很适用。 安德鲁摸索着树干前进着,地上的灌木林比他自己还高,他完全看不见前面究竟有什么。 安德鲁一边走着,一边呼喊着“安德森!安德烈!”。在这一片死寂的森林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但是安德鲁毫无自觉,他大声的呼喊着,然后吃力的穿过眼前的这片灌木,当他终于穿过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泄气——又是另一片灌木! “哦,这真是糟透了。”安德鲁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他有些走不动了。“就不能,多一些,平坦点的路吗?”安德鲁抱怨道,他掏出自己的水袋,大口的喝了一口。 安德鲁看着眼前的灌木丛,正琢磨得花多少力气才能穿过去。就在这时,安德鲁却觉得前面的雾气好像消散了一些,他透过灌木丛,看到后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安德鲁好奇地穿过去,却现那是一个箱子,看起来非常古老,上面挂着一块锁,已经长满了铁锈,看起来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谁会在这放个箱子?”安德鲁观察着那箱子,看起来像是那种故事里经常出现的藏宝箱一样。“我敢打赌,里面肯定什么也没有。”安德鲁这样想着,但仍然忍不住想要将它打开。“我就是看看,真的。”他这么说道,然后掏出自己的匕,砸了几下锁孔,果然,它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散成一堆零件。 安德鲁小心、嗯,也不怎么小心的一脚踢开那箱子,溅起了一片尘埃。安德鲁咳嗽着挥开了飞溅起来的尘土,然后看向箱子里,他不由得惊讶的叫出了声——这是一个,载满了第纳尔的宝箱!安德鲁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第纳尔! “哦,我的老天!快瞧瞧这些宝贝。”安德鲁非常的激动,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拿起一块第纳尔,在自己的耳边弹了弹,现这些都是分量十足地真货没错!“幸运,太幸运了,哈哈哈!”安德鲁笑的合不拢嘴了,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让安德烈他们见着了,准开心得不行了。”安德鲁一想到这里,才记起他们已经走散了。“哦,对,我还得找着安德烈和安德森。”安德鲁苦恼地看着眼前这份巨大的财富,凭他自己肯定是搬不动的,但是他又不能守在这里不动。 安德鲁转动着自己并不达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不行,不行,我不会把我的第纳尔就这么丢在这里。”安德鲁狠狠地摇了摇头,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份财宝。于是他下定决心,他决定先把这宝箱藏起来,等找着安德烈他们后,再回来拿。 安德鲁探索了下四周,现了一个小小的池塘,拿来藏宝箱再适合不过了。于是安德鲁回去,试图将宝箱推进那个池塘里。 那宝箱比安德鲁想象的更加沉重,他费力的推了半天,也仅仅只是将它向前推动了一点点而已。但安德鲁没有放弃,他一定要将这箱子藏好,才能放心的前进,即使,八成他碰不着除他们自己以外的活人。 “就差一点了,加油,矮个子!”安德鲁给自己打气到,他费尽全身的力气推着那个箱子,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地靠近着自己…… 而让他们找了许久的安德森,此时心情也非常的不好,他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一直牵着自己手的伊芙就甩开了她,跑进了一旁的丛林中。 安德森立马追了上去,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安德森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不仅没有找着伊芙,连安德烈和安德鲁都不见了。 安德森有些害怕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熊皮,他很少跟自己的兄弟们分开,他的脑子不像安德鲁那样有问题,他只是生性过于善良,善良到即使有着一副跟熊一般健壮的身体,也不懂得该怎么保护自己。 “伊芙,安德烈,安德鲁,你们在哪?”安德森小声地呼唤到,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地令他感到害怕。 安德森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虽然很害怕,但他更想赶紧找着伊芙,因为安德烈让他保护好那个小姑娘,他就不能让她出事。 安德森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了,也越来越吓人了,四周的树长得奇形怪状,活像是一些正在张牙舞爪的怪兽。安德森不敢多看他们,他怕他看久了,这些树就会动起来,然后吃了他。 安德森加快脚步,他只想尽快找到伊芙,然后逃离这个地方。安德森没注意到,随着他的前进,雾气也越来越淡。 安德森几乎是闭着眼睛前进,一直到他走了很远之后,他才觉已经没有雾了,阳光直直的洒在他的脸上,而且,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小湖泊,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漂亮的光泽。在湖泊的一旁,一个小女孩正在那嬉戏。 安德森疑惑地喊道:“伊芙,伊芙?是你吗?”他清楚的看到,那女孩无论是穿着,还是色,都跟伊芙不一样,但是,这里又能有谁呢? 那女孩回过头,看着向他走过来的安德森,她没有害怕,反倒是打量着这个大块头,她双手叉腰,指着安德森说道:“我才不叫伊芙,大个子。” 安德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然后接着问道:“对不起,我在找我的朋友,你有看见一个小姑娘嘛,嗯,就像你这样的。” 那小女孩气鼓鼓的说道:“我才不是小女孩!”然后,她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又突然嗤嗤地笑了笑。“不过,我确实见过一个小姑娘。”她带着狡黠的微笑,看着安德森。 安德森连忙追问道:“真的吗?她在哪?”安德森很担心伊芙,不仅是因为安德烈让他保护好她,也因为伊芙成了他唯一的好朋友。 “哼,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小女孩不满的哼了一声。“你这大家伙,不仅把我认错,还打扰了我游戏,我才不愿意帮你呢。”说罢,那小女孩就转过身子,装作自己准备走掉的样子。 安德森果然被吓到了。“快告诉我吧,求你了。”安德森很着急,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小女孩转过身来,说道:“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然后,她伸出手,显然是想让安德森那东西来换。 安德森摸遍了自己全身,除了背上背着的‘货物’以外,他什么都没有。“那个,我什么也没有啊。”安德森说道,他感到很沮丧,这样,又不知道该去哪找伊芙了。 小女孩看着安德森沮丧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你得陪我玩!什么时候我高兴了,我就告诉你!” 013:林中庄园 对伊芙来说,她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在她短小而又安逸的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她原本是在跟着安德烈三人在一片迷雾中前进,然而,她一个晃神的功夫,走在前面的安德烈和安德鲁就失去了身影,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安德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了她——一个性子有些野的、从未出过自己家(也就是她父亲的领土)半步的、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在这一片充满着恐怖传说的杀人森林的深处。 即使伊芙生性大胆,却也没有办法不感到害怕。一开始,她还尝试呼喊了几下安德烈等人,随即,她就被自己的回声吓到了,不敢再出声。伊芙强忍住想要哭出声的冲动,伊芙看了看前方,什么也看不清,又看了看后方,也找不见安德森的身影。最终,她决定继续向前,看看能不能找见安德烈他们,或者能先一步到他们所说的目的地,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在。 “伟大的恩布拉女神,保佑我不要遇到蟒蛇、巨熊、还有那些可怕的狼了。”伊芙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到,然后吞了口口水,慢吞吞的向前迈着步子。伊芙忍不住四处张望了几眼,她觉得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更加可怕了,好像随时都会跳出一只猛兽一样。伊芙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快的跑动。 伊芙跑着,跑着,直到自己再也跑不动了,她才觉,雾气变得淡薄了,她已经能相对清晰地看清附近的景色了,这才觉,她好像已经出了那片森林的范围,周围那些高大的树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园——种满了紫罗兰、鸢尾花、夜百合以及其他的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异花朵。伊芙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前一秒她的生命还在经受考验,而后一秒却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伊芙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身后,虽然她刚从那里跑出来,但是她却感到那里非常的陌生,就像是,她从未见过那似的。伊芙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多想,她顺着花园里的小路慢慢向前进。 “嗯~真香。”伊芙走在花园里,感受着周围的花香,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比她家里的花园漂亮多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花。她漫步在这里,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目前的危险处境,她忍不住在花园中嬉戏,嗅一嗅那朵,又闻一闻这朵,甚至还想再花中起舞。 “啊,你这蠢姑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就在伊芙快要忘乎所以的时候,她终于想起眼下最重要的是找着安德烈他们才行,还没有时间让自己在这里玩耍。 就在伊芙收了心思,拍拍脸蛋,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为什么停下,孩子,这些鲜花不够美丽吗?”伊芙震惊的回过头,那是一个美丽的贵妇,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绿宝石戒指,穿着红宝石般美丽的长裙,一头翠绿的秀,顺着肩膀自然地垂下,还戴着一个奇异的花环,伊芙叫不出那些花的名字,但是她却感觉跟别的花环很不一般,更像是一顶皇冠。 那妇人见伊芙被她吓到了,立马抱有歉意的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说道:“哦,很抱歉吓到你,可爱的小姑娘,原谅我的无礼,这里很久没有客人来访过了,让我有些失了礼数。” 伊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了一礼。“我接受您的道歉,美丽的女士,希望您也能原谅我的冒昧来访。”伊芙非常正经的说道。“我是伊芙露娜·法尔斯特,朗姆·法尔斯特的长女,因为跟我的同伴们走散了,才误入了您的领地。”伊芙毕竟是经受多年贵族教育的人,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依然用合乎礼数的方式回应着对方。 那妇人露出了满意地微笑,她对伊芙的行为非常满意。“谁能责怪一个行为得体的小姐呢?我是列维谷的玛雅,欢迎您来到我的花园,跟我来吧,年轻的小姐,我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希望我还没忘记应该怎么做。”玛雅优雅地邀请伊芙前往她的住处,而伊芙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她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同样优雅地接受了玛雅的邀请。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位女士漫步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花海中,伊芙跟在她的后面,想要问些什么,但又忍住没有问出口,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玛雅夫人还抱有一定的戒心,不敢由着性子乱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芙终于看见了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庄园,跟周围的花海比起来,它显得非常的平凡,远远比不上伊芙家里的那座来的豪华。 这反而让伊芙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样看来,玛雅夫人更像是一个正常人了,而不是什么巫婆之类的。 “尊敬的玛雅夫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伊芙这才敢问道,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但总得一个一个来,不然便有失礼数。 “我想你肯定不止一个问题,伊芙小姐。”玛雅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的说道。“我非常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但是,希望那不是在路上,而是在餐桌上,正好到了下午茶时间了,你不会拒绝的吧?对吗?”玛雅礼貌的拒绝了伊芙,语气听起来不容拒绝。 “哦,当然,尊敬的夫人。”伊芙立马将自己的问题吞了回去,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看来玛雅夫人也不比她想象的更好相处。 当她们走到庄园面前时,伊芙却察觉到了很多不自然的地方——庄园的墙上长满了青苔,这不应该出现在有人居住的房子上,而且庄园里安静地可怕,好像一个人都没有,连门前站岗的士兵都看不见。 伊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玛雅夫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玛雅闻言,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向伊芙,露出了略带一丝苦涩的微笑。“哦,瞧瞧我的记性,你一路长途跋涉,应该先洗漱洗漱的,瞧瞧你的衣服,嗯,可真是太脏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小姐该有的行头,快请进吧,我想我还有一些旧的衣服,正好能让你穿上。”但是她没有回答伊芙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伊芙虽然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污垢,但是她也不可能回绝玛雅夫人的好意,也没办法回绝。“哦,那可真是万分感谢,尊敬的夫人。”她行了一礼以示感谢,而玛雅只是笑着走到伊芙身后,轻轻地推着她走进了庄园。 进入到庄园内部后,伊芙现这里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糟糕,整洁的地面、排列的井井有条的陈列物、和看起来刚燃不久的蜡烛台,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仆人收拾好的一样,但是伊芙仍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玛雅夫人以外的其他人。 玛雅夫人带着她来到了浴室,然后对着她说道:“原谅我招待不周,我的小姐,让你自己动手洗浴真是令我感到过意不去,但是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这里也没有别人了,希望你能理解。”她带着歉意说道,但是伊芙觉得更多的像是一种命令。 “当然,我的夫人,这没什么。”伊芙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玛雅好像很开心,她又对伊芙说道:“哦,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好好洗洗头吧,都被泥土黏在一起了。我得去准备午餐了,你肯定很饿了,可怜的小姑娘,你的同伴们怎么忍心留下你独自一人。”玛雅夫人说着,眼里好像还泛起了一些泪光,她将伊芙留在这里,自己就出去了。 玛雅夫人出去后,伊芙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就跟在森林里时没有任何区别。“至少我能换套衣服了,希望不会是裙子。”伊芙自我安慰一般地说道,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索性承了玛雅夫人的情,脱下衣服,开始自己给自己洗澡。这对伊芙来说,也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自己动手洗过澡,她开始觉得这样很有趣,一种自由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满足。就在她玩的正开心的时候,玛雅夫人捧着几件漂亮的裙子推门进来。“哦,我差点忘了,这里有几件裙子,我想你应该穿得上。”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正在水里嬉闹的伊芙,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哦,伊芙小姐,你这样的举动太失礼了,一点都不淑女。”伊芙见玛雅夫人有些不高兴,立马停止了动作。“我很抱歉,夫人,我只是,有些贪玩了。”她有点怵的说道,她对这个陌生的夫人还是抱有很深的戒备之心。 玛雅看着伊芙一副做坏事被批评后的表情,又露出了微笑。“有哪个孩子不贪玩呢?你比看上去更有活力,不是吗?”她将裙子放在一旁。“尽情享受吧,好姑娘,然后换好衣服来享用午餐吧,你肯定已经迫不及待了吧。”说罢,玛雅夫人就出去了。而伊芙也失去了玩乐的心情,她爬出来,笨手笨脚的擦干了身子,然后不情不愿的换上了那些精致的裙子,她讨厌裙子,穿起来很难受。还好这些衣服很合身,至少不会感到别扭。 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后,伊芙就来到了会客室,一张不算小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她从未见过的食物,看起来,好像都是一些蔬菜之类的东西。 玛雅夫人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她看到伊芙,立马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伊芙小心翼翼地入座,在得到玛雅夫人的同意后,才开始动手中的叉子。 味道还不错?伊芙试着吃了一口,现味道出乎预料的美味,这一下激起了她的食欲,这几天跟着安德烈他们除了吃些野味以外,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干粮了。 玛雅夫人笑着说道。“慢点吃,好姑娘,不要撑着自己。”这时的她又像是慈祥的母亲一般,只是偶尔提醒一下伊芙不要吃得太快。 伊芙在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又想继续用餐,又不能太放肆,伊芙有些犹豫的放下了餐具。 “为什么不吃了?像你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应该多吃一些。”玛雅奇怪地问道,因为伊芙看起来还没有吃饱。 “恕我冒昧,玛雅夫人,但是为什么这座庄园里没有其他人呢?只有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伊芙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 听到伊芙的问题,玛雅脸上的笑容立即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你想知道为什么,不是吗?”她的眼睛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一样。“是的,只有我住在这里,目前。”她的声音充满着绝望,让伊芙感到自己的心都在随着她的话语而震动。“以前,这里也住满了人,有两个勇敢的骑士守护着我,有十位忠心的仆人服侍着我,还有很多园丁为我种出了一片梦幻的花田,就是你见过的那片。”她站了起来,摸着那隐隐能看见裂痕的墙壁,然后继续说道。“但是,他们没能陪伴我到最后,他们一个又一个的,背叛了我,从我身边离去,他们无法抗拒恶魔的诱惑,背叛了我,一个接一个的,从我身边离去,将我抛弃在了这里。”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找到能诉苦的人了,玛雅夫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轻声抽泣了起来。“我是那么的无力,只能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被那些恶魔诱惑,欺骗,然后将他们带入深渊,而我却无能为力。”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伊芙想要出言安慰下玛雅夫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她试图转移话题:“恶魔?那是什么?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吗?” 玛雅夫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逐渐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回答道:“那是我丈夫的死敌,他们为了报复他,将我困在了这里,然后夺走了我身边的所有人,让我饱受孤独与寂寞的折磨。”她拿手帕,擦了擦眼泪。 伊芙突然涌上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她问道:“那个,玛雅夫人,请问您的丈夫是?” 玛雅夫人擦干了眼泪,然后说道:“我的丈夫是,伍德,伍德·费舍尔·奈特艾克斯。” 014:被困住的伊芙 伊芙双手捂住自己张得老大的嘴,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也许是因为害怕,但更多的是因为兴奋,她现在感受到了一种见到了活着的传说的兴奋感。???? ? ? “伍德,是那个伍德吗?那个有钱的富豪,为了自己的妻子种出了一片森林,还将自己的财产都埋在了这里?”伊芙激动地站了起来,她撕掉了自己乖乖女孩的面纱,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玛雅夫人在一阵宣泄之后,情绪已经渐渐地稳定下来,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说道:“富豪?不,伊芙小姐,我的丈夫是一位伟大的勇士、伐木工、以及破晓者。”她否认了伊芙的问题,显然,她的丈夫并不是伊芙想象的那个人。 “不是吗?可这说不通啊……”伊芙失望地坐了回去。难道只是刚好同名而已吗?想想也对,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伍德的妻子的话,那现在也应该是个老奶奶了。 玛雅夫人脸上还有一些伤感,不过比刚才要好了许多,她挤出了一点微笑,然后回问道伊芙:“你从哪听来的这故事?那个叫伍德的富豪的。”她看向伊芙的眼神中却不仅仅带着伤感,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伊芙,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没有注意到玛雅夫人的眼神。她听到玛雅夫人的问题后,便将那个传说的故事讲了一编:“人们都称呼这里为伍德林,因为,嗯,大概就是,传说中一个叫伍德的人为了取悦他的热爱自然地妻子,在这片荒芜之地上种出了一片森林,然后又将自己的财宝埋在了这里。”伊芙一边回忆着,一边讲给玛雅夫人听。 玛雅夫人听罢,像是被逗乐了一样,咯咯的笑着。“真是个有趣的故事,如果真如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就好了。”虽然玛雅夫人是笑着说的,但是流露出的仍然是满满的悲伤。 “你说这里被人称作伍德林?是吗?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森林?”玛雅夫人端起了一杯饮料,闻上去像是红茶。“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无所谓了。”她慢慢地抿了一口红茶,然后轻轻地放下了茶杯。“我想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被我丈夫的敌人们困在这里,而困住我的,就是,嗯,这片森林。”她的语气变得平淡,仿佛已经伤够了心。 “为什么?玛雅夫人,为什么这片树林会困住你呢?那些敌人是谁?是精灵吗?”伊芙反应过来,好像刚才玛雅夫人讲得那些,远比她听到的那个故事更精彩,她一下就又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玛雅夫人。 “因为,我被恶魔们所诅咒,一个让我无法走出这里,直到最后一棵树轰然倒下;一个让我无法与丈夫相见,直到我们妻儿团聚;一个让我无法死去,直到所有的诅咒都被解开。”玛雅夫人说道,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特别是提到妻儿的时候,好像她的语调突然就变得有些激动了。 玛雅夫人讲得这些对伊芙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她从来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恶魔”的存在。“恶魔?它们真的存在吗?你见过它们吗?是不是真的长着羊角,还有马蹄?” 这次,却是玛雅夫人感到有些惊讶了。“你在说什么,伊芙小姐,难道你从来没有见过恶魔吗?”玛雅夫人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恶魔应该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东西才对。 “我?当然没有,实际上,我从没有听说有哪个人真的见过恶魔,嗯,除了艾德爷爷,他总喜欢用这些故事吓唬人,说他见过真的恶魔,长着山羊的角,还有马的蹄子。”伊芙奇怪地回答了玛雅夫人。 玛雅夫人表情变换了数次,一开始很是惊讶,最后又变成了喜悦。“哦,谢天谢地!你是说,你们已经连一个恶魔都见不到了吗?这么说来,我的丈夫,还有梅罗他们,他们的计划成功了。”玛雅夫人一扫之前的阴霾,自真心的笑了出来,伊芙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开心,虽然她们一个小时前才刚遇到。 “太好了,伊芙小姐,太好了,你们能活在一个没有恶魔的世界里。”玛雅夫人说着说着,突如其来的喜悦感又突然消逝了,她起身走向窗边,望向那一望无际的树海。喃喃自语地说道:“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来找我呢,他们为什么,不来救我呢。”玛雅夫人又变得哀怨了起来,她抱怨着什么,抱怨着谁。 伊芙被玛雅夫人这变化莫测的脾气弄得有些迷糊了,加上玛雅夫人又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东西,伊芙开始觉得她的精神状态不怎么正常,还是不要跟她呆一起太久为好。 “嗯,玛雅夫人,我想您肯定是在经历着什么我不能理解的事情,我恐怕没办法帮您排忧解难。”伊芙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道:“感谢您的盛情款待,但是正如您所知,我恐怕还得去与走散的同伴们会和,我想,我应该告辞了。”伊芙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玛雅夫人不同意的话,她就立马逃走,她确信自己肯定要比玛雅夫人更敏捷。 但玛雅夫人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反应激烈,她先是短暂的沉默了下,然后缓缓地地转过头来,看着伊芙,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的女儿还活着,她该向你这般大了。”她的眼神既没有了悲伤,也看不见欢乐,变得空洞,好像之前的情感都是装出来的一般,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我很好奇,伊芙露娜女士,为什么你要来到这片只有贪欲和死亡的杀人森林来呢?”她的声音就像是没有感情一样,让伊芙感到毛骨悚然。“你这么年轻,这么幼小,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为了财富?为了名声?还是仅仅为了探险呢?”玛雅空洞的双眼直视着伊芙,像是要看透他的心灵一般。“从遇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的内心,小鬼。”玛雅夫人一步一步地靠近伊芙,而伊芙也不断地后退,直到撞到了墙壁。 玛雅夫人紧紧地抓住伊芙地双肩,她直钩钩的盯着伊芙,而伊芙则吓得连转头都不敢。“为什么我看不透你?为什么!”玛雅夫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她疯狂的晃着伊芙,好似就要把她弄散架了,她大声地质问道,语气里透露出一股歇斯里地的气息。 “我、我不知道,玛雅夫人,你吓到我了。”伊芙狠狠地将玛雅夫人推开,惊魂未定地看着玛雅夫人,她看着玛雅夫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她立刻夺门而出,用她这辈子最快的度跑出了庄园。 伊芙跑在花园中,她觉得周围的花朵不再美丽,反而有些恐怖,她穿着裙子,跑起来很不方便,胳膊上还被带刺的枝干划破了口子,但伊芙不敢停下,她不想再去面对那个可怕的女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伊芙仍然被这片花海所淹没,好像它们无穷无尽一般,任凭伊芙怎么努力,也冲不破这个被花朵围成的监狱。 伊芙跑不动了,她喘着气,看向前方,她确信自己已经跑了足够久了,但是仍然看不到路的尽头。 “不要白费力气了,伊芙小姐。”伊芙身后又传来了玛雅夫人的声音,听上去近在咫尺。伊芙吓得差点载了一跟头,她回过头惊恐地看向玛雅夫人——她的呼吸很平稳,一点都不像是运动过后该有的状态,她是怎么追上自己的?伊芙又惊又怕的想到。 “你出不去的,再也出不去了,就像我一样。”玛雅夫人又恢复了优雅,她的行为举止又变成了一个标准的贵妇人。“你就在这里陪伴着我吧,伊芙小姐,永远的陪伴着我。”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漂亮的弧度,但在伊芙看来,那却犹如真正的恶魔一般,让她胆寒…… “啊切!”朗姆打了一个喷嚏,他突然感到背脊凉,上次有这种感觉,他失去了自己的至亲,这让他心里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霾。“可别在这种时候出岔子。”朗姆想到,眼看他们就要横穿伍德林了,他们出奇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样的阻碍,这让朗姆有些庆幸,也有些奇怪。“看来传说都不可信啊。”朗姆这样想到,无论如何,至少这个结果是好的。 “朗姆大人!前方有情况。”就在这时,前面开路的士兵突然喊道,让朗姆心里一沉,“见鬼,终于还是来了。”朗姆腹诽道,然后穿过士兵们走到最前面。“生了什么,你遇到了什么?”朗姆镇定地问道,无论前面有什么,他都不可能被它所阻挡。 “大人,前面那片区域,被一片奇怪的雾气覆盖住了。”那士兵说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些雾气跟活着的似的,只笼罩了那一片区域,看起来很邪乎。”他极力形容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但朗姆还是一听得一头雾水。 “你在说些什么?活着的,雾?“朗姆向前跨了两步,然后,他就知道那个士兵说的是什么了——他们面前有一团雾气,很大的雾气,不知道覆盖了多广的面积,反正眼前除了雾气就看不见别的东西,它们就像是一团巨大的棉花似的,好像伸出手就能抓下来一块。 “嗯,这确实让人感到奇怪。”朗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到没有出现在他设想的可能遇到的阻碍里。“周围还有别的路吗?有没有可能绕开这里。” “恐怕不行,我的大人,指阳针失灵了,如果绕路的话,多半得偏离原定的轨迹了。”那士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作为一名斥候,却无法辨别方向,这令他感到丢人。 “这么说来,我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朗姆无所谓地说道,他到不怕这些奇异景象,只是不想遇到更多的麻烦罢了。“你怎么确保我们不会在这团雾气里迷失方向?”他又继续问道,虽然朗姆心里是相信这位斥候是有办法的。 “您大可放心,我的大人,我能保证,我们绝对能顺利通过这里。”那士兵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非常自信地说道。 朗姆笑了笑,没有回应那士兵,他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道:“所有人都注意了!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走的很近,非常近!绝对不能有人掉队,若是在这浓雾里走丢了,我可不会回去救你!”朗姆说罢,就率先踏进了那片浓雾中。 “嗯,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朗姆进来后,立刻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凡,他看了看身后,至少有一半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了。“你们也瞧见了!这雾可不一般!不要有任何人掉队!”朗姆又喊了一声,在得到了众人的回应后,才继续向前进。 他们走了不久,那斥候突然示意停止行动,朗姆立马下令停止前进,不过有些慢了,隐约能听到后面的人传来了小声地叫骂声,好像是被绊倒了。 “为什么停下,士兵?”朗姆上前问道。那士兵指了指前方的地面。“大人,那有具白骨。” 朗姆顺着他指得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地上有一具骸骨,看上去已经躺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除了一具白骨和身上残破的衣服还有背上的一把猎弓以外,什么都没剩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朗姆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提高警惕!”然后他下令道,身后的士兵们得令,便架起了盾牌,拔出了佩剑,警惕的看着周围,虽然可能什么也看不见。 “继续前进吧,没时间安葬这些可怜的探宝者了。”朗姆说道,他们没有时间耗在这些琐事上,只能在心里为这些陌生人默哀数秒以示尊敬了。 朗姆继续前进,而地上的尸骨越来越多,大多数都已经成了白骨,八成是以前进来的探宝者们。那斥候检查了几具骸骨,感到有些不自然。“真是奇怪,他们的骨头保存的很完整,不像是被野兽袭击过得样子。”他对朗姆说道,他没办法判断出这些人的死因。 “那不是正好吗?至少我们不用担心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在我们周围晃悠了。”朗姆打趣到,但是心里又涌起了不安的感觉,未知的敌人往往是最可怕的,究竟是什么杀害了这些可怜之人? 就在朗姆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时,前面的斥候突然出了一声惨叫,朗姆一惊,拔出了自己的宝剑,然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而当他跑到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他优秀的斥候,正在用匕猛戳自己的大腿! 015:气馁的安德烈 “铛!”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安德烈铛开了一记斩击,随后用另一把剑刺穿了那人的胸膛,一脚踢开了他失去力气的身体。? ? “哈……哈……究竟还有多少人啊?”安德烈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的脚边零零散散躺着三四具尸体,看起来都是像安德森一样的粗壮大汉。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早点遇到那个小鬼,至少不用对付这么多冒牌安德森。”他甩掉剑上的鲜血,将双剑插回腰间,然后俯下身子,摸索着那些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指得拿走的东西。 “见鬼,为什么这些寻宝者身上什么都没有。”将地上的尸体检查了一编后,安德烈气恼的扔掉自己手上唯一称得上有用的火石。“什么样的宝藏能让这么多人都了疯?”安德烈想了一阵,然后就放弃了思考。“无论如何,这跟我无关,该死的,安德森他们究竟去了哪?”他抛下那些尸体,任由他们腐烂在那,继续向前探索。 “我的!那是我的宝藏!”安德烈走了没一阵,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唉,不,又来?”安德烈有气无力的拿出背上的弓箭,一箭射穿了正在向他冲来的壮汉的脑袋。“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跟安德森一样壮实?真是见了鬼了。”他拔出插在那人脑袋上的箭矢,仔细端详着死者的面容。“我确信这绝对不是刚才那些人中的一个,这是另外的人。”安德烈不禁感到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什么怪诞的故事中一样,不断地遇到同样的、又不可理喻的事情。 “我得尽快找到我的兄弟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这些怪人的袭击。”安德烈忧心忡忡,他的兄弟们不像自己这样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尤其是安德森,他从来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安德烈加快了脚步,他快的穿越在这片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森林中,他也放弃了之前做标记以免迷路的行动,他不在乎了,他只想赶紧找到他的兄弟们。 不久后,安德烈隐约觉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些亮光,雾太浓了,他不是很确定,但至少比毫无头绪的乱转要强得多。他拔出了双剑,谨慎地靠了过去,他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疯子,跳出来想要杀了自己。 他穿过了数个灌木丛后,终于看清了那光的源头——一个火炬,里面的火焰烧得正旺,它被放在一个石砖上面,它的身后是一颗巨大的树,安德烈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干,几乎能容下一座城堡!就算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树里藏了一个帕拉汶,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而在火炬旁边,安德烈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着奇怪的人——他身上穿着安德烈叫不上名字的铠甲,不是他熟知的那些,看起来贴近板甲,却没有那么笨重;身上披着安德烈叫不上来的纹章,白底蓝格;手上拿着一把斧头,看上去比一般的战斧大上一号;他背对着安德烈,安德烈看不清他的相貌,但从体型上判断,应该是个男人。那人就在树旁,一斧头、一斧头地砍向那颗大的可怕的巨树,难道他还想砍断他不成?安德烈心里不禁嘲笑道,这人想必是疯了,比那些袭击自己的人疯狂一百倍。 安德烈靠近了一些,那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砍着那颗巨树。安德烈见他没有反应,便大声呼喊道:“嘿!伙计,你在干什么呢?”他话音一落,那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但随即,他便恢复了刚才的状态,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嘿!不要再一次无视我!”安德烈气愤的说道,他已经在同一天被多次这样忽视了,这令他非常的不爽。“我不在乎你是谁,为什么在这砍那该死的树,但如果你再这样对我的话,我就一箭射穿你的脑袋!”他将双剑收回去,将箭搭在弓上,瞄准了那人的脑袋,然后威胁道。 可能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那人终于停止了动作,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正瞄准着他的安德烈。 “喝,我还当你是个死人呢,看来生命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廉价啊。”安德烈略带得意地说道,他觉得自己挽回了一些尊严。“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有见过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还有一个小姑娘吗?他们可能在一起,也可能是分开的。” 那人并没有理会安德烈在说什么,他向安德烈走了过来,提着那把有些吓人的斧头。安德烈将弓拉得更大了,他指着那人,然后喊道:“停下,不要在靠近了!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让你去喂蚂蚁!” 那人仍然没有理会,只是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近到安德烈看清了他的面庞后,安德烈不由得一震,那不像是生人该有的脸!更像是一具尸体!脸上多处腐烂,除了两只眼睛还算完整,没有哪里是完整的。安德烈立马射出了那一箭,他只想赶紧杀死这个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的,令他感到不舒服的家伙。 但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顺利,那人几乎以不可能的度一只手拨开了那本该射穿他脑袋的一箭。安德烈连忙拔出自己的佩剑,心里暗暗抱怨着,这恐怕是他此生遇到过得最棘手的敌人。 那人看着如临大敌般的安德烈,出了一些诡异的声音,像是在笑。随即,他张嘴,艰难地说道:“你,想要,杀死,我?”他诡异的笑着,让安德烈更加的紧张,看来他还不是个没有脑子的疯子。 那人双手握住斧头,一双本该毫无生气,却炯炯有神的双眼盯向安德烈,然后张口说道:“好啊。我,伐木者,伍德,奈特,接受,你的,挑战。”他话音一落,便挥动巨斧,向安德烈攻了过来。 安德烈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未遇到过的凶猛野兽!他竭尽全力,才闪开了差点将自己腰斩的一击挥砍,紧接着,他又勉强格挡了几下,随着一声巨响,他的剑断掉了一把,紧接着,另一把剑也被轻易击飞。这场战斗在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安德烈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就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那个自称伍德的人,将斧头架在安德烈的脖子上。“你,太,弱了。不配,当,我的,对手。”他的语气很不屑,好像安德烈只是让他浪费了一点时间而已。“不过,我,欣赏,你的,勇气,所以,我,不会,杀死,你。”他接着说道。“滚吧,别,再回来,别在,打扰,我。”他说罢,收起了斧头,走回了那颗树旁,抄起自己的斧头,又一次又一次的,砍向那颗看起来不可能被砍到的巨树。 而安德烈,还坐在地上,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险些就去见了马默斯,不是因为被人砍掉头颅,而是因为被吓破了胆。过了好一阵,安德烈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连滚带爬的跑向远处。 “哦,天呐,哦,天啊,哦,我的恩布拉。”安德烈全身都因为害怕而颤抖着。他跑到自己再也跑不动了,才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然后努力的平息自己被吓坏了的心灵。“我、我想我一辈子都得对伐木工产生阴影了。”他自嘲地说道,他曾对自己很自信,自信能应付任何问题。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自视甚高的傻子,自从进了伍德林,他一直都难以控制住局面,还险些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如今,不仅不能保护好他的兄弟们,甚至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我不该这么自信的,见鬼,我应付不了这些。”他抱怨着自己,但是,他没有反悔的机会,,失去了罗夏大人和巴图斯大人的指引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哦,万能的巴图斯大人啊!我很抱歉,我恐怕完成不了你交代的任务了!但我请求您!看在我们是如此忠诚的仆人的份上!救救我们吧!”安德烈大喊着,他被打击的有些歇斯里地了,他失去了兄弟,失去了武器,现在,他又失去了信心,他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了。 “嗤嗤,你还真是没用啊,欧达桑的安德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正当安德烈在咆哮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地声音。 “安德鲁?是你吗安德鲁!”他惊讶地站起来,环顾四周,果然找着了正在向自己走来的安德鲁。“哦,谢天谢地!你没事!”他先是开心的说道,随后,看着向他走来的安德鲁,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在他面前的肯定是安德鲁本人没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德烈却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安德鲁,没有那种愣愣地感觉,到是在无形中给他一种压迫感。 “嗤嗤,你可让我找的好辛苦啊,安德烈。”安德鲁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用一种奇怪地语气说道。“你的兄弟可没有你这么快的脚程,你知道吗?光是为了追上你,你的兄弟差点就累死在了路上,嗤嗤嗤嗤。” 安德烈被安德鲁奇怪地行为弄得有些糊涂了,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以什么一样,不确定地问道:“难道,难道是巴图斯大人?”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种语气确实很像巴图斯大人,在几次简短的对话中,给安德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好,我欣赏你的机灵,安德烈。”安德鲁,不,巴图斯大人满意地说道。“是的,由于你们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我不得不借用下这个,嗯,叫什么来着?安德利?还是安德生?”“是安德鲁,我的大人。”“哦,对,安德鲁,我不得不借用下他的身体,唉,你们兄弟起的名字太难记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看你们还是改个名字吧。“巴图斯叹气道,他敲了敲安德鲁的脑袋,迈着他那短小的双腿,在安德烈面前度着步子。 “我、我很抱歉,巴图斯大人,是我太无能,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事。”安德烈赶紧赔罪到,不过心中更多的是感到喜悦,巴图斯大人没有抛弃他们,他来拯救他们了。 “无所谓,反正我一开始,也不觉得你们能够顺利达成。”巴图斯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你们没能抓住那个骑士的时候,我就没对你们抱有任何期待了。”巴图斯语气很平静,但是安德烈却觉得这比他怒更加的令人感到恐惧。 安德烈低下头,不敢与巴图斯目光交汇。“真的很抱歉,巴图斯大人,这都是我的错。”他这么说着,头上却滴下了一滴冷汗,他亲眼目睹过巴图斯大人是怎么惩戒那些没能顺他心愿的人的,他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巴图斯只是看了一眼安德烈,然后轻轻地笑着。“嗤嗤,我的好仆人,我不是残暴的人,我向来是讲道理的,让你们办妥这件事,确实有些太勉强了。”巴图斯掏出了安德鲁的匕,然后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看看你们,身上只有这些东西,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巴图斯说着说着,突然一把掰断了那个匕。“但这些都不是借口!”他突然变得暴怒起来,吓得安德烈一下跪在了地上。 巴图斯静静地看着安德烈,然后慢慢地说道:“告诉我,欧达桑的安德烈,你是否还忠于我?你是否还能为我,牺牲你的性命?” “我能!当然能!伟大的巴图斯大人!我你最忠实的仆人!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甚至是我的生命!”安德烈不假思索的答道。 “很好,既然如此,就跟我来吧,去完成你们未能完成的事。”巴图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安德烈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向巴图斯:“巴图斯大人,我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把‘那个’运到这里来呢?” 巴图斯笑了笑,然后说道:“嗤嗤,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复仇,然后见见我的老朋友们而已。” 016:发现秘密 “啊!!!”那名斥候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他疯狂的捅着自己的大腿,嘴里不断地喊道:“出来!快出来!别进我的身体里!”他浑然不在乎自己已经留了一地的血。八 一?中 ??文网 ? “你在做什么?快阻止他!”朗姆一把抓住斥候的手,然后命令别的士兵上来按住他。“快,检查他的伤口,把血止住。”朗姆果断地说道。 那斥候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他听见朗姆要给他止血后,立马惊恐的吼道:“不!不!不要止血!有东西在里面!有东西在里面!”他阻止了准备为他止血的士兵,任由自己血流一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什么东西?”朗姆疑惑地问道,然后仍然示意那士兵先帮他止住血。 “我、我不知道,我的大人,有东西划破了我的大腿,然、然后钻了进去。”那斥候喘气喘的非常厉害,脸色也变得异常的红润。“我、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体内!在我体内乱窜!”泪水顺着那士兵的脸颊落下,显然这令他非常痛苦。 “不要惊慌,我会救你的。”朗姆话刚说完,那名负责包扎伤口的士兵张口说道:“我的大人,你最好来看看这个。”能听出,他的语气中蕴含着一丝恐惧。 朗姆立即走到他的旁边,看向斥候的伤口,而映入他眼眶内的景象,令他心里一沉——那伤口后面,有一块突起的部分,像是活物一般,在斥候的体内四处游走,每到一处,就会有更多的鲜血喷洒而出。朗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措手不及,但随即,他便果断地拔出匕,顺着那块突起刺进去,将里面的东西挑飞了出来。 剩下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就抢先一步一剑将它扎死在地上。那之后,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怪生物,像是从那些教会的故事里爬出来的邪恶生物一般。 朗姆盯着那个生物,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他知道这里肯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看来,自己的计划不能像想象中那般顺利了。 “大人,他流了太多血了。”一个声音将朗姆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恐怕已经没救了。”那名负责包扎的士兵遗憾地说道,即使对于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他们来说,这一刻仍不好受。 “大人,哈……我知道自己……哈……已经没救了。”那斥候强忍着痛苦说道,他每多说一个词,就要缓很久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哈……我很抱歉,没能……哈……完成我的承诺……哈……”他竭尽全力,想要把话说完。“我只想……哈……只想让您知道……哈……我绝不后悔,追随您到这里。”他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继续说道:“请施与我仁慈吧,大人,我不想,我不想拖了你们的后腿。” 朗姆静静地听他把话讲完,才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匕结束了那名斥候的痛苦,将他的双眼合上。 “你是个好士兵,我会记住你的。”朗姆将他的匕放在他的胸前,然后才缓缓地站起来,对着身后的士兵们说道:“诸位!这个森林里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危险!请务必更加小心!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紧紧地靠在一起!不能再让任何人单独行动!我们都得活着出去!”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好,最令人害怕的便是这种未知的敌人。他们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所畏惧,但他们并不整齐的回应声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希望你们能帮我顺利达成目的。”朗姆心里想到,随即带领士兵们继续前进,他必须在下一个夜晚到来之前,抵达瑞泊莱特堡才行。朗姆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名斥候,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抱歉,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这就是路的尽头了,再往前走,就是伍德林的深处了,如果还想往前,你们请自便吧,我可不愿意进到那里去。”一个看起来是猎户的人对吉诺说道。“好吧,好吧,你可以滚了!”吉诺不爽地说道,他还不时的摸了摸自己肿的脸蛋。“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吉诺心里愤愤的想到,不过目前,救回伊芙小姐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嗯,真奇怪,为什么这里有两条踪迹,一个人多,一个人少,但是都进了伍德林的深处。”亚瑟观察着地上的痕迹,感到有些奇怪。 “两条?嗯,有意思。”吉诺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然后思考着说道:“要么是那几个家伙的同伙,要么是他们的仇家。要么就是毫不相干的别人。”吉诺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要我说,那些人绑票伊芙小姐不过是场意外,他们没有在中途释放人质,就肯定是想索取赎金,哼,真是一群胆大包天的家伙!”吉诺自顾自地说道。“我敢打赌,这些踪迹肯定是个幌子,他们没道理非要躲进这片杀人森林里,八成是拿来误导我们的,我看,他们肯定是会逃往瑞泊莱特的!”吉诺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出去瑞泊莱特!在那里直接堵住那些狡猾的家伙就行了!鬼才会上了他们的当!进到伍德林里!”吉诺这么说着,然后带领众人往回走去。 “等等!”亚瑟连忙叫住他。“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问道。 “嘿,听着,小鬼,也许你有些小聪明,但我才是那个当了十多年治安长官的人,我比你对他们了解的多得多,所以,这事你得听我的!”吉诺难得认真地说道,好像以前那副混吃等死的模样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与此同时,在森林的最深处,那座古老的庄园内,伊芙正坐在玛雅夫人身旁,被动的听着她向她诉说她的种种故事。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那时我只是个不铺世事的小姑娘,被别人几声花言巧语就骗出了自己的闺房。”玛雅夫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讲述着自己的往事,有时还会露出会心的微笑。“然后,他就这么冲了进来,单枪匹马,就把那些绑匪打的落荒而逃。”玛雅夫人笑着抓住伊芙的双手,然后继续说道。“从那时起,我的心就被他俘获了,啊,即使是现在,我也仍然记得那时的他,是多么的令人心动。” 伊芙只能勉勉强强的陪笑道,她对玛雅夫人的爱情史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她又不得不听。“尊敬的玛雅夫人,可以跟我多讲讲你丈夫的事情吗?”伊芙决定,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听故事的话,她选择听自己想听的那部分。 “哦,当然可以,每个女孩都喜欢听英雄们的故事,不是吗?”玛雅夫人端起茶壶给自己和伊芙满上,然后接着讲道:“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一个伟大的战士,即使是我还没有认识她之前,我就听说过了很多有关他的故事。”“比如他曾战胜了穷凶恶极的恶魔——羊山怪人,据说在他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羊山怪人的手上。还有,他曾在一场比武中同时面对四个自己的同胞的围攻,但仍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玛雅夫人露出了一副少女般的神情。“不过,这些对我来说,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但有些事情,是我亲眼所见。”她又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下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我第一次找到他时,他就独自战胜了数只恶魔,还是在必须要保护自己受伤的同胞的情况下。之后,他又以一己之力,救了整个卡拉德帝国免于灾难,也许你不知道,但当时人们都称呼他为:‘救世之星’伍德。”她看着伊芙,但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伊芙身上。 “不仅如此,我的好姑娘,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温柔的人,自从我们结婚以后,他对我一直很好,好的无以加复。”说着说着,玛雅又陷入了悲伤之中。“直到有一天,一个恶魔,一个狡诈的恶魔,他伪装成他,将我骗到一片荒芜之地,在那里,我的丈夫正在跟他的敌人苦战,却因为我的到来,他输掉了那场战斗,那也是他唯一的一次败仗,却是因为我。”玛雅夫人说着说着,泪水又从他的眼眶里溢了出来。“我的丈夫跟那恶魔同归于尽,而我则受到他们的诅咒,被永远的困在这里。”玛雅夫人掩面开始低声抽泣,而伊芙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幕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了,无论她想要讲什么故事,最终都是以自己的悲惨经历而而结尾。而一个悲剧听了太多次,就不再觉得是悲剧了,伊芙如今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她只觉得玛雅夫人非常的烦人。 “嗯,尊敬的玛雅夫人,我很同情您的处境,但是,你瞧,我实在是有些累了,请问我否先去休息呢?”伊芙抓住一个机会,立即提出自己需要睡眠了,想要借此逃离玛雅夫人。 玛雅夫人熟练地擦了擦眼泪,然后说道:“当然,伊芙小姐,奔波了这么久,肯定是累坏了,唉,真是非常抱歉,太久没人陪我说话了,可能我有些过分了。”她虽然这么说道,但是伊芙却不觉得她真的感到抱歉。 玛雅夫人领着伊芙来到庄园上层,然后指着前面的一排房间说道:“我这里有很多空房,你可以随便挑选一个你喜欢的。”然后,玛雅夫人就扔下伊芙,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去了。 伊芙一直保持着谢礼的姿势,直到玛雅夫人的背影消失在楼下,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自己僵的身子,然后对着楼梯口做了个鬼脸。“哼,怪阿姨,休想困住我!”伊芙立马行动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座古老又神秘的庄园。 伊芙连续探索了好几个房间,结果却让她大感失望,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跟她的庄园没多少区别,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里的装饰品是她从未见过的。 伊芙有种预感,这里绝对藏着什么秘密,她只要能将它们找出来,就一定有办法逃离这里!现在的问题是,它究竟在哪里呢? 伊芙又继续孜孜不倦的探索者剩下的房间,但是最终,她也没能现什么特别的。 就在伊芙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他连忙躲了起来,现那正是玛雅夫人,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不知道想要去哪。 伊芙略微思考了一阵,就决定悄悄跟上她,总好过自己在这里毫无头绪的瞎转悠强得多。 伊芙一直跟着玛雅夫人,直到他们走到了最顶层,这里跟庄园其他的地方比起来,显得非常的空旷,诺大的房间里,除了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什么也没有。 玛雅夫人走到镜子面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这么僵立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伊芙等了很久,才确认了玛雅夫人确实毫无动静了,虽然不明白她究竟在干什么,但这对伊芙来说是个好机会,她赶紧下楼,去探索之前一直不敢进去的玛雅夫人的卧室。 伊芙走到玛雅夫人卧室的门前,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她感到门后面吹来了不同寻常的冷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推门而入,而当她推开大门,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身处维吉亚冰原上一样,冻得她浑身抖。 “阿嚏!”伊芙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流出来的鼻涕,然后才看清楚了屋内的景象——那里面摆满了冰雕,各式各样的冰雕,有些像是骑士;有些像是佣人;有些则像是工匠。他们塞满了整个卧室,除了最中间的一张豪华大床以外,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家具。 “哦,天呐,难道这些就是庄园里的其他人吗?”伊芙心里不禁想到,结合之前玛雅夫人所讲的故事,她确信这些就是玛雅夫人曾经的守护骑士和佣人们。 伊芙吞了吞口水,然后裹紧自己的身子,忍受着周围的寒冷,穿过这些冰雕,来到玛雅夫人的床前。 她仔细地搜素着这张大床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出点什么东西来,终于,伊芙成功的在枕头底下现了一封信,她想了想,将信揣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匆匆的跑了出去。 “这里一定藏着她的秘密。”伊芙这么想着,然后快的跑回自己一开始挑好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根蜡烛,然后就着火光,开始读起这封已经泛黄的信。 017:获救的安德森 “哈哈~来抓我呀~”小女孩嬉笑着向前跑去,在湖边留下了一排排可爱的小脚印。?? 而跟在她后面的安德森,却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等等我,哈……哈……我跑不动了。”安德森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他身上的熊皮出了刺鼻又难闻的气味。 “才不要嘞,哼,你要是抓不到我,我就不告诉你那个女孩去哪里咯。”那小女孩不满的瘪了瘪嘴,停下了脚步,远远地指着安德森说道。 “我、我真的,跑不动了。”安德森见她终于停了下来,赶紧弯下腰,大口的喘着气。“拜托了,我们,我们玩些别的吧。” “哼,不行!我就要你来抓我!”那小女孩生气了,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不准你停下!你必须陪我玩!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那小女孩跺着脚,蛮横地说道。 “哈……哈……那、那你跑慢点,好吗?不然,我抓不住你。”安德没有别办法,只能乞求那小女孩不要再那么快了。 “嘻嘻,我才不管你嘞,快来追我啊~”那小女孩见安德森同意继续玩,脸色一下就变好了,拔腿就跑。 安德森只能迈着自己重的像是灌了铅一样的腿,然后努力的追上小女孩。 “哈……哈……”渐渐地,安德森觉得自己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起来,除了自己的喘息声,还有心跳声。 安德森奔跑着,在他的眼里,那小女孩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他再也看不清那小女孩究竟是不是在自己面前了。 “哈……哈……”但是不知怎的,安德森觉得自己无法停下来,他仍然继续跑着,他觉得自己的一切感觉都变淡了,他无法在感受到周围事物的变化,只是机械的向前迈着步子。 终于,安德森两眼一黑,踉跄着一头栽到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而在他的身旁,那个小女孩捂着嘴偷笑着。 “喂,大家伙,快起来,我还没玩够呢。”那小女孩踢了安德森几脚。“嘻嘻,真是个笨蛋。”她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蹦跳着围着安德森转圈子。“快起来,陪我玩,快起来,陪我玩。”她一边转着圈子,一边这么呼喊道。 安德森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微微地抬了抬手,最后,又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哼,这就不行了,真没意思。”小女孩看他真的动不了了,不满地嘟嘟嘴,然后将目光移到了安德森背上的箱子上。 “这个笨蛋背着的是什么东西?”小女孩心里有些好奇,她跳到安德森身上,然后尝试着打开这个箱子。 “嗯……奇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小女孩看着那箱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当小女孩陷入沉思中时,一个粗鲁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内:“哦,我亲爱的女士,您最好别碰那个东西为好,否则,你会遇到危险的。”小女孩一听,惊讶的转过头,她竟然没能察觉到有人进入了她的领地,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回。 “你是谁?”小女孩一扫自己天真无邪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跟她的年龄完全不符的阴沉和狠辣。 “哦,你可真懂得如何伤人啊,你说是不是?萨拉?” 来着正是巴图斯,他身后还跟着安德烈,安德烈看到躺在地上的安德森,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但随后还是忍住了冲动,等待着巴图斯大人的指示。 萨拉疑惑地端详着巴图斯,直到巴图斯笑着把一片叶子扔到一旁,她才有些惊讶地说道:“巴图斯?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到这里来?你不是……”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领悟到了什么,然后不可置信地说道:“难以置信,你难道已经逃了出去?” 巴图斯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不过用安德鲁的身体做这些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哦,我的女士,我一直很有办法,逃出这个迷人的囚牢不过是小菜一碟。”巴图斯靠近了萨拉一些,然后屈膝半跪着说道:“我的女士,我恳求您放过我的仆人,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用得上他。” 萨拉不满地哼了一声,从安德森身上跳下来,她站在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巴图斯面前,挖苦的说道:“怎么?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最合适的身体了吗?真是可悲。”安德烈也跟着跪了下去,也许是错觉,但是安德烈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感受到了比巴图斯大人更加强烈的威压。“还有,‘我们’的计划?哼,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萨拉不满地说道,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不喜欢这个能力不出众,毫无荣耀可言的异类。“既然逃了出去,你怎么不赶紧去为你自己谋利?你还回来干什么?难道还要来拯救你的同胞们吗?”萨拉不屑地说道,就像在她面前跪着的只是一个渣滓一样。 “哦,我的女士,您真令我伤心,您要知道,当我从这里逃出去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中就一直挂念着我的同胞们啊,尤其是您,我的女士,一想到您还被困在这里,我的心就犹如被浸泡在滚烫的沥青里一样,让我无时无刻都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巴图斯表情夸张地说道,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真诚。 萨拉盯着他那滑稽的脸,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问道:“我不相信你,狡诈的巴图斯,你没有这么好心,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企图?”她微微抬起双手,她的四周隐隐的泛起了一些电弧。“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奥莱博山的巴图斯,说明你的来意,不然,你和你的仆人都得死在这里!” 巴图斯将头压得更低了,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卑微。“我怎敢欺骗您?我的女士。我确实是来想办法拯救你们的,只不过,我得先完成我的复仇才行!”巴图斯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在这世上没有多少执念,但是他必须要跟那个人做个了结。 萨拉俯视着快要趴在地上的巴图斯,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似的。“呵呵,巴图斯啊巴图斯,你真是个怪人,复仇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呢?你为什么要如此的看重它?”巴图斯没有回答她,而她也没有指望能得到回应。“我明白了,你想让我帮你复仇,是吗?因为只有我,才能战胜那个破晓者。”她笑的很自信,周围的电弧聚集在了她的指间,她随手一辉,一闪电从她的手中射出,将一颗大树瞬间烧成碳灰。“不过,即使如此,那仍是危险的。虽然我也很乐意让他变成一具烧焦的尸体,但我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去战斗。” “当然,强大的萨拉女士,如果正面对付他的话,即使对您来说,也是危险的,所以,我准备了这个。”他指了指安德森背上的箱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你就确定这东西能削弱他?“萨拉疑惑地问道,以她的能力,刚才竟然没能打开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究竟有多重要? “请允许我卖个关子,我的女士,你只要明白,这里面装的,就是我得复仇!”巴图斯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但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现在,请允许我为您敬一些犬马之劳——我这就让您重获自由!” 而在另一边,在那迷雾环绕的伍德林深处,朗姆伯爵,正领着他的士兵们快而又低调的穿越在树林之间。周围安静的可怕,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身体划过枝干的声音以外,几乎什么都听不到。 “大人,有些不对。”军士走到了朗姆身边,低声说道:“我们已经急行军好几个小时了,如果路线没有出现偏差,我们应该早就出去了。”朗姆闻言,立马下令停止前进。然后环视了下四周,在这一片大雾中几乎是无法辨别方向的,走偏了也很正常。 朗姆抬头看了看,完全看不见太阳的位置,不能就这样盲目的前进,于是,朗姆命令众士兵原地修整,自己则叫了几名之前表现出色的人过来。 “有何吩咐?我的大人。”为的正是巴特,自从他曝光了自己的私生子身份后,他的战友们都将他高看了不少,毕竟,受过完整的贵族教育,至少武艺不会很差。 “是的,巴伦,我信任你的身手,所以,我得交给你一个艰难地任务。”朗姆点了点头,对于巴伦的态度他很满意。“如你所见,我们如今被这团奇怪的雾气困在了这里,已经偏离了原定的道路,又失去了一个优秀的斥候。”朗姆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所以,我需要有人向前探路,并沿路做好标记,如果找到了出口,就马上返回,懂了吗?” 巴伦站得笔直,力道十足地行了一个军礼。“明白了!我的大人,我保证顺利完成!”说罢,巴伦就带着几个人,带足了补给,然后出去探路了。 朗姆目送巴伦离去之后,才叹了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但愿你们能成功。”朗姆心里这么想着,虽然无奈,但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朗姆靠着背后的树干,逐渐感到有些昏沉,毕竟,朗姆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感到疲惫也是很正常的。 “军士,让放哨的士兵提高警惕,不能让悲剧重演了,我得,我得休息一会。”朗姆有些含糊地说道,他强忍着睡意说完了最后一道命令,才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朗姆隐约闻到了一些铁锈的味道,紧接着,他感到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浇在了自己脸上,他猛然惊醒,那是鲜血的味道! 朗姆拔出佩剑,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果然有鲜血,只不过不是自己的。 他定了定神,看了看四周,他不由得心里寒——士兵们都不见了,他们的武器、铠甲、还有补给品都还在,唯独人失去了踪影,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的血迹。 “该死,生了什么?”朗姆暗骂道,他检查着地上的血迹,还很潮湿,应该是不久前才溅到地上的。“人都去哪了?”朗姆疑惑地想到,虽然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那些士兵已经全部牺牲了,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那不合理,真相肯定不是这样。 朗姆仔细地寻找着一些蛛丝马迹,终于,他现一条血迹消失在了丛林中,朗姆顺着血迹前进,希望能遇到一些士兵为他解释解释状况。 他前进了没一会,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了阵阵惨叫声。朗姆加快了脚步,紧紧握着手中的剑,他心里快的闪过各种他对现状的推测,但他希望无论是哪个,都不是真的。 而当他终于找到那惨叫声的来源后,他却不由自主地呆立在了原地。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人,身着豪华,手上的剑还镀了层金,他正在残忍地踢打着一个年轻人,穿着跟他很相似,只是更加普通。让朗姆感到惊讶的是,那地上被踢打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朗姆·法尔斯特本人! 那人好像察觉到了朗姆的到来,他转过头来,直视朗姆的眼睛,然后,露出了邪恶的微笑:“过得还好吗?我的兄……”那人还没有说完,朗姆已经快步冲到他的面前,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你已经死了,我不介意再送你上路一回。”朗姆盯着因失去脑袋而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哥哥!”那个年轻版的朗姆伯爵,趴在那具尸体上大声的哭泣了起来。“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我的亲人!他是我的兄长!你为什么——“那个年轻的朗姆哭泣着吼道!但朗姆不等他说完,就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句尸体,朗姆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对着周围大声吼道:“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该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朗姆空前的愤怒,他很多年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愤怒过了:“不要试图玩弄我,恶魔,我不畏惧你,现在,你要么面对我,要么就准备承受法尔斯特的怒火吧!” 018:散不去的谜团 朗姆环顾着四周,他静静地等待着那只恶魔的回应,很多人以为这些邪恶的生物只存在于那些荒诞不堪的故事中,他也是,但对于一些古老的家族来说,他们多少了解一些早已无人记得的古老历史,其中就包括这些传说中的生物,确实存在过。??? ?? ?? 在短暂的沉默后,朗姆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窃笑声,朗姆立马退开,那倒在地上的“自己”的尸体就这么站了起来,他的目光闪烁着妖异的光泽,他的胸口还在渗着血,但好像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那具尸体,应该说,那个恶魔拍了拍手,赞赏地说道:“朗姆·法尔斯特?我能尊称你为,法尔斯特阁下吗?”他张口说道,嘴里还留着鲜血。 “你请自便,先生。”朗姆平静地回答道。“但我希望你能现出真身,而不是用这副模样,同我对话。”朗姆的语气中还有着一丝愤怒。 “嗯,当然,我得为我的冒昧感到抱歉,您不是一个会被这些雕虫小技扰乱心思的人。”那人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他的身体逐渐生了变化,数秒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只不过皮肤白皙的不正常。 朗姆将剑收回剑鞘,他不认为自己用剑能伤害到一个活生生的恶魔。所以,也不需要再拿在手上,显得自己很畏惧似的。 “向您致敬,法尔斯特阁下,很少有人能像您这般,直面自己的阴暗面。”那人顿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失礼,我想我还没有自报家门,不是吗?”他又行了一礼,那是朗姆从未见过的。“呵,这群恶魔还有自己的一套礼仪呢。”朗姆心中不由得有些讽刺地想到。 “我是费斯特峡谷的马尔特伦斯,憎恶与仇恨的下属,马赫大人的忠诚仆人。”马尔特伦斯介绍自己,他的行为举止间都在刻意的模仿贵族的样子,但是却显得过于浮夸了。 “您的强大令人印象深刻,法尔斯特阁下,所以我接受您的邀请,与您进行面对面的谈话。”他嘴上挂着虚假的微笑,静静地看着朗姆,等待着他的回应。 朗姆等他把话说完,才露出淡淡地笑容,然后略带嘲讽地说道:“很好,只不过听上去,你是个小角色,不是吗?” 马尔特伦斯并没有在意朗姆话语中带的刺。“哦,当然,与那些伟大的人们比起来,我的确只是个小角色。”他走向一旁,然后摸着一颗大树说道:“就像是这颗树一样,我仅仅是上面众多树叶中的一片而已,不引人注目,也翻不起风浪”他忧伤地说道。 “呵,即使如此,你仍然有能力困住我,以及我优秀的士兵们。”朗姆说道。“这些障眼法,这些迷雾,和幻觉,是你们惯用的手段,不是吗?” “我想您误会了,法尔斯特阁下,”马尔特伦斯摇了摇头。“那些雾气,困住的可不是你们,那些雾气,困住的是我们。”他指了指漂浮在周围的那些雾气。 “原来如此,那我猜,我和我的士兵们,都还在自己的梦境里,是吗?”朗姆摸了摸下巴,然后非常自信地问道。 “这就是你的能力?进入别人的睡梦中?然后让他们面对自己的最不想见到的?” “一部分,我的阁下,一部分。”马尔特伦斯强调道。“何况,它确实很有用,不是吗?至少你们都被我困在了这里。” 朗姆与马尔特伦斯互相对视着,然后,他们两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哦,法尔斯特阁下,您可真是个高尚的人。”马尔特伦斯说道,他们都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这很简单,我的阁下,只要您愿意帮我逃出这里,我也会报答你的,从带你们走出这里开始。” “呵呵,你想要自由,而我也想要自由。如果你有能力让我顺利穿过这里,我想,帮你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朗姆挂着淡淡地笑容,然后这么说道。“那么,我的问题是,我得付出什么,才能让你帮我?” 马尔特伦斯露出了真正的恶魔般的微笑,他走到朗姆的身边,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很简单,阁下,很简单,你只需要,将您的身体暂时借给我就行了。” …… “你在干什么?伊芙小姐。”正当伊芙准备那封信时,玛雅夫人突然推门而入,吓得伊芙赶紧将那封信藏了起来。 “我看到你在楼道里跑动,你有什么事情吗?”玛雅夫人疑惑地问道,伊芙的反常举动令他不得不怀疑她在做些什么。 “嗯,尊敬的夫人,我只是有些,有些内急。”伊芙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说道。“请您体谅,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大的庄园里住过,所以,有些找不着茅房。”伊芙巧妙地撒了个谎,自己因激动而变红的脸,也被玛雅夫人理解成了害羞。 玛雅夫人露出了体谅的笑容。“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应该带你先四处逛逛的。”她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等你休息好了,我就带你参观下这座庄园吧,免得以后,你又迷路了。”玛雅夫人缓缓地关上了门,然后走远了。 伊芙一直等到再也听不到玛雅夫人的脚步声,才长呼了一口气。然后连忙跑到门前,将门反锁起来,这才回到床上,将那封信掏了出来,就着灯光读了起来: “致我亲爱的丈夫: 你究竟在哪?我的勇士、我的骑士。你消失了这么久,这么久。我一直在等待你,我的达令,我等你等了这么久,这么久。我的骑士们,我的仆人们,我的侍从们,他们都死了,都死在了那个可怕的恶魔手上,如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个人,被淹没在这还无生气的花海中,令我窒息,令我恐惧。我害怕,我勇敢的丈夫,我害怕,我害怕我就这么一直孤独下去,我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哦,我可怜的孩子,我对不起她,我的爱人,我对不起她。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女儿,她是被我害死的,都是我的错,哦,都是我的错。” 信只写到这里,后面的内容好像还没来得及写上去。 “天呐,她对她的女儿做了什么?”伊芙不禁浮想联翩,她已经认定,玛雅夫人是一个巫师,肯定在她的女儿身上实验了什么奇怪的魔法,把她变成了一只青蛙。 伊芙躺在床上,刚才看到的那些内容,让她寝食难安,终于,好奇心战胜了睡魔,伊芙从床上爬起来,决定寻找更多的线索。 伊芙悄悄地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看两边,确认玛雅夫人不在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将房门关上。 “嗯……那面镜子肯定有问题,从那里开始吧!”伊芙稍作思考,决定先去看看那面看起来就很可疑的镜子里有没有藏着什么秘密,她踮着脚,一点一点的朝顶楼走去。 经过数分钟有惊无险的历程后,伊芙终于来到了顶楼,玛雅夫人不在,这让伊芙松了一口气。 “真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房间里,就只有这么一面镜子呢?”伊芙走了进来,才现从内部看,比从外面看更加的空旷,除了几根快要熄灭的蜡烛在镜子周围燃烧,剩下的地方漆黑一片。 但伊芙一点也不在乎,她好奇地走到镜子旁边,那是一面巨大的,华丽的等身镜,三个伊芙加起来,也没有它高。 伊芙仔细地观察着这面镜子,她试图找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伊芙想到,一个特别的东西肯定不是轻易能看出来的,于是她模仿着玛雅夫人当时面对镜子时的样子,就这么呆立这,然后盯着镜子不动。 但她坚持了没一会,就放弃了。“这太傻了,根本没用嘛。”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随后,她突然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动! 伊芙揉了揉眼睛,然后仔细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现,她确实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动,而且,还微笑着看着自己。 伊芙打量了一番,确认了镜子里的“自己”真的自己在动时,有些激动地说道:“嘿,镜子里的我,你好吗?” 镜子里的伊芙有些奇怪地偏了偏头,然后真的回应道:“你真奇怪,孩子,一般人第一次见我,都会感到害怕的。” “害怕?为什么,你看起来很有趣啊。”伊芙疑惑地说道,她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能跟自己讲话很有趣,很好玩。 “呵呵,谢谢你,从来没人这么夸过我。”镜子里的伊芙笑着对她说道,接着问道:“你是谁?小姑娘,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为什么这么问?我就是你啊,伊芙露娜·法尔斯特,朗姆·法尔斯特的女儿。”伊芙奇怪地答道,难道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呵呵,我想你误会了,伊芙小姐,我并不是你,只不过看上去像你而已,实际上,谁照这面镜子,我就会变成谁的模样。”镜子里的伊芙解释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不过,你可以向玛雅夫人那样,称呼我为‘安娜’。” “你好,安娜小姐,额,女士。”伊芙连忙打招呼道,把别人叫错名字也是很失礼的行为。 “你好,伊芙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呢?我以为这里只有玛雅夫人一个人。”安娜礼貌地问道。 “哦,我在森林中迷了路,然后被玛雅夫人邀请到了这里,暂时,居住几天。”伊芙有些犹豫地说道,他觉得还是暂时不要把自己处于半软禁状态的事情说出来比较好。 “哦,她真是个好心的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安娜轻轻笑着,伊芙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就是说嘛,玛雅夫人好凶哦,看起来好可怕的。”伊芙也赞成的说道,玛雅夫人没有给她留下多少好印象。 就这样,她们两在这里聊了有一阵子,伊芙才想起来她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她连忙打断了她们之间可能永远不会结束的对话。 “咳咳,安娜女士,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伊芙平复了下自己兴奋的心情,然后正正经经地问道。 “当然,伊芙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呢?”安娜表情平静地回答道。 “嗯,你为什么在镜子里啊?你能出来吗?”伊芙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个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很抱歉,伊芙小姐,我不知道。”安娜神情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我记不起来了。” “唔,那,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玛雅夫人呢。”伊芙接着问道。她很想知道更多有关玛雅夫人的事情。 “我想,从我开始有意识起,就认识玛雅夫人了吧。”安娜努力地回想着。“不过玛雅夫人从来不跟我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呆立在这里,无论我如何呼唤她,她也没有回应。” 伊芙不得不思考起来。“你把我弄糊涂了,你是说,玛雅夫人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是的,伊芙小姐,实际上,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安娜笑着答道。 “可、可你不是说过,很少有人第一次见你,不被吓到吗?为什么我会是第一个呢?”伊芙感到更加地疑惑了,谜团随着她的探索,反而越来越多了。 安娜低下头,好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我很抱歉,伊芙小姐,我记不起来我为什么这么说。” “那、那你还记得什么呀。”伊芙着急的问道,她觉得安娜好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安娜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我记得,我有一个女儿,一个漂亮的女儿。” “女儿?你是说……”伊芙话还没说完,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了玛雅夫人的声音:“伊芙小姐,你还真是调皮啊。” 伊芙惊讶的转过身子,看到的却是脸上带着诡异表情的玛雅夫人,站在房间的大门口。 019:拯救与死亡 伊芙感到自己的心跳快的惊人,她看着慢慢走进来,然后将门锁上的玛雅夫人,尴尬地说道:“尊敬的玛雅夫人,我感到万分抱歉,您知道,在这么大的屋子里,总是令人分不清方向。 ”伊芙一边解释着,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四周,想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正如她早就想到的那样,这个空旷的空间内,什么都没有。 玛雅夫人最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慢慢地向伊芙走过来。“你太顽皮了,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你太顽皮了。”烛光洒在她的脸上,阴影遮住了另一半。“你怎敢,未经我的允许,就随意进出我的房子?“玛雅夫人手里闪烁着光芒,伊芙一看,心里更加的紧张了——那是一把厨刀! “我、我很抱歉,玛雅夫人,我只是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伊芙慌张地后退,与玛雅夫人保持着距离,直到撞到了镜子上,伊芙靠着镜子,惊恐地盯着玛雅夫人手上的厨刀。 “好奇心?呵呵……哦,好奇心,那要命的好奇心。”玛雅夫人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了。“亲爱的,你难道从未听过吗?好奇跟死亡,是一对亲密的好姐妹。”玛雅夫人举起自己手中的厨刀,在手中摆弄了几下。“我对你很失望,伊芙小姐,我一直当你是个,彬彬有礼的人呢。“玛雅夫人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而你却是个,调皮捣蛋的臭小鬼!”她举起厨刀,准备刺向离她只有几步远的伊芙。 伊芙连忙躲开,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开始跑。而玛雅夫人只是出了几声诡异的笑声,然后优雅地,一点一点的走向在墙角试图找到出路的伊芙。 “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秘密,伊芙小姐。”玛雅一边靠近她,一边说道。“她们不想分享这些秘密,跟谁都不行。”她看着被困在墙角的伊芙,露出了胜利者的表情。“你知道为什么吗?伊芙小姐。”她举起厨刀,又向伊芙刺去。 伊芙勉强躲开了那一击,从玛雅身下钻了出去。“我不知道,玛雅夫人!您听我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秘密,相信我。”伊芙跑向被锁着的门那,试着想办法打开那门锁。 “骗子!你以为我不知道?”玛雅愤怒地吼道。“你一直在到处走动!你一直在试着找出我的秘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屋子里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玛雅又变得很悲伤。“你偷走了我的信,那是我写给我丈夫的,非常重要的东西。”玛雅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你的一切罪行,伊芙小姐,但我犹豫了,我犹豫了。”她任由伊芙在那里做无用功,自顾自地说道:“你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就跟我的女儿一样。”她慢慢地走到伊芙面前。“而且,很久没人陪我说过话了,我不希望你死,你明白吗?伊芙小姐,我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伊芙贴着门,看着近在眼前的玛雅夫人,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然后说道:“哦,当然,陪您聊天非常的令人愉快,玛雅夫人,我还想听更多有关您,和您丈夫的故事呢。” 她将厨刀聚过头顶,瞄准了正贴在门上,几乎是陷入了绝望中的伊芙:“但是啊,我现,你实在是太讨人厌了,伊芙小姐,我不想在见到你了,所以,你还是,去死吧!”她狠狠地将厨刀刺下,伊芙往旁边一闪,她的肩膀被带出了一片血雾,伊芙忍不住“啊”的叫出了声。但伊芙还是忍着痛跑到了镜子后面。 虽然只是擦伤,血也已经止住了,但是伊芙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但是她强忍着不哭出来。伊芙靠着镜子,被伤痛刺激到的她已经乱了方寸,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玛雅夫人突然沉默了。伊芙仔细地听着动静,现玛雅夫人好像没有在移动。于是,伊芙小心的探出头来,寻找着玛雅夫人的身影。 伊芙刚一探出头,就立马缩了回来,她看到玛雅夫人就站在这面镜子前,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距离。但随即,伊芙就感到有些不对,她又探出头,她现,玛雅夫人呆滞的看着镜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拿着厨刀的双手也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伊芙很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了?她转念一想,想起了之前玛雅夫人也在对着镜子呆。伊芙虽然不明白生了什么,但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她试着慢慢地走了出来,再确定了玛雅夫人对她的行动毫无反应后,她就小心翼翼地走到玛雅夫人身旁,一把夺走了她手上的厨刀。 玛雅夫人对此毫无反应,她就站在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面镜子,一动也不动。 虽然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但伊芙仍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伊芙小姐,能听到吗?”就在这时,镜子里的伊芙向她问道。 “额,当然,安娜女士,不过你不觉得现在不太适合聊天吗?”伊芙小声地说道,鉴于玛雅夫人离她不过一步之遥,她觉得现在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 “没关系的,伊芙小姐,玛雅夫人听不见我的声音。”不知怎的,伊芙觉得安娜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些悲伤。“伊芙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安娜说道。“我想请你想办法,打破这面镜子。” “为什么?安娜小姐,那样的话,你不会有危险吗?”伊芙难以置信地问道,她以为,这面镜子是安娜的容身之所,被打破后,她也会跟着破碎的。 “我、我不知道,伊芙小姐,但是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得这么做,拜托了,伊芙小姐,砸碎这面镜子吧。”安娜显得很苦恼,但是却坚定不移的请求伊芙砸烂这面镜子。 “嗯……好吧,我相信你,安娜,让我想想办法。”伊芙见安娜的态度这么坚决,就答应了。不过,如何砸烂这面比伊芙还高大许多的等身镜,是个问题。 伊芙比划了下自己手里的厨刀,以自己的力气是肯定没办法用这个砸掉这面镜子的,于是伊芙放弃了用厨刀的想法;她又试着推到它,但任凭她从各个角度用力,也只是让它微微晃了几下而已。 “该怎么办呢?”伊芙有点没辙,无意间,她注意到镜子正上方就悬挂着一盏熄灭地吊灯。于是,她找到了链接吊灯的绳子,用厨刀割断了它。 伴随着重物落地、玻璃破碎的声音,那面镜子应声而破。玛雅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回过了神,她看着眼前变成一堆碎片的镜子,显得出奇愤怒。“你都干了些什么?!”她转向伊芙,表情狰狞而又可怕。“你得为此付出代价!”玛雅夫人的连衣长裙波动了起来,像是周围有狂风吹过一般,伊芙感到周围的温度变低了,她开始感到有些寒冷。 玛雅夫人的周围凝结出了几颗晶莹剔透的小冰珠子,它们悬浮在玛雅夫人的头上,看上去很漂亮,但对于伊芙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死吧,坏女孩!”玛雅夫人抬手指向伊芙,然后她头上的珠子们就以闪电般的度飞向了伊芙。 在这千钧一之际,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伊芙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那些冰珠狠狠地撞在了墙上,深深地陷了进去。 “你没事吧,伊芙小姐。”那只手的主人关切的问道,那声音很清脆,很好听,如果用来唱歌的话,肯定非常的美妙。 伊芙抬头看向那人——那是一个比玛雅夫人更加美丽的贵妇,身上朴素的衣着无法掩盖她的不凡,那种贵族特有的独特气质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淋尽致。 “安娜夫人?”伊芙心里涌起了这么一个想法,这就是安娜女士吧。 安娜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接走了伊芙手里的厨刀,然后挡在伊芙身前。“保护自己,将她交给我吧。” 伊芙连忙躲到角落里,而安娜则同玛雅面对面的对峙着。 玛雅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是谁?这房子里不可能还有第三个人!” “我一直都在这,玛雅,我,还有马尔福,兰特,毕晓普他们,我们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安娜夫人平静地说道。“仔细想想,玛雅,你不是都知道吗?“ 玛雅夫人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你到底在说什么?谁是马尔福?谁是兰特?谁是毕晓普?!我不认识他们!我也不认识你!” “不,你认识他们,马尔福父亲,兰特是你的弟弟,而毕晓普,是你的丈夫。”安娜女士一步一步的逼近玛雅夫人,而玛雅夫人在自己身前又凝结出了几颗冰珠,企图用这些挡住安娜女士。 “不要靠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惊恐的看着向她走来的安娜,身前凝结的冰珠更多了。 “你忘记了?没关系,我想你肯定听过这个故事。”安娜夫人挥刀快的斩击了几下,就将安娜夫人面前的冰柱都斩成了水滴。“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生活无忧无虑,他和她的家人们生活在一起,一起为一个贵妇工作。”玛雅还拼命的想办法阻止安娜女士,但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直到有一天,她拥有了野心,她不再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于是,她将自己出卖给了魔鬼,让魔鬼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兄弟、和丈夫,只为了让自己能取代那个她认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妇人!”安娜女士走到玛雅夫人的面前,她凛冽的目光就像是要刺穿玛雅夫人一样。 “告诉我,玛雅,杀害亲人的感觉是什么?”她用厨刀指着玛雅夫人的喉咙,逼问道。 “不!不!这不是真的!”玛雅夫人歇斯里地的吼道。“你这骗子!我能看透你的内心!你只是个骗子!强盗!无耻的窃贼!”她的脸已经被泪水所覆盖。“我的丈夫是伍德·费舍尔·奈特阿克斯!我的父亲是列维谷的拉斐尔!我从来没有过兄弟!”玛雅夫人用手指颤抖的指着安娜。“它们都告诉我了!它们都告诉我了!你的心声!你的想法!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想夺走我的一切!” 安娜想从玛雅眼中看到哪怕一丝悔恨,但令她遗憾的是,她看到的只有疯狂。她默然了,她无数次的想过这个场景,但当她真正走到这一步时,心里却只剩下了悲凉。“……我很抱歉,让你卷进这些事里。”安娜夫人用力将厨刀推进了玛雅夫人的喉咙内,玛雅夫人的双眼惊恐地睁大,她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上,留下了一片血迹,和脸上凝固的表情。 安娜看着玛雅夫人那失去生命的身体,心中百感交集,她就这么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直到她终于想起,还有另一人在场呢。 “哦,我很抱歉,伊芙小姐。”安娜对自己刚才将她晾在一旁的无礼举动表示道歉。 “没关系,额,安娜女士。”伊芙有些担心的看着安娜。“你看起来很伤心,你还好吗?“ 安娜露出疲倦的笑容,然后说道:“我没事,谢谢你,伊芙小姐。”她有些情绪低落。“只是,亲手杀死朋友的感觉并不好。”随即,她又笑着说道:“无论如何,让我先送你出去吧,我想,你肯定是被困在了这里是吗?”说完,她也不等伊芙答不答应,就拉着伊芙,朝外面走去。 她们来到了屋外,那片花海之中,安娜领着她在这片花海中穿梭了很久,终于,伊芙隐隐地看到了森林的影子。 “带上这个,伊芙小姐,它会保护你直到你走出这片森林。”安娜送给她一个树皮编成的小饰品,将它挂在了伊芙的腰间。“快走吧,伊芙小姐,不要再回来,这是一片不该继续存于世的禁忌之地。”安娜催促到,她希望伊芙尽快离开这里。但伊芙却不想马上离去,因为她还不知道安德烈他们都去哪了。 就在伊芙纠结的时候,一个她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嗤嗤,令人惊讶,没想到你还能靠自己逃出来,我们敬爱的安娜·兰斯蒙特夫人。” 020:复仇开始 “安德鲁,叔叔?”伊芙有些畏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本该熟悉的人,那个脑袋很笨,却直爽勇敢的那个侏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嘴角挂着虚伪笑容,令人不寒而栗的小恶魔。? ? 安德鲁没有在意伊芙,对他来说,伊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现在无暇去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小姑娘,还跟在安娜·兰斯蒙特的身旁。现在,他的心里只想着复仇! 巴图斯拍了拍手,赞赏地看着眼前这个跟他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女人。“您还是真是一成不变啊,安娜夫人。”他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回忆,带着别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感情,巴图斯带着笑容说道:“哦我美丽的安娜夫人,你终究还是杀了她,不是吗?那个可爱的、单纯的、愚蠢的傻姑娘?嗤嗤。”巴图斯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也好,我的夫人,也省去了我不少力气,免得我还得废些力气把你从那里弄出来。” 安娜警戒地看着这几个挡在他面前的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些生面孔,一个大个子,披着熊皮,身后背着一个奇怪的箱子,一个背着弓的战士,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还有这个好像很熟悉自己的丑陋的侏儒。 巴图斯见她这幅模样,猛地拍了下脑袋,然后带着歉意地说道:“哦,瞧我这傻瓜,原谅我的无礼,我亲爱的安娜女士。”他有些滑稽地鞠了一躬,然后说道:“我,是您的老朋友,您的老熟人;我,是树之精灵,是森之密友,是来自奥莱博山的巴图斯!”他大声地自报家门,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他无数次的幻想着这个场面,终于,被仇恨折磨着的巴图斯,拥有了复仇的能力。 安娜夫人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侏儒,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将伊芙轻轻地推到一旁,然后说道:“这不可能,你应该已经被伍德·费舍尔消灭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巴图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非常遗憾,虽然我的大部分同胞都死在那场浩劫中,但我却侥幸活了下来。”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凶恶,安娜夫人的问题,让他记起了那个令人心碎的夜晚。“那可真是不容易,但我活了下来!我没有死在那个天杀的,嗜血的杂种手上!” “即使如此,你也应该被这片森林困住了才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安娜疑惑地问道,按理说,这些残存的恶魔不是陷入了长眠,就是被困在了自己的领域中,别说走到这个核心地带,就是走到别的恶魔的领域里都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我的过人之处了,我亲爱的夫人。”巴图斯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可不像我的同胞们那么古板,一根筋,视誓言如生命。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因此,我也是个卑劣不堪的人,我没有遵守誓言,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接受。”巴图斯笑着说道,他对自己的无耻行径丝毫不感到羞耻。 安娜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即使是在恶魔中也称得上无耻的人,不屑地说道:“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卑劣的人,巴图斯,但没想到你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你真令你的族人们蒙羞。” 巴图斯缓缓地收敛起了笑容,他的眼中迸出了仇恨的怒火,他愤愤地说道:“你可没资格评判我的行为!你这恶毒的女人!你!你和那个才是这世上最令人所不齿的、残忍成性的魔鬼!“他喘息了一阵,然后收复了自己的心情,又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呵呵,无所谓了,安娜,反正今天,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他对安德森说了些什么,安德森就立马背着箱子跟巴图斯一起朝庄园的方向跑去了。 安娜虽然不知道巴图斯想做什么,但是阻止他绝对不会有错,安娜抄出那把从玛雅手上夺来的厨刀,拦在了巴图斯和安德森的面前。 “安德烈,拖住她!”巴图斯命令道,安德鲁的身子实在不适合战斗,不然他真想亲手手刃了这个自命不凡的女人。 安德烈立马搭弓瞄准了朝他们冲来的安娜夫人,他将弓拉满,一箭射向安娜夫人的胸膛。而安娜夫人俯下身子,躲过了这一箭,她握紧了手中的厨刀,只能暂时放弃去追巴图斯等人,转而面向安德烈。 “你不是恶魔,年轻人,你为什么要帮她做事。”安娜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不禁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夫人,不过巴图斯大人对我们有恩,我甘心为他出力。”安德烈说道,但此时他的心中也出现了一些动摇,他开始觉得巴图斯大人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也没有退路了。 “呵,当心了,年轻人,恶魔的花言巧语,是致命的!”话音一落,安娜夫人快步冲向安德烈。安德烈早有准备,连续数箭射向快移动中的安娜夫人。 安娜夫人身手不凡,她躲过了前两箭,然后用厨刀铛偏了第三箭。安德烈摸了摸腰间的箭袋,现他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箭矢,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见鬼”,然后抄起猎弓,准备同安娜夫人肉搏。 安娜夫人冲到安德烈身前,对着安德烈连戳数下,安德烈连闪几下,用弓身架开了安娜夫人的厨刀,然后一拳砸向安娜夫人的面门。安娜夫人被逼退,换成反手握刀,格挡住了安德烈紧随而来的攻势。 安娜夫人挡了几下,一脚将安德烈踢到在地上,然后扑到安德烈身上,打掉了他手上的猎弓,高高地举起厨刀,狠狠地扎向安德烈的胸膛。危难关头,安德烈紧紧抓住安娜夫人的手,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安娜夫人的手劲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强大。安德烈拼尽全力,但安娜夫人手中的厨刀仍旧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的胸膛。 “不要伤害他!”眼看安德烈就要命丧安娜夫人之手,伊芙不由自主地出声阻止安娜夫人。 安娜夫人疑惑地看向伊芙,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突然怎么了,为什么要帮这个人说话? 安德烈看安娜夫人分神了,乘机将安娜夫人从自己身上甩开,然后不等安娜夫人回过神来,就连滚带爬的去追巴图斯他们了。 “这是怎么回事,伊芙小姐?你为什么阻止我?”安娜夫人半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她很久没战斗过了,呼吸有些絮乱。“这不是在玩耍,伊芙小姐,如果刚才他还藏有一把匕之类的东西,我就死了!”安娜夫人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伊芙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安娜夫人,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知道,安娜夫人。但是,但是,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死去。” “你朋友?”安娜夫人这才想起,她对这个小姑娘还不是很了解呢。“算了,不重要了。”安娜夫人无奈地说道,她没有能责怪伊芙的理由。“我很抱歉,伊芙小姐,但是你的朋友既然在替恶魔做事,那么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忘记他吧。”说罢,安娜夫人缓了过来,也向庄园跑去。伊芙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安娜已经快要到庄园门前了,就在这时,那座陪伴了她许多年的庄园,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马上就要变成一堆废墟。 “安娜夫人抬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以免被扑面而来的尘土伤到眼球。不一会,崩塌结束了,摆在安娜夫人面前的,却不是房子的废墟,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平台,它的周围闪烁着诡异的色泽。不用思考也知道,这必然是巴图斯的搞的鬼。安娜夫人不知道巴图斯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个地方本身就跟他们这些恶魔有直接的联系,他们搞出什么花样来,安娜夫人都不会觉得意外。 安娜夫人定了定神,然后踏上了那个诡异的平台,现巴图斯正坐在他的对面,他的面前摆着那个奇怪的箱子,那个高个子和那个弓箭手就站在箱子的一旁。“巴图斯!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安娜夫人大声喝问道。“无论你想做什么!你不会得逞的!” 巴图斯挂着他那虚伪的笑容,懒洋洋地说道:“我的夫人,您可真令我心碎啊,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他做出很伤心的表情,但却虚假的令人作呕。 “我没功夫跟你鬼扯。”安娜夫人冷冷地说道。“那箱子里装的什么?”她看着那个奇怪的箱子,不知怎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情感涌上她的心头。 “放轻松,安娜夫人,我无意与您斗争。”巴图斯摆摆手,安抚了下看起来就要同他死斗到底的安娜夫人。“正如我所说,我是来帮助你的。”他打了个响指,安德森和安德烈立马把那个箱子搬到安娜夫人面前。“看啊,这是我为您精挑细选的礼物,我想你肯定会喜欢他的。”巴图斯玩味的看着安娜夫人,指着那个箱子说道。“我想您一定会很开心的,快打开瞧瞧吧。” 安娜夫人谨慎地看着巴图斯,而巴图斯只是挥挥手,让安德森和安德烈退远些,然后就这么带着嘲弄的笑容看着安娜夫人。安娜夫人与他对峙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先看看这里面究竟装得是什么。 她的目光仍然落在巴图斯的身上,她伸出手,放在箱子上,突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捶打了一下似的,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心悸感,仿佛自己的心脏正被别人握在手中一样,呼吸困难。 安娜夫人看向那个箱子——一个近两米长的一个黑色的容器,用不知名的材质制成,摸起来很像光滑的石头。她看着那个箱子,上面隐隐能看见一些神秘的符印,她摸着那符印的纹路,心里的感情越来越浓郁,几乎就要彭勇出他的心头,她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下打开了那个箱子! ……安娜夫人的瞳孔慢慢地放大,整个世界仿佛突然慢了下来,她的眼中映出的是一个女孩——穿着纯白色的裙子,银白色的头散落在她的身后,她的表情显得很是安详,沉浸在了她甜甜的梦乡中;她的身上披着大量的花瓣,那是郁金香的花瓣,那是安娜夫人最喜欢的花,而这个女孩,则是在郁金香的淋浴下诞生地幸运儿,那是她的隗宝,那是她的挚爱,那是,她唯一的女儿。 泪水从安娜夫人的眼眶内喷涌而出,安娜夫人很少哭泣,她曾因自己同她的丈夫一样强悍而自豪,但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看到自己那本早已不在人世的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世界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怎么样?我的夫人,喜欢吗?”巴图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安娜夫人身旁,他轻轻扶着安娜夫人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 安娜夫人没有理会他,她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对她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的内心已经容不下母性以外的东西。 看着几乎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安娜夫人,巴图斯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默默地退开,任由安娜夫人在那宣泄着自己的感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娜夫人才抬起头,用疲倦的眼神看着巴图斯,然后疲惫的说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想得到什么,即使是你,巴图斯,即使是你。谢谢你。” 巴图斯没有回应,他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好像突然对安娜夫人失去了兴趣,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最后一位主角的登场。 安娜夫人小心翼翼地将女儿从箱子中抱起来,把她抱在自己的怀中,她睡得很沉,这些动作没能吵醒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伴随着闪电霹雳的声音,以及一个男人的怒吼声,一个小女孩飞到了那平台的下面。“巴图斯!我找你说的做了!你快想些办法!”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显然伤的不轻。 “你!无法!战胜!我!”一个含糊不清的咆哮声传到了安娜夫人的耳朵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远处走来的、那个手持巨斧的男人,脱口而出:“伍德?” 021:异变突起 伍德没有注意到安娜夫人,或者说,他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安娜夫人的存在。 他的身体剧烈起伏,他那腐烂的面庞上挤出了憎恶的表情,他一瘸一拐的扑向正扶着墙喘气的萨拉。 萨拉咬咬牙,抬起手,在手心里凝聚出了一股电流,然后狠狠地砸向了伍德。 伍德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抗住了那一击,那闪电劈在他的肩膀上,仅仅是将罩袍烧焦了一点,他那看起来已经残破不堪的铠甲却没有任何损伤。 萨拉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之前他们已经交手很久了。萨拉有些后悔,她可能过于自信了,她没办法独自战胜一位即使是在那群人中都是强者的人,现在她只能把希望都寄托于巴图斯的计划上了。 “巴图斯!快点!接下来该怎么做!”萨拉一边用电流牵制伍德,一边向巴图斯这边靠过来。“我没办法挡他太久!”萨拉有些急躁的说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却根本没有伤到这个可怕的骑士。 而巴图斯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松地说道:“放轻松,我的女士,我的计划,已经开始生效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离远一些,然后欣赏这场好戏就行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萨拉走到一旁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座位上。 萨拉虽然不知道巴图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时自己也没有什么选择,何况,巴图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总不至于是突然疯掉了。于是,萨拉就照着巴图斯的意思,坐到了一旁,有些好奇地望向伍德那边。 安娜夫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谨慎地看着眼前这个逐渐靠向他的男人,不知怎的,他在这人身上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影子,但是,她亲眼目睹自己丈夫的死亡,死在了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中,死的很英勇,死的像个英雄,眼前这个丑陋不堪的、蛮不讲理的家伙,绝不会是自己的丈夫。 “你!你这!肮脏的!恶魔!”伍德艰难地说道,他举起斧头冲向安娜夫人。“我!不会!放过!你!”在他的眼里,安娜夫人不过又是另一只恶魔罢了,他与他们战斗了一生,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敌人。 而他的话传到了安娜夫人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我!要杀了!你的!女儿!”这话让安娜夫人大惊失色,刚得知自己的女儿还生还在世,怎么可能让她又死在自己面前?安娜夫人挡在女儿的身前,她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厨刀了,安娜夫人暗自叫苦,这东西拿来对付这个大汉,恐怕太勉强了。 安娜夫人将手中的厨刀掷向伍德的大腿,希望能借此延缓下他的行动,但遗憾的是,厨刀只是在他的盔甲上撞出了一些火花,就无力地倒在了一旁。 伍德大斧一挥,照着安娜夫人的腰间斩去,安娜夫人往旁边一滚,躲过了那一击,然后,安娜夫人突然注意到了自己脚边有一把手半剑,跟自己曾经用的那把很像,安娜夫人没时间思考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了,她捡起那把手半剑,用巧劲架开了伍德的又一次斩击。 “这是什么情况?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萨拉有些不可置信地像巴图斯问道。“我什么都没做,我的女士。”巴图斯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那些大人们的功劳,我仅仅是让这一切能够顺利生而已。” 安娜夫人站起身来,有意识的带着伍德远离了自己的女儿,以免她被伤到。她巧妙地运用手腕的力量,从容不迫的应对着伍德的斩击,如何对付使用斧头的战士,对安娜夫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伍德感觉自己的攻击就像是砍在了水里似的,有种使不上里的感觉,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他更加疯狂的挥舞着斧头,有一种不把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就绝不停止的气势。 这么狂乱的攻击,不仅没能压制住安娜夫人,还让安娜夫人应对的更加轻松了。她在那片看似密不透风的斧头风暴中穿梭着,偶尔出剑挡开几招躲不掉的劈砍,丝毫没有受伤。 渐渐地,伍德有些累了,他放慢了自己手上的度,安娜夫人看机会来了,附身躲开了一击横扫,然后一剑刺向了伍德的咽喉。 但同她预想的不一样,伍德偏头躲过了那一击,然后一拳打在安娜夫人的腹部,安娜夫人吃痛,捂着肚子连续后退了几步。而伍德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了原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碰到的了。 安娜夫人缓了过来,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强敌,思考着制胜之策。而伍德则愣在了原地,想要努力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想法。 “嘿,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诅咒失效了?他已经认出来了?”萨拉见状,有些紧张地问道,她对付一人已经很困难了,如果再加上一个的话,她根本毫无胜算。“嗯,很有可能。”巴图斯有些心不在焉的地说道,好像眼前这一幕跟他没有关系似的。“不用担心,他们的命运从踏上这祭坛时,就已经注定了。”巴图斯这么说着,然后擦拭着自己脖子上的饰品。“第一步,是家人团聚。”他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最后,才是家人相认,在那之前,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嗤嗤。” “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你为什么想要伤害我们?”安娜夫人见那人突然不动了,便出声问道。 而这句话在伍德耳中,却变成了挑衅,伍德怒火攻心,重新将注意力转到了战斗中。“你!无法!战胜!伍德·费舍尔!”他抬起自己的巨斧,重新扑向了安娜夫人。 而安娜夫人一个闪身,一剑砍向了伍德的腿部,只听见“铛!”的一声,安娜夫人没能砍透伍德的铠甲。 安娜夫人没想到这铠甲看起来这么残破,却能如此坚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伍德一直都没怎么防御,也是仗着自己的铠甲不是凡品可以伤到的缘故。 伍德的攻势仍旧狂乱,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砍了面前的敌人!而安娜夫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去闪躲,体力消耗的很快,几次交锋之后,安娜夫人已经有些累了,再来几次的话,她没有把握能全部闪开。 而伍德也很无奈,他总是没办法砍中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他已经没办法感到累了,但是身体仍然会逐渐变得迟钝起来。 安娜夫人决定战决,她仔细地观察着伍德身上残破的那部分,想找出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但令他遗憾的是,那几处露出来的部分,并没有能致命的地方。 伍德又想他冲了过来,安娜夫人侧身闪到了他的身后,这时,安娜夫人现,伍德背上有一个明显的裂痕,从那里可以直接刺入他的心脏!那便是她胜利的切入点。 安娜夫人打定主意,要乘下次他错身之时,刺入他的背部,将他结果。但令他意外的是,伍德转向他时,却突然看向了她的身后。安娜夫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后一望,心跳怦然加快了度——那正是自己的女儿,正静静地躺在那个箱子里。 伍德脸上泛起了异样的潮红,他愤然的吼道:“你!不能!活着!”他大步冲向安娜、以及他的女儿,就像她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不!离她远点!”安娜夫人这时脑子里已经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她挡在伍德面前,不闪不避,只想阻止他靠近自己的孩子。 伍德大斧一挥,重重的砸在了安娜夫人的剑上,安娜夫人挡不住这巨力,剑脱手飞了出去,安娜夫人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她的双手滴在地上,但安娜夫人顾不上疼痛,她疯狂的扑向伍德,他跳到伍德的背上,双手狠狠地勒住伍德的脖子。 这并没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他伸出手,掐住了安娜夫人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扔到一边,然后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他的女儿。 安娜夫人爬起来,正好摸到了就在她手边的那把厨刀,他握住厨刀,又扑倒伍德的背上,一刀顺着伍德背上的裂缝扎了进去。 伍德吃痛,出了诡异的吼声,然后疯狂的扭动身子,将安娜夫人甩了下来。黑色的血从刀把上滴落,伍德的双眼变得赤红,这没能阻止他,他仍然走到了那箱子面前,安娜夫人绝望地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只能无力地挡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做最后的挣扎。 “结束了,都结束了,一切正如预想中的那样。”巴图斯有些无聊的看着即将杀害自己妻儿的伍德,太简单了,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简单,这样的胜利,这样的复仇,让他感到有些失落,他能感到自己并没有被满足,而且,再也没有满足的方法了。 伍德站在安娜夫人的面前,缓缓地将斧头举过头顶。安娜夫人用自己的身子护在女儿的身上,她没有哭泣,仅仅是感到遗憾。“真希望你也能看一眼我们的孩子啊,伍德。”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碰!”突然,一颗小石子砸在了伍德的脑袋上,伍德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想要找出是谁用石子砸他。 “别伤害她!坏家伙!”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伊芙。她紧张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光是相貌就让她能够做噩梦的家伙,她还没想到该怎办,只是情急之下,一时冲动,随手捡起了一颗石子,砸向了那人。 伍德看着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姑娘,反而平静了下来。“你,是谁?”他疑惑地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女孩,无疑只是个普通人,而在这里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平凡女孩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伍德走向他,向她问道。而伊芙则吓得后退了几步。“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玩。” “快,离开,这里,危险!”伍德朝他嚷到,这里到处都是恶魔,对这个小女孩来说太危险了。“快,离开!你,不——”突然,伍德的声音止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在他的身后,安娜夫人正握着那把手半剑,剑身深深地陷在了伍德的背里。 “见鬼!”巴图斯突然坐了起来!眼前的变化出乎他的意料,这偏离了他计划中的轨迹!“萨拉!快抓住那个该死的女人!不能让她杀了他!”巴图斯一扫之前那胜券在握的模样,他直接对萨拉命令到。 “注意你的语气!巴图斯!”萨拉险些就要作,但是巴图斯比自己知道的更多,她只能暂时听从巴图斯的意见。她全身又泛起了电弧,在那些电弧的作用下,她快靠近了安娜夫人,然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电流顺着萨拉的手传到了安娜夫人的身上,“啊!!!”安娜夫人痛苦的尖叫起来,全身的力气瞬间被夺走,她瘫倒在了那箱子上面。 “哼,你真弱。”萨拉看着被自己轻易打败的安娜夫人,不屑地说道。但随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突然觉得天色好像变得阴暗了起来。她惊恐地回过头,伍德的斧头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狠狠地劈向她的脑袋。 “不要!”伴随着一声惨叫,萨拉拼尽全力朝伍德攻去,却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被砍到的萨拉从脸部开始,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裂成了无数个小碎片,散落了一地。伍德杀了萨拉后,身体逐渐地有些站不稳了,他流了太多血,又被伤到了要害,还没有倒下,完全是因为他特殊的体质,和坚强的意志力。 “那个蠢货!”巴图斯暗骂道,萨拉太自负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杀死了。“你们两个!快去把那个箱子里的女孩弄出来!必须让那个女孩死在他手里!” 022:计划泡汤 巴图斯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自己的肉里,可他却毫不在意,他死死地盯着好像就快要断气的伍德,以及那据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女孩,必须让那个女孩被他亲手杀死! “你们还在等什么!快去做!”巴图斯看向安德森和安德烈,后者面面相觑,显得畏手畏脚的。? “那、那样太残忍了,安德鲁。”安德森委屈地说道,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安德鲁,让他感到陌生。 “巴图斯大人,我无意冒犯您的权威,但是。”安德烈虽然不在乎那个女孩的生死,但是他却在乎自己和自己弟兄们的生命。“即使是我全副武装的时候,我也被那个怪人轻易击败,现在我手无寸铁,恐怕我还没靠近他,就被撕成了碎片。”安德烈想尽量显得自己幽默一些,来缓解缓解巴图斯那糟糕透顶的心情。 巴图斯眯起了眼睛,他仔细地打量打量了二人。他这才现,自己之前给他们设下的“种子”,不知怎的,居然被破除了。这令巴图斯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形势开始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展了。 巴图斯沉默着,而他的神情却令安德烈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冷汗溢满了他的额头。他本就对掌握着神术的巴图斯充满了敬畏,而如今,他又见识到了更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他对巴图斯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突然,巴图斯走到安德烈身前,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用着一个侏儒的身体,便自嘲地收回了手。“安德烈,我的好兄弟,你真蠢。”他用安德鲁的语气说道。“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约定好的一切?”他的嘴角挂着那虚伪的笑容。“想想吧,在那个雷雨交加之夜,你对我的承诺,我对你的承诺。”他的眼睛里泛着邪恶的光芒,他自信地等待着安德烈的答复,他确信那会令自己满意。 安德烈被巴图斯的话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在那个穷途末路的日子里;在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中;在那个本该死去的夜里。他做了一个承诺,而这个人也对他做了一个承诺。 安德烈慢慢地握紧了双拳,是的,这一切都是如他所愿的,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接受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安德森,跟我来。”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安德森显得很是犹豫,但最终,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而在另一边,伊芙正在试图弄醒被电晕过去的安娜夫人,他的旁边就是那个相貌恐怖的大汉,他那黑色的血液流的到处都是,但他仍然没有倒下,而是用他那涣散的眼睛,试图找到任何一个还活着的恶魔。 “安娜,安娜,快醒醒!”伊芙使出浑身解数,但仍然没办法叫醒伤势严重的安娜夫人,她不时又有些担心的看向一旁濒临死亡的伍德。伊芙觉得,他并不是坏人,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安娜夫人打的那么凶,但是她不希望他们之中有谁就这么死去。 就在这时,伊芙现安德森和安德烈朝他们走了过来,她连忙跑到他们面前,向他们求助到:“安德烈叔叔!快救救安娜和那个丑叔叔吧!”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但安德烈只是阴沉着脸,粗鲁的将伊芙拽到一旁。那力道有些大了,伊芙直接跌在了地上。安德森见状,连忙扶起了伊芙,轻声地问道:“你没事吧。” 伊芙没有回应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德烈的背影,变得陌生了起来。“你在干什么?!”她愤怒地吼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 安德烈把安娜夫人从箱子上挪开。“不干什么,只是工作而已。”安德烈平静地回答道。“这跟你无关,小鬼,呆在一旁好好看着吧,我会把你平安带出去的。”他将手伸向了那个女孩,看着她那恬静的脸庞,安德烈的动作不禁停顿了一下。 伊芙甩开安德森的手,她冲到箱子旁,狠狠地将安德烈推开。安德烈当然不会被一个小女孩轻易推动,但不知怎的,他就这么顺着伊芙退了开来。 伊芙没有说话,她只是气愤的看着安德烈,她用那愤怒、纯真的眼神审视着眼前这个人。安德烈感受着她的目光,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好姑娘,别闹了,我得做我必须做的。”他温柔地说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话,这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听着,这世界比你想象的要残酷。”他伸手想要摸摸伊芙的头,却被她狠狠地甩开。“有时候,人总得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才能立足于这个世界。”他笑着半蹲下来,好好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善良、勇敢的姑娘。“我不是好人,一直都不是,但我仍然感谢你救了我的兄弟,所以,相信我,我会一直护着你的。”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但我跟你不一样,我的小姐,我早已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了,我没有退路。”他又一次将手放在了伊芙地头上,这一回,伊芙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地抽泣着,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无法阻止这个人,也无法拯救重伤的安娜夫人,她的父亲没办法帮助她,她的身份毫无用处。 安德烈轻轻地将伊芙搂在怀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见鬼,说不定我有些喜欢这个小姑娘了。”他自嘲地想到,但自己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已经没有机会享受这些了。他将怀中的伊芙推到安德森身前,然后将那个女孩抱了起来,转身走向好像已经失去生机的伍德。 突然,安德烈的脚步一顿,他觉得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他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全身被灼伤的安娜夫人,正趴在地上,用颤抖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脚踝。 “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的喉咙艰难地出声音,她的眼神像是要刺穿安德列一般,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那是母亲的眼神。 “对不起,女士。我对你的遭遇深感同情。”他默默地说道,然后狠狠地甩开了安娜的手,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伍德的面前。 “来啊!你这畜生!”他包含愤怒地吼道,他的嘴角因为激动而抽动着。“来吧!杀了你的女儿!”他愤恨地看着这个令他胆寒的战士,此时却想一个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杀了她吧!来啊!她就在这里!” 安德烈将手中的女孩递到他的面前,几乎就要顶到他的脸上。“动手吧!你这该死的畜生!” 伍德几乎要失去的意识被安德烈换了回来,他用模糊地视线看到了眼前的女孩,渐渐地,他的眼睛里又充满了猩红。“你!”他刚想举起自己的巨斧,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必须!”他费力的吐着词藻,靠着他顽强的意志力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死!”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然后将巨斧举过自己的头顶,这一击,将撕碎那个女孩的身子,而安德烈,也很有可能也被波及到 “来吧,带走这一切。”眼看那斧头就要落下,安德烈却觉得心里无比轻松,他有那么一瞬间,心想也许就这样被劈死也好,至少自己可以解脱了。 “不!快住手!那是你的女儿啊!”正被安德森抱着的伊芙,这时才知道,原来那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是那个丑叔叔的孩子。怎么能让一个父亲,杀害自己的女儿呢?伊芙感到恐惧,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惧,他对安德森叫到:“安德森叔叔!快阻止他!” 安德森原本就已经不知所措了,被伊芙一喊,竟下意识的冲上前去,将伍德推倒在地。 安德烈眼看即将劈开自己身体的斧头,突然离自己远去,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见鬼,难道我真的没打算躲?”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可是非常爱惜自己的小明的。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巴图斯忍不住了,自己的计划几次被推翻,他已经沉不住气了。他一把抓住伊芙,将他扯到自己面前:“你!你这无知的孩童!你可知道,妨碍我的下场?!”他恶狠狠地说道,那表情,就像是要将伊芙剥皮了一般,他紧紧地掐着伊芙地胳膊,伊芙出了痛苦地哼唧声,她挣扎着,却甩不开巴图斯的手。 “我要让你吃点苦头,你这调皮的姑娘。”巴图斯将伊芙狠狠地推到地上,伊芙的脸颊蹭破了皮,那刺痛几乎让她又哭出声来。但她忍住了,她疑惑地看着性情大变的安德鲁,她隐隐地觉得,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现在,为你的不乖负责吧。”巴图斯抽出安德鲁的匕,他恶狠狠地将伊芙翻过来,用匕顶住他的脸颊,然后露出了变态地笑容。“告诉我,你喜欢对称的,还是个性的?”伊芙惊恐地看着巴图斯,双手抓住巴图斯的手,试图把他推开,但是巴图斯却纹丝不动。 “够了!不要再伤害伊芙了!”就在这时,安德森冲了过来,他将巴图斯抱了起来,然后扔到一旁。“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安德鲁!”他委屈地看着那个本该是他最熟悉的人之一,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巴图斯爬起来,用危险的眼神盯着安德森,他可不需要他操纵不了的手下。 安德烈正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变化出现了——巴图斯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漂浮在了空中,就像是被人凭空举了起来似的,巴图斯晃动着自己的四肢,试图找回平衡感,但只是无用功,他在离地足有一米的高度上漂浮着,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谁?!是谁在搞鬼!”巴图斯又气又惊,能够拥有这种程度能力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还存活于世,怎么可能现在出现? “多少年过去了,可你还是一成不变啊,巴图斯。”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却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中年男子——穿着亚麻短袍,脚踏皮质短靴,留着一头稀疏的头,相貌是那种放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我见证了无数后辈的诞生,巴图斯,唯有你,令我印象深刻。”他漂浮着飞到了巴图斯面前。“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而又荒谬至极。” “不!不!这不可能!你应该已经死了!”巴图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就像是见了鬼似的。“我亲眼看到你被那人刺穿了胸膛,你不可能还活着!” “呵呵,正如你有办法逃离诅咒,我也有办法骗过死亡。”他淡淡一笑,然后抬起手,朝下一指,巴图斯就被狠狠地摔倒了地上。“你真是我们的耻辱,你知道吗?”他对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巴图斯说道。“现在,你是时候退场了。就让你见识见识,一个纯正的恶魔是怎么复仇的。” 那人转向跌倒在地的伍德,抬了抬手,将他背中的剑拔了出来,然后挥挥手,将伍德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看了看已经丧失意识的伍德,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站起来!破晓者!以我安塔利斯·暴风的名义!直到、或我被战胜之时,你不可以倒下!”他大声的宣读着这句话,像是出了一道命令一样。 然后,奇迹出现了,伍德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包括他那腐烂的脸部,也逐渐恢复了生机。过了一阵,他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的脑袋还有些迷糊。 “拿起你的武器,破晓者。”安塔利斯静静地等着他完全恢复了过来,才出言说道。“你收到了我的挑战,准备奋战到死吧!”说罢,他从自己背后拔出了一把双手大剑,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伍德还有些恍惚,但是唯有一件事对他来说是毋庸置疑的:杀光这些恶魔!他抄起斧头,观察着漂浮在空中的安塔利斯,不由得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你这毛孩子就想挑战我吗?准备受死吧!” 023:出乎意料 “嘣!”伴随着一声闷响,安塔利斯被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手中的剑已经断成了两截,他的嘴角一片猩红,双手也被鲜血染红。? ? “怎么会这样?!”他又惊又惧地看着毫无伤的伍德。“你怎么会这么强?”安塔利斯曾经与数名破晓者交手,却从未向今天这样完败。 “我?不,我并不强。”伍德将巨斧抗在肩上,轻松地说道。“仅仅是你太弱了而已。”他自信地说道。“我敢打赌,你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少爷,居然妄图用这些旁门左道来战胜一位破晓骑士。” “这个白痴!你毁了一切!”被安塔利斯困住的巴图斯气急败坏地说道,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他要让伍德亲手手刃自己的亲人!他要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你这傲慢、自负的蠢货!居然想要独自战胜一名破晓骑士!你的脑子被烧坏了吗?!”他血红的双眼愤愤地盯着那个全身是血,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的安塔利斯,大声嘲讽道。 安塔利斯涨红了脸,虽然被巴图斯这样的小角色嘲笑很丢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自己太大意了,完全错估了自己和敌人的实力。 “这么说起来,你是谁?小家伙。你在这作什么?也要来挑战我吗?”伍德听到巴图斯说话,才注意到还有一个更加羸弱,差点就没能注意到的恶魔在旁边。 “以及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又看向安德烈、安德森、伊芙等人,他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些人,而他们又不是恶魔,为什么会在这里?不,令他感到更加困扰的是,为什么我在这里? “见鬼,这里是哪,我在哪?”他不禁问道,他迷茫的环顾了下四周,他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感觉自己就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才刚刚醒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没有注意到被安德森抱起来的安娜夫人,若非如此,他定能记起,那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多少世纪的诅咒,那将他和她的妻子隔绝开来的那份,最恶毒的诅咒。 就在伍德还在整理自己的脑袋时,安塔利斯站了起来,对伍德说道:“无论如何,恭喜您,伟大的战士,您战胜了我,是您赢得了这场决斗。”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但颤抖着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嘿,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伍德不满地对他说道。“我们之间的决斗可没有认输这一说,小毛孩,除非你死后还能张口说话。”他将巨斧架到胸前,然后接着说道。“趁你还能动,赶紧再拿出把家伙吧,可别说你就准备赤手空拳挑战我。” “不,尊敬的破晓者,是我输了。”安塔利斯强调道。“我输了这场决斗,这毋庸置疑。” “嗨!我都……”突然,伍德感到自己像是被巨锤狠狠地砸了下胸膛一样,全身突然失去了力气,他朝地上摔去,在快要摔倒的最后一刻,他勉强用巨斧撑住了自己的身体,狼狈的半跪下来。 “不过,最终,还是会以你的死亡,我的存活而告终!”安塔利斯恶狠狠地说道,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一旦诅咒的效果消失,他就又得变成之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安塔利斯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他俯视着无法移动的伍德,轻轻地挥了挥手,伍德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倒向了一旁的地面上。 安塔利斯皱了皱眉头,自己本想将他狠狠地摔倒,没想到效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他大力的挥动双手,想要把伍德举到空中,但伍德仅仅离地了几厘米,就再也没有上升半毫米。 安塔利斯有些气恼,他已经竭尽全力,却仅仅是这个效果而已,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够,这个事实让他非常的气愤。他又拔出了一把长剑,他走到伍德面前,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我,安塔利斯·暴风,此时此刻,就要手刃一位破晓者!”他大声地宣布着,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泄愤。 “不!你这蠢货!不能现在杀了他”巴图斯艰难地将手伸向脖子,摸了摸自己的饰品,然后安塔利斯就感到全身一轻,紧接着就感到背部一阵剧痛,他被人举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他爬起来,看到的却是巴图斯摆脱了他的束缚,手持匕刺向自己。他抬起长剑格挡,却感到一股巨力从手上传到自己全身,他又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还是用这副身躯。”他的右手使不上力了,八成是断了,这绝对不是巴图斯这样的小喽啰能掌握的力量,安塔利斯艰难地站起来,他看向巴图斯脖子上的那个饰品,猛然醒悟!“你这大逆不道的家伙!你从那里弄来的这东西!” “嗤嗤,难道你不知道这东西放在哪吗?”巴图斯玩味的说道,这一刻,他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安塔利斯突然变得非常愤怒。“你这该死的盗墓贼!你触犯了最不该触犯的禁忌!我要让你死!”他抬手指向巴图斯,巴图斯狠狠地推了出去,但巴图斯却没有倒下,用身体抗住了这一击。 “哦,是吗?真巧,你也惹上了你最不该招惹的恶魔!”巴图斯用不可思议的度冲向了安塔利斯,用手中的匕攻击他。而安塔利斯则是控制自己,不断地和他保持距离。 就在巴图斯和安塔利斯打的难分难解之时,伊芙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抱住,她转身一看,却是安德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嘿,小鬼,听我说。”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你得离开这里,你不该被卷进这事。”他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地语气说道。“不要在跟我犟嘴,这回你没得选。”他把安德森叫了过来。“安德森!你把这个小鬼送出这鬼地方。”他指向某个方向,然后说道:“走那边,那边是出去的路,我来的时候记住的。” 安德森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安德烈,而回应他的则是一双毋容置疑的眼神。对此,安德森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拉着伊芙离去。 “不!等等!安娜怎么办!”伊芙被安德森拽着强行拖走,她连忙说道,自己能走,可不能扔下安娜夫人。 “天呐,我的小姐!我们没办法救所有人!”安德烈着急的催促到,巴图斯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注意到这边,他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伊芙,伊芙小姐。”就在这时,安娜夫人轻声地呼喊到,伊芙连忙甩开安德森的手,跑到她的身旁。“我在这!安娜。”她抓住安娜夫人的手,那双原本纤细的手,现在却被几乎被灼伤的不成样子。 “伊芙小姐,听我说。”安娜夫人的声音很小,伊芙不得不将耳朵贴到她的嘴旁才能听清。“你说吧,安娜。” 安娜夫人露出了令人心酸的微笑,她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衣服,不用管我了,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应该死去了。”她顿了顿,对安娜夫人来说,连贯的说话,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但是,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她不该遭这些罪。”她的语气令人心碎,伊芙能感到她手中传来了一股力量。“拜托你,伊芙,把我的女儿一起带走,然后像照顾姐妹一样照顾她,好吗?”这句话几乎夺走了她仅存的,全部的力量。“我知道,这是个无礼的请求,请您原谅我的自私。” “不,安娜,我答应你,我会带她去我家,我会好好对待她,就像对待我的亲姐妹一样。”伊芙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明白,自己救不了安娜夫人了。 “谢谢你,好孩子。”安娜夫人这回,是真的,自心扉的笑了,那笑容,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快走吧,离开这,离开这个被诅咒的森林。”她用最后的力气说道,然后,就缓缓地闭上了眼。 伊芙感受着那双有力的双手,渐渐地失去力气,她抽泣着,将安娜夫人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背起那个女孩,同安德森一起离去了。 “让我来吧,伊芙。”安德森看着背着几乎跟自己一样大的女孩的伊芙,忍不住说道。 “不!这是我的姐妹!我要自己照顾她!”伊芙倔强的说道,她背着那女孩,跑到安德森前面。“走快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安德烈看着远去的三人,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献上祝福:“哦,那该死的恩什么拉女神,别再让这些善良的人受苦了。”随后,他捡起那把原本属于安娜夫人的手半剑,加入了巴图斯和安塔利斯的战斗中。 他悄悄地靠近安塔利斯,从背后起突袭,一剑斩向安塔利斯的头颅。安塔利斯没有注意到安德烈,被狠狠地砍了一剑,却仅仅只是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做得好!”巴图斯见状,高兴地赞赏了下安德烈,他抓住机会,欺身向前,趁安塔利斯没有恢复过来,用匕狠狠地扎向了他的心脏。 心脏被插中的安塔利斯,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巴图斯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哦,怎么?强大的安塔利斯先生,不是要惩罚我吗?不是要让我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吗?”他毫不客气的嘲笑着失败者,全然没有一点风度。 安塔利斯愤恨地看着他,说道:“不要太得意!只要我还没死!我会找到你!让然后让你付出代价!” “哦,安塔利斯先生,你可真是恶毒啊,难道你还想,杀害你的同胞不成?”巴图斯故意夸张地说道,好像这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一样。 “尽情的嘲笑我吧,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的话。”安塔利斯狠狠地说道,但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嗤嗤,如果这就是要说的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巴图斯对他失去了兴趣,不再理会他。 突然,巴图斯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他转过头,看到了倒地不起的伍德,和生死不明的安娜夫人,却不见了那个坏他好事的小鬼、那个对他不敬的傻大个。 “不!不!”他快步走到那箱子前,不出他所料,他精心准备的祭品,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东西呢!”他一把扯住安德烈,大声的质问着他,他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他搞的鬼! “哦,巴图斯大人,原谅我的无能,我的弟弟背叛了我,他把我打晕了,我醒来后,就现他们人不见了。”安德烈随口扯了个谎,希望能蒙混过关。 “你好大的胆!你怎敢!在一个恶魔面前撒谎?”巴图斯有些歇斯里地,他苟且偷生到现在,就是为了完成他的复仇,可如今,他再也没办法成功,他空前的愤怒,愤怒地几乎要失去理智。“你会为此复出代价!你会!复出惨痛的代价!”他咆哮着,活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如果不是那么袖珍的话。 正当安德烈快思考再找些什么理由合适时,巴图斯的咆哮突然停了下来,他张着嘴,却没能出声音,安德烈眼角瞥见了一抹猩红,他看过去,却是一个厨刀,从背后贯穿了巴图斯的胸膛——那是安娜夫人,她不知何时爬到了巴图斯的身后,将厨刀插进了他的后背。 巴图斯倒下了,但,同样倒下的,还有安德鲁。安德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死里逃生?绝对不是,应该是,崩溃比较贴切。 安德烈抱着巴图斯,或者说,安德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他只能抱着他的身体,无言的哭泣。 “嘿,安德烈。”突然,安德鲁张口叫到,一边说着,嘴里还不断地冒着血。 “哦,见鬼!别说话了!我想办法给你止血!”安德烈让安德鲁闭嘴,他捂住那伤口,想用这种办法延缓他的死期。 “别傻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安德鲁笑着说道。“我得死了,我肯定得死了。” “别说话了,我这就救你。”安德烈这么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他希望自己能救,就像那个小鬼就安德森一样,自己也带来奇迹,带来神迹,救救自己的兄弟。 “嘿,你知道吗,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安德鲁说道,他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什么?”安德烈知道,这样已经是彻底地没救了,他只能轻声地回应道,听听他最后的遗言。 “我想啊,那诅咒,从来没有指明,是由哪些人来完成。”安德鲁没头没脑的说道,让安德烈感到很是疑惑。 “你说什么呢?什么诅咒。”他问道,该死的,这听起来跟巴图斯大人一样,巴图斯?安德烈猛然惊醒,难道巴图斯大人还在他的体内? “所以,我想啊,即使是由被人完成,想必也是能成立的。”安德鲁,或者说,巴图斯说道,然后,一个匕,狠狠地扎进了安德烈的脖子。 “所以,只要父亲杀害了自己的子嗣,就可以了吧?”那即将逝去的人的脸上,挂着的是,邪恶而又诡异的笑容。 024:似梦 伊芙猛地睁开眼,她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个装潢奢华的天花板。? ? 她现自己躺在一张华贵无比的丝绸床上,对于伊芙来说,这床不仅很舒适,还很熟悉——这是她的床,而这房间,是自己的卧室。 “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床边传来了一个关切的声音,伊芙认得这个声音,那是她的女仆——贝丽的声音。 “贝丽?你怎么会在这?”伊芙问道,她对目前的状况感到迷惑,她正试图整理整理自己的记忆,想要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回家的。“我怎么,怎么会在家里呢?”伊芙很痛苦,她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而失去意识之前又生了什么、 “哦,可怜的小姐,您一定是受了很多苦吧。”贝丽看到伊芙这副模样,不禁心疼的落下了眼泪。“我都听说了,您被一群歹徒挟持,他们把您带出了凯尔瑞丹,要不是吉诺先生拼死营救,那可就、那可就。”贝丽掏出一张秀丽的手帕,粗鲁的擤着鼻涕。“我真不该答应您,让您偷偷出去玩,哦,天呐,万一您真出了什么事,那我可怎么办啊!”她越哭越大声,那声响几乎要震塌整个屋子似的。 “别担心,贝丽,我这不是没事吗?”伊芙安慰着为她操透了心的贴身女仆,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哦,幸亏您没事,听吉诺大人说,那群歹徒惨无人寰,没要到赎金,接连杀害了好几个女孩。”贝丽仍然哭的很夸张,简直像是伊芙是那被杀害的女孩中的一个似的。“吉诺大人冒死与他们一战,也只救下了你和另一个女孩,剩下的那些,全都,全都丢了性命!” 女孩?伊芙愣了一下,然后猛然惊醒,那个女孩!伊芙掀起被子,抓住贝丽的肩膀,焦急的问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 贝丽被伊芙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答道:“那个女孩在里奇先生那里,里奇先生正在为她检查身体。” 伊芙得知了那个女孩的小落后,也不管自己还穿着睡衣,直接跳下床,穿好鞋,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贝丽看着伊芙出门,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追到门口,大声喊道:“伊芙小姐!伯爵大人嘱咐过!您还不能下床!”但伊芙完全没有回应她,只是飞快的朝里奇先生的房间跑去。 里奇先生的住房离她的房间有些距离,她熟悉地在庄园内穿梭,从正在工作的仆人们身边跑过,吓的他们差点打翻手上的东西,她又从几个正在聊天打屁的士兵中间穿过,打翻了他们玩骰子的桌子,有士兵正欲张口大骂,看到是伊芙小姐后,只能到口的脏字咽回去,还有一些士兵则喜出望外,差点就拍手叫好,因为他差点把自己的内裤也输出去。 “里奇先生!里奇先生!”没过多久,伊芙终于到了里奇先生的房间前,她一把推开门,大声的呼唤着里奇先生的名字。 “哦,老祖在上!伊芙小姐,您下次可以先试着敲门。”一个苍老,却又有些调皮的声音响起。这房间里摆满了瓶瓶罐罐,上面贴着不同的标签,伊芙只能认出一些,那些她打内心深处感到畏惧的,拥有恐怖味道的药剂。“您得知道,虽然这些东西不会爆炸,但倘若我的剂量加错了一点,可就混合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他有些责怪的说道。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臃肿的老人,他的头很稀疏,又乱糟糟的,没有胡子,穿着很是邋遢,看起来很多年没有洗过似的。他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上的玻璃瓶轻轻地放回桌子上,以免洒到地上。 “里奇先生!那个女孩在哪?她怎么样了?”若是平时,伊芙肯定会为自己的无礼行为道歉,但此刻,她心中只想着那个女孩的安危,顾不上那么多。 “放轻松,伊芙小姐,你现在倒更像是个绑匪了,想要确认肉票的安危吗?”里奇先生幽默地说道,他拿起另一罐药剂,仔细地观察着它的成色。“那个小姑娘没有任何事,她现在睡得很安稳。”他将那瓶药剂倒进捣药钵里,然后又放进了很多药草,开始捣碎它们。“如果你想看看她,她就在里面,但我希望你别吵醒她,这女孩肯定受了不少惊吓,我得为她准备些药剂,以防她吃不下饭之类的状况。” 伊芙一听,立马扔下里奇先生,跑到里面的房间里去了。里奇先生看她这副模样,会心的笑了笑。“又得多个闹腾的孩子咯。” 伊芙推门进去,就看到正沉沉睡着的女孩,伊芙的动作瞬间放缓了,她轻轻地将门带上,然后悄悄地走到女孩的面前。这是伊芙第一次有充足的时间好好地观察这个女孩——那一头银白色的秀让她看上去很神秘,她睡得很安详,即使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仍然沉沉的睡着,好像这一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伊芙想到这,心里有些没有来得气愤。 “亏你还睡的着……”伊芙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从今以后,自己就多了一个姐妹,现在想来,她突然觉得有些措手不及,虽然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拥有一个兄弟姐妹,但不是这么大的。 就在伊芙小声嘀咕的时候,女孩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看上去好像就要醒了似的。 但伊芙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她正思考着如果多了一个姐妹,她以后该怎么做才好,自己的衣服和玩具要不要分给她一些?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骑马,跟自己一起照顾玛丽斯? “你好,我这是在哪?”等到伊芙终于注意到她的异状时,那女孩已经坐了起来,她那清澈的眼睛跟伊芙四目相对,伊芙的心跳突然加了。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很烫。看着好像搞不清状况的女孩,伊芙扔下了一句:“里奇先生会跟你解释的!”然后飞也似的逃走了,差点撞到里奇先生调配的药剂,又引来了里奇先生一阵训斥。 “对不起!先生!”伊芙狠狠地撞到了一位骑士的怀里,她一边道歉,一边跑远了。 维多克看到如此调皮的伊芙,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幸好刚才脱下了盔甲……”光是想想那个场面,维多克就觉得一阵后怕。 “哈哈,那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啊,大家都很宠爱她,所以有些顽皮了。”一个穿着打扮像是管家的人说道。“毕竟她是朗姆伯爵唯一的女儿。” “看得出来,葛雷先生。”维多克简短的回应道,然后紧接着问道:“但我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距朗姆伯爵计划成功已经过去了好几周了,这场战役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巴格·特瑞典国王成了我们的阶下囚,弗林斯家族也彻底没落,他为什么要不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女儿,又这么着急出门呢?” 葛雷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忧愁,但马上就消失了。“伯爵大人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维多克阁下,我想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他笑着想要揭过这个话题。“不说这么多了,维多克阁下,您真的不留下来参加晚宴吗?” 这不是维多克想听到的回答,但他知道问不出更多的了。“免了吧,葛雷先生,我已经参加了快一周的宴会了,在呆下去,身子该生锈了。”他从侍从手中接过马鞍,葛雷先生把他的佩剑递给他:“哈哈,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马车来?恐怕你现在受不了这颠簸之苦了吧?” 维多克礼貌地笑笑,然后硬生生地回到:“骑士必须时刻保持自己的马术娴熟,葛雷先生,怎能因为怕苦就放下呢?” 葛雷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真是个无趣的人,维多克,希望你能娶个比你有幽默感的人,不然,嗯,我可想象不了那光景。” 维多克笑着翻身上了马,他像葛雷先生脱帽致意:“无论如何,很高兴同您共事,葛雷先生,您真是处事不惊。” “呵呵,别谦逊过头了,骑士,若没你,凯尔瑞丹堡已经丢了。” 维多克向葛雷先生告别,然后启程,去向他的君主,不,现在是整个卡拉迪亚、罗多克、诺德地区的共同君王——汉斯·塔布里斯国王复命了。 “朗姆伯爵,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看着周围逐渐变化的风景,心中默默地想到,最后,他也没能弄懂这个人。 “快让开!你挡着我了!”伊芙悄悄地溜出庄园,路过治安营时,他听到了吉诺叔叔的声音,她跑过去,却现吉诺被人们堵在了治安营门口。 “吉诺大人!有什么冤情!您告诉我们!”一个老人颤抖着抱着他的臂膀。“我们凯尔瑞丹自古以来!就容不得有冤案生!”他指着那些站在门口的治安官们说道:“您说,是谁诬陷你!是谁让你离职的!我们凯尔瑞丹每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为您做主!”老人话音一落,周围立即想起一阵附和声,看那架势,就等吉诺一句话,他们就拆了这做治安营。 吉诺一个一个地解释道,自己是自愿离职,但是他的声音被盖住了,没人听得到他在说什么。“安静!听我说!”最后,吉诺不得不拿出曾经当治安长官时的威严,暂时压住了他们的气焰。 他环视了下围住他的这些人,都是他的熟人,他自来这里上任开始就认识他们了。“添什么乱!”他心中愤愤地想到,原本自己做的这些事被误会了也就罢了,至少自己的脑袋保住了,离职也是必然的事情,现在却被这些堵在门口,自己该怎么解释才好? 吉诺清了清嗓子,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额,是我自愿离职的。”他一边说,一边想着该怎么说。“因为我,嗯,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对,是这样的。”他这么说道,周围又泛起了一阵议论声,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嘿,我知道,想我这么有能力的治安长官很少了,但是,我还有两个儿子要养,他们都还小,我不能总是把自己置于险境。”他说着说着,有些假戏真做的意思。“哦,见鬼,是的,我是个懦夫!我讨厌冒险知道吗!我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事情第二次了!”他有些激动,话音一落,还有些喘气。众人听到他这副说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那你这是要去哪啊?吉诺大人,你家就在这里啊。”一个年轻人挠了挠头,憨厚的问道。 “我还想知道我该去哪呢!”吉诺在心里咆哮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嗯,这个嘛,额,你知道的。” “吉诺叔叔,你怎么还在这?”这时,伊芙在人群后面张口问道,众人一看是伯爵女儿,都给她让开了道路。 吉诺不明白伊芙在说什么,他疑惑地看着伊芙,不知道这个害惨她的小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忘记了吗?我父亲邀请您担任庄园的护卫队长,今天是您上任的日子啊。”伊芙一边天真的说道,一边朝吉诺眨了眨眼。 “哦,哦,对,对的,是这样,是这样没错。”吉诺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但这是天大的好事,他连忙点头承认。 众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赞美慷慨、公正的法尔斯特伯爵!”不知是谁开的头,他们瞬间响起了一阵乱糟糟地欢呼声,吉诺被着突如其来的喜讯弄得有些愣,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而伊芙则悄悄地离开了,她该做的已经做了。 “嘿!猜猜我是谁!”伊芙被人从背后蒙住了眼睛,她有气无力地说道:“薇薇,你每次都这么玩,谁都知道是你啦。”她把那双小手趴下来,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好玩伴。 “嘿嘿,我就是想玩嘛~”薇薇开心地说道。“你没事了吗?我跟亚瑟找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薇薇表情夸张地说道。“你那时候看起来~级狼狈的哦。”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伊芙拍了拍薇薇地胳膊,然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问道:“你和亚瑟?是你们把我救出来的吗?” 薇薇摇了摇头。“不是啦,我们和吉诺叔叔一起找你的啦,吉诺叔叔没用的,带着我们走了好多地方,就是找不到你。”他埋怨地说道。“要不是亚瑟坚持要进伍德林找找的话,可能就永远见不到你啦!” “那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大个子?就是那些带走我的叔叔里的那个。”她紧张地问道,她隐约记得是安德森带着她们在森林里走了好几天。 “没有诶,那几个叔叔一个都没见到。”她努力地回忆着当时的场面,然后非常确定地说道。“对啦对啦,那个女孩是谁啊?你干嘛一直抱着她呀?”不知为何,薇薇的语气有些兴奋。 伊芙闻言,又想起了刚才的尴尬场面,脸又有些泛红。”干嘛管那么多啦,反正、反正。”她说话有些吞吐,这可不常见。“反正,她是我的姐妹了!”伊芙大声说道,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爹地说这件事呢,得赶紧找爹地才行。 “我还有事,我先走啦!”她跟薇薇告别,然后又赶紧回家找朗姆伯爵了。 在那片森林中生了什么呢?伊芙已经记不起来了,她不知道安德森他们究竟去了哪,也许,是回去找安德烈叔叔他们了吧,伊芙只能这样想了。她有些失落,他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他遇到的那些人,只是一群幻影罢了,也许等哪天自己忘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真的不存在了。这个想法让伊芙打了个寒颤,不,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他们! 如果,伊芙能回想起来来那时生的事情的话,她就应该知道,当他们逃出花园的那一刻,整个伍德林生了异变,一场不知名的大火,将整个伍德林的中央焚烧殆尽,安德森为了保护她,全身烧伤,仍坚持将伊芙和那个女孩带到了森林外围,这期间,他变得沉默寡言,他变得很易怒,他与他见到的任何野兽都要搏斗一番。直到最后一刻,他留下了熟睡的伊芙,消失在了森林中。 而就在伊芙获救的当日,在那火焰燃尽之时,在那庄园的废墟上,安塔利斯正半跪着,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啊哈,暴风家的小鬼,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玩世不恭的声音,那是一个少年,穿着奇特的衣服,他在安塔利斯的周围来回转悠,好像见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似的。 安塔利斯睁开了眼,狠狠地看向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瞥了瞥自己胸口上的匕,示意他帮自己拔出来。 “嗯哼?你是再请我帮忙吗?”少年瞪大了双眼,好奇地对安塔利斯眨着眼睛。 安塔利斯又气又恼,只能用更加凶狠地眼神看着他。 “哎呀,好可怕,我不敢靠近你哦。”那男孩嬉笑着跳开,惹得安塔利斯更加的生气了。 “够了,米勒。”安塔利斯的背后出现了另一个人,是一个相貌俊郎,穿者打扮像是古老的修士的男子。“不要侮辱一位勇士。”他把安塔利斯胸前的匕拔了出来,安塔利斯这才能喘气。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刚站起来,就准备拔剑,向这个侮辱他的家伙提出决斗。 “先省省吧,小鬼,你可不是他的对手。”修士身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性张口说道。“我奉劝你,就别自取其辱了。” “呵呵,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从另一边,又走近了一位老人,他的身上穿着华贵的服侍,像是一个老绅士。 “只剩下这些人了吗?雷德斯呢?他没能醒来?”一个相貌威严地人张口问道,像是凭空出现似的。 “谁知道呢?他本来就是个随性的人,不愿来也没办法。”那个少年无所谓的耸耸肩。 “罢了,不管他了,我们开始吧。”那人说道,然后他望向了有些狼狈地安塔利斯。“先,我恐怕得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以为暴风家的人都死在那场浩劫中了。” “是秘宝,先生,我将自己封在了秘宝里,直到最近,才有人将我放了出来。”安塔利斯恭敬地答道,看得出来,他很尊敬这个人。 “嗯,很好,那么,是你把我们放出来的?”他看了看周围的狼藉,若有所思的说道。“你预见到了诅咒的破除吗?若是如此,为什么不再拯救更多人?” “哦,先生,是那个该死的叛徒!那个渺小的、狡诈的巴图斯!”他恶狠狠地说道。“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行破除了诅咒!我只来得及先唤醒离我最近的诸位大人们,至于剩下的那些,我没能来得及拯救他们。”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自己的无能,数以百计的同胞于这片森林同归于尽了。 “巴图斯?嗯,我好像听说过这人。”那人想了想,好像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个林中精灵的孩子,好像因为一些奇怪的想法,曾被你责罚过。” “哦,是他。”他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喽啰,害死了我们这么多同胞。”他有些感慨地说道。“罢了,日后再找他算账,现在,如果诸位没意见,就有我来——“他的话语未落,只听见轻轻地一声“嗖!”,他突然像断线的木偶一般,猛地栽到了地上,他的脑袋上插着一支弩箭。 “哦!天呐!是破晓者!”那女人大惊失色。“快跑!”修士立马喊道,然后把自己和那女人罩在自己的斗篷下,就消失不见了。 “可恶!早该料到他们会来!”那个少年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抓起一把灰尘,将自己笼罩在其中,然后随着那把灰尘消失不见。 那个老者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安塔利斯反应最慢,他飞到空中,然后向远处逃去。“嗖!”又一弩箭射向安塔利斯,射中了他的左臂。安塔利斯不敢检查伤口,他强忍着痛,飞也似的逃走了。 一时间,原本热闹起来的伍德林,又重新归于了平静,只剩下那个被射中的人,正在地上痉挛着。 他在死前的最后时刻,映入他眼眶的是一个模糊地声影,慢慢地从他身旁走过。 那人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对尸体面前。那是一个健壮的男人,身上还穿着奇怪的铠甲,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女人,她微笑着,笑的,像是一个母亲。 那人伫立在那里,许久没有移动。直到最后,他紧紧地抱住那两人,大声地抽泣着,就像是,一个至亲离世一样,那是深入灵魂的疼痛…… 001:变化(引子) 距离伍德林因失火而被大面积烧毁,已经过去了十年了。? ?? ? 人们过了很久,才意识到了伍德林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已经悄然褪去了那层神秘的面纱——那些稀有的野兽们失去了庇护所,纷纷进行了大迁移,分散到了斯瓦迪亚的各个角落里;而那会让人迷失的神秘雾气,也烟消云散,再也见不到它们的踪迹;由于那场大火,那些古老的植物都变成了柴火和木炭。 当一些村里人壮着胆子深入伍德林之后,他们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黄金!大量的、金灿灿的黄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宝!那些关于伍德林的传说都是真的!那个富豪的财富现在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 这个消息,立马点燃了整个斯瓦迪亚的淘金热,任何一个腿脚利索的、有点野心的人,就会开始组织自己的队伍,或者规划自己的淘金计划,然后朝伍德林进。其中还包括了一些想要横财的大商人,成名已久的各个佣兵团,甚至一些大胆地主教也悄悄雇人,去为自己的教堂“募捐”。 每个人都想财,而金子却只有那么多,于是,当两个人的手同时放在了同一块金砖上时,便是该见血的时候了! 一时间,整个伍德林充斥着暴力的斗殴、强抢、甚至展到血拼的阶段,而这一切,在各个领主派出了自己的私兵加入淘金热潮后,便彻底一不可收拾。 新王刚继位,政局还没有稳定下来,各个领主借淘金为由,私自开战,争夺大量无主的领土,公报私仇。这场淘金热间接地点燃了卡拉迪亚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内乱,连自归顺斯瓦迪亚以来一直和平展的诺德人,都加入了这场风波。 与此同时,来自南方的库吉特人正蠢蠢欲动着,他们刚在漫长的战争中击败了萨兰德人,虽然胜利,却也元气大伤。而饥饿的狼,需要觅食,正陷入内乱之中的斯瓦迪亚,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 为了抗击库吉特人的入侵,以及尽早平息内乱,汉斯·塔布里斯国王采纳了朗姆·法尔斯特伯爵的建议,与其敌国维吉亚王国签订协议,将窝车则为的沿海地区割让给维吉亚王国,以此为条件,让维吉亚协助斯瓦迪亚抗击库吉特人。同时,汉斯为了短时间内增强国家的军力,将已经被弃用很多年的“骑士团”制度重新搬上了台面。国王鼓励领主们组建自己的骑士团,以此来捍卫自己的领土,以及增强王国的军事力量。 对领主们来说,能够有个由头扩充自己的军事力量,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们纷纷表示接受,并各自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骑士团——即使其中大部分仅仅是个名号,以借此来扩大自己的私人军队罢了。 而正当领主们还在考虑,究竟能用这股新兴的力量为自己牟取多少利益时,库吉特人来了。他们犹如天灾,轻易地突破了以雷恩迪堡为中心的边境防线,法兰莫·桑塔勋爵本人被斩示众。这时领主们才想起了库吉特人的恐怖,他们这才撂下这场永无止境的内战,响应国王的征召,准备先将这些可怕的库吉特人赶出去。 而就在这时,在凯尔瑞丹,在凯尔瑞丹境内一个年轻的城堡——雄心堡中,一个传奇,正悄然醒来…… 002:授勋仪式 “伊芙小姐,你可快醒醒吧,就要来不及了。 ”正陷在甜甜梦乡里的伊芙,听到了自己的贴身女仆——贝丽那着急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 “让我再睡会,贝丽,我太累了。”伊芙揉揉自己惺忪的眼睛,还不想那么快醒来。自从被莱特爵士授予了骑士爵位之后,伊芙就致力于享受着不同于侍从时期的、糜烂的贵族生活。 “伊芙小姐,您快起来吧,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啊。”贝丽见伊芙还想赖床,更加着急地催促着看起来想等到中午才起床的伊芙。“您忘了吗?今天要举行授勋仪式的,您可不能迟到啊!”贝丽提醒到伊芙,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伊芙一听到“授勋仪式”这个词,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的天!是今天吗?什么时候?还有多久?”她快地问道,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伊芙翻身下床,贝丽熟练地为她穿上靴子,并穿戴衣服。 “已经烧灭了三根蜡烛了,伊芙小姐。”贝丽说罢,又抬头看了看。“哎哟,已经四根了,还有几刻钟,就正式开始了!” “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贝丽。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我可不能迟到!”伊芙有些埋怨地说道。 “唉,我的小姐诶,我可是每隔半刻钟就提醒你一次的啊!您每次都说要再睡一会,我怎么叫您,您都没反应呐!”贝丽一听伊芙的抱怨,这就止不住的开始抱怨。“您可不知道啊,我本来都吩咐厨子给您做好了早餐,结果您又不愿起,我又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起,我就只能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再做一遍,以免您吃的不新鲜了,可您又老不起,为了计时我还点了蜡烛灯,结果烧完了足足三根,您还是没起,哦,现在是四根……” “好啦,好啦,饶了我吧,是我错了,贝丽,我再也不赖床了。”伊芙有气无力地说道,贝丽的唠叨让她头大。她匆匆的洗漱完,就准备冲出门外,却被贝丽一把拉住。 “唉,伊芙小姐,您的头还没梳理呢。”贝丽把她拉到梳妆台前,强制她坐下。 “带上帽子不就行了,梳理头太麻烦了。”伊芙小声地抱怨着,她最讨厌梳头了,耗时又无用。 “这可不成,淑女必须梳理好头,才能抛头露面。何况,到时候你也不能带着帽子去,太失礼了。”贝丽无视伊芙的抱怨,反正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她熟练地帮伊芙梳理着头,伊芙那乌黑的秀被贝丽梳理的有如黑曜石般亮丽。贝丽看了看镜子里的伊芙,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脸上虽然还略带一些稚气,但更多的是成熟女人的魅力。贝丽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真是棒极了,伊芙小姐,我早就说过,您若好好打扮,也是不输任何人的大美人。唉,可你怎么就像个假小子一样呢?舞枪弄剑的,那都不是我们该做的……“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快放我走吧,不然我真的要迟到啦。”伊芙觉得自己的头疼又犯了,她摆脱唠叨不停的贝丽,夺门而出。 “伊芙小姐!注意礼节啊!”贝丽追到门口,对着伊芙的背影大声叮嘱道,伊芙回头应了一声,就快步走向礼堂了。 “伊芙小姐,抓紧吧,朗姆大人已经到了。”“慢些,伊芙,别撞到人了。”“哈哈,没想到朗姆伯爵真答应你了,小伊芙。”一路上,佣人、管家、和朗姆手下的附庸骑士们都或是催促,或是叮嘱,或是打趣的朝伊芙打招呼,伊芙也笑着一一回应他们。听到父亲已经到了,便加快了脚步,穿过了半个城堡后,终于到了礼堂前。 礼堂前有几位士兵看到伊芙到了后,便进去通报了,而伊芙站在礼堂前,不由得有些心跳加——自己多年以来的夙愿,今天就要实现了!她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伊芙,你怎么了?”一个温柔、清脆的声音在伊芙耳旁响起。那声音的主人笑着牵过她的手,笑吟吟地看着有些怯场的伊芙。 “别取笑我了,芬涅尔,我都要紧张死了。”伊芙对着这个有着漂亮银,比她年长一岁的姐姐——朗姆·法尔斯特的养女,芬涅尔·法尔斯特撒娇道。 “哼哼,你还会紧张吗?”芬涅尔笑着捏了捏伊芙的脸蛋。“之前偷偷骑马出城的时候,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唔,饶了我吧,别提那事了。”伊芙苦着脸求饶道。“糗死了,我哪知道会那样嘛。” 芬涅尔见伊芙态度很好,才满意地松开了手,然后轻轻地拍拍伊芙地肩膀。“我相信你,伊芙,加油,这是你梦寐以求的时刻,可不要出丑哦。” 伊芙狠狠地点了点头,走到了礼堂门前,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推门进入。 礼堂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一些跟法尔斯特家有来往的贵族们,大部分都是伊芙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些伊芙没见过的流浪骑士,可能是慕名而来的。他们井然有序的站在礼堂两边,中间有一条豪华的、长长的红毯子,它的尽头便是自己的父亲——朗姆·法尔斯特伯爵,正手持一把做工精良的贵族长剑,上面还放着一枚比她想象中更加耀眼的徽章。 众人看到正主终于到了,隐隐地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有些骑士甚至很大声的哼唧了几声。 朗姆摆摆手,将众人的声音压下去,随后带着微笑向伊芙点点头,示意她赶紧走上前来。 伊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便顺着地毯,举止端庄的穿过众人,走到了朗姆伯爵的面前。 朗姆仔细地端详了下自己唯一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都是我太惯着你,怎么就让你变成了一个假小子。” 伊芙悄悄地对朗姆吐了个舌头,没有回答他。朗姆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宣布授勋仪式,正式开始! 伊芙认真地听着朗姆口中的每一个词藻,生怕自己漏掉了任何细节,但是,她仅仅坚持了不到半刻钟,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于是她放弃将那坑长的开场白完整的听下来,百般无聊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最后,以我们令人尊敬的、公正的、勇猛的、汉斯·塔布里斯国王的名义,我宣布,伊芙露娜骑士团,正式成立!”在伊芙无聊的就要睡着时,朗姆伯爵终于念完了开场白,他故意在结尾的时候加大自己的分贝,算是提醒了下正在走神的伊芙。 伊芙身躯一震,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周围的掌声让她想起自己还在授勋仪式上呢。她定了定神,以免自己的举止唐突,随后稳步向前跨了一步,在朗姆面前单膝跪下。 “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你是否愿意为捍卫贵族的合法权益而挥舞你手中的利刃?”朗姆将手中的剑架在伊芙的肩膀上,大声的念到。 “我愿为其英勇作战。” “你是否愿意为保护斯瓦迪亚的人民不惜一切甚至于你的性命?” “我愿为其牺牲吾命。” “最后,你是否愿意为你的君主,和他的合法继承人献上你的忠诚?” “我愿为其尽忠职守。” 念完誓言,伊芙抬起头,她的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等待着最重要的那一步。 朗姆看到伊芙这副模样,微笑着将剑收回鞘中,然后递给了伊芙。“现在,我封你为伊芙露娜骑士团的大团长,掌管骑士团上下的一切权力。”伊芙隆重的接过那把做工精良的刺剑,她知道,这肯定是朗姆为她准备的,不然一般来说,大团长的佩剑都是以手半剑为主,很少会选用刺剑。 朗姆随后将那枚特制的徽章——一个朦胧的少女图案,挂在了伊芙地胸口上。伊芙乘机轻声对朗姆说道:“太谢谢啦。” 朗姆用意味深长地笑容回应道:“呵呵,等会再谢谢我吧。”说罢,朗姆就令伊芙转过头面向众人,自己则为她披上象征身份的罩袍。 伊芙微笑着同众人招手示意,引来了后者一阵欢呼声,但那些流浪骑士们,则冷眼旁观。 “哼,我还以为法尔斯特阁下一反常态,要组建自己的骑士团,是为的什么呢。原来是要帮自己的宝贝女儿过家家。”正当众人都庆贺骑士团成立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骑士中传出。 人们侧眼看去,一个相貌凶恶的骑士穿过人群,走上前来。“怎么?什么时候,斯瓦迪亚已经堕落到让女人也能成为骑士了?”那骑士出言不逊,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以及朗姆伯爵的面子。“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孩子,你凭什么就能成为骑士团的团长?”他傲然地看着很明显已经被他激怒的伊芙,狂傲地说道。 “他是谁?”朗姆悄悄地问着自己的侍从。“那是来自罗多克的埃托奥爵士。”朗姆了然地点了点头。“罗多克人,怪不得。”“需要我叫卫兵把他轰出去吗?”侍从对朗姆说道。“呵呵,你还是让里奇先生准备好一个床位吧。” 伊芙没有说话,她非常粗鲁的将罩袍掀开,任由它掉在地上,然后紧紧按住自己的佩剑,从礼台上走下来,走到埃托奥爵士的面前,与他争锋相对。伊芙身材高挑,不比埃托奥爵士低多少,埃托奥爵士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笑着嘲讽道:“哼,我们敬爱的大团长,你要哭鼻子吗?”说罢,他就自顾自地大声笑起来。 而伊芙却只是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位爵士,您是否有妻儿呢?” “不,我没有,为什么这样问?”埃托奥爵士疑惑地回答道,他隐隐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伊芙甜甜一笑,然后说道:“哦,那可真抱歉,敬你的未来。”说罢,伊芙抬腿一脚,重重地踹到埃托奥爵士的弱点上。 “嗷!!!”在短暂的沉默后,埃托奥爵士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众人一阵骚动,场面变得非常混乱。朗姆伯爵当即命人将伊芙带下去,然后把埃托奥爵士带去找医生,自己则留下来安抚受到惊吓的众人。 伊芙被带着出了礼堂,然后狠狠地甩开了卫兵的手,自己生着闷气,朝教会的方向走去。她需要找个人泄她的心情,而芬涅尔是最擅长聆听她心声的人了。 “嘿,伊芙小姐,伯爵大人在找你。”正当她走在路上时,朗姆的侍从截住了她,她只能不情不愿的被带到了朗姆的房间。 一进门,伊芙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唤了一声:“父亲。”便低头看起自己的脚尖。 “唉,我的好姑娘啊,你这回可干的太出格了。”朗姆想了想,还是没能责怪伊芙。“那些骑士们,无一不是名声在外的无主骑士,这次来参加你的授勋仪式,也有投奔你的意思在里面,你应该展现自己的气量,而不是相反。” “我知道!可是,那个混球太气人了!”伊芙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彻底地放开了,也不顾自己的用词很粗俗,她抱怨着自己的不满。“你也说过,父亲,骑士必须对每一个针对自己的侮辱做出强有力的回击,不是吗?” “是的,骑士的尊严高于他们的生命。”朗姆喝了一口茶,润了润自己的嗓子,念了那么长的誓言,即使是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也正因如此,作为骑士团的团长,你必须拥有过人的品质,才能吸引更多的骑士来加入你的麾下。” “我才不需要这些庸才的效忠!”伊芙逞强着,但她心里也明白朗姆说的很对,自己不可能永远是一个人,这样就没有意义了。 “随你吧,我的傻姑娘。”朗姆略带玩味的看着伊芙。“你知道的,我的骑士们都被国王征用了,而我本人也身兼财政大臣的职位,恐怕帮不了你多少,虽然我帮你建立了骑士团,但这些骑士们愿不愿意效忠你,恐怕你得靠自己了。” 003:召集部下 ·“小气!”伊芙听闻朗姆居然一名骑士都不会给自己,当即与他争论了一番,结果,自然是以朗姆伯爵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伊芙愤愤不平地夺门而出,骑士团成立第一天,她就遇到了第一个灾难——伊芙露娜骑士团,除去大团长本人以外,竟然没有任何成员!也就是说,如今只不过是个空壳而已,别说建功立业了,恐怕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 伊芙努力地思考着该怎么扩充自己的骑士团,当下,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些流浪骑士们了,可自己在授勋仪式上的行为非常失礼,又不可能现在去低声下气的道歉,估计很难让他们放下身段效忠自己。 伊芙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气恼地踢飞了地上的一颗碎石,那碎石在空中划了个弧度,迎面砸向了正往朗姆伯爵房间走去的葛雷管家。葛雷管家慌忙的躲开那颗能让他破相的石子,心有余悸的说道:“哎呀,伊芙小姐,谋害老人可不是骑士所为。” “哦,非常抱歉,葛雷,我刚才没注意到您。”伊芙看自己差点伤到了葛雷管家,连忙道歉。“您没受伤吧?葛雷先生,要不要我帮你找里奇先生来?” “不用了,伊芙小姐,我可没受伤,至少皮肉没受伤。”葛雷打趣道。“至于心里受的伤,里奇那老家伙可治不好我。” 伊芙害羞地低下头,对她来说,葛雷管家更像是个父亲,从小也是他管教自己最多,她总是不自觉地在他面前变得拘束。 “呵呵,我猜是因为朗姆大人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给予你足够的支持?”葛雷大概能猜到伊芙为什么生气,几乎所有人,包括朗姆伯爵在内,都对骑士团不是很上心,毕竟,这个制度被废除是有其理由的,何况,现在已有的骑士团,都是原本就没有消亡的,有历史积淀的古老组织,只是一直没有被正名而已。对于真正成立全新的骑士团,没几个人头脑热做这种蠢事,除了伊芙 “您得理解朗姆大人的处境,伊芙小姐,作为王国的财政大臣,在汉斯国王亲自率兵抵抗库吉特入侵的现在,他就是斯瓦迪亚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绝不可能为了成立自己的骑士团,便将已经派往前线的骑士们召集回来,或者花费太多的资源,用来组建自己的私人军队。”葛雷解释道,他心里很清楚,伊芙是个很理智的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意气用事。“若是朗姆大人那么做了,不仅置自己于不义,还会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又变得动荡起来。” 伊芙有些气短,葛雷说的这些她都明白,她知道父亲有自己的苦衷,她只是再烦恼自己该怎么办。 “我知道,葛雷,只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成立了我自己的骑士团,这可是我的梦想!”她就像是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对葛雷先生倾吐着自己的苦水。“我不想让它仅仅是个摆设,我想要的是真正的骑士团!那种可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骑士团!” “哈哈,可没人告诉过你,骑士团就是为了战争而准备的。历史上有着各种各样的骑士团诞生过,他们并不是每个都是为了战争而成立的,著名的弗朗卡骑士团,就是为了吟诗作乐而成立的。”葛雷打趣道。“当然,你也可以这么做。” “我才不要!要是那样,我宁愿选择战死沙场!”伊芙非常果断地回绝了葛雷的提议,她可想象不了那个画面。 “呵呵,即使如此,我的小姐,弗朗卡骑士团刚成立时,就面临着被解散的危机。”葛雷继续说道。“因为他的父亲,就像您一样,是个十足的战争狂人,他不愿看到自己的继承人把时间都浪费在弹琴说爱上。所以给他们找了不少麻烦,令心智不坚的成员们纷纷退出骑士团,仅仅有十几名成员的弗朗卡骑士团就剩下了三人——团长,副团长,和财政总管,其中财政总管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如果失去骑士团的庇护,就得被砍头了。”葛雷说着说着,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那可是历史上有名的闹剧,即使现在看来,也显得滑稽不堪。”葛雷谈笑中隐隐地又有些别的东西。“但就是这么严峻的形势,他们的团长,弗朗卡·罗车巴斯男爵,不仅没让弗朗卡骑士团解散,还让它变成了当时斯瓦迪亚最具有影响力的骑士团之一。” “真的?即使是在他的父亲反对他的情况下?”伊芙有些惊讶了,一个还未继承爵位的贵族,得不到父亲的支持,又怎么能够成功呢?“他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我就不得而知了。”葛雷耸耸肩,表示自己对此不甚了解。“不过,我至少能肯定,有一个东西给予了他力量。” “什么东西?葛雷先生。”伊芙问道,她觉得自己目前也需要那样的力量来帮助自己。 “责任,是责任。”葛雷语重心长的说道。“伊芙,在骑士团成立前,那只是你的一个念头而已,但当你手握这把佩剑、胸前佩戴这枚徽章的时候,它不仅仅是个念头了,得靠你自己咯。”说罢,葛雷就留下好像若有所思的伊芙,朝朗姆伯爵的房间走去。 “总而言之,我没办法从父亲那得到更多的了,唉。”伊芙虽然没有领悟到什么大的道理,但至少明确了自己铁定不会得到更多援助了。 “既然如此,只能用那个办法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弗朗卡骑士团的故事仍然启了自己——没人规定,只有标准的骑士才能成为骑士团的成员。伊芙迈出步子,启程去寻找她心里最合适的副团长。 没过多久,伊芙来到了训练场,因为士兵几乎都被调往前线了,这里难得的有些清净,伊芙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她的目标。 “上劈!横扫!直刺!”一个充满威严地声音正大声喝道,那是一位老骑士,他的头已经泛白,但身子看上去还很硬朗,即使穿着全套骑士铠,也丝毫没有费力,仍然行动自如。他正在训练一个同样全身铠甲的人,唯一的不同之处,是那人带了头盔,看不清相貌。“不对,角度不对,你会砍到护肩上的。” “太慢了,你的后背暴露了!”老骑士毫不留情的职责着那人所犯的错误。“你多踏了一步,要是在战场上,你已经被绊倒了,成了别人的刀下鬼。”他用木条狠狠地敲击着那人多迈出来的大腿。“你用太大力了,你要做的是杀人,而不是切菜!”他注意到了朝他们走来的伊芙,便对那人说道:“先休息会吧,一会再继续。”那人听到“休息”一词,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走到地上,把头盔摘了下来——那是一个少女,留着漂亮的金色短,那是为了方便佩戴头盔而修剪的,她有着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健康又有活力,她给自己扇着风,期望能带来一些凉爽,戴着头盔实在是太热了。“嗨,伊芙,哈……,让我先歇会。” “莱特爵士,您太严厉了。”看到那少女累成这样,伊芙有些可怜地说道。“您对薇薇的训练量比我多多了。” 莱特爵士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说道:“那不是因为某个小姑娘总是投机取巧吗?我可记得我给你安排的训练是你实际完成的训练的十倍。”莱特爵士质问道,而伊芙则是用一个鬼脸回应他,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你来做什么?让我猜猜,八成是骑士团的事情吧。” “嗯哼,什么都满不了您。”伊芙调皮一笑,然后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想邀请您,来就任伊芙露娜骑士团的副团长一职,莱特爵士,我需要你的帮助。”伊芙说的很诚恳,莱特爵士确实是她心中最合适这个职位的人选了,不仅因为他德高望重,还因为他是自己的武术教练,伊芙是在莱特爵士的指导下完成对骑士武艺的修炼的。 “额,这个,我该说,不胜荣幸吗?”莱特爵士看起来有些意外。“但是,很抱歉,伊芙,我已经宣誓效忠你的父亲,朗姆·法尔斯特阁下了,虽然你是他的合法继承人,但是除非你合法的继承了他的爵位,否则,我是没办法向你宣誓效忠的。”莱特解释道。 “哦,对,是这样。”伊芙很失落,的确如此,她不可能让莱特爵士放弃对父亲的誓言转而效忠自己,那不名誉,更不现实。 “嘿,伊芙,别灰心,莱特不能效忠你,我可以嘛。”薇薇开口说道,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大大咧咧的说道。 “额,当然了,欢迎你,薇薇。”伊芙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是,要加入骑士团,必须得有骑士爵位才行啊。” “唉?是这样吗?莱特?“她听伊芙这么说,便疑惑地问向莱特爵士。 莱特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按照常理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实际上,骑士团的成员是否为骑士、甚至是否为贵族不是必要条件,因为当你的名字被写在了合法骑士团的名簿上,就被默认成了骑士。”他话一说完,又补充道:“当然,这种做法是不名誉的,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原来还能这样……”伊芙自动忽略了莱特爵士的后半句话,这句话让她又将思绪放到了那些没有骑士头衔的人身上。 “什么意思?我到底能不能加入骑士团?“薇薇有些闹不懂了,他不知道莱特是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我的意思是,在你成为真正的骑士前,我不允许你加入骑士团。”莱特爵士态度坚定地说道。“而就我看来,你还差的远呢。” “好吧,说到这个问题。”薇薇抄起手中的铁剑,在手上舞了几个剑花。“我认为我的能力早已经远一般的骑士了。” “薇薇安小姐,你的自信从何而来?”莱特爵士不屑地说道。“你的骑术不精,骑枪也使得很烂,剑术虽然还说得过去,但也只不过初入门径罢了,最重要的,你对‘骑士美德’的修炼完全不合格,你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侍从,你还没准备好。” “那不过是你傲慢的偏见罢了,糟老头!我早就准备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了!”伊芙不甘示弱的回敬道。 “哦,是吗?”莱特爵士反问道。“好吧,既然这样,我这就册封你为骑士。”莱特爵士说出了让薇薇感到意外的话。 “……真的?”薇薇不确定的问道,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就现在。”莱特爵士非常确定地说道。“只要,你能把骑士宣言背出来。” 听到莱特爵士的话,伊芙的脸立马拉了下来。“……非得背不可吗?我以为是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呢。” “一般来说是那样,但是对你则不同。”莱特爵士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只要你能完整地背下骑士宣言,我就立即册封你为骑士。” 薇薇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的背到:“对天起誓,以明我志?不、不凌妇弱,战所,为之?”开头不到一句话,薇薇就再也背不下去了。 “瞧,你这样,我怎么能昧着良心,就这样把你册封成骑士呢?”莱特爵士摇摇头,若不是因为一些原因,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女,他是一点都不想管的。“伊芙,你也瞧见了,她还不成气候,你先去找别人吧。” 伊芙看看还在努力回想骑士誓言内容的微微,苦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训练场,自己第一次游说,以失败告终。 “平民也可以加入的话……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虽然没能得到莱特和薇薇,但是伊芙已经有了下一个人选,而且十拿九稳。伊芙往马厩走去,她得出城堡,去凯尔瑞丹一趟了。 004:游商托马斯 “伊芙小姐,您尽量不要骑得太快。? ? ? ? ”养马人牵来伊芙的坐骑——玛丽斯,是一匹活泼的棕色母马,伊芙从小就照料她直到长大,她跟伊芙非常的亲密,一看到伊芙,就挣脱了养马人的控制,跑到伊芙面前,轻轻地舔着他的面颊。“玛丽斯还没被钉上马蹄铁,跑太快的话,会伤到蹄子的。”他叮嘱道。 伊芙捋了捋马里斯的毛,让她安分下来,然后翻身骑了上去。“我知道啦,我不会骑很快的。”他随意地回答道,然后狠狠地夹了下马肚子,让玛丽斯全奔出城去。 “哈哈,再快点!好姑娘!”玛丽斯的度确实很快,眨眼间伊芙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丛林中。 “嗯嗯?怎么了怎么了?谁出城了!”城门口已经睡着的卫兵被伊芙惊醒,他慌忙的将手中的戟对准前方,即使那什么都没有。“伯爵大人有令!无论进出城都要接受检查才行!”他大声喊道早已说的滚瓜烂熟的台词,但是却没人回应他。 “吉诺,你又在执勤的时候睡着了?”养马人憋了眼吉诺,不屑地收回了视线。“别嚷嚷了,那是伊芙小姐,你可管不了他。” 吉诺对养马人话中的讽刺充耳不闻,听到是伊芙策马出门,便哼哼唧唧重新靠到墙上,准备进入他今天的第三次梦乡。 伊芙一路狂奔,直到玛丽斯有些累了,这才想起养马人的叮嘱,拉了拉缰绳,让玛丽斯放缓脚步。 “日安,尊敬的女士,请问这离雄心堡还有多远的路程?”路上,伊芙碰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修道士的人,风尘仆仆的,他对伊芙问道。 “日安,顺着路走的话,太阳落山前就能到了。”伊芙礼貌地回应道,随后好奇地问道。“你看起来来自很远的地方,先生,你去雄心堡是有什么要事吗?” “我去见一个老朋友,尊敬的女士,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了,所以才跋山涉水而来,想要见见他,确认下他的近况。” “原来是这样,祝您旅途顺利,先生”伊芙点点头,向他告别。 “愿女神保佑你,好心的女士。”那修士祝福着伊芙,然后继续上路了。 伊芙策马走远后,那修士却突然停下脚步,他疑惑地看向伊芙消失的方向。 “这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种奇妙的悸动感在他的心里徘徊着。“不、不可能的。”他甩了甩脑袋,那感觉又消失了。“只是错觉罢了。”他自嘲地笑笑,自己太敏感了,总是一惊一乍的,这样可不好,得好好适应下新的生活了。他重新迈开步子,要在天黑前赶到雄心堡才行。 伊芙抬头看看天色,太阳离落山还有一段距离,而自己已经能看见凯尔瑞丹的轮廓了,不由得有些怀念,毕竟,那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她让玛丽斯加,反正就快要到了,快一点应该没什么事。她在路上狂奔着,绕开那些准备进城的车队和出城的农民,直直的冲进了凯尔瑞丹的大门。 “伊芙小姐,在镇里可不能骑这么快!”门口的治安官拦住了伊芙,在镇里策马奔腾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们不能不管。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下马。”伊芙有些扫兴地跳下马,当然,她很清楚治安官是对的,自己确实不能骑这么快。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她问道,凯尔瑞丹比起别的地方,实在是太平静祥和了,对伊芙来说,那意味着无趣。 “没什么,还是老一套,都是您不操心的。”治安官摇着头说道。“您抓紧时间办您的事情吧,伊芙小姐,太阳快下山了,夜路可不好走。”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不会有什么新鲜事,但伊芙还是感到了一丝失望,他无趣的应了一声,便牵着马走进镇里了。 即使接近黄昏,凯尔瑞丹仍然称得上热闹,街边的农民正卖力地叫卖着,以期待着能多挣一些第纳尔;一队又一队的商队从行会里出,将货物运到市场,或者仓库里;酒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了吵闹声和吟游诗人的鲁特琴声。若是初入凯尔瑞丹的外乡人,可能会惊叹这里的繁华,而对伊芙来说,却早已见怪不怪了。 “唉,多么无聊的镇子啊。”比起繁华,伊芙倒更想去罪恶之都“亚伦”逛逛,那里肯定有很多拦路的混混、偷钱包的盗贼、还有穷凶恶极的强盗,若是自己能遇上一两个,还能上演一出少女捉拿恶匪的戏码。 正当伊芙幻想着自己独自对付数十名强盗,杀的他们落荒而逃的场面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声,隐约能听见有人在争吵,周围围满了人,好像生了什么事。 伊芙一看,就兴奋了起来,终于让她遇到事情了,不然可无聊死了。 伊芙靠过去,周围的人看她装扮华贵,便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跳道。伊芙穿过人群,看到一个游商被人团团围住,好像非常的无助。 “哎哟喂,诸位唉,你们可听小的解释,小的绝对没有欺骗你们啊。”那个游商摆摆手,语气很无辜的说道:“我早就说过嘛,这些东西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他们都是专门给贵族老爷做东西的呢。” 伊芙一听,便更加好奇了,虽然自己没关注过,但是还是知道一些知名的工匠的名号的。 “你看这条缎带,这是出自有名的‘织网人’玛丽之手,堪称精品中的精品啊。”他拿着一条看上去做工粗糙的缎带夸张地说道。 伊芙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而且这段带怎么看都是次品中的次品。 “你这无良奸商!还敢提这缎带!老娘我买回去没用几天,它就断成好几截了!”一个中年妇女挥舞着手上攥着的,几乎是一片片碎布的缎带,嚷到。 “哎哟,那还不是因为您买的太短……“游商小声地嘀咕着,立马引起了周围人一阵怒斥声,他连忙摆摆手,无力地为自己辩护着。 “不说缎带了,你看看这汤勺,它上面居然有个洞,被人拿亚麻盖住了,看不出来,可一舀汤,它就漏了!”另一个妇女也拿出一个汤勺给大家看,上面有一个明显的大洞。 “我那时就说过嘛,它有一些瑕疵的,不然怎么会卖那么便宜……” “那这个你怎么说?这件亚麻大衣,根本不是亚麻的!是用树皮做的!我老婆一洗,他就掉色了!”一个男子撑开一件白色大衣,他的颜色被洗掉了,露出了树皮的绿色。 紧接着还有更多的人向他展示那些有着各种毛病的商品,他使出浑身解数为自己辩解,但是收效甚微,众人根本不想听他鬼扯,只想把自己被骗走的第纳尔拿回来。 伊芙看着看起来是自做自受的游商,心里却突然想到,自己也需要能够赚来第纳尔的部下,也许这个落魄的小商贩能帮到自己。 “哦,不要这样对我!我是个体面人!我请求面见领主大人!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被众人强行拖着,就要被压去治安营,他清楚自己倘若入狱,就再无翻身的机会,因此他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期望能有一线生机。 “嘿,凯尔瑞丹的人民,请等等!”伊芙看打定主意,准备拉他一把。“我是凯尔瑞丹的领主——朗姆·法尔斯特伯爵的合法继承人,伊芙露娜·法尔斯特。这个人既然要求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护,那我便不得不聆听他的声音。”伊芙站出来大声宣布着,众人面面相觑,放开了那个游商,后者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不小心摔倒在地。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显得得体一些,然后走到伊芙面前,张口说道:“啊,赞美您,尊敬的女士,没想小的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也能得到公正的待遇。”他先是赞美了下伊芙,然后就开始为自己辩解道:“我叫托马斯,来自维鲁加,是一个小小的游商,认识我的人都称呼我为‘诚实的托马斯’。”他话音一落,便引来了一阵嘲讽和叫骂声,“请静一静!让他把话说完。”伊芙说道,众人这才停了下来。 托马斯缩缩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然后接着说道:“您知道,我之所以被这么称呼,当然是因为我的诚实可信,我怎么可能把虚假的商品拿来出售呢?至于诸位为什么会拿到这些次品,我想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你看,我也是从别的商人那得到的这些商品,实际上,我也是受害者啊!”他说着说着,就像要哭出来了一样。“我怎么会骗人呢?我根本就不会说谎,我是说真的,我绝对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次品,我之前一直确信他们是出自名匠之手的好东西啊。” “……这就是你的辩词?”伊芙扶着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先生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有人有异议吗?” 当然没人信他的鬼话,众人一片嘈杂,若不是看在伊芙小姐的面子上,早就动手将他胖揍一顿。 “若是如此,那么我已经做出了判决。”伊芙说道,他有些后悔,自己到底该不该救下他,他看起来并不怎么聪明。 “来自维鲁加的托马斯,我判决你有罪,因为你欺骗了凯尔瑞丹的子民,向他们出售虚假的商品。”伊芙话音一落,托马斯面如死灰,落魄的跪在了地上。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补偿这些受害者,要么在监狱里度过你的余生。” 005:第一位成员 托马斯张了张嘴,言语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试图找出什么说词,来解释自己的处境,但最终,只能低下头,用浑身力气吐出了一句:“钱已经没有了,我没办法作出补偿。?? ? ” “那么,你只剩下一个选择了。”伊芙走上前,用他背着的绳索将他的双手绑在背后。“你会被带到雄心堡的监狱里,因为你的罪行是由我来判决的,然后在那度过你的余生。”伊芙把他背着的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扔到玛丽斯背上。 托马斯听到自己还要被关在城堡的监狱里,脸色就更差了。若是仅仅是治安营的牢狱,他还能想想办法,也许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但如果是被关进了重兵把手的城堡监狱里,恐怕凭他自己是没办法脱身的。 “这可是你自作自受,谁让你这么笨呢。”伊芙把他扔也扔到玛丽斯背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就算求饶,也比这个烂借口好啊。” 托马斯被放在马背上,他感觉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有一种悬在空中的失重感,他不敢乱动,生怕摔到地上。听到伊芙的话,他只能苦着脸说道:“小的现在求饶来得及吗?” 伊芙有些受不了了,她不在搭理这个笨游商,她对众人大声宣布着:“现在,我以凯尔瑞丹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的名义,将此人逮捕,他已经是我的囚犯了,凯尔瑞丹的子民们,请回去工作吧,正义已经得到声张!” 众人一听,都开始欢呼着“法尔斯特”,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迫不得已的。总之,看到有大人物出面解决了事端,众人也都无趣地散开了,回去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伊芙牵着玛丽斯,继续上路,她暂时还不想同托马斯解释自己的真正目的,出于一种恶作剧的心态,他想让托马斯多绝望一会,为了惩罚他的不机灵。 “差点都要忘了,得赶紧找到亚瑟,他肯定不会拒绝我的邀请的。”自从自己从凯尔瑞丹搬到了雄心堡后,就很少再来找亚瑟了,自己也不能像儿时那样,总跟他混在一起,毕竟自己平时也没什么事找他;而他自己也很忙碌,每天都跟随他的父亲上山打猎,修炼箭术。说道箭术,很久不见了,若他能有所变化,就太好了。 穿过数条街道,伊芙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胜利枷锁,一个有着奇怪名字的木匠工坊,因为这个名字太奇怪了,以至于这里平时很少有生意,所以亚瑟的父亲不得不依靠自己的箭术,经常进森林打猎来补贴自己。 “嗯,来得正是时候,他们还没有出门。”伊芙听到里面传来了锯木头的声音,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出门。说来也奇怪,亚瑟的父亲从不在白天出去打猎,总是等太阳落山后,才拎着弓进到森林里去,除了亚瑟,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夜里也能满载而归的。每当伊芙问起,亚瑟就开始转移话题,不愿意告诉她详情。让伊芙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 “罗杰森叔叔,我又来看你了。”她直接走进工坊,罗杰僧正将聚精会神的据着一个弓身,听到了伊芙地声音,也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伊芙小姐,亚瑟在屋后的院子里,要找他就快去吧,我们马上就要出了。”伊芙本来也只是客套一句,便“哦”了一声,往屋后走去。她很清楚罗杰森的脾气,听自己的父亲说,他年轻时也是一个小小的传奇,以平民的身份活跃在战场上,被之前的凯尔瑞丹伯爵赐姓“阿查尔”,这是弓箭手的最高荣誉,但只因为他看不惯贵族的做派,拒绝在战争结束后继续服兵役,若不是伯爵大人看在他过往的功绩上,对他网开一面,可能他也没办法开一间工坊,继续过自己平静地生活了。 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这个留着蓬乱的红的少年,正不断地重复着搭弓、射箭,搭弓、射箭的动作。 “可恶……”他射光了箭袋里的箭,足有3o多支,但亚瑟也只是轻微地有些喘气,还显得游刃有余。与他的身体状态比起来,他的成绩就显得惨不忍睹——数十只箭,只有大概三、四支箭插在箭靶上。 “唉,看来你一点都没变啊,亚瑟。”伊芙看着他那令人汗颜的命中率,略带戏弄地说道。“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被女巫下了诅咒,让你永远射偏,绝不命中。” “我可以射准的,只不过手滑了一下而已……”亚瑟毫无底气的反驳道,然后岔开了话题。“你怎么记起来找我了?我当你早把我忘记了呢,我的女士。”亚瑟有些挖苦的说道,自己有一阵没见过伊芙了,心里不免有些情绪,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嘿,别这么叫我。”伊芙不喜欢被别人这样称呼,特别是被熟悉的人这么称呼。“你知道我讨厌被这样叫的,你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是啊是啊,我最坏了,可惜还是比你差一些。”亚瑟地语气坏坏地,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我可听说了,之前某个大贵族在艾伯伦出的洋相。” “你怎么知道的?不许提那件事!”伊芙一下就慌了,脸色变得很差,那件事让她丢了太大的人,她可不想让那么多人都知道。 “你还不知道?整个凯尔瑞丹没人没听说过这件事。”亚瑟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事早已人尽皆知,难道伊芙自己还不知道吗? “哦,天呐……”伊芙的脸变得烫滚滚的,难怪刚才她报出自己的名号后,众人看她的眼神除了敬畏,还带着笑意。她还以为是自己穿着有些不整导致的呢。 “不说这事了,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我马上就得跟罗杰森狩猎去了,没多少时间了。”亚瑟把箭矢一个一个地捡了回来,挑出几支有些损坏的扔到一旁,剩下的插回箭袋里。 “啊,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伊芙平复了下心情,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亚瑟也搬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他对面。伊芙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处境,空无一人的骑士团,不待见他的流浪骑士们,以及拒绝给予更多援助的朗姆伯爵都一一告诉了亚瑟,亚瑟听到这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可真是棘手,如果朗姆伯爵不能给你更多的帮助的话,恐怕那些流浪骑士也不会有多少愿意效忠你。”亚瑟一点点的分析道。“恕我直言,那些骑士大多数都是被朗姆伯爵的名声吸引来的,他们想要效忠的对象实际上是朗姆·法尔斯特,而不是你,伊芙。”他直言不讳,丝毫不在意伊芙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想他们对你的态度,跟那个爵士的态度不会有多大差别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倘若他们之中真的有人效忠了你,加入了你的骑士团,恐怕也只是想要借助你的身份往上爬而已。所以,别再想他们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去给你的父亲宣誓忠诚了呢。”他盯着地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 伊芙听到他这么说,既生气又无奈,她当然知道亚瑟说的非常对,而且他总是对的,所以自己才来找他出主意,但是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她还是感到很生气。 “而且,就我看来,虽然朗姆伯爵说不会再给予你更多帮助,但恐怕这事不像他说的那么绝对。”亚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这让伊芙感到好奇。“为什么这么说?”她问道,朗姆伯爵拒绝援助自己的时候,态度非常明确而又坚定,看上去不像是作弄自己。 “你每天的开销都是谁在负责呢?”亚瑟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嗯……平时都是葛雷先生在负责,包括我的日常开销在内,都由他来掌管。”伊芙回答道。 “嗯,这么说来,成立伊芙露娜骑士团所用的费用,都是葛雷先生从朗姆先生的金库里拨出来的咯?”亚瑟接着问道,这个问题很关键,涉及到了伊芙接下来的展方式。 “嗯,我想是的吧。”伊芙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 “很好,这么说,伊芙露娜骑士团现在的‘驻地’,额,我是说,如果未来会有的话,肯定也是朗姆伯爵借助葛雷先生的手,分封给你咯?”亚瑟自信地笑着,像是洞察了一切似的,他已经从中分析出了朗姆伯爵准备用什么方式帮助伊芙了。 “你的意思你,实际上,我仍然会获得父亲的帮助吗?”伊芙眼前一亮,她也想通了这其中的联系,骑士团必须拥有封地才能展,而那些老牌骑士团本身就是拥有封地的,向她这样的新建骑士团,名义上又属于朗姆伯爵所有,必须得有一片自己的封地才合乎道理。“可是,就算这样,我仍然没有任何部下啊。”伊芙转念一想,虽然可能会在驻地上得到很多帮助,但是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这我就没办法了,也许你能在竞技场里找到几位勇士,或者在竞技大会上获得几位冠军骑士的效忠,甚至说,一些能力出众的各行各业的人,你都能招揽来,毕竟你现在一无所有。”亚瑟一脸“我没办法”的表情,无所谓地说道。 “哦,说到这事,我想起来了。”伊芙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亚瑟看得直毛。 “凯尔瑞丹的亚瑟,你很荣幸,能成为伊芙露娜骑士团的第一位成员。” “……我能拒绝吗。”“没有。”亚瑟瘪瘪嘴,然后说道:“好吧,反正我也没事可做。” 006:法兰西斯商会 “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妨碍到我。 ”罗杰森没有抬头看亚瑟一眼,即使他说的话意味着他要永远的离开这个家了。“你已经成年了,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情,不要装作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罗杰森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他专心致志的打磨着手上的弓身,好像那才是他的儿子一样。 “别扯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帮贵族做事。”亚瑟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罗杰森的意图,他仅仅是在生闷气而已。“你不记得了?你总是跟我讲那些贵族老爷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虚伪,跟他们混在一起没有什么好结果。”亚瑟丝毫不在意伊芙就站在他身边,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可你从来不告诉我细节,你从来不告诉我生了什么,你让我怎么才能信任你,信任你说的和我所见的不是一回事?!”亚瑟有些激动地说道,没有什么,比不被自己所爱的人信任更加痛苦了。 “我可没这么说过,那不过是你的臆想。”罗杰森仍然显得很平静,好像亚瑟的话对他完全没有影响。“用你那自认为聪明的脑袋好好想想,如果我真如你所想的那样,为什么我还会让你跟这个贵族小姐来往?”罗杰森把弓身拿起来,端在空中,仔细地检查着有没有瑕疵。“而且我早已告诉过你,什么都没有生过,仅仅是事情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来了。我建功立业,然后告老还乡,仅仅如此。” “骗子,我不想再听你这套说辞!”亚瑟被罗杰森的态度气的够呛,自己就不该跟他告别。一旁的伊芙尴尬地站在那,没什么比别人家的家事更让人头疼的了。 “与其在这丢人现眼,还是先关心下你们自己的事情吧。”罗杰森把那弓身挂到墙上,然后指了指屋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扛着托马斯,那个倒霉的游商悄悄离去,伊芙见状,大惊失色,她脱口而出一声:“站住!”那些人见自己被现了,抱怨了一声,就以更快的度消失在了转角处。 “可恶,亚瑟,我们快追上他们!”伊芙将剑拔出一半,然后又收了回去。她冲到屋外,玛丽斯还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她稍微的松了口气,随后便翻身上马,骑着马追了上去。 “嘿!等等!那是谁啊?”伊芙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就看不到亚瑟的身影了。 她策马冲过一个又一个街道,幸好已经临近黄昏,街上的摊子都收了起来,不然不知道要被伊芙撞坏多少。伊芙来回转了好几圈,直到被闻讯赶来的治安官们拦住,也没能现那些人的踪迹。 伊芙气坏了,从没有什么人敢偷她的东西,额,或者她的人。这是再向她宣战! “那人是谁啊?伊芙,你已经丧心病狂到了需要靠绑票来增加人手的地步吗?”亚瑟走到再无数治安官的劝阻下终于翻身下马的伊芙身旁,有些俏皮的问道。 “那是个倒霉的游商,我把他救了下来,骑士团总得需要一些能赚第纳尔的人。”伊芙还在气头上,自动忽略了亚瑟的话里的刺,简短的回复道。 “那可就奇怪了,不过是一个游商而已,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吗?”亚瑟奇怪地问道,骑士团按照传统,跟大部分贵族没有区别,也是靠税收来养活自己的。“哦,我明白了,想必跟朗姆伯爵有关吧?他不似其他人那样,他对商人很看重。”亚瑟想了想,就想通了其中缘由。朗姆·法尔斯特,是贵族中的异类,他非常重视商人,不仅取消了过路费,还主动修建了许多道路,通往整个卡拉迪亚,这一让别人不解的举动,却让凯尔瑞丹展成了斯瓦迪亚最繁华的地方。实际上,朗姆伯爵本人,在很多时候,就如同一个精明的商人,也因此,担任了财政大臣的职位。 伊芙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猜测。“嗯,我的父亲说过,商人是一个领主最不可或缺的一类人,他们能带来财富与繁荣。”她安抚着已经跑累的玛丽斯。“而一个优秀的商人,往往有三个特点——诚信,大胆和无耻。而那个游商,至少占了两个。” “好吧,既然如此,我想你肯定很想知道是谁抓走了你的‘财政总管’,不是吗。”亚瑟挑挑眉,他不是很理解伊芙的脑子回路,不过她也向来是天马行空,难以捉摸的。 “你知道是谁干的?”伊芙诧异的问道,她誓自己从未见过那种打扮的人。 “当然,他们身上印着法兰西斯的徽记,很显然是法兰西斯商会的打手们。”亚瑟说道,他对于整个凯尔瑞丹的了解程度,不是已经搬出去很多年的伊芙可以比的。“可能你不知道,但是法兰西斯商会入驻凯尔瑞丹不到半年,却已经展成了这里规模最大的商会了,很多之前的老牌商会,都被他们排挤出了凯尔瑞丹,通过一些非正常手段。”亚瑟的语气有些不善,似乎同这些人有过过节。 “什么意思?他们做了什么。”这话引起了伊芙的重视,作为领主的女儿,她对凯尔瑞丹也有一份义务。 “哼,无非是些惯用的伎俩,放高利贷,恶意挑起争端,威胁恐吓之类的事情。”亚瑟很不屑地说道。“之前他们也打过‘胜利枷锁’的主意,因为这个地段很不错,若不是因为我父亲还顶着‘阿查尔’的姓,可能也难逃他们的毒手。” “岂有此理?!他们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伊芙本来就很生气,听到他们居然是如此不堪的人,更是怒火中烧。“为什么治安官们不惩治他们?难道吉诺叔叔官复原职了不成?” “惩治?凭什么?即使是朗姆伯爵亲临,也不能毫无理由的治罪他人。即使你知道他们如此龌龊,你也总得有证据才行啊,身为伯爵之女,你还不知道这些吗?”亚瑟有些嘲弄的说道,惹得伊芙一阵气短,不过正如亚瑟说的那样,没有证据,即使是自己,也不能无缘无故惩罚他人。 “……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允许我看上的人被别人抢走,而且,他们为什么要绑走那个游商?”伊芙不再纠结此事,她得找个办法把那游商弄回来才行。 “不清楚,也许你的游商先生跟他们有什么过节?反正不会是好事。想要知道具体缘由的话,直接去找他们不就行了?”亚瑟将自己背上的弓拿出来,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你是团长,到时候该怎么做,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好,你快领路,我要让他们记住,惹毛我是不好受的!”伊芙愤愤地说道,亚瑟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走在前面领着她往法兰西斯商会走去了。 今天对托马斯来说,是如同地狱般的一天。先是自己出售的商品出了问题,以至于自己差点蹲监狱,然后又是一个号称伯爵女儿的人,让自己蹲更大的监狱,最后,自己又被这些索命鬼找到,去迎接比坐牢更可怕的命运。 “咚!”的一身,托马斯被重重的摔倒了地上,他感到自己的脊背传来一股剧痛,但是他却叫不出来,他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抬起头来。 一个男子坐在他的面前,那人长得消瘦,手上戴着各式各样的戒指,披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雪狐大衣,手上捧着南人制造的华美瓷器,轻轻地抿了一口散着清香的茶,他看了眼托马斯的窘态,挥挥手,让那几个打手给他松绑。 托马斯活动了下手腕,正欲说话,法兰西斯却抬手制止了他。“托马斯先生,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今天已经赚了很多钱,是吗?” 托马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尊敬的法兰西斯大人,小的可以解释,虽然小的没能赚到足够的第纳尔……” “你没赚到钱?!”法兰西斯两眼突然张大,震怒的看向托马斯。 “不不不,小的可以解释,那、那些商品出了问题,小的才没能卖出更多……“ “你是想说,这些都是我的过错吗?”法兰西斯淡淡一笑,不屑地用眼角撇着托马斯,然后享受着一个侍女的服务。“托马斯啊托马斯,你可知道,一个成功的商人,总是有办法卖出自己的商品,而又不会被追讨?你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让我怎么才能信任你?信任你可以还清你的债务呢?” “我、我、可以的,法兰西斯先生,请在信任我一次吧,我一定能赚够三千第纳尔的。”托马斯立马保证道,他知道借口是没有意义的,只希望法兰西斯不要放弃他。 “我已经信任你很多次了,托马斯先生。”法兰西斯摇摇头,说出了让托马斯绝望的话:“你再也没有机会了,托马斯先生。”他斯条慢理的说道。“而且,你还欠着我们法兰西斯商会八千第纳尔的债务,这可令我很苦恼啊。” “拜托了,法兰西斯先生,不要抛弃我,我可以赚到大钱的,请再信任我一次吧!”托马斯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偿还债务,而他已经见识过这些人是如何对付那些一无所有的人的。 “非常遗憾,托马斯先生,若是以前,我还是很乐意再多给你些机会的,毕竟,你多么像年轻时的我,充满了活力和干劲。”法兰西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但任谁都能听出来那只是装出来的而已。“可惜了,我这里有份交易,他不仅能让我赚到一万第纳尔的纯利润,还能把你这个麻烦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他点点头,几个打手立马将托马斯打晕在地,然后带了下去。 “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是约根家的余孽,太遗憾了,在这个国家里,可没你的容身之处啊。”法兰西斯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007:消失的托马斯 “就是这里?你确定吗?单从外表来看,这也太朴素了。 ”伊芙不可置信地指着眼前这个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小别墅,不说在凯尔瑞丹,即使是在贫困的地区,也显得简陋无比,伊芙怎么也不觉得这里能是凯尔瑞丹最大的商会的总部。 “不相信?可的确就是这里,你瞧,那挂着他们的徽记呢。”亚瑟指向那半掩着的门,上面挂着法兰西斯商会的徽记。 “无所谓了,我们快进去吧。”难怪自己没听过这个商会的名号,作为凯尔瑞丹如今规模最大的商会,居然连装饰自己总部的钱都不舍得花吗?伊芙很不理解。 “您好,尊敬的女士,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伊芙一进门,立马有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法兰西斯在哪?”不想同他废话,直入主题的问道。那人一听是来找老板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善,周围一些正干着杂活的人闻言,也都看向伊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尊敬的女士,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找法兰西斯先生吗?”他脸上还挂着虚伪的笑容,手却悄悄的摸向腰间。亚瑟把弓从背上取下来,熟练地从腰间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他观察了下周围,大概有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缓缓地包围住他们,手上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 “法兰西斯,在哪?”伊芙也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问道,她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动向,这不仅不令他害怕,反而让她兴奋了起来,这是他做梦都想碰上的画面,他已经迫不及待准备打上一架了!“如果你不愿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开口!”话音一落,伊芙以越常人的度拔出自己的佩剑——那把朗姆专门为他准备的刺剑,一剑刺穿了自己面前这人伸向腰间的手。 “啊!!!“那人捂着手倒了下去,他腰间的匕也掉在了地上,亚瑟反应神,紧随着伊芙射出了一箭,没人看清那支箭是怎么飞出去的,但是却一个人也没有射到,插在了一旁的箱子上。“可恶。”周围的人都反应了过来,提着手中的武器围了上来。 伊芙已经进入了亢奋状态,她转身攻向离她最近的几个混混。伊芙的击剑技术称得上是上乘,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是对付几个不会武技的混混,却绰绰有余。 伊芙一剑刺穿了一个混混的大腿,后者痛苦的嚎叫着,紧接着伊芙俯身闪过另一人的攻击,挑飞了他手上的匕,一剑刺穿他的腰。那人吃痛,却紧紧抓住了她的剑,伊芙拔了几下,没能拔出来,这时另一人已经向她杀过来,伊芙只能放开刺剑,躲开了瞄准他头部的一击。 另一边,亚瑟与剩下十余人正酣战着,亚瑟双手握着手上的弓,把他当棍子一样挥舞起来,左突右闪,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每次都能撂倒一个混混,还不时拔出几根箭,当做匕戳向那些从背后抱住他的人。 伊芙没了武器,被逼的连连后退,那混混带着的笑容靠近她,朝她挑衅般的勾了勾手。这一举动很成功的激怒了伊芙,伊芙俯身躲过了那混混的一次攻击,然后一脚踢到了他的弱点上,那混混连惨叫都不出来,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而有混混现了这边的异状,便转而向伊芙攻去,亚瑟见状,也顾不上自己,慌忙搭箭连射数箭,这一次,仍然没有一命中,倒是有个混混不小心撞了过来,被射穿了肩膀。 伊芙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转过身来,那几个想偷袭她的混混立马停住了,看着地上躺着的四人,他们掂量了一下自己分量,果断扔掉了武器,跪到地上投降了。 这边的亚瑟也结束了战斗,他挥拳打翻了最后一个人,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刚才掩护伊芙的时候被人打伤了,流了不少血。 伊芙喘着气,还在回味初次械斗的快感,自己很幸运,没有挂彩,回去后不会被葛雷先生唠叨了。 亚瑟则走到几个箱子前,一脚踹翻了箱子,把藏在后面的那个接待拎到伊芙面前。 “请饶恕我,尊敬的女士。”那人吓得双腿软,他跪到地上,朝伊芙求着绕。“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知道我们金库的密码,你要想要我这就带你去……” “被废话,法兰西斯在哪?”伊芙用剑指着他的脖子,逼问道。那人虽然已经被吓得快尿出来了,可听到他问道有关法兰西斯先生的去向,就有些犹豫不决。 “你不说也没关系,先生,反正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亚瑟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混混们。“不过这样的话,你就没有用了。” “不,不,请别杀我,法兰西斯先生现在不在,他、他出去办事了。”接待被吓得不轻。“他在哪?”伊芙抖动了下手中的剑,让接待更怕了。“我、我不知道,真的,法兰西斯大人从不告诉我们他的行程,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真的?看来你想吃点苦头。”伊芙一脚踩到他被刺穿的手掌上,他立即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带着哭腔说道,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哦,一点都不知道吗?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伊芙又碾了几下,才放开了他。他痛苦的抽泣着,然后哽咽着说道:“让、让我想想……” “想想?看来你还没吃够。”伊芙抬脚又要踩下去,接待连忙制止了她。“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法兰西斯先生出门总是做马车!那辆马车只有法兰西斯先生能用!上面有商会的徽记,很好认的!我只知道这么多了!求你了,女士,放过我吧。”他哀求着说道,那表情令人心生怜悯。 “哼,还算是有用。”伊芙满意的点点头,放过了这个可怜的家伙,叫上亚瑟出了门。 “我不知道你还会拷问呢。”亚瑟虽然这么说道,但是神情看上去并不意外。 “作为法尔斯特的继承人,我必须学会任何我可能会用得上的技能。”伊芙有些嗤怪的看向亚瑟。“难道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做吗?” “谁知道呢?你看起来挺享受这过程的。”亚瑟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嘿,别拿我打趣了,得赶紧找到那个法兰西斯,我敢打赌,他肯定是去找那个游商的麻烦去了。” “事情变得有些奇怪了。”亚瑟摸了摸下巴,开始分析道。“我原以为,无非是关乎借贷的问题,那个游商应该欠了他很多钱,他们才着急把他抓回去的。”亚瑟擤了擤鼻子,伊芙这才现原来亚瑟受伤了。伊芙掏出自己的手帕,帮亚瑟擦了擦又流出来的鼻血。“但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现在没办法揣摩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恐怕只能问他本人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赶紧出去找法兰西斯的马车吧!”伊芙这就准备出,却被亚瑟一把拉住了。“凯尔瑞丹这么大,你想用走的找遍他吗?”亚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去找治安官,动他们协助我们。” 与此同时,托马斯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他现自己的手上带上了镣铐,自己被关在一个囚车里。“哦,天呐,生了什么?”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现实,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遗憾,这并不是在做梦。“仁慈的恩布拉女神,如果这是梦,就快让我醒来吧……”他甚至不想问,他当然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现了,现在不知道被法兰西斯卖给了哪个奴隶商人,而等待自己的下场,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 “什么?!他们已经出城了!”伊芙一拍桌子,治安官吓得赶紧给她沏茶,却被伊芙一把推开。“哎哟,伊芙小姐,请您冷静,我们怎么知道法兰西斯先生居然是这样的人呢?他平时也经常出城办事,我总不能无缘无故拦住他吧。” “他们走了多久了?往哪个方向去了?”伊芙知道怪罪他们也没有用,没想到法兰西斯居然根本不在城里,太阳已经落山了,赶夜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伴随着危险的,真亏他敢做。 “伊芙小姐,已经是夜里了,现在出城太危险了,且不说遇到什么拦路歹徒,万一遇到几只凶兽,我们可没办法向伯爵大人交代!”治安官煞费苦心的劝阻到,上任长官就是因为小姐出事被革职的,现在长官不在,小姐又出事的话,就是自己被革职了! “告诉我他们往哪走了,走了多久。”伊芙对他的劝阻充耳不闻,重新问道。 “唉,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像伯爵大人通报这事。”治安官无奈地说道,以自己的魄力,还不敢把伊芙强行扣留。在得到伊芙的同意后,他才指出法兰西斯的去向——他们出不到一个小时,往北边去了。 “北边?诺德方向,难道是要把那个倒霉的游商卖给奴隶贩子了吗?”亚瑟立马推断道,斯瓦迪亚已经废除奴隶制很久了,现在奴隶贩子们不是北上去诺德人的故乡,就得去往东走去萨兰德才能出售奴隶。 “可恶,没人能抢走我看上的人!”自己钦定的财政总管,怎么能让别人截去还当奴隶卖了?伊芙冲出治安营,翻身骑上玛丽斯的背,快马加鞭的冲了出去。 亚瑟叹了口气,也骑上一匹治安官的马,追了上去。“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为他大动干戈?”亚瑟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唯有见到本人后,才能得到答案吧。xh:2182o413 008:失策的法兰西斯 太阳早已不见了踪迹,夜的寂静又一次覆盖了世界。???? ? ?微风轻轻拂过路边的灌木林,一切都是这么的安详与寂静,直到两个狂奔中的身影,踏破这里的平静。 伊芙不知道自己赶了多久的路了,她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她仍然没有放慢度的意思。“够了!伊芙,快停下来。”亚瑟紧追在伊芙后面,试着让她停下。“不能再继续前进了!马会受不了的!”他大声呼喊道,伊芙这才注意到玛丽斯的状态,有些回过神来,她立马拉住缰绳,让玛丽斯停了下来。 “玛丽斯,你没事吧?”她停到路旁,心疼的帮玛丽斯捋着毛,玛丽斯的反应变得迟钝,它粗重的喘着气,脑袋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已经累得不行了。 “你到底怎么了?这可不像你。”亚瑟翻身下马,他的马也很累了,不过没有玛丽斯这么严重。“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那个游商有这么重要?”亚瑟质问道,虽然平时伊芙也很意气用事,但同样拥有着理智的态度。可现在却只剩下了冲动和鲁莽。 伊芙没有回答亚瑟,她低头不语,默默地安抚着玛丽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不得不承认,自从骑士团成立起,她确实变得焦躁不安,做事不怎么考虑后果,只想要赶紧得到结果。 亚瑟看伊芙没有说话,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他指着前面说道。“前面马上就有一个驿站,今晚在那里休息吧。”伊芙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亚瑟的提议,然后默默牵着玛丽斯,朝驿站进了。 不久,二人来到驿站的面前,老板见伊芙衣着华贵,非常热情的招待二人,主动把最好的房间给了伊芙和亚瑟。伊芙赏了他几个第纳尔,并叮嘱他好好照顾玛丽斯,然后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进屋休息了。 此时,伊芙所不知道的是,法兰西斯,以及他的交易对象,此时就在驿站地窖一个隐藏的房间里,连驿站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房间的存在。 “和您谈生意真是爽快,法兰西斯阁下。”一个白苍苍,面容和祥的老人开口说道,他仅仅穿着一身很平常的夹克服,单从外表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队头领。“我开的这个价钱,可是压低了许多,没想到阁下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这可让我有些意外,人们都传言你是个铁公鸡呢,没人能从你手中多赚一分钱。” 法兰西斯优雅地喝了口茶,跟那个老者相比,法兰西斯就穿的非常华贵——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腰间的扣子、胸前的别针,都挂着各式各样价格不菲的饰品。“呵呵,若是正当生意,我自然不会吃亏,只是这一次,您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就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法兰西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其实自己还是亏本了,但是眼前这个人来头不小,他对这个老者的底细不是很清楚。能再富饶的凯尔瑞丹白手起家,成为凯尔瑞丹最大的商会,法兰西斯深信一个道理,那就是恃强凌弱。“不过,我也有些好奇,您为什么这么着急呢?需要我如此仓促的将人带给你?” “我也只是替人办事,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老者敷衍的说道,显然不想跟法兰西斯透露太多。“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奴隶贩子而已,我本人对约根家并没有什么兴趣。” “呵呵,不说这些了,来尝尝这茶叶吧,是南人那产出的茶,这香浓,可不一般啊。”法兰西斯见没办法敲出什么东西,便岔开话题,不再讨论下去。 “呵呵,免了吧,这是你的第纳尔,你可以点点够不够数。”那老人回绝到,然后命人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放满了金光闪闪的第纳尔。 “不必了,敢做这场交易,我就不怀疑您的人品。”法兰西斯制止了几个想要上去清点数目的手下,对老者说道。“既然阁下赶时间,我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了,我这就回凯尔瑞丹。”法兰西斯起身,几个手下将第纳尔箱子抱了起来。“祝您一路顺风,我的朋友。”法兰西斯笑着说道,然后作势就要离开。 “呵呵,不要这么着急嘛,一路赶来,恐怕你的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吧,这么着急赶回去,他们受得了吗?”老者却不想让法兰西斯这么快就离去。 法兰西斯却从他的话语中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眯起了眼睛,重新审视了下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恐怕是个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棘手的角色。“传闻诺德人可以连续行军整整一周,不休息一刻,我的手下虽然不是诺德人,但辛苦一个晚上还是没问题的。”法兰西斯一面回应着老人,一面带人往房外走去。 但是事情自然没有那么顺利,老者的手下一声不响的堵住了门口,他们一个个都身披黑袍,眼神诡异,似乎没有感情,又偶尔闪过一丝疯狂。 “这是什么意思?哈坎先生?”伴随着几声“锵!”的声音,法兰西斯的手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而哈坎则表现得很淡定,他仍然挂着祥和的表情看着法兰西斯,但却让后者感到毛骨悚然。 “说实话,我完全相信您的人品,法兰西斯先生,我信任您肯定不会透露今晚的任何细节。”他略带惋惜的说道。“可惜,这事事关重大,我们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还有活着的约根,所以,还请您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法兰西斯的手下当即挥剑砍向那两个守住门口的黑袍人。但是砍在他们身上,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手下吃痛,险些没能握住手中的剑。借助烛光,他看清楚了黑袍下掩盖着的东西——一套被擦得锃亮的板甲! 黑袍人露出邪恶的笑容,他们故意慢慢地拔出自己的佩剑,让法兰西斯的手下们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另一个手下忍不住了,他挥剑砍向其中一个黑袍人,只见那人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剑身,使劲一掰,就掰断了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直剑。 这一手,让法兰西斯的手下吓破了胆,这已经是乎他们常识的战斗了,他们很多人已经后悔接下这活,但现在这局面,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他们的心态崩溃了,又有两人哀嚎着冲了上去,想要赌一赌,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剩下的人看有人先动手,也跟着一起杀了上去。 然而,有时候人数并不能弥补实力的差距。胜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分了出来,法兰西斯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那些得力打手,就变成了一块一块的,散落了一地,还有半截头颅滚到了法兰西斯的脚边。 法兰西斯绝望地靠着墙角,坐在了地上。那两个黑袍人斯条慢理的甩了甩剑上的血,带着嗜虐的笑容看着他。哈坎先生饶有兴趣的看着法兰西斯,看看他临死前有什么反应。“我真的很欣赏您,法兰西阁下。如果你有什么遗言的话,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尽力帮您实现的。”他用胜利者的姿态说道,这是对失败者的仁慈,亦或者嘲弄。 “您真仁慈,哈坎先生,但恐怕我还不想死在这。”法兰西斯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他同哈坎说道:“不管你的雇主给你开了什么价码,我都可以付你双倍!”他抱有一丝期望,希望他只是花钱买命,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呵呵,阁下这么聪明,还想不到,我们不是为了钱吗?”哈坎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比欣赏一个人临死前的挣扎,更令人舒心了。“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那我只能遗憾地说:‘永别了’。”哈坎点点头,那两人抬着剑慢慢地靠近法兰西斯。 “请等一等!哈坎先生。”法兰西斯好像在强作正定地说道。“无论你在为谁效力,我同样可以为他效力。”法兰西斯说道。“活着的我必死去的我有用多了,不是吗?让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我肯定尽我所能。” “嗯,你说的在理。”哈坎先生装作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似的。“不过嘛,我为什么要让一个能威胁到我地位的人加入我们?”他的下一句话,就让法兰西斯彻底陷入了绝望。 一个黑袍人走到法兰西斯面前,脸上挂着残忍地表情,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利剑,然后狠狠地砍向法兰西斯! 法兰西斯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护住自己。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他的身上突然闪出了淡淡的金光,那道金光不仅保护住了法兰西斯,让他们免于成为刀下亡魂的命运,还灼伤了那个黑袍人。黑袍人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哈坎惊讶的站了起来,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出了变故。“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可能掌握这样的力量?”他不可置信地问道,法兰西斯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暴户罢了,怎么可能接触到他们的世界? 法兰西斯没感觉到疼痛,有些疑惑地放下手臂,他听到哈坎的声音,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但是自己好像没能死在这里,而且这些人也不知道原因。 “生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我既然敢来见你,自然就准备了一些手段。”法兰西斯转念一想,自己的生机来了!他装作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故意而为之,展现出一种好像自己早已知晓一切的样子。 “你知道我们是谁?”哈坎疑惑地问道,他们一直潜伏在阴影中,行事一直很低调,怎么会让法兰西斯知道他们的底细呢?“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可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人物,你没可能找到我们才对。”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能量,哈坎先生。”法兰西斯看他已经信了几分,便顺着他继续讲下去。“正如我说的,我很想为你的主子效力,所以做了相关的调查,至于刚才生的那些,我只是想确认下你们的真假而已。” 哈坎盯着法兰西斯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一丝虚假的成分,但是他失败了。“我要怎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接近我主不是别有所图?”他谨慎地问道。 我主?法兰西斯心里一沉,恐怕这水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怎么会呢,我的先生,我跟你有同样的渴望,我们是一类人。”法兰西斯快地分析者,想哈坎这样的人,最能打动他的是什么? “渴望?你怎么知道我渴望什么?”哈坎问道,他不信任法兰西斯,但是现实却让他犹豫了,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大人可能会对他感兴趣,如果因为自己而错失了良机,等待自己的也不会是好下场。 “还能是什么呢?”法兰西斯露出会心的笑容。“力量、权力、以及永生!”他故意表现得很激动,不能让哈坎看出一丝破绽。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滚在地上的黑袍人已经失去了生机,脸上一片焦黑。法兰西斯静静地等待着哈坎的回应,自己的生死就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法兰西斯觉得自己就快撑不住了的时候,哈坎终于开口说道:“这事我没法决定,我会带你去见主教大人。” 法兰西斯松了口气,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当然,哈坎先生,我们现在就出吗?” “不,过一会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到时候再出。”哈坎先生还在思考自己的判断究竟对不对,他对法兰西斯摆摆手说道:“先去休息吧,失去了一个黑武士,我得像大人汇报这件事。”说罢,他就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指环,紧接着,哈坎就像是睡过去了一般,没有了动静。 法兰西斯恐怕没有闲情雅致去休息了,他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好像对他失去了兴趣的另一个黑袍人。心里不仅苦笑道:“这下可好,把自己也赔进去了。”xh:2182o413 009:调整心情 夜深人静之时,在这小小驿站中,谁都没有现,一场血战刚刚结束。??? ?? ?? 伊芙躺在驿站里那称不上舒服的床铺上,她很少睡品质这么差的床这让她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的烦闷了。 伊芙辗转反侧,却怎么也进不了梦乡。她愤怒地掀开被子,好似那灌满干草的被子跟她有深仇大恨一般。她翻身下床,交佩剑挂在腰间,然后往阳台走去,想要吹吹风。 凉风轻轻拂过伊芙的脸颊,在冰凉的刺激下,伊芙的心情平缓了不少。她回想起今天自己的种种表现,心情不禁变得低落。“该死,我这是怎么了……”伊芙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因为骑士团的问题变得凌乱了,这是她次遇到,孤立无援的情况,即使自己日思夜想,想要成为一位骑士团团长,但当自己真的成为一位团长后,她现这并不想自己想的那样美好。梦想与现实的差距,让自己感到意外,感到不知所措,而也因此,自己变得冲动而又不理智。伊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吐出,她想,她有些明白葛雷先生的话了——当梦想成真,它就成了责任,无法推卸的责任。 想通了后,伊芙的心情好了许多,不过目标不会改变。虽然之前仅仅是看那个游商可怜,想要顺手拉他一把而已,但现在,骑士团的未来成员居然被别人劫走,即使出于荣耀,自己也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生! 突然,伊芙隐约听到了几声马鸣,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嘈杂声,伊芙看到有人正驾着马车离去。那是足足一整个商队,之前因为太累了没有注意到,原来这小小地驿站里,还驻足着这么多人。“居然在这个时候上路,真是奇怪。”此时本应是睡得最深沉的时候,需要在这种时候赶路,不免有些引人侧目。 伊芙目送着一辆又一辆马车驶出驿站,朝北方走去,而当最后一个马车穿过大门,消失在拐角处时,伊芙突然瞪大了眼睛——借着马车上的火光,她看到马车上的徽记,正属于她在追赶着的法兰西斯!“可恶!”没想到法兰西斯离自己如此的近,可现在却要从自己手边溜走。 伊芙立马夺门而出,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好像早已受灾门口的亚瑟。伊芙正要张口,亚瑟却抢先张口道:“你也现了法兰西斯,对吧?”亚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把伊芙推回房间。“放心,以他们的度,走不远的,你安心的休息吧。”伊芙没想到,亚瑟居然是来阻止自己的。 “你疯了!我们只需要不到半刻钟,就能劫住他们,然后抢回那个游商!“伊芙说道,他不理解亚瑟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嗯,的确如此,不过现在情况有变。”亚瑟解释道,他并不指望伊芙能瞬间理会他的意思。“第一,你很疲惫了,需要休息。”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伊芙这才现,自己的眼睛有些肿了。“第二,你的马比你还累,而且我看到他还没有穿上马蹄铁。”亚瑟又说道,伊芙的气焰立马降了一大半,她已经忘记了,玛丽斯还没有装上马蹄铁,不禁有些内疚和心痛。“第三,我还得好好分析下,明早告诉你。”亚瑟很无赖的摊了摊手,吊足了伊芙胃口。“无论如何,你必须休息了,我会守住门口的,你就别想再做蠢事。”亚瑟双手抱胸,然后靠在了门边的墙上,一副就要在这呆一晚上的作态。 伊芙看到亚瑟这幅作态,不禁“噗嗤”一声,轻声笑了出来。“怎么?有什么好笑的?”亚瑟一脸不爽地问道。伊芙只是突然回想起了小时候,亚瑟也是用这种方式关心人,即使人越来越聪明了,在这方面却依然像个小孩子。“没什么,你也去休息吧,我不会乱来了,相信我。”伊芙感到隐隐有泪水涌上眼眶,在无助的时候能得到友人的帮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件辛运的事情。 “真的?看起来可不是这么回事。”亚瑟一脸的不信任,伊芙故作生气的说道:“那你就一直守在这吧,我可要睡觉去了,祝你晚安,我的骑士。”伊芙说罢,就真的关上门,躺了回去,让一切等到明天再说吧,她彻底的放松了自己,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 亚瑟却真的就这样守在她的门外,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倒不是因为他非要这么做不可,只是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闲暇去顾及这些。“治安官说,他出城时,只有一辆马车,为什么变成了一个车队呢?”亚瑟努力分析着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报。“法兰西斯带着那个游商出了城,肯定是想将他交给奴隶贩子,然后变卖到诺德去。可现在他好像是跟什么人汇合了,选择了继续北上,恐怕事情远远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亚瑟绞尽脑汁,推测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没有哪种可能是可以完美解释目前的情况的。“唉,这个倒霉的游商,你到底被卷进了什么样的事情里啊……“亚瑟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地想到。 “啊切!”托马斯手上戴着镣铐,自己的大衣也被扒掉了,只穿着一身亚麻短衫的托马斯,只能在囚车里冻得瑟瑟抖,连入睡都做不到。 “安静!你这猪猡!”囚车外传来一个尖酸的像是锯木头一般的声音,让人听了就感到厌恶与不耐。“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就因为你!我们不得不连夜赶路!哼,等到了教会,我要向主教大人提交申请,我要亲手鞭打你!让你皮开肉绽!让你再也叫不出来为止!”他恐吓着托马斯,而后者只能默默地缩在角落里,让自己不再那么冷。囚车的视线很有限,他看不清前面驾车人的相貌,但想必是面目可憎的。 “安静些,你吵着哈坎大人休息了!”那车夫还在喋喋不休,直到一个声音对他呵斥道,他才悻悻地闭上了嘴。“我会让你好看的……”他还在念念叨叨,但至少声音小到托马斯也听不清的地步了。 “哈坎大人,我能问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吗?”法兰西斯不愧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前一秒还生死攸关,这一刻却像是什么都没生似的,面色如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好友。 “你不必知道太多,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肯定不会出了卡拉迪亚。”哈坎像是在说笑,但是气氛一点也不能让人放松下来。“我有点好奇,法兰西斯先生,你是怎么掌握这样的力量的?”哈坎为主做事这么多年,也仅仅获得了一点点恩赐而已,而法兰西斯表现出来的,就比自己的要强多了。 “恐怕这就是我的一些小秘密了。”法兰西斯敷衍道,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可能解释的出来呢?不过哈坎也不感到意外,本来特也没指望得到回答。 法兰西斯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戒指,他隐约,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能力从何而来,但现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已经隐隐有了些裂痕…… 次日,伊芙打着哈欠醒了过来,她差点就忘了自己还有赖床的习惯,所以等她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亚瑟早就吃完了早饭,百般无聊的坐在桌子旁,等着伊芙下楼。 “唉,伯爵大人如此优秀的人,怎么就能没把你教育好呢?”伊芙无视亚瑟的嘲讽,坐在他面前,然后用标准的贵族式用餐方式,以极其缓慢的度喝着那杯半凉的牛奶,仿佛是再用这种方式回击亚瑟,自己还是被教育的非常成功地。 “你知道我们又有了新的麻烦了吗?”亚瑟说道,但这回伊芙却没觉得意外。“我知道,玛丽斯已经不能再赶路了,你的那匹马不如玛丽斯,恐怕现在更糟了吧。” “嗯,很高心你把脑子找回来了,原来是丢在了这里。”亚瑟点点头,却还不忘讽刺上几句。 “嘿,别说的好像我一直没有脑子似的。”伊芙不满地反驳道。“不说这些了,现在该怎么办?既然你没有再牵来两匹马,肯定是因为这周围没有别人了吧?” “嗯,所有的马车都在昨天夜里走掉了,剩下的人要么一早就出去了凯尔瑞丹,要么就是步行的穷苦人,没有多余的马匹借给我们。”亚瑟说道,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如果借不到马匹的话,他们就得等更久的时间,等到他们的马匹恢复了元气,才能继续赶路。 就在他们愁的时候,一声马的嘶叫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那是一个穿着华丽,背上背着一把鲁特琴,不像是本地人的一位吟游诗人,正牵着两匹马,走进驿站。 他一进门,就感到了伊芙他们的眼神,他奇怪地望过来,然后走到伊芙他们的桌子前走下,张口问道:“日安,先生以及女士,请问我们认识吗?” 伊芙和亚瑟对视一眼,然后亚瑟问道:“日安,异邦的诗人,我想我们马上就要认识了。” 010:抵达鲁达堡 “哒!哒!哒!”伴随着马蹄铁撞击地面的声音,伊芙和亚瑟正骑着两匹骏马,漫步在前往鲁达堡的路上。 “我说,伙计们,这个世上没有不能商量的事情。”在亚瑟的背后,那个来自异邦的吟游诗人无奈地说道,他的双手被绑着,而这两匹马也是属于他的财产。 “我想也是,不过事出有因,我们有必须尽早赶路的路由。”亚瑟解释道,不过这个理由诗人可不接受。“再者说,若不是你反抗的那么激烈,我们也不用把你绑起来。” “无论你们有什么理由,伙计,恐怕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诗人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怎么会就碰上了这两个强盗。“我早就说过了,我刚从鲁达堡出,我是准备去凯尔瑞丹的,那里的领主开了一场宴会,那对可意味着腰包马上就要被第纳尔撑爆了!”诗人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可不想又折回去,那样我就白跑这么远了。” “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我们会补偿你的。”伊芙无所谓地说道,对她来说,雇佣一个吟游诗人的开销算不上多,她并不觉得自己给这诗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谁让你的马这么忠诚,不带上你,他们也不愿意载我们。” “我要三百第纳尔,不,我要四百!”诗人狮子大开口地说道,一般一场宴会,能花1oo第纳尔来聘用他,就称得上慷慨了。“我给你五百第纳尔。”伊芙毫不犹豫地说道。 诗人本以为会被回绝,没想到伊芙答应的这么爽快,还多添了一百第纳尔,有点没反应过来。“哦,那我就没问题了……”他把含在口中的唾骂声咽了回去,改口道。 一路无话,直到太阳再一次落山,伊芙等人便在路边搭起了营火,准备就在这里过夜。 “还有多久能到鲁达堡?”伊芙问道,而亚瑟则看向了那个诗人。自己从来没去过诺德境内,实际上,这个位置已经是自己独立出走的离家最远的距离了,而亚瑟也很少离开凯尔瑞丹,对他们两来说,诺德只是一个地图上的一个标注罢了。 “你们两位不会是第一次去诺德吧?”诗人有些惊讶,却不觉得意外,他们二人看起来都很年轻,虽然不知道什么这么着急赶去鲁达堡,但是也不像是经常旅游的人。“如果按现在的度,至少还有四五天的路程。”诗人讲解道。“期间我们还得路过许多村落,到时候可以在那些地方补给补给。”诗人想了想,然后又接着问道:“虽然已经是边境地区了,但我知道有几个村子是养马的,也许你们可以在那买到一些坐骑,所以,我想……”他虽然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伊芙瘪瘪嘴,然后掏出一个精致的胸针,然后递给诗人。诗人奇怪得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惊讶地抬头看向伊芙:“这是法尔斯特家的徽章,你难道是?” “是的,我是朗姆·法尔斯特唯一的子嗣,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伊芙将胸针拿了回来,收好,然后接着说道:“你的马比养马场里的马好多了,我需要你一直陪伴我们,直到鲁达堡。” 诗人起身非常正式的行了一礼,然后自我介绍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尊敬的女士,我是奥兰多·拖拉拖奇,来自山的那边。” “拖拉拖奇?我从未听过这个姓氏。”伊芙说道,她当然对异邦的贵族一无所知。 “即使是在山的那边,拖拉拖奇也只是个名不见转的小贵族而已。”奥兰多微微一笑,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为了弥补我的失礼,我想今晚我的床铺就借给您用了,因为我看二位都没有带着床铺上路。”奥兰多献着殷勤,伊芙却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是要露营的,居然什么都没准备就上路了。 “难道你一开始,没准备让出来吗?”亚瑟不怀好意地问道。“哦,您错怪我了,先生,我一开始是准备找机会跑掉的。”奥兰多立马回应道,亚瑟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靠着树干睡过去了。 伊芙有些不爽,不过也没有办法,他躺在奥兰多的床铺上,也准备入睡了,奥兰多见状,耸耸肩,自觉担起了守夜的责任。 “真是两个年轻人,怎么伯爵的女儿就这样独自出行呢?”奥兰多带着疑问,看着周围的风景,最后他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事。“算了,反正与我无关,为领主女儿效力,也是我的荣幸,还能赚五百第纳尔呢。”奥兰多这样想着,心里好受多了。 次日,他们在下一个村子里,补给了一些必需品,并询问了有关车队的事情,当地居民告诉他们,那车队没有在他们这里停留,只是路过他们继续上路了。接下来的几天,伊芙等人不断地追赶着车队,而车队却一直在他们的前面,根据居民的口述,他们前进的度并不快,而且距离他们只有半天的路程,照理说早就追上了。 “可恶,难道他们都不需要睡觉的吗?”亚瑟算了算,除非他们夜里不休息,一直再赶路,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我见过行军中的诺德人,他们可以连续一周不睡觉,一直再前进。”奥兰多说道,还弹了一下琴弦。“也许,他们用的是诺德产的马呢。” 伊芙白了他一眼,谁都知道,整个诺德地区没有地方能养马,更别说产马了。“无论他们怎么做到的,今天我们就能到鲁达堡了,那里是边界,他们再快,也要接受为期一天的检查,没办法快通过的。”伊芙说道,她对诺德那边的法律有一定的了解,虽然名义上诺德已经是斯瓦迪亚的一部分了,但实际上,他们仍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权。 “哦,尊敬的女士,你忘了现在是战争时期,检查的时间要延长到一周呢。”奥兰多补充道。 “那就更好了,我们加快脚步吧。”伊芙一听,就更加胜券在握了,他甩了甩缰绳,用更快的度前进着。 没过多久,伊芙已经可以看到鲁达堡的轮廓了——不同于斯瓦迪亚的城堡,鲁达堡是一个完全由木头组成的堡垒,木栅栏一样的城墙,有着不输于雄心堡的高度,他的面前有一条河流流过,形成一道天然的护城河,伊芙还看到有几条下水道,正将污水排进那条河流,顺着水通向了下游。“要是帕拉汶也能建起这么多条小水道,那就太好了。”伊芙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进帕拉汶的时候,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让她险些当街呕吐出来。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凯尔瑞丹的卫生条件是最差的。 “站住!你们几个!说明你们的来意!”他们走到鲁达堡面前,几个卫兵走上前来,拦住了他们。 “我是凯尔瑞丹伯爵之女,伊芙露娜骑士团团长,伊芙露娜·法尔斯特,这两位是我的侍从,我们正追寻着一队车队,他们在凯尔瑞丹触犯了法律,我们要将他们逮捕归案。”伊芙解释道,她第一次报上自己骑士团的名号,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也算是她们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参与的行动了,有必要借此机会打响他们的名号。 士兵们对视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虽然没听说过伊芙露娜骑士团的名号,但是凯尔瑞丹伯爵的大名却如雷贯耳,他们摸不准这个女士说的是真是假。 伊芙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掏出了自己的胸针,递给他们。士兵接过来一看,确实是法尔斯特的家徽,这才对她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请原谅,尊敬的女士,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得不谨慎些。” 伊芙点点头,没有再这些小事上过多的计较。她问道:“最近是否有车队从这经过?若是有的话,他想必还在这里,接受检查,是吗?” 那士兵想了想,然后朝伊芙说道:“尊敬的女士,很遗憾,如果是从鲁达堡出的车队的话,现在还有很多正在接受检查,但是如果是从凯尔瑞丹过来的话,很遗憾,我们并没有见到过。” 这可出乎伊芙的意料之外,他们居然没有往诺德方向前进吗?“这不可能,士兵,不要欺骗我!我们一路追赶他们到这里,他们不可能出现在别的地方。”伊芙质问道,周围没有岔路,他们不可能去别的地方。 那士兵被吓到了,以伊芙的身份,若是怪罪了自己,自己可没地说理。“我们确实没有见过任何车队从这里经过啊……”他有些不自信地说道,这时,另一个士兵张口为他解围道:“嘿,你忘记了,昨天哈坎大人不是回来了吗?” “哈坎?谁是哈坎?”伊芙一听,立马追问道。那个士兵便走上前来解释道:“尊敬的女士,哈坎先生是麦肯的地区主教,因为有领主大人的特批,他是不接受我们的检查的。”那士兵说罢,接着又说道:“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因为哈坎先生不可能触犯法律的,他是我们的救世主!” 011:密道 “为什么?,你们的主教大人就可以直接通过,而我却要等上整整一周吗?”在鲁达堡的领主大厅内,伊芙正在同这里的领主——塔兰·桑塔进行一番理论。 然而,这个号称“帝国监视者”的斯瓦迪亚人,却更像是一个地道的诺德人——傲慢无礼。 “因为哈坎大人把我和我的子民从瘟疫中拯救了出来,他用他的神恩让我从恩布拉女神的怀抱中醒了过来。”塔兰坐在自己的领主椅子上,懒散的看着伊芙。 “他是麦肯的救世主,所以拥有永久的自由通行权。”说罢,他好像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至于你,女士,除非你有国王特批的许可,不然,你就得在这呆上整整一周。”他说罢,就不耐烦地挥挥手,几位士兵走上来,作势就要带伊芙下去。“当然,我会尽地主之谊,用麦肯最好的食物招待你,让你舒服地过上一周的。”塔兰末尾,不忘添上一句客套话,及其傲慢。 伊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被士兵们半强制性的带了下来。 “桑塔家的人都这么傲慢吗?该死!”伊芙一出来,就气氛地说道。“我猜也是这样,法尔斯特的名号不可能在哪都有用。”亚瑟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他不知道哪找来一根稻草,叼在嘴中。 伊芙一把将他嘴里的稻草拽了下来,扔在地上。亚瑟无奈地耸耸肩,然后说:“嘿,我早就说过,库吉特人一日不退兵,这道隔断诺德和斯瓦迪亚的防线就不会打开缺口。至于那个什么哈坎,居然能享有自由通行权,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那现在该怎么办?若是真在这等一周,恐怕早就为时已晚。”伊芙皱着眉头,努力地思考着对策,但是既然领主这里走不通,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不知道,我没办法。 ”亚瑟非常果断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趁着夜色强行突破,你身份尊贵,就算失败了他们肯定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最多会向伯爵大人要一笔赎金。”亚瑟没心没肺地说道,伊芙没有接他的茬。 “或者,我们可以混进那些等待着的商队里,他们之中肯定有已经等了好几天的!”伊芙说道,她觉得自己的这个点子很不错,也很可行。 “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很遗憾,他们最快的也要在等上五天。”但是游侠一句话就否定了她的提议,伊芙不免有些情绪低落。“难道真要等上一周?”伊芙有些绝望地想到,若真地在这里干耗一周,她宁愿试试从城墙上跳下去。 “二位,你们在苦恼什么呢?”就在这时,鲁特琴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转过头来,现是奥兰多正坐在他的骏马上,拨弄着自己的琴弦。“难道是在苦恼,该怎么用更快捷的方法,通过这里吗?”奥兰多胸有成竹地说道,好像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似的。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原来你还在啊。”亚瑟故作惊讶地看着奥兰多。“哦,亚瑟先生,你这样说,可真令我伤心,我怎么能看着朋友被陷入困难,自己却置身事外呢?”奥兰多潇洒的甩了甩自己的一头卷,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伊芙猛地一拽缰绳,奥兰多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别耍宝了,快点说你有什么办法?”奥兰多慌张的控制着马匹,好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别那么着急,我的小姐,天呐,你可一点都不淑女。”奥兰多翻身下马,还沉浸在差点摔下马的惊恐中。“没直接把你推下来,对你已经很仁慈了。”亚瑟嬉笑着说道,伊芙没空跟他拌嘴,她很着急的盯着奥兰多,就等着听听她有什么办法。 奥兰多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虽然那套花哨的衣服怎么看都显得很凌乱。 “嗯,如果能找到个地方喝上一杯,我想我能说的更流畅的。”伊芙等了半天,结果奥兰多却说出了这么一句俏皮话,气的伊芙作势就要拔出自己的佩剑。 “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哦,你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奥兰多连忙讨饶道,他被吓得不轻。“我早就习惯了,祝你好运。”亚瑟回应道,这下,倒是弄得伊芙有些糊涂了。 “你们从刚才开始,究竟在说什么?”伊芙疑惑地问道,她总觉得他们两变得有些奇怪了。 “嗯哼,你会知道的,我们现在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杯吧。”奥兰多故作神秘地说道,然后带着微笑看着伊芙 “别着急,奥兰多说得对,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亚瑟阻止了又要暴走的伊芙,向她解释道。 伊芙看亚瑟也提议这样,才勉强同意,出去城堡外的酒馆了。 “呼~诺德人的酿酒技术真差。”奥兰多一边灌了一大口酒下肚,一边有些美中不足的说道。“无论喝几次,我都没办法忍受这个味道。”虽然这么说,但是奥兰多嘴却没停过,不一会,就喝干净了杯里的酒。 “确实很差,这味道太涩了。”伊芙也不情愿地灌了一整杯,这道让奥兰多有些侧目。 “作为一位女士,伊芙,你的豪放也独具魅力呢。”奥兰多说道,随着逐渐熟络起来,他现,这个小姐确实是个独特的人,虽然脾气不好。 “说正事,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让我们今天就能通过鲁达堡?”伊芙自动无视了奥兰多略带挑逗的言语,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奥兰多把亚瑟那一口未动的酒杯抢过来,又灌了一口,然后压着声音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给我两百第纳尔,今晚来城门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你要贿赂守卫?我觉得那不是个好主意。”伊芙一听需要第纳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贿赂,但是根据自己的观察看来,即使贿赂了守卫,恐怕也没办法轻易出去。 “不不不,不是那样。”奥兰多摇摇头,否认了伊芙的猜想。“不瞒你说,我已经用了这个方法很多次了,信我这次,我们明早就能到麦肯了。”奥兰多不愿意说太多细节,不过说的很是诚恳。 伊芙看了一眼亚瑟,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奥兰多,伊芙便下了决心,随手掏出二百第纳尔给了奥兰多。 “很好,记住,低调一点,不要被别人瞧见了,若是那样,我可不好办了。”奥兰多叮嘱道,然后就起身告辞,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的?”伊芙又接了一杯麦芽酒,猛灌了一口,突然又想起了这事,便问道。 “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你就不用知道了。”亚瑟挂着莫名的笑容,很欠揍的说道。 很快,太阳就落山了,到了进入梦乡的时间。伊芙和亚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趁着巡逻的士兵换班的时候,他们便迅穿越了各个建筑物,悄声无息的来到了城门前。 “快过来,别让人现了!”奥兰多在塔楼门边招着手,伊芙和亚瑟立马走了过去,随后奥兰多带着他们往地下走去。 “我以为,每个塔楼的地下,都是地牢呢。”伊芙说道,她心中感到一些奇怪,她想不明白来这里干什么。“也可能藏着一些你永远想不到的秘密。”奥兰多低声说道,然后递给他们二人一人一个奇怪得袍子。“穿上它,然后跟紧我,记住,不管你们接下来看到什么,千万不要说话,都交给我就好了。”奥兰多再三嘱咐,伊芙和亚瑟也严肃地点点头,事到如今,没理由不继续信任他。 他们绕着楼梯走到下层,这里的确是个地牢,但是奥兰多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地牢,走到了另一边,这里又有一个楼梯,奥兰多带着他们又继续通往下层。 不知道下了几层后,奥兰多停在了一面墙面前,轻轻地敲了几下。过了一阵,从墙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何人敲响丧钟?” “吾等皆需侍奉。”奥兰多熟练地回应道,像是某种暗号。 短暂的沉默后,那面墙向里面凹了进去,随后,露出了一条通道,那里站着一个老人,穿着跟他们身上一摸一样的袍子。 奥兰多走上前去,悄悄递给他一个第纳尔袋子,那老者再手上掂量了几下,微微地点了点头。“随我来吧,心中保持敬畏,不要东张西望。”奥兰多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就带着伊芙和亚瑟,跟着老头子走进了那条暗道中。 伊芙几次都想张口问,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悄悄地看了眼亚瑟,现他也一脸的惊讶,心中便有些平衡了。 “吾等只能引领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愿我主保佑你们平安。”老者把手中的提灯递给奥兰多,然后便走了。 等那老者走远了之后,伊芙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城堡下面还有这么一条密道?” 奥兰多没有回答她,只是竖起手指,示意她安静,然后低声解释道:“等出去后我再解释,接下来的路,你们可要跟紧我,若是在这里迷路了,我可没办法救你们。” 012:奴隶制 “咯噔,咯噔,咯噔。 ”在深邃而又空洞的密道里,三人沉默着向前走着,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靴子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奥兰多带着二人在这迷宫一般的隧道中穿梭,几乎每刻钟都会遇到一个新的分叉口,伊芙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走了多远了,她很非常肯定,自己已经忘记了回去的路该怎么走。 终于,就在伊芙已经晕头转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缕光亮,那意味着他们终于到了出口了。 “呃,你们接下来可能会看到一些,呃,奇怪的景象,不过,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持沉默,相信我。”快要到出口的时候,奥兰多犹豫了一下,张口又叮嘱道,直到确认二人同意后,他才继续向前进。 来到那道光前,那是一道半掩着的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奥兰多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那人停下了手中的活,来到门前,似乎有些生气地问道:“借道的?” 奥兰多点了点头,又递给他一袋不知道装着什么的东西,那人哼哼唧唧的接了过去,把门打开后,就不在管他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奥兰多朝伊芙等人点点头,然后带着他们进了门里,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工具和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某个炼金术士或者学士的房间。 奥兰多顺着旋转楼梯朝上走去,伊芙和亚瑟也牢牢记着奥兰多的叮嘱,没有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他们一步一步的朝上走去,就在快要到第二层的时候,伊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那人,却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那人精心的调配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奇妙药剂,而他的身后,确是一个少女,被绑在椅子上,双眼涨得通红,正惊恐地望着那人手上的药罐。 “奇怪,怎么会不对呢?”那人苦恼的将药罐放下,然后又拿出了另一罐药剂,从一旁的笼子里抓出一只老鼠,然后强行将那罐药剂罐到它的肚子里,然后将它丢到了桌子上。那只老鼠瞬间就抽搐了起来,好像受到了极大痛苦,不一会,就停止了抽动,断了气。 “嗯,对动物有效,对人却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他看到这个结果,做了份笔记,然后端起之前那罐药剂,走向了那个少女。“可能是剂量不对,来,张嘴,你得多喝一些,不准再向之前那样吐出来了!”那人走到那少女面前,粗暴的掐住她的嘴,然后试图将药剂猛灌进去。那少女拼命挣扎,想要从那个男人的手中挣脱出来,但是这都是徒劳的,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做出反抗,她的挣扎换来的是狠狠地一巴掌,那男人不快的说道:“你这表子!小心别打翻了我的试验品!”那人骂骂咧咧地取来一个奇怪得金属制品,像是一个支架,他把那个东西塞进了少女的嘴里,把她的嘴强行顶开,让她无法闭合。他端起那个药罐,正准备灌上一口。“咻!”的一声,一支箭矢插在了少女的椅子上,那男人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感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巨力,随后自己的脸,就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你在做什么?!”他还没搞明白生了什么,就听到一声蕴含着满腔愤怒地女性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内,随后,他又被那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他的那些药罐,噼里啪啦的摔在了地上。“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做如此残忍的实验?”他感到自己的脸上传来了凉凉的触感,他瞄了一眼,那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 “你、你是谁?怎么不守规矩?”他有些搞不清状态,可以被许可从这里过的人,难道不都是我主的信徒吗?怎么还会为这点小事来扰他? “规矩?你已经触犯了王国的法律!”伊芙狠狠地说道,她确实怒不可恕,若不是心中还铭记着公正的教诲,她早已将利刃插入了这人的胸膛中。 一 “唉,还是变成这样了。”奥兰多捂着脑袋走下来,把楼梯上的门拉上,以防有人听到动静下来查看。“这下我可不好办了。” 一旁的游侠早已为那个少女松绑,他悄悄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一箭,他是瞄准那人的大腿射出去的,结果差点射中少女。 “嘿!那是我的!放下她!”那人看亚瑟放了那个少女,大声吼道,却让伊芙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度。“我触犯了法律?你们才是触犯法律的人!”那个男人愤愤地说道。“那是我花重金买来的!那是我的私人财产!即使是国王本人,也没有权力无缘无故占有我的私人财产!”那男人吼道,他被打断了实验,又被人无礼地用剑指着,他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 “鬼扯!”伊芙几乎就要将剑刺进他的脸里了,奥兰多快步走到他身旁,拉住她的手,然后说道:“放开他吧,伊芙,他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才是违法者。” “什么意思?”伊芙问道,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带着怒容看向奥兰多,如果他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伊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奥兰多平静地看着她,然后说道:“那是他的奴隶,伊芙,法律是不保护奴隶的。”他就像在说什么常识一样,平静地可怕。而这对伊芙来说,确是一个她难以接受的事实。 当然,伊芙非常清楚,奴隶制在诺德是合法的,这是王国承认的,但她没想到,原来奴隶制,是这样的。残忍,邪恶,不可理喻。 她死死地盯着奥兰多,而奥兰多也平静地望着她,最终,知道自己理亏的伊芙,不甘地放开了那人,然后伫立在一旁,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样?”亚瑟轻声地问向那少女,那少女怯怯地看着亚瑟,蜷缩在椅子上,不敢张口说话。 “嘿!离我的奴隶远点!”那人活动了下身体,看到亚瑟正同自己的奴隶谈话,他便快步冲过去,想要把亚瑟拽开,却被亚瑟反手推到地上。 亚瑟拔出一支箭,作势就要插到那人身上,他现在可不在意那么多,他只想要这个家伙去死。 但令他不解地一幕出现了——那少女看那人倒在了地上,捂着嘴尖叫了一声,然后扑到了那人身上,她惊恐又可怜地看向亚瑟,她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那人。 这一举动,让亚瑟愣神了,也让伊芙感到震惊。这已经是出他们常识范围的展了。 “该死的,你们这些无礼地家伙,休想完整地走出这里!”那人把身上的少女粗暴地推开,翻身站起来,挥着拳头就要打亚瑟。 亚瑟因为刚才那一幕,有些愣神,那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重重地挨了一拳。“还有你!你这疯婆子!居然敢拿剑指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奥兰多抓住那人的手,将他甩到一旁,然后制止了他。“这位是法尔斯特家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侮辱贵族,你会被当场处决的。”奥兰多对那人说道,然后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伊芙,以免他又暴走。 那人一听,这小妞居然是个贵族,态度立马转变了,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愣了愣,然后慢慢跪到了地上,颤抖着说道:“哦,请原谅我的无礼,尊敬的女士,没想到您是财政大臣的女儿,我,我请求你的仁慈。”虽然他是暴躁的人,但是也没有胆量明目张胆的侮辱贵族,那可是罪无可赦的死罪。 伊芙没有看他一眼,她只是看着那个少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人的身旁,紧紧地抱住他,好像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亲人似的。伊芙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即使她有千军万马,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救这个少女。 奥兰多轻轻拍拍她的肩,轻声说道:“走吧,我的女士。”那人摸着自己嘴角的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破掉的,那少女赶紧掏出一块脏手帕,轻轻地为他擦着嘴角的血。伊芙不能再忍受这个画面了,她掉头,像是个逃兵,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她上了一层,又上了一层,不做停留,也不去关注那有什么。她害怕,害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做出出格的事情,她能听到,周围隐隐传来了许多惨叫声,但她不想知道,那究竟是属于死刑犯的,还是这些奴隶的,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该死地地方。 “你是谁!谁允许你在这里奔跑的!”伊芙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她直接拔出佩剑,砍向了拦路人的大腿,然后绕过他继续前进。 “有入侵者!快抓住他!”后面传来了许多嘈杂的声音,但伊芙已经不在乎这么多了,直到,她被这里的守卫们逼入了死角,再也无路可逃为止。 这些守卫穿着跟她身上一样的袍子,只是上面的徽记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加血腥和黑暗,围住她的至少有五六人,各个手里都拿着盾牌和短剑,很明显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放下武器,女士,你的抵抗是没有意义的。”其中看起来为的人说道,他看闹事者是个女性,不免有些轻视。 而当他靠近了伊芙,看到了她的眼神时,他便后悔了——那是一双,让人感到恐惧的,充满着杀气的眼神。 013:冲突与囚犯 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队长下意识的提剑护住自己的要害。 只听“铛!”的一声,伊芙的剑险些刺穿他的心脏,伊芙紧接着又连展数剑,反应过来的队长连忙朝后退去,出了伊芙的攻击范围。 “拿下她!”惊魂未定的队长指着伊芙气急败坏地喊道,他险些就将小命丢在了这个看上去瘦弱不堪的少女手上。 剩下地卫兵看伊芙身手不凡,也不敢大意,他们慢慢地靠上去,将伊芙逼到角落里。 伊芙虽然心中百味杂陈,但没有失去理智,面对至少十余个手持兵刃,受过一定程度训练的士兵的包围,她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胜算的。 “等一等!”就在伊芙正思考对策的时候,士兵们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苍老而又尖锐的声音。“可别伤到了这位女士,她可是大名鼎鼎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士兵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像是教士的干瘦老人走了出来,与恩布拉教会不同的是,他身上不是太阳的图案,而是一个血红色的眼睛,像是要摄取你的灵魂。 “哦,尊敬的女士,不知道您拜访我们玛菲利亚教会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想要重演一次艾伯伦的闹剧吗?”那老者言语得体,但是他的神情却没有半分尊重,反而有几分不屑。 “玛菲利亚教会?”伊芙心里快检索着同这个词汇相关的知识,她现自己知道的不多。她只知道,这是恩布拉教会在诺德境内的分会,好像几年前因为某个事件宣布了独立,并得到了诺德国王——奥古马·怀亚特的支持。 “哦,尊敬的大人,这恐怕是一场误会。”另一边,终于追上了伊芙的亚瑟和奥兰多,打翻了几个挡住他们的士兵,然后护在了伊芙前面。“我们仅仅是循规蹈矩的、遵循玛菲利亚的教诲的、前往窝车则进行朝圣的信徒而已。”诗人装模作样的做了一个手势,证明自己的诚恳。“我们的小姐第一次来,所以有些激动,还请修士大人不要深究。” “哼,你们的吵闹已经惊扰到了玛菲利亚大人,如果不花点代价平息她的怒火的话,那可很不好啊。”那修士看奥兰多这幅作态,就明白了他是个懂规矩的,便立马暗示到。 “你哪来的胆子,竟敢敲诈一位贵族?”伊芙推开奥兰多,走上前说道。“你难道不记得恩布拉女神的教诲吗?世俗的事物由世俗的人来解决,而贵族的权益神圣不可侵犯。” “哦,我当然不记得那个伪神说过什么。”修士一听到恩布拉这个名字,立马义正言辞的说道。“玛菲利亚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恩布拉只是个骗局,她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想!”他的表情变得狂热,他看向伊芙地眼神也逐渐失去了理智。“而玛菲利亚大人教导我们,神的意志高于一切!” “伊芙小姐,玛菲利亚教会在诺德是合法的。”奥兰多提醒道,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知道。”伊芙平静地说道,她当然知道这事,但是伊芙此时却更想要打上一架。 “若是如此,那你的神真是滑稽,它的品格还比不上一头猪猡。”伊芙刻意嘲讽道,奥兰多捂着脑袋转过头去,亚瑟早已搭弓瞄准了那修士的脑袋。 正如众人想象的那样,修士气得脖子红,他颤抖地伸出指头,指着伊芙说道:“抓住她!我要让她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不知不觉中,教士周围的士兵变得越来越多了,现在足足围了数十人。 修士话音刚落,亚瑟的箭已经出弦,伴随着一声惨叫,教士身旁的一个士兵被射中了眼睛。奥兰多早就有所准备,他踹翻一旁堆着的木桶,然后拉着还想要战斗的伊芙就跑。 伊芙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刚才是自己冲动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甩开奥兰多的手,然后跟在他后面,在这构造复杂的建筑物里穿梭。身后的亚瑟不断射出弓箭,阻碍着追兵的脚步。 “该死,这好像是条死路。”奥兰多有些气恼地抱怨了一声,他没想到这里的结构这么复杂,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条死路,看上去像是个监狱。 “用南人的话说,我们这是‘自投罗网’。”亚瑟还不忘嘲讽一句,然后关上了大门,这门看起来很厚,应该能撑住一阵。 “不如开一条缝隙,放进来一个杀一个。”伊芙提议道,既然无路可退,不如想想怎么打赢。“看看你的四周,伊芙,除了稻草和铁栅栏,什么都没有。”亚瑟说道,门外传来了一阵砸门声。“我们没有办法只开一条缝隙。” “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我得为我刚才的无礼举动而道歉。”门外传来了那修士的声音。“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兵戎相见,只要你们愿意出来,我保证你们的安全,并愿意给你们提供三匹好马,以及足够吃到窝车则的干粮。” “我们还需要三个袍子,修士,印着太阳的那种。”亚瑟说道,引得门外一阵嘈杂。“以及恩布拉大人的挂坠,它才能保佑我们的平安。”奥兰多接茬道。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考虑,不然你们就在里面呆到饿死吧!”撂下一句狠话之后,门外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猜猜看,我们开门后会见到什么?”亚瑟问道,紧接着他又说道。“我猜是数十张上好的弓箭,就等着我们开门。” “我猜是一堆睡着的士兵,就等着我们出去结果了他们。”奥兰多说道,虽然这并不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诺德人居然允许教会招募自己的士兵吗?他们难道不记得,克劳教宗的事情吗?”伊芙对诺德人的印象已经降到了低谷,他们的政体与斯瓦迪亚比起来,实在是落后了太多。 “谁知道呢,诺德人一生中,只有喝酒、打架、和报恩。”奥兰多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可惜,即使是单纯地诺德人,也被这片大6改变了性格。不再愿意听英雄们的史诗了。”他有感而,不禁拿出鲁特琴,弹了一曲。“哦,伟大的奥拉夫,英勇无畏,战无不胜。”他唱着一曲《英雄奥拉夫》,高歌着那传说中的英雄。奥兰多的歌喉很有特色,唱起来跟寻常的吟游诗人不一样,充满了异域色彩。他歌声刚落,伊芙和亚瑟不禁拍手为他鼓掌。 “我现在才现,你作为诗人的才华,我当你只是借着琴弦四处坑蒙拐骗呢。”亚瑟调笑道,奥兰多挑挑眉,然后将琴背了回去。“我对我的技艺还是很自信的。”他说道。“至少不用去‘骗’。” “你的歌喉,即使是成为宫廷诗人,也是可以的。”伊芙说道,奥兰多的能力比雄心堡的诗人强多了,甚至比他之前见过的宫廷诗人都好。 “谢谢夸奖,女士,不过我一个外邦人,可无缘进入宫廷弹奏。”奥兰多脱帽致意道。 伊芙欲言又止,她觉得奥兰多是个不错的人,而且这份技艺很不错,她已经想要将他招募到自己麾下了。 “我有打扰到你们吗?”就在这时,却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内,众人立马拔出武器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瘦弱不堪的人从稻草堆里爬了出来,他很不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惺忪地睡眼看了看伊芙等人。“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囚犯,也不像是玛菲利亚教会的人,我猜你们肯定是进来闹事的,是吗?”他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棕色的头,凌乱又肮脏,脸上的胡茬几乎盖住了他的脸;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他显得很瘦弱,但仍然能隐隐看到不少肌肉,应该是接受过长期武术训练的人。 “我不知道你们跟玛菲利亚教会有什么过节,不过很明显,你们遇到麻烦了。”他扶着墙试图站起来,但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站稳了身子。“我想这是一个互助互利的机会,我有办法逃出去,但是我一个人做不到。”他看了看三人,最终目光落在了伊芙身上。 “不如先介绍下自己吧,先生。”伊芙开口问道,即使是观察力最强的亚瑟,刚才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必然不是巧合,他肯定刻意隐藏了自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女士。”他步履阑珊的朝伊芙走来,一旁的亚瑟和奥兰多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而那人却丝毫不在意。他走到伊芙面前,然后单膝跪下,说道:“我是皮特·豪尔斯,来自科温德森。”他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头上都留下了几滴汗。“以恩布拉之名,我向您,尊敬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献上我的忠诚。我将守护您的安危,执行您的命令,在您需要之时献上我的生命。”出乎众人的意料,这个自称皮特的人,居然直接就宣誓了效忠。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014:脱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皮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亚瑟和奥兰多也没有丝毫放松,所有人都在等伊芙做出回应,究竟是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 “你拥有骑士爵位吗?我不能接受平民的效忠。”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伊芙,谨慎地问道,即使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是接受过货真价实的骑士训练的人,但伊芙仍然得确定他的身份。 “……”出乎伊芙预料的是,皮特没有马上回复他,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皮特似乎对这个问题显得很犹豫。“我受训于德拉莫·赫特爵士,完成了所有的训练并继承了他的盔甲和马匹。”最终,皮特还是张口回答了伊芙的问题。 “爵位呢?你有继承德拉莫爵士的爵位吗?”伊芙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没有来得及进行受封仪式,就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皮特沉声说道,似乎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 伊芙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把皮特扶起来。“若是这样,我不能接受你的效忠。但是倘若你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训练有素,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扈从,如果你表现出色,我会册封你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伊芙说道,这也是个折衷的办法,变相的接受了皮特的效忠。 “呵呵……咳咳……”皮特突然轻声笑了起来,但因为身体虚弱,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我可以成为你的瘪从,但我不接受你的册封,这世上只有一人有这个权力。”他抬头看着伊芙,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事绝无妥协之处。 “当然,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奇怪的要求,但这对伊芙没有任何损失,自然不会回绝。 “呵呵,所以,现在可以信任我了吗?”皮特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但是仍然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让它尽量稳住。“伙计们,我们用不着这么紧张。”他对奥兰多和亚瑟说道,他们看向伊芙,见伊芙点头,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所以,你有什么点子,可以从这里出去?”伊芙问道,她将剑收了回去,亚瑟过来扶住了皮特,以免他真的支撑不住。 “……这里有个,隐藏的暗道,可以通往这里的,顶楼。”皮特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了把话说清楚。”顶楼,有架梯子,可以直接,架到附近的小山丘上,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出去。”皮特好不容易,才说完了话,亚瑟扶着他坐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逃出去?”奥兰多问道,虽然不知道皮特被关在这多久了,但肯定有一阵子了,应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逃出去才对。 “我太虚弱了,而且,我没办法,顺着梯子过去。”皮特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那太高了,我没办法,移动。” “噗。”亚瑟没忍住笑出声,然后捂着嘴说道:“抱歉。”奥兰多转过头去,现在笑出声太失礼了。伊芙感到自己有些头疼,为什么自己身边尽是这些人呢。 “好吧,好吧,那个暗道在哪?”伊芙有些无奈地问道,一切问题留到逃出去再说吧。 “就在,那堵墙后面,推推那块,突出来的砖块。”皮特指着伊芙身后的墙壁说道。伊芙照着皮特的指示,推动了那墙上一块突出的部分,果然,稍一用力,便推开了一扇暗门。 “为什么要在监狱里留下一扇暗门?”亚瑟不解地说道。“很明显,为了让你能逃出去。”奥兰多打趣道,他也想不通为什么。 “无所谓,我们快走吧。”伊芙命令道,然后就带头走了进去。亚瑟架着皮特紧跟其后,奥兰多留在最后,确定没被察觉后,悄悄地关上了暗门。 这段路并不是很长,不到数分钟,伊芙等人就来到了出口,天还是黑着的,伊芙从窗户往下看,现这是一座教堂,而他门正在最高的一座塔上。 “就是这里,那有个梯子,直通那座山丘。”皮特指着远处的一座山丘说道,刚好跟这座塔持平,距离也不是很远,架梯子确实能够到。 奥兰多把梯子端来,架在了那山丘上的一处断崖上,他试了试梯子,确定放稳了后,第一个爬了上去。“我觉得我们最好一个一个来。”奥兰多说道,他能感受到这梯子还不够结实,他可不确定四个人都上来时,它是否还能支持住。 奥兰多身手算不上敏捷,但很稳健,没用太久,他就成功地爬到了断崖上,然后压住了梯子的那头,挥了辉手,表示没问题了。 “背着一个人,可以吗?不要勉强。”伊芙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从未见过亚瑟攀爬过任何东西,他对此非常的不放心。 “放心吧,我可以背着一只成年麋鹿从陷阱里爬上去,这家伙轻的我都感觉不到。”亚瑟很轻松地说道,他找来一条绳索,将皮特牢牢地绑在自己背上,有惊无险的爬了过去。 看到三人都顺利过去了,伊芙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你可以的,女士。”然后跳到了梯子上,直接走了过来。伊芙的平衡性乎常人,连马戏团的杂技人都比不上,除了一开始有些抖动以外,之后就如履平地,丝毫不减的走了过来。 “哇哦,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我的女士。”奥兰多惊叹道,这不仅仅需要技术,还需要能与之相应的勇气才能做到。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伊芙有些开心地说道,然后将那梯子抽了过来,扔到一旁。“最近的村落离我们多远?”伊芙问道,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她也有些疲惫了,何况,这里还有个更需要休息的人在。 “这里是边境,我的女士,如果你不想折回鲁达堡的话,最近的橡木村,也至少得走上一个周才行。” “足足一周?不,我们可等不了这么久。”伊芙差点就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直到奥兰多提到时间,她才想起,自己还要救出那个倒霉的游商呢。 “也许不用,如果我们有一辆马车的话。”亚瑟说道,然后指了指下面,伊芙一看,在教堂门口,停着一辆做工不凡的马车。 ……黎明将至,奥兰多正驾着马车,行驶在前往麦肯镇的路上,车内三人已经睡着了,这一晚确实太累了,几乎是刚躺下,三人就沉沉的睡去了。 “到底是年轻人,我可没法在马车上睡这么安稳……”奥兰多回头看了看熟睡的三人,轻轻地摇了摇头,作为年纪最长的人,自告奋勇接下了赶路的重任。“伊芙露娜·法尔斯特,真是个有趣的女士。”他看着睡梦中的伊芙,不由得感慨道。“希望我不会后悔,唉,我觉得已经有些后悔了。”奥兰多感慨一句,便不再多看,专心驾车向前。 黎明刚歇,太阳已经完全地露了出来,亚瑟和皮特都醒了过来,而伊芙不知不觉又犯了赖床的毛病,迟迟不肯下车。 “我真怀疑你的小姐是不是生错了性别,他若是个男儿,恐怕已经因她的英勇无畏而出名了。”奥兰多笑着舀了一勺肉汤,偷马车时顺便也拿走了一些行李,那里面都是干粮,足够支撑他们四人逛遍半个诺德。 “你不必怀疑,奥兰多。”亚瑟试着啃了一口手中的面包,生它实在是太硬了,不得不把它泡到自己的肉汤中。“她早就出名了,再艾伯伦的时候。”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到有我的名字。”伊芙揉着睡眼从车上走了下来,她打了个哈欠,一头秀没了侍女的帮助,完全没有整理过。 “没什么,我的女士。”奥兰多敷衍道。“只是在讨论您的丰功伟绩而已。” “别扯了,我可没有那种东西。”伊芙给自己舀了一碗肉汤,尝了尝,然后有些不快的说道:“这味道真可怕,我们就只有风干肉吗?” “别要求太多,伊芙,比啃树皮强多了。”亚瑟没心没肺地说道,风干肉的味道,确实不是贵族小姐一时半会能接受的。 伊芙摇摇头,然后喝光了那碗肉汤,朝奥兰多说道:“无论如何,我觉得有些事有必要问清楚了。” 奥兰多耸耸肩,然后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女士。”他很轻松地说道:“我跟玛菲利亚教会可不熟,更非他们的信徒,仅仅是他们掌握了这条密道,而我又刚好现了它。” “好吧,那么你呢?皮特·豪尔斯,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关在牢狱中?”伊芙接受了奥兰多的说法,然后又朝皮特问道。 “……那群教会士兵洗劫了一个村落,以神的名义。”他极力克制自己小口的喝着肉汤,以免被撑死。“我寡不敌众,没能战胜他们,便被抓了起来,他们以为我是个爵士,才没杀了我,想着找机会用我换赎金呢。”他有些自嘲地说道,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的身份,还是武力。 “神权不能凌驾于王权之上,诺德人难道想不明白吗?”伊芙有些气愤地说道,这对她来说是常识,可诺德人好像就是无法理解这个道理。 “无所谓了,反正不过是变个说法,然后重复做同样的事情。”皮特猛地灌干净了那碗热汤,像是再宣泄似的。“我还没问过,我们是要干什么呢?如果我的知识还没过时,法尔斯特是凯尔瑞丹的伯爵家才对,有什么理由来到诺德呢?”皮特反问道,这是他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伊芙向他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皮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是要去追上那个哈坎大人,是吗?”皮特抬头看了看众人,然后接着说道。“若是如此,我知道在哪能找到他们。” “真的?在哪?”正愁不知道从何找起的伊芙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呵呵,玛菲利亚的主教,只可能去一个地方。”皮特冷笑着说道。“那就是‘大教堂’哈特。” 015:拦路贼 诺德境内,河流交错,树木丛生,还被大面积的沼泽所覆盖,这些都数次阻挡了斯瓦迪亚大军征服的脚步,有人私下称诺德为“王国坟场”,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天生的地理优势,也有着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大量的不法之徒在这里盘根错节,难以清缴,严重的影响了诺德地区的治安。 “让开路,不然我们就硬闯了。”此时的伊芙就遇到了一伙衣衫褴褛的拦路贼。她站在马车前,对着挡住他们的不法之徒们说道。却引了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吗?刚才,刚才这个女孩在威胁我?”他们之中看起来为的那人对他身后的劫匪说道。“怎么办?兄弟们?我觉得我们给这位女士让道,因为我们很讲道理!”他很夸张地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又惹得身后一阵哄笑。伊芙见状,直接对亚瑟说道:“射烂他的脸,别又射偏了。” “我才不会射偏!”这句话戳到了亚瑟的痛处,他张弓射出一箭,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动作。劫匪们左顾右盼,不知道谁被射中了,他们又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没有中箭。 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尴尬,亚瑟举着弓,尽力让自己显得很是平静,他再想要不要再射一箭,但是经过了一阵思想斗争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直到有人现,亚瑟的箭正戳在老远处的土地上后,才再一次爆出更大的哄笑声。“够了,这闹剧该结束了,我的神射手小兄弟,不好好呆在家里玩耍,出这么远的门做什么?遇到我们是你们的运气,留下马车和所有的行李,我保证你们可以安全的走到橡木村。”那个为的人收起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唯有见过鲜血的人才会有的,杀气腾腾的脸。若是伊芙和亚瑟真只是两个未经世事的贵族子弟,说不定真的会被他吓到,但很遗憾,这二人不仅不会被吓到,还很好战。 “哦?我才正要说,留下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我保证你们能安全的离开这里。 ”伊芙将剑掂量了几下,显得很是轻松。一旁的亚瑟默默地又抽了支箭,那是一支做工还算精良的手工木箭,由于之前带的铁箭已经用完了,沿路也没有补给的地方,所以亚瑟就靠自己从父亲那学到的技术,用树枝和野鸡做了一捆箭,以及晚餐。 “我给过你机会了,小姐。”头领见自己没能吓住这两个年轻人,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他的脸色立马沉下来。“兄弟们!下手亲点,给我留下活口!”一声令下,劫匪们便怪叫着一拥而上。 “不要着急,先生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这时,头领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头领还没来得及反应,喉咙就被一把纹路独特的长剑,刺穿了喉咙。临死前他也没想通,怎么自己身后还有敌人? 这一幕一下就让劫匪们愣住了,自己的老大这就没了,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伊芙和亚瑟乘机杀了过来,接连手刃好几个劫匪。 “啊!”一旁又传来了几声惨叫,只见一个身披黑袍,身手矫健的人穿梭在人群中,每过一处,便有一个劫匪应声倒下。 几乎没有遇到有效的抵抗,最后还活着的几个劫匪,惊讶地现,二十来个兄弟,死的只剩自己这几人了。 “请饶恕我,尊敬的女士,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根本不想拦路打劫啊。”反应快的一个已经跪在地上,开始讨饶,剩下几个见状,也反应过来,立马跟着跪在地上,杂七杂八的求饶道。 “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集起来,谁动作最快,谁就能活命。”伊芙甩了甩剑上的血迹,轻车熟路的说道,那几人闻言,立马动了起来,用他们这一生最快的度翻着自己死去兄弟们,身上的钱袋和装备。 “究竟还要遇到多少劫匪才算完?”伊芙靠着马车,监督者那些劫匪的动作。“我们这两天内才遇到五次,已经很幸运了。”奥兰多说道,好像真的很庆幸一样。“他们之间就没有一点规矩吗?离这么近,又不是一伙人。”亚瑟问道,他觉得这根本不合理。“嗯,我想他们得先打上一架,然后赢的人才有权力占据这条路。”奥兰多没心没肺地说道。“或者,他们是在游荡着的,遇到谁劫谁。” “从他们毫不掩饰地埋伏看来,我宁愿相信是后者。”亚瑟说道,他大老远就现了这伙劫匪,他们一点都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让亚瑟觉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嗨,伙计们,这有个小家伙想逃跑。”皮特提着一个人,将他扔到地上。“怎么处置这家伙?”皮特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朝伊芙问道。 伊芙走过来,抬起那人的脸,现他出乎意料的年轻,可能比自己还小,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恢复过来,完全是个被吓破胆的孩子而已。“你是我的俘虏,却想要逃跑,按理说,我应该处死你。”伊芙想要吓吓他,所以故意说道。一听到死字,那少年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不过,我不是个残暴的人,如果有人愿意替你受死,我愿意宽恕你的罪。”伊芙故意拖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道。 那少年一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他看向一旁那些正偷偷望向这里的那几人,他们都低下了头,不再看过来。 “若是如此,尊敬的女士,我愿替他一死。”就在少年差点绝望地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正是之前那个带头求饶的人。“我只希望您的利剑足够锋利,让我少受些痛苦。”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但是却强撑着自己,让自己显得硬气起来。 “为什么这么做?他对你很重要吗?”伊芙问道,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做出违心的事情呢?“我不认识他,尊敬的女士,直到昨天,他还是我们的俘虏。但是他用一碗奇怪得蘑菇汤,把我从玛菲利亚大神的怀抱中拯救了出来。”他解释道。“我欠他一条命,若我不能还上,那我也必然无颜继续苟活。”他无奈,却又坚决地说道。“我是个诺德人,女士,我必须这么做。” ……伊芙无言地看着那人,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假,却只找到了毋庸置疑的坚定。“我闹不懂你们这些人……”伊芙轻声说道,然后便回到了马车里。皮特和亚瑟对视一眼,把地上的钱袋都捡起来,一起上了马车。奥兰多早已等候多时,他立即策马向前,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他们就能到橡木村了。 那个劫匪看他们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命保住了,他赶紧扶起那个年轻人,然后跟剩下几人分了分那剩下地战利品,便往反方向跑去了。 不出意外地话,他们一周后就能出了麦肯,进入提赫洛格,而那里,便是‘大教堂’哈特城所在之处了。 “你的身手令人印象深刻,皮特,德拉莫爵士肯定是位剑术高手,可我却没听过他的名号。”伊芙说道,刚才至少有一半人是被皮特撂倒的,比起实战经验还不是很足的伊芙、自以为是弓术大师的亚瑟、还有本来就不擅长战斗的奥兰多,皮特的实力要远远过他们。 “他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伊芙小姐,很少有人知道他。”皮特有些敷衍地说道,他很显然并不像多提德拉莫爵士。“恕我直言,伊芙小姐,你的刺剑技艺称得上高明,但是太过循规蹈矩了,如果遇到稍有经验的战士,恐怕你会吃亏的。”他岔开话题,讨论道伊芙刚才的表现。 “你是对的,我也现了这个问题。”伊芙点点头,她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目前只能靠实战慢慢提升了。 “以及亚瑟,我觉得你用一根铁棍会比这把弓好用的。”皮特微笑道,他已经尽量委婉地说道。“抱歉,我是阿查尔的后代,我是不会放弃弓的。”亚瑟很坚决地回应道,在这件事上没有一丝妥协。“好吧,随你,不过你的腿使得不错,我很少见人能这么战斗,看起来有种南人的风格。”皮特耸耸肩,不再讨论亚瑟的武器,转而问道他的身手。“我们那有个南人医生,他交了一些给我,说是防身用。”亚瑟随口说道,这事伊芙知道,也就没必要过多解释了。 “我呢?剑术大师,你觉得我怎么样?”驾车的奥兰多插口道,他对自己的剑术还挺自信的,一个人游历大6,总是有些本事的。 “抱歉,我没看到你出手。”皮特说道,一下就浇灭了奥兰多的热情,后者闷闷不乐地转过头,狠狠地抽了马一下,宣泄了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一路上都没见过别的马车?这辆车太引人注目了,遇到更大股的劫匪该怎么办?”亚瑟有些担心地说道,他这两天对诺德的不法之徒印象深刻。 “这里已经快到村落了,附近会有领主的卫兵巡逻,应该不会再被劫了。”奥兰多说道。“要是诺德也有治安官,那可真是太好了。”伊芙幽怨地说道,她第一次亲身感受什么是“治安差”,不由得怀念起有治安官维护治安的斯瓦迪亚,比领主的卫兵高效多了。 “用治安官来管理诺德?恐怕第二天他的头盖骨就被人当碗使了。”皮特说道,他在诺德呆了有一阵子了,对这里的民风印象深刻。 “马上就到夜里了,先歇息会吧,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就到橡木村了。”奥兰多提醒道,然后加快了脚步,全赶往橡木村。“如果顺利的话,今晚我们终于能睡在床上了。” 016:抵达瓦叶则吉 “不,我不认识什么女士,小姐,我没地方给你们住!”坚决的态度,伴随着“砰!”的摔门声,伊芙等人被这里最后一户人家拒绝了借宿的请求。 “欢迎来到诺德。”皮特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对看起来有些难以接受现实的伊芙说道。“这里的人可对贵族老爷不怎么感冒,你的身份恐怕帮不了你咯。” “……村长在哪里?”伊芙不甘心地问道,她不信法尔斯特的能量就在这里失去了效用。“很遗憾,那就是村长家。”奥兰多指着他们第一次找上的,那间最大的房子说道。“我们还是得挤马车咯。”亚瑟不怎么在意地说道,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苦了伊芙。不过伊芙的适应能力也很强,经过了好几天的赶路,早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众人无奈地回到马车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皮特早早地就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还熟睡着的众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他走到河边,用冰冷的河水刺激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禁陷入了一些对往事的回忆中。他捡起一颗石子,然后狠狠地甩向远方,石子在河面上溅起七道波澜。 “我能跳十三下。”不知何时,亚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这令皮特感到有些意外。“真的?我一直以为,没人能比七下更多的。”皮特有些不信,因为七下是自己的极限了。 亚瑟走到他身旁,捡起一颗石子,随手抛向远方,在水面上激起了十二道波澜,然后他无奈地说道:“很久不玩了,有些手生了。” “好吧,你赢了。”皮特摊摊手,表示认输。“呵呵……为什么起这么早,还有好一阵天才亮呢,这几天你也没好好休息过吧。”皮特接着问道,亚瑟的警觉性很高,别人守夜的时候,他也没有睡实过,为什么不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休息呢? “不如换我问你吧,为什么起这么早?你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亚瑟看向皮特,直直的盯着他,皮特领会了他的意思了,有些自嘲地说道:“如果你被关在监狱里好几个月,你也会珍惜能呼吸道新鲜空气的时光的。” “哦,是吗?”亚瑟很不满意他的说辞。“你没现吗?你总是早早地醒来,然后对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呆。一棵树、一朵花、一条河、还有你捡来的那把日耳曼剑。”皮特摸了摸自己的佩剑,除了这个,他都承认。 “你的身世,你的身手,还有你那神秘的师父——德拉莫·赫特爵士,你有很多秘密,不是吗?”亚瑟质问道,他可不信任皮特。“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谁家的豪尔斯,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你想要做什么?”皮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并不惧怕亚瑟地挑衅。“伊芙很容易轻信他人,但我不同。”亚瑟抽出弓箭,搭弓指着皮特。“如果你做出了任何背叛她的行为,我要你记住,你的喉咙会插上我的箭。”他恶狠狠地说道,他的眼神绝不是在开玩笑。 “对此,我深表怀疑,也许它会插在我的眉心上。”皮特调笑道,对亚瑟的威胁显得并不在意。 “这个距离不会。”亚瑟放下弓,然后捡起一颗石头,这次,在水面上激起了十四道波澜。 “你可真为你家小姐操心啊。”皮特对转身离去的亚瑟说道。“现在,也是你的小姐了。”亚瑟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我想念我的丝绸床……”伊芙不情不愿地醒来,如果躺在床上的话,她一定会赖床的。“我睡了多久了?” “不久,只是刚好睡到正午而已。 ”亚瑟说道,然后指了指窗外。“看到外面那些人了吗?” 伊芙顺着亚瑟指着的方向看去,外面多了一辆马车,显然是刚到不久,那马车用深邃的红色涂遍了全身,上面大大的印着一只眼睛,让人不寒而栗——那正是玛菲利亚教会的标记! “见鬼,是来追我们的?”伊芙问道,那马车附近有不少随行士兵,看起来个个训练有素,如果真打起来,伊芙没多少把握。 “不,他们是来朝圣的,要去往瓦叶则吉。”亚瑟说道,让伊芙松了一口气。“我觉得如果我们能跟他们一起上路的话,会省去很多麻烦。”奥兰多走了进来,对伊芙说道。“我跟他们交流过了,他们都是些外地人,很乐意雇佣一些熟悉这里的人当向导。” “听起来你给他们推销了自己吗?”伊芙笑着问道,她已经猜到了生了什么。 “我隆重的向您介绍——被人们成为卡拉迪亚活地图的,奥兰多·拖拉拖奇先生。”奥兰多一本正经的鞠了个躬,脱帽致意到。 “我计算了下,一起上路的话,我们会比预计的时间晚到几天,不过会更安全,至少一般的小劫匪是不敢找我们动手的。”亚瑟不知从哪掏出了个卡拉迪亚地图,然后指着哈特的位置说道。 “不仅如此,我从村长那打听到,一个车队几天前刚在这里做过修整,从描述上看,跟你们要找的那些人很像。”皮特坐在马车前,嘴里嚼着一根风干肉。“他们确实在赶往哈特,跟我们猜测的一样。” “该死,要是马还在的话,就可以追上他们了!”伊芙泄气的想到,奥兰多的马留在了鲁达堡,目前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这辆不知道从谁那偷来的马车了。 “至少我们确定了没有找错路。”亚瑟说道,然后就听到窗外传来了呼喊声。 “他们要启程了,我们快跟上吧。”皮特说道,伊芙点点头,他才驾着马车跟上了那辆马车。 “那想必是个身份尊贵的人,有这么多人护送,他都可以靠这些人攻下橡木村了。”伊芙默默地数着周围士兵的数量,足有二十多人,而且马术不差。 “是吗?这里也有个身份尊贵的人,只有三个人护送,还都是半路碰上的。”亚瑟直接戳破了伊芙的现状。“我又不知道会追这么远……”伊芙也觉得自己有些欠考虑了,随着她越来越深入诺德,自己家族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小,早知如此,应该领着更多人出行的。 “至少你还带了钱袋子,等经过瓦叶则吉时,也许可以雇佣几个雇佣兵,顺便买几匹好马。”亚瑟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袋子,然后那袋子又撞到了奥兰多身上,惹得后者忙乱:“小心点!差点砸坏了我的琴。” “对,这马车确实太拥挤了,我身上还有十几枚金第纳尔,可以买不少东西。”伊芙很赞同这个提议,其实也有一些私心——传说中统一罗多克和诺德的斯瓦迪亚骑士团团长,一个名字已经被遗忘的人,他手下十六位身怀绝技的骑士,就是从各个地区的酒馆里招募的。伊芙心中也抱有一些期待,也许自己也能找到几个合适的人,来扩充自己的队伍。实际上,不知不觉间,她的候选成员,也越来越多了。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奥兰多和皮特,那眼神里透露出的奇妙光芒,让奥兰多浑身不自在,也让皮特没有来的感到一阵恶寒。 “说起来,没有经过正式的受封仪式,她还是个空无一人的骑士团的图长呢。”亚瑟想到这,不禁有些笑意。“真辛苦啊……贵族,需要考虑的,比平民多的多。” ……三天过去了,一路上由于有士兵们的护送,以及奥兰多的指引,几乎没遇到什么劫匪。唯一有胆量拦住他们的,是两个干瘦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举着生锈的伐木斧,从他们这里劫走了六个第纳尔——因为朝圣者怜悯他们,赏赐给他们的。 “终于到了,这里就是瓦叶则吉了。”奥兰多指着前方一个繁华程度不亚于凯尔瑞丹的城镇说道。瓦叶则吉四通八达,是个交通要地,在诺德被斯瓦迪亚统一前,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而自从打通了与斯瓦迪亚人的商路后,这里便迅展,仅仅不到十年,就成了诺德屈指可数的大城镇,不仅城墙是用石头堆成的,还有斯瓦迪亚绝对见不到的,先进的下水道系统、 “牛车?为什么要用牛车呢?”伊芙看周围有不少牛车,数量远远多于马车,她便问道。 “诺德哪有那么多马,我的小姐,诺德所有的马匹都是从斯瓦迪亚或者维吉亚维买来的。”奥兰多解释道。“牛车是他们最好的交通工具了,即使是贵族,也有很多还再使用牛车。”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诺德与我们有这么多不同,太多了。”伊芙很小的时候,经常听到有关诺德勇士的故事,她曾经很向往这里,但现在,她感到非常的失望。 “我倒觉得,这里比斯瓦迪亚好多了。”皮特突然说道。“至少在玛菲利亚教会出现前,我是这么想的。” “伙计们,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伊芙还没来得及反驳,驾车的奥兰多便有些凝重地说道。伊芙探出头,往前看去,现有一队诺德武士,正在挨个检查路上的牛车和马车。 “那是鲁达·蓝胡子·瓦洛尔的人,一群彪悍的疯子,也是玛菲利亚最忠实的拥护者,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把这位私生子先生藏好比较好。” 017:异变突起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 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这里面装的什么?”一个诺德武士很不客气的拉开门,用粗矿而又没有耐心的声音盘问道。他扫视着这拥挤的空间里坐着的三人,眼神被怀疑所填满。 “没什么,一些战利品,好心的先生们送给我们的。”皮特递给他一个麻袋,那武士打开查看,确实只是一些值些钱的杂货而已。 “就凭你们几人?”那武士有些怀疑地问道,这几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没被抢光钱财已经是幸运了,还有能力反过来战胜那些他们都觉得棘手的拦路匪徒们吗? “是那位大人的功劳,我们只是从中捞了一笔。”皮特指着一旁那个朝圣者的马车说道,他周围的士兵就是最好的证明。 “哼,我们见过面吗?你看起来有些眼熟。”那武士盯着皮特好一阵,最后忍不住问道,他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又想不起来。 “哦,我是这里的居民,还是个诚恳的教徒,每周的礼拜我都不会缺席,我想我们肯定经常见面的。”皮特笑着答道,完全分辨不出是否在说谎。“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严查?”伊芙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 那武士盯着他的脸,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能悻悻地退回去。“你不知道?过几天就是庆典日了,我们不能容忍任何可能破坏庆典的人出现。”他看向伊芙,有些不满的说道。“我给你一个忠告,外地人,不要在这几天做出任何不敬的举动,不然,我可没法保证你是否还能完整的回家。”撂下这句话,那武士就离开了他们,去检查别人了。 等他走远后,伊芙长舒了一口气。 “你可真受欢迎,究竟做过什么?”显然,皮特还很多秘密没有说透,玛菲利亚教会对他如此重视,肯定不是仅仅因为他说的那样简单而已。 “谁知道呢,也许我上了大主教的老婆。”皮特淡淡一笑,敷衍了这个话题。“我对你是否有这个能力深表怀疑。”奥兰多笑着回应道,伊芙不喜欢这个话题,瘪瘪嘴,不再多问。 这些武士个个凶神恶煞,手脚粗鲁,但却恪尽职守,一丝不苟的检查着每个人。 “如此守纪的军队,在斯瓦迪亚可难以见到。”伊芙有些感慨的说道。“当然,你们的荣耀属于贵族,而诺德人的荣耀属于战士。”奥兰多插话道。“能够成为诺德武士,是很多孩子的梦想呢。” “我到听说他们是一群贪婪的蝗虫,所到之处,就连地上的草也要烧干净。”亚瑟并不认同奥兰多的话,他从父亲那听说过诺德人的野蛮。 皮特没有说话,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武士穿过那些士兵,走到那个豪华的马车面前。可能是因为外面玛菲利亚的标记,那武士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温柔了,他轻轻地敲了敲车门,请车主打开门,接受检查。这本来是个没有任何问题的举动,但是皮特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些不对劲。”他已经悄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提醒了还在闲聊的众人。“我又不好的预感。” “怎么?你还是个该死的巫师不成?”亚瑟虽然并不在意皮特的预感,但还是拿出了弓箭,警惕地看向皮特望着的方向。 那武士等了很久,却没有人开门,甚至没人回应他,他奇怪得又喊了几句,车子里仍然没有人回应他。 在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时,他只听到车里传来了一句话:“亵渎之人,死吧”。紧接着,驾车的车夫突然掏出一把十字弓,一箭射穿了那武士的脑袋。 紧接着,那些士兵露出了隐藏许久的獠牙,他们挥剑砍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些诺德武士,瞬间,地上有多了好几个武士的尸体。 “敌袭!”反应过来的武士们迅聚在了一起,吹响了号角。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中,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到,乱了方寸,无数牛车、马车,不是像城内挤去,就是随便找个方向,赶紧逃离纷争。 “该死,我们快离开这里,他们以为我们是一伙的。”伊芙对奥兰多说道,后者早就已经行动了起来,他朝城里驶去,却被路上混乱的人去绊住了脚步,没办法再前进半分。 “追上他们!别放他们进城!”伊芙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诺德武士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她决定放弃马车。剩下地人早就做好了准备,皮特第一个冲出去,持剑挡住了两名武士的攻势,亚瑟紧随其后,他连射数箭,制止了好几名武士的脚步。 但城内又涌出了更多诺德武士,他们见这里正在械斗,便通通围了过来。“我们不可能赢的!伊芙小姐!”奥兰多看着那越来越多的诺德武士,将他们团团围住,很容易判断出,自己毫无胜算。 伊芙快地审视着现在的状态,她不得不泄气地得出一个结论,奥兰多说得对,即使皮特已经干翻数人,但有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你是对的,我们毫无胜算。”伊芙将剑插到地上,然后高举双手。“够了!放下武器,我们没有斗争的理由。”亚瑟一脚踹开一名武士,听到伊芙的话后,不甘的把弓箭扔到地上。而皮特则犹豫了许久,才选择将剑收回鞘里。“我是伊芙露娜·法尔斯特,这是场误会,我们没必要争斗。”伊芙大声喊道,以免那些武士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那些士兵还在战斗,诺德武士们听她自称贵族,来不及管他们更多,只留下了几人将他们绑住,然后便绕过他们,去支援陷入苦战的同伴们了。 就在武士要绑住皮特的时候,他突然作,撞翻了那人,冲进了城里。“嘿!你要去哪!”亚瑟满含愤怒地吼道,想要追上他,却被剩下地武士们按到在地。亚瑟趴在地上,目视着皮特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直到被武士们架走。 那些士兵强悍的可怕,即使是以作战骁勇著称的诺德武士们,也没办法在他们手上占一点便宜。一时间,场面变得僵持了起来,诺德武士将他们团团围住,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而后者则沉默的可怕,从他们脸上既看不到兴奋,也看不到害怕。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为的武士上前问道,他们神秘的头领还在那密不透风的马车里,他想搞清楚他们究竟是谁。 “愚钝之人,竟不能识得吾等真容。”车内传来了一个傲慢又懒散的声音,伴随着打开车门的吱呀声,走下来的是一位面色苍白的、衣冠奇特的男子,那服饰伊芙从未“吾等乃神在凡间的代言人,吾等乃世间罪恶的克星,吾等乃玛菲利亚之剑。”那人傲慢地扫视着周围的诺德武士,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便是主教口中的圣地?哼,依吾之见,不过是块蛮夷之地,尽是些不通神意的愚蠢之徒。” 这话,让以诚恳著称的诺德武士们气愤不已,若不是头领拦住他们,他们已经把斧头砸在那张臭脸上了。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殉道骑士团的大人们。”正当那武士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成内又有一人策马奔出,身后还跟着数名精锐武士。“谁让大人这么生气?需要出手伤人?”来人正是鲁达·蓝胡子·瓦洛尔,瓦叶则吉的雅尔。 “吾等凡人之躯,岂敢亵渎真主的徽记?”那人不屑地说道。“以凡手触碰真视之眼,罪已致死。”虽然面对的是这里的雅尔,他却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鲁达雅尔的脸明显抽动了几下,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怒气,但最终,他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只是对自己的手下说道:“快让开,别挡了大人的道。”他命令自己的士兵们让开一条路。“记住,对吾主要保持敬畏,休要在做出亵渎之事。”他冷冷地说道,像是在训斥他们,随后便坐回了车上,慢悠悠地驶进了城。周围的武士们怒视着他们离去,有的人直接将斧头扔到了地上,对看重荣耀的诺德武士来说,这等侮辱比要了他们的命还痛苦。 “哼,维吉亚人……”鲁达雅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都进了城,才让武士们清点人数,统计下伤亡情况,然后径直走回了城内。 “请留步,瓦洛尔雅尔。”当他经过伊芙的时候,伊芙挡在了他的面前。“我是凯尔瑞丹伯爵之女,伊芙露娜·法尔斯特。我要求你给我松绑,你和你手下的行为严重的侮辱了我。”她傲然站立在那,让鲁达有些反应不过来。 “法尔斯特?你为什么在这?还被我的人绑了起来?”他问道,他并不畏惧法尔斯特的大名,对大部分诺德领主来说,财政大臣的名号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我为追寻一个绑票犯而来,你的人错将我当成了那些人的同伙,并袭击了我们。”伊芙解释道,她坚信,即使是诺德人,也不会置贵族的权益不顾的。 鲁达雅尔打量了下伊芙,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所以,你向我的人投降了,是吗?”他接下来的话,让伊芙心里一沉。“既然如此,你是我的俘虏了,希望我们的财政大臣有足够的钱,来赎回他的女儿。”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018:待遇优厚 “哈哈,朗姆,你的宝贝女儿终于吃了苦头了?”一个沉稳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久居上位的人特有的语气。 网“看来即使是你那狂野的女儿,也没法在诺德人手上讨好啊。”说话的人骑在一匹健壮的棕马上,他身着者做工精良而又华丽的板甲,几乎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身披紫色披风,上面纹者一只咆哮的巨熊;头上戴着纯金打造的头冠,上面镶嵌着三颗宝石,分别象征了罗多克、斯瓦迪亚以及诺德。他的身后是一队整齐划一的骑兵们,他们手握长枪,静静地立在那里,只能听见马的喘息声。此人正是斯瓦迪亚王国的统治者——全境守护者,群山之王,解放者,贝奥武士以及斯瓦迪亚国王,汉斯·塔布里斯殿下。 “唉,我拿她没办法。”朗姆穿的盔甲要比国王的轻便很多,只是一套链甲外面披着罩袍,上面纹着法尔斯特的家徽。“自从听说她去了诺德,我就朝我的骑士们打赌,她准过不了一周,就要出事。”朗姆用火把烧掉了手上的信,然后揶揄地说道。“结果莱特爵士赢了,他说肯定得过了一周,因为她不是孤生一人。”朗姆话一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补充道。“她带走了整个骑士团。” “谁不知道你的骑士团是徒有其表的,朗姆大人。”在国王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说话的人身穿铁铠,与身后的士兵无异,唯有罩袍上的野猪徽记,展示出了他的身份——“冠军”奥鲁格·皮格拉姆,王国的军事大臣。“恐怕全员加起来,也不过寥寥数人吧。” “更糟,恐怕只有两人。”朗姆笑着看向奥鲁格,这个来自阿兹哥德的“海湾人”,身上时刻带着大海的味道——那瞬息万变的脾气。 “哼,你重新掀起了这股风潮,却又自己把它当做儿戏。”奥鲁格话中带刺地说道,显然对朗姆的态度很是不满。 “好了,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左肩右膀们整日争论不休。 ”汉斯轻轻一笑,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让我们回到眼前吧,奥鲁格,你需要多少时间拿下他们?”汉斯朝奥鲁格问道。奥鲁格傲然地挺起胸膛,对汉斯说道:“不过是群残兵败将,我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将他们全部剿灭!” 汉斯轻轻地点点头,不远处的那些库吉特人也已经做好最后的准备。他们孤立无援,四面受敌,饥寒交迫,之所以还没有投降,仅仅是因为,汉斯拒绝了他们。 短暂的沉默后,汉斯拔出了佩剑,高举过头,怒吼了一声:“冲锋!”紧接着,斯瓦迪亚骑兵的铁骑凝成一股洪流,撞向了疾风一般朝他们吹来的库吉特人。 ……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法尔斯特家的长女!也是法尔斯特伯爵的唯一继承人!你不能不尊重我的身份!”伊芙狠狠地踹着那纹丝不动的橡木大门,她被软禁在了一间称不上富裕的房间内,至少伊芙这么觉得。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即使是财政大臣亲自来了,也只能用赎金将你带走。”就在伊芙有些累了的时候,鲁达突然推门而入,险些撞到伊芙。 “嘿!你们这些混蛋,就不懂一点礼貌吗?”伊芙心有余悸的嗤怪道,进淑女的房间先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了。 “你还当自己是个淑女不成?嗯?我看你更像是女武神下凡,这门就是你的宿敌。”鲁达看着那有些凹陷进去的门,不免有些心疼。 伊芙左顾右盼,想要找出什么能当武器的玩意,结果不幸的现,再付出了三个女仆,两个卫兵的代价之后,鲁达已经下令把任何能伤到人的东西带出这个居室。 “冷静些,冷静些,我今天已经受过了争斗了,让我们暂时停战吧,女士。 ”鲁达看伊芙这模样,赶紧制止她,这个小姑娘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闹腾,全然不像那些普通得贵族小姐。“我是来邀请你共进晚餐的,女士,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会命人把晚餐带到这里来。” “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当然要跟你共进晚餐,那是我的权力。”出乎鲁达意料的是,伊芙并没有拒绝共进晚餐,反而很爽快的答应了。“即使你是个诺德人,也不会剥夺我被款待的权利,对吧?” “额,当然,我就是为此来的。”鲁达摸不清这小姑娘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将她带到了会客室来。 “这是什么?烤鳗鱼吗?”伊芙一上桌,就让所有人侧目。“为什么像是某种排泄物?”她夸张地捂着鼻子,将那条鳗鱼从自己面前推开,远处一个老者默默地将自己嘴里吃了一半的鳗鱼吐了出来。 “你们诺德人用什么做的奶酪?野猪奶吗?”伊芙闻了闻一块奶酪,皱着眉头把它放了回去。“我真不敢相信你们平时都吃这些东西度日。”两个嚼着奶酪的武士顿了一下,然后耸耸肩继续吃着并不可口的奶酪。 “熏鱼直接就拿来吃吗?这苹果为什么没有洗?天呐,你们就从来不吃卷心菜的吗?为什么没有看见卷心菜?”伊芙地攻势还在继续,她孜孜不倦的批评了餐桌上的每一道菜,直到最后,除了两位武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尴尬地看着她。 “……”鲁达也红着脸,拿着手上“能砸穿板甲的面包”不知所措。伊芙不知道的是,在诺德,招待不周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她只是想找茬而已。 原本应该非常漫长的晚宴,因为伊芙的存在很快就结束了,大部分都饿着肚子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而伊芙则等所有人都离席后,挡在了鲁达面前。 “我不知道你要了多少赎金,你这贪婪地家伙,但你随时都可以要双倍,如果你保证我能在这城堡里随意走动。”伊芙自信满满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展成了这样,不如顺应这个局势,灵活运用起来。 鲁达心中百感交集,这是他见过最没有自觉地囚犯了。“请记住你的身份,伊芙露娜女士,你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鲁达说罢,就准备离去,但是又被伊芙挡住了去路。 “三倍!我有办法让你要到三倍的赎金!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伊芙又说道,这个才是她真正的价码。 “……好吧,好吧,你要我帮你什么?”鲁达心中权衡了一下,至少得要回那橡木门的钱回来。“我不会让你随意走动的,这个就别想了。” “当然不是,我要你告诉我有关‘庆典’,以及哈坎主教的事情。”伊芙话语一出,鲁达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我的囚犯,一个斯瓦迪亚的游商,被那个叫哈坎的人以非法的方式掳走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他没有权力在凯尔瑞丹境内抓走任何人,何况,还是我的人。”伊芙恨恨地说道,自己这么辛苦,都是因为这个叫哈坎的人。 鲁达沉吟了一阵,脸色几经变化,直到伊芙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之后,他才说了一句:“跟我来。”带着伊芙去了自己的居室。 “………………所以,玛菲利亚庆典,是诺德人三年一次的盛会,以往都会举国欢庆,狂欢足足持续三天。今年就是举行庆典的一年,所以最近几天各个领主和教会都在为这事筹备着。”鲁达简短的介绍了下玛菲利亚庆典,然后又谈到了哈坎。“至于你说的哈坎主教,是个完美的圣者,至少表面上是那样。”鲁达的语气有些复杂,夹杂着不屑以外的情感。“传说他的陈恳引来了神的眷顾,让他掌握了神迹。我很想说这仅仅是又一个宗教小传说,可我亲眼所见,他确实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力量。”说到这里,鲁达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令人恐惧的力量。”他补充道,充满着无奈和气恼。“他数天前经过这里,我亲自招待了他,他没有提及任何有关绑票的事情,倒是说带了一个优秀的礼物,要献给教宗。”鲁达回忆着几天前见到哈坎时的情景,隐隐也感到了一些不对劲。“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既不是士兵也不是圣者,从头到脚都散着铜臭味。” “那就对了,我确信就是他们。”伊芙也陷入了沉思,她不明白法兰西斯在这之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贩卖人口,需要一路跟到诺德境内吗?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按照约定,你得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父亲付我三倍的第纳尔。”鲁达打断了她的思考,提醒她自己的需求。 伊芙将自己的胸针摸出来,说道:“把这个寄给他,他就会付给你三倍的价钱了。” “这么简单?”鲁达狐疑地伸手拿过那胸针,除了有法尔斯特的徽记以外,也没任何特别之处。“相信我,我没理由欺骗你。”伊芙再三保证,鲁达才勉强信了她。 “对了,我的同伴们都在哪?”伊芙突然想起,奥兰多和亚瑟不知道被怎么样了,连忙问道。 “那个诗人支付了足够赎身的第纳尔,已经被释放了。”鲁达说道。“靠自己的鲁特琴。” “至于那个愣头青,因为伤到了领主,所以必须接受审判。”鲁达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疤才刚结好。 “审判?你们要怎么审判他?”伊芙担心地问道,她对亚瑟的能力很自信,在没有正式的授封仪式前,终究只是一介平民,伤到贵族是一个足以砍头的罪名了。 “还能怎样,我的女士?当然是让神来判决他是否有罪。” 019:神前审判 次日,瓦叶则吉的人们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互相拥挤着往竞技场赶去,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许久未曾听闻,但又令人振奋的消息——神前审判! 对于诺德贵族来说,这是他们判决罪恶的方式,而对诺德平民来说,这是一场年度好戏。10 46八 一68中Ⅺ 文网Ⅻ 他们不在乎神是否真的靠着种方式来判决罪行;也不在乎是谁,犯了什么罪;只知道这是平时的真剑决斗,或者瘪从比赛中难以找到的生死相搏! “排好队!你们这些蠢货!”竞技场老板叫骂着,那些有名的竞技场斗士们,现在却被雇佣来维护治安。“不要拥挤!这足够容纳你们所有人!”老板一边吼着,一边控制着进场的人数。“不要去前排!那是给老爷们留下的位置,除非你不想要命了。”他忙得不可开交,可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一天赚的比自己一年赚的第纳尔都要多。 而在竞技场内,亚瑟被一个武士带到了武器库,然后解开了他的镣铐。“随便挑个趁手的吧,或者什么都不要,反正结果都一样。”那武士讥讽道,再他眼里,亚瑟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吗?那我真是荣幸,能死在蓝胡子的剑下。”虽然关乎到自己的性命,但是亚瑟看起来仍然很轻松。“唯一令我遗憾的是,你们居然没有最后的晚餐吗?” “哈哈,我喜欢你的从容,小子。给你个忠告吧,你不会与蓝胡子阁下交战,与你作战的是我们最好的武士,人们都称他为‘狂战士’马特。”武士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敬意。“如果你想活下来,最好直接认输,他一但打起来不见血绝不会停下。” 亚瑟左挑右挑,绕过那些日耳曼直剑、那些各式各样的斧头和锤子、以及摸得锋利无比的战矛,最终,他轻轻地拨开蜘蛛网,从角落中抽出了一把弓,没有上弦的弓。 “你是认真的?”那武士看他把这个不能被称作武器的东西拿在手上摆弄着,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要用这玩意去迎战那个马特?” “为什么不呢?”亚瑟微笑着看着他,那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们两之间一定有一个疯了。”那武士摇摇头,心想亚瑟肯定是被吓傻了,已经精神错乱了。 “也许吧,什么时候开始?”亚瑟从容的问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对手。“我等的有些累了。” “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至少带把匕,这也太疯狂了。”虽然跟自己无关,但是那武士已经开始为亚瑟担心,除非奇迹生,否则他这是放弃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祝我好运吧,武士。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请你喝上一杯。”亚瑟没有听从他的意见,只是带着自信,走向了擂台。 “如果你能活下来,我请你吃顿好的!”那武士不由得对他产生了敬意,至少这份从容,是唯有真正的勇士才会有的。 刚一露头,亚瑟就听到了震耳欲聋,而又凌乱不堪的讨论声。几乎半个城的人都已经到场,来一睹究竟。 “呵,至少死的不寂寞。”亚瑟环视整个竞技场,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到场,他朝他们挥挥手,还鞠了个躬,引得一阵嘲笑、和欢呼声。 “亚瑟!”不用思考,亚瑟也知道这声呼喊的源头是谁,他看向另一边的高台,那些身份显赫的人都坐在哪里,自然也包括了伊芙。 她大声的说着什么,但亚瑟只看得见他的嘴唇再动,声音却被盖了下去。亚瑟朝她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一切都很好,便不再往伊芙那看去。 他的对面,早已站着一个魁梧、全身散着危险气息的诺德武士,他着身子,左手拿了一把斧头,右手则握着一把长剑。他无聊地等着亚瑟的动作都结束了,才懒散的摆好架势,做好了战斗准备。 从他进入了战斗状态后,与亚瑟想象的不一样,他没有立马攻上来,反而沉默地可怕。亚瑟心里一沉,恐怕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了。 “跟传闻中不一样啊,狂战士?”亚瑟将手中的弓随意地摆弄了几下,故意挑衅地朝他说道。“看上去你更像是个懦夫,嗯?” 马特不为所动,他仔细地观察着亚瑟地动作,没放过任何细节,他从未见过以弓身做武器的战斗方式,但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何况,亚瑟并不是泛泛之辈。 马特到底没能看出亚瑟的战斗方式,再他看来,亚瑟倒更像是个杂耍演员。最终,他沉不住气了,抓住机会,猛地攻了上去。 他先是刺出一剑,斧头紧随其后。亚瑟不慌不忙,避开了直刺,又轻轻拨开了斧头,以奇怪的步伐绕道了马特的身侧。 马特转身就是一剑,砍向亚瑟的脑袋,副手的斧头紧跟其后,削向亚瑟的胳膊。但亚瑟又以诡异的角度避开了他的攻势,并一拳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马特没有讨到好处,便退了回去,而亚瑟则轻松地朝他招了招手,引来一片欢呼声。“只有这样吗?真令人失望。”亚瑟嘴上不落下风,其实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马特刚才只是试探,已经令他不得不用全力以赴了。 “你的武术很奇怪,我从没见过。”马特没有生气,反而出言赞赏道。“我敬佩你的技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越是冷静,对亚瑟的威胁就越大,这下,反倒是亚瑟不冷静了。“我叫马特,人们都称呼我为狂战士。”至少嘴上不愿落了下风。 马特轻轻一笑,然后说道:“好吧,我要认真了,祝你好运,马特先生。”话音一落,马特的双眼逐渐变红,喘息声越来越粗,伴随着全身剧烈的颤抖,整个身子都因热量而变得红润。 伴随着一声怪吼,马特攻向了亚瑟,那度之快,出乎亚瑟的预料。他第一次不得不用手上的弓身进行格挡。马特快的可怕,手上的剑与斧交错的斩向亚瑟,亚瑟连闪带挡,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偶尔抓住空隙,几拳砸在马特身上,却没能影响他的动作,反而让自己更加的危险。 亚瑟感到自己要撑不住了,他故意卖个破绽,引马特砍向自己的脖子。等马特的剑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他突然俯下身子,一腿扫向马特的脚踝,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地上。 趁马特还没有稳住身子,亚瑟一脚踹飞了马特手上的剑,然后用弓身钉住了他的左手。马特吃痛,出了野兽般的吼叫声,他抓住亚瑟的脚,亚瑟只觉得一股巨力创来,然后也被拽到了地上。 马特不愧自己狂战士的名号,他直接将手上的弓身强行拔了出来,不顾鲜血留了一地,他用右手拿过斧头,就朝倒在地上的亚瑟砍去。 亚瑟连忙一个翻身,却没能完全躲开,他的后背被拉出了一个长长的伤口,鲜血隔着衣服渗了出来。“啊,该死!”亚瑟吃痛,狼狈地逃出了马特的攻击范围,然后捡起被甩在一旁的弓身,不再闪躲,将手中的弓身挥舞起来,与马特正面交战。 亚瑟的动作犹如舞蹈一般,攻势诡异,捉摸不透,若是一般人遇到了,唯有殒命的下场,可马特却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即使身上又多了几个血洞,也丝毫没有减慢自己的攻势。 渐渐地,亚瑟支撑不住了,一个失误,被马特将弓身从中间一斧砍断。他跌坐在地上,奋力的朝后爬去,却被马特轻易追上,他踩住亚瑟的衣服,显然已经胜券在握。 “呵……呵……没有办法了吗?”亚瑟静静地看着马特的斧头聚过头顶,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这就是死亡吗?我要死在这了吗?”亚瑟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过,就这么死在这了吗? 恍惚间,亚瑟感到世界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的眼前飘过了无数个画面,他看到了自己跟随父亲练习箭术的时光,他一直敬仰这那个男人,敬仰这这个能自豪的称自己为“阿查尔”的人。 “你没有天赋,亚瑟,你成为不了好射手。”那是一天下午,他的父亲少有的喝得烂醉,他就这么对他说道,丝毫没有掩饰和犹豫。“也许你能成为一个好木匠,或者一个好学士,你的脑子跟你母亲一样灵光。”仅仅一句话,就粉碎了自己人生的全部。 “我会成为阿查尔的,凭我自己,而不是你!”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的愤怒与无助,他还记得,他独自一人躲在山林里大声痛哭,引来了狼群。 “小友,怎么孤身一人跑到这荒郊野岭失声呢?”那人操着奇怪得口音,亚瑟从没听过,但是却像变魔法一般,徒手就赶跑了整个狼群。 他回想不起细节了,那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生的事了,他从那人身上学到了靠身体战斗的方式,那已经成了自己的本能,无需思考便能使出,但领走前,那人还是留了一句话给自己。是什么来着?他说了什么? 斧头已经落下,在空中划出了死亡的弧度,但是亚瑟却熟视无睹,他努力地回想着,那人究竟说了什么?他隐约觉得,那是关键,拯救自己的关键? 他看着那人蠕动着嘴唇,他努力地聆听着,却怎么也听不清。“该死,老家伙,你到底说的什么?”亚瑟喃喃自语,斧头已经快要劈开他的脑袋。 突然,亚瑟的眼神恢复了色彩,他听到了那句话,那句将要拯救自己的教导。 “避强打弱,记住,避强打弱。” 020:营救准备 时间已近黄昏,但瓦叶则吉的人们仍然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谁能想到,竟然有人能将那个强大的狂战士杀死,而且还是赤手空拳(人们自动忽略了那弓身的作用)。 酒馆里挤满了人,没能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居民们,正津津有味地听着那些从竞技场里回来的人的讲解。他们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说道,说生生将亚瑟说成了战神附体,徒手将马特撕成了两半! “要我说,那准是巫术。”一个人插嘴道。“若不是巫术的作用,那个叫什么亚瑟的,又怎能刀枪不入,即使是马特的力气,也伤不到他分毫?”他煞有其事的分析着,一旁的居民们听着也不禁点头。 “瞎扯!那个亚瑟并非毫无损,他的背上有一条巨大地伤口,隔着老远我都能看到背上的鲜血。”那个在现场看完全过程的人说道。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酒馆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一个衣衫褴褛,还粘着血液的人走了进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嘿,快瞧,就是他!”那人压着嗓子低声说道,众人立马转头看向亚瑟,带着好奇和疑惑。“看上去弱不禁风,我叔叔都比他壮实。”一个年轻人略带不屑地说道。“肯定是巫术,他一定是一个女巫的丈夫,他邪恶的伴侣给他下了咒!” “一杯麦芽酒,别掺水。”亚瑟虚弱地说道,酒馆老板是个体型臃肿的妇人,她没有给他上酒,反而说道:“你现在更需要医生,先生,你看起来很不好。” “我不关心那个,给我一杯酒。”亚瑟坚持地说道,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这激起了老板的母性,她扭动着肥硕的腰,走到后面的房间里,过了一会,他带着一套衣服出来。 “好吧,你可以喝酒,喝到你吐为止,但是必须换上这套新衣,而且包扎好伤口。”说着,也不管亚瑟有没有答应,就自顾自的脱掉他的衣服,强行给他将那件新衣服换上。亚瑟太虚弱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索性任由他摆弄。 “哈哈,乌拉梅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几个常客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故意问道,惹得老板娘一阵白眼。“喝你的酒吧,老家伙,不然连酒都没得喝。”她的话引来一阵大笑,众人原本略带紧张地气氛荡然无存。 “敬我们勇猛的战士!”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众人都举杯向亚瑟献上自己的敬意。“敬我们年轻的亚瑟!”他们欢快的痛饮,亚瑟被他们围在中间,对周围人的热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己喝着闷酒。偶尔有大胆的人靠过来跟他碰杯,他才勉强有些反应。 渐渐地,酒客们狂欢了起来,借着对亚瑟地推崇“稀奇,稀奇,我们的智者也露出了愚者的神情。”在一片嘈杂声中,一个用斗篷将自己完全遮住的人,做到了他的面前。“用酒来麻痹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 亚瑟没有理会他,只是又灌下一杯麦芽酒,那酸涩的味道在自己的嘴中蔓延开,他有些沉醉其中。“给我一个理由,不把你的牙齿全都打断。”亚瑟说道,他疲惫不堪,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即使眼前的人令自己气愤不已。 “因为你现在虚弱不堪,而我精力充沛?”斗篷下的人打趣道,他掀开斗篷,露出了他令人熟悉的脸——属于伊芙的位扈从,皮特·豪尔斯。“好吧,只是开个玩笑,你不想救出你的好小姐了吗?” “她看上去很好。”亚瑟的酒空了,他伸手去抢皮特的。“反正也没有危险,为什么不让她就这么呆着呢?” 皮特将酒一饮而尽,没有让亚瑟喝的更多。“那么,你是准备什么都不做了?”“我能做什么?我保住自己就拼了全力了。”亚瑟笑笑,然后继续说道:“你也没资格教训我。” “嘿,我当时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相信伊芙小姐不会怪罪我。”皮特将头压低,然后悄悄跟他说道:“无论如何,要么现在跟我来,要么在这买醉直到老死,你自己选吧。” 亚瑟沉默了一阵,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对皮特说道:“至少给我一张弓,不然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皮特将第纳尔放到桌上,推门而出,亚瑟也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呕!”一路上,亚瑟不知道吐了多少次,他很少喝酒,更从未痛饮过。“你的酒量真是棒啊,酒豪先生。”皮特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来嘲讽亚瑟。“……我看伊芙喝的时候,很轻松呢。”亚瑟苦涩地说道,他现在才意识到伊芙那越常人的酒量,是绝对不正常的。 “快进来吧,至少你现在足够清醒了。”皮特在一扇门前朝他说道,等亚瑟走近后,才推门而入。 “这不是我们的‘野兽’先生吗?欢迎欢迎。”那是一个不小的空间,中间有一张大大的桌子,周围都是些手持兵刃的战士,为的正是吟游诗人奥兰多·拖拉拖奇。“人终于到齐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野兽?”亚瑟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但也没有过多的在意,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人是为什么聚在这里,但令他感到惊讶地是,居然足足有三十余人。 “诸位都是本地有名的佣兵,有些还跟我有不少私交,但是今天,我将你们聚集起来,只有一个理由。”奥兰多直入主题的说道。“营救一位被无礼囚禁的女士。”他话音一落,众人出了不少惊叹声,有的还吹了几声口哨。“是的,正如你们了解的那样,我希望你们能救出被蓝胡子囚禁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 “这可真是浪漫,完全不像你的作风啊,奥兰多。”一个裹着头巾,将自己的脸团团缠住的萨兰德武士说道,显然跟奥兰多关系不浅。“我以为你一直是个漂泊客,不会留恋任何人呢。” “哦,我的老友,没有人愿意漂泊一生。”奥兰多笑着回道。“我也需要能暗度余生的地方。” “但是我们要对抗瓦叶则吉的领主,你的报酬还不够丰厚。”一个脸上纹着渡鸦的诺德人说道,显然,他对这笔买卖的价格不是很满意。 “朗姆·法尔斯特是财政大臣,我的朋友,你觉得他会为你救出他的女儿付多少钱呢?”奥兰多轻松应对,他们最不是问题的问题就是第纳尔。 “但我仍然对我们的动机表示怀疑,我们有什么理由,必须得现在就救出法尔斯特女士吗?”一个穿着链甲,看上去沉默寡言的人说道。 “嗯,我想诸位都有这个疑问,是吗?”奥兰多看看所有人,然后反问道。众人对视几眼,纷纷表示确实如此。 “很好,那么,我只有唯一的理由。”奥兰多故作神秘地说道。“那就是,诺德人的床太臭了!怎么能让我们的女士遭受这种罪?” ……除了那位诺德人,剩下地所有人在短暂的沉默后,都爆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理由,算我一个!”一个手持长矛的金汉子说道,他将自己的武器拍到桌上,表示自己愿意加入。 “为了友谊,我不会拒绝。”萨兰德武士也将自己的铁头锤拍到桌上。“为了法尔斯特女士的鼻子!”“我要砸烂那该死的床铺!”紧接着,大部分人都表示加入他们,只剩下了皮特,亚瑟,以及那几个诺德人。 众人都看向那几个诺德人,其中为的那个看看他们,最后无奈地将自己的投斧也拍在桌上。“好吧,不过我只是看蓝胡子不爽,不是因为床。” “很好,这样所有人都加入了。”奥兰多正要这么说,亚瑟却抢先喊道:“等等!”众人的目光立马聚在了他的身上,他已经醒了大半,他问道:“你们真的愿意为了这么愚蠢的,毫无道理的理由,去抗衡一个领主?!”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然后笑笑,没有说话。“好吧,你们这群疯子,但我希望不管你们准备怎么做,但由我来重新制定计划。” “当然,‘野兽’的命令,我们都愿意听从。”奥兰多窃笑着说道。“该死,别那么叫我……”亚瑟说着说着,突然又想起来,还有一人没有表态。“你呢?你准备做什么?” “我的任务是把你带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就是你的了。”皮特说道。“既然你已经加入了,那么我该去的事情了。”皮特说罢,就转身准备离去。 “无论你想做什么,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皮特·豪尔斯,我说到做到。”亚瑟提醒着皮特,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不伤到伊芙,自己就管不着。 “哈哈,等你醒了再说吧,醉鬼的威胁,没人会听的。”皮特摆摆手,推门而去,谁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但亚瑟有种预感,他不久后就会知道的,比自己预想的更快。 021:营救行动 伊芙这两天过得很不如意,实际上,自从自己一路来到诺德,就一直过得不好--先是颠覆了她对诺德的认知,然后是自成立骑士团以来,自己便一直经历着以前不曾遇到过的各种困难。 她这一周多的时间里,碰的壁比她之前十六年加起来都多。 “冷血的雅尔,竟然拒绝给亚瑟治疗!”伊芙心里还是担心亚瑟的安危,她把自己的钱袋交给了他,但是她很怀疑他是否能如约去处理伤口。“要是我能有一只满编的骑士团……”虽然夜已深,但是伊芙一点也睡不着,她最近总是在想,如果自己手下有着海量的骑士,效忠于自己,自己就不用处处受制了。她可以强硬的闯过鲁达堡,根本不用看桑塔家的混蛋们的眼色;她可以直接审判那些胆敢阻挡自己的人,没人能质疑她的决定;她甚至不用亲自出动,只需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喝上两杯上好的茶叶,便能看到法兰西斯和托马斯被押送到自己的面前。是的,伊芙渴望力量,渴望权力,以往她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但这次旅程,让她对世界有了更加深刻地认识。 不过,胡思乱想没法解决问题,自己仍是鲁达雅尔的俘虏,而朗姆在前线作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来救自己,而且,伊芙也不想过多的依靠朗姆的力量,她想证明自己是可以独立的。 想着这些琐事,加上整个屋子里那怪异的、刺鼻的味道,伊芙更加难以入睡了,正好伊芙感到有些内急,索性就出直接出去五谷轮回之所了。 “至少诺德人把厕所弄得不错,这是他们唯一的优点了。”伊芙不由得这么想到,诺德人与干净整洁不沾边,但即使是最邋遢的诺德人,也知道厕所是唯一必须被打扫的地方。 就在伊芙准备如厕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些奇怪得动静。伊芙立马警觉了起来,自己的剑被没收了,伊芙不得不随手抄起一把扫帚,然后搜寻着声音的来源。经过一阵搜索后,伊芙不得不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那声音是从粪坑里传来的! 伊芙吞了吞口水,她不由得联想到一些只在孩童时代听里奇先生提起过的,那些荒诞不堪的怪诞故事。 声音越来越大了,还隐约传来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伊芙紧张地握着手中的扫帚,无论从那洞里出现的是什么,她绝对不会让他毫无损的爬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越来越大的声音,让伊芙越来越紧张。终于,在伊芙再也没办法忍受的时候,那个洞里露出了一个人头! 没有时间尖叫,伊芙用尽她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女士,你的力气足以媲美那些有名的骑士们了,我感觉自己刚才见到了恩布拉本人。”那脑袋不是僵尸的,也不是幽灵的,而是属于一个叫奥兰多·拖拉拖奇的诗人。 “奥兰多?天呐,你可真恶心!你怎么在粪坑里?”伊芙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将扫帚从他的脑袋上移开,但是却没有勇气去触碰他。 “实际上,我并不孤单。”奥兰多爬了出来,紧随他其后的人,便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理应躺在病床上的亚瑟,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人,伊芙不认识他们,但是从穿着上看来,他们都是佣兵。 伊芙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来,她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伊芙却明白当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所有人,把自己清理干净,现在!” 时间回到两刻钟前,在城堡的一侧,在那小小的护城河,或者说,下水道里,亚瑟,奥兰多,萨兰德武士与几名佣兵正在浑浊的水里前进着。 “诚实的说,我不介意这股气味真的。”奥兰多捏着鼻子,非常不情愿地跟在亚瑟后面。“也只是比帕拉汶的气味难闻了那么数十倍而已,真的不能困扰到我。” “虽然诺德人总是用那散着恶臭的浆糊来涂抹家具,但反而很重视如何将排泄物移出他们的居所,我是指,贵族们。”亚瑟感慨的说道,斯瓦迪亚人就不怎么重视下水道,即使是现在,用的排污系统,都是古卡拉德时期的技术。“也感谢诺德人的好习惯,他们的下水道足够大,大到能够让人通过。” “是啊,当他们看到粪坑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头,准会被吓破了胆。”奥兰多不停地抱怨着,这气味简直让他想要自杀,隔着三层布威力也没有丝毫减弱。 “别抱怨了,至少这法子够安全,不然你就去试着对抗足足三百名诺德武士吧,还不算上他们的徒弟。”萨兰德武士安慰着奥兰多,似乎对这些刺鼻的气味没什么反应。 “得了吧,麦吉德,为什么不摘下你的头巾在说话呢?”奥兰多白了他一眼,用南人的话说,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了,我们到了,先生们,愿恩布拉保佑你们,不会卡在厕所里。”亚瑟恶意满满的说道,然后率先沿着那还在留着粪水的通道爬上去。 时间已经进入午夜,瓦叶则吉的街道上,除了偶尔能见到到在一旁的醉汉,被卫兵架回家,便再也见不到任何人影。但今天例外,寂静的街道上有一群训练有素的佣兵,正悄声无息地靠向领主的城堡。 诺德人并不施行宵禁,至少大部分时候不用。所以夜里的巡逻力量并不大,一行人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来到了城堡面前。 “瞧,跟那小子说的一模一样,门口无人看守,但是却有不少暗哨再附近。”为的诺德佣兵不由得暗自有些佩服亚瑟的洞察力,仅仅出入了这里数次,便察觉到了这些细节。“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城楼上也有不少人再巡逻。怎么办?按计划行事?” “当然,你可别干傻事,不然你就拿自己喂渡鸦吧。”那个沉默寡言的佣兵说道,他阻止了有些按耐不住的诺德人,按照计划,必须得等到巡逻队换班的时候,才能开始行动。 “看好他们,不要有一丝松懈,哈哈,咱们可是在虎口拔牙,别把命给丢了。”金汉子正磨砺着自己的长矛,看起来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场恶战了。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既然那小子说对了一件事,那么他们便有理由相信剩下地也都是对的。 遗憾的是,事情并没有向计划中那样顺利,因为这里的领主——鲁达·蓝胡子·瓦洛尔,出于某种原因,正悄悄地摸向某个女仆的房间,很不幸的是,他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 “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袭击一位雅尔,这是不可宽恕的罪行。”蓝胡子被五花大绑,被架着一路走向城门。 “无需担心,我的大人,人们只会记得我们英勇的救出了法尔斯特女士,而不去在意您是否受了委屈。”奥兰多说道,丝毫不在意雅尔的威严。 “我们本不想如此大动干戈的,只能说今夜都不是我们的幸运日,只能麻烦您帮我们打开城门了。”亚瑟无所谓地说道,虽然这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但也没有多糟。 “你休想威胁一个诺德人,何况,你还用那恶魔般的方式杀害了我的挚友。”蓝胡子语气中透露着愤怒,马特不仅是自己的头号武士,还是自己的好战友,不知道跟随自己从多少战役中活了下来,没想到尽然殒命与这么一个斯瓦迪亚的小个子手里。 “随你,反正只要你在我们手里,你的士兵们绝对不会做任何会危及到你的事情的。”亚瑟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 事情正如亚瑟预料的那样,伴随着急促的警铃声,伊芙等人携着蓝胡子有惊无险的踏到了城堡之外。 “生了什么?你可没说我们真得面对三百位诺德武士?”那诺德人有些搞不清状况,没想到他们直接绑票了蓝胡子。 “你只需要知道,情况有变,就够了,马匹都准备好了?我们得趁还没被包围,赶紧上路。”那些埋伏着的佣兵早有准备,虽然不是用来应对这个情况的,但是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冷箭、飞刀、和石子,成功的阻挡住了诺德武士们的步伐。 “随便挑一匹吧,都是维吉亚产的好马!”诺德人指着后面拴着的骏马们说道。“很好,我们分散撤离,明天正午在约克村集合。”亚瑟匆匆的吩咐道,便领着伊芙等人,往北边的城门驶去。 “所有人!分头撤退!别被这些蠢驴逮住了!他们可不讲人情!”无论在哪,狂热的宗教分子都是令人敬畏与厌恶的。佣兵们很有梯度的撤离,先是用投石索的人骑上马远去,最后是一些身手矫健的弓兵们,上了马后又成了骑射手,继续阻挡着诺德武士们。 “真不敢相信,我们兵不血刃就达成了目的,你的才能让人印象深刻,亚瑟先生。”麦吉德自肺腑的称赞道,萨兰德人对智谋的重视远远大于武勇。 “等我想出怎么处理他再说吧,唉。”亚瑟叹了口气,指了指被绑在马上的鲁达·蓝胡子·瓦洛尔,无奈地说道。 022:无端的麻烦 “这算什么问题?‘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俘虏了,希望你的家人能过付得起足够的赎金。 ’记得吗?”伊芙的态度亚瑟早已预料到,但他仍想试着说服伊芙,别带着这个麻烦。 “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吗?伊芙,带着蓝胡子大摇大摆的在诺德的土地上闲逛,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亚瑟说道,他可以预见这么做的后果,若不是有法尔斯特的名声,自己一行人已经被画在了通缉单上。 “我不在乎,我要让他吃些苦头。”伊芙非常坚定地说,不容一丝反驳。“让我受了这么多气,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伊芙说罢,便策马向前,把亚瑟扔在后面。 “随你吧,出事了我可不管。”亚瑟摆摆头,因为这几天的事情,亚瑟疲惫不堪,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不再去想这些琐事。 天才刚蒙蒙亮,他们便已经到了约克村,这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准备工作了,他们有些诧异的看着这十几人的小队进入他们的村子,但也只是看了几眼,便不再理会他们。对诺德人来说,这些武装力量早已见怪不怪了,只要领主一句话,他们大部分男人,以及女人都能抄起一把斧头,就是一位合格的战士。 “把我们的大人藏好,免得引起骚动。”伊芙吩咐道,她还是参考了亚瑟的意见,不准备太过于声张,对于自己绑票了一个领主的事情。 “不用这么麻烦,我的女士,我不会四处宣扬自己被俘虏的光荣事迹,还是被一位女士。”蓝胡子平静地说道,只能怪自己小视了伊芙,确切的说,小视了他的那些随从。 “这样最好,雅尔。”伊芙得意地说道,她故意加快步伐,扯得蓝胡子一个踉跄,引来一阵窃笑声。“不然我还得想办法堵住你的嘴。” 伊芙等人在村子里找到了一间驿站,他们在里面稍作休整,等待着其余人的到来。 “那次我们两面对了足足三十个库吉特人,都骑着好马,握着弯弓,我心想‘完了,我要被拿去喂秃鹫了’,结果,奥兰多走上前,跟他们说:‘让我为你们献上一曲吧’,然后就这么给那些库吉特人唱了一曲骑士悲歌。”麦吉德喝了一口水,给众人讲述着他们的光辉历史。“然后呢?那群库吉特人放过了你们?”伊芙听得很入迷,他看麦吉德突然停了,立马追问道。“不仅如此,还把我的货物归还了一半,他们说:“我同情你,兄弟,照顾好这个傻子吧,他太可怜了!’哈哈哈哈!”麦吉德讲完了这个故事,包括伊芙在内,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去你的,麦吉德,是我的歌声感化了他们。”奥兰多弱气的反驳道,只不过所有人都相信之前那个版本。 “是啊,用歌声感化库吉特人,不如你去给铁木儿可汗献上一曲,说不准就能让这场战争结束了。”金男子说道,他们都已经给伊芙自报过家门了,伊芙知道这个人叫作艾利亚斯,是个来自港湾窝车则的潇洒汉子,手下有着数十个同他同样金的诺德汉子。“我若是国王,就给你塑造一个雕像,摆在可汗的帐篷里,让他时刻都能记得你的感化,这样库吉特人就在不能困扰我们了!”他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奥兰多想不出什么反驳的方式,只能闷闷不乐地喝着杯子里的水了。 “……正午都快过去了,剩下地人怎么还没到。”亚瑟顶着疲倦的眼睛问道,并非他不想好好休息,而是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生了,不免有些不安。“按理说,他们两小时前就该到了。” “确实,他们的度太慢了,有些不对劲。”麦吉德沉吟了一下,也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八成是没能逃出来。” “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吧。”艾利亚斯说道,他看向伊芙,雇主下令,他们才能行动。 “……也许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若他们到了这里,却现我们不在,那该怎么办?”伊芙有些苦恼,她身上的第纳尔不多了,亚瑟和奥兰多用来雇佣了好几支佣兵,现在这里只有一支,她不想这么快就放弃其余的。 “那他们也许会继续沿路追赶我们,或者干脆终止合约。”亚瑟感到自己越来越疲惫了,不得不说的简短一些。“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走了,多呆一刻钟,就多一分机会被追兵抓住。” “不用了,我想已经太迟了。”这时,门口传来了奥兰多的声音,作为经验丰富的佣兵,众人立马明白生了什么状况,抄起手中的兵刃就冲了出去。 不出所料,这间驿站已经被包围了,为的不是别人,正是与伊芙等人当过数天同行者的殉道骑士团的团员们,他们看起来有着不用寻常的愤怒与狂热。 “伊芙露娜·法尔斯特!还有鲁达·蓝胡子·瓦洛尔!你们犯下了弥天大罪!罪无可恕!放下武器,接受玛菲利亚的公正审判吧!”为的人却不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位傲慢地团长,而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年轻人。 佣兵们都看向伊芙和蓝胡子,而伊芙则看向了蓝胡子,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你都做了什么?”伊芙朝蓝胡子问道,她还以为这些人是来救他的呢。“鬼知道,我还以为是你的问题呢。” 伊芙看蓝胡子似乎并不知情,便朝那些骑士们说道:“我就是伊芙露娜·法尔斯特,请殉道骑士团的先生把话说清楚,我犯了什么罪?” “不要装疯卖傻,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昨晚刺杀了我们的团长——拉夫曼大人!”那人悲愤地说道,显然对自己的团长敬爱有加。“你和蓝胡子合谋,残忍地杀害了教堂区的所有神职人员!还杀害了刚接管守卫工作的团长!” “见鬼,怎么回事?”“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是真的吗?伊芙女士?你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此话一出,在佣兵之间引起了一阵骚动,若此话当真,他们可得好好考虑下几百第纳尔的佣金是否足够。“放轻松,伙计们,这不合理。”奥兰多镇定的说道,若现在生了哗变,自己和伊芙都死定了。 “他说的在理,先生们。动动脑筋,若此事当真,我们昨晚又在忙些什么。”麦吉德理智的说道,这事很明显不合理,八成是冤枉了伊芙女士。 “我,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对恩布拉女神誓,我此生绝对没有自己,或者和任何人合谋,去残害神职人员,以及一位尊敬的骑士团长。”这可是大事件,不仅是自己的生死,对整个法尔斯特家族都会带来巨大地影响,这下可让无所畏惧的伊芙第一次感到恐惧。 “我以我的荣耀起誓,我从未做过任何谋害玛菲利亚仆从的事情。”有人给蓝胡子松了绑,他站起来解释道,这个罪名即使是他也担当不起。 那团长审视着他们这些人,他在短暂的思考后,说道:“我无法判断你们的话是否属实,但倘若你们所言不虚的话,我绝对不会错怪你们,请你们不要抵抗,随我们去找主教大人,让神来判断你们的罪行。” 那些骑士训练有素,视死如归,而且人数上也占据优势。佣兵们都看向伊芙,只有她能做决定。而伊芙虽然觉得听从她的提议于自己有利,但她并不信任这些狂热分子,她不相信他们的伪神能做出什么公正的判决。 就在伊芙犹豫不决的时候,奥兰多注意到了那骑士马匹旁挂着的袋子,还在滴这些,他不禁问道:“嘿,你挂着的是什么?” “一群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了代价的无礼之徒。”骑士不屑地说道,将袋子丢到了奥兰多面前。奥兰多打开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人头!他的面容扭曲,难以辨认,但是头上的那只渡鸦,让奥兰多认出了它是属于谁的——那位负责断后的诺德武士。“如果你们执意抵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那骑士傲然地俯视着这些低贱的佣兵,在他看来,这些人都应该去当苦修士,花上一生去赎罪,才能洗清自己。 一时间,失去同伴的悲愤也迅地在佣兵之间蔓延,但良好的素养让他们没有一丝动摇,他们只是默默地看向伊芙,眼神里却多了别的色彩。 伊芙咬咬牙,现在的局势,已经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很抱歉,骑士,我绝不能跟你走,我会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以及,倘若你现在就撤走,我就不追究你杀害我部下的责任。”伊芙拔出自己的佩剑,走的时候顺便找回来的。“如果不,你们就拿命来偿还吧!” 伊芙地态度让佣兵们为之一振,他们出野兽般的嘶吼,将自己地情绪都泄了出来。 那骑士很明显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气得面容都扭曲了,他只从嘴角的缝隙中挤出了一个词:“杀!”然后那大概六十人的骑兵们,就策马杀向了伊芙等人。 023:“大教堂”哈特 次日,在前往哈特的路上,殉道骑士们策马行走在这片潮湿的沼泽地上,身后是被俘虏的伊芙和她的部下们——倘若决死一战,伊芙等人并非没有胜算,实际上,对于几乎都是骑兵的殉道骑士团来说,想要拿下固守着驿站的佣兵们,是非常艰难,且极有可能失败的。 但由于某个事件,让伊芙不得不一改之前的态度,选择了束手就擒。 “记得我们的承诺,你们必须治好他。”伊芙被镣铐靠着,被牵着往前走着。“否则你们的神可不会饶恕你们。” “无需你的提醒,女士,我们说到做到。”那骑士闷着声音回应道,他仍然觉得伊芙是凶手,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伊芙担心地看了看躺在马车上的亚瑟,她早该注意到,亚瑟受了很重的伤,加上操劳过度和伤口感染,在支撑了这么久后,终于病倒了。他的脸色潮红,全身烫的可怕,即使用了教会的灵药抑制病情,亚瑟现在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哈哈,倘若他就这么死在这里,那我可真得感谢玛菲利亚的荣光。”蓝胡子看到这一幕,却很是开心,他因为荣誉,不得不放过这个凶手,但能看着他死去,也是一种慰藉。 “尽情的笑吧,就好像你自己的处境很好一样。”奥兰多费力地将自己的脚从泥潭里拔出来,在被拷住的情况下,想要快辨认哪里能落脚,哪里不能,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就是结果,看到了吗?让神凌驾于国王之上。”伊芙无不讽刺地说道,这个斯瓦迪亚人已经领悟很多年的道理,让她心里对诺德人充满了不屑。“贵族的权益得不到保障,这些神的仆人能决定你的生死。” “即使我讨厌他们远胜过你,女士,我的信仰依旧坚定不移。”蓝胡子并不在意伊芙的话,用他的话说,这就是‘斯瓦迪亚人的傲慢’,他见识过太多回了。“神的意志不是你我可以揣摩,小心言辞,心存敬畏,对你没有坏处。” “去你的吧。”伊芙碎了一口,从蓝胡子身边经过,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后者被撞翻到了泥潭里,引起了一阵骚动,骑士们花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捞出来。 “如果我有个女儿,我就把她教育成你这样,至少我绝对不会担心她受什么委屈,因为她真是一点亏都吃不了。”队伍停在了一片足够干的土地上,准备休整休整在上路。“如果你不是个女士,恐怕我不会这么容忍你的无礼。” “哈,现在到成了绅士?”伊芙嚼着那可以崩掉牙齿的黑面包,赌气似的撕咬着它。“诺德人一向尊重女性,我的女士,特别是那些出色的女性。”蓝胡子清理了下自己身上的泥土,等伊芙啃完了那块石头一样的黑面包后,才斯条慢理的把自己手上的面包泡到肉汤里,轻松地吃完了这份午餐。“即使你时刻都在暴露自己的年轻,我的女士。” 伊芙摸了摸自己的牙,确信它没有任何损失,才松了一口气。“我已经不想跟你拌嘴了,我可不想就这样持续一路争吵。”伊芙放弃了啃完另一条面包的打算,因为她早就喝光了那碗肉汤。 蓝胡子炫耀似的展露了下自己变得干干净净的碗,惹得伊芙一阵气结。“你是孩子吗?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找回尊严?” “也许吧,不过看起来很有效果。”蓝胡子得意地笑着,他笑了一阵,突然低声说道:“那些神职人员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吗?”他很严肃,似乎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见鬼,我还没有质问你呢。”伊芙也小声的回答道,她才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最好是这样,这样最好不过。”蓝胡子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也不管伊芙懂不懂他的意思。 又过了数天,伊芙感到如释重负。这段难忘的、真正的俘虏时光终于就要结束——他们来到了“大教堂”哈特城,即使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伊芙也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撼。 “我还以为,诺德人只会用木头和花岗岩拼凑建筑呢。”伊芙在心里说道,哈特城的城墙,是用整块整块的大理石砌成,洁白无瑕,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神圣的气息。在伊芙的记忆中,能够与这座城市的繁华媲美的,只有斯瓦迪亚的隗宝——帕拉汶了。 而当伊芙等人进城后,就感到更加的震惊了。以宗教为核心的建筑物,充斥着整个城市,让哈特城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街上的人们,无论是小贩,酒肆,甚至是路边的乞丐,都犹如最虔诚的信徒一般,井然有序,寂静无声。一队又一队将血红的眼睛纹在身上的士兵从他们身边穿过,有一些还会驻足,与那个骑士交流一下,还不时地看向这边。 “这座城究竟有多少士兵?”伊芙轻声地朝蓝胡子问道,后者则有些自嘲地回到:“足够拿下我们的国王了。” “啊,英勇的骑士们,愿玛菲利亚为你们扫去迷茫。”说话的是一个老者,他从这个城市最中心的建筑里走出,那看上去是一座高的可怕的塔,刚进城时伊芙就看到它了。“我为你们团长的遭遇深感抱歉,拉夫曼是个很有作为的人。”他略带悲伤地说道,骑士团成员们都低下头为自己的团长默哀。 “不过,我相信,他仅仅是换了一个战场,继续为玛菲利亚大人效力。”但他很快就收起了悲伤,笑着说道。“现在,快把这些罪人压去审判所吧,教宗大人要亲自主持这场审判。”那老者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要审判的只有主谋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和鲁达·蓝胡子·瓦洛尔两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主教大人,赞美玛菲利亚!”他行了个礼,然后大声说道,身后的骑士们也齐声说道。主教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很好,我会在教宗大人面前多聊聊你的功劳的。”那骑士点头致谢,便领着众人进了塔中。 “审判会在庆典当天开始,在此之前,你们只能在这一层活动。”伊芙和蓝胡子被单独带往了地下,不知道下了多少楼梯后,把他们推进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内。“这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在审判日来临之前,不会有人再下来了。”说罢,那骑士便锁上了门,远离了他们。 “至少没有把我们锁在地牢里。”伊芙不爽得说道,她对这些神棍厌恶到了极点。“你太天真了,女士,这个是比地牢更加可怕的地方。”蓝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这里是有名的审判所,每当黑夜降临,这里将没有一丝光明。听说没有人能在这里度过一周还安然无恙的。” “哼,不过是没有亮光,还能难得住我吗?”伊芙不屑地说道,她可不怕黑暗,这些小事根本不会影响到她。“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从容。”蓝胡子耸耸肩,然后找了个角落躺了下去。“不过我建议你抓紧时间睡眠,夜里你是绝对无法入睡的。” 就这样,他们就在这里无聊的渡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黑眼圈浓郁的蓝胡子打了个哈欠。“比我想象的要轻松一些,你呢,女士?”他轻松地看向伊芙,而后者可没有那么镇定自若。 “……你可没告诉我,我会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伊芙有些憔悴,当夜幕降临时,她突然就失去了所有感觉。感觉不到周围有什么,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存在。“我差点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不得不说,我很敬佩你,女士。一般人经历第一个晚上,都会吓得尿湿了裤子。”蓝胡子调侃道,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怎么轻松,那种感觉比死了还痛苦。 “……我们还要再来几次?”伊芙灌了一口水,这里放满了水袋,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伊芙就不停地喝水。“他们说会在庆典的时候进行,不过庆典要持续足足一周,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开始时进行,还是结束时进行。所以,也许今天就要开始,但也有可能还得等上一周。”蓝胡子说道,他自己都被这个结论吓到了,倘若真要持续一周,他可没自信还能保持理智。 “啊,天呐,你的人就任由这些生吗?你的武士们就不会来救你吗?”伊芙有些崩溃了,她可受不了这么久。 “倘若我还是个忠诚的信徒,他们会为我献身。但如果我真的拂逆了玛菲利亚大人,犯下了不可宽恕的罪行,他们会第一时间把斧头劈到我的头盖骨上。”蓝胡子说道,对于诺德武士来说,先忠于神,其次才是领主。 “你们,都是,疯子。”伊芙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再她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等等,你听到了吗?”蓝胡子突然说道,伊芙侧耳一听,确实听到了有什么动静。“看来我们并不孤单。”蓝胡子把装满食物的桶子移开,现一个穿着华贵、手上戴着数枚戒指的中年男人正躺在那里。 伊芙踹了他一脚,他才猛然惊醒。“哦,到了审判的时候了吗?”他爬起来,有些紧张地看向二人。“恐怕不是,但我不介意你先自我介绍下。”蓝胡子说道。 “这么说,你们也是囚犯?哦,吓我一跳。”那人送了口气,然后行了一个很蹩脚的礼,自我介绍道:“我是法兰西斯商会的法兰西斯,很高心见到你们,至少上路的时候不会孤单了。” 听到她的名字,伊芙不由得一怔。“是你?!” 024:内部危机 伊芙一把揪住了法兰西斯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按到墙上。 瘦弱的法兰西斯无力招架自幼习武的伊芙,他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就放弃了抵抗。 “我确信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女士。”他镇定地说道,要论有多少人痛恨他,他打赌人数不少于十个;但若某个一看便出生高贵的女士对自己有怨气,他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吗?” “不,你没有。”伊芙想要把自己这几周积攒的怨气都一并爆出来,但理智让她抑制了这股冲动。“但是你冒犯到了我的荣耀,记得吗?”她手中加大了力量,险些就要把法兰西斯提起来。“还记得你曾经做过什么勾当吗?你再斯瓦迪亚的境内贩卖人口!一个游商,一个受法律保护的领民!”伊芙几乎嘶吼着,她生怕自己忍不住掐死这个罪魁祸。 “够了,女士,想要兴师问罪,也得问个明白。”蓝胡子抓住伊芙的胳膊,让她放开了法兰西斯,后者差点断了气,扶着墙干呕着。“在搞清楚状况前,谋杀任何人都是不名誉的。”蓝胡子提醒道,伊芙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好吧,法兰西斯,是吗?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伊芙没有再动手,她居高临下的质问道。“若非现在身处困境,我就要立马逮捕你!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法兰西斯缓过劲来,却开始诡异的笑着。“没想到,真没想到,那位大人的子女,竟然是一个用荣耀武装自己的蠢货。”法兰西斯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早已没了那商会头领的风范。“荣耀驱使你来逮捕我?可你看它又给你带来了什么?不过是跟我一样,成了监下囚,生死由命!”法兰西斯无不嘲讽的说道,他狼狈地扶着墙,却毫不畏惧这个天真的小姑娘,即使她有能力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不要试图惹怒我,这不会有用的。”伊芙一但冷静下来,就难以被激怒第二次,她平静地看着法兰西斯,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现在,我要你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要你吃点苦头。” “我同意她的建议,我也有不少问题要问你,比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蓝胡子接着伊芙的话问道,他觉得他们能从法兰西斯身上得到很有用的情报。 “一个致命的错误,一场美妙的误会。”法兰西斯自嘲地说道,这话让两人都感到疑惑。“我本来只是想把一个麻烦的家伙,交给这些专门处理麻烦的人而已,但是我低估了他们的实力。”法兰西斯讲述着自己的失败,情绪低落,这也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对他的打击也不小。“他们杀光了我的人,也准备杀了我,但他们好似将我当成了某种特殊人士,我借机请求加入他们,所以逃过一劫。” “那个人,就是什么叫哈坎的,是吗?”伊芙问道,她可将这个名字牢牢地记在心里,因为这也是造就她目前处境的罪魁祸之一。 “是的,人们敬爱的主教,哈坎,哈哈哈哈,真是有趣,仁爱的主教大人,下起杀手来一点也不犹豫。”法兰西斯接着说,他很多天都只能自言自语,现在终于有了能对话的人,不禁多抱怨了几句。 “你有什么特殊的?”蓝胡子追问道,他隐约意识到了,这其中藏着什么秘密。“我可从未听说,玛菲利亚教会需要什么特殊人士的加入。” “我并不特殊,先生,如果我真的特殊,就不用呆在这里了。”法兰西斯摇摇头,然后露出了自己的指头。“看到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了吗?曾经有一个恩布拉传道士赠与我这枚戒指,他说它能帮我渡过一劫。”法兰西斯想起,不禁有些感慨。“我从想过,这东西居然真的有用,当那个漆黑的战士正准备结果了我的时候,这枚戒指保护了我,灼伤了那个战士,让我活了下来。”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有了数道裂痕,跟他手上别的戒指相比显得黯淡无光。 “这是?”蓝胡子忍不住惊叹道,法兰西斯识趣地摘下了戒指,将它递给蓝胡子。“从那以后,这玩意就再也没挥过用处,所以一到哈特,我的谎言就被揭穿,我因为欺骗神明的罪名,等待着审判。”法兰西斯幽怨地说道,他本以为这谎言能持续更久的·。 “……圣灵之戒,目前世界上已知的诸多神迹中的一个,相传里面寄宿着神圣的灵魂,会保护佩戴者免受邪恶的侵袭。”蓝胡子的表情严峻,伊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免受邪恶的侵袭?我听错了吗?”倘若她没有听错,那么这句话可意味着很多东西。 “是的,你没有听错,邪恶。”蓝胡子将这枚戒指看了又看。“我曾有信见过这枚戒指,在他失窃以前,如果我的脑袋没坏,那么这便是真货。”他将戒指还给了法兰西斯。“这便说明了一个问题,一个我早就该意识到的问题——那该死的哈坎,竟然在使用邪恶的力量!”蓝胡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是一个忠实的信徒,没能想到,这个看似被神眷顾的人,却是一个背弃神明之人。“我早该想到,那些看似是神迹的现象,却是恶魔们的黑魔法!”蓝胡子不安地来回走动着。恶魔这词却让伊芙心里一震,她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 “我们必须马上告诉教宗!我们中间有叛徒!”蓝胡子冲到门前,奋力的拍打着,法兰西斯有些好笑的说道:“别傻了,再审判开始前,没人会来这里的。” “恶魔?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吗?”伊芙疑惑地问道,她觉得自己在听什么教会故事,而那不该由一个成熟、理智的领主口中说出。“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只是传说,但是从数年前开始,教会6续现了很多邪恶力量,有人将这些东西带了回来!”蓝胡子愤声讲道。“我自己就亲手处决过一个试图散播瘟疫的邪教徒,他全身长满了脓包,却扭曲着无法死去。”蓝胡子回忆着那段不好的回忆。“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光景是多么令人恐惧。” “也许可以……”伊芙小声说道,却没让任何人听到。“即使这样,我们有办法让这愚蠢的审判终止吗?”伊芙问道,虽然他们好像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但是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没有什么帮助。 “没有办法,神前审判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决定了就绝无妥协的余地。”蓝胡子沉声说道。“原本我坚信,既然我们无罪,便不会有任何事。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得想办法在审判中活下来。” “怎么做?来一场决斗吗?”作为斯瓦迪亚废弃许久的法律,伊芙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奇怪。“赢的人无罪,输的人有罪?” “那样做也无不可,但是违抗神意的人无权申请神前决斗。”蓝胡子否决了伊芙的想法,即使那本该是最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办法,作为资深的教徒,我有权力在任何时候请求会见教宗,再审判之前,我去找到教宗,跟他说明情况,他会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 “所以,我们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伊芙觉得这样做很不妥。“万一教宗也是叛徒怎么办?我们都得给你陪葬。” “不可能,若是那样,整个诺德,乃至整个卡拉迪亚,都已经乱了套。”蓝胡子摇摇头,表示伊芙的怀疑是多余的。“而且,说到陌生人,难道我们不都是吗?” “……好吧,也许你有理,我只能提前祝你成功了。”伊芙摆摆手,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索性就相信这个最有可能拯救他们所有人的人。 “对了,我还有问题要问你。那个……那个游商呢?他被带到了哪?”伊芙记起了那个游商,不过却忘记了他的名字。 “我不在乎,反正不会好过。”法兰西斯回答的很干脆,至始至终,他都没把托马斯放在心上。被哈坎带来做什么事,他一点都不关心。“也许已经死了。” “若是那样,我誓,你也活不久、”伊芙挂着虚假地微笑,捏着法兰西斯的脸说道。 时间回到一天前,伊芙和奥兰多等人分开的时候,亚瑟被带去治疗,有教会先进的医学技术,奥兰多并不担心他的康复问题,他现在面临着另一个难关——站在自己面前的骑士,和自己身后的佣兵们。 “伙计们,你们不会真的想要在这个地方,袭击一位教会的骑士,对吧?”他嬉笑着同艾利亚斯说道,但后者很明显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为什么不?给‘老鸦’报仇的机会可不多,现在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足有五十条汉子。”艾利亚斯愤愤地说道,他可不是在开玩笑。 “……本来,按照规矩,我应该将你们这些不敬神明之人处决。”那骑士一开口,奥兰多就拍拍脑袋,觉得头大。“之所以宽恕你们,是怜悯你们,怜悯你们的软弱无能。”他傲慢地说道。“也许你们可以靠人数杀了我,而你们却永远只能顶着‘懦夫’的称号,直到死去也不能抹去。” “我才不在乎,我只想让你血溅三尺!”艾利亚斯按耐不住了,他差点就用战矛刺穿了那骑士的眼睛。“嘿!金毛!听着!你们仍被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雇佣着,记得吗?”奥兰多拦住了他,搬出了他的杀手锏。“看在信誉的份上,见鬼的,等伊芙平安无事了,在解决个人纠纷,好吗?” 艾利亚斯和他僵持了很久,最终,他很不爽地收回了战矛。“好吧,算你走运,毛头小子。”他嘟囔着退了回去,那骑士不屑地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不过他那略微有些凌乱的步伐,展现了他并非无所畏惧。 “我们该怎么做?伊芙女士不知道被带到了哪去。”艾利亚斯问道,奥兰多和麦吉德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简单,静观其变。” 025:失败的尝试 寒风拂过地面,卷起的尘埃落到了皮特的脸颊上。 ≥ ≦他从睡梦中醒来,又做了同一个梦,与之前的那些没有任何区别。皮特摸摸脑袋,回忆了下自己的位置,他想起自己正躺在瓦叶则吉的街道上,同别的醉汉或者流浪汉没有什么区别。他缓了缓神,然后有些笨拙的从地上爬起来。 皮特刚走几步,便因疼痛不得不捂住腹部的伤口。“大意了,没想到尊贵的团长,也会藏着匕。”他将绷带拆开,缠上新的绷带,才感觉好了不少。皮特拿起水袋,猛地灌了一口,若是有别人站在他身旁的话,便能闻到非常浓郁的酒味,比那些酒馆里的兑水劣质酒强得多、他漫步在街道上,顺走了一个小贩摊子上的披风,遮住自己沾满鲜血的衣服。“你可真大胆,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不知何时,皮特的生后出现了一个战士,看上去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谢谢关心,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热心肠。”他花了几个第纳尔,买了两个苹果,一个留给自己,一个扔给了那人。“我没有留下活口,我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把一个衣衫褴褛、醉酒度日的人,与有能力刺杀殉道骑士团团长的刺客联系起来。”皮特大口的吃着苹果。“味道不错,瓦叶则吉人知道怎么种好苹果,总是香甜可口。” 那人没有吃,只是接住了它,然后拿在手上。“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你跟玛菲利亚教会有什么过节,但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了,我不可以昧着良心继续同你共事。”说完,他便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钱袋,上面纹着法尔斯特的家徽。“我的人不愿接受这笔钱,太沾着太多无辜人的血液。” “呵呵,高尚的佣兵,嗯?”皮特的语气说不上嘲讽,也算不上赞美。他接过那满满一袋的第纳尔,没有矜持和犹豫。“我相信神会保佑你们这些高尚的人,像我这样的人,就犯不着为你送上祝福了。”结束了合作关系,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皮特扬长而去,那人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离去,昨晚生的事情将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困扰他的一生。 皮特用那笔钱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并穿上了皮甲,在关键部位还镶嵌了一些铁片。他又在铁匠铺里挑了一把做工最精良的长剑,将他挂在腰间,心满意足地出了城。 “好马儿,放轻松,现在我就是你的主人了。”皮特小心翼翼地骑着马前进,因为这并不是他的马,也并非他从哪个马贩子那买来的——诺德的马实在是太贵,而是他随手顺来的。 他费了不少力气,才让那匹马安静了下来,他也悄悄舒一口气,要是这匹马性子太烈,他可没足够的时间拿来驯服它。“好小子,让我们走吧!”他驾着马奔向远方,那正是“大教堂”哈特城的方向。 狂风从他两侧略过,皮特策马狂奔,像是想宣泄什么似的。“希望还来得及,我的女士,原谅我利用了你,只因我已经走投无路。”他心想,唯有那荣耀感,还没能从他心中溜走。 黄昏时,伊芙等人就被带了出去,这令伊芙提着的心放下了,至少不用再经历那么恐怕的夜晚了,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他们被带往一个房间,那里有一口泉水,强制他们每个人都喝了一口。“现在,你们的心身已经被净化,绝不可能说出违心之语,但愿玛菲利亚能净化你们的罪孽。”一个僧侣说道,他朝他们的额头上各自洒了些水,便令卫兵打他们去审判场。“等等!我要求面见教宗,以我瓦叶则吉雅尔,以及虔诚信徒的身份!”就在这时,蓝胡子对那僧侣说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被拒绝,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当然,尊敬的鲁达雅尔,这是你的权力,请随我来。”事情很顺利,僧侣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请求,便引着他去面见教宗了。 由于必须所有人都到场,审判才能开始,所以伊芙等人就被带到了一间祈祷室,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也只是一个舒服点的牢房。卫兵让他们在这里为自己的罪行忏悔,不要抱有一丝想要逃跑的幻想。 伊芙和法兰西斯当然毫无忏悔之心,但这里确是禁声的,法兰西斯小声抱怨了几句,就被卫兵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伊芙自然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所以只能百般无奈地勉强维持着忏悔的姿势,然后慢慢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经历了大概三刻钟的时间,蓝胡子终于被领到了教宗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得到许可,蓝胡子便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大仁的教宗大人!我有非常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实际上,蓝胡子从没见过教宗,平时他都住在塔的最上端,从来没听说他出现在谁的面前过。每年的庆典都是几位主教主持的,有时也会有大主教出现,倘若那样,那必然是有什么好事生,才能让大主教出面为整个诺德开启庆典。 但是眼前这个人,不愧为玛菲利亚教会的教宗,整个诺德最有权势的人——一个不怒自威的老者,穿着唯有教宗才有权力穿着的服装,胸前的眼睛栩栩如生,就像是活着的一般,注视着你的每一个动作,看穿你的内心。他听到了蓝胡子的话,却没有多大反应。先是斯条慢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服装,没有更多的动作,他瞥向蓝胡子,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饰品,高傲又不失威严的说道:“莫要慌张,缓缓道来。” 蓝胡子恭敬的点点头,然后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将他的猜测和法兰西斯的口供一一告诉了教宗。教宗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到了法兰西斯所说的那部分之后,脸色才有所变化。 “你是指,圣灵之戒?还对我们的仲裁骑士产生了反应?”教皇有摸了摸脖子上的饰品,似乎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嗯,这可是个严峻的事态,没想到居然有邪恶力量渗透进了教会。”他若有所思的说道,他站起身来,走到蓝胡子面前。“你的情报很有价值,鲁达雅尔,教会不会忘记你的功绩。”教宗赞赏地说道。“这是我的荣幸,教宗大人。”这也是他的责任,不过蓝胡子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毕竟自己是个雅尔。 “现在,我会立马召集所有的力量,进行一场清洗,希望能将这些邪恶力量,彻底揪出来!”但是教宗接下来的话,就令蓝胡子诧异了。“让我想想,刚抵达的殉道骑士团能派上用场,加上教堂卫兵们,应该已经足够了。”似乎教宗不是再想这如何揪出那些邪恶势力,反倒是准备集结人马动一场战争。”恕我直言,教宗大人,我们没有必要拉起一支军队吧?鉴于敌人就在我们内部。”蓝胡子小心地提醒道,生怕惹恼了教宗大人。 “哦,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请原谅我的疏忽。”教宗拍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卫兵,把他带下去,审判就要开始了,可别放过了任何邪恶势力!”接下来的展大出蓝胡子的意料。“但是,教宗大人,眼下最重要的是……” “那些琐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鲁达雅尔,只愿玛菲利亚能洗清你的罪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蓝胡子就被拖了下去。 蓝胡子进来的太匆忙,没能仔细观察周围,倘若他多瞩目几眼,他会为自己的现而感到震惊——在那象征权力的宝座之后,居然还有一张被帷幕挡住的巨大地床,上面正睡着三个女人。“哼,没用的哈坎,居然暴露了我们,只能把计划提前了。”教宗一扫之前威严的表情,露出了他不因有的憎恶与阴郁。“竟是一些没用的废物,没了我,什么豆办不好。”他骂骂咧咧的躺回床上,吵醒了那几个女人,她们都自觉地贴了上来,教宗将帷幕拉上,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投入了那温柔的海洋中。 “嘿,嘿,女士,如果你能听见我,千万别回应。”美美的睡上了一觉的伊芙,却被一阵奇怪得声音吵醒,那就像是直接从自己脑袋里传出来似的,分不清方向,却清晰异常。“谁?”伊芙差点唤出声,但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将那个词吞进了肚子里。 “听着,我正在用特殊方式跟你对话,我有个点子。”伊芙偷偷看向身旁的法兰西斯,现他正摆弄着手上的戒指,似乎是在用那个东西与自己对话。“我觉得那个雅尔是一定会失败的,既然他们渗透进了教会,就不会让他轻易得逞。我们自己救自己。”伊芙很想提醒他讲重点,但是却没有办法。 “我们得解决掉这两个卫兵,然后乘现在是庆典,大量的外地人涌入哈特,外面肯定乱成一片,只要我们能冲出去,他们就没办法逮住我们。”法兰西斯提议道,比起坐以待毙,他更喜欢下赌注。 “一会,我故意出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拔走他们的剑,用来对付她们。”他偷偷看向伊芙,伊芙稍作思考,便点头同意,因为她也不想坐以待毙。 “很好,做好准备。”法兰西斯深息了一口气,他有足够理由相信失败后他们会直接被送去见玛菲利亚,全身都因紧张而颤抖。他反复平息了心情多次,终于咬住嘴唇,准备大喊。 “好了,带他们去广场,审判会在那里进行,到时候,教宗大人会亲自前来主持审判。”法兰西斯刚转身,就看到一整队卫兵压着被打得失去了意识的蓝胡子——因为他试图反抗。法兰西斯当即打消了反抗的念头,乖乖的被那些卫兵押走。 026:审判开始 高塔前的大广场上,熙熙攘攘挤满了来自各个地方的人们,有维吉亚人、斯瓦迪亚人、甚至一些库吉特人,但是大部分仍是诺德人。 在这一年一度的庆典上,他们忘记了战争,忘记了国籍,都为了共同的信仰来到这座圣城。 庆典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他们本应该继续在这圣城里尽情狂欢,大声赞颂着玛菲利亚的功德。但此时此刻,他们都展现出了过人的纪律性,没有人喧哗,也没有多少小动作,除了小声的交流以外,都静静地因对玛菲利亚的敬畏而保持缄默。他们在等待,等待着庆典中另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审判,一般都是对一些穷凶极恶之人的刑罚,和一些难解纠纷的辩论,唯有在这个日子里,玛菲利亚会显现出自己的神迹,在那双“真实之眼”的注视下,一切罪恶都会暴露无遗,她的裁决绝对公正,也没有人会质疑神灵。 过了不久,高塔中66续续走出了许多僧侣,他们分成两队,从人群两侧穿过,一直到高台面前才停下,将人们围在中间。紧接着,他们将自己手中的水瓶高高举起,然后轻声朗诵着圣诗,这是审判前需要举行的仪式之一,借由圣水的力量,祝福那些虔诚的信徒,以及揪出混在其中,图谋不轨的人。 那圣诗好似无边无际,没有个尽头。僧侣们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激动,那诗篇感染了那些信徒们,他们不禁跟着僧侣们一起朗诵了起来。渐渐地,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整齐划一,嗓音响亮,任何一人到这种场面,都不免心中有所震撼。 不知是不是错觉,伴随着他们的朗诵,那些水壶隐隐有些颤动,似乎就要脱离僧侣们的手似的。事实证明,那并不是错觉,伴随着一个音节的声音,那些水瓶突然冲向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闪着金光,将瓶中的水缓缓洒在了那些信徒的脸上。 被圣水略过脸颊的信徒,轻轻地闭上眼,感受着那种被净化的感觉,渐渐地痴迷了,沉醉了,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但有一些信徒,被圣水淋到之后,就因为痛苦而扭曲了表情,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别的信徒没有注意到他们,那些僧侣也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些不被圣水承认的人,不一会,一队卫兵绕过那些沉醉的信徒,将这些痛苦的人领出来,带去地牢。“这是,什么妖法?!”其中一个金男子,似乎没有完全被痛苦击败,他难以置信地问道,在他的佣兵生涯中,从未碰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此人正是艾利亚斯,他混在信徒之间,等着审判一开始,就找机会劫场,救出伊芙,没想到这些神棍居然有这些奇怪得能力,实在是失算了。 这一小插曲没有影响到仪式的正常进行,等信徒们缓缓回过神来后,僧侣们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高台上肃立着的足足十二位主教,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也不由得出一声惊叹——所有主教全部到场,这是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场面,今年的审判,究竟是什么内容?信徒们不禁开始妄加猜测起来。 “咳咳,请诸位安静一下。”张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带走了托马斯的罪魁祸,哈坎主教。“众所皆知,玛菲利亚大人不喜欢吵闹。”他代表所有主教上前讲话,可见地位不低。 这话果然有效,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都静静地等待下文。哈坎悄悄地点了点头,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道。“长夜漫漫,唯吾不息……”哈坎开始颂唱着圣典里的篇章,这是标准的开场白,信徒们都耐心的等待他念诵完毕。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但也足够让人感到无聊,哈坎念诵地不急不缓,过了好几刻钟,才终于念完了全部。“……真实之眼,监视万物。”当最后一句话出来后,即使是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真实之眼,监视万物。”信徒们都应和着。“……想必你们都抱有许多疑问,因为这次审判,史无前例的,所有主教都到了场。”哈坎不喜欢废话,所以便直切主题的说道,这个做法令身后的一些主教脸色变得很差,在他们看来,这是不诚恳的行为。“简单的讲,那是因为数个月前,我们都接到了神谕。”哈坎说的很平静,却在信徒之间炸开了锅。神迹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神谕却是头一次听说。 “没错,玛菲利亚在梦中同我们所有主教都进行了对话,她对我们说,有百年一遇的灾祸即将降临。”短短数语,已经让信徒们彻底一片哗然。哈坎不得不又出言提醒,才让他们重新安静下来。“是的,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同你们的心情一样,这是玛菲利亚教会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哈坎说罢,不禁面露笑容。“不过,请诸位安心,我们已经在教宗的指导下,找到了灾祸的源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继续说道:“再处理他之前,让我们先对今年的罪恶进行审判吧!” 众人还在想着之前那爆炸性的讯息,审判却就这么唐突的开始了。卫兵们将一群身着各不相同的人推上高台,这时才注意到,那高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行刑工具。 “先,这些不敬神明的人,理应最先被审判。”哈坎说道,卫兵们将其中几个人推上前来。“这些人,是公认的亵神者,他们之中行径最恶劣的,甚至催货了数座玛菲利亚的雕像!”哈坎宣布着他们的罪行,对虔诚的信徒来说,最无法忍受的,便是对玛菲利亚的不敬。他们都齐声高喊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表情狂热,亢奋不已,此时他们倒更像是嗜血的野兽。“我理解诸位的心情,但是玛菲利亚是公正的,她愿意给予这些罪人一个赎罪的机会。”哈坎说道,信徒们感到很扫兴,若不是还没忘记自己面对的是尊敬的主教大人,说不定已经嘘声一片。 “萨哥斯的马德里学士,你不仅公然反对玛菲利亚,还撰写了数篇文章,侮辱了玛菲利亚教会的权威。”哈坎走到第一个人面前,那是个白苍苍的老人,他抬起自己那无神的双眼看向哈坎。“你是否,愿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去你的!”那老人用尽浑身的力气,碎了一口吐沫,在哈坎的脸上。“既然如此,愿玛菲利亚给予你公正的裁决。”哈坎熟练地擦擦脸,朝下一个人走去。 “别假惺惺了!要动手就快来吧!我可不想浪费时间!”从那人脸上纹着的骷髅可以看出,那是诺德最臭名昭著的掠夺者——海寇。“如你所愿。”哈坎从他身旁走过,问向下一个人。 一连六人,不仅丝毫没有忏悔之心,反而恶语相向,看来是真的对玛菲利亚恨之入骨,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但最后一人,明显同之前的这些人不同,他全身颤抖,明显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的脸色苍白,哈坎仅仅是走到他的面前,他就已经忍不住出声:“我忏悔!我忏悔!不要杀了我!我还不想死!”跟之前那些人比,这个人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懦夫。”哈坎心中不屑地说道,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是真的吗?拉格纳·尼德霍尔爵士,你愿意为自己的不敬而忏悔吗?”“是的!是的!我愿意!放过我吧!”若不是被拷着,哈坎毫不怀疑他还能做出更加卑微的动作。“很好,玛菲利亚大人会给予你公正的裁决。”哈坎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撕心裂肺的哀求声,示意到可以开始了。 不知道生了什么,只见得所有主教都默默地祈祷着,祈祷着玛菲利亚降临,为他们主持公道。没有经过太久的时间,天空中缓缓出现了一个眼球的虚影,众人都跪了下来,迎接玛菲利亚的神迹降临。 那眼球扫视了一遍那些罪人,他们的头上都多了一个标记,随后,那虚影便消失不见了。“判决已经达成,马德里,绞刑;纳巴尔,斩;希尔,绞刑……”哈坎大声宣读到,每读到一个人,那个人就会被带去与其刑罚对应的刑具前。“……拉格纳·尼德霍尔爵士。”哈坎故意顿了顿,然后说道:“砍去双腿。” 之后,没有一丝犹豫,卫兵们严格按照哈坎的解读,给每个人都用了与之对应的刑罚。伊芙默默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此刻才真正的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拉格纳·尼德霍尔,是诺德国王的三子,纯正的皇室成员,不仅教会对他进行裁决时毫不犹豫,那些狂热的信徒居然对尼德霍尔这个姓氏没有产生任何反应。“疯子,真的是群疯子。”伊芙喃喃地说道,她突然就失去了对未来的掌控,她猜不透这些疯子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等已经失去意识的拉格纳·尼德霍尔被拖下去后,哈坎看向了伊芙。“现在,我们有一桩不久前生的惨案,数十余神职人员被残忍地杀害,其中甚至包括了殉道骑士团的团长,骑士长拉夫曼!”哈坎宣告着,随后指着伊芙等人说:“现在,凶手就在这里,愿玛菲利亚大人给予他们公正的裁决!” “等等!”没有做任何思考,伊芙脱口而出,在这安静地环境里,那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我要求,我要求比武审判!” 027:神迹,还是巫术? 严格的说,比武审判的传统,并非玛菲利亚教会所有,而是整个卡拉迪亚自古以来的传统——在神的见证下,用自己、亦或他人的武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为自己洗刷罪孽。 随着历史的推进,这种方式已经逐渐被斯瓦迪亚摒弃,但是诺德仍然保留着这个传统,并且根深蒂固,即使是国王和教宗,也得尊重这个传统。 若是平时,伊芙提出这个要求,是无从反驳的。哈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让伊芙心里倍感不妙。“不用那么麻烦,女士,此时此刻,玛菲利亚就在这里,注视着我们每个人,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玛菲利亚大人会亲自判别你是否有罪,女士。”他的话粉碎了伊芙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自己的小聪明失败了,虽然她也已经料到这个结果。 她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对那双血红的眼睛有种本能的排斥,不知怎的,当伊芙看向那个眼睛时,有一种熟悉,却并不好受的感觉。 哈坎走到高台之前,那些卫兵将伊芙、蓝胡子以及法兰西斯一同推到台前。“鲁达·蓝胡子·瓦洛尔,瓦叶则吉的雅尔,尊贵的圣堂武士。”哈坎将他们的身份一一道出,陷入昏迷状态的蓝胡子自然没有什么反应。“法兰西斯先生,凯尔瑞丹的大商会会长。”哈坎念到他的名字时,明显蕴含了一些恨意在里面。“一个懦弱、无耻的骗徒。”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以及敬爱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是我们的王国财政大臣,朗姆·法尔斯特的长女。”同伊芙预想的一样,法尔斯特在这里没有能量,这些信徒眼中没有贵族和平民,只有罪人和无辜的人。 “这些人,因为涉嫌谋划、或者参与了一场针对神职人员的谋杀。”后面的卫兵将他们狠狠地按下去,强制他们跪在地上。“但是他们却对这个指正表示异议。”信徒们对此嗤之以鼻,既然被押在台上,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十恶不赦的人了。“凡人无法看透人心,唯有玛菲利亚大人,可以鉴别真伪。”哈坎退到后面,主教们又开始念念有词,同刚才一样。 蓝胡子被抬到最前沿,他迷迷糊糊地清醒了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那只眼睛出的光芒笼罩。“鲁达·蓝胡子·瓦洛尔雅尔,你是否有参与到谋杀神职人员的计划当中?”哈坎适时问道。“是的,我参与了那个计划。”但是蓝胡子的回答却让伊芙瞪大了双眼。“我受到伊芙露娜·法尔斯特的委托,协助他参与了这事,她恨极了玛菲利亚教会。”伊芙看不清蓝胡子的表情,倘若她能看见的话,就能现他两眼涣散,好像没有意识一样。“你在说——”伊芙正准备质问她,就被卫兵们制止了。“别着急,女士,还没有轮到你。”哈坎提醒道,然后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理由?” “殉道骑士团的团长拉夫曼冒犯了我,还屠戮了我的手下,我对他怀恨在心。”哈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点点头,蓝胡子被带了下去,法兰西斯被压了上来。“法兰西斯先生,你是否参与了这场阴谋?”哈坎简短地问道,伊芙却感到疑惑,无论怎么说,这件事都跟法兰西斯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是的,我参与了这场阴谋,实际上,这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一股深深地寒意在伊芙身上蔓延,这太诡异了,他们到底怎么了?“我痛恨你们,一直如此,我恨不得你们所有人都去死。”哈坎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些弧度。“很好,在玛菲利亚大人的注视下,罪孽无处藏匿。” 终于,轮到伊芙了,她感到毛骨悚然,她几乎没有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被推进那道光柱内。她紧闭着眼睛,等着那神秘的力量侵入她的体内,控制她的思想。“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你是否谋划了这起针对神职人员的谋杀?”她清楚地听到哈坎的声音,比以往时刻都更加清晰,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以免从那擅自蹦出一些言语,去承认那根本不存在的罪行。 ……但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伊芙既没感到任何异样,也没有自己说出什么话来。“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你是否谋划了这起针对神职人员的谋杀?”听到哈坎第二遍的问话,伊芙睁开眼睛,映入他眼眶的,是哈坎不知所措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这个邪法对自己是没有作用的。伊芙试着张口说道:“不,我没有任何罪孽,实际上,这些人都没有任何罪孽。”伊芙扬声说道,这下令所有人都哗然了,这是头一次,在玛菲利亚的注视下,出现了一个无罪之人。“这不可能,你怎么……”哈坎的世界被颠覆了,自他成为主教以来,自他参加审判以来,从未出现过哪个人可以违抗玛菲利亚大人的意志。 “邪恶之人,定是被恶魔诱惑,成了他们的走狗!”伊芙趁机接着说道,她记得蓝胡子曾怀疑哈坎使用的并非玛菲利亚的力量,就顺着他的意思指控哈坎。“你用邪术控制了蓝胡子和法兰西斯的心智,逼迫他们说出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罪行,是吗?!”哈坎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信徒们都开始议论纷纷,他们不愿相信伊芙的话,但他们也期待着主教们给我解释。 “女巫!她是个女巫!”这时,不知道哪个主教突然大声喊道。“啊,原来是女巫!”“玛菲利亚大人保佑,邪恶的女巫!”这一句话逆转了形式,原本有些迷茫的信徒们立马相信了这个说辞。 伊芙心中暗暗叫苦,她知道现在做出什么解释都没用,但是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伊芙从身后的卫兵腰间拔出一把剑,然后挣脱卫兵们的束缚,冲到哈坎面前。“都不要动!都给我后退!”她擒住哈坎,指着那些卫兵说。秩序再也维持不住了,台下的信徒们都乱了阵脚,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冷静,伊芙女士,玛菲利亚的判决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你不必动武。”哈坎有些慌张,但强作镇定的说,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不受“那个东西”的控制。 “见鬼去吧,我不知道你使得什么妖法,不过它对我没用。”伊芙紧紧地勒着哈坎的脖子,差点就让他断气了。“把蓝胡子和那个法兰西斯放了,不然我就让你去见你的女神。” “冷静,女士,你勒得太紧了。”哈坎作为一个老人,本来也不是武职,力气远远比不上伊芙,只能象征性的挣扎几下。“我没办法做到,我控制不了这个。” “别耍花样!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立马停下,为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伊芙将剑顶在哈坎的背上,哈坎感到一丝刺痛,想必自己的背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口。 “我、我试试,不要冲动。”哈坎连忙安抚伊芙,然后朝那些主教们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开始悄悄吟唱着什么。“尊敬的玛菲利亚大人,请聆听我的声音……”哈坎也开始念念有词,伊芙以为是在解咒,便没有阻止他。 但不久后,伊芙就察觉到了不对。“你到底在念叨什么?快给我停下!”哈坎并没有停下,反而声音越来越大,伊芙正准备一剑结果了他,却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动不了了,握着剑的手无论怎样都没办法移动半分。 哈坎挣脱了伊芙的束缚,退到主教之中,然后所有的主教都齐刷刷的跪下,似乎是在迎接谁的到来。“哼,你们这群饭桶,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一个小姑娘?”一个苍老又有些尖锐的声音在伊芙身后响起,但她现在没办法移动,看不清那人究竟是谁。 “无所谓了,把这些罪人带下去,时辰已到,他们无足轻重。”那人接着说道,主教们齐声回应道:“悉听尊命,教宗大人。”这下,信徒们都震惊了,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他们也全都跪下,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教宗本人,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伊芙被卫兵们架了下去,跟失去意识的蓝胡子和面无表情的法兰西斯一起扔到了一旁。至少暂时逃过一劫了,伊芙松了口气,心里不禁暗暗责怪着奥兰多等人,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点动静。 “亲爱的信徒们,时间有限,我们就跳过那些没用的废话吧。”教宗看起来很不高兴,既不端庄,也不威严地说道,更像是个纨绔子弟。“之所以这次审判,所有的主教都会到场,以及我本人也在这里,相信你们已经听说了,玛菲利亚大人给予了我们一个艰巨的任务,她告诫我们灾祸将至。”教宗扫视了一眼众人,没有人敢同他对视,都低着头,尊敬的听着他的话语。 “幸运的是,我们已经现了灾祸的源头。”教宗得意地说着。“那就是,臭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的,被恶魔附体的家族——夏洛港的约根家族!” “约根?”伊芙对这个词有印象,那是某个他不想回忆起的事件,那场被这些姓“约根”的人掀起的灾难中,她失去了自己的叔叔——朱利安·法尔斯特。 028:约根 那是一个清新亮丽的早晨,父亲朗姆·法尔斯特突然一反常态,想要建立一个城堡,对于年幼的伊芙来说,这真是一个非常棒的消息,她早就想象着自己也能跟朱利安叔叔一样,在城墙上巡视,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并在塔楼上眺望远方。 “好了,我的好姑娘,一座城堡,可不是一年或者两年就能建好的,恐怕你有得等了。”那时的朗姆还有着年轻的干劲,他在新王汉斯·塔布里斯的手上爬升的很快,几乎已经成了汉斯的左右手,提出了不少优秀的建议和方案。“耐心等等吧,哪有一晚上就能搭成的城堡,哈哈哈。”朗姆笑着摸了摸不开心的伊芙的头,便翻身上马,出去为汉斯大人效力了——他刚被委任为王国的财政大臣,从此以后,他必须得在王城工作了,很少会回到封地来。 “哈哈,谁惹哭了我们的小姑娘?”一个豪爽的声音传来,那是伊芙的叔叔,朱利安·法尔斯特,跟朗姆不同,他是一个传统的领主,依赖自己的武勇胜过头脑。“我才没有哭!”伊芙被她的话惹脑了,她已经好久没哭过鼻子了,她要证明自己足够坚强,这样朗姆才同意让她成为一名骑士,学习战斗的艺术,而不是如何打扮自己。 “朱利安叔叔,你要回去了吗?”伊芙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带上我吧!我还想去城堡里玩玩!”她狡黠地说,父亲不在了,她一个人在庄园里无聊透顶,正想找些事情做呢。 “不,不行,这几天外面不安全,你就乖乖地呆在家里吧。”朱利安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伊芙,他这次是受了朗姆委托,去调查最近频频生的凶杀案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方便带着伊芙。 “切,小气。”伊芙嘟着嘴,不满地说道,但是心里并没有放弃,她早就知道朱利安叔叔不想带着自己,可她自有办法。“乖乖地留在这,听话,看好她,别又让她乱跑了。”朱利安威严地对贝丽说道,对于她总是弄丢伊芙这事,他是非常不满地,可惜并非自己的属下,不然他可不会让她好过。“遵命,朱利安大人。”贝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她当然明白这是自己的失职,可伊芙实在是太顽皮。 朱利安不再关注他们,他带着自己的一支队伍,出去最后一具尸体被现的地方,凯尔瑞丹郊外的某个葡萄园内。“出!勇敢的战士们!”他高呼道,然后策马奔向远方,一眨眼的功夫,贝丽就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 “唉,听到了吗,伊芙,您可别再乱跑了。”贝丽长舒了口气,然后对伊芙说。“……伊芙小姐?”但她环顾四周,却没现伊芙的身影。“哦,我的老天,饶了我吧……”不用想也知道生了什么,就像之前生过无数次的情况一样,她又一次把小姐搞丢了。 “奇怪,这不是去城堡的路。”伊芙用大大的风衣将自己罩住,骑着那匹还未成年的小马——玛丽斯,悄悄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不管了,好像很有趣,我要藏好,给朱利安叔叔一个惊喜。”伊芙将拉低兜帽,把自己好好地盖住,以免自己露馅。 他们骑行了大概两个小时,这对伊芙来说可是个大挑战,她从没骑过这么远的路,他的皮都磨破了,若不是她咬牙强撑着,恐怕已经摔下马了。 “停!”他们来到了那个葡萄园,跟描述的一样,这里的人都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杀害了。“嗯,这么大的葡萄园,少说也有四十多人,居然是一个人做的?”他有些难以置信,以一个人的力量杀害四十名手身强力壮的农奴?恐怕唯有战神降世才能做到吧?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找线索,你们去那边,剩下地人跟我来。”朱利安分配着工作,伊芙悄悄地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不知道哪来的一把轻型十字弩。她讨厌这里的血腥味,她意识到这不是什么能够玩乐的场所,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朱利安打开园主居所的大门,扑面而来的一股恶臭让他皱了皱眉头,旁边的士兵给他点了一个火把,他接过来,借着火光观察着房子里的情况。“哦,天。”即使是久经战阵的朱利安,也不免出了一声感叹。好奇的伊芙悄悄地瞄了一眼,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免得自己尖叫出声——地上到处散落着碎尸,鲜血凝固在墙上,透露出一种诡异地黑,伊芙分不清那到底是几个人的尸体,全都碎成了好几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撕裂的他们。“这真的是人类所为吗?”朱利安心里这么想着,却不会说出来,以免让士兵们感到不安。 “啊!!!”这时,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朱利安立马带人冲向声音的源头——一座仓库。那里正有好几个士兵正跑出来,其中跑的最慢的那个,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然后拖了回去。“不!放开我!啊!!!”他临死前的惨叫,就是他最后的遗言了。朱利安如临大敌,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屋子里还有我们的人吗?”他问道。“不知道,八成没有活着的了。”一个跑出来的士兵惊魂未定的说道。“那就放火,把这些怪物赶出来。”朱利安当断则断,毫不犹豫,那士兵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带着火把去将仓库点着。 “来啊,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怪物。”大火吞噬了那仓库,朱利安等人都静静地等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被大火赶出,然后在他身上插满弓箭。 这时的天气很干燥,火烧的很快,不一会,整个仓库都在火光中轰然倒塌,但是却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那些怪物已经不在里面了。 火已经烧灭了,只剩下几个火星。朱利安使了个眼色,前面的士兵会意,走上前,用手中的戟挑开木炭,在那片废墟里寻找着敌人,和自己人的尸体。 朱利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也走上前,为那些已经辨别不出是谁的士兵尸体默哀了数秒,他观察着那废墟,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见鬼,小心地窖!”他提醒道,但是为时已晚。 “吼!”伴随着一个绝对属于野兽的怒吼,一团黑影从地窖中扑了出来,扑倒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咬破了他的喉咙。 周围的士兵都被吓到了,他们胆怯的围着那个还在啃食他们同伴尸体的野兽,却没人敢上前。朱利安绕开士兵,这才看清了他们对付的是什么——大体看来,是一个类人的身物,除了那狼的脚踝、狮子的身躯、野兽般锋利的指爪、和绝非人类的头颅以外,也许可以把他称呼为“人类”。 “杀了他!”一声怒吼之后,朱利安率先挥剑攻向那怪物,但是那怪物早有准备,他敏捷的闪过朱利安的攻击,然后挥手掀飞了朱利安;士兵们看领主如此英勇,也都被激励,他们怒吼着攻向那野兽,弓箭手的箭率先飞到,戳在了那野兽的身上。 “吼!!!”吃痛的野兽更加狂暴了,他折断了前排士兵的戟,然后用锋利的爪子撕开了士兵们的喉咙。他四脚着地,奔跑的度异常迅捷,士兵们的武器无法完全刺进他的身子,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却无法杀死他。 朱利安从地上爬起来后,现自己的士兵们节节败退,正一点一点的减员。“啊!!”他嚎叫着加入战阵,他挥剑砍向野兽的大腿,他已经看出,如果不能限制他的行动,自己毫无胜算。 野兽也不傻,他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威胁最大,他避开了朱利安,专注于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士兵。 “该死的畜生!”朱利安追不上他,只能看着他带走了一个又一个自己的士兵的性命。“跑!找地方躲起来,别在这纠缠了!”朱利安喊道,他们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不如赶紧跑吧。 朱利安捡起一把弓箭,张弓射中了野兽的背脊,阻止了他继续追赶那些逃命的士兵。“来啊,让你朱利安爸爸教教你什么是战斗!”他不指望那野兽能听懂自己的话,只希望他能明白自己在挑衅。 似乎那野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转过头来,嘴角还滴着鲜血,不再去管那些落荒而逃的士兵。他警惕地看着朱利安,绕着他转圈,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段。 “来吧,来吧,然后尝尝这个的滋味。”朱利安将持剑的右手藏在身后,伸出自己空着的左手,这是对付狼的时候经常用到的姿势,等他们扑过来的一瞬间,就能侧身他将他们捅死。 显然,那野兽的智力要比狼强多了,他居然用手扫起一片石子,砸向朱利安,朱利安一个恍惚,那野兽已经扑倒他身前。他下意识的朝后倒去,躲过了那攻向头颅的致命一击,但紧接着,那野兽的利爪刺入了他的大腿。 吃痛的朱利安强忍着痛楚,挥剑全力砍向野兽的手,差点就将他的手臂整个砍了下来。野兽已经留了很多血,但是丝毫没有衰弱的迹象,他抽出自己受伤的手臂,然后扑向朱利安,一嘴咬向朱利安的喉咙,后者把剑卡在他的嘴里,勉强阻止着他的攻势。 “见鬼,怎么能这么硬?”朱利安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宝剑被咬的凹陷了下去,这野兽的牙齿比自己的佩剑还要坚硬。“啊,该死的。”朱利安已经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他伸手去拔自己的匕,指望能用那个刺穿他的喉咙。 但这个动作让他不由放缓了手上的力气,野兽趁机力,咬断了佩剑。就在朱利安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嗖!”一只弩箭插中了那野兽的鼻子,野兽痛苦地捂着鼻子向后倒去。朱利安趁机将匕插进他的喉咙,结果了他。 “啊……啊……见鬼的,早知道,我该带一个驱魔大队来,呵呵。”朱利安的伤口流血不止,伊芙扔下手中的弩,连忙上来给他包扎。“你叫什么名字?士兵,你功不可没。”朱利安视线有些模糊了,甚至没能看出那就是自己的好侄女。 后来的事伊芙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她还记得,那头杀害朱利安叔叔的野兽,死后却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她不记得那人的相貌了,但他胸前的纹身却让他无法忘记——一个血色的狼头,正仰天长啸。之后她才知道,那是约根家的家徽。 “众所皆知,那个曾经差点令整个麦肯变成一片死亡禁地的怪病——兽化病,正是约根家的杰作!”教宗的声音将伊芙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令人恐惧的是,他们还有一个后人,没有死在那场围剿中!”教宗朝天上一指,那里正有个人被挂在半空中,像是被蛛网固定住一样。“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抓住了,这个企图把兽化病带回卡拉迪亚的余孽!” 029:救星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信徒们愤怒而又亢奋地高声喊道,即使是最孤陋寡闻的人,约根这个词也绝对如雷贯耳,毕竟那生在麦肯的惨剧,对大部分人来说,还记忆犹新。 甚至有不少信徒亲眼见过一个化之后的样子,其中有些就是他们的亲戚朋友。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若不是后来玛菲利亚教会派出了手下的三大骑士团一起全力围剿约根家,恐怕那可怕的兽化病会卷席整个诺德,甚至整个斯瓦迪亚。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信徒们狂怒着,信徒们沸腾着,仿佛被挂在半空,遍体鳞伤的那个人,就是一切的元凶,是最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但是,那仅仅是个倒霉的游商,刚好出生在了那个被诅咒的家族中罢了,至少在伊芙眼中是这样。 “哦,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信徒们。”教宗很满意这些信徒的热情,越是狂热,就越好控制,对接下来的计划很有帮助。“但是,玛菲利亚大人早有决策,请把这个罪孽的人,交由玛菲利亚大人定夺,玛菲利亚大人定会给出一个最公正的裁决。”教宗这么说着,众信徒都低声赞美着玛菲利亚大人的荣光。教宗点点头,主教们便走上前来,按照一个有规律的站位,将教宗围在中间,然后跪在地上,向天上祈祷。 “够了!收起你们的把戏吧!”不知怎的,听到了约根这个词后,伊芙的身体突然可以活动了,她摆脱了束缚,冲到那群主教面前大吼道。“什么神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什么神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什么神,可以把罪行强加于人?!”她手无寸铁,被卫兵押在地上,但是她仍然挣扎着吼道。“你们才是罪人!你们才最该被裁决!如果你们的神真的公正,你们早就该人头落地!” “够了,本想让你多活一阵,你这是自寻死路!”教宗被气得不轻,他指着伊芙,立即有更多卫兵上去把伊芙架到一旁。“那就从你开始吧!用你的鲜血去献祭玛菲利亚大人!” “来吧!让这些人都看看吧,你们的神,是多么的邪恶与残暴!”伊芙毫不畏惧,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恨极了这些虚伪的教徒,她恨极了这些道貌岸然却满口胡话的混蛋,这就是为什么斯瓦迪亚数百年前就打压了神权,正如恩布拉女神教导的那样——神不该干涉政治。 伊芙被压在了断头台上,那明晃晃的刀刃就横在她的头上,但是她却并不感到害怕,她只是挑衅地看着那滑稽的教宗——看上去不过是个猥琐老头。如果自己注定命丧与此,至少也落得一个英勇无畏的名声。 “在斯瓦迪亚,如果你胆敢把我们的女士按在断头台上,那你会被关在地牢里,直到太阳从西边出现。”信徒中突然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众信徒都避让了开,只见一个身着皮甲,背着披风的男人跳上了高台,浑然不惧围住自己的卫兵们。“倘若你刚好是个糟老头子,那么我们会直接砍了你的脑袋,以免你死前还去受那个罪,这叫什么来着?杀手的仁慈。”他甚至没有拔出剑,自顾自的向前走着,直到一个卫兵想要上前制服他,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弩箭射穿了脑袋。 这下,信徒们真的炸开了锅,他们感觉逃离这里,以免自己也被卷入纷争。主教们都有些傻眼,竟然真的有人敢在这个场合大开杀戒?教宗环顾四周,那些高楼的楼顶站满了弩手,他们手持重弩,臂上挂着小盾,只用了数秒,就让高台上的士兵们减员了一半。奥兰多在他们之间,看着如此辉煌的战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呼,你们还真是货真价实啊。”他吹了个口哨,同站在他一旁的指挥官说道,那人正是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佣兵队长。 “你是谁?!你就不怕玛菲利亚大人的惩罚吗!”教宗正气荡然的指着那人说道,此刻还真的像是个信仰坚定地教宗,若不是他那摸着脖子上饰品的手抖动的厉害的话。 “我?我只是凑巧是那位女士的扈从,仅此而已。”那人正是皮特,他一步一步地朝那些主教们靠近。那些想要阻止他的人,都被精准的弩箭夺取了生命,甚至没能减缓皮特的度。“我只是凑巧知道了一些内幕,仅此而已。”主教们连连后退,没有足够的时间,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教宗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我只是凑巧,知道了你们的真实面目,并且曾誓,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仅此而已。”皮特拔出自己的佩剑,一剑斩杀了离他最近的一位主教,后者还试图用言语感化皮特。 “不要冲动,朋友,啊!”“我、我有很多第纳尔,我可以给你很多第纳尔!啊!”“玛菲利亚不会宽恕你的罪行!呃……”皮特干净利落,接连斩杀了数位主教,直直地朝教宗走去。 “拦住他!你们快拦住他!”教宗把那群主教往前一推,这幅作态,低贱无比。这些主教大人恐怕还没有诚恳到,愿意就这么把生命浪费在这里。他们自觉地给皮特让开了路,皮特也没有去追他们,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教宗。 “先、先生,我觉得这之间必然有什么误会,你恐怕错怪好人了。”教宗接连后退,直到再也没有退路。皮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令教宗更加的惊慌。“你想要什么,权力?财富?亦或者,复仇?”教宗试探道。“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会给你留任何机会的。”皮特并不吃这一套,他只等教宗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就一剑结果了他。 此时此刻,教宗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皮特,眼看他的死亡似乎已经注定了,但皮特算漏了一件事情,在场还有某人能够阻止他。 “锵!”皮特的剑被另一把剑挡住,那剑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伊芙。“请让开,女士,我必须结果了他。”皮特一扫之前轻松的态度,非常严肃地跟伊芙说道。“你无权宣判这些人死刑,如果他们有什么罪,应该交给雅尔处理。”伊芙固执的说道,贵族的荣耀早就深入她的心,对她来说,维护它们就是正义。“我得说他们确实是一群龌龊的人,但是你为什么如此着急的要杀害他们?”伊芙问道,她很想知道皮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之后再解释,快让开,否则我就得失礼了。”皮特沉声说道,但伊芙丝毫不肯退让。“除非你有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伊芙坚持到,皮特正考虑要不要动粗,余光却撇到教宗似乎有些异动。“快闪开!”皮特抱着伊芙往一旁倒去,之后,伊芙就感到自己背后传来了一股巨力,然后就感到全身一轻,似乎飘到了空中一样。伊芙睁眼一看,自己和皮特居然在半空中高滑翔!即使是伊芙这样大胆的人,也忍不住叫出了声。“啊!!!”伴随着凄惨的哀嚎声,伊芙和皮特掉在了一堆稻草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恶,来不及了。”从稻草堆中爬出来的皮特不甘地说。“他已经放出了‘那个’了。”皮特的剑插在据他的脑袋三公分远的地方,他将剑拔出来,这时伊芙才从疼痛中缓过来,慢慢地站起来。 “什么意思?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伊芙满脑子的疑问,她迫切的需要一份答案。“无所谓了,准备作战吧,女士,如果我的情报没错,我们马上就要面对整整一城的愤怒狂信徒了。” 对奥兰多来说,今天的所见所闻比他旅行大半辈子见到的都更多——先是那些奇怪得神术,然后是一张巨手,拍飞了自己的女士。现在,他又得不得不拔剑与一些看上去一点都不正常的信徒们战斗——他们的眼睛红的像头愤怒的公牛。 “谁能跟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奥兰多刺穿一个狂信徒,但他后面还有更多,他身旁的雇佣弩手们都不得不转为近战,却寡不敌众。 “都是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该死的!这下罗夏大人要怪罪于我了!”教宗脖子上的饰品散着奇异的光芒,那光芒直冲空中,像水一样灌进了被悬挂在半空中的托马斯·约根的体内。后者痛苦地喊叫着,从他身上散出了同样的光芒,却大到足以覆盖住整座哈特城。 “哼,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留着约根家的血吧。”教宗看着半空中哀嚎着的托马斯,淡淡地说了一句。 “罗夏大人,现在该怎么办?直接聚集兵马吗?”“……是的,都是属下无能,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就搅乱了我们的计划。”“非常抱歉!我愿意接受惩罚!”“……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去攻陷萨哥斯!”在别人眼中,教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实际上,他正在跟他的主人,整个玛菲利亚教会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对话,通过那并非是神的能力,而是恶魔的恶魔的能力! “你!别装死了,快起来!”教宗一脚踹起一个倒在地上装死的主教。“去召集所有的骑士团,还有士兵们,现在我们拥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立马出!我们要攻陷萨哥斯!” 030:皮特的过去 “这些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跟起义的农民似的,这么不要命?”伊芙艰难地推开倒在他身上的尸体,对于修炼刺剑技艺的她,这把士兵用的长剑不怎么顺手。≥ “糟的多,他们还很难死掉。”皮特的效率就高了不少,每次抬手都会带走一个狂信徒。“你确定你想要穿过这成百上千的人潮,去找那个弓箭小子?”皮特帮伊芙解决了一直与她纠缠着的狂信徒,明知故问道。 “当然,还有被抓走的艾利亚斯,和奥兰多,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伊芙义正言辞的说道,虽然,可能她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不仅如此,你还得给我好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我打赌那事一定是你做的。”伊芙跟皮特往高塔赶去,路上总是碰到源源不断地狂信徒,猩红这双眼,手上拿着随手捡来的物品充当武器。这使得伊芙他们寸步难行。“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是的,是我。”皮特掩护着伊芙,以免她被伤到。“然后,好吧,我会解释我知道的一切。”皮特带着伊芙钻进小巷子里,避开人多的大路,否则他们永远杀不回去。“先,我得问,你相信恶魔的存在吗?” “完全相信,我猜你想说,这个玛菲利亚教会的神迹,都是恶魔所为,是吗?”伊芙隐约已经猜到了事情真相,那个教宗脖子上的饰品她觉得非常眼熟,总觉得在记忆深处她曾见过它。 “这可令我有些意外,你看起来不像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皮特拉着伊芙躲在墙后,避开了一队正在集结的士兵,才继续前进。“呵,我见过什么你根本无法想象。”伊芙自嘲地说道。 “……一切得从数年前说起,我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不过那是我还很年轻,跟随德拉莫·赫特爵士进行骑士训练。赫特爵士作为一名骑士名声并不显赫,但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玛菲利亚教会的仲裁骑士。”伊芙被一个狂信徒从身后抱住,扑倒在地上,皮特反手持剑,将那狂信徒的脑袋直接砍了下来。“这个身份,嗯,不怎么光彩。”皮耶把伊芙从地上拉起来。“他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教会的罪人,有时候我也得帮忙。” “我想你们定罪的方式,肯定不是依照法律。”伊芙很不爽地说道,若不是因为皮特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她可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即使是生在过去的。 “依照我们的法律,把这世上的人分成两类,尊敬神的,和不尊敬神的。”皮特揶揄地说道。“前者是信徒,后者就是罪人,你明白了吗?” “大部分时间,我们像猎犬一样,追猎者那些逃脱了教会制裁的人,无论什么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宣判他们死刑。”皮特和伊芙躲进一间屋子里,一个骑士团策马从门前奔腾而过。“幸运的是,就我看来,他们都是一些人渣,真正的罪犯,而不是什么被冤枉的好人。”皮特有些庆幸,至少他不用为此感到负罪。“我和赫特爵士就这样,过了好些年,直到有一天,麦肯爆了一种恐怖的疾病,所有的仲裁骑士都被着急到了一起,为了讨伐所谓的‘罪魁祸’约根家族。”皮特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向,一边接着讲着。“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赫特爵士似乎察觉了什么。他总是嘟囔着‘这不对劲’,从早到晚,但是他手刃那些野兽的活力没有减弱。”伊芙从屋子里翻出了两个玛菲利亚教会的袍子,递给了皮特一个。“直到有一天。”皮特穿上袍子,也回忆道了最痛苦的时候。“那时的赫特爵士已经现了一些端倪,他瞒着我调查了教会内部,他现了很多黑暗秘法,那不该是教会掌握的能力。那个道貌岸然的哈坎主教,手下甚至有足足一个暗影武士团。”皮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夜里,赫特爵士带着我,冒着大雨,冲破了卫兵的重重阻拦,向教宗报告了这件事。”他们打开门,跟在一群往高塔方向前进的狂信徒后面。“那个虚伪的牲口,先是骗的赫特爵士放松了警惕,然后用那邪恶的秘法残忍地杀害了他!”皮特说道这里,反而平静了下来。“我亲眼所见,你知道吗?通过他脖子上的项圈,我看到了他的主人,那该死的恶魔,跟教会描述的不一样,他长着一张人类的脸。但我仍能感受到他的邪恶。”皮特放慢脚步,带着伊芙拐进另一条道。“我从高塔上跳了下去,落到了下面一层,然后逃了出去。之后我再赫特爵士的房间现了一卷羊皮纸,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找到的所有真相和证据。”他们被一队士兵挡住了,伊芙高呼:“赞美玛菲利亚!”骗过了他们。“从那以后,我周游世界,想要找到值得信任的人,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揭这个虚伪的教宗。后果你能想象到,即使是最不虔诚的信徒,也不愿信我的鬼话,而那些稍有权势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教宗的亲信。”他们距离高塔还有一段路,即使它看起来近在眼前。“我努力了很多年,直到我得出一个结论。”一个狂信徒看出了他们的异样,被伊芙一剑结果了生命。“玛菲利亚根本不存在,这个教会,本来就是恶魔的教会!”伊芙对玛菲利亚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她仍能感受到,皮特说出这话时的哀伤。“之后,我致力于暗杀那些早已将灵魂献给恶魔的神职人员,希望这样能够有点作用。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失手被抓,等待着审判,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为什么不去找国王的援助呢?我是指,汉斯·塔布里斯国王。”伊芙对诺德王权的衰弱有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她能想象,国王对教会的事情没有一点办法。 “呵,诺德国王没法插手教会的事,而斯瓦迪亚国王也没办法插手诺德的事,即使名义上,诺德国王是他的封臣。”皮特摇摇头,他不是没有想过,但那不会有作用的。 “站住!二位,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伊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队士兵喝住。“赞美玛菲利亚!”伊芙下意识地高呼道,他们一路上已经碰到了许多士兵了。 直到皮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士兵们跟以往遇到的那些不同。漆黑的罩袍,上面的眼睛纹章若隐若现;清一色的黑盔,遮住了他们的容貌;而背后那把充满不祥气息的奇异大剑,更像是一把屠刀。 “暗影武士们,这下可麻烦了。”皮特持剑护在伊芙身前。“找机会,你先跑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隐隐听见了吵杂声和喧闹声,亚瑟缓缓地醒来,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场景,令他差点没被吓死——一个修女,正高举着手术刀,嘴里高呼着:“赞美玛菲利亚!”就准备刺穿他的肚子。 “天!”亚瑟赶紧翻身下床,刚一翻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卷席了他。“啊,见鬼。”他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若不是那修女被床隔开,一时间摸不到他,恐怕已经挂彩了。 亚瑟扶着额头,强忍着眩晕感,夺门而出,然后勉强推倒门口的木桶,暂时阻挡一阵。 亚瑟还没搞清状况,但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他该跑路了!亚瑟扶着墙往上面走去,他记得自己是被带到了地下,往上走才能出去。 “赞美玛菲利亚!”亚瑟的运气不佳,刚上了一层,就有一个修女赤红着双眼,将他扑倒在地。那修女手无寸铁,却像个疯子一样,用指甲狠狠地掐进他的脖子。 “啊!放手,你这疯女人!”亚瑟费力地挣扎,却不能拜托这个修女,不仅是因为自己过于虚弱,还因为这修女的力气异常的大。 亚瑟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飞的思考着对策,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天,我不会死在女人手里吧……”他有些泄气地想到,突然,他灵机一动,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向了那修女的私密处。 纵使那修女在无惧疼痛,这一下仍能让她放缓力气,亚瑟趁机将她从自己身上踹开,借机缓缓神。 那修女恢复的比他更快,她爬起来,大吼了一声:“赞美玛菲利亚!”,就准备起第二波攻势。 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只见她身体突然一震,就倒在了地上。“‘野兽’险些死于修女之手,哈哈,这事要传出去了,你准有个更响亮的名号。”亚瑟看到那人,便瘫坐在地上。“去你的吧,现在的就很烂。” 来者正是之前被抓住的艾利亚斯,身后跟着他的兄弟们,以及,那位现任殉道骑士团代理团长。 “哈……我昏迷的时候,生了什么?”亚瑟挑了挑眉毛,对于他们两站在一起这事,表示非常的不解。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快离开这,这里的人都疯了!我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秒钟。”艾利亚斯打了个冷战,似乎经历过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靠,你就不能扶我起来吗?”亚瑟看艾利亚斯半天没动劲,没好气地提醒道他。“我现在可是一个病患。” 031:意外的援军 对于殉道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年轻的维兰爵士来说,诺德是个令他失望的地方,即使出前主教大人曾大力吹捧这里的信徒多么诚恳。 ≥ 可能是有意为之,主教没有谈到这里的匪患是多么严重,在此之前他以为维基亚的就够糟糕了。他们自踏上诺德的土地起,便没有一日是安宁的,虽然如此,也不至于令他如此失望,但那个对她来说就像是父亲一样的团长——拉夫曼,在这里遭到刺杀,离去了他。 仇恨差点吞噬了他,让他化身复仇的魔鬼,背弃玛菲利亚的教诲。幸好他记起了那位大人的教诲,那深深刻在他骨子里的正直,他才没有砍下放弃抵抗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的脑袋,而是选择将他们带到哈特,接受公正的审判。 “怎么回事?你——”事情生的很突然,他和别的殉道骑士们正在休整,他仅仅打了个盹,他的兄弟们就都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他扶起其中一位兄弟,却现他犹如恶魔附身一般,一双猩红的双眼取代了他曾经明亮睿智的双眼。“赞美玛菲利亚!”他突兀的赞美着玛菲利亚女神,做的事却绝非信徒所为——他狠狠掐住维兰的脖子,想要杀了这个数分钟前还同他一起吃饭聊天的代理团长。 维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掉的,毕竟那时有整个殉道骑士团的成员想要杀了自己,等他意识自己已经跑出了会所的时候,才注意到疯掉的不止他的同伴们,疯掉的是整个城市! “玛菲利亚保佑,我们被魔鬼袭击了吗?”维兰先想到的是得像教宗报告这情况,但随即他想到教宗可能更需要的是武力援助,毕竟他们要对付上万个疯狂的诺德汉子。于是维兰决定绕路,直接从地牢穿到高塔下层,先去提醒那些可能还不知情的见习修士们(名义上为修士,实际上是一群职业武士。),以便有足够的力量帮助教宗。 他走的匆忙,没能拿着自己的佩剑,所以一路上他不得不避开那些本该为他行礼的信徒们。他费了一整一些功夫,终于成功绕过了看上去同样神志不清的守卫,来到了地牢。 维兰握着手中的钥匙,不禁感到有些自嘲,这些他曾经为生存不得不学会的小伎俩,一直是他所唾弃的,没想到还是得依靠它们,才能帮助到自己。 维兰在位于哈特地下的地牢中穿梭着,幸亏他已经走过这条路,不至于迷路太久,否则在这几乎有半个哈特城大的地牢中走上好几天,也不一定能找到正确的那扇门。 维兰试了所有的钥匙,面前的这扇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不得不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再这么做……”他摸了摸口袋,一根纤细的铁棍,他仍然随身携带这些小玩意。他四处找了找,正巧找到一把小木条。“看看我还有没有忘记该怎么做。”维兰拿着这些小玩意,准备撬开这道顽固的门。 他贴在门上,聚精会神的听着门锁里的动静,虽然不想承认,但能再次使用这项技能,维兰还是有些开心的。“这样……这边……对……轻轻地……成了!”没有很费力,这扇门就被他轻易撬开了。 遗憾的是,门后面并不是他想要的通路,只是一间牢房而已,而且,关着的人也不是他想看见的。一个金的白痴,蓄着难看的小胡子,双手被拷在墙上,他被强光刺到了眼,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为什么救我?我可是被你们的人关进来的。”艾利亚斯活动了下手腕,那个奇怪圣水的影响已经过去了,他没有了那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了。 “我不想救你,是玛菲利亚大人要救你,才让我正巧碰到了你。”这是维兰做过最艰难的决定之一,虽然对这个佣兵头子厌恶至极,但他的信仰却不能让他就这么把他丢下不管。 艾利亚斯在门外找到了自己的准备,不禁大呼“幸运”,维兰只是苦着脸跟他简单说明了下现况。“好吧,既然外面有了一群疯子,那么我得先找到我的兄弟们,然后去营救我们的女士。”维兰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不指望佣兵懂得知恩图报,在此分别是最好的选择。 事与愿违,他们彼此都低估了这地牢的复杂程度,维兰除了能分辨自己过来的路以外,也找不到那条通往高塔底部的通道了。 艾利亚斯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仅仅跟自己的牢房隔了一堵墙。鉴于维兰并不想在这些家伙面前展露自己会撬锁的事实,艾利亚斯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用一把大锤砸开了门锁。 “我以为你知道怎么出去,小子?”他们跟着维兰绕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出路,这让艾利亚斯对维兰所说的识路表示深深的怀疑。 维兰正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尊严。“天!”他突然听到一个轻轻地呼声,他立马停下,让艾利亚斯等人安静下来。 “赞美玛菲利亚!”这回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是更加清晰了,维兰分辨出那是从他们头上传来的声音,艾利亚斯等人也听到了。 “啊哈,至少是个线索,我们走!”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他们找到了上去的楼梯,前去一探究竟。 ……亚瑟被艾利亚斯背着,高塔内部的结构并不比地牢简单多少,某种程度上更加复杂了——因为这里每个房间看起来都差不多。 “不要吵,我快找到出路了!”维兰脾气很好,却一点都不能忍受艾利亚斯一次又一次的质疑,虽然他确实迷路了。“快了……”他不禁感到懊悔,为什么之前不好好逛逛这里呢? “呵,什么人被刺穿了喉咙还这么活蹦乱跳的?”皮特半跪在地上,伊芙持剑护在他身前,他们身后是一堵墙,那些暗影武士们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算是个问题吗?皮特·豪尔斯。”为的那人将自己歪掉的脑袋扳正,脖子上的血洞正逐渐愈合。“谁告诉你们,我们是人类,呵呵呵。”他露出不属于人类的残忍笑容,他身后的那些武士们也都是这个表情。“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不仅终于能够大开杀戒,还能用你的脑袋去邀功。”他傲慢地俯视着已经受伤的皮特,朝他走来。 “休想在前进一步,怪物!”伊芙的剑尖直指那人的眉心,后者毫不在意。“别着急,女士,我们最后才会享用你。 伊芙知道即使刺下去也不会有用,但是她有别的打算。“那这样呢!”她趁那人现在毫不设防,剑锋一转,用剑尖划伤了他的双眼。 “啊!”这一下果然有所成效,突然失去了视觉,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半蹲在地上。“你这该死的女人!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他捂着双眼,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了,他用伊芙听不懂的语言嘶吼了两声,身后的暗影武士们就齐刷刷地朝他走来。 伊芙地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她不可能对抗这些几乎死不了的大军,她心中没有懊悔,只有深深地无力感。“原来自己这么弱小。”当一个武士持剑砍飞了她手中的长剑时,她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事情似乎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伊芙闭上双眼,准备好接受最后的时刻到来。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等待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回想起自己短暂的一生,有太多太多的遗憾。“果然还是不想死啊。”伊芙睁开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无论如何,做些什么总比等死要强。 伊芙俯下身子,躲过将她斩的那一剑,然后抢过皮特的剑,狠狠地刺向暗影武士的眼睛。 “伊芙!!!”她没时间去想怎么对付第二个武士,但已经不需要她来想了。只听似乎有人从遥远的地方呼唤她,伊芙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骑士策马从她身旁狂奔而过,手中的长枪将那个暗影武士高高地挑起,然后甩到一旁。 伊芙还没搞清状况,有更多骑士从他身旁掠过,将那些不死的武士从她身旁挑飞。“哈哈,看到你这幅模样,真令人开心!”其中一位骑士脱下头盔,幸灾乐祸的说道。伊芙做梦也想不到,那竟然是之前被她羞辱过的埃托奥爵士! “伊芙,你没事吧!”为的那名骑士翻身下马,将伊芙从地上搀扶了起来。“……薇薇,天啊,你们怎么来了。”伊芙高兴又疑惑地问道。“唔,那个呆会再提,这里生了什么?好像所有人的着了魔似的。” “先对付他们再说吧,小心点,他们好像杀不死。”伊芙担心地看向那些被挑飞或者撞飞的暗影武士们,果不其然,他们缓缓地爬了起来,将自己错位的身体扳正。 “哦,不用担心,我们有对付这些东西的专家。”薇薇故作神秘地笑笑,就在伊芙疑惑的时候,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芬、芬涅尔?”伊芙又惊又喜的叫着那人的名字、 032:傲慢的教宗 “芬涅尔,你、你怎么也来了。 ≥ ”伊芙又惊又喜的说道,后者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应伊芙,因为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尘归尘,土归土,逝者去,生者留!”一段悼词被甜美的声音念出,芬涅尔长长的银随风飘散,配合那象征圣洁的恩布拉修女装,无形中透露出一股神圣感。 她念完悼词后,脖子上的恩布拉护符迸出了耀眼的光芒,像日光一样。它照耀在了那些暗影武士的身上,后者身上散出一股异样的黑烟,然后像是被烈焰灼烤一般,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他们身上的邪咒被清除了,已经无法再继续作恶了。”芬涅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释重负的说,然后便快步跑到伊芙面前,紧张又仔细地检查了她的全身。“伊芙,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你身上有好多血。” “哦,不用担心,我没事,真的。”伊芙苦笑着说,“有很多人保护了我,我没事的。”芬涅尔的热情让她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开心,和一点如释重负。 “真是的,你又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芬涅尔有些责怪她。“哼,你一点都不当我们是姐妹嘛。”薇薇也有些生气。“你知道我们 有多担心你吗?你还被一个诺德雅尔俘虏了,天啊,天知道这些野蛮人对你做了什么。” “我错啦,我真的错啦,饶了我吧,姐妹们?”伊芙自知理亏,只能陪笑着道歉。但是二人并对她瞒着自己出行一事怨念颇深,看伊芙这么没心没肺,更是不愿放过她了。伊芙只能连连道歉,没有还嘴的余地。 “咳咳,女士们,不介意的话,先处理下伤员如何?”直到伊芙身后传来了皮特虚弱的声音,二人才勉强放过了伊芙。“哦,恩布拉在上,请原谅我的失职,先生,我这就为您包扎。”芬涅尔看到有伤员,便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暂时放下了伊芙的问题,薇薇看只剩自已一人了,再说下去也没有意思,便不再追究。 伊芙长舒了口气,这小小的折磨终于结束了。“呼~对了,你们为什么来了,以及,你们怎么找到的我?”她问道。“嗯,我听说了你被俘虏的消息后,哪里还坐得住?当然是召集人马,马上就赶来救你了。”薇薇理所当然地说。“这些流浪骑士们,一听说是要营救法尔斯特家的女儿,立马自告奋勇跟过来了。这些人总是热衷于拯救公主的故事,真无聊。”薇薇想不通为什么这些骑士们,对拯救被困的小姐这类的事情没有抵抗力。“至于我们怎么找到你的?你就得自己去问你的朋友了,一直是他为我们领的路。他现在跟尼克叔叔在一起呢。”伊芙听到薇薇这么说,不免感到疑惑,如果跟自己有交集的人,应该全在哈特城里了才对,会是谁呢? 伊芙正猜测着究竟是谁,但她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等等,你说尼克叔叔?我以为他……”伊芙欲言又止,她听父亲提起过尼古拉斯战团曾经的勇猛,但是从她记事时起,尼克叔叔在她心里就一直是个比较高大的马戏团团长而已。 薇薇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流浪骑士们已经砍下了最后一个暗影武士的头颅。“闲聊时间结束了,女士,这里已经处理完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埃托奥爵士那张惹人厌的脸撞进伊芙的视线范围内,若不是刚被他救一命,伊芙真想撕烂他那难看的嘴,让他永远不能再嘲笑别人。 “等等,我们还不能走,亚瑟还被困在这里,还有奥兰多,额,一些我的朋友们也是。”伊芙阻止了他,她在这的事还没完。“还有,那个从海的那头一直倒霉到南洋彼岸的约根家的小子,还被吊在半空中,被魔法折磨着,我不能坐视不管。” “还有教宗,那个罪魁祸。”皮特补充道。“他必须用命来偿还他所做的一切!” “嘿,我们只是来救你的,不是听你指挥的,谁在乎你想救谁啊?”埃托奥爵士说道,他可不听这个野蛮女士的指挥。 伊芙冲他笑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随你的便,毕竟你的英勇还比不上一个女士,懦夫。”埃托奥爵士脸色跟被人喂了一口马粪一样难看,伊芙得意地翻身骑上一匹马,然后策马朝高塔方向赶去。 “嘿,等等我,伊芙!”薇薇紧随其后,剩下地流浪骑士们没有犹豫多久,就跟了上去。“你,真是世间少有的,女人!”埃托奥爵士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狠狠地抽了下马屁股,就像是再抽伊芙本人一样。 皮特也想跟上,却被芬涅尔执拗的按在地上。“在我处理完之前,你哪都不准去!”皮特看着她那认真的脸,以及感受到从她手上传来的巨力,没有挣扎多久,就选择了缴械投降。 而我们伟大的教宗大人,对城市里生的事情并无察觉,他只看见约根家的血脉正如大人所说的那般神奇而又强大;他只看见那些除了虔诚一无是处的信徒们变成了能以一敌十的优秀战士;他只看见无数骑士团再魔法的作用下变得狂热,变得更加容易操作。 “哈哈哈哈!罗夏大人!诺德是我们的了!”他享受权力的感觉,一向如此,即使是别人施舍给他的也一样。他命令两个信徒互相比试,直到有一方死去为止,而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教宗非常满意,他梦想这个时刻很久了,这种将一切都操作在手里的感觉,正是他所追寻的。 “哈坎!去把还活着的主教们都给我集结起来!我们不用再藏于暗处了,我们这就要开战了!哈哈哈哈!”教宗猖狂的说道,拥有眼前这些人,他认为没有任何一座城堡能够不被他们所攻破,别说抢占诺德了,甚至整个卡拉迪亚,也是没问题的! 哈坎欲言又止,他看的出教宗现在不想要听任何意见,但是据他所知,他们的计划还有很多步骤没有完成。“……教宗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按照原计划,先……”他还是决定鼓起勇气提醒教宗,但说到一半,就被教宗的眼神吓退了。 “……哈坎啊,你哪里都令我满意,就是有一点,你太保守了。”教宗用他自认为柔和的语气说道。“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们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不得不跳过那些繁琐的步骤,直切主题,我的判断有错么?” “不,没有,大人做的很对。”哈坎无奈的回应道,这个魔法并非毫无副作用,不过眼下还是不要多嘴为好。“我这就去召集主教们。”他退了下去,遗憾的是,能跟那位大人直接通话的只有教宗,否则,他定要给那位大人汇报下这个状况。 教宗重重地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哈坎平时做的不错的份上,准不让他好过。“不够,还不够,为什么集结的这么慢?哼,这些蠢货,即使给他们用了魔法也是群饭桶!”教宗不得不加强了魔法的强度,让他们的狂热程度进一步提升,令他们的动作更快一步。 教宗不知道的是,这个举动,埋下了无法挽回的恶果。 “喝啊!”一个巨汉挥动着双刃斧,将阻挡他的狂信徒直接砍成两半。“瞄准他们的脑袋砍!这些家伙不被砍掉头,就不消停!”尼古拉斯,尼古拉斯战团的团长,熟悉他的人都叫他尼克;他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虽然和平很好,但是他一直期盼着能再一次踏上战场。“明白了!团长!给我往脑袋招呼!”他身后跟着的几人,手持锐利的刺剑,精准的贯穿了那些狂信徒的脑袋。 尼克感受着鲜血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感觉,感受着那带着余温的液体逐渐冰凉。“哈哈,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过瘾啊!”他兴奋地吼道,他不禁为自己明智的决定感到开心——与朗姆伯爵的契约里,明确写道他们必须保护他,以及他家人的安全,而尼克很了解伊芙,这丫头走到哪都不会安宁。所以薇薇召集人马想要去救出伊芙的时候,尼克便立即反应过来,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除了这些英勇作战的士兵以外,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装备精良的佣兵。“尼古拉斯战团,销声匿迹了这么久,战斗力却一点都没有降低。”沉默寡言的军士暗暗感到心惊,自己的人也算是训练有素,但跟这些人比起来,还差了许多。“啊,我得对我的女士重新作出评价了,鉴于他后院里养着这么一群猛兽。”奥兰多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的,他们好不容易杀出了重围,远离了高塔,结果现在又被强制杀了回来。“以及,真没想到,他也来了。”奥兰多望向身后,一群装备豪华的诺德勇士跟在他们身后,为的是一位穿着华贵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唉,真是越来越乱了,恩布拉女神在上,保佑我活着走出这里的大门。”奥兰多叹了口气,默默地为自己祈祷。对一个吟游诗人来说,这阵仗已经出他的承受范围太多。 033:交战 “快!快点!蠢货们!把所有的武器都搬出来!你们想赤手空拳战斗吗!”教宗耀武扬威地指挥着这些对他绝对服从的信徒们。 “哈哈!如此庞大的军队,我要让尼德霍尔家的软蛋们颤抖着把王冠交到我手里!”教宗仿佛年轻了好几岁,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这时,那些逃跑的主教们都回来了,若不是他们将罗夏大人传授的咒语铭记在心,恐怕也被这群狂信徒当做敌人一样撕碎了。 “教、教宗大人,我们现了一些情况……”其中一个圆滚滚的主教满头大汗地跑到教宗身旁,朝他汇报到。教宗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的热气,嫌恶地退开,伸手阻止他继续靠近。“哦,你跟个小太阳似的,别在靠近我了,就在这里说吧!” “哦,哦,当然,教宗大人。”那主教用袖口擦了擦汗,然后着急的说道:“我们现,有一支军队杀进了城,他们正往这里赶来,卫兵和信徒都挡不住他们!” “哦?他们有多少人。”教宗一听,并没有惊慌,只是有些惊讶。“足有五百多人,教宗大人!”主教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虽然即使不算上这些信徒们,单是城镇守卫和骑士团的士兵加起来,也足足有千人之多。但是都分散在哈特城的各个地方,没有聚在一起。眼下教宗大人面前的人,也只有一两个骑士团,不到一半的守卫,和大批信徒,加起来也就不到一千人。鉴于主教亲眼目睹了那些人的凶悍,他认定若没有三倍于他们的兵力,是无法战胜他们的。 教宗摸了摸自己贫瘠的下巴,上面稀疏的长着几根毛。“哼,正好,就拿他们试试这些人的究竟有多厉害。”教宗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却让主教吓得不轻。“额,教宗大人,那些人彪悍异常,不能托大啊……” 教宗瞥了他一眼,主教明白他的意思,将自己接下来的话吞回肚子里。“哼,那正好,如果他们太弱的话,也看不出这些人有多强。”教宗摸了摸自己的饰品,信徒们分武器的度更快了。“再快点!你们这些蠢货!马上就要让你们派上用场了,哈哈哈哈!”教宗催促着信徒们的动作,主教们只能摇头叹息,没办法阻止他。 与此同时,尼克他们正全力杀往高塔,虽然他们作战勇猛,但是一路上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逐渐聚集起来的城卫军,以及不时出现的骑士团,都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来自凯尔瑞丹的朋友们,换我们上吧,这本就是我的义务,怎能让你们拼死战斗?”在他们身后,那位穿着华贵的人对他们说道,他身后跟着的诺德勇士们也都跃跃欲试,不想再干看着了。 尼克微微喘着气,这些损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主要的目的是救出伊芙,没必要在这里这么拼命,眼下保存实力是最为重要的。“哈哈,我也不想逞能,就让我再见识见识你们诺德人的勇猛吧!”尼克砍翻最后一个士兵,然后对众人下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动作很快,没有一丝犹豫,听到尼克的命令之后,立即撤到了诺德勇士们的身后。“来吧,我的勇士们,别让外人看轻了你们!”那人相貌优柔,乍一看是比较柔弱的人,但他的嗓音却不小,气势雄浑。“为了尼德霍尔的荣耀!为了拉菲大人的荣耀!”诺德勇士们齐声喊道,这个人居然就是诺德王国的二王子——拉菲·尼德霍尔,被誉为诺德最强武士的人。 “盾墙!”为的队长大声喊道,只见那些诺德勇士们有条不紊的列出了诺德最出名的阵型——盾墙,一些士兵用宽大坚固的圆盾顶在前面,保护住身后手持长弓的射手;他们同时握着投矛和飞斧,再接近敌人之前,就能给予他们毁灭性的打击;任何试图从正面冲破盾墙的人,都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弓箭手,射击!”“步兵,前进!”队长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命令。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人,他们都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在指挥有度,作战勇猛的诺德勇士面前,只能带着疯狂永远的地离开了人世。 他们几乎没有停下过,长弓手收割了大部分敌人的生命,少数漏网之鱼也都死在了诺德勇士的长剑和斧头下。 直到他们穿过一条街道后,现他们面前有一群摆好阵势的士兵,挡在他们面前。“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尼德霍尔家的孬种!”教宗看到来着竟然是拉菲,不禁嚣张地嘲讽道。“怎么?你不是应该好好地给你那个‘聪明绝顶’的兄弟当摇尾巴的狗吗?今天没被拴紧?嗯?” 拉菲面不改色,策马上前,朝他问道:“我想知道是谁如此大胆,敢拦住我的去路?”他没见过这个人,但看得出来他身份尊贵。 “我是谁?哈哈哈哈!我是谁?!”这并不能怪拉菲,毕竟教宗从来没有露过面,除了几位主教没人认识他。但是他仍然被这句话给激怒了。“我是玛菲利亚教会的唯一教宗!我是诺德未来的王!我是你的死神!下贱的东西!”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对自己的野心毫不掩饰。 “你?你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谋害我表亲的凶手?!”拉菲得知了他的身份后,不禁怒火中烧。“勇士们!准备攻击!” “长弓手准备!”队长吼道,勇士们将盾墙挪到了拉菲面前,将他保护在盾墙之内。身后的长弓手们,搭弓准备着,只等一声口令,就将眼前的敌人屠戮干净! “哈哈,就批你们也想与我抗衡?”教宗大手一挥,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杀光他们!给我上!”他一声令下,他身前的士兵们就高呼着:“玛菲利亚万岁!”然后杀了上去。 最前面的是骑士团的成员,他们有不少还没来的及找到自己的坐骑,就被教宗召集了过来,但他们冲锋的度仍然很快。 “放!”长弓手的箭射在他们的盔甲上,虽然穿透了盔甲,却没能造成致命伤害。骑士们没有损失多少,就冲到了他们面前。 “杀!”钢铁洪流与盾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诺德勇士悍不畏死,但这些骑士们更是无惧生死,他们仅仅一个照面,就留下了无数尸体。 “所以,我们这是到哪了?”艾利亚斯明知故问,他早就看出他们已经迷路了。“你可以自己看看,好吗?”维兰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就是不愿承认自己找不到出路。 艾利亚斯耸耸肩,带得亚瑟一阵抽搐。“嘿,当心点,我的脑袋要被你拆了。” 维兰摇摇头,他沿路做了很多标记,他确信自己没有走重复的路,而且也一直在上升,按理说早就找到了出路,怎么就是出不去呢。 突然,维兰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被身后的艾利亚斯撞到。“嘿,你抽什么风,找到出路了?”艾利亚斯差点把亚瑟甩飞,有些后怕的说道。 “该死,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维兰懊恼的说道,他早该想到的。“什么,你终于迷路了?”亚瑟昏昏沉沉地说道,就算重病在身也不消停。 “高塔内部被神术保护着,外人没有指引会永远陷在这里,绝对无法找到出路。”维兰解释道,他因为刚来不久,所以忘记了这事。“我只在这待了几天,还没人教我该怎么做才能出去。” “哦,真好,至少我们知道了原因。”艾利亚斯没心没肺地说道,好像自己不着急出去一样。 亚瑟顶着头痛,分析着目前的情报。“没有什么办法能破除它吗?我们就得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他问道,维兰的语气并不着急或者泄气,所以亚瑟觉得他是有办法的。 “谁说没有办法?”维兰抄起一个木桶,四处看了看,然后现了什么,走到一个玛菲利亚的画像前。 “哦,原谅我的不敬,玛菲利亚大人。”他有些悲痛的祈祷到,然后用木桶狠狠地砸向那画像,将他砸成好几块。 亚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艾利亚斯险些摔倒在地上。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周围的景象生了变化,最明显的便是窗户外射进了日光,这说明他们已经不在地下了。“真棒,这今天真是涨了不少见识。”艾利亚斯暗暗称奇,他作为少有的无信仰者,第一次对神感到敬畏。 “好吧,比我想的简单,你怎么知道该这么做?”亚瑟觉得自己快死了,但是他仍然强撑着不昏过去。 “你以为我是怎么……只是碰碰运气。”维兰话说到一半,生硬的将说出一半的话转变。 “队长,快看,那有个人飞在天上!”一个佣兵指着窗外惊叹道。 艾利亚斯背着亚瑟来到窗前。“见鬼,瞧仔细了,他是被吊着的!去搜索下这层楼,看看有没有敌人。”艾利亚斯敲了那佣兵一下,后者委屈的捂着脑袋退开了。 亚瑟勉强集中注意力,看清了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痛苦地嚎叫着的人。“……那是,那个游商?” 034:大溃败 “哇哦,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游商?他做了什么?上了教宗的女人吗?”艾利亚斯对这个游商的印象只停留在伊芙小姐的解释里,心里并没有多少感触。 维兰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一剑砍死这个佣兵的念头,冷冷的说了一句:“教宗是不能娶妻的。”然后也看向窗外。“玛菲利亚在上,那是什么?!”他这下也顾不上颜面,彻底失态了。“简直是恶魔的杰作,我们得救他。”维兰爵士说道。 亚瑟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此人。“鉴于是你们将人抓到了此地,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并非恶魔的杰作,而是你们的杰作。”亚瑟的话不无道理,但维兰却一点也不信。“若不是现在是特殊情况,我非得找你讨回公道不可!” “好啦,用时间在这斗嘴,我们不如想想该怎么救人吧。”这下,艾利亚斯到成劝架的了。“我看不清那绳子通向哪里,真奇怪,明明感觉近在眼前。”艾利亚斯顺着绳子摸向他的源头,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它究竟通往哪里。 “嗯……”亚瑟也试着集中精力寻找那绳子的源头,结果同艾利亚斯一样。“的确,想必又是某种障眼法吧。”亚瑟甩了甩脑袋,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但已经感到困意袭来。 “头儿,我们抓到一个修士!”这时,艾利亚斯的手下携着一个颤颤巍巍的修士来到他们面前,将他一把丢在地上。“嘿,放尊重点!”维兰爵士推开那几位士兵。他们正准备作,艾利亚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才作罢。 “问问他,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艾利亚斯指着窗外的托马斯,对维兰说道。 “哦,别伤害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修士的表现,与勇气一词毫不沾边,丝毫没有外面那些信徒的狂热劲。他害怕的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佣兵,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无须担心,马修修士,没人会伤害你,我以殉道骑士团团长的名义誓。”维兰朝他保证道,使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哦,维兰爵士!啊不,维兰团长!谢天谢地,你没有疯掉!”修士一把抓住维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他们都疯了,都疯了!啊,我早该知道会这样,早该知道那是真的。”他带着哭腔说道,显然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怎么回事?马修修士,生了什么?是谁这么残酷的对待那位先生的?”维兰连续问道,他也有很多疑问,对于这个圣地,这座圣城所生的一切。马修修士是一位头半百的中年人,他在圣城哈特呆了许多年了,平时为人善良又正直,许多人私下里都称呼他为圣人马修。“哦,这都是主教们的错,这都是主教们的错!”修士有些语无伦次,任由维兰如何安抚,他依旧自顾自的倾诉着。“我早就说过,那绝非神迹,绝非神迹啊!” “马修修士,冷静些,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维兰爵士将他扶到一旁的箱子上,让他慢慢坐下。“怎样才能救他?即使是最罪无可赦的人,也不该遭受这种折磨。”维兰又瞥了一眼窗外,托马斯无力地挣扎着、嘶吼着,想要从痛苦中摆脱出来,却仅仅是无用功。这幅惨样,任谁看见,都于心不忍。 马修好像终于冷静了一些,他茫然地看向窗外,然后便痛苦地捂住了脸。“哦,不,真的生了,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他轻轻地哽咽着,这副模样,令艾利亚斯等人感到不耐烦了。“快说!别磨磨蹭蹭的!”他大吼了一声,维兰险些就要挥拳教训下这个不懂得尊重老者的莽夫。马修身子一阵,一下就加快了度。“哦,我不知道生了什么,但我打赌,准是那些主教做的好事!他们蛊惑教宗,听信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的鬼话,弄了一堆怪事出来。” 艾利亚斯半天也没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有些着急了。“见鬼的,别跟这个老糊涂瞎耗时间了!”他背起原本被放下的游侠,准备先出了这阴森森的地方再说。维兰没有跟着他们,马修显然知道许多内幕,但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出怎么救人。“马修修士,别胡思乱想了,好好想想,你知道该怎么救他吗?” 马修缓了缓神,他抬起憔悴的脸,看向维兰。“我不知道,维兰爵士,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想你能在教宗的房间里找到什么线索,他们总是在那里秘密的讨论什么。”他指了指上面。“就在最上层。孩子,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一个人静静吧。”说完,低下头,悲痛好像死死地缠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无力再去顾他。 维兰轻轻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便起身赶往最上层,将马修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盾墙!顶住!”对这些诺德勇士来说,战斗除了比拼技艺、纪律和斗志以外,最重要的。莫过于信念,而最难缠的对手,莫过于脱了生死的那些人。 “赞美玛菲利亚!”这些身披不同样式罩袍的骑士们,各个悍不畏死,双眼猩红,不仅将生死置之度外,而且,为了信仰他们甚至,越了人类。 盾墙死死地顶在前面,战斧砍翻一个又一个敌人,长剑刺穿一位又一位骑士,可他们仍然像个疯子,狠狠地撞上来,用手中的武器硬生生的砸破了一张又一张盾牌。只要一丝尚存,他们就不会放弃战斗。长弓手们手上已经渗出了血丝,但仍然坚定地射出了一箭又一箭。 每一秒,都有数位诺德勇士倒下,尽管敌人付出的代价更加惨重,但他们终究陷入了人数上的劣势。 拉菲静静地看着战况,虽然形式越来越不利,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反观教宗,得意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哈哈哈哈!这就是精锐的诺德勇士吗?哈哈哈哈!如此不堪一击!”教宗傲慢地嘲笑道,更加地自信了起来。 “上!全都上!都给我上!把他们都砍成肉酱!”教宗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全都冲了上去,但是在这街道里,也仅仅是挤成了一团,对战斗没有什么实质帮助。 几位粗通战略的主教欲言又止,身旁一个留守的士兵都没有了,这太危险了!但是看着教宗那得意地脸,他们还是打消了自己的理念。 眼看他们越聚越多,拉菲命令道:“后撤。”。队长有些不情愿。“大人!我们还能顶住!我们可以战胜他们!”“我说了,后撤。”拉菲重复了一遍命令,队长只能吼道:“后撤!后撤!”于是诺德勇士们便一步一步向后撤去,即使是撤退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凌乱,疯狂的人潮涌了上来,最前面的勇士拼尽全力,才让阵型没有被冲散。 “想跑?追上他们!”教宗得意地吼道,然后鞭策马跟在人潮后面,死死地追着拉菲等人不放。几位主教快步跟在他身后,他们可没找找马骑,只能用跑的。 “教宗大人!太危险了,别再追了!”终于,还是有主教忍不住说道,这明显是个陷阱,死死地追着太愚蠢了。 “你知道,杀死尼德霍尔家声望最高的继承人,是多么令人愉快地一件事吗?”教宗很高心,没有在意他的无礼,但也没有听劝的意思。 拉菲退了足有两百米,从这个街道,退到了那个街道。教宗追着他,不知不觉间,队伍已经被拉成了一条长龙,但教宗浑然不觉。 “就是现在!跟我上!”隐约间,教宗听到一个声音,他还在努力辨认那声音的方向,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杀喊声就从他两边的街道中传了出来。 那正是在交战之后,悄悄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尼克和奥兰多等人,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因为不管走到哪都有一群狂热的信徒,所以他们不得不花了些时间开路。 “怎么回事?”教宗这一下慌了神,那股人几乎就要突到他的脸上了,他连忙大喊:“回来!快回来!该死的!别管那家伙了!快来救我!”信徒们自然不会违抗他的执意,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全都朝他涌来。 “就是现在!杀回去!”拉菲大吼道,然后策马跳过士兵们,带头杀了出去。那些信徒对他们根本不设防,心里除了拯救教宗这一个念头,没有别的杂念,包括保护自己。 这一下,形式立马逆转,被切成好几截的信徒们,因为教宗混乱的指挥,从最可怕的对手,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转眼间,就留下了大片尸体。 “该死的!你们!留下来指挥他们,我去找救援!”教宗见势不妙,对几位主教吩咐道,之后也不管他们作何反应,狼狈地策马跑掉了。 “玛菲利亚在上,这是要害死我们啊!”几位主教看着眼前这个形式,几乎是必败无疑。“去你的,快跑吧!”他们也都找了个看起来安全的方向,跑走了。 教宗策马狂奔,对着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信徒都吼道:“去支援!”,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目的地却不是高塔,而是位于城门口的兵营。“该死,这些骑士!中看不中用!还是自己的兵靠得住。”他跑着跑着,突然看到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士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不由得大喜,没想到还有这么精锐的骑士团。“嘿!你们!快去支援!该死的!希望你们不是陶瓷制的!”他策马准备从他们身旁经过,却突然被绊倒了马,狼狈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哦,见鬼!你们怎么——怎么……”他又惊又怒,爬起来正准备怒,却看到马背上的主人,是一个女人,而且,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伊芙现在心情不错,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你好啊,教宗先生,见到我,开心吗?” 035:形式逆转 “呃啊!”伴随着一声怪叫,艾利亚斯的战矛连捅数下,一位骑士应声而倒。 “看来他们不是朝这里聚过来的,我还以为咱们死定了呢。”那是最后一个敌人了,剩下地信徒们没有再多看他一眼,都往城市的另一边奔去。 “……也许是我想多了,这些人变得这么疯狂,可能跟他有很大的关系。”亚瑟指了指现在处于他们正上方的托马斯。“显而易见,亚瑟,不需要你那灵光的脑袋也能轻易察觉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艾利亚斯将长矛收回背上,然后仰着脑袋仔细观察着天上的托马斯,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他仍然看不到绳子的源头在哪。 战斗过后,艾利亚斯也感到有些疲惫了,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拿出水袋猛灌了一口。“我得承认,我想不出什么办法,动脑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将难题一股脑的推给了亚瑟,也不管亚瑟已经虚弱地无法站直身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你该找个巫师来。”亚瑟摇摇头,对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遇到,没有什么经验。“对了,那个跟你一起的骑士呢?”亚瑟想起了维兰,他似乎对这些事有一定的了解。 在高塔的中部,维兰在这构造不算复杂,却不合常理的高塔中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每一层的楼梯,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没有碰到一个人,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哈……哈……真是,稍微有些,漫长。”维兰的体力不可以说不好,无论是成为教会骑士之前还是之后,但仍然在连续爬了好几层楼之后,累得气喘吁吁。他费尽力气,终于又爬上了一层,然后便扶着腰,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 他好容易把气喘匀了,却察觉到这一层似乎有些不同——这是一个宽阔的空间,楼梯就在正中央,一眼就能看到。照理说,这应该是令维兰感到开心的事才对,但事实上,他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你好,兄弟,我是殉道骑士团的团长,愿玛菲利亚长护你左右。”维兰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因为那楼梯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全副武装的、散着浓烈危险气息的人。他身上套着厚厚的一层铁板,比一般的板甲更加厚实,却对穿戴者的灵活度影响甚微;他肩上扛着巨大的双刃板斧,若没有过人的臂力无法使用;他头上的牛角盔,完全遮住了他的脸部,只有一些小孔,用以呼吸和视物。整个卡拉迪亚,能够有这幅扮相的人,唯有一伙人——来自诺德的天堂武士!他们是教会的最高战斗力,是教会最强的守护者们。 “……”天堂武士没有回应维兰,只是将肩上的板斧砸到了地上,维兰明显感到了地面颤抖了一下。“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教宗的房间,请你理解,我不希望跟你争斗。” 维兰并不想与一个天堂武士战斗,太艰难,太危险。何况,现在已经乱了套,他不想再打一场无意义的争斗。 天堂武士的态度很明确,他只允许被准许通过的人通过,除此之外,都要先过了他这一关。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武力并非维兰擅长的部分,若不是查询真相的使命感激励着自己,恐怕他连面对一位天堂武士的勇气都没有。 伊芙翻身下马,一膝盖狠狠地顶在教宗的肚子上,后者痛苦地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你有一分钟的时间,把这一切都停下来,不然我就亲自送你去见你的玛菲利亚!”伊芙掐着教宗的脸,恶狠狠地说道。 “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快放开我!”教宗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他在尊严的驱使下,没有第一时间就屈服。“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三十秒,我很好奇,杀了你是否能让这些都停下?也许能,也许不能,一半对一半,看看我的运气够不够好。”伊芙把剑顶在她的脖子上,好似下一秒就要贯穿了它。 “唔……”面对如此霸道而又不讲理的逼问,教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悄悄观察了下四周,都是些凶神恶煞、目中无人的流浪骑士,没有任何一人可能对他伸出援手。 “等等!等等!我说!我说!”时间过得很快,伊芙已经开始倒计时,就等着吐出最后一个词之后,就一剑结果了他。“如果你杀了我,你就永远没办法停下这一切了!只有我有办法!” “也许你是在撒谎,谁知道呢?”伊芙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而教宗也想到了这一点。“也许不是,但有一点我很确认,这座城市所有的信徒,都在朝你们这里涌来,如果我不阻止他们,或者我死在了这里,你们也甭想活着出去!”这并非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伊芙等人的四周,已经66续续聚集起了不少人,他们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聚在了一起,似乎等待着谁的命令。 “别听他瞎扯,直接杀了他!”埃托奥爵士说,“别给你的敌人任何可乘之机,除非你胜券在握,小姑娘。”他的建议没什么问题,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伊芙不想听他的话,她没有放松警惕,但也不想听从埃托奥爵士的建议。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停下这疯狂的魔法,然后让你的人都撤走,你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不然,即使我要死在这,也会带上你!”伊芙还是给了教宗一些机会,埃托奥无奈地摇摇头,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很遭。 “当然,女士,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教宗立马开始动作,一边摸着自己的饰品,一边默念着什么。“我有很糟的预感……”薇薇的直觉一向很准,她也一直信任着自己的直觉,所以她不动声色的护在了伊芙之前,以免生什么不可挽回的状况。 没有过多久,或者说,事情生的太突然。前一秒,众人还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教宗,一但他有什么异动,就结果了他。但后一秒,事情就突然生了,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 薇薇感觉自己被重重地锤了一下,之后除了能感受到自己全身差点摔得散架以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该死的!快追!”薇薇隐约间听到了埃托奥爵士气急败坏地声音,她忍着疼痛睁开眼睛,才看清楚究竟生了什么——教宗的背后竟然长出了两只手臂!泛着猩红色的气息,似幻似真。“啊!”薇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并非那对巨手有多么骇人,而是它手上还紧紧握着伊芙! 教宗在这邪术的帮助下,轻易地突破了包围,往一旁跑去。“哈哈!你们这群蠢货!通通去死吧!”伊芙因为剧烈的疼痛,已经昏迷了过去。等薇薇爬起身子后,教宗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他们陷入了包围。 “上马!冲锋!”没有犹豫的时间,薇薇吼道,不过骑士们早就做好了突围的准备,毕竟他们也称得上经验丰富。 “唔……”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芙沉沉的醒来,她不是很清楚生了什么,只是隐约记得感受到一股剧痛,自己就昏了过去。“你好啊,女士。”印入她眼眶的,却是教宗那张丑恶的脸。“命运真是神奇,不是吗?可惜,玛菲利亚大人总是站在我这一边!”伊芙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住,被一个教徒抗在肩上。 她奋力挣扎了几下,却没有什么作用。教宗傲慢地看着之前还在对她不敬的人,此时却成了他的阶下囚。“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位大人。”他心中不禁默默地赞美了下那位赐予他这等神力的大人。 “为什么不杀了我?”伊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自己太大意了,面对这些不能以常理去理解的事物,自己应该更加谨慎一些才好。 “你会知道的,女士,哦不,你已经要知道了。”教宗不得不佩服下自己的聪明才智,他没有像个傻瓜,立即夺走她的性命,而是想出了废物利用的好法子。 伊芙没时间去理解教宗的话,因为她已经被那信徒高高地举了起来。“哈哈!愚蠢地尼德霍尔!瞧啊!你的姐妹在我手上!”伊芙看向教宗面向的那个方向,看到的却是一个,她未曾谋面过得一个陌生人。 “……别冲动,你已经输掉了这场战斗,体面地投降,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命。”拉菲也感到很莫名其妙,他们四处寻找教宗逃到了哪,没想到自己撞上门来,却带着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女人。“见鬼,那是伊芙小姐!”尼克低声吼道,声音却足够让拉菲听到了。 “原来是法尔斯特家的那位。”拉菲心想,他不知道为什么教宗会以为那位是尼德霍尔家的成员,但此时还是将错就错为好。 “投降?哈!你已经死到临头了!”教宗不屑地说道,他不过是损失了一部分兵力而已,拉菲的人损失同样不小,而自己还有更多的士兵可供使用。“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死去!然后在亲眼目睹你的姐妹被我xx!最后,我才会赐你一死,用最痛苦、最漫长的方式!”教宗恶狠狠地说道,然后扶着自己的饰品,又大声念了一个奇怪得单词,让信徒们又变得更加的疯狂! 036:来龙去脉 诡异的红光仍然笼罩着整个城市的上空,并且变得愈来愈粘稠,看上去更像是流动着的液体。 “嘿呀!”艾利亚斯奋力一投,手中的战矛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撞向这红光的源头——托马斯。 “嗯,至少我们知道了这没用。”战矛再距离他还有几米的时候,像是撞到了墙壁一样,被弹了回来。他们已经呆在这好一阵子了,想尽各种办法,但都没能成功。“听起来你更期待能要了他的命。”亚瑟恢复了一些精神,勉强可以站稳了。 “总比坐以待毙强。”艾利亚斯并非想要杀了托马斯,只是想尝试一下,这么做是否有用。艾利亚斯将地上的战矛重新拿在手里。“暂时搁置吧,我们没有一点头绪,对这些神秘的魔法。”亚瑟提议道,既然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也就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你说得对,我们得去找伊芙女士,奥兰多留了一手,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艾利亚斯说道,虽然自己的营救计划失败了,但自己不是唯一的计划。“所有人,集合!我们得走了!” 艾利亚斯还想将亚瑟背上,但亚瑟表示自己可以行动了,于是艾利亚斯对此表示怀疑,因为亚瑟走起路来仍然有些摇摇晃晃的。 “得了吧,以这个度,你哪都去不了。”亚瑟忍着那强烈的眩晕感,努力地掌握着平衡。“鉴于这城市现在充满了疯子,带着一个累赘,会害死你我的,我可以保护自己,相信我。”亚瑟坚持道,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危在旦夕,他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累赘。 “嘿,我曾经扛着一头牛横渡一条河,相比之下,背着一个小鬼去战斗,简直不值一提。”艾利亚斯说道,作为一个老佣兵,他明白亚瑟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我不是什么好人,伙计,可我也不是混球,别以为我会抛下战友不管。” “啊!!!”正当他们争论不休时,原本就凄惨无比的托马斯,突然生了异变——他身上的红光突然全都消失了,紧接着,从他的身体中爆出了一股冲击波,亚瑟等人都被掀翻在地。那之后,一直拴着托马斯的绳索都消失不见了,他从高空坠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啊,我恨这大理石板。”艾利亚斯捂着脑袋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摔在地上的托马斯。他没有犹豫,立刻跑到了托马斯身旁,查看他的状态。“……他去了。”他将手伸到托马斯的鼻子前,数秒过后,他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已经断气了。艾利亚斯站起来,不免有些遗憾,费尽周折,却还是没能将人救下。 亚瑟有些站不起来,只能先坐起身子,他没听清艾利亚斯说了什么,可他却看清了正在生的事情。“小心背后!艾利亚斯!”亚瑟下意识地去抽自己的箭,却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带着弓箭。 在亚瑟出声提醒之前,艾利亚斯就注意到一片黑影将自己笼罩,那意味着有什么远比自己强壮的东西,正站在自己背后。 艾利亚斯下意识地转身用战矛护住自己,他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只能感受到一股巨力从自己的胸口扩散开来。“艾利亚斯!”“头儿!”再他意识消散之前,他只听到了这些声音。 “怎、怎么回事?”教宗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仅仅是他又一次使用了那秘术,但结果却令他始料未及。那些狂暴的信徒们,纷纷晕倒在地,口吐白沫;而他的士兵们,比那些信徒要好一些,没有直接晕倒在地,可也变得虚弱无比;最重要的,那本赐予他的力量,那双奇异的巨手,也消失得无隐无踪,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唔。”伊芙狼狈地摔在地上,因为举着他的那名士兵失去了能够举起她的力量。“……拿下他们。”拉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并不想知道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形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那些像是彻底透支了体力一般的士兵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都被制服在地上,偶尔有几个还有力气反击的,都被就地处决了。 “你可真会找事啊,我的女士。”尼克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将伊芙从地上扶起来。“我猜到你会卷入纠纷,可我没想到你会陷入这么大的风波。”尼克从小看着伊芙长大,但仍然低估了她的能力。“我还以为,你们的战斗故事,都是假的呢。”伊芙也没想到,尼克真的如此骁勇善战。因为在和平的熏陶下,尼克这几年,长得越来越斯文了。 “哈哈,尼克叔叔可从来没忘记怎么挥动斧头。”看到伊芙没什么事,尼克就放心了。 “我只问一遍,我弟弟在哪。”拉菲骑着马,居高临下的对教宗说道,而后者还没能从人生的大起大落中恢复过来。“……这、这不可能,大人的力量……我的力量……”他喃喃自语,活像个疯子,拉菲看他这副模样,心中更为不屑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拉菲一挥剑,将教宗的脖子狠狠划开,教宗捂着脖子,想要阻止喷涌而出的血液,可那不会有任何作用,他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洒了一地,然后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再无动静。他领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便是摸着自己的饰品,他那神秘魔法都由这里而生。 “如此的低贱与丑陋,这样的人居然是神的化身?”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如此公开的表现自己对信仰的不尊,除了这位特立独行的王子陛下。 拉菲没在关注那具尸体,他翻身下马,走到伊芙的身旁。“想必你就是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我听说了你的事,对于鲁达雅尔的无礼行为,以及这里生的一切,请允许我献上最隆重的歉意。”虽然诺德国王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头衔,但没人会否认诺德在享有非常宽厚的自治权时,与一个独立的王国没有什么区别。而他们的最高统治者——尼德霍尔家的未来继承人,无疑是一位身份尊贵的人。这样的人,如此低声下气的道歉,任谁都会感到受宠若惊的。 渡鸦,尼德霍尔家的徽记,伊芙不可能不认识它,但即使如此,伊芙也并没有对他的行为作出过多的反应。“请不要过于自责,阁下,这一切不是你的错,相反,我还要感谢您出手相救,否则,我可能就成了这些疯子的刀下亡魂。”伊芙简略而又得体的接受了他的道歉。 “恰恰相反,我应该感谢你,女士,若不是你,没办法对这一切做出反应,并且将这疯狂扼杀在摇篮中。”拉菲说道,他知道伊芙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招招手,从队伍里交出了两个人。“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的话,你可以问问他们详情。” 伊芙看到那二人,疑惑就变成了惊讶。“你们?怎么会?”那二人一老一小,小的躲在大的身后,偷偷地看着伊芙。“正如我所说的,女士,诺德人有恩必报。”那二人,正是之前被伊芙宽恕的倒霉劫匪。 “这位是山姆·桑塔,塔兰·桑塔之子,鲁达堡的合法继承人,而这位则是,嗯,一位好运的拦路贼。”拉菲的介绍则让伊芙更加惊讶了,这个不爱说话,胆小如鼠的小鬼,竟然是塔兰的儿子。“山姆被自己的叔叔陷害,在穿越沼泽的时候遭遇刺杀,我们之前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我们被你宽恕后,就一路逃到了鲁达堡,那些卫兵认出了山姆大人,而我则因为护送的功绩成为了大人的侍从。”那位劫匪说到这,喜悦之情毫不掩饰。“这都多亏了你,尊敬的女士。” “哇哦,我承认我有些惊讶,不过我还是不懂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伊芙还是感到疑惑,这两人跟整个事件有什么联系。 “我来解释吧。”尼克插口道。“当时,由于兰塔对于通行一事丝毫不肯妥协,于是我们正准备武力突破。”说到这,尼克还露出了可惜的神态。“就在我们快要打起来的时候,这两个人跳出来,说你于他们有恩,他们有办法帮助我们。” “当时我正在鲁达堡参加一场宴会,听闻了这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履行我管理臣子的义务,囚禁一位女士,确实是一件有损荣耀的事情。”拉菲补充道。 “于是在山姆的劝说下,塔兰同意让我们通过,条件是我们必须与拉菲殿下同行。”尼克接着说道。“当我们到达瓦叶则吉时,却现无论是蓝胡子还是你都不在了。” “我们在打听了很久消息后,最终才从一个正被卖给奴隶贩子的佣兵口中,得知了你已经被救走,以及很大可能正前往哈特。” “之后,我们就一路追到了这里,现了这一切。” 伊芙能想象的到,这一路上恐怕没有尼克描述的这么轻松,她不由得有些感激。“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不记得你是一个诚恳的信徒?”尼克问道。 伊芙这才想起来,不管是受害者托马斯,还是罪魁祸法兰西斯,都被她忘在了脑后。“哦,真遭,我差点忘了,我们得救人!” 037:营救成功? “看来我们错过了很多。”皮特和芬涅尔共乘一匹马,不快不慢的来到了已经结束的战场上。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芬涅尔不禁捂住嘴,似乎有些不适。“真是稀奇,医生还见不惯血腥?”皮特不忘调侃她一句,算是报了之前被无礼对待的仇。 芬涅尔没有理会她,她翻身下马,帮着那些军医照看着伤员们,用非常娴熟的手段处理着伤口,并且还不时地检查着那些尸体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还有一口气的。 对一个恩布拉教会的候补祭司来说,她的善良也无可厚非。皮特摇了摇头,不再过多的关注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确定,教宗已经被杀死了吗?”他又一次问道,队长不耐烦地回答道:“是的,是的,如果你不信,自己去看看他的尸体吧,就在那边。” “……”皮特不再多问,因为他已经在这里逛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句尸体,是符合教宗形象的。“我就知道,你没怎么容易完蛋。”皮特紧紧地攥着缰绳,他曾幻想过,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可惜,那只能是个幻想了。 兽化病,对亚瑟来说,不过是一个传说,尽管它与众多传说相比,要年轻许多。“呵呵,那时伊芙告诉我他见过真的兽化病人,我一直都没相信呢。”亚瑟自嘲地想到。佣兵们将那怪物,或者说,兽化的托马斯团团围住,但却没人敢轻率地出击——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了,艾利亚斯被他狠狠地甩飞足有十米远! “吼!!!”亚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怪物,他全身被一层厚厚的毛发所覆盖,;四肢变的又粗又长,并且长出了利爪;他的脸也变得像是某种野兽,亚瑟说不上来究竟像什么,最奇怪的是,他的脑袋上,却长着一对鹿角。如果是羊角的话,保不准是个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别冲动,用弓箭!”亚瑟看到有几个佣兵按耐不住,想要以身犯险,他连忙出声提醒,以他之前的表现看来,肉搏是难以战胜这只怪物的。 “对,听这小子的,快放箭!”佣兵们听到亚瑟的提议,纷纷表示赞成,几个冲动的佣兵也暂时耐住了性子,警惕地盯着那野兽,将他逼在包围圈内,无法轻易逃脱。 托马斯挥舞着自己的爪子,拨开那些可以威胁到自己的战矛,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也许是错觉,亚瑟觉得他的攻击欲望似乎不是很强,看上去,理智胜过野性? “放!”箭矢无情地穿透了托马斯的毛皮,扎进了那之下的皮肉里。吃痛的托马斯,痛苦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滴落到地上。 亚瑟是个猎人,或者说,跟随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狩猎了很多年,渐渐地,他掌握了通过动物的神态来判断它们的情绪的办法。这用在现在的托马斯身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托马斯似乎没有还手的欲望,他身上插着数支箭矢,他却仅仅是不断的后退。“天,他是在……害怕?”亚瑟不知道现在他究竟算是野兽,还是人类;但无论哪种,他都得出了一个结论——托马斯似乎惧怕着我们。 “等等,停下!”来不及去判断这是否正确,继续伤害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可怜人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亚瑟出言说道,可却晚了一些,第二波箭矢已经射穿了托马斯的身体,后者痛苦地悲鸣着。 “我说了,停下!有些不对劲!”亚瑟忍着头疼,大声喊道,这下才终于让佣兵们停了下来。“怎么回事?我们就要杀掉这个怪物了。”一个佣兵问道。“他好像还没有失去理智,我觉得他现在还算是个人。”亚瑟说道,他的判断总是对的,可这些佣兵们并不买账。“谁在乎?它伤了我们老大,还有可能伤到更多人,我绝不会放弃这个杀了它的好机会!” 若是亚瑟的状态良好,他一定得给这个佣兵一记重拳。遗憾的是,他连多说两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佣兵抬起手,弓箭也随之被搭在了弓上。托马斯那充满着怯懦的眼神,惊恐的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箭头。“吼!”似乎是恐惧压垮了他,他用力一跃,瞬间从众人的视野内消失了。“啊!”佣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托马斯已经从天而降,落到了他们之中。托马斯胡乱地挥舞着自己的臂膀,饶是如此,仍然掀飞了数名佣兵。 一个佣兵被掀飞到了亚瑟身旁,看上去已经失去意识了。“这下可好,我们都得死在这了。”亚瑟捡起他的弓,却发现连握住弓身都很困难。“哈,‘野兽’要死在真正的野兽手里了。”他自嘲地想到,他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忍着强烈的眩晕感,加入了已经快要崩溃的佣兵之中。 即使是全盛状态,亚瑟也不认为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狩猎过不少野兽,但其中却没多少是用弓箭狩猎到手的,至少没用箭。 “嗷!!!”托马斯的情绪激动,他给自己造出了一片真空区,没有哪个佣兵能够靠近他半米之内。“后退,全都后退,你们不是对手!”亚瑟把一位受伤的佣兵架出来,然后给剩下地佣兵下令道。“让我来,我有办法对付他。” 他一定是疯了,佣兵们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不过他们仍然照着亚瑟地指示,都退了开来,给他和托马斯腾出了一片空间。 托马斯惊恐的左顾右盼,生怕他们又围上来,伤害自己。亚瑟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可就得把命搭上了。“托马斯?托马斯·约根,是吗?”事情并非佣兵们猜想的那样,亚瑟并非想要与之决斗,那确实是个自杀的好办法。 托马斯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这个红发的少年身上。“吼!”至少他做出了回应,这让亚瑟不禁松了口气。“听着,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但倘若你还有理智,就听我说。”亚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保证你不会再受伤,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就行了,好吗?” 也许是亚瑟的友善让托马斯冷静了一些。他犹豫的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然后点了点头。 亚瑟轻舒了口气,然后将手中的弓扔在地上,他不希望托马斯被刺激到,又开始失控。 “……第一个问题,你曾经再为一个叫法兰西斯的商人工作吗?”托马斯点点头,这个问题毋庸置疑。“那么,是他把你虏到这里的吗?”亚瑟继续问道。托马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唔……看来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亚瑟想了想,至少确定了这事同他们一开始认为的差别不大。 “你知道哈坎主教吗?那个把你一路带到这里的人?”托马斯使劲点点头,他当然忘不了,那个道貌岸然,却心狠手辣的老家伙,一路上,没少让他吃苦头。“是他让你变成这幅模样的?”托马斯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所以,那是真的,关于约根家的传说?”托马斯显得很是悲伤,但他仍然点了点头,表示亚瑟说的是对的。 “……你为什么被吊在天上,还被人施了邪恶又渗人的魔法?”托马斯摇摇头,他对此一无所知。“好吧,你有办法变回,额,正常的样子吗?”托马斯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箭矢都被肌肉挤出了身体,亚瑟不进对他的恢复力暗暗称奇。 托马斯似乎被这个问题难道了,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有点了点头,然后就苦恼的捂着脑袋,陷入了混乱中。 “嘿,放轻松,别太激动,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又吃一发弓箭。”亚瑟劝阻到,托马斯看起来又要失控了,而现在可不是个好时机。 托马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除了无意义的呜咽声以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着,无论你能不能变回来,我希望你现在不要在乱动了,你就呆在这里,我会想办法的,好吗?”亚瑟提议道,他希望托马斯能理解自己的处境,他若再有什么妄动,也许他不会有什么事,但亚瑟自己肯定没办法全身而退。 托马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如亚瑟所提议的那样,失神的做到了地上。 周围的佣兵们见状,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他们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这个怪物对抗的。 亚瑟还没有放松警惕,因为眼下的和平是脆弱的,任何一点外界刺激,都能轻易打破这个局面。 而亚瑟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那能轻易打破局面的刺激,这就来了。当那队骑士浩浩荡荡地冲往这里时,若不是领头的人,是他们熟知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佣兵们恐怕已经绝望了。而亚瑟却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伊芙那不同寻常的神态,以及他手上紧紧握着的骑枪。 “等等!伊芙!别冲动!”亚瑟略加思索,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伊芙策马越上高台,托马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伊芙的骑枪,就狠狠得贯穿了他的身体! 038:失控的伊芙 散去了魔法,带走了疯狂,伊芙才终于看见了这诚实的原貌——安详、庄严与神圣,这被冠以‘大教堂’之名的圣地,本该如此。若不是那充斥着全城的血腥味是那么的刺鼻,兴许还能感受到更多。 伊芙想要尽快赶往高台,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却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只因眼前的光景,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 也许这些信徒,因为某种魔法而陷入过疯狂。但当那疯狂退去,他们也只是群普通平民而已。原本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昏睡过去的信徒们,此刻都缓缓醒了过来,而印入他们眼中的世界,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发生了什么?儿子?我的儿子呢?”一个男人捂着他受伤的肩膀站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发现一直跟着自己的儿子不见了;“啊!我的手!我的手没了!”另一边,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左手被削掉了,没有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也是个小奇迹;“妈妈?你在哪?妈妈!”一个小男孩因为体质羸弱,一开始就昏睡了过去,才没有死在混战中。薇薇不忍地别过头,以免自己同情心泛滥,又一次从伊芙身边离开。 一时间,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呼喊声充斥着整个城市,这些生还的信徒以及士兵们,都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惨剧却早已上演。 混乱的人群挡住了伊芙的去路,而挡住她的却并非人潮,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唉,你还是忘不掉自己的骑士梦,小姑娘。”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提出想要跟随父亲一同出征时,葛雷先生的反应。“后果,小姐,你有考虑过后果吗?”葛雷先生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什么后果?葛雷叔叔?”年幼的伊芙当时未能理解他的意思。“呵呵,没什么,对你来说太早了。”葛雷先生想要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伊芙还记得那时,葛雷先生罕有的显露出了悲伤的神情,令她记忆幽深。“也许骑士的生活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而现在,一个父亲,正抱着他儿子残缺不全的尸体,失声大哭。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惨剧,此时此刻,在这圣地中,正无数次的上演。“抱歉。”伊芙听到薇薇小声说了一句,而她却说不出口。 伊芙并非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也绝非第一次动手杀人,但却是,第一次面对后果,面对厮杀之后,那血淋淋的后果。 所幸拉菲站了出来主持大局,令自己的人开始救治伤员,并以自己的名誉担保,他会做出补偿,多少将这些信徒们安抚了一些。 拉菲跟伊芙表示歉意,自己本有义务陪伴她,但现在不得不为了更重要的事情暂时与她分开。伊芙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怀揣着那复杂的心情,用更快的速度奔往高台。薇薇等人紧随其后,她能感到伊芙的状态不好,但她也理解伊芙,因为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些。 踏过满街的尸体,穿过那被鲜血染红的街道,伊芙终于看到了高台的轮廓。“亚瑟?那是亚瑟吗?”红色的毛发,到哪都能吸引人的眼球,伊芙一眼就认出了亚瑟,随后,便注意到了与他正对着的,兽化的托马斯。 那一刻,伊芙眼前闪过了那个葡萄园里发生的一切,同样是一头野兽,带走了自己的至亲。这一刻,伊芙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她已经彻底被情绪做操控,她加速到最快,直接高高一跃,跃上了高台,手上的骑枪狠狠地刺向那头怪物,正如她用十字弩射杀了另一头怪物一般,她也要结果了这只。 “等等!伊芙!别冲动!”亚瑟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伊芙冷静了一些,可为时已晚,托马斯被巨大地惯性撞飞,胸前被那把骑枪彻底的贯穿。 托马斯甚至发不出惨叫声,巨大地痛楚让他失去了意识,亦或者说,失去了理智。伴随着渗人的呜咽声,托马斯用那双利爪,抓住了胸前的骑枪,一点一点的拔了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厄,好恶。”薇薇刚爬上来,就看到了一个怪物用及其血腥的方式拔出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骑枪。 “快离开这!马上!”来不及解释什么,亚瑟大声喊道,他的直觉告诉他,留在这里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佣兵们也感到了不妙,背着艾利亚斯就离开了这里,而那些刚上来的骑士们则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下意识地护住了伊芙。 “吼!!!”骑枪被拔出了胸膛后,托马斯仰天长啸,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令人胆寒的吼声,几名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骑士都被他吓退了回来。 随后,他以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扑向了人群,落到了亚瑟的身旁。亚瑟下意识地俯下身子,托马斯的爪子擦着他的头发呼啸而过,将他身旁的骑士扇倒在地。 反应过来的骑士们朝他反攻回去,但托马斯却灵敏地跳开,逃出了骑士们的攻击范围。“我的天,它也太快了。”薇薇心有余悸,她刚才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若他想要攻击自己,可能已经得手了。“这下可好,得想个办法了。”走到这一步是亚瑟最不想看到的,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们得限制他的速度,不然我们没有一点胜算。”托马斯四足着地,像一个顶级捕食者一样,观察着他们这群猎物,一但露出破绽,他就会用自己的爪子撕碎他们。 “围住他!我们攻击他的腿!”埃托奥爵士是个急性子,他率先冲上前去,挥剑砍向托马斯的后足。但托马斯的战斗智商明显不低,他高高跃起,从埃托奥爵士的头顶掠过,扑倒了他身后那些没有准备的骑士,然后又快速地从人群中跑开,等埃托奥爵士反应过来后,又有数位骑士在了他的利爪下。 埃托奥爵士见状,怒火中烧,他觉得自己被看扁了。“去你的,怪物!来和我一战!”他追上背对着他的托马斯,一剑砍到他的肩膀上。“吼!”那一剑砍得不深,却足够吸引托马斯的注意力。他狠狠地一甩臂膀,撞在埃托奥爵士的身子上。后者被他掀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唔……”埃托奥爵士的身子硬朗,这一下没有让他失去意识,却也伤的不轻。 “吼!”托马斯抓住埃托奥的脚踝,将他扔向了人群,砸到了数位骑士。然后又借机杀了进来,放到了更多人。 “该死,快撤!我们不是对手!”这些骑士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武术高手,但仍然不是这怪物的对手。亚瑟说道,此刻撤退才是最佳的选择。 但事与愿违,看到这些来救援自己的骑士们一个个倒下,一种悲愤的情绪在伊芙的心中酝酿。“不,他得付出代价!”伊芙不顾劝阻,只身一人杀向了托马斯。 托马斯又一挥臂,伊芙就地一滚,闪过了他的攻击,一剑戳向他的大腿,但托马斯早有所准备,他顺势往前一跳,躲过了这一击。 伊芙身上只穿着一身便服,跟那些骑士比起来,要灵活许多,而相对的,她如果挨到一下,可能就彻底断了气。托马斯看向伊芙,嗜血的眼神让伊芙有些发颤,但她并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冷静。 “来吧,我会杀了你,就像杀了你的兄弟们一样!”伊芙狠狠地说道。托马斯身后的那些骑士们不敢轻易插手,他们跟不上托马斯的动作,贸然出手反而会帮倒忙。不过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伊芙!我来帮你!”薇薇手中的剑很长,是一把双手剑,比那些骑士们的单手剑更有杀伤力,但也更慢。托马斯察觉到了薇薇的动向,他侧身一跳,躲过了薇薇的攻击,然后一脚后蹬,将薇薇踹退了回去。 这一幕看在亚瑟眼中,他咬咬牙,抄起一只箭,搭弓瞄准了托马斯的大腿。没有多少瞄准的时间,亚瑟直接将箭射了出去。在这不远的距离中,几乎是一瞬间,那支箭就插在了托马斯的右臂上,后者吃痛,捂着右臂,想要把箭拔出来。 伊芙借机上前,一剑砍向托马斯的腿。这回托马斯来不及闪躲,大腿上被砍出了一道巨大地伤口。托马斯吃痛,回过头来,竟直接一口咬向伊芙,伊芙勉强躲开,袖子却被扯了下来。 “喝啊!”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薇薇也一剑砍伤了托马斯的另一条腿,这一下,差点将那条腿直接斩断。 被限制了行动的托马斯,除了那怪力,也就没有更多的威胁了。骑士们重新围上来,剑挥舞的密不透风,每一秒都在托马斯的身上添上新的伤口。托马斯不断地发出惨叫声,竭力的保护自己的要害。 “都让开!”伊芙摸了摸自己被擦伤的手臂,看到托马斯被骑士们围剿,几乎要断了气,立马吼道,骑士们停下来看向她。“他是我的。”伊芙喘着气,身体剧烈的起伏着,此刻她的情绪已经酝酿到了顶峰,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骑士们默默地退开,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托马斯让了出来。他已经奄奄一息,眼神也变得朦胧,双臂再也没有力量挥舞起来。 伊芙走到他的身旁,站在他的身躯上。她静静地观察着这怪物。托马斯朦胧的眼神看向她,伊芙清楚地看到,那眼神里还夹杂着敬畏与害怕。“去死吧,怪物!”伊芙反手握剑,就要准备结果了这怪物。 突然,伊芙注意到了什么,令她不得不停住了动作——她看到,托马斯那属于野兽的眼睛里,竟留下泪水。 039:生路 “你愣着干嘛。”伊芙的剑悬在了半空中,亚瑟适时出现,对薇薇说道。“快阻止她。”亚瑟的话提醒了正呆立着的薇薇,她赶忙冲到伊芙身旁,将她的手拽住。“等等,伊芙,呃,别这么冲动。”薇薇拉住伊芙的手,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伊芙,只能含糊其辞。 事实上,即使没有薇薇出面相阻,伊芙也不会将剑刺下。伊芙顺着薇薇的意思,缓缓地从托马斯身上离开。她离开后,托马斯蜷缩在了一起,抱着自己的脑袋,说不上是在哽咽还是哭泣,至少从那野兽的嘴里传出来的都是一样的声音。 托马斯哭泣着,身上的毛发逐渐褪去,四肢也逐渐缩短。当他的哭声终于变成了人类的声音时,他的身体也重新变回了那倒霉行商的模样。 骑士们都低声惊叹,他们都是云游四方的流浪骑士,自认为见多识广,但一个活生生的兽化病人,也是头一回见到本尊。他们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行动,都在等待这个比男人更加大胆的小姐准备怎么办。 伊芙静静地看着他显出原形,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亚瑟看着伊芙的背影,知道她现在内心正激烈的挣扎着,但他信任伊芙,信任这个有些肆意妄为的姑娘,她不会做出令他失望的事情的。“……你不是为他而来吗?”他轻声对伊芙说道,伊芙听到了她的话后,握剑的手抖动了一下,然后便大步走到托马斯面前。 “……”她站在托马斯的面前,没有说话。托马斯感受到了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便从指间的缝隙中看了一眼来着,当他看清了伊芙的脸后,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惊恐的向后缩了缩,却发现身后便是坚实的墙,怎么也不能朝后退了。 托马斯的反应也吓了伊芙一跳,她正准备伸出的手,僵立在了半空。“你,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小姐,想要把我送到监牢,想要毁了我的一生。”托马斯带着哭腔说道,也许是恐惧和悲伤压垮了他,他显得有些歇斯里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愿放过我!”他还在无意义的向后退去,那副惨样,让骑士们都忍不住看向别处,只不过并非出于同情。“你,你们杀害了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的两位弟弟、我的三位哥哥。”他自顾自地说着,这些天的遭遇,已经压垮了他。“现在,你们也不愿放过我吗?” “是的,我们犯了错误,犯下了可怕的错误,可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因为轻信魔鬼而付出了代价!”托马斯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我们被变成了怪物,被那魔鬼,变成了怪物!这又不是我们想要的!” 托马斯停止了挣扎,他靠着墙,落魄的坐着。“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鞭打我、割伤我、把我泡在盐水里,就为了让我一直保持那副模样。”托马斯逐渐停止了哭泣,但却更加令人心痛。“我不要爵位,不要父爱,不要自由,甚至不要那些诱人的玩具,我什么都不要!我放弃了所有!可你们还是不放我生路。”托马斯已经崩溃了,说着那不知道是不是他童年的惨痛经历。 托马斯似乎还有吐不尽的苦水,但伊芙却没任由他在这倾诉一整天。伊芙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剑锋直指他的咽喉。“够了。”没有多话,伊芙只是平静地吐出了这个词。 托马斯的泪眼看着伊芙的脸,这回他的眼中没有了恐惧或者悲伤,仅仅剩下了绝望。“杀了我吧,女士,结束这一切吧。”他没再多言,只是想要一死,似乎这是他唯一的解脱。 “这就是你要的?死?”伊芙突然愤怒了起来。“说了这么多,你就得出这个结论?”伊芙把剑狠狠甩开,一位骑士还以为那剑要飞过来,下意识地闪避了下。“……我、我还能怎么样。”托马斯被伊芙的气场镇住了,一时间脸上都恢复了一些色彩。“即使我抛弃一切,隐姓埋名,最终还是要被找到,然后抓走。”托马斯说道,他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那就不要逃。”伊芙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胸针,扔给了托马斯。“这是?”伊芙不容托马斯多问,接着说道:“站起来。” 托马斯踌躇了几下,最后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托马斯刚站起身,还没稳住身子,伊芙就一脚狠狠地踢向他的膝盖,吃痛的托马斯半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些重量。“我是财政大臣、凯尔瑞丹伯爵之女,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在此,在众位绅士的见证下,我正式授封你为骑士,法尔斯特家的家族骑士。”托马斯还没有回过神来,但伊芙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在我的监管下被拐卖,你受的苦难,也有我的责任。”伊芙把剑收好,接着说道:“从此以后,你将活在法尔斯特的庇护下,如果有任何人对你做出不公之事,皆视为对法尔斯特的挑衅,我们会讨回公道。”说罢,伊芙掉头带着众人离去,将还沉浸在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中的托马斯独自留下,不在关注他。 “那些佣兵们呢?我理应对他们的援助表示感谢,我付的佣金不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多。”伊芙扶住亚瑟,将他抚上战马。亚瑟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伊芙又看向薇薇,结果发现她似乎有些神游。“你怎么了?” 薇薇木纳地看向伊芙,然后幽幽地问道:“为什么他没有背骑士守则……” 托马斯愣愣地看着伊芙远去,最终,他收好了那枚胸针,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伊芙看着薇薇那张迷茫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觉得呢?”伊芙没有回答她,她翻身上马,载着亚瑟去找拉菲殿下了。 在她们无法注意到的地方——那高塔的最顶层,一个用面纱遮住自己面庞的异国女子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所有人都离去。“优秀的孩子。”她轻轻地笑道,就像是母亲看到孩子的出色后露出的那样。“可惜,她不是合适的人选。”她转过身来,她所在的这间房间,正是教宗的房间,那张奢华的床上,两个尤物正恭敬地跪坐着。而在她面前,一个骑士正趴在地上,他倔强的抬起头,却被无形的力量又压了下去。 “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反抗呢?”那女人慈祥的蹲下,轻轻抚摸着那骑士的脸——英俊又有些稚嫩,那正是殉道骑士团团长,维兰爵士的脸。 “别以为我会信你的鬼扯!女巫,玛菲利亚绝不会宽恕你的罪行!”维兰恶狠狠地说道,似乎对这个女人非常憎恶。 女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在面对一个叛逆的孩子。“你很特别,维兰,你心中没有一点信仰,却比最狂热的信徒都更加恪守信条,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她缓缓地站起,维兰的身体猛地被拽了起来,不得不直立着面对她。 “我没义务回答你,女巫!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维兰不屑地说道,他不会屈服。 女人叹了口气,轻轻一推,把维兰推到那张床上,那两位美女没有动作,似乎在等待她的命令。 “怎么?我可不吃这一套。”维兰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用憎恶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女人。 “世界变了,不再那么单纯了,可有时,你们仍向那时一样,野蛮又无知。”女人的语气仍然很慈祥,但却令人莫名的感到心悸。“你也像这些人一样,好好听话,不就没事了吗?”她轻轻地吐出几个维兰听不懂的单词,随后,二位美女开始动作,她们将维兰抱住,将他夹在她们中间。 女人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兴趣,她静静地走了出去,任由身后传来阵阵惨叫声。她轻轻一勾手,一个躲在角落里的人被狠狠地砸到了她的面前。 “我、我可以解释,都是那些主教们的错!是他们搞砸的!”那人正是教宗大人,此刻他没了任何威风,比任何人都更加下贱的跪在地上,在这女子面前求饶。 女人被面纱挡住的脸庞看不出喜怒,教宗讨饶了半天,不见她出生,这才想起,这位大人不喜欢吵闹,赶忙闭紧了自己的嘴,趴在地上不再出声。 “我一直对你报以厚望,也许是我太着急了。”看到教宗这副模样,女人有些忧愁的说道。“你有过令我印象深刻地表现,孩子,可你竟犯下如此严重的过错。” 教宗不敢出言反驳,他脖子上的伤口没有愈合,但是却奇怪得不再出血。“罢了,那孩子的血液不够纯正,也不全都怪你。”女人俯下身子,将教宗轻轻扶起,温柔地摸着他那张老脸。 “我、我很抱歉,母亲,我很抱歉。”教宗似乎有些迷离,他喃喃地说道,竟称呼这个女人为母亲。 “放心,我的孩子,你不会死的。”女人在教宗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教宗的伤口便愈合了。“现在,我要你变得更有用,孩子,我太溺爱你们了,雏鹰总得自己学会飞翔。”女人话音一落,教宗还未来得及去思考那是什么意思,就感到脸上一阵剧痛。“啊!啊!饶了我!饶了我吧!母亲!”他痛苦地挠着自己的脸,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印。 女人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脸皮都被撕碎,直到教宗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晕厥过去。才轻轻地将不知为何体型缩小的教宗抱在怀里,缓缓地走出房间。“我们的时代,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呢?”她心里哀叹一声,只希望那些魔鬼早日被清扫干净,自己再也不用活在阴影下。 40:回家 “再一次向您致歉,法尔斯特女士。”拉菲微微欠身,诚恳的向伊芙致歉。“同时,请允许我对你表示感谢,这次,几乎全是靠你和你的人阻止的,若非有你,我不敢想像离这里不过两天路程的萨哥斯会发生什么。” 伊芙恭敬的回礼,并说道:“请别这么说,殿下,若非你及时赶到,恐怕我不能完好的站在这里。”唯有面对陌生贵族时,伊芙才会展现自己那与武艺同样出色的礼仪。“至于蓝胡子,嗯,我想他已经为自己的无礼付出过代价了,鉴于他现在身受重伤,我恳请殿下不要过于苛责。”伊芙原本就不是很责怪鲁达雅尔,得知他为了拯救那些极少数没有被魔法控制的信徒,一直奋战直到休克后,她还有些钦佩他的英勇。 “你的仁爱之名,会在诺德人口中广为流传,尊敬的女士。”拉菲轻轻点点头,对伊芙的谅解表示赞同。“无论如何,你帮助过我们,诺德人不会忘记恩惠,如果有朝一日,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尽我所能的报答你。”拉菲隆重的说道,他对教会没有好感,但他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与任何一个诺德人一样,视报恩为最高荣耀。 “万分感谢,我会记在心里的。”伊芙微笑着接受了这事,不过并没有往心里去。“不得不再次道歉,法尔斯特女士,由于我必须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务,不能亲自送您回到凯尔瑞丹了,请你原谅。”拉菲有些低沉地说道,自己虽然很想做些什么,但由于职责所在,已经失礼很多次了。“您太客气了,殿下,你的人民更需要你。”伊芙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她倒是对拉菲的态度很不适应,这与她心中诺德人的形象差太多了。“何况,我还有这些可靠的人陪伴。”她偏头看向身后的骑士以及佣兵们。拉菲再次感谢了她的谅解,便与她告别,去指挥士兵们维护秩序了。 伊芙目送拉菲远去,有所感慨,“一个出色的人,可惜他不能继承王位。”每个贵族都知道,诺德的王位继承人是拉菲的哥哥——一位天生的痴呆儿,而拉菲则只享有一块小小的土地。“所以,这就是一切了,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坐在伊芙身后的亚瑟如释重负,他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地倦意。“如果我睡在你的背上,是不是会被斩首?”失去意识前,亚瑟还不忘打着嘴炮。“呵呵,就当是给你的嘉奖吧。”伊芙微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面向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们,那些人同样看着她,伊芙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勇士们,我必须对你们的援助致以谢意。”伊芙大声说道,她抽出挂在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是已经被找回来的那把象征她身份的刺剑。“来自四方的骑士们。”她首先面对那些流浪骑士们。“你们没有义务为我犯险,但你们却为我挺身而出,我会要求我的父亲给予你们丰厚的报酬的。”伊芙欠欠身,对他们表示感谢。“哼,现在到像是个女士了。”埃托奥爵士很不客气的说道,不过这回伊芙并没有还嘴,只是朝他轻轻一笑,反倒让埃托奥爵士有些尴尬。 “还有你,奥兰多·拖拉拖奇先生,来自异邦的绅士,你也为了营救我付出了许多,其中包括数次面临死亡,以及花光了钱包里所有的第纳尔。”伊芙略带笑意的说道。奥兰多只是得体的鞠躬,然后说道:“这是我的荣幸,女士。”伊芙将剑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在此,正式册封你为凯尔瑞丹的骑士,从此以后,你将以‘救星骑士’的荣耀称号为人所知。” “受宠若惊,我的女士。”奥兰多显得很开心,一个骑士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很多便利。 “还有你们,勇敢的佣兵们。”伊芙看向那些佣兵们。“你们已经得到了一笔佣金,但你们值得拥有更多,等我回到领地之后,我会以三倍的价格支付所有佣金。” “哇呼~”佣兵们可不懂得多少礼仪,他们听到会得到三倍的第纳尔,纷纷欢呼雀跃。伊芙看到这幅场景,也很高兴。 “还有你,法兰西斯。”伊芙看向最后一人,那个一直躲在民宅里,直到这一切平息后才主动来找伊芙的罪魁祸首——商人法兰西斯。后者不安地看向伊芙,他只希望这位女士看在他们共患难过,不要深究他的无礼与傲慢。“你严重违反了王国的法律,私自绑架了一位无辜的商人,并把他偷渡到诺德,贩卖给了奴隶贩子。”伊芙冷冷的说道。“同时,那还是处于我庇护下的商人。” “……”法兰西斯没有反驳,他额头上沾满了汗液,但他不敢去擦。“等回到了凯尔瑞丹,我会公开对你做出审判。”法兰西斯听到这个回答,长长的舒了口气,至少自己没有被就地处决。“公正的裁决,女士,我没有怨言。” 伊芙又看向薇薇、尼克等人,仅仅是露出了些许微笑,表示感谢,没有多言。 伊芙将剑高高举起,大声宣布到:“现在,让我们启程,前往凯尔瑞丹吧!” 因为人数众多,这场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旅程,又耗费了大半个月之久,他们才终于抵达了鲁达堡。在山姆羞涩的挽留下,他们在鲁达堡参加了一场专门为她举行的宴会,持续了足足一周才结束,伊芙还记得临走前领主塔兰那铁青的脸,是多么有趣。 离开凯尔瑞丹足有两个月时间,伊芙终于回到了这里。“伊芙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凯尔瑞丹的门前,不知为何聚集了许多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伊芙很熟悉的葛雷先生。“这一遭,你可真是闹腾了好一阵啊。”不知为何,葛雷先生似乎没有显露出多少担心或者责怪的意思,反而看上去很是高兴。 虽然感到些许疑惑,但是伊芙还是先紧紧地拥抱了下葛雷先生。“葛雷,你怎么来啦?”葛雷先生笑着含糊到:“这不重要,伊芙,先随我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说。”之后他朝那些骑士和佣兵们说道:“勇士们,你们长途跋涉想必已经劳累不堪了,请允许我代替这里的领主招待你们。”他挥挥手,无数仆人从他身后走出,领着那些人去休息了。 “什么事啊?葛雷,我觉得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伊芙云里雾里的,一直跟着葛雷,不知道要去往哪里。更令伊芙费解的是,不知为何,一路上每个人看到自己,都停下手中的事,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发生了什么?”伊芙有些心虚的想到,她不记得她有什么事,比艾伯伦那件更加值得议论。 “请随我来,伊芙小姐,你马上会知道。”葛雷故作神秘地说道,他停在了凯尔瑞丹的内城前,这里原本是朗姆的庄园,朗姆搬走后,这里被改造成了更加奢华的领主大厅,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有机会住在这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了。 但是此刻,它却焕然一新,不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内部的仆人也一应俱全——难道凯尔瑞丹有了新的领主?伊芙猜想到,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他们从小门进入了内城,不知为何,前门挤满了人。 伊芙脑海中闪过数种可能,但都被她一一否决,她只能等待葛雷为他揭晓答案了。 “唉,这些傲慢地建筑师,总喜欢把台阶做的跟他们的鼻子一样高。”葛雷小小的抱怨了下,他气喘吁吁地爬到了顶层。“就是这里了,伊芙小姐,请进去看看吧。”葛雷扶着大腿,指着一扇门扉说道。“让我歇息会吧,实在是太累了。”伊芙觉得葛雷先生并没有那么累,但是也只能听从他的指示了。 伊芙推门而入,迎接他的却是长长的街道,周围飘着法尔斯特的旗帜——这是顶楼的阳台,而此刻,下面正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发现了伊芙的身影,纷纷把帽子掀起,高声欢呼着。“法尔斯特!法尔斯特!法尔斯特!”伊芙不仅感到疑惑,还有些震撼。“这是属于你的时刻,伊芙。”在他的身后,葛雷先生站在门口微笑着说道。“你走的太着急了,甚至错过了自己的生日。我和朗姆大人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可惜你没能及时赶回来。”葛雷有些遗憾地说道。 “所幸你平安归来,伊芙,不然你就得错过这一切了。”伊芙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她当然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可她还是难以置信。“……这是我想象的那样吗?”伊芙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因为兴奋和激动的缘故。 “当然,我的小姐。”葛雷先生微笑着肯定了伊芙的猜测。“鉴于您的父亲,我的主人,朗姆大人已经因为在战场上的丰功伟绩,被册封为了比德伦公爵,成为来柴德、凯尔瑞丹、比格伦三大地区的领主。”葛雷脱帽致意。“您现在是凯尔瑞丹的领主了,尊敬的伯爵大人。” 数天之后,在领主大厅前,伊芙正严肃地注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我,薇薇安·戴恩,愿意向您献上我的忠诚,成为光荣的、高尚的伊芙露娜骑士团的一员。”等薇薇念完了最后一句誓词,伊芙庄重的将骑士团的罩袍和佩剑交于之手,后者隆重的接过它,然后退了下去。 “呼,总算完了。”薇薇是最后一位了,因为她最后一个到场,至此,在伊芙的邀请下,总共有七位骑士向其宣誓了效忠,并加入了骑士团之中。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知道我随时可以赐予你骑士的头衔。”接风仪式结束后,伊芙再一次向皮特问道。“能够成为您的扈从,我已经很荣幸了,我不是骑士。”皮特也再一次回绝了伊芙的提议。“谢谢你的理解,小姐,我的忠诚永远属于你。”对于伊芙答应他能够自由行动一事,皮特还是很感激的。“只要你恪守骑士团的纪律,并永远将这荣耀的袍子披在自己身上,我不会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伊芙知道皮特如果不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也不会真心为自己服务,于是很大度的允许他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就跟我们说好的那样,等你结束了那一切后,就得全心全意的跟随我。” “当然,你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皮特致以谢意,然后便策马远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留下的人比我想象的更多。”伊芙身旁站着的是亚瑟,他被任命为骑士团的副团长,因为他是第一个加入的人,即使他并非骑士。“鉴于你的演讲是那么的‘鼓舞人心’,这个结果真要好好感谢下恩布拉女神。”就算穿的一本正经,亚瑟仍然很不正经。 “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伊芙已经很满足了,经过了历练之后,她变得更加成熟,她已经拥有了许多,她得依靠自己去创造更多。“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凯尔瑞丹的女伯爵!” 序 两年过去了,战争结束了。 库吉特人被赶回了草原;维吉亚人也回到了自己的雪原上;罗多克人仍然安分守己,对斯瓦迪亚人来说,这是只有在梦中才出现过的情景。如今,却成了现实,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们的国王——汉斯·塔布里斯,这个传奇的君主,让斯瓦迪亚空前强盛。 暴风雨卷席了整个艾伯伦,那是很多年才遇到一次的大风暴,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和正在加固自己屋子的镇民。本该是寂静无声的夜晚,此刻却乱成一团。变成泥泞的街道阻碍了治安官们的步伐,他们正在四处追捕那些趁乱越狱的囚犯们,领主的卫兵也被领主派出来,协助镇民们抢救自己的财产,以及疏通道路。 而就在这样纷乱的时刻,一家小小的旅店里,却有两人正在举杯对饮。 “为了国王的健康。”自从赶走了库吉特人,不仅贵族们,那些享受着富足生活的镇民们每逢集会,总不忘赞美他们敬爱的国王陛下。好像多年以前,他们那极力反对汉斯统治的呼声,是别人做出的事情一般。 “为了国王的健康,干杯。”即使是那些行走在阴暗中的人,也不会吝啬些许赞赏之词。举杯的男人不急不缓的喝光杯中的佳酿,等待着那人的答复,他相信那不会令自己失望。 阴影遮住了那人的面庞,他只能看清那深邃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像是在注视着死物一般,令他很不舒服。“要我说,我并不是叛徒,严格地讲,是你们背叛了我。”他决定先制人,在谈判桌上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那人轻轻地抿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酒,然后斯条慢理的说道:“放轻松,我不是来算老账的,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他说罢,又喝了一口,似乎很喜欢这酒的味道。“我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而来。” “哦?我很有兴趣。”男人有些意外,但是他的决心并没有变化,他一定要彻底摆脱这些疯子们,自己现在过得很满足,不想在参与他们所谓的“大业”中了。 那人轻笑了一声,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无论你有没有兴趣,你都必须去完成。”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是平缓的,听不出喜怒哀乐。“这不是请求,我也不是来跟你谈判的。” 男人微微一眯眼,他很不喜欢那人的态度,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可这些人还是不知道尊重他。“当然,尊敬的阁下,请你说吧,我洗耳恭听。”但现在还不是作的时候,他暂时选择了顺从。 那人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酒水,朝他缓缓道来:“你是个聪明人,你一定明白,如果我告诉了你计划,而你又没能完成,随之而来的是什么后果,不是吗?” 看来他并不信任自己,男人心里冷冷一笑,可自己早就有了应对之法。“当然,您可以完全信任我,大人也对我的能力信任有加。” 那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但是在阴影中是不会被男人所察觉的。“这样最好,我的兄弟,在这艰难地时刻,我们都得互相扶持,才能坚持到拂晓的时光。”他语重心长的说道,男人却只是不屑地应和了一下。 “你在凯尔瑞丹很有势力,我们需要你借用你的势力为我们做一件事。”那人直接切入主题,简洁的说明了他这次布的任务。 “什么事?太出格的事情我可办不到。”男人立马谨慎起来,他可不想做什么自毁前程的事。 “呵呵,只是要你找个东西,仅此而已。”那人淡淡一笑,让男人放轻松。“什么东西?”仅仅是找个东西的话,对他来说不是难事,男人松了一口气。 “不久前,我听到消息,伍德林的诅咒又重现了。”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是的,我也听说过,已经有人失踪了好几个月。”男人疑惑地答复道,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哦,仁慈的恩布拉,你是想让我去伍德林里找东西?”他对那些有关魔法和诅咒的东西都深感敬畏,若有可能,他可不想触碰更多。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向男人。“这是?”男人接过来一看,却是一个奇特的面具,已经损坏了。 “这是我的人从那带出来的。”那人解释道。“他的死因是身上的数道刀伤。” “所以,你觉得是有人在搞鬼?而不是那些神魔鬼怪之类的?”男人一下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即使如此,既然连你们都没办法,我又怎么能做到?” “我们……有一些苦衷。”那人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出了实情。“关于这件事,必须由人类完成。” “怎么?你们都不当自己是人了?”男人心里轻蔑的想到,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好吧,好吧,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男人思索了一阵,还是决定先说出来。“做完这件事,我与你们再无牵扯,你们不要再来联系我了。”这话他说的很坚决,这也是他来见这人的唯一理由。 “没问题。”那人答应的很爽快,跟男人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除此之外,拿着这个。”他扔给那人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紫宝石,反射出诡异地光泽。“用这个,能帮你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男人接过来,不禁有些腹诽,他恨透了戒指。 他没在多问,因为他知道,那人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中,不会再出现了。“唉,这些怪胎,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它们。”男人通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差了。他走上楼去,摆摆手,让那些埋伏着的人都去休息,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警戒了。自己也躺在那跟这家店铺毫不相称的奢华的床上,沉沉的睡去。 “你总说天气是个预兆,那现在这个预示了什么?”艾伯伦的庄园内,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丝的朗姆·法尔斯特,原财政大臣,艾伯伦大公先生,正悠闲地吃着刚拷出来的馅饼,来补充自己一天的消耗。 “意味着你的领地马上就要被水浸湿。”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年轻人,看上去彬彬有礼,说起话来也风度有趣,若不是人人都知道朗姆只有一位子嗣,还是个女孩,可能都会把他误当做朗姆的孩子看待。 “的确,同时也意味着被淹死的庄稼,被摧毁的房屋,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一道闪电炸裂在了天空,却没有让朗姆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他们找过我了,似乎想要有更大的动作。”年轻人看着望着窗外呆的朗姆,适时的讲话题引向了正题。“是吗?马尔,我以为你早就被他们忘记了。”朗姆似乎心不在焉,但是马尔知道,他此刻非常专注。 “我也这么想,直到昨天早上,亲爱的女士亲自来见了我。”马尔的语气很轻松,但是眼神却很严肃。“他们好像已经忍耐不了了,他们近期就要有所动作。” 朗姆摸了摸下巴,那里的胡茬被修剪的很干净。“这不寻常,为什么突然间变了主意?”朗姆似乎是在提问,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们。” “对,有个他们以为已经被摧毁的东西,如今却又重现世间了。”马尔说道,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没有让朗姆看到。“即使是我,也对那个东西很有兴趣,阁下。” “我对那些魔法遗迹没什么兴趣,不过若是让他们拿到了手,会怎样?”朗姆把自己的杯子满上,看向马尔。“后果会有多严重?” “我不是很清楚,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件有趣的古董。”马尔不经意的把眼睛看向别处,关于这点他撒了谎。“但有一点我可以确信。”他重新看向朗姆,无比的严肃。“他们将势不可挡。” 朗姆沉默了,他已经将事情想得够坏了,但总是比不上现实。“……你能从他们那里获得多少情报?” “你知道的就是全部了。”马尔无奈地灌了口牛奶,他讨厌饮酒,也从不饮酒。“他们并不重视我,我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朗姆呵呵一笑,没再多言。“再过不久,我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我听说汉斯马上就要抵达我的府邸了,到时候,在帕拉汶,我么能做更多。” 马尔没有回答他,他在思考许多问题。“我不是很在意他们的事,也不在乎他们想做什么,但是我还是奉劝你,别陷太深,你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他们也不过寥寥数人,不是吗?”朗姆淡淡一笑。“我不会在开战前就认输的。” “随你,阁下,我会追随你直到最后一刻。”皮尔说道,但是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阁下,你面对的不是人类。” 001:凯尔瑞丹 时间,没有给凯尔瑞丹带来多少变化,至少看上去是那样。仍然是车水马龙,仍然是人潮人海。一辆辆马车驶进凯尔瑞丹的大门,带来财富与繁荣。 不过与朗姆·法尔斯特时期相比,还是有很多不同。最为明显的区别,便是镇子大门口不仅仅有法尔斯特的旗帜被挂在上面,还多了一副“长枪骑士”的旗帜,那正是属于伊芙露娜骑士团的旗帜,象征了这里同时是骑士团驻地。 “等等,你们是哪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们。”一个看上去就不正经的老卫兵拦住了一队带着异国气息的商队。“我们是从库吉特来的,每年都会来一次的,没什么可疑之处吧。”最前面的车上跳下一个看上去是仆人的人,同他说道。“嗯……”那老卫兵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从造型上看,是个南人,而非库吉特人。“可不可疑,你说了不算!”卫兵粗鲁的说道。“我觉得你们不仅非常可疑,还极有可能图谋不轨。”卫兵显得很是不讲理,那仆人则一脸堆笑的靠过来,悄悄地朝他递了一袋第纳尔。“我们都是生意人,没必要这么苛责吧。”那老卫兵不屑地哼了一声。“少来这套,要么把你们的货物都亮出来,要么我就得把你们通通逮捕!” 让那仆人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为难的看向后面的马车,他的主人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不是很在意门前发生的这些事。“怎么?还想反抗不成?”卫兵一瞪眼,用自己手中的长戟指着仆人,吓得他连连后退。 “请手下留情,吉诺。”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及时阻止了吉诺进一步为难这南人商队。“他们都是我的老友,我可以为他们作担保。”来者正是两年前犯下过绑票罪的商人法兰西斯,他手上仍然戴满了戒指,无时不刻都在彰显着他的富裕。 吉诺一看是法兰西斯的朋友,才闷闷不乐地让开了道。“我要还是长官,准得揪出你们的把柄来不可!”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到,如今,他也只是一个守城卫兵而已,看到后面的商队都亮着熟悉的徽记,他便命令另一位士兵打起精神,自己则靠着城墙睡着了。就在他睡着之后,城楼旁一个表演杂耍的小丑,悄悄地收起道具,不知道去了哪里。 “恭候您大驾多时了,额,‘夏’先生。”法兰西斯被邀请进马车内部,南人的马车都有着一股奇特的清香,让人精神抖擞。“很高心见到你,法兰西斯先生,不介意的话,称呼我为桑莫就好,我们的语言对你们来说太困难了。”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黑发黑眼,黄色肌肤的人,与斯瓦迪亚人相差很大,但和库吉特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桑莫抱住双拳,举起来晃了几下,似乎是他们的礼节。这温文儒雅的气质,举止间的得体大方,和崇尚武力的库吉特人截然不同。 “当然,桑莫先生,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念不好那个词。”法兰西斯挂着商人式的笑容,跟桑莫愉快地交谈着。“这次只有桑莫先生一人到来吗?你的父亲没来吗?”法兰西斯不经意间问道。 “是的,家父身体不适,这次只有我来。”桑莫看上去已经三十出头,他的父亲应该也已经年事不低。“这是不是失了礼数?领主大人会怪罪吗?”桑莫似乎有些担心,这是他第一次被委任办理这么重大的事情,免不了有些小心谨慎。 “呵呵,不会的,你大可放心,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就领你们去会见伯爵大人。”这帮南人和凯尔瑞丹一直有长期的贸易协定,这次凯尔瑞丹换了新的领主,他们此行便是来重新商定细节的。“只不过,我们之间的协定,也有些地方,已经……”法兰西斯把话说一半,这是他跟南人学习的说话方式,似乎他们都喜欢这样。 “请您放心,法兰西斯先生,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桑莫恭敬地说道,他们自从跟这个大商人合作后,收入比以前高了不少,若是办砸了,他也不好交代。他与法兰西斯似乎无意的提了提这些话后,便又重新变成了家常聊天,似乎只是两个朋友在交流而已。 另一边,在一家破旧的酒吧里,一群雇佣军,或者职业军士正在把酒言欢,痛饮着那劣质的麦芽酒。一个穿着奇特的吟游诗人正坐在桌子上,唱着他们从未听过的曲调,为其增色不少。 一个小丑推门而入,没有引起谁的注意,他走到吟游诗人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声。 “一个南人商队?唔,有意思。”诗人漫不经心的停下歌声,露出那藏在宽大帽檐下的脸,它属于一位名叫奥兰多·拖拉拖奇的异邦诗人。“继续看紧他,有什么消息再来告诉我。”他递给那小丑一把第纳尔,后者点点头,拿着钱退了出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奥兰多无奈地收起鲁特琴,收好自己的赏钱,趁着酒馆里的人还没注意到他,就离开了这里。 不久后,他来到了领主大厅前,他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才从口袋中取出一枚胸针,别在自己的胸前。那之后,他便旁若无人的朝里走去,看着大门的是两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孩子,他们见到奥兰多后,没有阻拦他,直接放他进去了。 “你们两,都不检查一下吗?”奥兰多无趣的把胸针收回去,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万一我是别人伪装的呢?” 那两人白了他一眼,站岗的时候不能闲聊,若是他们接了话,就得被惩罚。奥兰多看他们不回话,笑笑不再理他们,径直往里走去。“站岗愉快,哈哈。” “奥兰多大人,亚瑟大人现在正在训练场,你可以在那找到他。”得知了亚瑟的位置后,奥兰多不禁有些腹诽。“就是不懂得放弃,唉。”奥兰多将帽子脱下,往训练场走去。 自从伊芙到来后,把这座原本就富有战争气息的领主大厅加以强化,现在,无论从内部还是外部看来,都是一座小小的城堡了。奥兰多丢几块第纳尔给那些路过的磨坊工、挑粪工之类的下人,这也是他的一个小习惯,以便能及时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奥兰多!”正在大厅内穿梭的奥兰多,被一个急促的声音叫住。“哦,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一个能听得懂人话的人了!”奥兰多暗道一声倒霉,遇到了麻烦的人。 迎着奥兰多的脸,冲来一个看上去长期被焦虑和紧张所困扰的秃头学士。“你又见到领主大人吗?我还以为她还在赖床,结果发现房间里早就没人了!”他紧紧拽住奥兰多,有种得不到答案就绝不放手的决心。 奥兰多默不作声的摆脱他的禁锢,然后彬彬有礼地说道:“额……,也许你该问问贝丽,或者芬涅尔姊妹。”然后则快步摆脱了学士的纠缠,以免被他那无尽的牢骚折磨。 “伯爵大人!你到底去哪了!”隔着好几道墙,奥兰多也能听清学士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可怜。”奥兰多不由得有几分同情,希望他能尽快适应领主的任性,不然他觉得,有很大把握,学士会死于心脏病。 训练场离领主大厅并不远,以一家倒闭的竞技场为基础改造而成,现在是骑士团的专用训练场所。 与预想中不同,今天的训练场出乎意料的冷清,只有几个侍从在进行赛马游戏。 那些侍从显然都是一些新手,他们的骑术都很糟糕。其中一位显然在用他们无法驾驭的速度进行比赛。奥兰多甚至能看清那侍从脸上的惊恐和苍白,显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奥兰多走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朝他们伸出手。“伸手过来!孩子!”不得不说事情已经有些危险了,他可不想看到这些金贵的孩子就这么摔死在训练场上。侍从已经慌了神,看到了奥兰多的身影后,没有思考的时间,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 奥兰多屏住呼吸,在他的手与侍从接触的一瞬间,猛地将他从马上拉下来。“啊!”侍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瘫倒在了奥兰多的怀里,他被吓坏了。 “醒醒,伙计,你还没死呢。”奥兰多拍了拍他的脸蛋,他才睁开紧紧闭着的眼睛。“不是我的错,奥兰多先生,是林克要跟我比试的!我,我不想骑这么快的。” 奥兰多笑笑,没有说话,他把侍从拉起来,拍拍他的肩。“嗯,这样的话,我希望你下次能救自己,而不是靠我。”奥兰多弄了弄他的头发。“争强好胜可别搭上性命。” 救下了这冒失的侍从后,奥兰多便往亚瑟的方向走出。“真奇怪,他竟然不在靶场。” 002:归来的女领主 训练场显得有些萧条,除了几个侍从正在自由训练以外,就只剩下正处于角落中的亚瑟了。 此时的亚瑟着上身,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他一拳又一拳、一腿又一腿,像是在跟什么人战斗,又似乎只是某种舞蹈。这些奇怪的招式,正是亚瑟不知从哪个南人那学来的空手格斗术。 对于这些招数,奥兰多已经很熟悉了,不过今天有所不同,似乎亚瑟比平时更加用劲,带着淡淡的怒气,即使汗流浃背,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以为这个时间,你应该在练习别的什么。”奥兰多揣摩着这个年轻人又在生着什么闷气,出声试探道。 亚瑟的动作定格在了一个出拳的动作上。他静止了一会,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拳头,用毛巾擦了擦汗,朝奥兰多问道:“不在重要了,有什么新情况?”他对奥兰多的问题敷衍了事,不想提及过多细节。“既然你这个点没有在某个酒吧赚外快,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奥兰多耸耸肩,表示默认。“不久前来了个南人商队,规模很大,吉诺老家伙跟他们起了冲突,结果法兰西斯出面解了围。”奥兰多简略的陈述了他获得的情报,他期待着亚瑟会跟自己得出同样的结论。 “听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亚瑟似乎并不在意。“如果不是法兰西斯出面解围的话。”他穿上自己的上衣,上面别着象征着自己地位的胸针——那意味着他是骑士团的总司令。 “朗姆,公爵大人还在的时候,就曾和这些南人制定了许多协议,给凯尔瑞丹带来了众多好处。”即使已经过去了两年,亚瑟还是习惯称呼朗姆为伯爵大人。“法兰西斯是个无利不图的人,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背着我们私下跟这些南人签订了别的合约。”亚瑟分析的头头是道,奥兰多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一向很谨慎,我一直没能抓住什么把柄,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如此,嗯,光明正大?是这么说吗?”奥兰多想拉拉自己的帽檐,发现帽子已经被仍在领主大厅了,尴尬地摸了摸头。“怎么样?需要调查的更详细一些吗?” 亚瑟低头思考了一阵,然后说道:“不用,无论他想做什么,我们会知道的。”亚瑟和奥兰多走出了训练场。“我猜法兰西斯已经找上门了,正在承受沃琳学士的怒火。”即使已经成长了许多,但是亚瑟那无所谓地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所以我们现在要赶紧赶回去,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奥兰多一本正经的问道,但是他脸上的笑意出卖了他。 “当然不,我们得好好的吃上一顿佳肴,然后看看马戏,喝点小酒,直到我们敬爱的领主大人回来。”亚瑟也面带笑容的说道,似乎他们已经看到了法兰西斯那铁青的脸。 “说起来,小姐已经出行了整整一天了,遇上了什么麻烦吗?”听到亚瑟提到了领主大人,这才想起,她已经出行了足足一天一夜,如果事情顺利,应该早就回来了。 “不用担心,她会处理好这些的,毕竟,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亚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在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事啊。” 而此时,凯尔瑞丹的领主大人,伊芙露娜骑士团团长,尊敬的伯爵女士——伊芙露娜·法尔斯特,此时正坐在一个常常的木桌前,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乡巴佬,和另一群乡巴佬。伊芙撑着下巴,以免自己无聊地睡过去,这些乡巴佬用一种非常低级的吵架方式,足足争吵了一整天,却什么有用的内容都没有说出来。 “先生们,绅士们,请静一静!”终于,伯爵大人忍受不了了,她愤怒的一拍桌子,众人终于停了下来。她已经经历了蔬菜、烂南瓜和臭鸡蛋的洗礼,她意识到跟他们讲道理过于困难了。 看到他们终于安静了下来,伊芙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的脑袋差点炸了。“我最后再问一次,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块地是你们的?” 左边的乡巴佬立马站了起来,拿着一张羊皮纸,指着它说道:“伯爵大人,那块地是我们祖传的!这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的曾曾曾曾曾曾爷爷,曾经是个爵爷,这块地是国王赐予我们的!”他激动地吼道,似乎这个事实关乎到了他那并不存在的荣耀。伊芙无奈地看着他,她早就看过那卷羊皮纸了,只是一封普通的书信,可能有些考古价值。 “别听他瞎扯!我们世世代代都在这块地上种南瓜!谁不知道我们南瓜村就这块地种的南瓜最好,你们就是想抢夺这块土地!”另一波人立马不甘示弱的站起来陈词,他们确实在这块地上耕作了很多年,至于是不是世世代代,就无从得知了。 “够了,我已经听过这些了!”伊芙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我已经有了判决,不用再争辩了。”伊芙武断的说道,这下让众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们都期待着伊芙会做出有利自己的判决。 “这块土地,属于你们。”伊芙指向右边那些人,也就是原本在这里耕作的乡巴佬们,他们听到这个结果,都纷纷欢呼跃雀起来。 “即使你的祖先拥有这块土地,先生,但他已经不属于你了,你不能以这个理由就去抢夺别人的土地。”对左边那些人,伊芙解释道,不过显然他们并不在意理由,纷纷闷闷不乐地低下了脑袋。 伊芙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不过,鉴于你们是贵族的后代,理应获得一些补偿。”伊芙决定给他们一些希望。“你们将获得一块新的土地,在凯尔瑞丹的城门前,一块长满狗尾草的土地,从今以后,将属于你们。” 这些乡巴佬被突如其来的喜讯震撼到了,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激动地互相拥抱在了一起,一个老太太甚至亲了伊芙一口,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关于礼仪的知识。 “呼,终于。”伊芙看事情终于解决了,也不想过多停留,从那些正在庆祝的乡巴佬之间努力地挤了出去,拍了拍身上的泥巴,伊芙的坏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有何吩咐,大团长。”伊芙出来后,一个骑士就牵着她的爱马——玛丽斯,此时正披着鲜亮的罩袍,比几年前还大了不少。“回去吧,我再也不想来着了,唉。” “悉听尊命。”那骑士行了一礼,便翻身上马,准备跟随伊芙一起返回凯尔瑞丹。这骑士穿着有些奇异,并没有穿着板甲,仅仅是用铁片护住了要害,没有披着罩袍,只是在胸前纹着骑士团的徽记,背上也没有背着骑士大剑,而是某种弯刀,很有异国风情。 “我们在这呆了多久了。”路上,伊芙由于太过无聊,便朝着这位骑士搭着话,希望能靠聊天打发时间。 “一天一夜。”非常简洁的回答,骑士显然不善言谈,也有些刻板。 “呃,我们还有多久能回到凯尔瑞丹。”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伊芙还是想要尽力把谈话持续下去。 “不到半天。”骑士仍然回答的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 “……入夜前能到吗?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伊芙接着问道,她就不信骑士这么不解风情。 “能。”不出所料,骑士回答的更简洁了。 “唉,你的名字是什么?”伊芙的心情又变坏了,只不过,多少有些自找的。“我总是记不住,你的名字太奇怪了,你说你是来自哪里的?” “卡古亚,东方。”骑士回答道,伊芙已经不期待更多了。 一路上,就以伊芙提问,卡古亚回答的方式,一直持续到他们见到凯尔瑞丹的大门。 “吉诺叔叔,如果我有哪一天能看到你不偷懒,你一定能重新当回卫队长的。”太阳已经不大了,距离黄昏已经没有多久了,即使如此,仍然不能阻止吉诺就这么睡在了城门前。 “谁敢!……哦,大人你回来了。”吉诺先是准备撒撒起床气,发现是伊芙后,态度立马变得无比恭敬。“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溜进城里!”吉诺拍着胸脯说道,伊芙只能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别动。”伊芙正要往前进,就听到卡古亚叫住了某人。伊芙回头一看,是一个正在收摊的小贩。 “怎么了?”伊芙问向卡古亚。卡古亚没回答伊芙,只是用刀指着那小贩。那小贩看到伊芙靠过来,连忙解释道:“领主大人,我是奉命为你来捎口信的。” 伊芙点点头,卡古亚才重新将刀收回去,那小贩还有些后怕,他甚至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谁命令的你?”伊芙问道,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是奥兰多大人。”小贩擦擦汗,回答道。“他要我带话:“别回领主府,来快乐野猪。” 003:追求者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斯瓦迪亚的所有镇子里,都会有一家叫做“快乐野猪”的酒馆,并且他们的老板都叫拿珀,无论男女。 伊芙让卡古亚将马迁回去,自己则躲在斗篷之下,绕了一些远路,来到了快乐野猪的面前。 伊芙推门进去,跟自己预想中的画面一模一样——老板百般无聊的擦着手中的杯子,即使他根本没被用过;角落里零星的做着几个客人,桌前之摆着一杯喝了一整天的劣质麦芽酒。 伊芙虽然想低调一些,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抢眼了。她刚走到老板的面前,就看老板微微一欠身,向她说道:“祝您健康,尊敬的领主大人,您的光临真是我莫大的荣幸。”伊芙有些郁闷,不过既然已经被拆穿了身份,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我想知道我的伪装有多明显。”伊芙随手接过一杯酒,喝了一小口。“亲爱的女士,你这样高贵的人,到哪都会被轻易认出的。”老板谦卑地说道,他可没胆子对伊芙说一些不敬的话。“得了吧,收起你的奉承。奥兰多在哪?”伊芙将那杯劣质酒水推开,直接切入主题。 “我以为你在约尔村走了一遭,会更有耐心一些呢。”这时,出现的却不是奥兰多,而是亚瑟。“恰恰相反,我彻底失去耐心了。”伊芙转过头来,亚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一张餐桌前,将腿架在桌子上,懒懒的看着他。“那你可得想办法找回来,这两天情愿的人已经可以塞满领主府了。”伊芙走过来,坐到亚瑟对面,用剑柄将亚瑟的脚从桌子上拍下去。“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回去?”伊芙问道,她现在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亚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放心,没什么大事。”亚瑟好像故意吊胃口似的,没有谈论发生了什么。“嘿,你要不告诉我,我就撤了你的职位。”伊芙看亚瑟这么不正经,直接威胁道。“啊,那可真是令人伤心,哈哈。”亚瑟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没什么,相信我。”亚瑟一本正经的看着伊芙。“你最好呆在这里,直到他离开。” 伊芙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亚瑟指的是什么的。“哦,我的女神啊,那头猪猡又来了?”伊芙捂住额头,她有很多烦恼,但唯有这个,她想不出解决办法来。 亚瑟没心没肺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后说道:“至少他的毅力令人钦佩,不是吗?”伊芙这下完全明白了,她只能又叫了一杯列酒,闷闷不乐地喝着,提不起一点返回领主府的欲望。 此时,在领主府外,停着一队士兵,他们身上都纹着同样的家徽——三叶草,那代表了他们是曾经的霸主,斯瓦迪亚的权贵——桑塔家的人。 而来领主府内,会客室中,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他的鼻子几乎是畸形的扭曲,一双眼睛一大一小,厚厚的嘴唇没能挡住那参差不齐的牙齿。“无论如何,你也要欺骗我吗?我可一清二楚,伊芙女士现在绝对就在这里。”他笨拙的喝了口茶,无礼地对站在他面前的奥兰多说道。“今天我一定要让伊芙女士对我改观,并答应我们的婚事!” 奥兰多很想擦擦汗,但若做出这种失礼的动作,恐怕自己会不好过。“尊敬的罗德阁下,我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了,我们的领主大人出门去解决领土争端了,还没有回来。”罗德显然不满意这个说辞,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奥兰多。“我的人已经告诉我了,今天看到了伊芙女士出现在街头,她肯定已经回来了。” 奥兰多暗暗叫苦,指望伊芙学会隐藏自己,还是太难为她了。“这可奇怪了,伊芙小姐确实没有回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奥兰多故意这么说道。 果然,罗德一听这话,心里不禁紧张了起来。“谁敢这么大胆?敢对伊芙女士起不轨之心?”看到罗德这幅模样,奥兰多不仅腹诽道:“恐怕你再说自己吧。”但是脸上的表情仍然不变,他做出一副好像真的很担心的表情。“谁敢对领主大人有想法?罗德阁下请先冷静,领主大人不会有事的。” 奥兰多越是这么说,罗德就越觉得伊芙有危险,急的满头是汗。就在这时,卡古亚正巧走了进来。 “啊,卡古亚,你来的正好,你是跟伊芙小姐一起出去的,是吗?”奥兰多看到卡古亚来了,喜出望外,一边拦住他,一边对他使眼色。 “是。”卡古亚奇怪得看着奥兰多,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伊芙女士呢?她人没跟你一起回来?”罗德一听,连忙问道。“没有。”卡古亚认得罗德,他已经找上门来好几次了。卡古亚这下就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卡古亚有些紧张,他不擅长说谎,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配合好奥兰多。“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奥兰多问道。“不知道。”卡古亚如实回答,他确实不知道。“那你最后一次见到伊芙小姐,是在哪里呢?”奥兰多接着问道。“城门口。”卡古亚仍然如实回答。 “啊,这下可糟糕了。”奥兰多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刚进城就失踪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票!” 罗德一拍桌子,一下没站起来,又站了一下,才站稳身子。“岂有此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做出这种事情!”他急忙冲了出去,想要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奥兰多看到他终于走了,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哈哈,来的正是时候,卡古亚,可算是将罗德阁下打发走了,唉。”卡古亚矜持一笑,他这些事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现在,我得去通知伊芙小姐,还有重要的客人等着她来接见呢。”奥兰多抓起自己的大沿帽,扣到自己头上,往门外走去。 卡古亚目送奥兰多出去,原本准备休息一下,现在却困意全无。他在领主府里随意地逛了逛,发现好像少了许多士兵,他想了想,才想起来,之前副团长带着大部分士兵去剿灭附近一伙新兴的劫匪了,现在只有几个见习侍从在执勤。卡古亚暗自留了留心,领主府目前的防护很薄弱,自己得多留心才行。 他巡逻了一阵,没发现什么的可疑的地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打磨自己的佩剑,亚瑟管这把剑称为:“奇形长刀”,确实很贴切。 “卡古亚!卡古亚!快给我出来!”卡古亚没有清闲多久,一个秃头学士就直接推门而入。“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伊芙小姐被谁给绑票了!”学士好像气得不轻,卡古亚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患上心脏病。“你怎么搞的!你怎么就让伊芙小姐出了事!” 卡古亚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说道:“没有这事。” 学士听卡古亚这么说,就更生气了。“你还想推卸责任?!没有保护好小姐,你也难道罪责!” 学士缓了缓气,接着说道:“那个穷诗人和猎户小子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有指挥权的就只有你了,为什么不派人出去去找伊芙小姐?你可是向她宣誓过,会用自己的性命维护她的安全!” “是的。”卡古亚说道,他想要找出方法解释这件事情,但是学士显然越来越误会他了。 “你、你怎敢如此玷污神圣的誓言!”学士误以为卡古亚的态度,是在敷衍他。“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家伙靠不住!”学士摔门而出。 既然已经误会了,卡古亚也省得再解释,他重新拿起专用的磨刀石,专心致志的打磨着自己的奇形长刀。 “真好,堂堂伯爵,竟然得走后门回到自己的领主府。”伊芙不满地说道,自己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罗德简直是她最难缠的对手。 “能够顺利把他打发走,已经是很理想的局面了,最坏的情况,你还得跟他面对面共进晚餐。”亚瑟说道,伊芙光是想想那副光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快别说了,我的胃都不舒服了。” “好在罗德阁下的脑袋不太好使,这么轻易就相信您被人绑走了,我可一点也不信。”奥兰多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穿过仆人的房间和厨房,这些下人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呼,终于回来了。”伊芙长舒了口气,不过还不到休息的时候。“这几天积攒了不少事情,都等着你来处理呢,尊敬的领主大人。”亚瑟故意提起这些事,伊芙不满地看他一眼。“当然,那是我的责任,你以为我会逃避吗?” “法兰西斯和那个南人等了许久了,我觉得你先去见见他们比较好。”亚瑟说道。“我也很好奇,他又想干什么。” 004:贸易协定 “尊敬的伯爵大人,这位便是桑莫先生,他是南人大家族的少主。”法兰西斯那干瘦的手指上又多了几枚戒指,代表着他的财富又增添了不少。伊芙坐在领主椅上,俯视着法兰西斯那令人不快的脸。“若有可能,真想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伊芙咬牙切齿的想着,但此时,他不该过多的关注这个狡诈的奸商。 “像你致敬,尊敬的伯爵女士,见到你是我的荣幸。”桑莫行了一个绅士礼,而非南人那一套特有的礼仪,这令伊芙有些诧异。“这可奇了,为什么你要用我们的礼仪?而不是你们的。” 桑莫淡淡一笑,缓缓说道:“我们有句古话,叫:“入乡随俗”,意思为走到哪,就该顺从他们的规矩,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聪明,至少我少了一个赶你出去的理由。”伊芙说道,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因为看到了法兰西斯那丑陋的脸,心情很不好。 “我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告退。”法兰西斯自然知道伊芙有多讨厌自己,所以他便主动告退。得到伊芙的允许后,法兰西斯便退了出去。一旁的诗人默不作声的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卫兵轻轻点点头,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看到法兰西斯走后,伊芙拍拍手,一直候着的仆人们就走了出来,端上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你不辞万里而来,路上一定很劳累,请不要太过于拘束,这份盛宴是为你准备的。”伊芙说道,既然对方也是贵族之身,她便有义务招待好他。 桑莫只是瞥了几眼,矜持的摆摆手:“伯爵女士的心意我领会了,今天只是来谈谈琐事,用不着这么隆重。” 伊芙微微一挑眉。“看来你对我们的礼仪还是不够明白,嗯?主人招待了你,你若是拒绝,那说明你是带着敌意而来的,你是吗?” 桑莫一听此话,有些慌张了起来。“哦,原谅我的失礼,我绝对没有任何敌意,请伯爵女士宽恕。” 伊芙拿起餐刀,先割下了一块馅饼,放在自己的盘子里。“那可得看你的表现。”她又切了一小块,放进自己的嘴里开始咀嚼。 桑莫明白伊芙的意思,只能一边赔笑,一边笨拙的拿起餐叉,将一块苹果插起,慢慢地吃起来。“凯尔瑞丹有个医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南人,我小的时候,我经常跑去他家里玩耍,或者做一些恶作剧。每次我被抓住后,他就会留下我吃晚饭,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伊芙一边处理着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桑莫闻言,在自己的记忆中摸索了很久,他确信自己绝对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习俗,于是只能开口答道:“请原谅,在下才疏学浅,未曾听闻这么一个习俗。” 伊芙将馅饼吃完后,又切了一块烤野猪。“我也一直以为,那是你们的习俗,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他,为什么总是请我吃晚饭?”伊芙斯条慢理的处理着那块金黄色的肉。“他对我说:‘你们卡拉德人的孩子太可怜啦,每天只能吃糟糠,身子都吃坏啦,不然你怎么老来我这偷药吃?’” 桑莫一下就明白了伊芙的意思,自己看不上这些餐食的心思早就被看了出来,不禁有些坐立不安,气氛也变得尴尬起来。 伊芙看到他吃瘪的模样,心里终于舒畅了不少。心情愉快,食欲也变好了,桑莫不开口,结果伊芙到认真的用起餐来。 看到伊芙将一道又一道菜送进嘴里,桑莫着急的头上滴汗,自己起先没怎么重视这个靠父亲当上领主的女孩,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城府,反倒是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落了下风。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不少,桑莫终于沉不住气了。“伯爵女士,我想我们该谈些正事了。”着急的他都有些不注重礼节了。 “恩?哦,对,是的,咳咳。”正在消灭甜馅饼的伊芙差点噎着,不动声色的大灌了一口酒水,才缓过劲来。“……你为什么而来,你想得到些什么?”伊芙想了想,自己好像还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只知道是个南人贵族。 桑莫有些无言,自己乱了方寸,竟然一直没有说明来意,若是让父亲知道了自己这般表现,肯定免不了一阵责罚。“是这样的,我们是南人的一个大商会,名字叫‘齐河’,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我们每年才会到来一次,而去年我们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领主已经不是之前那位法尔斯特先生了。”桑莫揣摩着自己的言辞,以免又被抓住什么把柄。“所幸有法兰西斯先生帮忙中介,才没有无功而返。但是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们希望能跟您重新签订新的贸易协定,以确保我们能够在这里顺利进行交易。”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伊芙回想了去年自己遇到过的事情,法兰西斯绝对没上报过这件事情。他悄悄看了一眼奥兰多,后者很无辜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事。 “原来如此,远方的贸易总是能带来财富和繁荣,我没有拒绝你的理由,你可以跟我的学士,弗兰先生商讨具体事宜,大体就按照原先的那样就行了。”伊芙说道,凯尔瑞丹继承了朗姆曾经的发展方针,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发展贸易的机会。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伯爵女士。”桑莫苦笑道。“实际上,我们因为近几年的发展,已经愈加壮大,每年一次的贸易,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生存了。”桑莫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触怒了伊芙。 “哦?那你们这次有什么请求?”伊芙被勾起了兴趣,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打算。 “因此,我们希望,能够常驻在这里,获得在此经商的权利。”桑莫道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此行他就是要办成这件事情。“当然,我还是略通一些卡拉德的传统,我们也带着足够的诚意恳请这件事情。”桑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带您去看看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礼物。” 伊芙怀揣着强烈的好奇心,跟随他们来到领主府前。一个老者正指挥者下人们将货物搬进领主府。 “这是良锦百箱,可值黄金万两。”桑莫指着第一辆马车说道,伊芙微微点点头,南人的绸缎很贵重,但是并不是她喜欢的东西。 “这是宝刀千把,削铁如泥。”桑莫指着第二辆马车说道,这下伊芙有些开心了,南人的武器都很精良。“可惜,是剑就好了。”斯瓦迪亚的士兵多用剑为武器,对这些南人的刀具,可能不太适应。 “这有劲弩百张,百步开外,可射穿重盾。”桑莫带她来到第三辆车面前,伊芙欣喜若狂,即使是科技力量最强的斯瓦迪亚,做出的劲弩也不能跟南人的相比。 “此外,还有些宝石、首饰、玉佩之流,就不一一说明了。”桑莫指着后面的马车说道,伊芙不免有些失望,不过看到还有上好的鞍具后,还算有些安慰。 “你们可真是富有啊,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以买下凯尔瑞丹了。”伊芙感叹道,都说南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商人,看来所言不假。 “此外,我们还为尊贵的伊芙露娜骑士团,准备了特别的礼物。”桑莫笑着说道,这下让一旁看戏的亚瑟和奥兰多都提起了兴趣。 桑莫点点头,几个随从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上来,得到桑莫的同意后,他们将箱子打了开来。伊芙朝里一看,眼睛就没办法移开了——那是一套完整的全身女铠,从头到脚都被链甲和铁片层层盖住。“我们花了数年时间,邀请了卡拉德知名的数位铁匠合力打造,使用瓦蓝德青钢打造,比普通钢甲更加坚韧,重量却只是其三分之一。是我们专门为伯爵女士准备的礼物。”说罢,桑莫又命人呈上了两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 “这是用龙木打造的西洋,呃,鲁特琴,音色优美,且坚不可摧。”奥兰多开心地看着这把造型独特的琴,心想这肯定是他的。“这是专门为奥兰多·拖拉拖奇爵士准备的,一份薄礼,希望您能喜欢。” “她有名字吗?”奥兰多激动地问道。“呃,没有。”桑莫答道。“哦,我要叫他‘小玛丽’。”奥兰多将琴抱在自己怀里,深怕被别人抢走了。 “这把弓,我们不知道出于哪位匠人之手,但是却堪称极品,只是弓弦太紧,没有过人的臂力无法使用。”桑莫有些担心地说道。亚瑟撇撇嘴,将弓拿到手里,端详了几眼,然后轻易就将其拉了开来。“恩,好弓。”没有多说什么,将弓背在身后。 由于剩下的人此刻都不在这里,桑莫命人将剩下的礼物都抬上来,任凭伊芙发落。 “收起来吧,给他们和我们都留个惊喜。”伊芙说道,就命人将这些东西搬回仓库了。 “不得不说,我确实被你们的诚意打动了,但是我不能因此就有失公正,如果本地商会愿意接纳你们,我不介意租几块地供你们使用。”伊芙恨不得立马穿上那套铠甲,但至少还没失去理智。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伯爵女士,能够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桑莫看事情基本已经妥当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去同您的学士商议贸易的事情。”伊芙点点头,手还在不停地抚摸着那套铠甲。桑莫见状,识趣的退下,不在打扰她。 “唉,他们能拿出这些,他们就能拿出更多,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亚瑟叹口气,看到铠甲的时候,他就知道伊芙会忘掉他说过的所有事情。 “啊,我该给你起什么名字呢?”伊芙此刻已经忘我了,亚瑟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亚瑟摇摇头,看了看一旁同样有些失去理智的奥兰多。“你不是说你的琴就跟亲人一样,你觉得不会抛弃它吗?”亚瑟问道。奥兰多不在意的挥挥手:“生离死别再说难免,不能沉溺在过去啊,你说是吧,我的小玛丽?” 亚瑟叹口气,不在管他们。“……对了,弗兰人呢?回来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还不出现?” 29 005:假戏成真 弗兰学士穿梭在人群中,那身手之灵敏,让人怀疑他是否真如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作为掌管着凯尔瑞丹大大小小的琐事的学士,恐怕没有人不认识他这张时刻拧成一团的脸。“有何吩咐?弗兰学士。”弗兰停在一个小贩的面前,那人一下就感到了一股压迫感,源于某种可怕的怨念。 “你今天,有见过伯爵大人吗?”小贩吓得差点就打碎了手中的瓷器,颤颤巍巍的回复道:“没、没有,学士大人。”弗兰听到了这个答案,不满地嘟囔了几声,就继续前往下一个街区了。 弗兰花了近一个小时,逛了大半个凯尔瑞丹城,问遍了每一个可能注意过行人的小贩或者市民,但都只得到了一个回答:“从未见过。” 弗兰学士很气馁,寻人不是他的强项,他不清楚该从哪下手,也不能问的过于直接,以免领主失踪的消息传开,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都是那些靠不住的骑士们,哼。”弗兰抱怨着,心里也对自己的无谋表示,自己不该就这么无谋,独自一人就出来乱撞。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弗兰已经基本放弃了靠自己寻找伊芙下落的打算。 “恩?那是……”就当弗兰准备去找几个他信得过的治安官来援助自己的行动时,突然注意到一个熟悉地身影,正带着几名守卫拐进了一个小巷。“罗德阁下?”弗兰注意到罗德脸色看上去很差,与其说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做出的行动,倒更像是被人所胁迫。 弗兰感到很不对劲,罗德阁下无论走哪,都要带着自己的大批随从兼打手才对,而且绝对不会这么低调的走在路上。弗兰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更多,于是他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也拐进了那条小巷里。 任何城市都有其阴暗面所在,即使是凯尔瑞丹这样繁华的地方也不例外。在那被繁华街道所遮掩的小巷里,正是这里阴暗面的聚集处——耗子巷,贫民、乞丐,亦或者犯罪集团,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弗兰学士对这里早有耳闻,但没有真正见识过。满地的泥浆混着粪便,弗兰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踩在上面继续继续前进。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在这种场合自然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弗兰很讨厌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再看餐桌上的肉一样。 弗兰学士悄悄地跟着离他不远的罗德阁下,他发现他的那些“护卫”们,似乎不动声色的推搡着罗德,这分明是一场大胆的绑票行动! “哦,我的老天,绑走伊芙小姐的人准是他们!”弗兰暗自心惊,桑塔家即使已经开始衰落,也仍然残留着巨大的能量,谁胆敢挟持桑塔家的人? 但这样一来,似乎绑架伊芙小姐,也是一件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了。弗兰越想越怕,他决定先去通知卡古亚或者其他人,再往下的事情是他没办法处理的了。 弗兰刚一转身,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弗兰激烈的挣扎起来,心里后悔不已,自己准是被发现了。 “放开我!你们是谁!我是领主府的弗兰学士!快放了我!”弗兰学士报出自己的身份,他寄以最后一丝的希望,希望他们能够对自己的身份有一些敬畏。 “嘿,快瞧啊,大人物也来到咱们的地盘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弗兰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自己这回恐怕是载定了。弗兰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引来一阵哄笑。“哈哈哈哈!这老东西真滑稽!” 哄笑逐渐停下,他们在那个年轻人的命令下,把自己架起来,不知道要带往何处。弗兰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只能祈祷那些愚蠢的骑士快点发现自己的处境,然后找到自己刻意留下的线索。 在城市逐渐壮大的过程中,总免不了新旧交替,但是在不断扩建的街道上,仍然有一个老作坊屹立不倒——胜利枷锁,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特别,仅仅是因为这家店的工匠有着很硬的后台,据说他的儿子就在领主府里当差,所以没人敢轻举妄动。 亚瑟并不经常回到这里,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对他来说,这里早已经没有家的感觉了。至少他一直是这么坚信着的。“呵,我也会多愁善感啊。”看到那毫无变化的招牌,以及熟悉地锯木声,若说自己心中没有一点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在门前驻留多久,亚瑟直接进了作坊。还是那个熟悉地身影,做着数年来从未变过的工作。“欢迎,这里是……哦,是你。”罗杰森在看到亚瑟的一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热情,变得无比冷淡。“寒舍可容不下骑士爵爷,你有什么吩咐吗?”亚瑟对他的恶劣态度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自己的态度只会更差。 没有过多的交流,亚瑟也不想交流更多。他把背上的弓拿下来,朝罗杰森丢去。“这是什么?嗯……”罗杰森将那把弓接过来,端详了一阵。“好弓。”几乎是脱口而出,常年制弓的罗杰森在这方面算得上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弓的不凡之处——这是一把典型的复合弓,用多种材料制成,罗杰森说不上这是什么材料,但是其坚韧程度却是平生仅见。罗杰森试着张了张,几乎要用全力才能将其拉满,他可以预见到这把弓的威力比他店里的任何一把都更要强大。罗杰森摸了摸弓身,发现上面刻着几个字,是南人的文字,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上面写的什么?”他问道,他知道亚瑟懂一些南人的东西,应该也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贯日,意为射穿太阳。”亚瑟答道。 “呵呵,好名字。”罗杰森感慨道,将贯日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阵,便递给亚瑟。“不,这是你的了。”亚瑟说道,他并没有拿回贯日的意思。 罗杰森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露出惊愕的神情,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小子,仿佛第一次见他一般。“你会把到手的好弓让出来?”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子。 “呵,以往是不会。”亚瑟似乎有些伤感,但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这次例外,就当是你以往所有生日的礼物好了。”亚瑟说罢,没有更多可说的,径直往外走去。 “嘿,等等。”没有走几步,亚瑟就被叫住。“借着这个。”罗杰森朝他扔来一把他从未见过的,恩,他想要称之为弓,但是怎么看都只是一根绑着绳子的棍子。“这是什么?看起来是铁木。”亚瑟心里拒绝承认这是一把弓,如果他真是,那也是弓界的耻辱。 “拉拉看,小子,这东西可不容易弄到。”罗杰森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让他尝试一下。亚瑟狐疑地试着把他当做弓一样拉开,结果令他大吃一惊——原本是一根木棍的铁木,被拉成了一张弓的形态,并且那原本稀松的弓弦,却越拉越紧,他甚至觉得将其拉满,都非常吃力。“这是什么东西?”亚瑟蹭了蹭自己的手,那弓弦竟有些粘稠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我的朋友从一个变戏法的家伙手中搞到的,原本是当做魔术道具使用,我将他改造了一下,勉强算是把弓。”罗杰森解释道。“我叫他‘废木头’,这玩意射不太远,威力倒是不错,可惜只是个节目时拿来表演的玩物,卖不出去。”罗杰森似乎很无奈。“我思来想去,这个世界上,会把这种东西带上战场的傻子,也只有你了。” 亚瑟掂量了下这玩意的重量,沉得好似一根钢棍,这也是铁木的特点——重而刚硬,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做成弓的木材。“有趣,至少是根不错的棒子。”亚瑟将废木头背在身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不自然地左右张望,掩盖自己的难堪。 “亚瑟大人!亚瑟大人!你在这里吗?”一个焦急而又急促的呼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一个年轻的侍从马上翻下,冲进作坊里问道。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看到他这副模样,亚瑟立马明白有大事发生。“团长和桑塔家的人起了冲突,就要打起来了!” 亚瑟瞳孔猛地放大,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恶劣冲突,若是他们大干一场,后果是难以想象的。“快!带路!”亚瑟翻上侍从带来的马身上,跟着侍从一起往冲突地点奔去。 “为什么会打起来呢?难道是罗德阁下做了什么?”亚瑟猜测着各种可能,不过没有充足的情报,他也分析不出什么结果,只能赶到了地方在思考对策。 29 006:失踪与挟持 亚瑟跟着侍从来到了领主府前,那已经被桑塔家的士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伊芙出面挡住了他们,但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和平谈判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收起你们的武器,不然我就以公然挑衅领主的罪名将你们打入地牢。”伊芙仅仅带着几名侍从挡在领主府的大门前,勉强让场面不至于失控。 “如果找不到罗德大人,我们的处境只会更糟。”对于伊芙的威胁,士兵们虽然也惧怕伊芙的威严,但是此时不能有退让的举动。“请把罗德大人交还于我们。”士兵们没有退缩,反而打定了主意,要不择手段救回罗德大人。 伊芙此时穿着便服,只带着随身的佩剑,对目前这个状况感到无比的棘手。“那你们可得保护好自己。”伊芙抽出佩剑,荣耀令她无法低头,一场大战似乎在所难免。 士兵们举着兵刃朝伊芙等人缓缓压过来,伊芙毫不畏惧,持剑挡在他们面前,但她身后的侍从们却有些畏畏缩缩。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了。亚瑟当即做出了判断,拿出废木头,随手射出一箭,正好插在两帮人马之间,稍微制止了下士兵们的步伐。 “放下你们的武器!”亚瑟骑在马上高声喊道,只是他只身一人,没有什么威慑力,仅仅是分散了下士兵们的注意力而已。 就在这个关口,伊芙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堆士兵,将伊芙护在中间。“团长大人,我们的人都在这了!”为首的是奥兰多,他像模像样的对伊芙说道,却让伊芙迷惑了,她哪来的这么些人? 但她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问,她点点头,至少现在人数上持平了。“停!都停下!”亚瑟的身后也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亚瑟回头一看,确是治安长官带着一群治安官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些治安官们原本是来找领主大人的,没想到碰上了这样的阵仗,当即呆立在了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亚瑟大人?这是?”长官悄声问道。“来得正好,就这样待在原地,剩下的交给我吧。”亚瑟轻声答道。 治安官们的到来,让桑塔家的士兵陷入了包围之中,这下他们有些慌了神,尽管治安官名义上是无法插手贵族的事情的,但现在罗德阁下不在,若是伊芙命令他们参战,这些士兵们将毫无胜算。 情势逆转,士兵们别无选择。“啪!”一个士兵将自己的武器扔到了地上,然后跪了下去。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就像溅起的波澜一样,士兵们相继放下了武器,选择束手就擒。 “把他们捆起来,送进地牢。”伊芙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命人将他们绑起来。“罗德阁下不在我这里,事实上,我根本没见过他。”伊芙解释道,那些士兵却并不相信。 “不是我们质疑您的诚信,伯爵大人,但是我们有人亲眼看到罗德阁下被你们的人劫走,若不是您的命令,他们做出这种事情吗?”士兵说道,伊芙心里腹诽不已:“谁会去劫持那头猪猡!” 伊芙不准备解释更多,自己不会为不曾做过的事情负责,她不在多言,准备先回到领主府内。“领主大人!请留步,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正要转身离去,便被治安长官叫住,亚瑟在他前面引路。“弗兰学士被人劫持了!” 黄昏刚刚结束,黑夜笼罩下的领主府内,却没人有心情就餐。挑粪工干完了一天的伙计,正准备离去,却被一名侍从拦住。“等等,你背着的是什么?”侍从注意到他的背包有不自然的突起,跟平时不太一样。挑粪工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护手,纯金属制,质地精良。“这是伊芙小姐赏赐给我的,为了奖励,奖励我的英勇。”挑粪工有些结巴地说道,生怕惹恼了这个年轻人。侍从听了他的话,这才想起,由于他们今天假扮士兵前来支援一事,得到了团长的嘉奖。“哦……对的,没事了,你走吧。”听到了这句回答,挑粪工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护手收好,似乎那是什么珍宝一般。 这样的场景在领主府内不断上演,奥兰多将几乎领主府内所有能动的人都集结了起来,临时当了一回“士兵”,甚至那些女佣们都披上了锁子甲,挡在了敌人的面前。 会议室内,伊芙正和骑士们在这里听取治安长官的报告。“详细情况就是这样,领主大人。”长官非常不安,原本学士被人挟持,就足以让他丢饭碗了,没想到居然还失踪了一位大贵族,要他项上人头都够格了。“这是我的失职。” “是的,没错,做好心理准备吧。”伊芙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心里却在思考着另一件事情。“再说一遍,你说是谁挟持了弗兰学士?”伊芙问道,他总觉得自己刚才听漏了什么。 “耗子巷的贫民,为首的是一个叫奥留斯的市井无赖,监狱都快成他另一个家了。”长官又重复了一遍,伊芙的态度让他稍微有些安心,至少看上去并不怎么生气。“奥留斯……”伊芙沉吟道,眉头紧皱,似乎在回忆什么。 “奥留斯叔叔的儿子,街角的铁匠家的孩子,奥留斯叔叔死后离开了一段时间。”刚进来的亚瑟替她找到了答案。“天生就是个混球,以欺凌弱小为乐,还被你教训过呢。” 伊芙想起了这家伙,她对他最后一次印象,停留在了一个哭泣着跑回家的身影上。“是他?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亚瑟也努力回想着有关奥留斯的记忆。“不知道,他离开了很久,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到这的。” “既然他经常吃牢饭,那把他找出来,应该也并不困难。”奥兰多说道,治安长官声称他们全力搜寻了一整天,对此他表示质疑。 “是这样的,这个家伙似乎有某种,呃,秘密据点之类的东西,我们一直没能找到,而且因为被抓了太多次,他似乎对我们的手段,很了解。”长官有些欲言又止,毕竟这事对他来说很不光彩。“根据我的推断,奥留斯似乎有着一些危险的思想,可能是趁此机会,想要做些什么。”长官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推测也说了出来。“而且,呃,他似乎对领主大人,很不敬,恐怕是想要针对领主大人做些什么把。” 伊芙无奈一笑:“这就是他挟持弗兰的理由?我真好奇他是怎么想到的。难道罗德的失踪也跟他有关?”伊芙心里默默地想到:“他们死了我可不会伤心。” “事情有些不对劲。”亚瑟整理了下目前得知的情况,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也太巧了些。” “无论如何,抓住这个叫奥留斯的,是目前最迫切的事情。”奥兰多总结道。“是的,没错。”伊芙表示赞同,然后看向治安长官。“你说你叫什么?”伊芙问道。“西尔维奥,领主大人。” “很好,西尔维奥,我要你三天内调查清楚奥留斯想干什么,并且确保弗兰和罗德阁下的安危,当然,如果事态紧急,确保弗兰学士就行了。”西尔维奥感到自己犹如掉进了冰窟,一股寒意充斥着自己的全身。伊芙这句话,基本是暗示他必须三天内解决了这件案子了,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必不辱使命。”但是自己也是戴罪之人,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西尔维奥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去,苦恼地思考着三天破解此案的方法。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伊芙又叫住了他。“卡古亚和亚瑟会配合你的任务,他们也多少得为此事负责。” 卡古亚没什么反应,但亚瑟似乎颇有意见。“这是我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伊芙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三天之内找不出元凶,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伊芙轻轻一笑,却并不让人感到温暖。 “还有,你得记住一件事。”伊芙对西尔维奥说道。“不准叫我‘大人’,叫我伊芙小姐。” 西尔维奥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的,伊芙小姐。”应了一声后,就离去了。 “好了,现在说吧,你有什么发现?”伊芙并没有解散众人,等西尔维奥离去后,她便朝奥兰多问道。 奥兰多耸耸肩,然后说道:“我的人看到了有人好几个扛着布袋从耗子巷中穿过,并且找到了这个。”他亮出手中的东西——一枚银币。“那是弗兰的。”亚瑟说道,弗兰学士总是随身携带这一枚银币,上面印着恩布拉和某种数字,他视若珍宝。“我的人继续跟进,却在几个拐角后跟丢了,他们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奥兰多说道,他对此也感到很疑惑。“他们恐怕在耗子巷里有某种暗门,或者秘密通道之类的东西,这就靠亚瑟去挖掘了。” 不等亚瑟有所反应,奥兰多接着说道:“另外,关于罗德阁下的失踪,恐怕跟法兰西斯先生有些关系。” 007:调查开始 第二天清晨,伊芙竭尽全力,终究还是在贝丽的无情摧残下宣告投降,早早地爬了起来,开始了作为领主的新的一天。 作为一个年轻的伯爵,伊芙称得上是一位勤快又有作为的领主大人,几乎在每个空闲的日子里,都会聆听领民们的情愿,今天也不例外。 有时候,甚至不得不怀疑伊芙是否在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她总是显得轻松而又应对自如,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似的,不少人都因此而对其大加赞扬。 “尊敬的伊芙小姐,您还记得我吗?我就住在城外,以你的名义管理着自己的牛群。”第一位上访者是一个脏兮兮的牧民,身上好像沾着牛粪,侍从们差点就忍不住退避三舍。 “是的,我记得你,约尔,是这个名字吗?”伊芙记起了此人,一个月前他曾声称有人偷走了他的牛群,伊芙命人去探查后,发现牛群安然无恙的呆在那里,只是他并非它们的主人——他将自己的牛群和别人的搞混了。“你的牛群没出什么事吧?最好没有。” “哦,托你的福,伊芙小姐,我的牛群很好,他们一个个都长得很壮实。”约尔笑的很难看,但至少发于真心,这令伊芙也松了口气。 “很好,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伊芙问道。“关于我的牛群的事情,伊芙小姐。”约尔老实答道。 伊芙捏了捏鼻梁,以免自己露出疲态。“好吧,好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的牛群产仔了,伊芙小姐!”约尔显得很高兴。“这就是我来的原因。” “……祝贺你,如果没别的事了,出去时叫下一位进来。”伊芙说道。 “什么?不,等等!伊芙小姐,你还没有给他们赐名啊。”约尔感到疑惑,怎么就直接赶自己出去了呢? “赐名?给你的牛?为什么?”伊芙就更加疑惑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还需要给人类以外的生物赐名。 约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地说道:“教士告诉我,新生儿都得由领主来赐名,所以我来给我的小崽子们索取名字,我、我搞错了吗?伊芙小姐。”约尔有些糊涂了,难道是教士欺骗了自己。 “哦,这个,你是说,你把那些牛仔,当成你的?”伊芙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的,他们都是我的孩子。”约尔答道,令伊芙一阵无语。 沉默了一下,伊芙无奈地叹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好吧,我会为它们,他们赐名。”伊芙思考了一阵,她从未给牛起过名字,不知道该叫什么才好。“一共有四头,伊芙小姐。”看到伊芙正在沉思,约尔还不忘贴心的出言提醒,只不过伊芙并没有注意到。 在好一阵沉默之后,伊芙才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就叫‘哞哞’,怎么样?”伊芙感到自己双脸发烫,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哞哞’?四头都是这个名字吗?”约尔问道。“哦……是的,是这样。”伊芙说道。 约尔愣了一阵,伊芙以为他不满意,正在想该怎么办。“这真是太棒了!万分感谢,尊敬的伊芙小姐。”结果约尔似乎非常高兴,开开心心的走掉了。 伊芙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传呼下一人进来。 “有时候,团长实在是太仁慈了,要是我父亲,准把那个傻家伙驱逐出境。”一个侍从小声说道。“要是我父亲,准让他人头落地!”另一个侍从附和道。 但这也是法尔斯特家最为人所称道的美德——正直如松树,宁折不弯。 由于出行了数天,这几天积攒了不少情愿,伊芙一直听取到了正午,才差不多了解了大部分。“呼,不知道亚瑟他们是否顺利。”伊芙享用着称得上丰盛的午餐,不禁为亚瑟他们小小的担心了一下。 “早啊,西尔维奥,看起来你睡得很愉快。”西尔维奥打着哈欠,顶着惺忪地睡眼走出房门,亚瑟和卡古亚已经在等着他了。“是的,骑士大人,不能更愉快了。”西尔维奥疲惫不堪,亚瑟的打趣也没能让他提起更多精神。“你拿着什么?”西尔维奥注意到亚瑟手上捧着一个包裹。 “你的早餐。”亚瑟从包裹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西尔维奥。“伊芙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要我说,拿来当早餐真是浪费。”亚瑟说道。“你是最后一个拿到它的,看上去并不怎么兴奋啊。” “……我起的这么晚么。”西尔维奥接过面包,不由得惊叹伊芙的富裕。领主面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比黄金更加珍贵的食物,据说即使是国王,一周也只能吃上两次而已。整个治安营三十多号人,人手一个,不知道要花多少第纳尔才做得到。西尔维奥几口吃完,倒不是他不懂得细细品味这等美味,而是此刻他没有那样的心情。 西尔维奥叹了口气,这既是对他们的激励,也是对他们的警告,既然可以轻易拿出这样的奖励,若是事情搞砸了,惩罚他们恐怕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哦,当然不晚,仅仅是一觉睡到正午而已。”亚瑟故作惊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西尔维奥会这么说。“算了,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了解这事吧。” 西尔维奥没听懂亚瑟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此刻也不是多问的时候。“哦,当然,呃,只是……”西尔维奥欲言又止,似乎在担心什么。 “不用担心,我和卡古亚对这些事没有头绪,你做你想做的,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行动。”亚瑟看出了他的担心,朝他说道。“只要你能在三天内找回学士和罗德阁下。” “哦,那真是太好了。”西尔维奥松了口气,至少自己不会被外行人干扰,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接下来的事情非常重要,我还在想,该怎么解释才好呢。”西尔维奥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只是笑的有些奇怪。 亚瑟和卡古亚对视一眼,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随即便将这个想法从脑袋中丢出去,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有些年轻的治安长官身上了,只能选择信任他。 实值正午,治安营中,西尔维奥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整理着各种资讯,分析案情,努力回想着每一个细节和线索——至少亚瑟希望他是在这么做。 西尔维奥用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坐在桌子前,眉头紧皱,闭着双眼,似乎再努力思考什么,如果没有发出那难听的鼾声的话。 卡古亚把玩着手上的一块绿色的石头,那个南人商人赠予他的礼物,只不过他还没搞清楚有什么用。 亚瑟的耐心则正在一点一点的耗尽,有鉴于他们数个小时来除了坐着就没有干过任何事情。 “碰!”终于,在看到西尔维奥嘴角留出了涎水后,亚瑟猛地一捶墙壁,西尔维奥立马从睡梦中惊醒。“别动他!你这个……哦,亚瑟先生,这是怎么啦?”西尔维奥还没从梦中的景象中完全苏醒过来。 “我以为,我们现在应该去追查绑票案,而不是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亚瑟很少生这么大的气,但他觉得自己的信任被侮辱了,这个人完全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如果你想坐在这等着犯人上门来找你的话,恕我不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亚瑟说罢,转身就准备离去。 “咳咳,骑士亚瑟,你说过,这事由我全权负责。”西尔维奥显得很镇定,如果能及时擦掉嘴角的涎水,说服力肯定会很高。 “那是我的错,我不该信任你。”亚瑟说道,出门时却碰着了一个正准备进门的治安官。 仓促的道歉后,治安官立马来到西尔维奥面前,向其报告说:“长官,我们已经抓获了五个耗子巷的混混,其中有一人准备招供了。” 西尔维奥点点头,吩咐道:“继续盯紧路口,他绑了人,不可能什么都不要求,我打赌今晚之前,他就要有所动作。”西尔维奥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记得把招供的内容记录下来,呈交给我。” 治安官领了命令,就出去了。还不等亚瑟有所反应,又进来了另一位治安官。“长官,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奥留斯的狐朋狗友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六七人。” “继续调查,最好能查出他离开的时候去哪了。”西尔维奥说道。这位治安官也领着命令出去了。 连续不断的有治安官进进出出,报告情况,西尔维奥一扫之前懒散的形象,变得认真而又集中,一旁的亚瑟有些说不出话,在连续听到了三次道歉之后,他悻悻地坐了回去,看着西尔维奥为他表演治安官的办事方式。 “……好吧,我得为我先前的无礼道歉,我相信你可以找回学士和罗德阁下的。”亚瑟出言说道。 “事实上正好相反,我更加没有信心了,这事很不对劲。但愿供词能让我知道更多。”西尔维奥却显得很困扰,似乎并不怎么乐观。 终于,供词被呈了上来,西尔维奥怀着紧张地心情将它完毕,不禁大惊失色。“不,不,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008:神秘的敌人 领主府内,刚用完午餐的伊芙没有空闲多久,亚瑟等人就有重要的情报向她汇报。伊芙拿着那份口供,反复确认之后,便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你是说,罗德和学士的失踪,是两起案件?他们,呃,叫什么来着?”她问向西尔维奥。 “他们自称边境人。”西尔维奥说道。“是斯瓦迪亚境内一伙有名的强盗,不知怎的,最近好像来到了凯尔瑞丹附近活动。”西尔维奥拿出另一份报告,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假面。“据说他们人人都带着假面,根据等级不同花纹也有所变化,这是我们治安营收集到的几个面具样式。”西尔维奥指着这些画说道。 “我们审问了一个耗子巷的一个地痞,他声称有几个戴面具的人雇佣他去监视罗德阁下,并将他的行程反馈给他们。”西尔维奥接着说道。“我推测,罗德阁下的失踪,是一起早有预谋的绑票。”伊芙至始至终显得很平静,让西尔维奥有些忐忑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但他同时也招供道,他对奥留斯为什么要劫持弗兰学士一无所知,他对此毫不知情。”西尔维奥总结道。“所以,我认为弗兰学士和罗德阁下是被这两伙人分别挟持的,完全是个巧合。” “以及,今天我们在耗子巷里发现了这个。”亚瑟又递给伊芙一个类似通缉单的东西。“这玩意总共贴了五份,没抓住是谁干的。” 伊芙接过来,扫了几眼,露出了一丝轻笑。“原来如此,他是想干这个。”西尔维奥不能像伊芙这样处事不惊,他有些担忧地说:“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态,他的这些声明,像极了,像极了那些……“ “放轻松,这里不是罗多克。”伊芙说道。“不用这么敏感,这不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的,无非是又一个冒犯我权威的举动而已。”伊芙似乎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倒是那个‘边境人’,有些麻烦,微微和安格还没有回来,现在我们没有能力将他们讨伐。”伊芙似乎已经再考虑如何对付那些强盗了。 “可以召集封臣们,他们会提供足够的兵力。”亚瑟说道。“或者朝附近的佣兵团寄出一份契约,或者向国王求助,决定权在你。” “依赖封臣和国王的力量,去对付一伙强盗,别人会说我无能。”伊芙说道。“雇佣兵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依赖他们。”伊芙对这几个方法都不是很满意。 “伊芙小姐,恕我直言,边境人不是普通的强盗,我认为将他们交给桑塔家去对付,是明智的举措。”西尔维奥忍不住出言提醒,这个麻烦事最好不要由自己处理才好。 “我们的领土,我们来处理。”这次出声的却是不多话的卡古亚,让西尔维奥有些惊讶。 “正是如此,虽然罗德被人挟持称得上是一件好消息,但他是凯尔瑞丹的客人,我们有义务对此事负责。”伊芙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身为领主的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不能让别人来替我完成。” 西尔维奥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干笑着附和着。“还有,别以为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西尔维奥,我之前的命令仍然有效,边境人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但是弗兰学士的事情仍然得由你来完成,你们还有两天时间去结束这事。”伊芙提醒道,显然,西尔维奥的小心思已经被她看穿。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做你们的事情。”西尔维奥和亚瑟的表情都有些好笑,伊芙微笑着将它们轰了出去,才收起笑容,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微微,你怎么还没回来?”她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也许是时候准备朝佣兵团们送出一份契约了。 “唉,总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在调查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整理了一下午的情报,对于案情西尔维奥等人没有取得更多的进展,夜幕之下,也没有办法更加深入了,西尔维奥朝亚瑟等人告别。“你是个优秀的治安官,西尔维奥,明天也靠你了。”亚瑟实际上什么都没做,但至少能够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了。与他们告别后,西尔维奥也回到了自己家里。 “哼,给那些贵族做事,都没有好下场,快跟我说,你找到了多少线索?”回到家中,想要放松一下的西尔维奥,却还要面对父亲的唠叨。 “不多,还跟边境人扯上关系了。”西尔维奥叹口气,十足的坏消息。“真是倒霉透顶。” “倒霉?你这傻小子,这可是好事!跟强盗扯上关系,这事就不归你管了。”父亲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这下你大可放心!那小丫头不会再找你了。” “呃,我正要说,这是两伙人分别做的案,边境人不是我的问题了,可奥留斯却仍然要我来处理。”西尔维奥苦笑着说道。 “什么?!这个奸诈的小丫头!”西尔维奥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目前负责在城门外站岗的吉诺。“就跟他父亲一个模样!不把人逼上绝路就不开心!” “这,也不至于吧。”西尔维奥陪笑道,他对自己的父亲是很顺从的,自己作为治安官的全部能力,都是吉诺手把手教出来的。“奥留斯藏得很深,以治安官的办事效率,别说两天了,就算两个周,也找不出决定性的线索!”吉诺不屑地说道,自从被革职以后,他对治安官就有着很大的成见。“现在混吃等死的废物越来越多,不能指望他们。” “唉,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依靠他们的力量。”虽然不想承认,但吉诺说得确实没错,治安官们越来越懒惰,跟数年前相比,近几年调任到凯尔瑞丹的治安官,大多都是依靠了一些门路,专门来享福的,办起事来心不在焉。 “说什么傻话,她不是派给你两个家伙?好好利用他们,别让他们闲着。”吉诺恶狠狠地说道。“哼,什么骑士,爵爷,我还打过他的屁股,别管他的身份,得把他们都拉进来,不然出了事,岂不是你一人负责?” “他们武艺高强,比治安营的饭桶强多了,带上他们,你可以用更激进的方式去寻找线索,你懂我的意思吗?”吉诺说道。 “这……不太好吧?”西尔维奥显得有些犹豫。“别犹豫了,听我的,准没错的!”吉诺不耐烦的挥挥手,显然不想听取西尔维奥的意见。“去睡吧,去睡吧,不谈这些晦气的事情了。” 入睡的时候总是幸福的,对伊芙来说,更像是种救赎,将自己从繁重的事务中解脱出来的那种。“伊芙小姐!伊芙小姐!快醒醒!出大事了!”每当这种事情出现,伊芙就要花上很大的理智,才能克制住将来人处以极刑的冲动。 贝丽将那个冒进的侍从挡在门外,伊芙穿好衣服,走出门外,年轻的侍从显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失礼,不过伊芙也没心情现在教育他。“什么事?最好足够大到你这个时候来找我。” “薇薇安、薇薇安副团长回来了!”那侍从显得很惊慌,让伊芙感到有些不安。“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侍从没有说话,但是伊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快带我去。”侍从点点头,走在前面为伊芙领路。 来到医师门前,伊芙的不安感就更加强烈了——无数的伤兵,都聚集在医师门前,他们都是被微微带出去的士兵们。但此时,似乎有更重要的人,正在里面接受治疗。 “让开!”若在平时,伊芙肯定不会这么无礼,但此时,谁都能理解她的心情。“伊芙小姐,请等一等,薇薇安副团长正在接受治疗,请不要惊扰到医师。”一个有些魁梧的骑士,身上多处负伤,拦在了伊芙面前。此人正是之前选择效忠于伊芙的流浪骑士之一——安格·奥格尔。 伊芙一向是个理智的人,她点点头,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跟随众人一起等在门口。 昏暗的火光印在她的脸上,仿佛倒映出了她此刻的心情一般。不知过了多久,那扇有些陈旧的门终于被医师推开。 没有等待医师开口,伊芙绕过他,直接进到医师房间,找到了躺在床上的薇薇。 薇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金色的秀发散落在枕头上,看起来说不出的憔悴。“薇薇小姐伤的很重,她的身上多处受到剑上,有一块差点刺穿她的胃,我只能帮她暂时稳定住伤情,想要完全治愈,还得找祭司大人才行啊。”医师有些小心地说道,自己能力有限,不得不实话实说。 伊芙轻轻点点头,几个有眼力的士兵已经自告奋勇,跑去找祭司大人了。“辛苦你了,请继续工作吧,不用照顾你了。”伊芙显得很镇定,医师听到她的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还有这么多伤员,一刻都耽搁不了。 安格站在伊芙的身后,看到副团长的伤势,心里懊悔不已。“是我的失职,如果不是我判断失误,副团长不至于伤成这样。” 伊芙没有怪罪安格,只是轻声问道:“是谁干的?”安格回应道:“一伙强盗,人数众多,在主道上伏击了我们。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们好像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我搞到了其中一个。”安格拿出一个破碎的面具,伊芙见过这个样式,就在不久之前。 “很好,我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火大。”伊芙说道。“你还能动吗?”“当然!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伊芙小姐!”安格说道。 “召集所有封臣,我们要开战了!”伊芙强压着声音说道。 009:腐烂的和平 诗人称凯尔瑞丹为“第二天堂”,也许并非空穴来风,至少自诺德人朝王国屈膝后,这里就从未被战争之风所掠过。 也正因如此,当那些穿着杂乱、乌烟瘴气的士兵们将凯尔瑞丹团团围住的时候,伊芙理应感到理所应当。 距离发出召集令,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原本宽敞的领主府内挤满了人。“……凯伦男爵,七十九人;奥莱爵士,十三人;莱纳主教,三十二人,这应该是最后一位了,都是从边沼来的,那是最远的封地了。”安格爵士,伊芙鲁娜骑士团的纹章官,笔直的站在伊芙面前,朝她汇报到。 坐在椅子上的伊芙默默地看着窗外——那些介于难民和乡巴佬之间的所谓的“士兵”们,她的心情可谈不上很好。“就这些?这算什么?我们是维吉亚的蛮子吗?”伊芙说道,安格连忙说道:“请小声些,团长,被封臣们听到了可不好。” “也许我该提醒他们,现在可不是随便召集几个农民,就可以蒙混过关了!”伊芙愤愤地说道,吓得安格赶紧拦住了她。“请别冲动,伊芙小姐。事实上,这些人已经算是尽忠职守了,至少他们赶了过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爵士朝注意到了窗前的伊芙,朝她挥手致意,伊芙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回应了他。“我知道,更多的封臣上缴了一笔义务税,拒绝参加这次征讨。”安格如实回答,作为一个资深的老骑士,他对此早有预料。“懦夫!荣耀对他们来说就这么不值一提?”伊芙有些难以置信,她小的时候见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那时他们个个都像是个能征善战的骑士。“凯尔瑞丹一直是个和平而又富裕的土地,而这恰好是勇敢和斗志的天敌。”安格说道。“更别提他们家里还藏着几大箱从伍德林里挖出的金子,就算这只是一场盛大的宴会,恐怕他们也会犹豫要不要从那安全的城墙后面出来。” 伊芙说不出话了,自己还记刚继承凯尔瑞丹伯爵之位时,他们每个人献上的誓词。“我们现在有多少人?”伊芙问道,安格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然后答道:“大概只有四百人,若算上那些伤兵,能有五百人以上。” 这个数字不算少,仅仅是对付一伙强盗,还显得有些奢侈,但他们并非普通的强盗。“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被袭击的?”伊芙问道,足足两百名职业军人,即使是大战归来,也不会被轻易战胜才对。 安格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乐意效劳。”安格将头盔摘下,紧紧抱在手上。“当时我们轻易战胜了那伙造反的农民,将他们头领的脑袋砍了下来。”安格说道。“我们几乎没有损失兵力,是一场完美的战斗,那时副团长和我都很高兴,有些放松了警惕。”安格的手不知不觉攥了起来。“事情发生在一个夜晚,从我提议走伍德林的近路返回之后的第三天。有一位放哨的士兵像我汇报,他发现营地周围有着奇怪的踪迹,不像是野兽留下的。” “我没有很在意,因为人人都知道,伍德林没有野兽以外的东西,从那无名之后烧毁了他的传说后,连野兽都迁移到别处去了。”安格说道。“我命令他提高警惕,加强戒备,我这么说只是想要打发他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安格显得有些懊悔。 “当我被杀喊声惊醒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几乎没有时间去穿戴装备,只带着佩剑就杀了出去——而在我眼前出现的,全都是这些带着面具的怪胎!他们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即使是战斗时也不发出杀喊声。我们的士兵完全处于劣势,在白刃战中完全被压制住了。我奋力杀出重围,才找到了陷入苦战的副团长。” “我一直很倾佩副团长的剑技,在我所熟知的剑技大师当中,她也是排在前列的。”安格会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怕。“可她的对手,却远远强于副团长!副团长节节败退,即使我们二人联手也没能战胜他,副团长还被其重伤。” 安格深吸了一口气,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并不好过。“所幸那时我们已经离凯尔瑞丹不远,终于在第二天夜里赶了回来。” 安格的话让伊芙有些惊讶,薇薇的剑技远比自己要强,能够在剑技上完全胜过她的人,除了“风暴剑狮”维多克·德·雷克子爵,她找不出第二个。 “呼,我本来担心能不能将他们赶尽杀绝,现在,我首先得担心这些乌合之众能不能胜过他们。”似乎永远有难题摆在自己面前,伊芙不禁这么想到。“如果我们征讨这些强盗失败,我恐怕就成了饭桌上的笑柄。”尽管自己已经做了许多能够被当做笑柄讨论的事情,但伊芙唯独不想在战场上被打败。 “好在,他们人数不多,恐怕只有数十人,不然我们恐怕都没办法顺利逃出来。”对骑士来说,惨痛的失败,是难以启齿的耻辱,但是拒绝承认失败是更大的耻辱。“目前更大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伙强盗究竟驻扎在哪里,征讨更无从说起。” 伊芙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我已经派奥兰多去调查了,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内就能得到情报。”伊芙说道,她不禁回想起奥兰多出发前那从容的脸,莫名的有些担心。“在此之前,由你负责安顿好这些,忠心耿耿的封臣们,以及他们的部下。”伊芙命令道,安格领命之后,便出去继续招待那些封臣们了。 安格出去之后,另一人又走了进来,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而伊芙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有些紧张,因为走进来的人,正是她名义上的姐姐——芬涅尔·法尔斯特。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薇薇伤的那么严重,连祭司大人都觉得棘手!”芬涅尔长长的白发披在肩上,有一丝凌乱,可能是因为走路着急导致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伊芙说道,她总是下意识地想保护这个姐姐。 “我也是一个法尔斯特,伊芙,不要总是觉得我很脆弱。”芬涅尔少有的强硬地说道。“我的挚友被危及到了生命,你却想对我隐瞒吗?” 伊芙叹了口气,有些敷衍地说道:“这是我不对,我很抱歉,别生气了,好吗?” 芬涅尔显然对伊芙敷衍地态度很不满意。“这次你别想再避开我了,我也是伊芙露娜骑士团的一员,如果你要出去对付那些坏人,我也要跟去!” “对,所以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我命你在凯尔瑞丹传播女神的福音,还记得吗?”伊芙说道。 “这里没人不是恩布拉女神的忠实信徒!”芬涅尔愤声说道。“如果你还想用这些方式把我留下的话,我就自己一人去找那些坏人!” 看着如此坚定地芬涅尔,伊芙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这次我会带你一起去,但你必须全都听我的,好吗?” 听到伊芙终于答应了,芬涅尔才露出了喜色。“哼哼,这才像话。”在伊芙的再三保证下,芬涅尔才心满意足的退下了。 令人头疼的事越来越多,伊芙少有的感到一丝疲倦,她手上还握着西尔维奥今天递交的报告,里面的内容让她对弗兰学士的安危也感到了一丝担忧。“魔法……总觉得我跟这些事情很有缘呢。”伊芙感叹道,似乎自己总遇到一些和魔法有关的事情。 事情回到一天前,西尔维奥一改之前的作风,积极地带着亚瑟和卡古亚东奔西走,袭击了无数个小据点,这一天之内抓住了无数个逃犯、窃贼,甚至还有几个通缉犯。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他们想要找的人。 事情在他们用餐的时候迎来了出人意料的转变——在酒馆里,一个被灌醉的混混不小心说出了自己跟随某人,做了一件大事,像是绑票了某个大人物之类的事情。 混混被轻易地制服,捉回治安营进行审问。在一阵威逼利诱之后,心里素质明显不好的混混就全部招供了——弗兰学士确实被奥留斯所劫持,并且这只是他的某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当提及其藏身所时,混混却含糊其辞,怎么也不肯说。在西尔维奥准备用一些特殊手段的时候,异变突起——混混不知怎的,竟然凭空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护身符。 “该死!这是什么戏法?”西尔维奥几乎要抓狂了,眼看就要水落石出,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只存在于故事中的事情。 “恩……又是魔法,真奇怪,巫师也变得廉价起来了吗?”魔法对亚瑟并非陌生的东西,但绝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事情一但牵扯到这些,就变得麻烦了,唉。”亚瑟对这些奇怪的魔法没有好感,他更喜欢宫廷里那些巫师们玩得戏法。“汇报给伊芙小姐吧,我们又得重新开始了。” 不过此时,卡古亚却捡起那个护符,若有所思。“我见过这个。”卡古亚说道。“我能找到更多。” 010:意外发现 斯瓦迪亚不乏茂密的森林,而森林一向是强盗之流最爱的藏身处,奥兰多对此深信不疑。 但他同样忽视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像边境人这样久负盛名的组织,显然不会让自己藏身处轻易地被人发现。奥兰多打探了好几天,却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能找着。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只是,得到的线索令奥兰多更加困扰了。“一伙强盗,不掠夺,不劫路,这太诡异了。”奥兰多不禁猜测他们也许并非真正的强盗,至少不是正常的。 但也仅仅是个猜测,此刻,翻出他们的巢穴,是奥兰多最为紧迫的任务。但在广阔的森林中,漫无目的的寻找一伙强盗,无异于大海捞针,而有关他们的情报又少之又少。于是奥兰多只能摸着手上唯一的线索——薇薇被袭击的地方着手调查。 遇袭地点离凯尔瑞丹城并不是很远,但那繁茂复杂的森林仍然让奥兰多花了大把时间才找到正确的位置。“真是太简单了。”奥兰多自嘲地想到。这个临时营地被烧毁了,所幸并没有过多久,剩下的残骸仍然具有调查的价值。 “战斗结束的一定很快。”奥兰多随意看了看,营地不大,看上去不过是仓促搭建,也没有多少防备,显然无论是薇薇还是安格都没想到会被人袭击。“尸体被人掩埋,有趣,一群高尚的强盗?”营地里有不少土堆,显然是有人把尸体掩埋了起来。“盔甲完好,武器也没有带走,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收集战利品,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扫开一个土堆,士兵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装备完好无损。 “不是为了财富,不是为了装备,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军队?”他又翻开了几个坟堆,发现全都是自己人的尸体。“要么是他们没有留下尸体,要么就是被带走了,谨慎,令人生畏。”奥兰多将尸体重新埋起来,在他们身上找不出什么了。 奥兰多有些丧气,这些人,与其说是强盗,倒更像是一伙佣兵,纪律严明,进退有度,还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嗯?这是?”奥兰多注意到了地上有一处踪迹,像是刚留下不久的。“两个人,从这里经过。”那脚印很明显,也没有被掩饰。“其中一个受了伤,走路很颠簸。”奥兰多顺着脚印,一路走出了营地。 “百密一疏?这不可能啊?”奥兰多很疑惑,这跟之前他们的谨慎相互矛盾。脚印消失在了一片丛林前,之后便没有路可以走了,只能横穿丛林才能继续追踪她们。 奥兰多回头看了看,离营地已经有些距离了。“至少是个开始。”奥兰多决定继续追踪下去,至少是个线索,即使很可能跟自己想要的不一样。 “没有被人追赶,却受了不小的伤。”奥兰多捡起一个折断的树枝,上面的血刚还有些湿润。从脚印的间距判断,他们是用走的,而非跑的,并没有很慌张。 不得不说,这称得上是足够困难的追踪,若不是有血迹作指引,奥兰多甚至不会想到这些地方居然是可以通过的。 再拨开一片丛林之后,奥兰多立马闪到一棵树后,以免被人看到——再这一片密林内,竟然有一个古庙,依山而建。他的大门前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放哨,看上去就像是从耗子巷里出来的一样。 奥兰多对那张脸有印象,那绝对是耗子巷里的某人。“这可是,意外的收获。”奥兰多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他没能找到边境人的据点,却发现了奥留斯的藏身处。“要不要进去探查下呢?”奥兰多被自己的想法勾起了兴趣。“但若被发现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这可不好办。”奥兰多随即又想到。“唉,就让女神来决定我该怎么做吧。”奥兰多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枚第纳尔。“正面就进去瞧瞧,反面就暂时撤退。”奥兰多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然后将硬币高高抛起。 在古庙内的一个房间内,一个男人坐在石桌前,他的面前站着十几号人,看穿着都是耗子巷的住民。“叮叮叮叮。”一大摞第纳尔被倒在了桌子上,一个蹑手蹑脚的干瘦男子搓着手说道:“老大,这是今天的收成,足足五百第纳尔!”他有些兴奋地说道,由于伊芙召集了大量封臣,街上的肥羊也变得更多了。“可赶得上咱们好几天的份了!” 而他们的老大——一个满脸阴郁的男子,凯尔瑞丹的奥留斯,却并不怎么开心。这令他的手下们有些不解。“老大,这可是五百第纳尔啊,你怎么不开心啊?” “啊,你们这些见识短浅的家伙!”奥留斯猛地一拍桌子,将第纳尔震落了不少。几个小弟赶紧将掉在地上的第纳尔捡了起来。 “那些贵族老爷们家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箱第纳尔,这点钱,还不够拿来垫底!”奥留斯看着自己小弟这幅模样,又气又无奈。“唉,我们却在这为了这点第纳尔而沾沾自喜。”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大想要说什么。“老大,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把第纳尔丢掉!”一个小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捧起第纳尔就准备往外跑。 “你脑子有问题吗?!”奥留斯制止了他。“给我放到箱子里去!和别的第纳尔一起!”奥留斯命令道。“可、可是。”那小弟一听,有些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奥留斯不耐烦地问道。“啊,不,没什么。”那小弟看奥留斯面色不善,他决定还是不要说得太多,带着第纳尔出去了。 奥留斯扫视了剩下的这些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听着,我知道,我们都过得很苦,我不怪你们。”奥留斯似乎有些伤感地说道。“从泥泞中出生,在尘埃中长大,我们耗子巷的兄弟,都生活在最卑劣的环境中。” “那些该死的刽子手、强盗们,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富商,将属于我们的财富夺去,过着衣食无忧、挥霍无度的生活。对待我们却像对待畜生一样!蔑视我们,藐视我们!”奥兰多激昂地说道。 “他们用谎言欺骗我们,让我们像奴隶一样被统治,而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已经看破了他们的骗局!他们休想再奴役我们!”小弟们虽然听不懂奥兰多再说什么,但是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老大比我们聪明,老大比我们有智慧,所以老大说的话,都是对的,所以老大说什么,他们应和准没错。 看着似乎被自己煽动起来了的小弟们,奥留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相信我,兄弟们,要来了,就要来了,属于我们的时代!”他话音一落,一阵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了出来。“到时候,再也不是那些叫嚣着血统、头衔的家伙高高在上,而是我们!” 奥留斯不禁有些喜悦,自己的支持者越来越多,自己又拿到一个优秀的筹码,可能自己的梦想要比自己想的更早实现。 “哈,无稽之谈,一个愚蠢之人的滑稽表演。”而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奥留斯的脸色一下就掉了下来,说话的人,正是不久前被他的人侥幸俘虏的弗兰学士。 “啊,快瞧啊,贵族的走狗,快用你的花言巧语为他们辩护吧。”奥留斯大声说道,平添了不少气势。 “领主统治,学士辅佐,骑士保护,平民工作,正是一直秉持着这自古以来的传统,国家才因此而变得稳定、繁荣,这是孩童都懂得的道理。”弗兰说道。“而像你这样游手好闲的家伙,之所以还能苟活于世,正是因为领主的庇护,这点道理你都想不通吗?” “哈,那又是谁来决定谁是领主、谁是学士、谁是骑士而谁又是平民?”奥留斯问道。 “这些职位都是世袭的,生来如此,传承至今。”弗兰学士回答道。 “不,不是这样。你们用血统来决定身份,这不过是个骗局。”奥留斯走到弗兰学士面前。“我见过最高贵的乡巴佬,也见过最卑劣的王功权贵,为什么英雄奥特留斯不是国王?而那个一无是处的白痴却是卡拉德的君王,让卡拉德帝国毁于一旦?” “呵呵呵呵,不知道是从哪个诗人嘴里听来的故事。”弗兰不屑地说道。“疯王兰斯精神失常,源于一起悲惨的意外,在此之前,他仍然是合格的君王。而奥特留斯虽然骁勇善战胜过许多人,也因此被授予骑士的爵位,但倘若由他来治理国家,只会让卡拉德覆灭的更快。” “历史上确实不乏有人因为自己出色的能力而被赐予贵族身份,但他们的后代都不如他们那么出色,这正好说明了血统是多么重要,即使偶尔出现了平民英雄,也不可能延续下来。”弗兰倔强的说道。“那些山姥已经为自己不切实际的空想付出了代价了,难道你也有重蹈覆辙?” “那不是空想。”奥留斯没有被激怒,反而很平静。“像你这样过的滋润的人是不会懂的,自由,就是我们的救赎。” “呵,没有哪个野心家会有好下场,孩子,你会被自己的野心吞噬的。”弗兰说道。 “拭目以待吧,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在地窖里能有一个愉快的时光。”奥留斯不在与其争辩,让这些人明白自己的理想,才是真正的异想天开。“把他带下去,看好了,可别让他给跑了,他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 011:潜入遗迹 奥兰多打开盖着的左手——正面,奥兰多有些失望。“更希望是反面,?32??险可不是我的风格。”奥兰多将第纳尔揣回腰包,小心地探出头,将遗迹的前的情况尽收眼底。遗迹的大门不小,不过大多都被厚厚的藤蔓所覆盖,仅仅只有一小块看上去是被人为清理过的。门前有两个哨兵,将不大的入口死死地看住,自己并不擅长潜入,是没有办法悄悄绕过他们的。 奥兰多将头缩回来,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夜幕降临还有一段时间,等待也也称不上一个好的选择。“既然如此,该我表演了。”奥兰多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将帽子扶正,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确保他还在后,便从藏身处走出,往入口方向走去。 放哨永远是一件无趣的差事,尤其是在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中,根本没有被袭击的可能。放哨的小弟视线一遍又一遍的扫过那一成不变的景色,直到自己眼睛看得都花了,才放心的将视线转到另一位放哨的小弟身上。 “嘿,你说贝尔会好起来吗?”他问道。“我不是在说晦气话,但是,你瞧,他的手简直被拧成了一截麻绳!”他回想起不久前贝尔带着盖瑞回到这里时的惨状,心有余悸的说道。 “别瞎操心了,老大会有办法的。”另一人显得比较正经,不想在放哨的时候闲聊。 “我不是质疑老大,但是,有谁说得准呢?”那人的兴趣却提了起来。“老大是个有学问的人没错,可魔法?那可是另一回事。”他的思绪一下放开了。 “别说蠢话!老大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另一人打断了他。“盖瑞被救了回来,这还不能说明,老大已经掌握了那些魔法了吗?” “放轻松,我可没有质疑什么。”那人说道。“我只是想说,老大不知道使用那玩意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对吗?” “那、那是自然。”另一人有些没底气的说到。“不然怎么会让贝尔拿去用呢?” “我就是这个意思,谁知道那些东西,还藏着多少秘密?老大自然博闻广见,可他也不是个巫师、魔术师之类的人,不是吗?”那人有些兴奋地说道。“要我说,魔法,这玩意太邪乎了,咱们还是少用比较好。” 二人聊得起劲,竟然都没有发现已经走得很近的奥兰多。奥兰多摇摇头,早知如此,就试着潜入了。“咳咳,你说的太对了,魔法太危险,得交给对它知根知底的人来处理。”奥兰多的声音突兀的传入他们的耳内,两位哨兵被吓了一跳。 “谁?”他们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一个穿着的颇有异域风情的男子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你是谁?”二人手忙脚乱的举起短刀,又惊又怕的盯着来者——他们可从未想过真的会有陌生人靠近他们。 “我?哦,这太令我伤心了,我们明明是认识的,再仔细想想,先生。”奥兰多显得很诧异,似乎对二人的反应很不解。 二人被奥兰多弄糊涂了,他们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啊,被人遗忘竟是这么痛苦,真是催人泪下。”奥兰多见二人似乎记不起来自己了,不由得感慨道。“再好好想想,我们在凯尔瑞丹见过很多次的。” 二人对视一眼,好好地打量了下奥兰多,过了有一阵,其中一位好像想起了什么。“等等,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游吟诗人!”“谁?”另一人问道。“那个“快乐野猪”的诗人,都说他欠了很多账,得给老板娘打十年工才能还清。”他解释道,他听说过奥兰多的坏名声,但却从未去过那酒馆一次,更不可能和他相识。 “我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来这?”二人问道,他们稍稍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生怕下一秒这歌人畜无害的诗人就会变成死神。“快离开!不、不然我们就要动手了!”二人壮着胆子说道,这是他们这辈子说过的最漂亮的威胁了。 “哦,放轻松,我们是朋友,还记得吗?”奥兰多脱下帽子,拍了拍它身上的尘土。“这是为了你们好,还请听我说明来意吧。”他顺势行了个礼,他斯条慢理的样子又迷惑了二人。“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给奥留斯。”说着奥兰多拿出了一封信,呈递在二人眼前。 来自老鼠巷的他们当然不识字,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他们又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下意见。“把信交给我们,我们把它安全的交给奥留斯老大的。”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更加谨慎一些 奥兰多心里瘪了瘪嘴,没想到他们还是有些警惕之心的。“你们不知道吗?难道你们的老大没跟你们说吗?哦,我的错,你们当然不知道。”奥兰多自嘲地说道。“这是一个非常机密的事情,奥留斯想必没有告诉任何人。”奥兰多故意顿了一下。 “什么事?”二人被勾起了兴趣,见奥兰多突然停住了,连忙追问道。 奥兰多将帽子重新戴到头上。慢悠悠地说道:“二位,请允许我解释清楚,我并非不能跟你们详细的说明这件事,但倘若这事从你们的口中泄露了出去,会发生什么,你们很清楚吧。”奥兰多突然脸色一沉,非常严肃地说道。 二人吞了吞口水,意识到了此事可能事关重大,连忙保证自己绝不会泄露出去。 奥兰多意识二人离近一些,然后低声说道:“实际上,我并非一个诗人,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间谍。”他幽幽地说道。“我作为内应,潜伏在凯尔瑞丹很久了,专门为了奥留斯的计划收集有用的情报。” 二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个行为浮夸的诗人,尽然有这样的身份。他们立马双眼放光,对奥兰多很是崇敬。“可、可我们以前没见过你啊?”其中一人问道。“哦,以前都是等他来找我的,只是这次事关重大,我不得已,才不得不亲自来找奥留斯。” “不然你们以为,我是如何得知你们的藏身处的?”奥兰多又说道,二人频频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封信,上面用的是密码,只有我才能破解其中内容,所以必须由我亲自宣读给奥留斯听才行,你们懂了吗?” 二人止不住的点头,表示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奥兰多很满意,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勉励道:“你们的悟性不错,不该只是个放哨的,我会在奥留斯面前多提起你们的。” 这下二人不仅是崇敬了,更是有些感恩戴德。“不过要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明白吗?”奥兰多强调道。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奥兰多才心满意足地朝遗迹前进,二人自然不会再阻拦他。 “你听到了吗?间谍唉,真帅气!”一个哨兵看着奥兰多离去的背影,兴奋地说道。“密码,他用密码写信!真是太帅了!”另一人也表示赞同。 “感谢女神赐予了我们不同等级的智慧。”奥兰多吹着口哨,心情很不错,比预想中还要简单的就混了进来,本以为他们还要去通报奥留斯。“到底只是些没有见识的贫民,我有些高估他们了。”遗迹比奥兰多想象的要大,而他们的人数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小。他经过了四个拐角,竟然只碰到了两个人,而且都对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习惯了迟钝。”奥兰多感叹道。“不过我的时间也不多,得赶紧找到弗兰学士。” “嘿!你是谁?”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奥兰多。奥兰多怔了一下,慢慢地回过头。一个看上去有些精明的小个子男人叫住了他。“我怎么对你没印象?”他狐疑地打量着奥兰多,显然有着不小的戒心。 奥兰多快速地转了转脑袋,故意有些木纳地说道:“我、我是新来的。”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傻气,就像是任何一个从老鼠巷走出来的人一样。 那人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似乎不是很信任他的说辞。“这身行头怎么回事?”他问道,即使并非什么华贵的衣服,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不是容易拿到手的。 “一个诗人,手气很差,差点把内裤都输给了我。”奥兰多吞吞吐吐的解释道,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一个脑袋不灵光的人。 那人紧紧地盯着奥兰多的眼睛,好一会,才笑出了声。“哈,那快真是个蠢蛋,不是吗?”随即,他便难听的笑了起来,奥兰多也赔笑道。 “不过。”他脸色一黑,奥兰多几乎以为自己被识破了。“赚来的东西必须先给老大过目,你可不能就这么自己独享。”他的话让奥兰多松了一口气。 “哦,抱歉,我忘记了,我这就去拿给老大。”说罢,奥兰多便将上衣脱了下来,并准备连裤子一起脱了。 “等等,蠢货,你想光着身子去见老大吗?”那人连忙制止了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蠢。 “先去储藏室拿件衣服换上!真是的,要不是你们都这么蠢,老大也不至于每天气成那样。”他感叹道。 “呃,储藏室在哪?我从小,就不认路。”奥兰多挠挠脑袋,朝那人问道。“这么重要的事都记不住吗?算了,正好我也有事,你跟我来吧。”那人说道,奥兰多干笑几声,跟在他身后,朝储藏室走去。 012:进展 耗子巷的居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脏乱,第二印象是自私——这群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不仅不团结,而且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为第一位。如果指认同伴就能获得一块面包,他们绝对不会犹豫哪怕一秒。 “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这些东西比你曾祖父的年龄还大。”那人呵斥了奥兰多,后者不舍得将手中的陶罐放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古董,赶得上自己好几年的薪酬。“这都是咱们耗子巷弟兄们的共同财产,你可甭想独占,留着这份心,去偷那些贵族少爷们吧。”奥兰多通过聊天得知了此人名叫艾格,其实也是刚入伙不久的热心肠。他们穿过这个藏宝室,这里放的都是贵重物品,并非他们的目的地。 奥兰多心里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仅仅他看到的贵重品,加起来至少有过五千第纳尔的价值,那足以让一个耗子巷的平民富足的度过一生,很难想象以贪婪著称的这些人,竟然没有没有动一点歪念头。“本以为只是个好运的乡巴佬,麻烦,可能要比想象中还难对付。”能够将这些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贫民们凝聚在一起,可比一般的混混头子要难对付的多。 “奥留斯老大是个有见识的人,跟我们这些土包子不一样。”艾格很热心,奥留斯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要说我,就把这些宝贝拿去分了,这样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艾格说道。“我也这么认为,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奥兰多问道。 “老大说,我们这群人,即使钱袋里放满第纳尔,也不可能过上好生活。”艾格答道。“老大懂很多事情,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艾格言语中透露着一股坚定。“但他是个干大事的人,我相信他。” “当然了,兄弟,奥留斯老大的胆子可比咱们大。”奥兰多接过话茬。“我听说他给了那个凶恶的老头子一些教训,还把他给扣住了,啊,那可真是解气!” “哈哈!谁说不是呢?可惜当时我不在场,那场面肯定很滑稽。”听到奥兰多赞美奥留斯,艾格也很高兴。 “哈哈,老大这下肯定要赚不少第纳尔!谁都知道,咱们的领主大人可是个大肥羊!”奥兰多说道,他并不确定奥留斯挟持弗兰学士的理由,他希望能从艾格嘴里得到答案。 “嘿,谁告诉你我们准备要赎金的?老大可没那么肤浅!”艾格疑惑的看了一眼,他以为老大已经把这事告诉了所有人。“你不会忘记了我们的计划吧?” “额,我不确定,我入伙不久,兄弟。”奥兰多含糊其辞,似乎想要隐瞒自己对“计划”一无所知的事实。 艾格察觉到了一点。“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女神在上,到底是谁把你推荐进来的?”艾格简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存在。 奥兰多心理微微一惊,这个奥留斯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自己能混进来真是个奇迹。“我堂弟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只知道跟你们混不会挨饿。”奥兰多随口说道。 “这可不成,我可得给你好好说说,不然可就麻烦了,老大说过,必须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的计划,以确保我们不会失败。”艾格有些严肃了起来。 “额,我讨厌听长篇大论,你就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就好了。”奥兰多装作不愿听他多说的样子。 “别想了,要么记住我要说的每一句话,要么你就只能被盾牌抬出去了。”艾格威胁的说。 “好的,好的,我会听你讲的,让我们边走边说吧。”奥兰多在艾格的威胁下妥协了,装作漠不关心,实际上非常认真地记下了艾格的每一句话。 在遗迹的另一边,奥留斯盯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斯瓦迪亚地图,那上面在凯尔瑞丹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只是看了几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便又揣了回去。“反正也没有退路可走……”奥留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那之后,他走到门前,对负责护卫的两人说道:“别让任何人打扰我。”然后将大门反锁,确定了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之后,他将墙上的一个雕像搬动,露出了那后面的暗门。 “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机会。”奥留斯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储物箱,他用钥匙将其打开,里面没有放着金币或者宝珠,仅仅放着一面卷着的旗帜,看不清上面究竟纹着什么。“也是唯一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面旗帜谨慎地取出,放在桌上。做完这一切后,他瘫坐在桌子上,似乎花费了全身的力气。 “我必须成功。”奥留斯坚定地说道,说给自己,说给自己那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我只能成功。” 此时,凯尔瑞丹领主府内,仆人们并没有被这几天的动荡所影响,甚至说,他们还沉浸在能够手握兵器,保护领主大人的喜悦中。 对于领主府的主厨,索菲娅大妈来说,那一天可真是吓坏了她——几个年轻的小骑士焦急的将她们领到军械库,让她们全都穿上铠甲,也没有解释缘由,索菲娅大妈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天了。 令人庆幸的事,那场危机最终有惊无险的解决了,那些士兵已经被关在了地牢里,而这件事变成了参与其中的每个仆人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我每天都对鸡鸭鱼鹅挥着菜刀,可我从没想过会拿着菜刀去砍人。”每当提起这事,索菲娅大妈就会显得很兴奋。“我原本还有些期待,杀人跟宰杀牛羊到底有多少区别,哦,这个想法真可怕,请女神原谅我的罪孽。”无论如何,领主大人从不吝啬奖赏,索菲娅大妈得到了一大笔赏金,足够支撑自己的三个儿子去就读修会学校,那可是挤进上流社会的捷径! 虽然心情很好,但是对索菲娅大妈来说,生活没有什么改变,她仍然在厨房里指挥着笨手笨脚的下厨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必须要用最好的料理去招待领主大人。 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但麻烦有时就会自己找上门来。这天,索菲亚大妈就像往常一样,清点着采购回来的食材,自己那几个冒失的孩子却突然找上门来。 “女神在上,快躲起来!你们怎么进来的,千万别让守卫们看到。”索菲娅大妈的心差点跳出来,私闯领主府的罪名足以让她和她的三个儿子死上好多回。 “我不知道,我们没遇到守卫,那不重要!老妈!大事不好了!”她的三个儿子却顾不得这么多,他们正处于性命攸关的时刻。 “生了什么?快,换个地方说话。”索菲娅大妈把他们领到偏僻的地方,焦急的问道:“你们又闯了什么祸?” “他们找到我们了!”那孩子哭丧着脸说道。“治安长官找到了我们,问我们是不是跟奥留斯有关系,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跑了出来。” “哦,天啊,他们现了。”这个消息对索菲娅大妈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我早就说过,别跟着那些坏小子鬼混,去掺和他们的破事。哦,我的女神啊,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修会学院已经是个破碎的梦了,她们如今全都要性命难保。“都说领主大人待人宽厚,我的母亲,帮我们说说话吧!我还年轻,我不想被抓去治安营。”其中一个年龄稍小的孩子说道。 “傻孩子!你们不会被抓去治安营,只会直接掉脑袋!”索菲娅大妈看着自己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也是又气又无奈。“你们快躲好,我想办法送你们出城。”索菲娅大妈咬咬牙,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可惜,我还以为能钓到大鱼呢。”可惜已经太迟了,亚瑟等人只是故意放他们逃跑,想试着找到他们的大本营。“别紧张,只要你解释清楚……”亚瑟话刚说到一半,索菲亚大妈便尖叫一声,抄起自己的菜刀,朝他砍去。 “嘿!冷静些!索菲亚大妈!”亚瑟一惊,有些狼狈地躲开这一击。“快跑啊!孩子们!”不知道是不是几天前燃起的热血还未消退,护子心切的索菲亚大妈鼓起了勇气,为了自己的孩子们的性命提刀挡在亚瑟面前。 她的儿子们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家伙,早就被吓破了胆,听到老妈的指示,他们拔腿就跑。 亚瑟想要绕过索菲亚大妈,胆凶悍到忘我的大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快停下,不然我可要伤到你了。”亚瑟不想伤到她,结果还真的被牵制住了。 “别把事情搞复杂了,束手就擒,我们只想问几个问题。”西尔维奥适时出现,堵住了他们的前路。而他们的身后则被卡古亚堵死。 最小的孩子直接跪在了地上,选择了放弃抵抗。但剩下二人,却因为一系列的刺激,没办法停止逃命的想法。他们同时冲向西尔维奥的身边,西尔维奥抓住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却趁机绕过了他,朝里跑去。 慌不择路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往领主府深处跑去,卡古亚紧追着他不放,他不敢停下,只能竭力向前跑去。 他拐进一个又一个走廊,不断地上楼又下楼,最终,他不慎走进了一个死角,前方只有一个紧闭着的大门。他向后看了看,卡古亚仍然死死地追着他。他没有多少思考时间,直接破门而入! 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感觉,和无数人的惊呼与惨叫,还有盘子摔碎的声音,他被一张椅子绊倒,脸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厄……”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失去意识,他勉强睁开眼后,印入他眼眶的是一双制作华贵的靴子,他抬起头来,大脑一片空白——凯尔瑞丹的领主,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013:统治危机 在数分钟前,伊芙最困扰的事情,仅仅是如何将宴会的开销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不得不说,这些或者年轻、或者年老的封臣们,多少显得有些古板和迂腐,比起加强不重要的士兵们的训练,他们更愿意在宴会上多花时间。 直到一个陌生人冒冒失失的冲进宴会,打破了宴会优雅祥和的气氛之前,伊芙还觉得这一切不算太糟糕。 而现在,尽管摔倒在自己面前的,并非自己所熟悉的面孔,但光是看到卡古亚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前,伊芙就多少明白了一些状况。那陌生人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伊芙,不敢有更多动作。 “……”伊芙看了看周围,那人造成的破坏不能说是不严重的——凯伦男爵被酒水浸湿了头发;莱纳主教被撞得很重,在好几个人的搀扶下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更别提离门口最近的几位老爵士,此刻正四处摸索着自己的佩剑,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伊芙在心里轻叹一声,出声对那些被惊吓到的爵士们说到:“请原谅我的失礼,先生们,我忘记给你们介绍——”众人正好奇地看向她,等着她给出一个解释。伊芙顿了一下,看向那人,突然灵光一闪。“——埃托奥,我的,宫廷小丑。” 在短暂的沉默后,众人都矜持的笑了起来,其中最为夸张的是那几个老爵士。“哈哈哈哈,真是上了年纪了,竟把小丑的恶作剧当成了敌袭!”“你老了,我看你已经握不住剑咯。”他们互相嘲笑着把剑收了回去;莱纳主教还没搞清楚状况,迷茫的看着周围;凯伦男爵有些尴尬,但这时唯有报以微笑才能显示自己的风度——尽管他笑的有些难看。 “埃托奥,你的把戏有些过分了,瞧啊,你把我们的老先生吓得不轻。”一些机灵的贵族看出了端倪,于是配合着这么说道,又引起了一阵轻笑。 “是有些过分了,你的玩笑并不好笑,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伊芙顺势说道,然后用眼神喝退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人。卡古亚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适时走到伊芙面前。伊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轻声询问他怎么回事。 “我们找到了线索,但出了点岔子。”卡古亚简要说明了情况,伊芙微微点点,然后对群臣们说道:“尊敬的先生们,请允许我先行告退,我的部下带来了敌人的最新情报,我必须去了解那是什么。”伊芙对他们抱以歉意,在请他们继续享受宴会之后,便跟卡古亚一起退出了宴会。 门外,姗姗来迟的西尔维奥等人正在商量要不要擅闯进去。看到卡古亚带着人出来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最好有人给我解释下这里的情况。”伊芙冷着脸,盯着有些心虚的亚瑟以及西尔维奥,还有不知怎的被他们死死擒住的厨师长索菲娅大妈。 西尔维奥很紧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看向亚瑟。而亚瑟觉得这事实在有些丢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伊芙稍微冷静了一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她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们来到了伊芙的办公室,索菲娅大妈以及她的三位儿子。他们跪在伊芙面前,等待着自己的命运降临。 “……这么说,你们跟奥留斯是旧识?”伊芙不带什么感情的问道,他们不敢有任何隐瞒。“是的,尊敬的领主大人,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那时他可是我们的‘好哥们’。”三人中的大哥哭丧着脸说道,说道好哥们是特意加重了读音,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认识他。 “你们对他的事情知道多少。”伊芙接着问道。三人摇摇头,大哥说道:“不是很多,他以前就跟我们没什么不同,只是一个耗子巷出生的泥腿子。我们四处捣乱,寻欢作乐,还、还一起,厄。”他踌躇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还一起玩过女人。” 亚瑟一拍额头,于心不忍的将脸转过去,西尔维奥感倒尴尬无比,难道他连一点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伊芙的脸色很不好,但还是暂时按耐住了:“继续说,他为什么又重新找上了你们?” “哦,实际上,我们也蒙在鼓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哥回想起这事,也觉得奇怪。“他当年离开的很唐突,没跟任何人说,也没有任何预兆。许多年之后,他又突然找上了我们,那是一个早晨,老妈刚被伯爵大人召进领主府里工作,我们正讨论着该利用老妈不在的时间做些什么,他就那么突然出现了,就跟他离开时一样突兀。” “那时我们挺开心的,那时我们以为他早就死了,就把老爹偷偷藏着的酒偷了出来,好好地招待了他一顿。”大哥说着说着,有些悲伤。“但那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我的大人,他完全不一样了,尽管穿的还是破破烂烂的。” “他说了很多高深的话,像是修士们的祷词,又像是哪个吟游诗人编纂的又臭又长的史诗,我们不明白他经历了什么,但他看上去……像个大人物了。”说道这里,三兄弟有些失落。“他让我们帮助他,但我们没有答应他,要是让老妈知道我们又去鬼混,会打死我们的。”大哥说道,两位弟弟纷纷附和,表示他们没有跟着奥留斯做事。 “后来他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留给了我们一个信物,说以后若改变主意了,就拿这个去找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护符,跟之前卡古亚他们捡到的一模一样。 “我们虽然没有想过再去找他,但这个东西我们还是留下了,作为朋友赠予的礼物。” 卫兵将那护符呈上,但伊芙仍然面无表情。“……就这样?”她用平淡又不带感情的语气问道。 大哥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的,我的大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 “那可真有趣,我们之前在别的人身上也找到了同样的东西,他似乎很重视你们。”伊芙仍然不急不缓,淡淡地说道。 “哦,那可真是意外,我以为这只是某种纪念品呢,哈哈,哈哈……”他们说这话显得底气不足,似乎仍有所隐瞒一样。 “既然你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么跑?”亚瑟插话问道。“我、我只是有些紧张,治安官找上门来,准没好事。”大哥强辩道。“哦?可索菲娅大妈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老妈,你怎么——”大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母亲,却发现她的母亲也一脸惊讶的看向自己,他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啊,仁慈的女神啊,请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吧!”索菲娅大妈伤心地留下了泪水,她的孩子们犯了太多的过错,现在她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了——他们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即使是处死也不为过。 “……”伊芙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大哥看事情藏不住了,加上自己老妈的反应,只能亲口承认:“原谅我,我的大人,我、我确实有所隐瞒,因为我怕倘若我如实回答,我的性命难保。” “倘若你一直隐瞒,你的性命一样难保。”西尔维奥说道。 “说吧,你还为他做过什么?”伊芙问道,也许是索菲娅大妈的表现让她心软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柔和了。 伊芙的语气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组织了下语言后,他开始解释:“我、我其实不知道那究竟是做什么的,那天之后不久,他又找上了我们,他得知我们老妈在城主府里工作,想让我们帮他运一个东西进去,我们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就答应了。” “什么东西?你们藏在哪了?”伊芙来了兴趣,她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个陶罐,不知怎的,我们没办法打开它。我们把它藏在后厨了,就在角落的杂物堆里。”大哥答道。 卡古亚闻言,立马夺门而出,去寻找那个神秘的陶罐去了。 伊芙轻轻点点头,然后说道:“很好,带他们下去,关进地牢。”卫兵们将那三人架起,准备带出去。 “哦!请宽恕他们吧!我的大人!他们只是孩子啊!”但这时索菲娅大妈却跳了出来,挡在了卫兵前。这些卫兵都跟索菲娅大妈很熟,有些犹豫的看向伊芙,伊芙却用眼神告诉他们,继续执行自己她的命令。 卫兵们心一跳,他们从未见过伊芙这幅模样,于是不顾索菲娅大妈的阻拦,强行突破了他,将三人押了出去。 “我的大人!请你仁慈!”索菲亚大妈趴倒在伊芙面前,哭喊着。“我只有这么三个孩子!请不要惩罚他们!我愿意代他们受罚,求您了,放过他们吧。” “够了!”伊芙突然呵斥道。“我是不是平时太温和了,才让你们如此无礼?”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被气坏了。“我不想再听了,退下吧。” 索菲亚大妈被吓了一跳,连哽咽都停了下来。亚瑟抓住时机,将索菲娅大妈扶了出去,其余人也都识趣的跟了出去。 等所有人出去后,伊芙还久久不能平静。好一会,她才重新坐下。 “进来吧,别躲在门口。”她有些疲惫的说道,门外只有一人,那就是一直没走的亚瑟。 “你有心事?说给我合适吗?我的大人?”亚瑟半开玩笑的说道。 014:入梦 伊芙以沉默回应了亚瑟的嬉闹,此时的她已经没有斗嘴的心情了。亚瑟见伊芙这幅样子,也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亚瑟轻轻地将门反锁,找了个借口将门口的守卫打发走,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她张口。 伊芙紧紧地咬住嘴唇,胸口不断起伏,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后悔而又不知所措。“告诉我,我刚才做的是对的。”她问道,此时的伊芙没有了以往的从容和冷静,显得有些无助。 亚瑟瘪瘪嘴,有些敷衍地说道:“我不知道,不过看上去没什么不妥。”亚瑟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感情。显然伊芙并不想听到他这样敷衍自己。 “别耍嘴皮子了,我真的非常,非常伤心,你明白吗?”伊芙站起身来,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伊芙只在少数几个她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但你必须维护领主的尊严,这是你的职责。”亚瑟有些自嘲地说道,真没想到这话居然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吓到了索菲娅大妈,我不该那么对她,我现在后悔极了!你知道的,在我小的时候,她、还有别的许多人,他们一直陪伴着我,分享我的喜悦,分享我的悲伤。对我来说,就像是血亲一样,你明白的,真正的血亲!而不是几年见一次的那种。”伊芙轻轻地闭上眼,她真的很久没有宣泄过自己的感情了。“你懂我的,亚瑟!你明明懂我的,为什么刚才不阻止我?”伊芙有些任性地问道。 “因为你做的很正确,我没有阻止你的理由,我的女士。”亚瑟轻声答道,尽管伊芙明白他说的很多,但亚瑟的态度却让她心中的怒火燃烧了起来。 “你怎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怎敢那样称呼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讨厌那样!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痛恨‘女士’这个称呼!”伊芙竭力抑制自己的声音,可仍然像是嘶吼一般。“难道你也变得跟他们一样了吗?”伊芙话一说出口,立马就感到后悔了。正如亚瑟了解伊芙一样,她同样了解这个小小的猎户之子,为了支持自己,牺牲的远远不止自己知道的那些。 “……”亚瑟露出一丝苦笑,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沉默,沉默以承受伊芙的情感。他当然明白,在他与伊芙第一次相见——一个将裙子扯得破破烂烂的贵族小姐,为他处理由她造成的伤口时,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从你梦想成真,拥有了自己的骑士团开始,过去多久了?伊芙。”亚瑟维持着自己的理智,这既是他此时在这里,而不在别处的理由,也是自己身为朋友,不可推卸的责任。 亚瑟平淡的态度多少让伊芙冷静了一些。“两年,整整两年。” “是啊,已经两年了,伊芙。”亚瑟露出了些许笑容,那是为朋友的成就真心感到自豪的笑容。“那时我还笑你,说你在梦想完成前,就得嫁给某个老头子当妻子了。”亚瑟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往事的些许缅怀。 “但无论你怎么想、无论你怎么说、无论你是否坚持让所有人都称呼你为‘小姐’,你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你现在,是凯尔瑞丹的伯爵,尊敬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我们的领主大人。”对亚瑟来说,说出这段话并不好受,他也并不享受这个过程。“这已经发生了,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吗?至少比我这个平民小子更明白。”作为伊芙多年的倾诉对象之一,亚瑟对贵族大大小小的事情了解的几乎和伊芙一样多。 “……”伊芙无言以对,有时现实的残酷让人无法接受。尽管她的父亲将她当做继承人培养到大,但她并非真的渴望成为一位伯爵,她并不享受权力。 对伊芙来说,领主更像是对她的束缚,尽管她做的比大多数人要好。 伊芙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就这么把索菲娅大妈关进地牢里。”伊芙逐渐从宣泄的情感中恢复过来,她开始慎重的考虑这件事情。 亚瑟会心一笑,他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自己了。“你可以派我去劫狱。”他亦恢复到自己以往的状态。 “那我就得把你们都吊死了。”伊芙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久之后,夜已深,晚宴早已结束,仆人们将会场收拾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这里刚举行过一场晚宴。 封臣们醉醺醺的进入了梦乡,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来打仗的。芬涅尔为最后一位喝高了的老爵士喂了一口草药,以令他不会被醒酒后的头痛所困扰。 尽管已经很晚了,但芬涅尔仍然不准备入眠,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穿梭在悠长的走廊中,脚步声回荡在她的耳旁,有时芬涅尔很享受这样的夜晚,安静又祥和,令她很舒心。 她轻轻地推开医师房间的大门,伤兵们都回到了军营里,唯独有一人能够享受医师最全面的照顾,那便是副团长,薇薇安女士了。 薇薇的伤势在芬涅尔和祭司大人的努力下,已经得到缓解,但神术的施展并非那么轻易,愈是强效的神术,就愈是需要更高昂的代价。有时即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女神也不会回应信徒的呼唤。但不知为何,似乎芬涅尔生来就受女神青睐,她不是最诚恳的信徒,而她总能成功施展神术,付出的也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大多数时候,仅仅需要一缕秀发。 祭司大人常对她说,她是被神眷顾的人,她理应到更高的地方侍奉女神。但无奈芬涅尔并不想离开凯尔瑞丹、不想离开她的朋友们、不想离开伊芙。若非如此,恐怕新一代的圣女,非她莫属。 芬涅尔并不喜欢这样,她总觉得这不公平,她觉得女神应该公平的对待每个人。不过现在,她得小小的感谢下令人敬爱的恩布拉女神,因为她拯救了自己好朋友的生命。 在神术的作用下,薇薇那可怕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在芬涅尔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现在已经痊愈了。 “女神大人,快点让薇薇好起来吧。”每天,芬涅尔都陪伴在微微身旁,默默地向女神祈祷。她轻轻地抚摸着薇薇那有些消瘦的脸庞,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了起来。 仅仅是撒娇一般的祈祷,女神仍然回应了她,但此刻的芬涅尔已经无从知晓此事了,因为薇薇的伤势早已经痊愈了,仅仅是还没有恢复意识。 渐渐地,芬涅尔也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趴在薇薇身上睡着了。这样的情景,自从芬涅尔开始照顾薇薇后,已经上演了无数回了。 原本只是一个跟之前没有任何不同的夜晚,但今晚,芬涅尔却发现,自己明明已经睡着了,但却有一种清醒的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分离了一般。 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墙壁、看不见地板、眼前的薇薇也不见了踪影。她活动了下自己的四肢,发现她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是否还在,也无法出声,似乎这一刻,他失去了所有感觉一样。 但是他并不感到惊慌,相反,有种奇妙的平静感,就像是独自游荡在夜幕下时的那种感觉。 不知怎的,有一种直觉引导她走向一个方向,那前方似乎有着什么。 芬涅尔感受不到踩在地上的感觉,她不确定自己是在飞,还是在走,但她确实在前进。她不断向前,周围逐渐不再是一片漆黑,浮现出了一些破碎的场景——一片森林,一牙弯月,几个正在燃烧的营帐,杂乱的拼凑在一起,怪异,却又不显得凌乱。 突然,芬涅尔“听”到了一些嘈杂而又熟悉的声音,她循着那声音,绕过了那些破碎的场景,停留在了其中一个场景前。 她的心突然猛的跳动了一下,似乎那看不清虚实的场景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触碰了那副像是纸片一样的场景。紧接着,她感到眼前一黑,当她再一次能看到东西时,她重新获得了触感,她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了。 她被一片火海所包围,四周都是震天的杀喊声,显然她身处于某个战场之中。 “喝啊!”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眼前出现的人却让她熟悉无比。“薇薇?”她轻声问道,但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还不能说话。 眼前的薇薇浑身是血,盔甲也破破烂烂的,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她的脚边堆满了尸体,此时她正手刃了她身边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半跪在地上喘着气。 此时挡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一人,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薇薇解决了最后一人,他才站了出来。“我该称赞你一下,小姑娘,你的剑术精湛的让人钦佩。”他平淡地称赞道。“若不是在这里相遇,我真想好好地跟你较量较量。”他显得很从容,似乎薇薇的剑术并没让他有多惊讶。 “喝……喝……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薇薇的状态很不好,她随口问道,并非想要知道答案,只是为自己争取时间。 那人血红的面具下是什么表情无从得知,但是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嘲弄:“命运弄人,你居然不知道吗?那可真是遗憾,可惜我不能告诉你。” “是吗?喝……喝……真遗憾。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喝……喝……”薇薇喘着气说道。“那就是,你惹了错误的人!”薇薇其实早就恢复了过来,只是装模作样,趁他分神,想要将其一击毙命。 芬涅尔看着这一切上演,犹如一场真实无比的戏剧。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恐怕无意间,进入到了薇薇的意识中。 015:梦醒 “勇敢的尝试。”面对突然发作的薇薇,面具男波澜不惊,后退一步,拔剑挡住了刺向自己喉咙的一击。“可惜,倘若你能再多踏一步,即使是我,也没法全身而退。” 刚才的一击,薇薇自己都不一定能够躲开,没想到被面具男如此轻易的挡住。“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薇薇心里一沉,这个神秘的面具男,也是个剑术高手,不比自己弱,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要强上不少·。 “你该换把手办剑,小姑娘,以你的个头,使用双手大剑太勉强了。”面具男有些嘲弄的说道。 “闭嘴!”尽管这是个能引起自己足够重视的对手,但薇薇没有丧失对胜利的信心——即使是“风暴剑狮”维多克·德·雷克爵士,公认的王国第一骑士,薇薇也自信有几分胜算,更不要说一个来路不明的剑客。 面具男仍然泰然处之,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薇薇从他唯一没被遮挡在面具后面的器官——双眼中的轻视惹恼了。薇薇心理暗暗发誓,要让他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 薇薇攥紧剑柄,猛的冲了出去,眨眼间便冲到了面具男的面前,手中的大剑收于腰间,准备一击斩向面具男的咽喉。 面具男稍稍向左边退了一步,预先躲过了这一击,随后手中的长剑也刺向薇薇即将暴露出来的腹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秒,薇薇就会被刺穿肚子,失去自己的生命。但薇薇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突然,在她的剑斩出前的一瞬间,她将身子朝下坠去,整个人瞬间从面具男眼前消失。 面具男的动作顿住了,他预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薇薇来了这么一手。 薇薇的身子几乎要贴在地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以非常刁钻的角度刺出一剑,目标是面具男的脚踝! 时间仅仅过去了数秒钟,一场生死的交锋似乎就要分出胜负。薇薇能够感受到面具男的剑正从自己的头上划过,他已经来不及将剑收回。而自己的剑离他的脚踝只有毫厘之差。 正当薇薇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时,面具男突然朝后倒去,快速地远离了薇薇。薇薇心中冷笑,面具男这番动作,虽然保护了脚踝,却仍然免不了被刺穿脚掌的命运。 而当自己的剑刺到他的靴子时,“叮!”没有血肉模糊的画面,却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该死!”薇薇暗骂一声,差一点就赢过了这个傲慢的家伙。 面具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顺势一滚,几乎是瞬间就重新站稳了脚跟。而薇薇稍慢一些,只能任由这大好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 “本以为像你这样走运的小姑娘,会是个循规蹈矩的家伙,是我小瞧你了。”第一次交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面具男,仍然显得很从容,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看来你也经历过不少战斗,请原谅我之前的轻敌,小姑娘。现在,我会认真一战。”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的态度和之前却没有什么不同。 这下就令薇薇更加气氛了,“你这……”她正想张口说些什么,面具男突兀的从他眼前消失,薇薇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剑横在了自己面前。只听“铛!”的一声,面具男的斩击差点削掉了薇薇的脑袋。 薇薇连续后退,奋力闪躲着面具男的进攻。后者一扫之前悠闲的态度,将薇薇压制的无法还击。 面具男就像机器一般,精准的斩击让薇薇使不上力,好几次手中的大剑都差点脱手而去。薇薇数次被击倒在地,若不是顺手踹翻几个燃烧着的木桶,暂时阻挡住面具男,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 “糟了,再这样下去,薇薇又要被伤害了!”一旁观战许久的芬涅尔,这才从刚才那场精彩的战斗中回过神来。“对了,这准是薇薇一直昏睡的原因——她在自己的梦里一直在战斗!”因为一直在自己的梦里被击败,所以薇薇无法逃出这个噩梦,为了让她能够成功醒过来,就得摆脱这场噩梦。 “我得做些什么,我得想办法帮助她战胜这个家伙!”芬涅尔已经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眼看薇薇越来越危险,芬涅尔却只能飞来飞去,她碰不到实物,也没办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帮到薇薇。芬涅尔恨不得自己现在手上能有一把钉头锤,用来狠砸面具男的脑袋! 尽管薇薇竭力死撑,身上的伤口却不断地变多。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薇薇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不慎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啊!”薇薇惊呼一声,这下几乎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薇薇绝望地闭上眼,等待自己胸膛被刺穿的那一刻到来。而到来的却不是面具男的刀剑,而是一声沉闷的怒吼。 薇薇睁开眼,自己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黑影,将自己护在身后。 “副团长,你还好吗?”及时赶到的安格爵士救下了薇薇,暂时逼退了面具男。 “喝……喝……小心些,这家伙很厉害。”薇薇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重新站了起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并提醒着安格不要掉以轻心。 安格有自知之明,在自己漫长的骑士生涯中,他与足够多的人交过手,他深知自己的武艺称不上高明,与用武力力压众人夺得副团长之位的薇薇安,也有着不小的差距。既然连副团长都不是对手,自己自然不敢大意。 但面具男没有给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尽管多了一位对手,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他重新攻了上来,手中的利剑如同毒蛇一样刺向安格的要害部位。 他的速度大大出乎安格的预料,但他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骑士,战场上的技巧可和决斗时不一样。安格知道自己招架不住,索性放弃了防御,同样一剑斩向面具男的要害。看上去似乎是想要两败俱伤,实际上安格是对自己的盔甲有足够的信心,他想要赌一把,赌面具男没办法完全刺穿他的盔甲。 他赌赢了,面具男的刺进了最外层的铁皮,却没能穿透里面的锁子甲。而自己的剑已经要刺穿面具男的胸膛了。 而令安格没想到的是,面具男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把剑,架开了安格的攻击,并将之前那把剑收回,反手挡住了前来助阵的薇薇的攻击。 面具男手中的双剑灵巧的隐藏在了他的斗篷之中,在斗篷的掩护下,犹如出击的毒蛇一般,令人应接不暇。安格和薇薇二人合力,却仍然占据下风。 芬涅尔在他们之间穿梭来,穿梭去,却连一阵风都带不起来。“啊啊啊,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芬涅尔有些后悔,自己听课的时候应该更专心一些的,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恶,可恶!为什么赢不了!”芬涅尔正想放弃,却突然听到了薇薇的声音,非常清晰的印入了自己的脑内,像是绕过了耳朵,直接送进了脑子里一样。 芬涅尔奇怪的看向还在苦战的薇薇,似乎没有张口说话。“我不会输的!不会输给他的!”那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而薇薇的嘴紧闭着,从未张开过。 “天,我准是听到她的心声了。”芬涅尔下意识的捂住嘴,尽管她没办法发出声音。她飞到薇薇身旁,仔细的感受着薇薇的内心。 焦躁、不安、气愤以及疲倦,芬涅尔突然被这些感情充满了全身,她感受到了薇薇的内心。 “唔……”不等她更深入一些,安格没能完全躲开面具男的一击,捂着肩膀倒在了一旁。 “安格!”悲伤和惊讶,芬涅尔明显感受到了这两种感情,同时,她还察觉到了薇薇内心深处还涌出了别的情感——某种挫败感。 “咣当!”薇薇的剑从手中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面具男将双剑重新藏在斗篷之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已经失去战意的薇薇。 面具男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像极了索命的死神。而放弃抵抗的薇薇只是傻傻地站着,双眼涣散的看向前方,流出了不甘的泪水。 “我怎么会输呢?我怎么能输呢?”她的心念完完整整的传给了芬涅尔,芬涅尔明白这种感受,就像是背诵了一整天经文,却仍然没有记住一样,只不过薇薇的情感要比她的强烈一百倍。 面具男走到了薇薇的面前,后者绝望地跪倒在地上。“别放弃啊!”芬涅尔心都要碎了,她伤心,却流不出泪水,她难过,却无能为力。“别放弃啊!”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但芬涅尔仍然尝试着大声吼着。“站起来啊!你可以战胜他的!” 面具男将剑架在薇薇的脖子上。“算是给女士的特殊服务吧,如果你有什么遗愿,我会帮你完成的。”面具男说道,语气冰冷而又决然。 似乎下一刻薇薇就要人头落地了,芬涅尔捂着自己的嘴,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自己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帮不了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薇薇茫然地看向面具男,没有回应他。“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回答。”面具男叹了口气,下一刻,他就要割破薇薇的喉咙。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知为什么,此时的薇薇心中充满了不甘心,不甘心坐以待毙,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薇薇的眼中燃气了火焰,她用手紧紧抓住了面具男的双刃,用双手掰断了面具男的剑刃。 不甘心,真的不想输给你!薇薇不知着感情从何而来,也不想知道它从何而来。她嘶吼着,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即使被刺穿了肚子,即使被划破了脸颊,她也义无反顾的握着手上的断刃,扑向了面具男。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薇薇的脸狠狠地撞在面具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具男那不断放大的瞳孔。薇薇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断刃插进面具男的太阳穴。 “下一次,我不会再输!” 016:意外的冲突 “你该早些唤我起床的,贝丽。”伊芙揉着眼睛看向窗外,太阳早已高高挂起。“我可不想被称作‘猫头鹰伯爵’。”贝丽将擦得锃亮的靴子放在伊芙脚下。“我本想早些叫醒您的,伊芙小姐,可你看上去累坏了,我就想着让您多睡一会。”贝丽有些心疼地说道。“您太勉强自己了,伊芙小姐。像您这样年轻美丽的小姐,应该多注意保养自己。”贝丽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唠叨。“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伊芙打了个哈欠,镜子将自己略显憔悴面庞完美的映了出来,看上去就像另一个人似的。“唉,您大可像个真正的小姐那样,跳跳舞,缝缝衣服什么的,再学着烹饪一两种可口的糕点,可过的比现在舒坦。”贝丽将热水端在手上,以供伊芙洗漱。 “别提那个了,比起那个,我宁愿旁观亚瑟练习弓箭一整天,虽然同样无聊,但偶尔还会有惊喜。”伊芙对贝丽那孜孜不倦的唠叨早已习以为常。“要是我真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姐,过得可没有现在这么自由自在。”贝丽用准备好的热毛巾轻轻按压伊芙的眼睛,以帮她消肿。“也没有现在这么操劳,瞧啊,你的眼角里都有血丝了。”贝丽说道。“但我现在是个令人尊敬的领主大人了,这一切都值得,不是吗?”伊芙轻轻揉了揉眼睛,说道。 “我更希望你是个令人尊敬的领主夫人。”贝丽惋惜的说道。伊芙清洗着自己的脸颊,洗去了初醒的朦胧。贝丽扶伊芙站起来,将他带到等身镜前,整理着她的着装。镜子里的伊芙踏着华美的靴子,腿上套着黑色的皮裤,穿着纯白的衬衫,配上那成熟的身材和略显稚嫩的脸,一个贵族女士,英气逼人的那种,站在了镜子面前。“我更喜欢你穿裙子的样子。”贝丽有些惋惜的说道。“衣橱里的连衣裙都快长虫子了!” “我宁愿他们都烂在里面。”伊芙吐了吐舌头,在贝丽面前,她仍像个淘气的孩子。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些杂乱,好像是有很多人聚在了一起,议论着什么。“怎么这么吵?又出什么乱子了?”伊芙走到窗前,寻找着喧闹声的源头。 声音是从训练场上传来的,由于离得太远,伊芙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哦,天,希望没出什么乱子。”伊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便抓起佩剑,然后就朝门外走去。“等等,您还没享用早餐……”贝丽将早饭端到伊芙面前。“厄,就当做我今天格外诚恳吧。”在恩布拉教会的教义中,享用早餐是对神的不敬,尽管除了最虔诚的苦修士,没人会在乎这个。更多的人只记住了来自异邦的知识——享用早餐能够延长寿命! 由于昨日的失职,侍从们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难得的没有人偷闲,每个人都紧绷双眼、手不离剑。而其中一位侍从,显然有些紧张的过头了,以至于当伊芙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险些就伤到了她。 “啊,非常抱歉,伊芙小姐。”守卫吓得差点丢了魂,若是他真的拔出了剑,就得收拾收拾走人了。“小心点。”伊芙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但她看那名侍从紧张的有些过了头,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我很好,我一直在站岗,在这里,一步都没离开过。”守卫有些心虚的说道,伊芙更觉得事有蹊跷了。“真的?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一切都还好吗?” “没事,什么都发生,哈哈,哈哈哈哈……”侍从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滴豆大的汗珠。“我、我真的没有再偷闲了!伊芙小姐,我从昨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现在,一步都没有离开,没放过一只苍蝇!连、连小便都尿在了裤子里!”那名侍从都快要哭出来了。 伊芙闻言,脸色一变,捂着鼻子退开几步。“你说什么?!天,快去把裤子换了!” 守卫听伊芙让他走,立马如释重负,匆匆的逃走了。伊芙感觉空气中还有股涩味,握草 “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听到有些喧闹声。”伊芙问道。“不知道,伊芙小姐,不过听说是有两位大人起了争执,其中一位还扔下了手套……”一位侍从答道。“呃,我不过晚起了几个小时……”扔下手套,意味着正式的决斗邀请,而接受了邀请也就意味着他们将进行一场生死对决,不仅完全合法,而且家属也不可以寻仇。尽管如此,倘若真的有人在决斗中死去,他们彼此的家族难免会结下仇恨,甚至可能会愈演愈烈,以至于成为世仇。 但这也并非是不可挽回的事情,若是领主强行干扰,他们也不得不服从领主的旨意。只是这样必会对领主的威信造成一定影响。 而伊芙更希望他们能够将自己的武艺用在别处,而不是自相残杀。于是她用足够快的速度赶到了训练场,大部分封臣们都已经到场,对于和平多年的凯尔瑞丹,连这样的生死决斗都成了新鲜事。 “继续。”而对于侍从们也想观战的请求,卡古亚只是面无表情的让他们继续训练。“但是这能增加我们的实战经验,不是吗?”其中一位比较机灵的侍从说道。 “……”卡古亚低头沉思了起来。侍从们都期待的看着他。此时卡古亚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赶来的伊芙。“继续。”他说道,侍从们爆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嘘声,但也只能重新挥起剑,不甘不愿的回到训练中。 决斗还未开始,这对伊芙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停!我命令你们立马停止这愚蠢的行径!”伊芙从人群中挤过,在那两位即将开打之前叫住了他们。“无论你们有什么过节,我不允许你们将鲜血留在这里。” 二人看到是伊芙来了,纷纷低头行礼,乖乖的停止了决斗,毫无怨言。这让伊芙感到有些奇怪,决斗是贵族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之一,即使是身份最卑微的爵士被国王亲自叫停,也会感到怒不可赦才对。伊芙走近之后,才认出了这二位的身份——一位是莫兰家的艾格森爵士,另一位是斯莱达家的兰迪爵士,这两个家族都是凯尔瑞丹的大家族,而这两位分别是各自家族的继承人。“我尊敬的女士,若是您出言制止,我只好照做,即使我是有多么想要割破他的喉咙。”艾格森率先张口,兰迪也不甘示弱的抢着说道:“若您不愿看到我们受伤,仁慈的女士,我也只好将剑收回剑鞘,尽管我更想把它插在他那高傲的脸庞上。”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们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决斗,到让伊芙有些意外。“若是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我更希望你们的利刃会插在敌人的心脏上,而不是自己人的喉咙里。”伊芙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但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两位如此动怒,以至于要用刀剑来解决事端?” 二人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然后将头低下,不敢抬头看着伊芙,似乎羞于说出缘由。 “哈哈哈哈,我的大人,这事可因你而起。”这时一位老爵士出言说道,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伊芙,让伊芙有些发毛。“马里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伊芙问道。“哈哈,还是让这两个小伙子亲口告诉你吧。”被称作马里奥的老爵士说出这话后,他身边的老爵士们都爽朗的笑了出来。“别害臊,小伙子,这不是羞耻的事情,身为骑士,你们难道想要隐瞒吗?”他们都给那二人助威到,引得周围的封臣们纷纷加入了声援的大军中。 伊芙被他们弄得更搞不清状况了。“我命令你们,立马告诉我详情。”她不得不用更强硬的语气问道。二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艾格森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厄,实际上,是因为我无意间听到兰迪说了一些、一些对您不敬的话,所以我便想教训教训他。”“满嘴胡话!明明是你先动了坏心思,我可不能任由你这么龌龊的人出现在女士面前胡搅蛮缠”“哈,你还敢说我龌龊?我可没有说出过某些肮脏的词汇。”“哦?是谁说想要和女士共处一室?做一些不可言状的事情?不是你这个自大的混蛋吗?”“我警告你,你再用‘混蛋’称呼我一次,我就——” “停!”一声怒喝让二人立马沉默了,他们立即察觉到自己失态了,有些心虚的看向伊芙,只看伊芙的眼神变得冰冷。“……讲,重点。”伊芙冷冷地说道。 二人吞了口唾沫,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压迫感彻底镇住了他们。“……我,我才有资格,有资格成为……成为……伊芙女士的追求者……”艾格森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词几乎没了声音。伊芙面无表情的听他说完,然后看向兰迪:“你也一样?”兰迪一怔,僵硬的点了点头。 伊芙轻笑了一声,二人却没有感到一丝笑意。只见伊芙转身走开几步,然后对二人说道:“拔出你们的剑。” 二人有些疑惑,但他们此刻最不敢做的就是违抗伊芙,所以便犹犹豫豫的将剑拔了出来。 “你们想成为我的追求者?没问题。”伊芙将自己的刺剑慢慢地拔了出来。“如果你们能胜过我的剑术。” 017:重整士气 兰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看到伊芙的面色不善后才赶紧收住;艾格森稍好一些,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掩饰;连周围的封臣们也都发出了克制的轻笑,显然都将此事当成了一个玩笑。 “哦,我的女士,无意冒犯,但我不能和您决斗,倘若我伤到你,我会怀着愧疚度过余生的。”兰迪说道,他甚至将剑重新收于了腰间。“不用担心,你伤不到我,还是说,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伊芙不屑地说道。“那么,懦夫,你永远成为不了我的追求者,更别提得到我的青睐。”兰迪的手一下顿住了,在众人面前被羞辱,让他很难堪。伊芙又将剑锋指向兰迪。“你呢?你也是个懦夫?” 艾格森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兰迪。“我当然也不想你受伤,我的女士,但倘若这样就能赢得你的追求你的机会,我乐意奉陪。”兰迪装模作样的摆好架势,像是陪小孩子玩耍一般。“女士优先。”他轻浮的说道。 随后他便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只见伊芙一个踏步,手中利刃入闪电般刺出,艾格森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感觉手背一痛,手中的剑便已经“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仅仅数秒,胜负已分。 艾格森刚回过神来,伊芙的剑已经指在了他的咽喉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伊芙,后者的脸上满是嘲弄。“你输了。”艾格森还不能接受事实,他久久未能说出话来。 周围的封臣们,也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除了那几个老爵士。岁月给他们带来了丰富的阅历,此时他们只是不住地点头,暗暗赞赏着伊芙的剑术。 “这、这是……”艾格森涨红了脸,自己几乎是瞬间就输掉了,而且是输给伊芙,他难以接受,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伊芙潇洒地转身,回到之前的位置,重新用剑指向兰迪。“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认输,要么拔出你的剑。” 兰迪同样很震惊,他从未想过伊芙是这么高明的剑术高手,但他的荣耀让他不能拒绝这样的挑战。“我接受,尊敬的女士。”他单手握剑,左手又从腰间拔出了一枚匕首,显然他是不敢大意了。 伊芙对他的动作无动于衷,只是摆好架势,死死地盯着他。兰迪不敢再像艾格森那样,再说什么“女士优先”。既然伊芙没有主动进攻,兰迪也顾不上绅士风度了,主动朝伊芙攻过去。 伊芙只是轻笑一声,剑尖一抖,顺着兰迪的剑身刺向了兰迪的眉心。兰迪试图用匕首架开那致命的一刺,而他的左手上却没有传来刀剑相碰的触感。伊芙只是虚晃一下,遮挡住了兰迪的视线,紧接着侧身躲开兰迪的攻击,一脚踢在了兰迪的小腿上。兰迪失去了平衡,一下扑倒在了地上,他试图站起身来,可后脑却被伊芙用剑抵住了。 兰迪经过了一阵心理斗争之后,只能苦笑着说道:“我输了,放开我吧,尊敬的女士。”伊芙这才将剑收回,放兰迪从地上爬了起来。“你,还有你。”伊芙指着这两个狼狈地失败者说道。“我在你们心里,只是个有权有势的未婚女士,是吗?”二人情绪都很低落,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你们所有人的眼中,我就只是个,女士,是吗?”伊芙将声音提高,说给在场的每个人。 “现在,我要你们、还有任何一个觉得我只是个软弱可欺的女士的人都记住。我!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不仅仅是个女士,还是凯尔瑞丹的伯爵,你们的领主!你们发誓效忠的那个人!”伊芙慷慨激昂的说道。艾格森和兰迪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确实忽视了伊芙除了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士之外,还是他们的合法领主。“我召集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像个发情的雄鸡一样只知道争强好胜,我召集你们,是因为我的权威遭到了挑战;是因为我需要你们履行你们的义务;是因为我的骑士、我的挚友,被一伙凶悍、残忍的不法之徒袭击,身受重伤!” 伊芙的气势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好像之前那个得体而又端庄的女伯爵另有其人。“告诉我,谁是凯尔瑞丹的主人?”“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大人!”几个老爵士率先喊道,艾格森二人紧随其后,反应过来的封臣们也纷纷附和道。“告诉我,告诉你们的领主,你们为何而来?”伊芙大声问道。“为了捍卫凯尔瑞丹伯爵的权威、为了打败凯尔瑞丹伯爵的敌人。”他们的声音更加整齐了。“告诉我,你们会为谁献上你们的利剑、献上你们的生命?”“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封臣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侍从们、卫兵们、仆人们,领主府内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中,一时间,欢呼声几乎传遍了凯尔瑞丹城。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对伊芙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薇薇终于醒了过来。 “我没事,真的,别再喂我喝水了,我都快吐了……”薇薇的脸色还很苍白,但已经康复了不少了。“我已经派人叫陈过来了,他们南人的医生更会照顾人。”伊芙说道。“哦,天,还是杀了我吧,那些药太难喝了……”薇薇想到即将要受到的折磨,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伊芙勉强笑了笑,才问道:“详细的情况我都听安格说了,但我还是很难相信,你真的和安格联手都不是那人的对手吗?” 薇薇的眼神变得暗淡,但紧接着便恢复了过来。“是的,他强的可怕,我甚至都没能伤到他。”薇薇轻咬嘴唇,让自己尽量平静。“但倘若再一次交手,我不会再败给他。”薇薇坚定地说道。 “你就是这么不服输。”伊芙看到薇薇这么正常,也松了一口气。“安心养伤吧,多亏祭司大人的努力,你要不了多久就能康复了。”伊芙安慰道。 “我迫不及待想要下床了,只是躺在这一上午,我就无聊的又要晕过去了。”薇薇强笑着说道。“你知道吗?伊芙,本来事情很顺利的,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那些所谓的‘库吉特强盗’,实际上只是些老弱病残罢了。”薇薇看向窗外,外面的花开的正旺盛。 “……回来了多少人,伊芙?”薇薇低声问道。伊芙沉默了一下,然后答道:“三百人,去掉几个失踪的人,恐怕还不够这个数。” “见鬼,我们失去了一百人,伊芙,本来他们不该是这个结局的。”薇薇有些伤感的说道。“他们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我不知道,目前来说。但他们会付出代价的!”伊芙低沉地说道。“我要让他们明白惹恼我是多么错误的行为。” 而在城市的另一侧,在治安营内,彻夜未眠的亚瑟正在翻阅着西尔维奥收集到的线索。“你确定这准确无误吗?”亚瑟再一次问道。“能被称为‘证据’是有原因的,我的大人,这些情报绝对值得信任,不可能有错的。”西尔维奥说道。“我的人也是无意间打探到的消息,因为我们关注他很久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伊芙?去绑票罗德?那个一无是处的胖子?”亚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做出这种事情。“而且,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想要抓住他的把柄,而他却从未露出过破绽。为什么现在却?”亚瑟还是半信半疑,因为这上面的内容过于震撼和不真实。“天晓得他是怎么想的,只有问过他才知道真相。”西尔维奥有些心虚的说道,毕竟他怀疑的对象身份同样不低,倘若抓错了人,他可要吃苦头了。 “……”亚瑟愿意相信西尔维奥,可他却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做出这种事,这太不合理了,而不合理的事情,往往藏着更大的蹊跷。“他现在在哪?”亚瑟问道。“他就在自己的商会里,一步都没出来过。” “很好,我去问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亚瑟说道。“那我呢?”西尔维奥问道。“你做得很好,相信伊芙会给你足够的奖赏的,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不用再插手了。”亚瑟将那些“证据”收好,然后又说道:“这件事情,不要说给任何人,任何人,你明白吗?”亚瑟难得的非常严肃地说道,甚至有些威胁的味道在里面。 “我明白的,亚瑟大人。”西尔维奥也非常严肃地答道,这点道理他自然是懂得。 亚瑟得到了西尔维奥的答复后,便出了治安营。“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亚瑟怀着满脑子的疑问,去找那个家财万贯、有着不光彩背景的、凯尔瑞丹的大商人——被人称为“十戒”的法兰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