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国霸唱》 第一章 大世 孝成王六年春,赵国邯郸,马服君府。 书房中,马服子赵括身着胸前绣有青色玄鸟的白色锦袍,端坐于书桌前,正握着竹简静静观读。配上他那英武不凡的俊朗面孔,一股看似儒雅却透着逼人英气的气度便扑面而来,实乃龙凤之姿,人中英杰! 若叫那些平日里,在他背后乱搅耳根,人云亦云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又会有何感想,是否对他有所改观? 传言中,赵括有着过目不忘之能,自幼喜读兵书,甚至能倒背如流,善于兵事。然而,他却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被人认为是纸上谈兵之辈,更有甚者说他目中无人,穷奢极欲,好大喜功。 而说这些话的人,不但有位高权重的权臣,还有他最亲近的家人,比如朝中的上卿大人蔺相如,又比如以故的国中大将马服君,也就是他的父亲大人——赵奢,就连他最亲的母亲,也同样如此说他。 “咚,咚咚……”书房外突然传来了急凑地敲们声,警醒了沉浸在兵书中的赵括。 “进来。”赵括听着房门上急凑却不失节奏的声音,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兵书,调整好坐姿开口。 随着房门打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背着一柄大剑的高大汉子出现在门口,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房门给完全挡住,直到他昂首阔步走进书房来,门外的亮光这才得以照进房间,扫去了那些许阴抑。 见到来人,赵括的眉梢越发低沉了,眼中更是厉色如刀,仿佛是要在高大汉子的身上,看出什么来一般,却不曾开口说话。 “小人九廷见过大人。”高大汉子九廷平凡的面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默然地在赵括五步之外半跪而下,低头抱拳见礼。 赵括看着如同一块木头般的九廷,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抬手示意让他起身,眼中的厉色也渐渐消失不见。良久,他才蓦然开口:“我希望你的解释,不会令我失望。” “是。”九廷起身后,依旧拱手抱拳,抬头见赵括正望着自己,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半个月前,小姐因为身体不适,请了郎中,最后经过再三确认,小姐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不得已,小人只能冒险回都,请大人决断。” “什么?”伴随着哗啦一声响,书卷掉落在地,赵括惊喜地,一下子从书桌旁猛然站起。 赵括现在几欲冲到他的爱人的面前,亲自确认自己所听到的消息。虽然,最终他还是慢慢的坐回了书桌旁,但他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孝成王六年,赵将廉颇在长平与秦作战失利,赵括代将廉颇,攻杀秦军,被秦将白起大败于长平,赵括阵亡,四十余万士卒尽被坑杀,天降血雨,天地同悲! 同年,百万天碑天降,与日月争辉!天地元气大变,山川成脉,湖泊化海。 时过境迁,历时九九八十一天后,世界停止了变动,却不知扩大了千百倍。时有观天碑而悟道者,纷纷出世,立下道统,教授那长生仙武之道! 秦,楚,燕,赵,齐,韩,魏七大战国之间的战争,也渐渐暂时停息了下来,转而去阔张那些变得无比广阔的领土,修养生息,如此直到十多年后。 孝成王二十年,各国经过多年的修养生息,再次变得强盛了起来。天碑降临导致元气大盛,又不时有大能出世,立道统,教化长生仙武之道,使得各国武道大昌,遥远的地域之难,也渐渐的失去了阻止那些雄主野心的能力! 而就在此时,赵国邯郸,繁华的都城之外驶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除了车帘之上绣着的细小青色玄鸟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了,反而那拉车的两匹枣红马神骏异常,四蹄踏雪,没有一丝杂色。这样的好马若放在战时,人们就算用千金来换,怕也是有价无市。 然而,这样的宝马如今却被用来拉车,可见这普通的马车,也不见得普通到哪里去,若叫那些见多识广的人物见了,便能认出那车帘上的青色玄鸟,乃是赵氏先祖代代相传的图腾标志。 车辕上,身材高大的车夫拉着马,让马车在城门前缓缓停下,车中便传来一声略显青涩稚嫩的少年问话声:“九伯,可是抵达都城了?” 被称为九伯的中年大汉望着有些陌生的熟悉城门,略显老态的普通面容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带了些许皱纹的眼角更深了些。 “公子问的没有错,我们已至邯郸城外。” “邯郸!当年父亲怕是想不到吧,我赵崝还是回来了。” 马车的车帘被少年的手撩起,阴暗中,赵崝明亮的目光穿过车门,望向高大的城门,落在那门梁之上,那里雕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邯郸! 默默地放下了车帘,马车便在九伯的指挥下再次缓缓前进,赵崝端坐车内,看似平静的合眼养神,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十三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三年了! 赵崝本是地球二十一世纪的人,想不到死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竟然变成了赵括的私生子。对,没有错,就是有纸上谈兵之称的马服子——赵括! 其实这些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变化。尽管已经过去十多年,他依旧不敢相信,那从天上呼啸而来的石碑!那不断扩张的山河!还有那疯狂变异的动植物!连同那些通过修炼后,如同仙人一般存在的修者! 作为中国历史上最自由,最奔放,最活跃的大争之世,春秋战国时期原本就是一个大黄金时代!如今天降天碑,仙武横空出世!赵崝完全想象不出这个世界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那些数不清的名将谋士,经过仙武的修炼后,不但寿命变得漫长,又获得了神仙般的手段! 只要一想到能和这些才华横溢,风采绝伦的名士同台对垒,赵崝便激动万分! 和诸王政治对撞!与诸将战场攻杀!同诸子百家争鸣! 这是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时代! 他赵崝定要在这璀璨的时代中,争他一个如画江山来! 第二章 纸上谈兵 随着马车进入城门,赵崝心中的波澜逐渐被抚平,多年流浪在外,加上他两世为人,使得他对自己内心,有着超乎想象的控制力,他清楚的明白,如今还不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 当年,赵括代替廉颇领兵攻秦,使得四十余万士卒尽被白起坑杀,连他也死在了突围之战中。 尽管赵崝的奶奶在他的父亲赵括出征之前,便求到了赵王的许诺,使得马服君府逃过了被诛连的命运。 却也因为此事,使得马服君府家道中落,如今比起当年爷爷马服君赵奢在世时的辉煌,那就是一个天,和一个地的差别。 还好,父亲赵括当年似乎早有了意料,为家中收刮来了大量的财物。虽说为了平息一些人的怒火,散了大半家财,但马服君府还是在邯郸留下了根基。 这些年赵崝在九廷的陪同下去过很多地方,然而邯郸却是他第一次来。尽管如此,他对家里的状况却并不陌生,一是因为他对历史的了解,二则因为九廷和府中一直保持着某些联系。 赵崝虽然还未成年,很多事情九廷虽不说,却也不隐瞒着他,似乎有培养他的意思,他自然也乐得如此。 自从赵崝七岁时,在教书先生面前,表现出了能自行观看书简的能力后。九廷便带着他,和装满九辆马车的竹简开始周游列国! 直到三年前,最后一卷竹简,也让赵崝以完成了背诵,送回了母亲的居所。 有时赵崝也会感叹,比起前世一部手机就可以把书看到吐的奢侈,这个时代的书却少得可怜了。 想到这里赵崝微微一笑,意识一动间,手中便慢慢浮现出一张泛黄的纸片来。还好有它!不然的话,想要把所有的书简知识融会贯通,不知要等到到何年何月。 这张随着赵崝穿越而来的纸,可是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 它不但可以记录下他的所见所闻,还能让他做到纸上谈兵!这可不是形容他父亲赵括的纸上谈兵,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纸上谈兵! 任何赵崝看过,学过的东西,都能够通过这张被他命名为‘谈兵纸筏’的纸片,在脑海中模拟出一个个仿若真实般的场景,穷尽其中的变化,让他尽可能的领会和使用这些知识。 不仅仅如此,因为这些场景是在脑海中用意识去演化的原故,却是不同于在现实中的时间。 随着赵崝精神力的逐渐提升,目前他在谈兵纸筏场景中的时间,已经由开始的比现实快上两倍,逐渐提升到现在的八倍! 也就是说,他在谈兵纸筏场景中八个时辰,现实也才过去一个时辰!而且等到将来他的精神得以提高,这个数据还会提升,这是多么强大的能力! 有了它,赵崝想要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有所作为,也不至于毫无机会了,甚至登上时代的顶峰,长生不死,恐怕也不无可能。 轻柔地抚平手中的谈兵纸筏,赵崝脸上无喜无悲,遍布七国的百万天碑已经被他记下了将近半数,只要再把剩下的半数天碑记录下来,他便能通过谈兵纸筏来推衍融合天碑的道之印记,为自己量身打造出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仙武来! 这些年来,每每路过天碑降落之处,赵崝都会用谈兵纸筏记录下来,一有空就在其中观看,领悟,衍化天碑中的种种妙处。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大多数平凡人中的一个,为了寻找一块能领悟的天碑而忙碌。 要知道,对大多数的人而言,只要能够完全领悟百万天碑中的其中一块,就是天大的福分了,就算那些才华横溢的天骄,时代的宠儿,也不可能领悟所有的天碑。 传言中,以如今刚刚即位的秦王赢政天赋最为强大,是真正的天纵之才,妖孽!然而,这位和赵崝差不多大的未来始皇帝,目前所领悟的天碑也绝对不会超过万数。 而赵崝如今所领悟的天碑,在记录半数天碑中,已经突破三十万之数,其中的差距之大,简直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更何况,这个差距还在每日剧增当中,而赋予赵崝这一切的,就是他手中的泛黄色纸片——谈兵纸筏! 尽管如今赵崝还没有开始修炼,但可以想象的是,一旦他完全领悟百万天碑,开始修炼,不出意外必定能够一飞冲天! 然而,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为时过早,目前他要做的事,相对来说也很重要。 再过六个月赵崝就要年满十四岁了,他父亲赵括在邯郸留下的家产,虽然已经十不存一,却依然对他颇为重要,当年赵括留给他母亲的那一份,如今已经被他几尽花光。 天碑虽然有一部分流落在外,但大多都是有主的。 这些所谓的主人依靠自身的势力霸占天碑,从而向前来观碑的人收取好处。 这些势力覆盖各个层面,上到王国的雄主,下至山贼流寇。若碰上一些小势力便罢了,就算不动武也不用花几个钱,若是碰上那些狮子大开口的,势力又强大的,赵崝就不得不出血了。 有时,赵崝真想把那些他看过的天碑,全部给毁了,然后再用利用谈兵纸筏,把天碑上的印记记录出来拍卖,那可就真的发财了!可惜他也只能想想罢了,不说其他,单说毁掉天碑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天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坚固异常,根本无法破坏。 感觉到马车再次停下来,赵崝便明白,马服君府邸到了! 果然,刚想到此处,车外便传来九廷中气十足的声音:“公子,到家了。” 随手把谈兵纸筏收如体内,赵崝起身出了马车,有些刺眼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眯起,他却毫不在意微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望向不远处的府邸大门。 赵崝依旧显得有些稚气的脸上充满了阳光,开朗的味道,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给人一种干净,纯粹之感,让人一见便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与热忱。 尤其是他那充满魅力的眼睛,仿佛在告诉他所看到的所有东西,他喜欢对方,他想和对方交朋友! “走,我们过去。” 赵崝迈出脚步,爽朗出声。 第三章 旧居 话说赵崝两人来到马服君府前不远处,他停下了脚步,却见九廷大步上前,示出一枚刻有玄鸟图纹的青铜令牌,对着门前的护卫道:“崝公子回府!请两位速速禀告家中老夫人和赵牧大人,不得有误!” 两名护卫见得令牌,相互对视一眼,皆是弯腰拱手见礼道:“见过崝公子,见过九将军!” “免礼,两为护卫辛苦了,这就前去通报去吧。”赵崝单手一扬,温和笑着对两人道。 “属下领命,这便前去通报。”其中一名护卫领命去了。 “公子,九将军,请随小的进府,前往大堂等候。”另一名护卫则再次拱手后说道,抬手领着两人进入府中。 赵崝,九廷两人入得府内,只觉得眼前的气象为之一变,亭台楼榭不知凡几,假山流水相互依连,花草树木点缀得也是恰到好处,往来的仆从传出轻声笑语,言语间却文雅得当,和市井之人大相经庭。 尽管如今的马服君府已经家道中落,远不如前,却依旧没有让人感到一丝破败之意,反而给人一种生机勃勃,奋发向上的峥嵘之感。 看来,赵崝那从未谋面的叔叔,和那位在历史中,大秦统一天下后,得以封侯的堂弟,皆是了不起的人物。 走过精美如画的庭院,穿过长长的走廊,三人来到府中的一个厅堂里,护卫告罪一声离开,马上便有下人前来领着赵崝,九廷两人入座,端上茶水点心,小心伺候着。 两人不过几杯茶水入腹,忽闻得一阵喧哗,便见老夫人,在叔叔赵牧,堂弟赵兴等诸多男女的束拥下蜂拥而来。 两人连忙起身相迎,只走了两步,赵崝却仿佛想起什么,身体一顿,嘴中呐呐,似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只好拱手弯腰,低下头默不作声。 九廷见此,虽明白其中缘故,却也不好多言,然而他又如何明白,赵崝此举可谓是用心良苦。 本身赵崝两世为人,尽管血脉中流的是赵括的血。然而他一出生就远离邯郸,就算他想表现得和对方亲近一些,那也得合情合理,方能站得住脚。如今表现出这么一幕,正是合乎其身分的做法。 果不其然,见他如此老夫人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泪水瞬间便流淌了下来,就连他的叔叔赵牧和在他身旁的婶婶,两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之色。 唯独赵兴,这个如今比赵崝小上几岁的堂弟,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看到赵崝的反应后,昂着下巴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时的发出冷哼之声。 旁边的下人们也是神色各异,但不管大家怎么想,只看到老夫人的脸色,大家都明白,府中怕是又要多出一个公子来了。 老夫人拿过旁边一名少女双手送来的手帕,却也顾不得擦拭。只是上前数步来到根前,一边扶起赵崝,一边梗咽着,直说道:“起来,孩子,可苦了你了,让奶奶仔细看看。” 顺着老夫人的手,赵崝缓缓抬头,却见他咧嘴而笑的稚嫩脸庞之上,也早已满是泪花。 见到老夫人收回手,赵崝却是再次恭拜而下,诺诺开口:“孙儿赵崝,向奶奶请安。” “好孩子,来,起来,快起来,让奶奶好好地看看你。” 赵崝再次顺着老夫人的手站直身子,满是泪水的脸上却是挂着干净而真诚的笑意,清澈的眼眸之中,仿佛带着难言的希豫与些许的不安。 老夫人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皱纹密布的脸上露出了慈祥满意的笑容,带着泪花的浑浊双目中,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方,似乎她的眼前又浮起了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另一个人的模样。 良久,老夫人才终于从久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心中带着浓浓的思念,回过头吩咐:“管家,你带着崝儿前去东怀院沐浴更衣,略作休息,晚上再带他过来一起用饭,吩咐下去,让下人摆好家宴,庆祝崝儿回家,九将军便住在崝儿旁边罢。” 老管家偷偷看了赵牧一眼,欣然领命,老夫人便让赵崝和九廷随着老管家去了。 赵崝离开以后,老夫人这才把脸上的泪痕擦净,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严肃与威严,转身对后方的赵兴等人道:“你们随我来。” 转眼间,这厅堂便空无一人了。 且说赵崝两人,跟着老管家来到了东怀院,只见庭院中景致似乎又有变化,清静幽雅,空灵仿似人间仙境。 见此,赵崝不由得心中一畅,些许压抑也随之淡去了。 穿过庭院,赵崝两人跟着老管家,一起来到东怀院的主卧房前。 看着眼前明显比其他庭院好得多的东怀院,赵崝忍不住问道:“老管家,我观这东怀院似乎无人居住,这边一直空着吗?” “公子不在府中,有所不知也没啥关系,九将军当年跟着大少爷,自然是清楚的。这东怀院本是大少爷的居所,这些年来却是再也没有其他人住近来。崝公子如今归来了,以后这东怀院就是您的居室了。” 说完,老管家拱手一礼离开了。赵崝默然,神色间有些复杂,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期待地推开房门,踏步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之外,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到有一丝灰尘的痕迹,仿佛这里不是闲置之所,反而经常有人居住一般。 房中看起来宽敞明亮,布局得体,却没有想象之中的奢华贵气,反而透出简单朴素的味道,一张四方桌,一座棋盘,几个蒲团,加上衣柜,床铺,除了木制的墙壁上挂着的一柄长剑,其他的装饰便在也看不到了。 赵崝有些意外,看来自己的父亲和传说中所说的有些出入。不管是奶奶还是叔叔赵牧或是众人的反应,都至少证明了一点,父亲在这个家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么令人讨厌。 而如今,赵崝从他当年所住的房间中,也可以看出,历史中所描述的赵括,和他如今在这个世界中所了解到的赵括,似乎有些不一样。 第四章 家宴 那又如何呢? 赵崝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就不是相同的世界,就算历史中,真正的赵括并非如史书所写,那也是很正常的事。亲眼所见的东西都有可能做假,何况一个在牢中凭借自己所知所闻,而谝写的历史了。 想到此处,赵崝摇摇头,转身离开房间,向刚才老管家指点的沐浴房间而去了。 傍晚十分,沐浴过后稍作休息的赵崝,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锦袍。 经过一番打理之后的赵崝显得格外的精神,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不羁。 他那带着些许稚嫩的身形,与平时相比,仿佛多出了一股淡淡的儒雅之意,开朗而真诚的笑意,始终挂在他那干净而柔和的脸上,让人见了,便不免生出亲近之感。 “公子似乎并不怎么担心?”走在前往晚宴的路上,身后半步始终跟着的九廷,难得的问道。 “九伯为何如此发问?”赵崝有些诧异,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九廷笑道。 “只是觉得,公子与往日相比似乎更轻松自如了些。”被赵崝望着,九廷漠然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笑意,语气却很是放松。 “九伯何时也学会说恭维的话了?真是令人好生意外!”赵崝说完,不再理会突然怔住的九廷,回头继续前进,他笑出声来,心中畅快极了。 听到赵崝的笑声,九廷无奈摇头,这才大步跟上他的脚步而去了。 太阳早已经消失在天穹之上,天却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整个都城邯郸便渐渐亮起了斑斓的灯火来,辉煌之中车马如流,繁杂之声不绝于耳。 赵地多寡女,这是赵国最真实的写照。仅长平之战中,赵国便失去了四十多万儿郎,其他大小战役更是连绵不断,这百年来,赵国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可谓是数不盛数,赵国留下的便多是孤儿寡女了。 尽管经过十几的修养生息,赵国当今的国力依旧是日薄西山,难以为继。然而这一切与都城邯郸里的贵人们,可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历史上的邯郸城保卫战,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呼啸而来的百万天碑已经改变了这一切。 天碑的出现,使得这个世界有了极大的变化。不论是政治或军事,经济或科学,又或者是文化、律法,哲学和信仰等等方面,一切都不可阻挡地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正都以闲移默化的方式悄悄的根植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上至七国雄主,下到贩商走卒,皆概莫能外,马服君府自然也在其中。 马服君府邸中,如今正在大摆宴席,然而宴会却罕见的没有邀请任何客人。府中下人正在不断地来回忙碌,所有家人齐聚一堂,这一切皆因为赵崝一人! 赵崝两人不久便来到了摆宴的厅堂,九廷便被领到次席去了,赵崝则来到了主桌上。 宴会主桌上,坐于上首的,衣着朴素的老妇人,便是赵崝的奶奶,府中的老夫人。 尽管老夫人已经年过七十,漫头雪霜,双眼已经变得浑浊,家中一切事物,如今也都已交给了她的小儿子赵牧打理。然而只要她还在府中一日,只要她还能说话,府邸之中就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声音! 可以说,老夫人就是如今马服君府中的定海神针,她的意志就是马服君府的意志! 这样的情况在这个时代是极为少见的,普通女性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 然而就是这个年迈的妇人,凭借着其过人的眼光,以及老辣的手段,保全了本应消失在历史当中的马服君府! 当然,她也是致使自己的儿子赵括,背负千年骂名的罪魁祸首之一,这使得赵崝对于这个奶奶感觉比较复杂,毕竟赵括是他的父亲。 老夫人左旁坐着的便是赵崝唯一的叔叔,赵国的偏将军——赵牧,这也是如今马服君府的掌舵人。 看他的样子已经年过不惑,留着少许的胡须,面容比较刚正,神态略显严肃与古板。 其实赵牧这个人在赵崝看来是比较缺存在感的,在赵氏赵奢这一脉中不管是历史还是将来,赵牧都算不上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坐赵牧旁边的则是赵崝的堂弟赵兴,赵崝对赵牧的兴趣不大,却对赵牧的这个儿子兴趣十足。不为别的,他这个堂弟赵兴在历史中可不一般啊,他便是在秦王政统一天下后,被封做武安侯的马兴! 貌似这个小子对父亲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其后来改为马氏似乎主要就是因为羞与赵括同氏,真是个熊孩子啊! 微微摇了摇头,赵崝走到老夫人右手旁边,问候一声后,在最靠近她的空位坐下,静待老夫人说话。 “你们想来都知道了,括儿在外流浪的孩子小崝,如今回府了,我给他办这个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这孩子多年在外,怕是受了不少的苦,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们都能好好对他。” “牧儿,等几天后这孩子安定下来,你给他安排,当年括儿留下来的产业,就让他挑一处去打理吧,可不能委屈了他。” 静! 老夫人这话一出,整个宴会上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一下一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赵崝和赵牧。 赵牧看向赵崝,微微皱眉,沉思着道:“母亲,孩儿并非舍不得,给小崝一些财物我不反对,只是如今小崝年龄还小,让他去管理家中的产业是不是早了些?” 老夫人一听这话,微微犹豫,又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动就要开口说话,然而却被赵崝的笑声打断了。 “叔叔所说正合崝儿之意,此事奶奶就不用勉强了。” “哦,既然崝儿有自己的想法,那便说来给奶奶听听,奶奶给你做主!”老夫人瞪了一眼赵牧,而后对赵崝宠溺道。 众人也都看向赵崝,看他能说出什么来。其中大多人都神色古怪,都觉得他太过年轻,白白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只有附近的九廷,依旧面无表情,他是场中唯一知道赵崝打算的,他也相信赵崝能够自己应付这些事情。 第五章 眼 “崝儿流浪惯了,管理家中产业这样重要的事,还是由叔叔来做主好些。不过” 开玩笑,让他管理家产,他还怎么周游列国,还怎么去观看、领悟那些剩下的天碑? “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什么?”未等老夫人开口,赵牧马上接口追问 “不过,崝儿这一次回来,的确有事需要家中的帮助,希望奶奶和叔叔能够答应。”赵崝对赵牧的想法了然在胸,却也不怎么在意,笑着从容答道。 “却不知是何事?”赵牧又问。 “不管是什么事,奶奶都替你应下了!”却在此时,老夫人却是下了定论。 赵崝和赵牧两人这一听,反应是各不相同啊。看着赵牧难看的表情,赵崝却是笑了起来。 “谢过奶奶,崝儿必不会让家中为难。 崝儿七岁开始便周游各国,至今已经过去将近七年。 这些年来,父亲留下的些许财物,早以消耗殆尽。 不得已,崝儿只好厚着脸皮,前来家中求助。” 听到这里,赵牧也松了口气,他前倾的身体也不由地向椅子后背靠了靠。 “你需要多少?”。 “一万两,黄金!” 赵崝腼腆一笑,随之说出的话却惊动全场。 “不可能!一万两黄金?赵崝你怎么不去抢!” 堂弟赵兴第一个惊叫而起,场中更是传来了几声碗筷摔落的啪啦声响,之后便是一阵喧哗,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哦,我的天!崝公子疯了吗?一万两黄金,这怎么可能!” “是我听错了吗?喂,这也太过离谱了吧。” “天啦!就算是当年大少爷还在世,一万两黄金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吧,崝公子一定是疯了!” 周围不断地传来众人质疑之声。 老夫人虽然也被惊到了,却转眼便恢复了过来,一声喝止了众人。这才看向赵崝,也不顾赵牧再度变得难看的脸色,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崝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一般,他既然敢说出口,自然有相当把握! “这个要求并不会让家中为难,崝儿愿意拿出与之相等贵重的东西出来交换,相信奶奶一定会满意的。” 赵崝说话间,从怀中拿出两张皮卷来,分别递送给老夫人和赵牧。 两人看着卷轴面色皆是一变,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惊喜和凝重。 赵崝自信一笑,接着说下去道:“崝儿手中其实还有一些这样的卷轴,若叔叔愿意,崝儿便把剩下的八张卷轴都让出来给叔叔。” 赵牧眼脸上一片复杂,深深注视着赵崝,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震撼。 “你说出你的条件吧,我给你两万两!” “不可能!什么卷轴能够值得两万两黄金,父亲,你难道也疯了吗?”堂弟赵兴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反对。两万两!那可是黄金啊!自己一年的零花钱才多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赵崝没有理会赵兴,自信地笑望着沉默抬手阻止赵兴继续说下去的赵牧。 赵崝有足够的价码,也有足够的理由,所以他相信,自己就算提的要求再过分一些,也不怕对方拒绝。 当然,赵崝也不想做得太过分,毕竟都是一家人不是,若按市面上的价格,十张天碑的感悟卷轴,如今怕是可以卖到三十万两黄金以上。 赵牧自然也明白,仅凭着两万两黄金,其实连一张卷轴也换不来,若说赵崝仅仅为了这个就给他十张卷轴,按照这个小子刚才表现出来的心智,他是死也不信的。 “听九伯说,当年父亲曾经暗中建立了一个专门收集情报的组织?” 赵崝斟酌着开口,那是早些年赵括暗地里组建的势力之一,名字叫做——眼,目的是为了收集各诸侯国的大小情报。 如今经过多年的经营发展,眼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恐怕已经遍布天下!赵崝如今提起,其目的不言而喻。 “果然,不愧是大哥的孩子,眼光还真是不一般啊!”赵牧的眉头紧紧拧起,手扶了扶额头叹道。 赵崝沉默,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唉牧儿,你便答应他了吧。 按道理来讲,眼是他括儿所组建,本也理应交由他的孩子来打理。虽说,这些年来你所投入的心思也不少,可凭借这些卷轴的价值,也足够了。” 一旁的老夫人一声长叹,首先打破沉默,说完一脸复杂地起身,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了。 赵牧苦笑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同意了赵崝的要求,宴会也就此散去。 次日,赵崝一早便收到了老管家送来的黄金,接下来半个月,则忙着交接眼。 经过赵崝详细的了解,眼目前拥有普通成员近千人,遍布各国,其中又分为几类。 其中一类是专门负责查探情报的探手,这一类的人数最多,有将近七百多人之多。 眼之中的九成情报,都是由这些探手收集而来的,他们善长于侨妆打扮,精通多种方言和各国的风俗习惯,是眼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还有一类则是负责消息传递的探马,这一类成员相对较少,仅有近两百人。 他们之前都是探手中的精锐,大多都身怀不俗的武艺,还善于隐匿和长途跋涉,每一个都是眼的宝贵财富,他们是情报得以快速传递的保证。 另一类就是负责整理和挑选传递情报的探员,探员的人数更少,仅有近七十人。 他们都是由探马中的精锐渐渐升迁上来的,更善于分析和整理由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的消息。还要挑选出一些认为重要的情报,编写成情报密码,再由探马负责传递。 最后剩下的便是眼中的头目,他们仅有七个人,分别对应着七大诸侯国,他们分别统筹着各自所在诸侯国的大小一切事物,只向眼的主人负责。 半个月后,赵崝交接完成,眼这个将近千人的势力也完全的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而他来邯郸的目的也差不多完成了一大半,也是时候把邯郸的天碑都看一遍的时候了。 之后近半个月,赵崝都是早出晚归,流连于天碑所在之处,渐渐的邯郸附近的天碑也记下了大半。 第六章 变异蛇 这一日,赵崝、九廷两人来到了邯郸城西三十里外的一片山林中,准备进入山林深处。 这片山林是十几年前才出现的,属于九碑山的范围,九碑山本没有名字,只因罕见的,此山降下的天碑有九块之多,故被人称为九碑山。 或许是因为降下的天碑比较多的缘故,九碑山附近地形改变得特别的明显。 九碑山占地面积达到了上百公里,其主锋直插天际,不知高几万丈!从半山腰往上,常年云雾缭绕,至今也无人能登上山顶。 而在此降下的天碑,也仅有四块在山腰被人发现,剩下的五块怕是要登上更高之处,才有可能找得到。 然而想要登上山峰,那实在是太难了! 此山不但绝高险峻,山林间更有众多的毒蛇猛兽,凶险诡异的植物,稍有不慎,便要饮恨当场,身死道消。 为了山上的五块天碑,曾经多次有真武三境的传奇高手入山。然而,所有登上迷雾笼罩之处的人,都毫不例外的回不来了,除非能够突破真武境,达到叩道境方有那么一点希望。 所谓的真武三境,指的便是仙武者的境界划分之一,真武境是仙武者的第一个境界,又分为武士——宗师——传奇三个阶段,也可以称做真武一境、二境、三境。 所以,此次赵崝的目的,也仅仅是山腰的那四块罢了,毕竟他如今也不过是个没修炼的少年罢了。 九廷提着一柄宽大的铁剑,在前面开路。挡在前路的茂密丛林,根本无法阻止两人前进的步伐。 两人在山林中越走越深。 突然,九廷停下了脚步看向左边的丛林,脸色渐渐凝重,扬剑护住身后的赵崝。 赵崝先是不解,而后便惊愕的瞪大眼睛,看向丛林之处,虽还未见到什么特异之处,耳中却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沙沙声响! 这得有多大的蛇才能在大老远就听到它游动的声音? 很快,赵崝就见到了这条蛇,一股惊凁之感便由然而生。他张嘴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便都冒出来了。 先是那红色的蛇冠,仿佛如血一般鲜艳,竖立在那青黑色的庞大三角蛇头上。 那犹如成人大腿般粗壮的蛇身,青黑色的细鳞泛着幽幽的冷光,正挤开它前面的荆棘前进,不断传出干燥树枝崩断的噼啪声响! 它那不能完全看清的长长身躯连绵不绝地涌过,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四周的鸟叫虫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 退! 毫不犹豫地,在九廷怒喝出声之前,赵崝的身体便已经猛然后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太恐怖了! 赵崝向来时的路拔腿狂奔,他必须尽快逃离,远离他们打斗的波及范围! 快点!再快点!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赵崝,你行的! 九廷已经和那巨蛇战斗而起,轰隆隆的声音快速逼迫而来,转眼已经在耳边轰鸣。 赵崝惊骇欲绝,哪里还顾得回头,他瞬间改变方向,向着一处凹地死命狂奔。 同时,因为改变方向的原因,他眼角的余光正看到一道粗大的黑影横扫而来。 正是巨蛇的蛇尾! 该死! 赵崝一声怒骂,疯狂地向凹地猛扑而下。 就在这时,粗大的黑影从他头上呼啸而过,带起他的漫天长发。 赵崝扑在凹地厚厚的枯叶上,慢慢翻过神来,乎出一口闷气,总算安全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赵崝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那漫天飘飞的发丝,颤抖的小手慢慢摸向头顶 “啊” 就在战斗的轰鸣声中,在粗大的蛇尾的来回扫荡中,在漫天黑色发丝的飘荡中,凹地里传出一声经久不绝的怒吼。 “该死!臭虫!”摸着带有鲜血的光头,赵崝不断咒骂着。 不久,九廷才一身狼狈地来到凹地前。看着赵崝的模样,不由地扑哧一声乐了。 两天后,赵崝成功的找到了四块天碑,这两天并没有再遇到变异的魔兽。 倒是普通猛兽遇到不少,但在九廷这个传奇人物面前,普通猛兽哪里是对手? 此时的赵崝站在一块两丈高的石头上,迎着清凉的东北风,衣衫咧咧,头顶一片凉意。 其实他自己也是知道的,要观尽百万天碑,悟出至高功法再去修炼是几乎是不可能的。 七年,自己的人生还能有多少个七年呢? 这些年来碰上因为降落在绝地里,而使自己没有观看到的天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块了。 这一年来像昨天这般凶险的情况,自己没有经历过十次也有八次了,这样真的值得吗? 赵崝此时的心中纷乱无比,他仿佛走进了一个死结当中,怎么都解不开!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以观完百万天碑为目标的呢? 一个这样的问题突然浮现,赵崝的思绪便深深的沉浸在其当中。 那是七岁的时候吧,没错!自从发现了脑海之中,谈兵纸筏的能力之后,似乎自己就在不断的走向完美。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观完天碑才修炼呢? 就算是为了修炼最完整强大的仙武,自己也可以一边修炼,一边改进的吧! 为什么自己这些年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呢? 自己并没有必须非得那么做,但为什么却那么做了呢? 冷汗打湿了衣衫,又被风吹干。 沉默良久,赵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每一个人的过去,对于如今来说,或许就是一个傻子。 要想摆脱这个枷锁,我想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那就是郑重的选择你能选择的最好的,或者创造一个。 然后,用你的意志去按照其轨迹行动。” 清脆的声音带着难以名状的韵律,被风吹向四面八方,赵崝几个跳跃从石头上下来,带着九廷离开九碑山。 “九伯,我们回家一趟好不好?”远远的传来赵崝的声音。 “好。” “我说的可不是邯郸城里的马服君府哦,是云山村了!” “嗯。” “喂喂!我说我要回云山村见我娘亲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你不是喜欢我娘亲吗?” 夕阳下,九廷的脸就像天边的火烧云,久久不散,一大一小长长的身影,就在赵崝不停的话语声中,渐渐消失在了金色的地平线上。 第七章 叩道境 这是赵国刚刚建立起来不久一个小村落,坐落在一座青山之下。 青山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云山。 云山是十几年前,地势大改的时候才出现的,成山字形状,两边的山头环抱,成青龙白虎格局。 云山村便建立在这怀抱当中,村子仅有二十来户人家,坐北朝南。 村前是大片肥沃的土地,被一条由东往西的小河环绕而起,小河水流平缓,蜿蜒回转,百转千回,似是频频回顾游子的不舍。 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通幽河。 沿着通幽河的上流而下,有一条小径,可以直通云山村,走在小径上不时能够看到村庄的一角。 又是夕阳西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迎着初秋的晚霞的归人,脚步轻快的走在其中,心情激荡。 这两人,其中一个是身材高大的中年大汉。 他背后背着一柄宽大的铁剑,面容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偏偏给人有一种压迫之感。 而另一道人影,则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光着头,却穿着华贵的锦缎,胸前绣有精致的青色玄鸟图案,虽然风尘朴朴,可那还带着些许稚嫩的清秀面容之上,却反而隐隐看出跃雀之情,丝毫不见颓废之意。 这两人自然就是离开了七年,刚从邯郸赶回来的赵崝和九廷。 此时,离两人进入九碑山那会儿,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了。 至从赵崝在九碑山的大石上打开了心结以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关于观看天碑的事,他也不再强求了。 一路上,除了一些顺路和比较方便的天碑之外,其他的天碑赵崝便不再理会,一心领悟已经观看的天碑,以求早日领悟,推衍出功法来。 按照目前的进度,相信只要再过个一年半载,赵崝便能创出功法,开始修炼。 当太阳大半落下西山,赵崝两人已经出现在这个村庄之前。 两人刚一露面,就被几个村前树下的村民发现了,他们惊讶地看着两人,当认出来人之后,不久整个村庄便开始欢腾起来。 整个云山村严格来说,其实都是赵崝的人,他们都是当年赵崝父亲赵括的旧部,负责赵崝和他母亲的安全和起居。 当年赵括阵亡之后不久,因为一些原因,赵母不得已带着众人搬来这里,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跟随赵母的侍从也都渐渐的组建了家庭,过上了平凡人的生活,多年来生活虽然过得平淡,倒也相当的恬恰和平静。 就在赵崝两人跟着几个村民一起前往家中的时候,整个小村庄便活了过来,升起了袅袅炊烟来,喧闹繁杂的忙碌声此起彼伏,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走过村里的小巷,赵崝还未来到家门前,便已经看到迎面而来的倩影,他开始微笑起来,快步上前。 赵崝本来以为,自己有着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对这个世界的亲情,应该不会对自己有太大的影响才是。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那道身影,他就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逃避的借口罢了,生养的恩情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隔得了的。 “娘亲!” 赵崝梗咽着呼唤,小跑上前,深深地埋进这个女人的怀抱,肆无忌惮地痛哭起来。 赵母把赵崝紧紧拥入怀中,喜极而泣,她轻柔地抚摸着他光溜溜的大脑袋,低声述说这自己的思念,久久不愿放开。 直到赵崝平静下来,转头看到九廷等人,心中慢慢升出一丝尴尬来。 “娘亲,我们回家去吧。” 听到赵崝开口,赵母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屋。 晚上,云山村前面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村里的众人堆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圈,吃着烤肉,喝着米酒,畅聊天南地北。一些女人则在里边跳着舞,唱着欢快的歌谣。孩童们两手拿满了各种烤串,到处乱跑,偶尔被绊倒了也不哭闹,反而哈哈大笑爬起来继续追逐去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从天黑一直到子时到来,众人这才灭了篝火,陆陆续续的回到自己家中歇息。 赵崝因为年少,并没有喝多少酒,却也感觉有些晕呼呼的,一会到家中,便在母亲整理好的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赵崝的意识来到了谈兵纸筏之上,这是一张空荡荡的纸片,仿佛扩大了无数倍,几乎没有边界,纸片散发着荧荧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纸片世界。 赵崝的意识此时就漂浮在在这纸片大地的上空,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让这个世界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向做出改变。 就比如现在! 随着他意识的变化,纸片世界也开始改变。 纸片世界轰轰作响,开始出现了变化,山川,河流,森林,大海 现实世界有的东西也都渐渐的凭空出现,接着,天碑出现了!几十万块天碑呼啸着从天而降,轰轰隆的声音不断响起,如同开天辟地! 这些就是他观看过的天碑。 他的意识化做他的模样落到了地面上,来到一块伫立着的天碑前,伸出手来轻轻一碰。 这块他还没有领悟的天被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世界再次变幻,眨眼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后。 他意识体变化的身体此时却站在了纸片上,他面前的纸片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痕迹,每一个痕迹都是天碑痕迹的一种领悟,他开始了漫长的实验。 他要用意识体一个个的去实践,直到找出最正确的方式,当他做到这一点,这块天碑也就完全的被他领悟了。 他意识一动手中,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这是一道关于剑法的领悟,他开始挥剑 时间匆匆,就在赵崝还沉迷在天碑的领悟当中的时侯,秦国发生一件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 秦王赢政成功地突破了真武境,成功的迈入了叩道境界的门槛,天下震惊。 这一事件仿佛就是一根导火索,本来苦苦探寻的更高境界,一朝出现了以后,便如雨后的春笋一般,在之后的一年里接连着出现。 尽管赵崝收到了消息,却也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这些了,他脑海中的天碑,已经快要全部领悟。 想来,创造修炼功法的时机已经快要到来! 第八章 百锻经要 这一年,眼中的探马传来的几个消息,使原本还有些放松的赵崝有了一丝紧迫感。 历史似乎并没有因为天碑的到来放慢她前进的轨迹,秦国的郑国渠,秦皇陵都准时地开始建造,吕不韦同样突破了传奇境界,达到了传说中的叩道境,被秦王赢政尊为仲父。 赵孝成王经过仙武的修炼本应可以活得很久,却依旧逃脱不了那冥冥之中的命数。 孝成王二十一年,赵孝成王丹突破传奇境界失败,卒。 次年,王子偃成功突破叩道境,继承王位,号悼襄王,是为悼襄王元年。 也就在此时,云山村中的赵崝推衍的功法也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 谈兵纸筏世界之内,一个演武场之中,赵崝意识所化的身体正在不断地摆出看似简单,却又充满着诡异气息的姿势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打完一个动作仿佛都要花费很大的气力一般,一个套路下来,赵崝已经是满身大汗,气喘如牛。 然而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两遍,三遍,十遍 赵崝仿佛就是一个不会疲倦的机器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 看似一模一样的套路,其实正在以很难用肉眼观察的速度缓慢的改变着。 呼吸的韵律,肌肉的跳动,视线的变幻,行动的轨迹,招式转换间的节奏等等一切,都渐渐地在向一个方向靠拢。 就像是一条不规则的弯曲铁线,正被捉住两头伸拉开来,慢慢地,铁线越拉越直,直到完全成为一条直线浑然一体! 就在此时! 赵崝的诡异身形刹那间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招式依旧是那些招式,人也依旧是那个人,然而之前的诡异气息,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完全不同意境。 坚强,百折不挠!不屈,坚定不移! 赵崝那看似弱小的身影此时竟然散发出一股勇往直前得霸道之意! 真武境的功法终于在这一刻,被赵崝完全的推衍了出来! 赵崝的身影渐渐停了下来,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 总算是成了! 这是一套被他称作百锻经要的功法。 顾名思意,百锻经要的重点完全就在百锻这两个字之中,后面的一切修行都要以这个重点为依托,进而得以发展的。 修练百锻经要的第一步很简单,只要不断的修炼百锻身法就可以,但这也是最需要时间来打熬的。 赵崝的意识体离开了谈兵纸筏,现实中盘坐在床上的他也睁开了眼睛,缓缓起身。 两年多,想不到仅仅推衍出真武境的功法而已,就用去了如次长的时间,那些突破到叩道境的强者们,不知道如今又到了哪一步,得加紧修炼才行,赵国没有多少时间了! 赵崝那渐渐有些棱角的面容上,隐隐露出兴奋之色,同母亲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家们,来到侍卫们平常修炼的后山一块空地上。 此时以经过了晨练的时间,这里早以空无一人,正好合了他的心意,调整好的赵崝就开始修炼起来。 尽管已经有了准备,赵崝还是低估了修炼百锻身法的艰难。仅仅是两个招式下来,就已经让他热血沸腾起来,浑身是汗! 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必须要经历的阶段,按照谈兵纸筏中的经验,他刚开始修炼时,一天下来,恐怕也只能打上两套百锻身法。 而一个月后,他一天就能打够一百遍啊,一百遍! 到了那时,他的身体浑身上下历经一定程度的强化之后,将会踏入真武第一境界——武士境! 若是能够弄到一些天材地宝,或许能更快一些。可惜,天材地宝太难寻了,这个世界变化的时间太短,就算有,年份也不会太高。 摇了摇头,赵崝让心静下来,继续修炼起来。 这百锻身法看似简单,其中却蕴含着五十万天碑的精华,是大道的轨迹,自然有着不一般的功效和能力。 这些招式可不仅仅是强大的炼体法门或者强大的武技,同时还是修炼仙武的最佳筑基功法。 开始修炼仙武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这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就隔绝九成的普通人迈向仙武的道路。 为何? 要吸纳天地灵气最简单的就是自然的呼吸了,然而呼吸得到的天地灵气实在是太少了,何况吸到的大部分还要呼出来呢。 所以,吸纳天地灵气的天赋对修炼仙武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天赋的界定其实很简单,一个是对天地灵气的感应程度,一个则是身体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和一个刹那间吸收灵气的总量。 而这些都是自身的身体条件决定的。 人精神的强度和韧性,影响着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而人的体魄和活性,则影响着他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在体魄足够强大的情况下,精神力同时也是影响吸收天地灵气速度的关键因素;最后人体能吸收天地灵气的范围和方式,影响着他在一个刹那间吸收天地灵气的总量,比如一个人只能用呼吸的方式来吸收天地灵气,而另一个人不但能用呼吸这个方式,还能通过身体的其他地方来吸收天地灵气,这就是差别。 所以大体上,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可以分为三个方向。 一个是主要修炼精神力,体魄和灵性次之。主修精神力的仙武者较为少见,相当神秘,传说精神力修炼到一定境界甚至可以直接调动天地灵气进行战斗。 一个是主要修炼体魄,其他次之。修炼体魄的仙武者则是最为常见的,他们修炼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徒手开山裂石,强横无边。 最后一个主要修炼灵性,其他次之。修炼灵性的仙武者比修炼精神力的略多,他们身体灵敏,对真气的应用远远超出其他体系的仙武者,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当然,也有其他一些主修两种或主修全部体系的仙武者,他们的战力远超同阶段的仙武者,却往往修炼太慢,难有大成就。 赵崝修练的百锻身法身为百锻经要的基础,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它真正强大的地方,是能够在修炼体魄的同时,修炼身体的灵性和精神力! 第九章 碑体 百锻身法作为百锻经要的基础法门,是以身法的修炼为前提的,最终目的是提高修炼者对自身的掌控能力! 当修炼者全身上下都可以完美的掌控后,通过秘法,修炼者就能使自身发生天翻覆地的变化。 到了那个时候,修炼者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如同一个个完整的生命体! 然后你可以想象,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听从你的指挥。 你可以让他们不停地吸收天地灵气,也可以让他们把自身的气息完全隐藏,更可以让你完全清楚自身的一切动静 而这就是百锻身法修炼出自身灵性的方法,太强大了! 然而,百锻身法可不仅仅能做到这个地步,之前说过他还能修炼精神力。 精神力是什么? 精神力的体现方式就是意志力,意志力的表现方式,最开始则是通过掌控自我来体现的。 就比如,一个醉鬼明明知道,喝完下一杯他就要不醒人事了,可最后,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直接醉倒在了桌边。 好吧,让我们相信一个醉鬼能够清醒的知道,喝下哪一杯会醉倒可能有些难度。 那么,那些睡到中午的懒汉,难道他不懂得一天之计在于晨? 这就是意志力的体现,也是精神力强弱的表现! 要想很好地掌控自身,本身就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前提。可以想象,要把百锻身法修炼到完美掌控自身一切的境界,得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力做为依托。 所以说,百锻身法不但是修炼体魄和武技的功法,同时也是修炼精神力和身体灵性的功法! 那么精神力又是如何修炼出来的呢? 很简单。 其实,一个人本身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刻意强制自己不断去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任何事,都能让精神力得到修炼,区别在于精神力提升的大小罢了。 完美修炼体魄,便是完美修炼灵性,而完美修炼灵性的同时,也正是完美的修炼精神力! 这就是百锻经要!一部融合了五十万天碑精华而成的完美仙武绝学! 在赵崝努力的修炼下,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实力以日继增。 百锻身法也丝毫没有意外的,由刚开始的一天能打上两遍,到如今一个月后的一百遍啊一百遍! 距离他踏上仙武者的道路,如今也仅有一步之遥。 真武第一境界又被仙武者们称做武士境。 一般来说,武士境大多以修炼体魄为主,由外而内,动中求静,而后慢慢地掌握一些气血的搬运、提炼之法,更有甚者,一些天才人物能够领会到一丝武道的真意。 武士虽然仅仅是迈向仙武者的第一境界,却也代表着凡人和仙武者的分界线。 他们不但力大无穷,其五感的敏锐程度也远超一般人。 在战场上,武士又被称为十人敌!他们能够与十名老兵相对抗而不败,甚至战而胜之也属常事。 而这,仅仅是用来形容刚刚迈入武士境一阶的仙武者,更不用说更高阶的武士了。 这一步之差,可就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 武士境又可分为三个阶段,所谓一阶强体魄,二阶搬气血,三阶养真意!每一个阶段,都能让武士的实力成倍提升。 以目前赵崝的实力,谈这些还为时过早,他如今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尽早的完成迈入武士境界的蜕变。 赵崝以百锻身法打基础的身体强度,自然是极为强横的,甚至可以说,他如今的身体强度在普通人当中,已经达到接近极限的地步也不为过。 首先是力量,他可以单拳很轻易的就打出千斤之力,若是拼尽全力,几乎可以打出超出两千斤的力道。 速度更不用说,一弹指间,他最快的速度可以单手出拳达到惊人的十三次! 其他的比如赵崝的感官,反应力,平衡性,耐力,韧性等等,都远远的超出了常人的水平。 然而他依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武士! 他还缺乏一样东西——碑体! 这也是踏上仙武这条路上,最困扰他的一个问题。 碑体,是仙武者的一个标志。 所有的仙武都是从天碑之中,被人领悟而来的。然而,若是仅仅认为领悟出了天碑的仙武,就能修炼成仙武者,那也太简单了些。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拥有强大领悟力的天才!仙武者道路上真正的拦路虎,其实就在天碑本身。 说是人类在挑选天碑去领悟、修炼,还不如说,是天碑在挑选人类来继承! 就像赵崝,领悟而来的五十万天碑他当然能修炼,但是,若他不去融合天碑形成碑体,他将永远停留在仙武的门槛之外,只能达到凡人的极限罢了。 没有人能够解释这个问题,天碑居然能够融入人的身体里面,而且它还会挑选能够与它融合的人。 单单领悟天碑还不够,还得找到你能够融合的天碑,不然就是与仙武无缘。尽管任何人都可以修习领悟到的仙武,可成不了仙武者,修炼再多再强的仙武又有什么用呢? 赵崝困扰的就是融合天碑这关键的一步,却不是找不到融合的天碑,而是不知道该融合哪一块天碑! 是的,赵崝并不能融合所有的天碑。但他发现他能融合的天碑已经超过千数,大多人辛辛苦苦的寻找一块能够融合的天碑,他却苦恼着如何在这上千块天碑中,选择其中的一块来融合。 实在是这天碑融合后所赋予的各种能力,也太没有规律了。 没有错,融合天碑不但能使人踏入仙武之路,同时也会赋予融碑之人一种能力,这些能力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它没有的。 在这诡异的天碑面前,这回就连赵崝脑海中的谈兵纸筏,也拿它没辙了。 赵崝曾经尝试着在谈兵纸筏中融合天碑,却发现每同一块天碑,每融合一次,它所赋予的能力皆不相同,更别谈要在天碑的道痕上看出天碑所赋予的能力了。 他甚至在一块天碑上实验了上万遍,可他最终得到的能力,却连一个相同的都没有。最后赵崝只能对寻找出天碑赋予能力的规律完全死心了。 如今,赵崝已经到了融合天碑,成就碑体的时候了,却不知他会得到什么样的能力 第十章 公子 几天后,赵崝带着九廷再次离开云山村,踏上前往晋阳的方向。 晋阳城在历史中如今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秦占领,然而事实上它如今还是赵国的。 虽然近来秦国似乎有有北上的意思,但因为其国内正大兴土木修建始皇陵与郑国渠,同时又正与韩国交战当中。 秦国在这样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几乎很难让人相信,他还敢来攻打晋阳。 尽管赵国经过长平之战以后,实力远不如当年,可经过了这十多年的修养生息,也不见得弱到哪里去。 何况如今仙武大行其道,战争的方式也已经逐渐改变。因为地域太过辽阔,如今军队也已经不再追求单纯的人数了,各国大都走精兵路线。 然而这仙武才出现十多年,百万天碑如今被人融合的也不过数万而已,连一d不到,这样的数目,其实大的战役还真打不起来。 此次赵崝两人前往晋阳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融合天碑,二则因为有探马来报,有大量秦国仙武潜入晋阳。 尽管按照如今秦国的状况,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为了预防万一,赵崝还是决定顺路去看看。 带上九廷则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另外九廷也快要到突破叩道境的时候了,正好去晋阳拜访一个高人,求他指点一番。 尽管赵崝领悟了大量的天碑,可他如今刚刚修炼,对于更高境界的一些关窍,他自然也是不懂的。 当赵崝两人来到晋阳之时,时间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话说风尘朴朴的赵崝进入了晋阳城,来到一家客栈之前,准备好好在此休息清洗一番。 两人刚到客栈门口,便有店家的小二快步迎了上来,招呼间顺手领走了两人的马匹。 此时正是中午十分,还未走进客栈,便有一阵阵繁杂喧闹的声音传来,热闹无比。 有说书先生那带着特殊韵律的解说声,也有酒客的划拳声,更有年轻男女欢快的笑闹声,等等不一而足。 走进客栈,但见一楼大厅整齐的摆放着一些方形的木桌,大多客桌之上都已坐满了人。 大厅的东北边,一大堆人正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是一个高台,台上一个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正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正是那说书之人了。 赵崝有些不太习惯一楼的喧闹,便让小二带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客房,打算先清洗一番,顺便点了些吃食,也吩咐店家等会送到房间里来。 看着店小二爽朗地答应而去了,赵崝这才转过头郑重的对九廷吩咐道:“九伯,我们如今来到晋阳,眼中的探手恐怕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一会儿休息过后麻烦你去跟他们接触一下。我需要关于秦国那些人在这里的一切消息,另外,叫他们顺便留意一下,李将军和那位公子的动向。” “是!公子,我明白了。” 九廷亦是应声而去。 历史上的晋阳应该是两年前就被秦国给占领了。现在秦国既然有了这个苗头,恐怕这战争是不可避免了。 赵崝大半身体都浸泡在装满温水的木制浴桶之中中,舒服的眯着眼,脑海中却在努力的回想,关于历史上这场战争的记载。 公元前246年,秦王赢政即位,使蒙骜攻赵,拔晋阳。 好吧,他所知道的也就这么一点了,其他关于这场战争的一切,不知道历史是否有记载,反正他是不知道的。 而关于蒙骜这个人,赵崝了解的也并不多,基本上也就是看到过他的名字这个级别。在秦国的名将中,蒙骜当然比不上威名赫赫的白起、蒙恬、王剪等人,甚至都不如章邯、王贲等人出名。 赵崝能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过是因为偶然在网络上看到的罢了。 对此赵崝也很是无奈,他遗憾的摇摇头甩掉脑海中的思绪,而后轻靠在木桶的边沿上,或许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有些累了,竟然就这么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赵崝仿佛听到了一些打斗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伴随着赵崝猛地睁开眼睛,房门应声而破,纷飞的碎木中,一个人影被击飞而来,眼看就要撞上他所在的木桶。 “放肆!” 就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九廷的怒喝声,同时赵崝右边的墙壁轰然破碎,九廷那庞大身影已经出现在赵崝的面前,而些那墙壁的碎块,此时方才落地。 一抹刺眼的白光闪过,九廷背后的大剑已经出了鞘。 胆敢冒犯公子,不了饶恕! “九伯。” 赵崝温和的声音,及时的制止了九廷的下一步动作。 “把他扔出去就可以了,你也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在此闹事。” “是,公子。” 九廷上前一步,单手提起一个人来,因为视线的关系,赵崝这才看到撞破房门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身穿白色的武士服,乌黑的长发只是被草草地简单扎起,给一张秀丽的面容增添了一丝英姿枫爽的味道。 尽管此时女子的状况有些狼狈,却仍然不失其本身的魅力。 “等等!这个,九伯,扔就免了,女孩子可经不起你那一扔。” 这古代都特么的流行女扮男装么?赵崝平静的看着即将被九廷扔出去的女子暗赞一声,好一个气质美女!这才出声制止了九廷的下一步动作。 “哟嚯!如此的怜香惜玉,却不知是哪一位?竟敢在本公子面前自称公子!” 随着哒哒的的脚步声,一个衣着打扮华贵,面容俊秀的公子哥带着几个人走了来。 赵崝的脸渐渐沉了下来,他那突然被打扰的怒火,仿佛已经找到了某一个爆发点,就在彻底爆发出来! 他不就是洗个澡么?女的进来也就算了,这被一大帮大老爷们跑进来围着,算什么?这是要给已经送机会啊,今儿就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想到这里,赵崝阴沉的脸渐渐浮现出一些笑容来,他缓缓起身,努力地想要营造出传说中的那股王霸之气来。 就在缓缓起身中,赵崝看着众人渐渐变得惊讶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震我果然非比寻常。 “啊” 然而就在此时,那女扮男装的女子的一声尖叫,打破了赵崝的一切幻想。 第十一章 一剑(即将恢复更新!) 桥装女子的尖叫声,让赵崝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虽然正如希望中的一般,他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和预想中的有所不同。 他忘记了如今还在洗澡的这一事实。 尽管浴桶刚好挡住了他的下身的要害,可在他缓缓起身的那一个瞬间,他还是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极大反应。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随之整个人一顿,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好了。 好不容易有装一波的机会,竟然就这么给糟蹋了。 不行,得想办法挽回才行! 纠结中的赵崝大脑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渴望找到一个解决眼前窘境的方法。 有了! 赵崝站起的身子只是微微一顿,便又恢复了过来,他决定继续装下去! 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因为众人的反应有所变化,身体也继续站起,直到如枪般笔直。 不就是被看到上身吗,又不会少块肉,被这样漂亮的女孩看去亏的也不是自己罢。 “这位女扮男装的美丽小姐,你的叫声吓到我了。”赵崝笑了起来,不去理会其他人,反而对着已经强行扭过头去的女子说到。 “流氓!”女子脸色有些难看,心头砰砰直跳,仿佛有头小鹿在里面乱蹿,听到赵崝的调笑声,她不由地扭头啐骂一声,又急忙转过头去。 “给我全部拿下!”门口的公子哥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怒喝一声下令。 胆敢无视他的存在,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他一定要给这些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随着那公子哥一声令下,他的身后便走出两个护卫,冷笑拔出了各自的武器,做出攻击的姿态。 九廷已经放开了手中的女子,宽大的铁剑在他手中如同轻巧的玩具一般被他横在胸前,只要赵崝一下令,他便可以在下一瞬间爆发出最强大的攻击来。 “慢着!”赵崝大声喝到道。 他快速拿起挂在桶边的浴巾一跃而起,浴巾被他一瞬间包裹住了下身。同时,他整个人已经落在木桶身后,拿过一旁的衣袍披上,随意用布带绑住腰间拿起随身长剑,光着脚几步来到九廷之前。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对面的公子哥看了看赵崝衣袍上的标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挥手止住了几个手下的下一步动作。 “没什么,我就是想亲手来教训一下你的这几个狗腿子。” 赵崝有些手痒,修炼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真正的出过手,正好有人送上门来,他当然不会轻易这么放过,也正好发泄一下突然被打扰的怒火。 “你?哈哈、哈”公子哥仰头大笑起来。 他这些护卫可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他们尽管还没有成为仙武者,以前却都是战场上的百战老兵,收拾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还不是轻而易举。 “小子,等会儿被打了,可别哭鼻子!”笑罢,公子哥眼中带着不屑的目光看着赵崝道。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赵崝笑容一敛,微沉。 笑,使劲笑,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若是对方以为他年幼好欺,那就大错特错了。 尽管现实中赵崝才刚修炼不久,然而在外闯荡多年,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何况他还有谈兵纸筏!这两年来,他在谈兵纸筏世界中所经历的战斗可不少。说实话,武士以下的对手他还真不在意。 “既然你小子执意如此,那就别还怪我心狠了。你们便教训教训他!让这小子知道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该惹。”说话间公子哥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他身份不凡,哪里容得下赵崝的挑衅。 “是!”两名护卫应了一声,脸上露出狰狞之意,随之便一前一后的地向赵崝扑来。 呲吟 利剑出鞘的声音还未绝响,赵崝已经迎上了第一个扑来的护卫,后发先至地一剑刺出。 骤然而起的凌利锋锐之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一股寒意诡异的在众人心底浮现。 第一个扑向赵崝的护卫更是首当其冲。 他并没有为赵崝的出剑速度而惊讶,尽管他的速度要比对方要慢。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他有好几种方式可以对付这样的状况。 然而,他不得不惊讶的是赵崝出手的方式,太老辣了!这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所能掌握到的战斗技巧吗? 一剑,仅仅一剑! 利用了自己出手较慢的弱点,逼迫自己不得不回防。同时,借着自己因为前冲的惯性而离开战场的时机,去势不减地攻向自己的战友! 赵崝和第一个扑向自己护卫错身而过,快速前进剑光没有丝毫停留地攻向第二个护卫,因为视线角度的关系,对方根本没有意料到他突然而来的攻击,急促间只能稳住下盘,便要挥刀抵挡。 奈何,赵崝的剑实在太快了!被攻击的护卫根本来不及抵挡,赵崝的剑已经停在了对方的喉咙处。 静! 整个房间之中一下子变得针落可闻,没有一个人能够意料到这一幕,哪怕是跟赵崝一起多年的九廷,也感到不可思议。他知道自家的公子很有天赋,他也知道自家的公子能赢,但这赢的方式也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一个中年男子从公子哥和其他几名护卫的身后出现,来人一身武士打扮,身体高大威猛,面容方正端庄,给人一种严肃而认真之感。 公子哥的众护卫见到来人,纷纷让开房门,然后恭身抱拳行礼,就连公子哥,也对他微微侧身相迎。 来人对公子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向赵崝,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就连一丝压迫的感觉都没有,却仿佛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赵崝已经收了剑,对方两名护卫也都退了回去,九廷此时也来到了赵崝身旁,就连刚才他手中的女子,也已经随便放开一旁,他伸出左手把赵崝挡在身后,握剑的右手蹦紧,面向中年男子露出警惕之色。 “真是一柄好剑!不用紧张,我对这小家伙可没有恶意。”中年男子赞了一声,不知是在赞扬赵崝的剑,还是就廷的剑,而后对着九廷认真道。 第十二章 为了赵氏的荣耀 “真是一柄好剑!不用紧张,我对这小家伙可没有恶意。”中年男子赞了一声,不知是在赞扬赵崝的剑,还是九廷的剑,而后对着九廷认真道。 “阁下是军中的哪位?”九廷听了却没有一丝放松之感,反而越发警惕起来,紧紧护住赵崝,而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九伯,不得无礼!”轻喝一声后,赵崝踏步来到九廷面前,抱拳恭敬地行礼道:“末学后生赵崝,见过李将军。” “怎么可能!”听出赵崝话语中的意思,九廷一声惊呼,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而听到这里,公子哥和其手下却一个个都露出一股傲然之色,就连赵崝和九廷身后的女子也露出一丝苦涩之意,这也恰好印证了赵崝的猜测。 赵崝看似平静的表现下,此时的内心同样如同怒海一般波涛汹涌难以平复。若他没有猜错,眼前的中年男子便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军神——李牧!而那个他打算要教训的公子哥,便是赵王嫡子公子嘉了! “哦!原来是故人之后,马服子是你的什么人?”李牧看着赵崝胸前衣服上的玄鸟,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亮光。 “正是家父!” 赵崝昂起头,明亮的双眼对上了李牧的视线,他掷地有声的回答。不管如何,身为人子的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否认这一切,他也不想、不愿去否认! 除了九廷,众人听了却皆是一愣。不论是李牧还是公子嘉,又或者是他身后的女子,与及众公子护卫,他们都或多或前知道马服子赵括这个人,但他们却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赵括还有后人在世。 “呵呵哈哈” 李牧最先醒悟了过来,他呵呵笑出声来,声音由低渐高,最后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啊!本以为再也见不着你当年的英姿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罢。” “前辈,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崝看着有些失态的李牧,不由的问道,这个问题已经藏在他心里面很久了。 他所接触到的和父亲有关的人或事,所表现出来的很多东西,都在质疑着他对其本身的认知,这一刻听到李牧的这番话,他的疑惑更是达到了顶点。一个历史上的罪人,到底凭什么能让眼前的一代军神,说出这番感慨的话来! “我与他是最要好的朋友,他的勇武和谋略都可以说是当世顶尖。他善长排兵布阵,凝聚军心,只要他还未倒下,他的军队就永远不会出现动乱。” 李牧停了停,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惜,因为蔺相如、廉颇那两个老匹夫与王室的过错,我的至交好友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因为一些缘故,而今他牺牲以后,连英勇作战的名声都没有得到,反而遭到小人的陷害,背负永世难赎的罪名。还好,他终究还是留下了自己的血脉!他日,你当要为他讨回公道才是。” “请将军放心,身为人子,他日崝必当为父亲讨回公道。”赵崝心头热血上涌,右手拳头一挥断然道。 “若得如此,也算是不负他马服子之名了。”李牧转过身,负手长叹一声,大步而去。 目送李牧离去,渐渐平复了心中的动荡,赵崝这才看向依然没有离开的公子嘉,行了一礼,道:“不知是长公子大驾,崝有所冒犯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所谓不知者不罪,贤弟也不必太过介怀,孤这一回同将军暗中来到晋阳,不想还是被奸妄之人有所发觉,遭到了他们的阻击。幸得将军神勇,方挫败了来敌!又因人手不足,却也让一些宵小之徒逃得了性命。”长公子嘉温和地抬手,同赵崝道。 赵崝:“那此人” 公子嘉:“不错,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赵崝苦笑:“原来如此,却是崝猛浪了,不知公子可曾查明来犯之敌,也好让崝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公子嘉点点头:“时间紧迫,却是不曾查明。王叔不日将抵达晋阳,若贤弟能为孤分忧,却是再好不过。” 听得如此,赵崝心中有了计较,便试探着抛出自己知道的消息,又暗中观察一旁乔装打扮的女子,到:“定不负公子所托!崝此次前来晋阳,本是为了查明有大批秦国仙武者来犯的消息,如今却正好一并处理了。若是消息无误,到时还要麻烦公子上表朝廷,秦或有来犯晋阳的野心。” “当真?,”公子嘉听得赵崝之言,面色大变,骇然间脱口而出。 一旁乔装的女子仿佛同样被赵崝的话给吓到了一般,瞬间花容失色间便猛地向一旁九廷轰开的墙壁破洞一窜而去。 然而,本就在注意当中的赵崝哪里容得对方逃离!只见他手中还未归鞘的长剑发出清亮的嗡鸣,刹那间托手而出。长剑后发先至如同一道流星一闪从女子面前划过,生生地阻了对方的去路。 就在长剑钉入实木墙壁,女子再次蹿去的时候,九廷粗大的手臂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硬生生的出现在女子的背后,手指一张一握间,已经捉住了女子的后颈。 这时,赵崝的话才姗姗来迟。道:“在我没有说要放了你之前,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否则,下次我可不能保证,你那娇贵的身体还能完好无陨。” 这时,公子嘉也回过神来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一些,道:“还好贤弟反应及时,若又叫她逃了去,那可真是个麻烦。既然如此,那此女就交给贤弟处理了,希望贤弟能尽快查出这一切,晋阳不容有失!” 赵崝肃然抱拳。道:“为了赵氏的荣耀!” 公子嘉回礼:“为了赵氏的荣耀!” “为了赵氏的荣耀!” 余下众人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高亢而肃穆。 这一刻不管是九廷还是众护卫,他们都仿佛看到了未来,赵的旗帜正在扬起,赵的血在烧 “为了赵氏的荣耀么” 而被九廷提在空中的女子,这时也同样的在默默低吟,然而内心却没有来由的一片冰冷。 第十三章 白起之孙 跟李牧的一番交流,赵峥总算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些疑惑,尽管依旧有太多的谜团未能明白,但能知道自己的父亲简单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便足够了。 至少他已经能够确定,将来一些行动的方向与立场。 换了个房间之后,赵峥扔给九廷一块令牌,吩咐他去安排让眼追查那些逃脱的袭击者。他自己则留在房间里,打算审问眼前的女子,希望能问出些什么来。 此时女子有些狼狈,因为之前的逃跑行为,被九廷特意关照了些,披头散发的被捆绑在房间的柱子上,勾勒出动人的曲线,露出的肌肤可以轻易的找到一些淤青。 “嘿,我说你又何必那么倔强呢,只要你好好的配合,说出你那些同党的下落,或者说出你们的身份,我保证不会对你怎么样。” 赵峥笑吟吟的走近对方,左手的母指和食指拖起对方微尖的下巴,右手更是不顾对方的无力反抗,强硬中带着轻柔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开女子脸上杂乱的秀发。 “混蛋!” “放开我!” “拿开你那肮脏的手!” “呀呀,还是个爆脾气!”赵峥好笑地注视着挣扎中女子那有些慌乱的眼睛。 “听说你姓白?这个姓还真不多呢。”赵峥看似有些苦恼的把玩着这个女子的一小拽秀发,不经意的说道。 然而这仿佛不经意间的话语却瞬间让女子的心头巨颤,急忙赶紧想要低头,却发现被赵峥的手稳稳的抵住了,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只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沉重。 “我就恰恰知道这么一个。” 看到女子的反映,赵峥冷冷的勾起嘴角,左手放开了捉住女子下巴的手,把玩着秀发的右手则带起一道亮黑色来到鼻尖,使劲的嗅了嗅幽幽地说道:“我的父亲与及整整四十几万同袍就死在他的手中!” 一句话,吓得女子眼睛猛然间睁开,瞪大,之后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一般,再次闭上眼睛的同时不由地扭开了头。 “他们生前,有一些是那些流浪孤儿的父亲!”看着对方的惊人反应,赵峥眯起的眼睛泛起一道冷光继续道。 女子脸色发白,睫毛的抖动越发强烈起来。 “有一些则是那些孤寡女人的丈夫!”赵峥的声音依旧冷冽如刀。 女子只觉得浑身发冷,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还有一些则是那些孤单老人的孩子!”赵峥冷冽的声音中仿佛又多了一些难以察觉的暴虐。 “不,不要说了!”女子浑身是汗,犹如脱了水一般,睁开的眼睛满是血丝,楚楚可怜中带着一股哀求。 赵峥松开了手指尖缠绕的那一缕青丝,来到桌旁倒了一杯香茗,又来到女子面前。 “乖,来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就在赵峥审问那个女子的时候,九廷来到了一个棺材铺。 没错,这个棺材铺就是眼的一个暗点,只有拥有身份令牌与正确的密语口令,才能够真正的和眼中的成员接头。 出示了令牌,又通过暗语后,九廷在棺材铺的后院进入了一个暗道,在满是通道的暗道中走了将近一刻,才来到一个密室。 密室不算大,也就有一般的房间大小,门口仅有的一根火把使得密室中看起来很是昏暗,让人看不清里头的一切。 九廷再次掏出身份令牌,又对了一次暗语,这才放心的拿出另一块令牌。这是赵峥的令牌,没有赵峥的特殊令牌,是无法命令眼去做事的,不同的身份令牌只能拥有一定的权利罢了。 “公子有令,搜查近期所有进入我国的可疑人等,全力配合捕捉袭击长公子的在逃之人!另外,通知在秦的人手,密切注意秦国一切动向,一旦有所发现立刻来报!” 说完,九廷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再次取出一份密封的信函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公子有预感,晋阳可能会成为秦国的下一个目标,你亲自持公子密令前往火炬山谷的火烬村,交给一个叫做燎原的人。”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沉默中半跪着接过九廷手中的密令。 “难道,是当年剩下的那些” “不该问的,不要问!士兵。” 青铜面具人影起身,用明显改变过的沙哑声音问道。然而面具人的声音却被九廷大声喝止。 “是!”看着九廷手中再次举起的令牌,面具人脸上的青铜面具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幽光,缓缓退回黑暗中。 九廷离开了棺材铺,同时,眼这个神秘的组织的一道道命令,被暗中快速的传向四方。这个暗中经营了十几年的庞然大物,开始向这个世界伸出了他的爪牙。 晚上,回到客栈的九廷向赵峥复命后,独自一人前往拜访李牧,请教关于突破叩道境的问题。 而赵峥,则默默地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发着呆,尽管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可他对这个世界的亲人和出生的这个国家,依旧有着不可割舍的感情。 他忘不了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当兵败的噩耗传来,年轻的母亲悲痛交加,不知道晕过去多少次,他当年所居住的整条街道到处都是哭嚎之声。 第二日母亲被迫逃离,有人烟的地方一路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披挂着的白色灯笼和布匹,纸钱更如满天雪花一般飞舞,悲呛如同传染一般蔓延整个赵国。 这一切或许赵国的王室,韩国,以及他的父亲都有罪过。但是真正的罪过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秦国!秦国的武安君白起,秦国的相国范雎! 而如今,武安君白起的孙女白素,就被他绑在房间里,是生是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转过身,赵峥看着眼前叫做白素的美丽女子,内心的复杂之情表现在眼中有些诡异,看得白素心头巨震,慌忙无措。 明明不想说的,然而在赵峥的诡异手段下,白素在迷迷糊糊中坦白了一切。 自己的身份,还有此行的目的,与及潜入赵国的人员资料,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的男子知道了。 或许就要被处死了吧,爷爷可是杀死对方父亲,杀死对方几十万同胞的仇敌,这样的血海深仇,自己就是死上一万遍,恐怕也抵消不了对方的恨意吧。 第十四章 赵峥做局 这样的血海深仇,自己就是死上一万遍,恐怕也抵消不了对方的恨意吧。 想到此处,白素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再次颤抖起来,她以前总以为她是不怕死的,只要是为了大秦!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天性,同时也高估了她自己的承受能力。 尽管她有着人屠白起的血脉,有着对老秦人的热血与忠贞,但同样的她也是一个女孩,她同样会害怕,会恐惧。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百年国恨,沧海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 秦有锐士,谁与争雄!” 突然间,赵峥有些低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韵律,唱起了另一个时代的大秦帝国战歌。 他的声音没有激昂的斗志,也没有那股涌腔的热血,仅有的,是一股同样震撼人心,同样催人泪下的悲怮。 白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若得了魔怔。她是秦人,她能够听懂这首战歌的真正含义,所以,她同样也能够了解到此时赵峥内心深处的一些活动,尽管并不全面。 “秦人的傲骨不是侵略与屠杀的理由,秦人的强大同样也不是建立在杀伐之上,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转过身的赵峥一步步走向白素,仿佛在质问,又仿佛是在说服着什么。 “什么?”白素愕然,“什么准备?” “灭国的准备!”已经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随着这话一出,变得狰狞,扭曲。 “你,你” 白素猛然瞪大眼睛张开粉唇,骇然的注视着对方,同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你凭什么?”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白素总算找回了一些理智。 “你就好好看着吧,看我怎么打败你们的国家,粉碎你们的骄傲!” “放心,我不会杀你,你会慢慢知道的,就从晋阳这个城市开始,你们秦人别想再夺取我们一寸土地!”赵峥说的很慢,也很认真。 “我不信!蒙老将军已经领兵前来,你们根本来不及调动军队!”白素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然而发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她的内心。 “等着看好戏吧!”赵峥无所谓的抬手拨开她额头的青丝,很是突兀的一俯身,在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吻在她粉嫩的嘴唇上,然后讯速退开,转身离开房间。 “混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回过神来的白素气急败坏的使劲吐着唾沫,眼眶瞬间就被泪水充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被赵峥那个混蛋给亲了,这一切一定是假的,我竟然被赵峥那混蛋给亲了 走出房间,赵峥吩咐了几个跟随长公子的老兵看管白素后,踏步来到另一个房间,招呼上长公子赵嘉一起前去拜访李牧将军。 李牧房中,公子嘉端坐首位,李牧,赵峥分坐两侧,九廷则静静站在赵峥身后,正在策划着如何应对秦国即将到来的侵略。 听完赵峥的讲述,只见公子嘉满面愁苦之色,对李牧道:“将军,这可如何是好,秦军来势汹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可不防啊。” “无妨,公子且莫急,秦军固然强大,可如今地势也不如以往,大军恐怕段时间内是无法抵达我国境内的。” 李牧似乎和今天所见之时没有任何变化,却多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仿若即将出笼的猛虎,让人望而生畏。 “将军所说正是我所想的,可秦国的仙武者尽管数量上不多,但依旧也不是如今的晋阳可以抵挡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把逃脱的那伙秦人捉拿,尽量为朝廷争取时间。”赵峥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李牧的话固然没有错,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哦,贤弟心中可有良策?”尽管因为赵括的缘故,王室同赵奢一脉的关系已经不如以往,可关系到家国大事,赵嘉对赵峥还是比较信任的,何况老一辈的事情他也不想按在赵峥身上。 见此,李牧没有说话,只是对看过去的赵峥点点头。 “要说什么良策,峥是没有的,不过,若说在逃的那些秦人,我倒是有些想法。” 见两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赵峥没有再卖弄,一鼓气把心中的想法全部道了出来。 “当年父亲曾经组织了一个情报部门,如今正由我管理,今天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尽快查出那些逃跑之人。” “只要他们没有逃出赵国,甚至只要没有逃回秦国,我都有把握在十二个时辰内查出他们的下落,当然,若是他们逃回了秦国,那就算查出他们的下落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不过,以如今的地域之阔,就算他们当中有一两个仙武者,恐怕也很难在十二个时辰逃离赵国。” “但是,找到他们和捉到他们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利用那个白起的孙女做为诱饵,来一个引蛇出洞,把他们一网打尽。” “而这就需要公子和将军的配合了,而且秦国的仙武者和后面的军队,我都能够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他们的动向。” “我们只要这般” 赵峥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正在思考的两人,接过九廷睇过的茶水,一口吞下。 尽管可以做得更好,可作为一个活第二世的穿越者,当然明白事不可做绝的道理,自己都说完做完了,还要其他人干什么?何况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这不,李牧一听完,只是眉头微微一动就已经恢复如常,而赵嘉也在赵峥喝茶间,已然成竹在胸了。 “如此,孤一会便上表父王,秦国的仙武者就不劳将军和贤弟挂心了,毕竟这里可是赵国的地界,哪里容得秦人放肆!”赵嘉意气风发的当场拍板道。 “只是,后面秦国的军队就得由将军劳神了。还有皇叔那边的情况也需要贤弟帮忙才是”想了想,赵嘉又补充道。 “自当如此。”赵峥抱礼笑了。 “战场迎敌,正是末将职责所在,敢不从命?” 李牧双目精光一闪,啪一声站起抱礼,而后大步而去。 战争啊,真是令人热血沸腾!赵峥、九廷随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