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祖天下》 0 锲子 苍茫宇宙,万物初始,一切尚至于浑浑噩噩的混沌之中。 一道冷光忽闪,由远及近,恍若惊雷闪电,瞬息之间便穿越无穷距离,带着凛冽寒芒,自枯寂冷漠的宇宙深处划来! 玄黄二气凝练其上,相互缠绕牵绊,引着电弧雷光布满其上,使其有开天辟地之神能! 这是一把剑! 此剑飘忽鬼魅,神行绝技,忽左忽右,每一次闪现都在极其遥远的距离,足以让人望而却步,然而在剑光后面却浮着一朵彩云,自其上探出一只大手,朝着剑柄便抓去! 冷光骤闪,自其上喷吐一片剑光朝着大手刺去,并伴随着玄黄二气,雷光电闪! 剑光长不可量,威不可测,恍若晨星初升,而后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焰,在这充满混沌与苍茫的万物中,奔雷般斩向大手! 风雷惊天! 彩云之上传出一声冷哼,大手宛若一个宇宙,万事万物皆在其间,闪动阵阵仙光,伴着梵音佛唱,祥瑞而神圣,不躲不闪,依然朝着剑光抓去! “轰!” 惊天炸响自大手中爆发,卷起阵阵罡风,呼啸着自大手中穿插而过,将混沌都划出道道裂痕! 大手硬受这一击,手心手背已然被刺穿,洒下点点彩血,滴在混沌之中,顿时混沌亦消融而去! “哪里走。”彩云之上,一个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哀乐,却有着一股傲视万物的强大自信,大手尽管被刺穿,去势却不变,依然朝着剑柄抓去,不容置疑! 冷光铮鸣,其上玄黄暴动,裹带雷电卷向大手,却被大手拍散,紧紧抓住剑柄,彩云瞬息涌来,将冷光包住,不让它走脱。 冷光被大手擒住,自知脱身无望,却犹自挣扎不休,玄黄二气缭绕其上,宛若神龙行云,自有雷电跟随。 “还不死心!”彩云之上,一道模糊身影慢慢凝形,朦朦胧胧宛若天神。 只见他一手擎剑,一手掐诀,月牙长袍飘舞,头戴鎏金玉天冠,脚踏七星踏月靴,一步一幻灭,一步一金莲。道道仙光随着他手上掐诀,自混沌之中涌来,炼化冷光! 冷光在他手上挣扎不断,连连喷薄剑光,恍若无穷尽,朝着前后左右,罡风呼啸,混沌猛然翻涌,尽皆被利刃所割,宛若一场席天卷地的大风暴,将混沌尽数吹散! 轰隆隆! 混沌缥缈,原本布满天上地下,寰宇皆是,此刻竟然在这冷光的无量剑气之下,渐渐溃散,消失无踪,世上再难以见到一二! 点点星光亮起,为这久经黑暗与混沌的空间燃起一片希望! 宇宙初起! “他化天下?!”看着这一切变化,彩云之上的人影无喜无悲,低垂着眼睑,对着冷光淡淡道“你以为世上还有人能比我更强?我们不妨打一个赌!” 随着他的话,冷光渐渐平淡,而后内敛,露出一截平平淡淡的剑身,不再挣扎与暴乱,任由人影擒拿。 人影冷冷一笑,将手慢慢松开,而神剑也不逃跑就静静漂浮在他身边,宛若另一个人,与他并肩而立,共谈天下! “他化万物,他化自在。”人影袍袖翻舞,脚踏天罡,周身被彩云笼罩,朦朦胧胧中仙光大盛,普照大地。 “他化甘泉,他化千古!”随着他的法决,道道仙光自他身上涌向宇宙! “他化生命!”随着最后一个法决,人影宛若虚脱一般,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彩云顿时幻化成一个王座,让人影卷缩其上,而后剑光一闪,那原本漂浮在他身边的冷光猛的朝着他刺了过来! “嗤!” 一滴鲜血自人影心脏滴落,朝着宇宙激射而且,而后猛的爆散,消失在整个宇宙之中! 人影抬手轻轻一弹,冷光便被他自心脏弹出,飙射向宇宙深处,就此不见! “千古之后,可见结果。” 人影身姿朦胧,面上透出一股苍白与冷寂,声音低弱几不可闻,却透出一股强绝天下,霸临寰宇的自信“我倒要看看谁能与我争锋,成为剑主!” 1 少龙头 天地清平,朝霞炫彩,一轮红日当空升起,映照着山河万物一片赤红。奇草沾露,异花芬芳,留蝶起舞,古树苍劲有力,藤蔓攀爬,飞鸟掠空,野兔欢跳,好一片生机勃勃! 极目远眺,只见高山叠嶂,丹崖奇峰,穷险俊秀,尽皆被云雾所遮挡笼罩,朦胧隐现。偶有兽吼震天,鹏鸟击空之声响彻,即便隔着万重山,也让人感到双耳翁鸣,神魂剧颤! 这是一个天地显圣,万法争鸣的时代! 这是一个空前的盛世,天才与妖孽的盛会,然而也是一个生命凋零的时代。 妖孽逢盛世而动,天骄遇盛世而名!各路天才人杰皆不甘寂寞,携无上威势出现,搅起无边风云,脚踏万千尸体,只为俯瞰天下踏出一条无敌路! 中州也不知几许大,只知疆域无穷尽也。其中仙山灵洞繁多,却大半被开宗立派,成就仙门无数。亦有一部分被天赋异禀的神兽精怪所占,置成一方洞天福地。偶有一两处未被私有,单凭个人时运气转罢了。 中州内有一小国,名曰夏。占地纵横几十万万里,实不可估也,不过中州沧海一栗! 夏国此代帝王一代明君,治下安邦一切井然有序,国盛而民强。 正此盛世兴隆之际,武风也走入鼎盛之时。天下万国大力兴武,一时之间,上至五六十岁的老翁,下到四五岁的孩童都学过几式粗浅招式。朗朗乾坤中,竟然除了那些慵懒奸猾的商人外,贩夫走卒基本个个会武! 然,虽人人习武,却也有高有低,有强有弱。在这武风天下的当今,强者受人尊崇,名冠天下,万众相传。而弱者,只配成为强者攀岩直上顶峰,俯瞰天下的垫脚石。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在这农夫舞刀,采桑女裂石的强悍民风下。一群一群的人聚在一起,开门立派,组建帮会,渐渐形成了江湖…… 江湖之上,腥风血雨不断,虽不及练道修仙者挥手之间血流成河般从容,但却讲究个快意恩仇。虽无千里之外取人首籍般飘渺,却有追凶万里的决心! 江湖人讲究江湖事江湖了! 在夏国有一条河,河床穿梭国域大半,名曰洛河,又因东三州及周边诸郡县依河而靠,奈以生存,众民又叫它为母亲河。 在东三州某一段地带,此河却钻入地底而流,直至极远处,才奔涌直上,突出地面出现在世人面前。 说来也奇怪,在这钻入地底的河段之上,不偏不倚屹立着一座古城。洛河自古城外一侧十里之地潜入地底,又从另一侧数里之地奔涌而出,真不知是世人刻意而为,还是上天精心安排? 无论如何,古城却因此而闻名大夏,声明远扬周边诸国。常有游子往来游玩,商贾千里买卖! 古城占地千里,墙高十数丈,实乃一雄城! 此城修建年月已不可考,只知历经数十朝代更迭。城墙早已破损多处,其上藤缦攀爬,青苔落了一层又长一层,早已堆了厚厚一叠。 城门高耸,两扇红木铁门宽大厚实,需五六壮汉合力方能推动。 城门之上高悬一石质牌匾,浓黑如墨,正是产量极少的浴墨石。 此石之稀珍,便在于它触墨便能焕发神奇秘力,使近者身体通泰,笔思泉涌,正是画师书家,最最渴求之物。 然,如此珍奇之物高悬门墙,日间却焕发着秘力清撒而下,使进出城门的百姓无不血气通畅,神清气爽。更有学子佳人,作诗谈对,好不快活。 而夜里,在那浴墨石上三个如铁勾银画的青石大字便会在月光的洁辉下泛着一层奇异光圈,朦胧而下氤蕴薄气。远远看去,此城仿若在那云雾之中的仙城。 天河城! 没人知道是谁给此城取得这个名字。但此城坐落在那横穿半壁江山的母亲河之上,又有这夜色迷离之景,真若那天河之中的仙城一般,倒也名副其实。不知这河这景是冥冥之中的神明所为,只为贴合此城?亦或某位神人圣贤未卜先知而建立此城? 神明之说,自是无根无源,在天河城问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答案。但是你若问他们世上有没有龙,他们一定会统一口径的告诉你,“有!” 姬无蘅是一个美男子,年少而沉稳,武学天赋极高,再加上他在这天河城拥有的地位与权势,足以引得万千少女趋之若壑。他便是这天河城双龙之一姬天啸之子,西罱门的少龙头! 西罱门与星汉圣号称天河城双龙门。 西罱门来历奇诡,仅在两三年间跋地而起,便与笑傲江湖的星汉圣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跃进西罱门府门,跨过三重楼阁庭榭,终见到少龙头姬无蘅。却见青春年少便占此高位,本应意气风发的他,却沉稳如山。浓眉此刻也皱了起来,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偌大的聚贤厅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双龙际会何以来得如此快?”说着看了一眼厅前高院楼墙。 只见在这高手如云,明哨暗探似星的西罱门中,一个青年正大大方方的立在墙上,竟无人发现。 青年入防范深严的西罱门,如无人之境! 难道真的如此? 望着姬无蘅看来的目光,青年嘴角扯上一个弧度,清俊的面庞顿时显出两个梨窝,说不出的倜傥。 “怎么,就你一人?”姬无蘅见青年不答,也不以为意,反而眼睛亮了一亮,仿似夜明珠般炫目夺彩,紧紧盯着那青年,似要将对方看透一般。脸上却也挂起一丝微笑“星汉圣莫非不怕你折在此处么?少龙头!” 原来站在墙上的青年赫然便是星汉圣少主庄仁! 星汉圣威震江湖数十载,其中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名震大江南北。其在江湖之中地位超然,俨然有赶超武当少林之势。 当然,这里说的仅仅是一举一动的影响力。因为这星汉圣乃乌合之地,和正气凛然的高德武当少林有天壤之别! 星汉圣乃东三州黑帮龙头,执掌着这片土地黑暗下的法制,实乃与府衙大堂权利无异,亦或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星汉圣少龙头这般人物,即使跺一跺脚,整个东三州都要抖三抖的角色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与星汉圣争权逐利的西罱门? 要知道西罱门绝非善地,短短两三年间掘地而起,做到与黑道龙头帮派争峰的地步,让人唏嘘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提高了万分警惕。便是武林盟主来此,也不敢托大,何况这个仅仅是因为身份而闻名的星汉圣少龙头? 关于星汉圣少龙头的传闻,江湖之上少之又少,有言说他在三年前的帮中内乱时强势而出,技压群雄,以高绝武力强行平乱;亦有人说,他是内乱的幕后指示人,只因星汉圣以前作为实属大恶,让少龙头看不下去! 无论哪种说法,但有两点是确确实实的。一是星汉圣确曾内乱。二是少龙头亦是因此而传名。 姬无蘅此刻眉头舒展,一双剑目眨也不眨的盯着这闻名已久的星汉圣少龙头庄仁,脑中却电转急思着对方来此的目的。 难道对方是来送死?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姬无蘅否决掉。姬无蘅不是庸人,天生才智敏捷的他,纵使用脚指头都能想得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对方为何来?莫非他真的以为就凭自己的武功能荡平这雄据一方的西罱门?姬无蘅看着这个与自己并称少龙头的青年。只见对方身穿麻衣破衫,背负一把文龙宝剑,脸上挂着笑,即便在夜色中,双眼亦很清很亮,疑似天琼繁星点点,透出幽光朝着姬无蘅看来,怎的一个高深莫测。 与庄仁对视一瞬,姬无蘅心中却没来由的一征。身子微微一颤,让这闻名大夏的少龙头暗自恼恨不已。索性不去思索对方何来,先将来人擒下! 这般想着,姬无蘅口中发出一声清悦啸音,只听破空之声不断,人影闪动而现。倏然之间,便不下十数人出现在此。个个身法高妙,眨眼便将庄仁围了起来,只怕当真插翅难飞!而在远处,重重脚步声踏来,井然有序且不失章法,西罱门之森严可见一斑! 刀剑在夜色下泛着寒光,道道杀意蔓璇而起,似龙虎狮象在无声咆哮,肃杀之势连那明月都为之避退,隐在云雾之中。 月黑风高,杀气如龙! 姬无蘅自唤人至此,庄仁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这么的看着姬无蘅。明净的眼中透着一丝玩味,似在嘲讽姬无蘅的无能,亦或不屑眼下众人的合围。 少龙头之风仪,尚未争锋,姬无蘅却已败了一阵! 眼见庄仁对自己所作所为无动于衷,姬无蘅眉角好看的皱了皱,脸上神情不怒反笑,抚手击掌两下,似未曾瞧见庄仁瞳中讥讽,朗声说道“久闻庄兄大名,在下早已向往多时,只可惜无缘得见,唯有神交。不想庄兄今日前来,可得多留些时日,好让在下好好款待才是。”这般说着,他将手往后一邀,似真如热情的主人宴请好友亲朋般。 话虽热,意却冷! 当今天下,谁不知西罱门与星汉圣两家皆如龙潭虎穴,万万进不得。更何况两人立场早已注定,必有一死! 偏偏是这样的情况下,其中一人竟然还邀请另一人来入府赴宴,且话语挑明欲留对方些时日。只怕庄仁一入此门,再难见到明日的太阳了!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2 狗腿 莫说庄仁,姬无蘅之流,便是围在一旁的西罱门门人手下都毫不指望庄仁答应,只待自家少龙头一声令下,众人便准备施展拳脚功法,好好会一会这声名远扬的星汉圣少龙头。 “快拒绝吧快拒绝啊,好让我的铁沙掌在你身上来那么几下,打的你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众人看着高墙之上立身的青年,脑中早已想了千百遍虐待对方的刑法和对方惨嚎求饶的画面,以及自己名扬四海的威风,全都不知觉的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的看着庄仁,似他已变成众人的踏脚石! “好。”庄仁似未曾明白姬无蘅话中意思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的答道。 顿时众人皆是一愣,只感到自己卯足了劲没处使,白忙一场,那感觉别提多憋屈难受了。更有甚者呆了一呆,而后歇斯底里的吼到“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此处是西罱门!独步天下的西罱门,威仪无双的西罱门,你还敢来吗?!”言语中多有殷切,希望庄仁改变主意,这样他们方能成名天下! 试问,星汉圣少龙头何等身份?一些人只怕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上一面,如此人物若被自己擒杀,那说出去多有面子,武林之大只怕却无人再敢低看自己! 听到此人的话,其他人恨不得冲上去抱着他狠狠亲一口,这他娘的实在是他们听过最动听的话了! “西罱门是龙潭虎穴?”庄仁不答反问。 那人被问的一愣,但转念一想西罱门只比龙潭虎穴更险,便想吓庄仁一吓“何止!龙来了,也只能盘着。虎来了,也只能卧着。” “如此说来,我这星汉圣少龙头来此也只能盘着?”青年面色一冷,看着那人。 “正是如此!”那人见庄仁不愉,心中却是大喜,口中掷地有声,面露狠色,心中却早已笑开了花,暗道鱼儿终于上钩了。身旁其他人也暗吁一口气,眼巴巴的看着庄仁,生怕成名的机会从自己手底下溜掉。 “那我就盘着好了。”哪知庄仁突然嘻嘻一笑,全然没了刚才的冰冷。 刚才还一脸玄冰蕴怒之色,眨眼却又嬉皮笑脸,此等变脸之术,只怕最高明的戏子才能比肩! 众人不由又是一呆,那人更是心中懊恼,却见周围众兄弟都嗫吁着看着自己,指望自己再出几言妙语,将这少龙头诓骗动手。 “怎的,黄口小儿,你是真不怕死?!”此言已含浓浓杀心,此人既恼恨庄仁的不知进退,又恼他要断自己成名江湖的机会,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悍勇,大喝出声。 西罱门本是法规严谨的帮派,若是平时,此人只怕早已被拿下问罪,但今日姬无蘅有心看看这与自己合称天河城双少龙头的庄仁有几斤几两,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咦?你这什么意思?”庄仁脸现戏谑之色的看着此人,眨了眨眼“刚才不是你家少龙头邀我一叙,何以跟死不死的扯上半点关系?难道你们打算将我骗进去之后再把我暗杀掉!!”庄仁似这才领悟了姬无蘅话中意思,口中一阵怪叫,顿时让众人一阵无语。 “你们欺人太甚!”庄仁不去管众人想法,当即跳脚“难道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人?!” 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在如此严密防守的西罱门中,你这小子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还说我们欺人太甚?众人只觉一阵憋闷。 “哇呀呀!你这小子敢戏耍我等,找死!”当先那人面色一怒,气的咬牙切齿,手上长刀发出森然冷光,身子便越然而上,对着庄仁大喝一声“看刀。” 在场之人都是江湖豪客,什么腥风血雨人心世故不了解?此刻被那人一点,都已想明白过来,适才不过是庄仁戏耍众人。顿时个个暗恼不已,但手上章法不乱。见那人纵身而上,另有三人也提刀而起,分三个方位,与先前那人组成一个战阵,将庄仁团团围住,再也不见任何纰漏! 长刀劈斩,如斧如凿,满空都是刀光剑影,组成一张刃网,朝着庄仁兜了过来! 见此,庄仁面上露出高深一笑,不躲不闪,任由长刀砍来,置若无睹。 姬无蘅见庄仁如此作为,不知缘理,心中便莫名一慌,恐有蹊跷,连忙喝道“小心有乍!” 那四名大汉早已混迹江湖多年,对敌无算,却也从未遇见过这种毫无招架之意,静立等死之人,心下犹豫去留时正好听到少龙头提点。当下四人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变招,武动天风而动,将周身护得严丝合缝,但战阵威力顿减几分,显出几个破绽来。 却不见庄仁有何动作,身子仅仅矮了一下,脚上微踏一步,看似迎着刀光而来,却已脱出战阵。手上一点寒光微亮又熄,口中嘀咕一声“找死。” 一泓秋水仿似自天宇而过,照亮黑昼,激流怒射在四人身上,再也看不见。 此刻四人也已落至高墙上,依然围着庄仁,手上长刀依然森然冷冽,但四个鲜活的生命却已然如花凋零,再也不会动弹。 “看吧,我真的会杀人的。”庄仁将一只手搭在死去的一人身上,似在对他们解释般“是你们自己不信而已。” 只是不知他是对已死的他们说,还是活着的他们说? 姬无蘅双眼一凝,仔细的盯着庄仁,眸子里尽是沉重,先前庄仁那一指,他也没有看清,更无从招架! “还有人不信吗?”庄仁朝着下方问到,面上笑容谦逊,十足一个好学问进的学子在与他人讨量学识。只是这敢于指错的只怕再也没有了。 毕竟前车之鉴尚在,你若不信,下一个死的便是你! “足下高明,不愧为星汉圣少龙头,手段已非我等能比。”一人排众而出,对着庄仁冷笑一声,“只是不知你一人两手可能敌过我们几百门人?” 众人先是被庄仁问的哑口无言,心中尽是憋屈的怒火无处可泄,此刻被此人一提,顿如醍醐灌顶,直抒胸臆,顿时齐齐喝好。 江湖之人本就没有那么多规律,一个人两个人打不过你,那就别怪我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一起揍你了。 庄仁也不以为意,只是脸上再次一笑,也不多说什么,顿时又显出高深诡测,让众人心中一寒,竟迟疑不定起来。 姬无蘅口中突然一声长吟,嘹亮婉转,顿时让众人浑身一暖,心中胆气渐渐壮了起来。 在场都是历经过无数次生死屠杀的江湖客,早将一颗脑袋别在裤腰上讨活,谁要有本事便拿去就是,又岂肯落自己志气?先前不过是因为被庄仁那奇诡高深的笑容所摄,此刻都已回过神来,不禁擦了擦额上沁出的冷汗,紧紧的盯着庄仁。 众人此刻仿似饿狼毒蛇,双眼幽光深深,似鬼火,如磷光,在这酷暑的夏日竟让人感到阵阵阴寒! 时值夏夜,点点繁星似忠诚得侍卫般立在不知何时已露出云面的皓月四周,撒下一片洁辉,带给大地万物温暖,却也驱赶不走此地的寒。 庄仁似微微一叹,负手而立,月光垂照而下,将他整个人显得高华清雅。 他慢慢伸出一只手,鞠了一缕月光,仔细的看了又看,似从未见过般,心神专凝浑然物外,眸中只剩下了那一缕月白。 一指微光便葬送四名豪客,这一缕月光呢? 念及此处,众人心中不由一颤,胆寒气弱之下,气势顿颓。 “装神弄鬼。”姬无蘅身为西罱门少龙头,眼界胆识绝非一般,此刻冷哼一声“杀!” 他手下诸人又皆是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干的本就是刀尖舔血的生活。听姬无蘅下令,也就心下一狠,三五成双的围了上来,个个刀剑冒着煞气,只待将庄仁碎尸万段。 “杀!”众人口中齐喝一声,却见几十个人纵剑飞跃,满空都是人影,满空都是刀剑,几十颗杀意纵横的决心,几十种身法高妙的轻功,全都朝着一处汇聚——那一抹麻衣身影! 这一击若被打实,只怕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然而庄仁依然看着手中那一缕月,是那样出神,那样认真,仿似世间再无其他能比得上这一缕光了。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任由寒气逼身,强力的劲风席卷,他头也不抬一下,只是看着手上的月光,神情空灵,若遗世独立的仙! 刀剑转眼即到,将庄仁所有能变得招尽数封死。众人通诚协作之下,这一场只怕当世武林中没人能接的住了! 就在众人刀剑将落未落之际,天际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蓝光璇天而起,自远处而现,瞬息飘到当空,宛如一轮蓝月映照当下,将众人全都笼罩其间。 众人此刻杀招在手,临空而舞,哪里料到这诡异的一幕?况且这蓝光适才出现在天际而已,怎么倏忽之间便悬于顶上?这一切着实诡怪,众人浪迹江湖数十载也不曾遇见,根本无所适从! 尚未等众人杀式转变,蓝月便激射出万千光华,丝丝缕缕夺魄惊神,落在众人身上,诸人只觉胸口被千均之力沉沉一击,顿时喷出一口口的血花,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去。 庄仁这才抬头,望向蓝光来临之处,脸上淡淡一笑“算你来得及时。” 众人听他一说,心中顿寒,本他一人便兴师动众合力围之尚胜负未知,此刻再来一功法卓绝高妙之人,他们是万万不敌了。 就见一个身影自远空飘来,身法飘逸若仙,眨眼间就来到了庄仁身前,却是一个胖子。 “狗腿子,周扬!”姬无蘅紧紧盯着这个胖子,脸色严肃无比,没有丝毫揶榆之色。 “什么?他是周扬!?狗腿子周扬?” “这不可能!狗腿子周扬不是只会些下三滥的招数么?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明的武功?!” 在得知此人是周扬后,人群之中顿时一阵哗然,吵闹个不停,没有人愿意相信眼前这人就是他们平时嘲笑讥讽,拿来做茶余饭后笑谈的胖子。 西罱门与星汉圣合称天河城双龙,绝非无地放矢。故此西罱门初建之时,便搜集了大量星汉圣情报,而这周扬的情报足有厚厚一大本,却尽是些阿谀奉承,持强凌弱的琐事,便被西罱门众人常拿来谈笑说哪一天要是遇见这胖子,非得看看他面皮有多厚,竟然能厚颜无耻得活到现在。 星汉圣建立已近百年,在武林之中却地位显赫,处于亦正亦邪中,无论白道黑道都欲除之而后快,然它依然矗立在此,足见威势! 武林传言,此帮派有如猛虎雄狮,静则万事太平,动时挥风啸雨! 而星汉圣此代盛传有四人已如山岳高强、巍峨,悍不可摇。足以支撑这啸天猛虎立地顶天的无双威仪,自先辈手中接过帮中权柄。 他们分别以武功排名为天腿萨羽血,地腿宋星,力腿秦岚和狗腿周扬! 周扬素无威名,传言尽皆在帮中做些溜须拍马的事情,也不知是怎样成为了这支撑雄狮猛龙的四爪之一的! 周扬身躯肥壮臃肿,裹在一身朱紫澡绣的华丽紫衣中,额上眉心却有一块黝黑的独眼眼罩,脸上肥肉乱颤,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然而此刻没有人笑得出来,绝没有! 因为众人已看见周扬只是伸手一招,璇天蓝月顿时一敛光华,化作一把平淡无奇的阔口大刀,旋转着落在他手中。 他立身在庄仁身边,双眼咕噜噜乱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听西罱门众闹哄哄一阵,对着他指指点点,顿时咧了咧嘴“想不到我周胖子还挺有名的么。” 3 星汉圣四腿 “是挺有名的。”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狗腿子这名,我想只要是听过的人,怕都很难不记得。”一道宝辉自远处闪现,包裹者一个人影而来。 月华清如水,柔如雾,映照在来人身上,朦胧之间更添神彩! 此人上身着一坎肩,肌肉虬结如龙,身躯挺拔似松,发丝随意披散在身后,一步一踏,走的极稳极沉,看似极缓,但只要你稍不留神,他便会瞬间出现在你面前! “不错,狗腿子这个名号本就出人意料,只怕是随便一个普通人都不愿用,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星汉圣四腿之一,确实让人想不记得都难。”姬无蘅抚掌,清俊的脸上尽是笑意,表示赞同。 周扬听来人这么一说,顿时怪叫一声“宋星小怪物,我周胖子名号是不好听,可怎么着也还能见人,可不像你,名字还行就是见不得人。” “天啊!是宋星。”一个没有受伤的江湖客顿时惊叫一声。 “地腿宋星!?”一些老成持重的门人也是一怔。 “啪啪啪。”伴随着阵阵掌声,西罱门众人皆是一愣,只见姬无蘅面带欢愉,如一个好客的主人般向前迎去“欢迎欢迎,星汉圣少龙头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贵客了,如今再添周扬、宋星两位大侠,我西罱门真是蓬壁生辉。” 根据西罱门情报,宋星为人好战,一身武学只能用高深莫测来代替,因为但凡跟他交过手的人都已经死了。他本是西罱门重点关注的对象,只是此人甚少露面,却没想到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 宋星踏光而来,面上神色冰冷,看也不看姬无蘅一眼,转瞬间便来到庄仁身边,如泥雕木塑般动也不动,只有淡淡宝辉萦绕周身,五光十色闪闪夺目。 宋星一现,众人便感到一股无形压力冥冥之中压迫而来,心中皆是一阵沉重。连忙纷纷举目望去,想要看看此人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双眼,竟然能将一帮江湖豪杰压迫的如此不堪。 但见此人也就一个鼻子一张嘴,头发披撒在身后,着一身无袖坎肩,肌肉黝黑结实,月光清辉垂照而下,顿时此人身上光芒四射,却是各种各样的宝石反光折射造成! 看到此处,众人顿时一惊!因为那宝石光彩并非衣物上所发,而是他脸上身上和手上! 难怪周扬刚才说宋星名字还行就是见不得人!因为他浑身上下尽皆镶嵌着宝石,各色各样!这不是贴上去的,而是真真正正长在了皮肉之中的宝石! “这还是人吗?!”西罱门众人南来北往的豪客也不知多少,什么样诡异的事情没见过?个个都算见多识广了,可是当面对宋星时,心中却已经开始发怵! 对于众人脸上爬满的震惊,宋星眼艄眉角都不曾皱一下,显然早已习惯。一双眼睛就此闭上,静静的站在月辉下,如铁塔似高岳,巍峨不动却又高不可攀。又让人感觉仿佛被猛虎所视,只要稍有异动,他便会择人而噬! 这种感觉怪异且恐怖,但每个人心中都不自觉去相信、发怯,生怕被宋星给盯上。因为至今还没有人能从宋星手上逃得性命,与他为敌无异于在阎王生死薄上签字——必死无疑! 对于宋星的淡漠无言,周扬显然见怪不怪,只见他对着庄仁撇了撇嘴,眼睛随意的向下瞄了瞄,虽然没说话,但那神情那眼睛,分明是将下方群豪当成了毡板上的肉,只差下刀了。 却见庄仁淡淡一笑,微微摇头,顿时让周胖子脸上显出一阵失望,恨恨的盯着下方众人,手上大刀时不时泛起一抹冷光,摄人心魄! 群豪本被宋星气势压迫住,此刻又被狗腿子周扬视若无物,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大家都是肉体凡胎,又都在大夏国混生活的,今天若真豁出性命,也不见的谁就真怕了谁!? 众人都是浪里来,火里去的豪客,本就过着刀尖舔血有一天过一天的日子,一股狠劲起来,当真是天王老子都不怕! 当下豪杰们纷纷提了兵器便越墙而上,三个一组五个一堆,手上刀枪棍棒也是琳琅满目,尽皆在空中挥舞着,带着一股股深厚内力就朝三人所在砸来! 劲气内息如潮升浪起,一道推着一道,汹涌澎湃,宛如恶龙猛虎咆哮着向三人猛掠而去!众豪杰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手上招数之刁专狠辣足以让武当少林两派掌门人都慎重应对! 然而却不见三人有任何规避应对之策。 周胖子看着众豪杰挥舞刀兵而来,眼中却似在看着幼生猫崽张牙舞爪般,站在原地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怪人宋星就如迎风松柏,四季如一日,依然闭着眼动也不动,挺拔如山!星汉圣少龙头则麻衣被劲风吹伏,发出阵阵声响,带着他的身子,显得弱不禁风! 群豪久迹江湖,眼力何其毒辣?见庄仁如此,心中大喜,只要将这星汉圣少龙头毙于刀下,名扬四海指日可待! 众人本就是利欲熏心的江湖客,无不是为求名利权势和财富美色之人,此刻看着在劲风中瑟瑟而动,仿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庄仁,顿时感到自己所求唾手可得,手上更是不再保留,身法也更快的朝着庄仁而去! 漫天兵器舞出朵朵刀花,片片锋锐可怖,断石裂金! 看着密杂繁复无处退身的刀花剑雨,庄仁嘴角慢慢拉起一道弧线。 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 此刻在众人眼中,庄仁若伟岸凭立的仙王,站在绝颠之上俯瞰沧海桑田的变迁,脸上一抹笑是那样的飘逸、温蕴以及……高深莫测! 他的笑惊艳了江山,凄美了长河,月光在他一笑间暗淡下来,繁星也不在明亮,唯有他的笑,是那样的炫目夺彩,没有人能不注意此刻的他,绝没有! 姬无蘅拧眉、注目,一身心神全都凝聚当场,场中任何一丝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眼睛! 眼见庄仁三人即将命丧黄泉,但他仍然感到阵阵心神不宁。 自星汉圣成立以来,经百年而不倒,甚至与武当少林行分庭抗礼之势,足见其威势。而每代星汉圣四腿都绝非浪得虚名,个个武功高强登临绝颠,如擎天巨人般守护着星汉圣! 尤其此代四腿,盛名更强以往,有传闻称他们四人之力足以扫平天下! 以前,姬无蘅闻之不过一笑耳。但今天见识了四腿最名不副实的狗腿子周扬后,他便不得不重视起来! 更何况周扬旁边还有四腿排名第二的宋星,以及那传闻已久,从未露面却与自己齐名的少龙头庄仁! 看着庄仁那满脸的高深莫测,每一次他一露出这种表情总能化险为夷安然泰若,而这已是他今晚第三次如此了。 姬无蘅的眉角微不可察的一皱,英俊的面庞上依然挂着老友般的微笑,心中却阵阵下沉,暗自低语“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有本事!” 就在姬无蘅思付之间,“铮铮铿锵”之声骤然响彻长空,冷冽杀气化作长龙漫天旋舞,却见一把长斧在众人刀兵剑花斩在庄仁三人面前,将落未落之时突然出现,格挡在两方之间! 众豪杰的兵器与庄仁三人仅差分毫间隙便能斩杀掉三人,此刻却被长斧所阻,再难寸进分毫。 差之毫厘,谓之千里! 众人此刻杀气如龙盘绕天际,而长斧确似一道天河,将双方隔绝开来,无论众人如何发力,却连碰触一下庄仁三人衣角都不可能! 长斧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不着痕迹,没有规律,仿似它本就一直在此,只是没人看见而已。众豪杰何等武功眼力?却硬是没人能看见此斧从何而来! 长斧通体呈幽绿色,疑是青铜所铸,斧首乃一狰狞恶鬼头,脸鼻耳一应俱全,双耳更是悬有一对耳环,晃动中发出阵阵叮铛诡音,嘴中獠牙外吐,咬着一片镶嵌着锐利刀锋的骨头。 此鬼头约有两尺左右,一双鬼眼发出一束束摄人幽光动人心魄。鬼嘴仿似翕阖微张,一阵阵惑人心神的糜旎之音正从中传来! “青铜鬼斧?”看着尤如天外来物的长斧,姬无蘅并未因庄仁三人未死而动怒,反而抚了抚掌,笑道“此斧既然能力抗我帮如此多高手而不落下风,只怕非力腿秦岚不可了。星汉圣四腿已现其三,看来贵帮真个倾巢而出,选在今日与我们西罱门决战了。” 秦岚身材魁梧体魄强健,黝黑的皮肤上一道道伤疤如虫蛇狰狞密布,穿一身无袖长袍,如一大汉般,一手执斧挡住众豪杰的进攻,而后大手一挥,鬼斧临空一晃,猛的将众人击退,一双虎眼瞪着姬无蘅,咧嘴大笑道“黄口小儿大言不惭,区区一个西罱门何足为俱,养了一帮见人就吠的杂狗而已,又岂配我星汉圣倾巢而出?我一人足以!” “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不待姬无蘅回答,其手下一人已然冷笑“只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西罱门门徒多是江湖豪客,个个久迹江湖,桀骜不驯惯了,又岂能长他人志气?况且搭话之人乃是年少成名,经年久月人已中年,却自有一股凶悍之气,这是他多年杀出的赫赫凶名所致! “是徐冲!”随着人群中一声惊呼,顿时西罱门众人纷纷一喜。 徐冲此人年少掌刀,一套水月刀法炼至化境,因武功高强少有对手,常恃强凌弱为非作歹,终犯众怒,被武当掌门青松道长约战旭岛峰上。 青松道长乃武林宿老,与少林方丈一言大师共掌武林牛耳,本高徐冲两辈有余,奈何当时天下能降服徐冲的同辈并无一人,只得自降身份约战此人。 旭岛峰上大战七天七夜,徐冲终究不敌威名素著的青松道长,落得身受重伤的下场。 但经此一战,刀王之名流传天下! 没人敢看低徐冲,便是武林泰山北斗也不行!放眼天下,除了少数几个人,又有谁能断言自己不怕徐冲?不怕他的刀? 徐冲的刀其实并不可怕。就像普通刀客的刀一样,仅仅三尺来长,没有名贵宝石镶嵌,没有机关陷阱,有的只是锋锐冷冽。 这样的刀只要你抛出一锭银子,市面上就能拿到好多把! 徐冲不因刀而名,刀却因他而名! 刀名清风。 此刻清风在手,徐冲宛若上苍诸神,冷冷的看着秦岚,就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此情此景,曾几何时也曾如此。那时的徐冲尚且年少,对面而立的却已是素有声名的一代大侠。然而那人不过在他刀下游走几招便黯然命陨。不知今时今日,这相象的一幕中,对手又能坚持多久?这般想着,徐冲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嗜血的狞笑。 随着徐冲右手一摆,手中清风瞬息之间抖出数道刀花,呈品字形向秦岚卷去,与此同时,徐冲身影一点地面,身子瞬息钻入刀花之中。手起刀落,清风幻化出数道刀影,歪斜扭曲,全然不似金铁刀剑,反而更像水中影浪中花! “水月刀法!”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喝彩与惊呼声。 众人虽然都知道徐冲使得是水月刀法,但此刻见来,他竟然使得如此轻松写意酣畅淋漓,却又险招频频杀意盎然,不禁叫好的同时心下惶然,若处在这水月刀法连绵杀招下的不是秦岚而是自己?众人光是想想便一阵胆寒,身上竟已不知不觉爬满冷汗! 看着刀王这来势汹汹的杀招,秦岚眼睑都懒得动一下,执斧之手一挥,一股浩然内劲如决堤的洪水,浩浩荡荡汹涌澎湃,力压万均冲垮万物! 挡者唯死! 此等情境,瞬息万变。 众人适才还在徐冲刀法之下感到一股舍我其谁天下摄服的霸气,可是转瞬之间便听“嘭”得一声震响,刀王已如破被棉絮般从眼前飞过,在撞塌几堵墙后,终如死狗般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力腿秦岚???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中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阵震惊! 要知道被打死那个可是凶名昭著的刀王徐冲!那个年少时便与青松道长翰斗七天七夜不死的徐冲!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徐冲精进到何种地步,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难道面前这个小姑娘已经有远超青松道长的实力?众人只感到一阵头晕眼涨般的不真实! 力腿秦岚!!! 这个名字一直在众人心中闪动,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压在那里,没有人能够无视它,除非他想步刀王徐冲的后尘! 可是有人想么? 4 来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威胁和畏惧。一时之间,西罱门群豪宛如陷入无边深渊般,除了厚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杂音! “啪啪啪。”随着一片掌声在这突然寂静的西罱门响起,姬无蘅脸上笑意不减分毫,讥讽的看了看身周平时个个眼高于顶的江湖客,对着麻衣背剑的庄仁玩味道“好一招‘以力破巧’,只是不知道力腿秦岚能否再破了我这宝贝?”这么说着,只见他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除了白皙修长,那手再无特别,若说有,便是它慢慢伸出的动作!其缓慢之度,比之年老体衰的老翁亦不承多让。 然而没有人笑话姬无蘅的缓慢。因为所有目光全都注目在他的手上。 不!不是他的手上!而是他手上的东西上!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其上朱砂点点,勾勒出一副鬼画符般的纹路,随着姬无蘅慢慢的摊开手掌,那鬼画符骤然闪亮,爆发出一阵刺目耀眼的璀璨光芒! “符术!”周扬低呼一声,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目光紧紧盯着姬无蘅手中的鬼画符,渐渐有了一丝凝重。 斜眼看了看四周众人或惊愕,或迷茫的眼神,姬无蘅嘲弄的笑了笑。这些所谓敢将天都捅个窟漏的武林豪杰哪里会懂天地的伟秘?又哪会知晓他们在自己与父亲眼中不过是犬马一类,供自己驱使而已? “不过一群无知莽夫而已。”这是姬无蘅长期以来对这些西罱门豪杰的评语。 “去!”一声清咤,姬无蘅甩开对群豪的思绪,定了定神,看着庄仁四人,嘴角勾勒出一缕冷笑,一抖手,那鬼画符顿时光华大作,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秦岚而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星汉圣究竟是人是鬼?!”姬无蘅心有丘壑,怔怔看着流光,一时意乱神迷。今日虽是星汉圣打上门来,但他并未太过看重。因为在他眼中,这天下布武的世界,虽多有神行绝迹凌空飞渡之人,但也不过匆匆百载年月,又岂能和他堂堂修道练仙相比?!更何况这区区只能于武林之中称霸一时的星汉圣? 流光漫卷,瞬间便来到庄仁四人跟前,而后骤然爆发出一阵黄金光,化作数十道光速,破空而过,激射向四人! “啊!”一声痛呼响起,众人寻声望去,但见一旁的一名西罱门门徒躲闪不及,被一缕流光擦上毫厘之距。 此人光膀独眼,浑身肌肉膨胀鼓跳不止,满脸横肉,躯体如山,一派凶恶彪悍之相。他以前本是市井屠夫,因面相狰狞可怖,常受人指指点点讽言讥语,终于不堪诟语闲言,走上了打家劫舍杀人泄愤之路。 恍惚几年,竟然在一处偏远小镇得一秘籍,习得武功。于是自恃武功高强,更加变本加厉无恶不作,最后被白道追杀,于飞黄亭前被活活掏出一只眼睛来! 他倒也硬气,当时哼也没哼一声,任凭对方掏瞎他一眼的瞬间,堆起一丝狞笑,横刀立马般劈死了对手。然而此刻,如此硬气悍勇之人,竟然仅仅被这一缕流光擦中而已,便浑身痉挛痛哭流涕,连救命的大刀都丢落在地! 见到此幕,众人不禁一阵骇然。要知道西罱门门下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什么苦难没经过?区区擦伤又岂能让铁骨铮铮的硬汉疼痛如斯?! 再看此人,他被擦中的右臂宛若充血一般红肿起来,一缕乌黑在其中缓慢递增。整个人似被烈火焚炙烧心炼肺般难受,面上横肉几乎拧在了一起,一口铁齿钢牙都要咬碎了,喉间发出阵阵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不成人形! 最终伴随“嘭!”的一声炸响,那人手臂炸开,肉沫横飞而过,溅射在众人身上周边,却不见一滴血腥,唯有一股肉香飘逸而出,竟是已经烤熟! 究竟是什么武功,能在这转瞬之间让一个武林好手躲避不及,并将他身上的血肉烤熟?只怕武林禁书烈焰掌也得有百年功力才行吧!!! “雕虫小技!”秦岚见此,冷笑一声,双手执斧而上,斧头之上鬼影朦胧,镶嵌着斧刃的鬼头更是“刷”的一声吐出口中锋利,却不见掉落,原来有一根长舌自鬼头伸出,卷着斧刃! 鬼头吊着斧刃,上下颌一阵颤动,吐出森森鬼音,阔口大开,错落的獠牙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秦岚此时心神专凝,将手中鬼斧一挥,那鬼头顿时发出诡笑之音,吐出的舌头拖着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只听一连串“铿锵”声弥流众人耳盼,秦岚却已与流光斗到了一处。 秦岚执斧而劈,手上大开大合快若闪电,每一斧头皆斩中一道流光,当真勇武无敌,如武动天风的修罗再世! 大斧鬼头狰狞,鬼脸之上七窍翕阖,将被秦岚击碎的流光尽数吸入体内,鬼嘴细细咀嚼,而后舌头舔了舔唇迹,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那流光与鬼头似进补的良药般,竟让鬼头发出阵阵得意舒服的呻吟鬼音,凄靡之声不断迫出,摄人夺魄,鬼眼更是幽光湛湛,盯着当场众豪,欲要择人而噬! 便是西罱门众人虽见多识广修为高绝,什么诡异之事皆有碰触,却也绝无今日之离奇。此刻被这鬼眼一盯,也感到心中凛然,一阵寒气迫体,冷汗瘆人! 鬼头兀自回味流光滋味,鬼眼幽光更甚,眼巴巴的盯着摇摇欲坠,早已失尽光彩,黯淡漂浮于姬无蘅身前的黄符,一副欲要还休的表情。 姬无蘅定定的看着这一切,眼中透出一丝不可置信与释然相互纠缠环绕。俊朗清明的容颜上,象征着健康的红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哇!”一口污血自他口中吐出,染红了衣衫,他却不闻不问,只是那样定定的看着傲立当场的秦岚,以及她身后的周扬、宋星和那一袭麻衣。 “灵力。”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姬无蘅这才将目光收回,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眼。 “灵力?”西罱门门徒自然不知姬无蘅所说为何,不由相顾茫然,而周扬、宋星等人却并不意外,只是玩味的看着姬无蘅,仿似在嘲笑他此时才看出来的愚笨。 若是平时有人这般看着姬无蘅,只怕此人早已被盛怒的姬无蘅杀死多时。可是现在他却来不及发怒了。因为他此时的整颗心神已被周扬等人的默认彻底打乱! 世间力量多种多样,武学习得一定境界,方产生内劲,俗称内力。内力高深者能拔地而起跃至数丈高,或飘忽水上绝迹千里,或落雪飞花杀人于无形,或力拔千斤开山裂石! 灵力,传说为神仙中人所有,能驾驭风火雷电为己用。足下一柄飞剑代步,飘逸天地间,万里之地眨眼即至,天地之大,哪里都去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神通盖世法力无边。 然,此种人多醉心大道,追求长生,常年居于人迹罕至的福地洞天仙琼宝地,几乎不履凡尘隔断尘世。固,人间几不可见,只存于传说中。 世间却有极少人知道,这并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 姬无蘅偏偏就是知道此事之人! 而且他不止知道,还是此道中人。 他虽然修道不过几载岁月,才触摸到个中门道,但眼光已然极高,放眼天下,不见得能有几人入得他眼。先前庄仁与周扬出手,他虽惊讶,也有怀疑,但并未真正与他们过招,所以并不肯定他们所用乃是道法仙术,毕竟世间修仙之人多在天琼宝山,又有几人如自己和父亲一般融入红尘,建帮立业? 直到适才亲自与秦岚动手,他这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同时也确定了庄仁等人的路数! 一则传闻自脑海深处缓缓浮现,那是他成为西罱门少龙头的第一天。 当时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虽面相谦和彬彬有礼,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无法言表的傲气与自信。手中执一书涵,正是关于星汉圣的密闻。 上书:星汉圣门,卧龙藏虎,摘星逐日,天涯神仙? 当时姬无蘅只是觉得好笑,毕竟这则密闻取自民间,为小道传言,而当时星汉圣地位超然,为天河城霸主,百姓有苦难言,只得阿谀奉承奔走相传,求个安生罢了。 更何况最后那句“天涯神仙”还是反问,也不知是讥讽还是不确定,姬无蘅自此便再无疑异了。 毕竟修道之人只需几个小小的法术,便能让天下认可你的神仙身份,而这传闻竟带其它因素,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一想到这则传闻姬无蘅此刻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把掌,若当时自己稍加重视,派人仔细调查,早做打算就绝不会落得现在这种地步! 好在姬无蘅久经世事,在当今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俊彦人杰,知道事已至此回天乏力,悔恨也无用。 他强自镇定心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苍白的面孔上眸子闪现一道冷讽,“仙人之说流传盛广,没想到今日竟来了四位,真是我西罱门之幸,只是不知姬某有没有机会瞻仰一下星汉圣老帮主的仙姿?!” 5 寂灭珠 “想看老家伙?凭你也配?!”周扬肥脸一抖,一双鼠眼不屑的撇着姬无蘅冷笑道。 “周胖子。”庄仁一袭麻衣磊落,萧然站在院墙之上,凄迷月色似受到了惊吓,将光照全都洒在他的身上,满天夜幕尽数化作他的影子,拖出无尽高远。 他眉头微皱,似不满周扬的话,而后低头看了看绕指清光,叹息一声,低声说道“少龙头不愧久历风霜之人,机智百出,转瞬间便自我等口中套出想要知道的东西来。不错,此次我等并未惊动义父,少龙头若真想见他老人家只怕还得辛苦跟我们走一趟了。” “原来老帮主没来。”姬无蘅面上一怔,而后略带失望的说道“少龙头果然好胆量,竟然四个人便想拿下我西罱门,姬某当真佩服的紧!” “怎的,你已经自身难保,莫以为这些凡夫俗子还能翻天?”秦岚大力将青铜鬼斧杵地,大地怒震,似有一只巨兽自地底醒来,要暴冲天际! 众人只觉一阵摇晃,却见尘土飞扬,自鬼斧缦卷四周。好在众豪皆是武林好手,终究没有摔倒在地,但也颇有些狼狈。 被一个女子如此鄙夷,众人都有些气恼不过,平时众人桀骜不驯惯了,何曾受此侮辱?待要群起而攻之,却见秦岚手中鬼斧上,鬼头发出两点幽光,吐出的舌头舔了舔唇迹,看着众人的目光不怀好意,宛如正看着进补的血肉一般,巴不得众人前来呢。 众人不由一滞,先前鬼头吞食流光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在场没有人认为自己比那流光还要厉害,不怕被鬼头吞咬! 再看这女子。 这哪里是什么女子?!瞧她长得人模鬼样的,哪有女子长这般五大三粗?哪有女子这般虎背熊腰?这哪还是女子,分明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统领幽魂挥斥方遵的母夜叉、修罗鬼! 众人相视惶然,彼此露出个尴尬的苦笑,硬是憋着平时的狠劲不敢上前。开什么玩笑?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谁还会傻乎乎的去送死!!! 姬无蘅冷眼看了看平时将自己吹嘘着悍勇凶恶的门徒,苍白的脸色一片铁青,口中不置可否的讥笑两声,顿时让一帮大老爷们面红耳赤好不尴尬,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就此苟且余生。 姬少龙头不再去看众人,而是抬眼望向四人,因苍白而现憔悴的俊脸上展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妖艳而魅惑,双瞳闪过一缕微光,在这凄清的黑夜下夺目摄人! “我西罱门建立之时便没真指望这帮自诩天下无敌的鼠辈能有何作为,而是全看——它!”说道“它”时,姬无蘅面上格外郑重,双手缓缓捧出一物。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仿佛是面对情人时的爱抚,柔情似水。但,他的神色却郑重肃然,深怕一丝一毫的声响惊动了手中之物! 那是一颗珠子,通体漆黑黯淡无光,表面凹凸不平并未圆润,仿似贪玩的孩童偶然间捏的泥丸,只为取乐再无其他。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姬无蘅却视如珍宝,眼中满是留恋、爱怜和舍不得。 他终于将目光自珠子上移开,抬头看着庄仁四人,傲然且坚定,俯瞰天下,这一刻他又变成了西罱门的少龙头,意气风发傲气天下。 “就凭这寂灭珠!” “寂灭珠?那是虾米玩意,就你这黑漆漆的锅烟煤也想打败我们?逗我玩呢?”周胖子一手抗刀,一手掏鼻屎,满脸揶揄的看着姬无蘅。 “就凭它!”姬无蘅虚弱而苍白的身体因这颗珠子的出现而浑身颤抖起来,眼中闪着妖异而疯狂的光芒,也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原本有些拘瘘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 “此珠取自千里之外的寒潭冰池最底层之土,并与火山中孕育百年,喷薄而出的岩浆石融制,而后再配以有百年功力的狼妖精魄,放置灵池之中,日晒月照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成,自有鬼神之威,仙佛之力,你等还认为姬某在负隅顽抗?” “是否负隅顽抗,试过就知道了。”宋星周身宝光萦绕,双眼冒出一阵凶芒,仅一步踏出已然离姬无蘅不过三丈距离,脸上挂着一副嗜血的模样,一拳狂暴而出! “这个武疯子,一听有架打,跟打了鸡血似的。”周扬晃了晃脑袋,一张满不在乎的肥脸,几乎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却见宋星的拳头宛如流星横空,自天边而降,带着怒啸海浪般的威猛,狂卷而至! 姬无蘅嬴弱的身躯紧紧裹住衣衫,任凭狂风怒卷,他苍白的脸上一双眸子深邃幽清,宛若人迹罕至的清泉幽谷正张开双眼看着蝼蚁憾树。 此刻的宋星就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要凭一己之力憾然推动大树的蝼蚁! 姬无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抬眼跳过眼前的宋星,看向其他三人,却见那袭麻衣依然专注的盯着指间那一缕月华,凝神而静气,仿似世间除了那缕微光再无其他! 周扬则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抠鼻屎,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秦岚则怒目圆睁瞪着周胖子,脸上表情扭曲怪异,欲打不打的纠结缠绕其上。 难道他们对宋星真这么有把握?那我就给你们个惊喜吧! 姬无蘅冷笑,一手将寂灭珠抛向宋星,一手掐决,口中喝道“狼王,这个祭品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却见原本黯淡的黑珠中骤然亮起一道惨绿,而后化作一颗眼球!一颗嗜血而凶狠的狼妖之瞳! “吼!”一声狼嚎响起,却见一道狼影凭空闪现,朝着宋星恶扑直下! 此狼高一丈有余,四爪粗壮有力,有拍石裂金之能,獠牙参差不齐,满嘴血腥,鬓毛茂密充满野性,是群狼之王。恶扑之下更是带起一股腥风,彪悍之极! 这变故突生,宋星却并不惊慌,口中高呼一声“来的好!”手臂举起朝天,拳力如毒龙奔腾,整个手臂裹带着珠玉宝光与妖狼恶扑的身子对撞到一起。 “嘭!” 一声闷响自一人一狼相撞处传来,声响暗哑猛烈,似低沉的风暴,猛的掀向众人。 众人只觉得气浪如海潮拍岸,凶猛恶狠的打来,连忙运气退身,仍感到一阵耳鸣脑炸双眼眩晕难受,待到稍适好过些再定睛一看,怪人宋星周身宝光已经全都闪烁起耀眼的霞辉,百彩混于一体,尽皆争放! 天下道术千奇百怪,但都是吸纳天地精华为己用。人体若袋,灵力为泉。然而袋都有封口,稍有仙资者寻得功法,沟通天地灵气纳入体内,等若将这袋子开了一小口,能吸取一些灵力化为根基,慢慢巩固,此乃修道第一境界开封期。 而没有仙资者,这装着宝藏般的袋子就绝难打开,终身几乎无缘问仙求道。 然而,世事无绝对! 无奇不有,能人异士何其多乎,于是就有了这么一种人…… 他们精通仙术道法,追究起源根本,另辟蹊跷,终于寻到另一种修炼之法!此法是专为仙资平平,打不开装有人体宝藏的袋子,而又不甘平凡的人所准备的! 那就是——造一个袋子! 当然,所谓的造一个袋子所需代价极大,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且懂得此法之人极少。 宋星便是这样一个仙资平平却又不甘平凡的人!而他镶嵌在身体里的宝石便是造的袋子! 当然,这种依靠外物制造的人体宝藏弊端良多,以宋星为例。他身体与宝石相融,周身血脉经络都会因为宝石在肉体而产生的挤压而堵塞、崩裂,导致身体不灵便,甚至患上绝症不治而亡! 而这仅仅只是痛苦的开始。 宋星体内的宝石虽已经与血肉生为一体,但毕竟是后天融制,想要吸纳灵力进入还得依靠体内毛孔经脉。 而他的经脉毛孔却因为体内宝石的挤压早已经堵塞瘀积,流贯不通。故此,每一丝的灵气入体汇于宝石之中,经脉身体都会承受骨骼崩裂般炼狱之痛! 宋星每用一分灵力,身体便会有一部分宝石亮起。而他此刻已然不露半点痕迹,整个人都成为了光之化身,抬拳踢腿攻势狂暴凶烈,不留余地! 他已使出了全力! 狼王本是异种,吸天地精华修炼,为万兽王者,向来只有它打人,何曾被人打过?此刻见宋星攻来,顿时勃然大怒,诺大的躯体一跃而起,张着血盆大口便朝宋星咬去。 宋星眼见狼妖扑来,连忙一拳砸出。狼妖却对即将来临的拳头视若无睹,身子并不避让,张开的口中厉齿磨动,一副不咬到宋星决不罢休的模样。 “嗤!” 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伴随点点血花自虚空中溅射而出。长空血乱,而后一人一狼落地。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宋星一拳击穿狼王身体的!” “是啊!为何狼王却不见受伤,而宋星反被咬下一块肉?” 不去理会西罱门众人的惊讶,姬无蘅嘴角挑起一个弧度,眼睛若有若无的盯向那身麻衣包裹的身影,颇具挑衅,最终却换来周扬的一个白眼。 周扬对着姬无蘅翻了个白眼后,弹了弹手指上的鼻屎,小声对庄仁说道“我说这狼妖有点邪性啊,宋怪物打的赢打不赢?” “打的赢怎样,打不赢又怎样?!”秦岚虎目一瞪周胖子,冷声哼道“你若想脚底抹油跑掉,要先问问我的青铜鬼斧答应不答应!”说罢狠狠一剁斧,伴随轻微地颤和鬼斧上鬼头翕阖的铜牙利齿,周胖子顿时打了个寒颤,脑袋几乎摇成了波浪鼓,一脸讨好的笑着,嘴上连说“不敢不敢。” “狼妖并无实体。”一点月华流动,将气浪阻挡,庄仁双目微抬盯着狼王,嘴中轻飘飘一句话,似是困惑,似是解说,却落到了在场众人耳膜中。 “难道它只是一道魂魄?!” 6 真正的底牌 “难道它只是一道魂魄?!”这句话宛若巨石投海,一语惊起千层浪。在场之人虽然修仙者不过一掌之数,但不妨碍众人理解魂魄之言。 放眼天下,修仙练道之人虽不可见,但鬼怪狐仙之类的流言传说民间何其多?其中鬼魂附体夺身,谋财害命之事屡见不鲜,众人不由相视一眼,脚下又退出几丈,远远看着场中变化。 宋星嘴角勾出一丝邪笑,原本因布满宝石而显丑陋可怖的脸,在周身宝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异。一双黑眸如在高天猎捕狡兔的苍鹰,紧紧盯着狼妖,浑然未将尚在流血的伤口当一回事,战意高昂激荡! 狼妖明显感受到了来自眼前之人的压力,一双妖瞳泛着绿光,鬓毛迎风而舞,在漆冷的夜色下宛如魔神临世,前爪轻轻挠着地面,顿时几道可怖的爪痕出现在地面上。 “嘿!”宋星一声轻喝,一脚朝着妖狼踹去,手上捏拳换爪,顺势朝着狼瞳抓去。 “龙爪。” 绿光盛满的狼瞳之中,一点黑雾流动,仿似黑夜的垂影,暗黑深邃不可捉摸。那正是姬无蘅的寂灭珠! 妖狼虽然悍勇、凶恶,但它充其量不过是一道灵体,纵使它有千般本领万种妖,此刻也不过一颗珠子幻化而已,只要夺其根本,它便绝无回天之力! 打蛇打七寸,伤人要致命! 宋星来势凶猛,手上龙爪力沉狠辣,乃是他独门绝技之一,尚未袭来,空气之中便传来阵阵威胁的味道。狼王身处荒野山林多年,常年吞吐日月星辰精华,早已通灵,对于危险十分敏感。但它毕竟被姬无蘅炼制成寂灭珠,受人操控,此刻根本无法规避,唯有拼死一搏! 狼王绿瞳微闪,强健的四肢骤然撑地,猛的一跃,伴随一阵“轰隆隆”地裂声响,它已出现在高空中。 鬓毛漫舞,狼王踏空啸天,夜空中乌云游离,显出凄迷月景。 这一刻天地清寂,黑夜深沉,明月成了世间唯一的主宰,散发着永恒不灭的柔光。 狼王昂首、张口,而后一声狼嚎传震开来。 天狼啸月! 随着这声狼嚎,明月骤然发出亿万光辉,几乎将整个大地都照的透亮。 这一刻,明月静悬高天,立在狼王身后,宛若一道仙王冠冕加诛于身,使狼王变得威风凛凛不可侵犯! “快看!月亮变红了!”也不知是谁一声惊呼。 众人抬头望天,瞳孔骤然缩紧,一眨不眨的盯着清月,眼中透出因茫然而产生的恐惧。 明月当空,一只血红蝙蝠宛如暗夜的精灵,游离于天和地,穿越了时间与空间,随着狼王长啸,凭空出现在空中,旋舞于月亮之上。 然后蝙蝠猛然爆开,一股血雨顿时倾洒而出,宛若画纸上泼洒的浓墨,渲染天地。 于是明月不再白如镜、清如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 狼王此刻已经成为天地间的唯一,鬓毛在血月的垂照下疯狂生长起来,一双惨绿妖瞳慢慢化作赤红,脖子一声骨骼爆响,竟然自狼首左右各凸出一个头来! 三个狼首,样貌别无二致,除却一个狼眼碧绿,一个狼眸漆黑,还有一个狼瞳赤红! 三首狼王! 宋星轻点地面,已跃至狼王身前,面对气如山岳的妖狼,手上根本不留情面,脚下飞踢,有悍山动岳之勇,手上龙爪流光溢彩,连空气都能撕裂! 妖狼碧绿之眼冒出一丝绿光,整个身体被宋星一脚贯穿而过,却无半点受伤痕迹,张开獠牙森冷的大口欲咬,却见宋星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猛然大惊,确已来不及了! “吼!” 一声龙啸自千古传来,便见一道苍青龙影绽放五彩神光,挣脱千里深渊的束缚,腾云卷雨而来,对着三颗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狼首,倏然挚下! “龙爪!”宋星一声大喝,苍青龙影奔腾,将狼王一颗脑袋抓住,使劲一拧! 狼王因寂灭珠的关系,妖身处于虚实之间。这就如它穿梭于阴阳两个世界一般,一旦一个世界企图对它造成伤害,它便会游走另一个世界之中。虽然你看得见却打不到! 同理,狼王想要伤害这个世界的人,它便必须处于这个世界。 所以宋星以自身为饵,故技重施,引诱狼王对他撕咬,趁机发动绝杀! 此时妖狼碧眼狼首已来不及遁入另一个世界,被龙爪狠狠抓住,而后宋星一用力,生生将其自脖子上拧掉。 一声惨嚎自另外两个狼首传出,狼王却并未因失掉一颗狼首而萎靡,反而更加凶狠! 一只狼爪探出来,趁宋星刚拧下狼头之际,狠狠打在他背上,大力一抓,竟然撕出一大块血肉来。如同泄愤般,当着宋星的面,两只狼首一口一口将其吞下,唯留丝丝血痕在唇角。 宋星站立当场,如一只青龙盘立,提着颗滴血狼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狼王的挑衅,而后突然咧嘴一笑。 他的笑邪魅诡异,明明被妖狼再撕下一块血肉,嘴角溢出鲜血,非但没有吃痛恼恨,反而盯着狼王,一副比它更嗜血的表情,看得众人不由头皮发麻。 “唉。” 一声轻叹,那袭麻衣在血月下略显萧然,清明的脸上眉头微皱,盯着场中宝光莹莹的宋星,手上月华扭了扭,终究没有脱手而去。 随着宋星的笑,周胖子也不地道的笑了,满脸揶揄的看着姬无蘅,冷哂:“混小子,你这劳什子‘黑不溜秋珠’也不顶用了,还有招没招啊?没招我可要上了啊。”偷眼看了看庄仁等人,他缩了缩脖子“要是还有招就都使出来罢,庄大爷宋大爷都给你接着。” “胜负未分,你言之过早了。”姬无蘅冷眼看着周胖子,一副成竹在胸。 周扬见姬无蘅这么说,嘲讽的看了看他,而后对宋星喊到“宋怪物,赶紧送这狼崽子上路罢,哥们还等着给你摆庆功酒呢。” 听周胖子这么说道,姬无蘅心中没来由的一紧,手上刚要掐决命令狼王小心,却见狼王已然被宋星的诡笑弄得怒火焚烧,强健有力的四肢竟然人立而起,猛的朝宋星扑了过去! 撞山山裂,截河河断! 这一扑威势无比,饱含狼王失去一颗狼首的仇恨与悔痛。 眨眼间,狼王庞大的身躯已然出现在宋星身前,速度不减反增,伴随一声巨大狼嚎,一声血肉闷响传出,暗哑低沉却震人心脾! 宋星整个身躯被狼王所遮掩,所有人都绝难看见分毫,但听这一声血肉闷响,众人便一阵心寒,究竟要怎样的力量才能将血肉撞击出这样邪性的声音?众人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心底发渗! 未待西罱门众人发出胜利的欢呼,姬无蘅苍白的脸上嘴角一抽,一股浓稠的鲜血猛然喷出。 似是为了响应姬无蘅这口鲜血,狼王那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颤,向后倒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的宁静,西罱门众人相互看了看,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困惑茫然和对未知的软弱无力。 “你是怎么办到的。”声音虚弱低沉但却平静,姬无蘅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宋星,认真讨问。 “魂魄灵体虽然诡异,但其实也是需要灵力作为根本。所以你这狼王看似凶悍,却也紧紧比一般妖兽多了一层虚实转换,穿梭空间的本领罢了。本质上仍然能杀的死。当然,”说道这里,宋星目光一凝,宛若天刀利刃斩向姬无蘅,嘴角勾起一丝残刻的笑“你的攻击必须与它处于同一空间!所以……”他晃了晃自己的后背,那里有一道可怖的伤口,整片肉都失去了踪影。 那里鲜血汩汩而涌,粉嫩的鲜肉在颤动,森森白骨清晰可见,正是宋星以龙爪拧掉狼首时狼王趁机抓掉的地方! “那肉有问题?” “不,不是肉的问题。而是因为它们……”宋星将龙爪慢慢摊开,指间鲜血流淌中有点点光彩闪烁。 “宝石?!”姬无蘅定定看着宋星。 “不错,宝石。”宋星眼中陷入一丝回忆,道“我本仙资平平无缘参道,但心有不甘,终究求得一颗开封丹助我开封纳灵得悟天机,而经过开封丹的神奇俾助,虽让我痛骨断髓,但毕竟突破人体郅郜,可以问仙求道。”他换了口气,接着说道“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它们。” 宋星冷不丁一声大喝,手上大力一挥,颗颗宝石自手掌甩出,激射向姬无蘅。 盱眙之间,宝石破空而过,带起点点宝光,猛然出现在姬无蘅身前! “因为它们源自开封丹的神奇功效,长于我身,吞日精月华,滋养我体,却也聚灵汇力,与尔等凝聚灵力的丹田功效等同。”宋星抬头,双眼寒芒一闪“只不过因为我仙资平凡,所以每一颗宝石所能汇集的灵力有限的紧罢了。” 面对呼啸而至的宝石,姬无蘅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他仿似认命一般闭上眼,先前宋星对战狼王的种种画面如过山车一样自他脑海中一一回放。 “嗤嗤嗤……” 一连串珠玉粘在肉体上的声音传来,姬无蘅猛的睁眼,眼中精光一闪,盯向庄仁等人,毫不理会身上多出的点点宝玉,而是鼓了鼓掌,满心赞叹“好好好!不愧为星汉圣四腿之一,宋先生不但本领超群,就连才智也如此不凡,难怪那么多英雄好汉都败于先生之手,果然不冤。” 宋星等人冷眼盯着姬无蘅,任凭他嘴里能说出花来,也不去理会。 姬无蘅却兀自说道“先生体质特殊,周身宝石多有弊端,在与狼王翰璇时探出它的习性,舍肉喂狼,那样不管狼王处于何等空间,先生都能引动它体内的宝石,轻而易举的取了它的性命,如此才智实乃让姬某佩服的紧。” “不过先生以为姬某费心费力炼制的法宝真就这么容易对付么?”姬无蘅眸子闪亮,打了一个响指,顿时狼王倒下的躯体化作道道流光飞璇在姬无蘅身前。 姬无蘅伸手一点,顿时流光消散,其中一点黑沉沉骤然传出阵阵裂响,正是寂灭珠! 寂灭珠静静悬于姬无蘅身前,黝黑的珠体上道道裂纹蔓延,宛如爬满了蜈蚣蚂蚁。 突然一点亮光自珠体裂缝中闪现。刚开始只是一点微弱荧光,而后竟犹如燎原烈火熊熊涌现,自裂缝中爆发,迅速布满球体! “轰隆隆……!” 寂灭珠突然暴动,高悬于黑天之上,滴溜溜转个不停。那点荧光似被牵引,宛如火山爆发般,自球体上喷涌而出! “是熔岩!” 一声惊呼传出,在场众人无不动容,连忙挺身飞跃,欲逃之夭夭。 西罱门众人虽武功高绝,但在天地之威面前却总如狂风中的野草,任人摆布。 赤红的岩浆如陨石般自寂灭珠中喷涌而出,洒向大地,在这凄冷的夜风中,仿佛一只暗中窥探猎物的野兽,终于露出了它尖利的獠牙。 方圆数里内皆被笼罩其中,遇山熔山,遇水蒸水,天下万物,无物不能消融于它。 这才是姬无蘅真正的底牌! 7 龙爪虎拳 熔岩漫卷,倾刻之间幻化出一条游走于火海炎浪的赤蟒火蛇! 火蟒长有数丈,蛇身粗大,大嘴一张足以吞下亭台楼阁,里面毒牙隐现,唾液垂涎。一点赤芒自蛇首印现,幽幽盯着在场众人。 寂灭珠通体泛红,在天空滴溜溜转个不停,道道火蛇自其中喷涌而现,宛若火山爆发,盈满天空! 股股清光如溪流入海,自姬无蘅身体汇入寂灭珠,使火势更猛的同时,他那苍白的脸也被这岩浆印照,妖艳而鬼魅,盯着庄仁几人,嘴角亦闪现嘲讽,讥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月吟。”随着庄仁一声轻呼,一片月华自天而降,白洁清柔,将庄仁、周扬和秦岚笼罩,隔绝岩浆火海。 宋星盯着怒涌而现的火蛇与岩浆,眼中有一种嗜血的本性正在增长,当即仰天长啸一声,整个人自地面跃起,如一条暴龙,迎击侵犯领地的敌人! “吼!”龙吼震天! 一条苍青龙影驾着五彩霓光自地面升起,怒卷向天,朝着在炎海肆意游曳,虎视眈眈盯着星汉圣几人的火蛇厉扑而去! 炎海漫天,一条巨大火蛇在其中若隐若现,阴毒的蛇瞳正如姬无蘅那双眸子,怨愤狠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龙爪!” 苍青龙影已然腾进炎海,五彩霓光将炙热隔绝,一只龙爪显得硕大无比,朝着火蛇匿身藏影之地探入,去势之快,大有先风雷而动! 厉爪当前,火蛇自不愿撄锋,躬身翻腾,顿时绞起数丈火焰迎击龙影,而自己便想抽身而退。 此火乃是姬无蘅修炼的道火,多年积累所成,此刻数丈火焰熊熊燃烧,凶猛可怖,其威瞬间便能将一头牛也烧的不剩下任何残渣,若是其他人自然会退避三舍,可是宋星被人称为怪人,自有其怪异的一面。别人不愿的事情,他偏要试试! 便见苍青龙影周身光芒大盛,五彩霓光更是前所未有的耀眼,几乎眨眼间便闯进了数丈火焰之中! 火焰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能吞噬万物,便是龙影有五彩霓光的保护,宋星身上也被烘烤的黑迹点点。但龙影却并不退缩,任凭火焰的炙烧,终究是闯了过来。 一声龙吟响起,却见龙爪大力攥紧,在其抓间一条火蛇正吐芯嘶鸣,蛇瞳幽幽盯着龙影,说不出的怨毒狠愤。 龙影嘲讽的看了眼下方的姬无蘅,而后一用力,火蛇顿时被一股五彩霓光勒紧,而后爆碎! 哇!”火蛇刚一解体,姬无蘅便喷出一大口污血,身体更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一般。 “嘿嘿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姬无蘅兀自冷笑不止,身子瘫软的扶在阶梯上,眼中冷光却跟火蛇一般阴冷,“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随着他的冷笑,炎海顿时翻卷起来,一条火蛇自其中再次腾出,卷起万丈惊涛,汹涌而炙烈,迅猛的朝着苍青龙影袭去! “龙爪。”苍青龙影眸子迸发霞光,周身霓光鲜艳,冷冷盯着自火海中窜来的蛇怪,声音淡淡不置可否,大有俯瞰天下之意。 一支硕大龙爪探出,宛如开天利刃,要将夜的幕帐划开,使光之明亮照耀世界!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对手,同样的炎海,同样的夜幕,结局是否已经可以预料了? “嘭!” 不出意外,火蛇再次被龙影抓住,而后一捏,便爆碎了。 看到这一幕,西罱门众人顿时哗然起来,看向姬无蘅的目光也多了一股不可思议。他们万万想不到,平日机智多谋,冷静果敢的少龙头为何会做这种无用功。 “嘿嘿,什么狗屁天河双少龙头?”周胖子看向姬无蘅的目光充满揶揄,冷哂道“如此微末伎俩也敢献丑?还与庄小子并列天下?真是笑掉你周爷爷的大牙了!” 无视西罱门众人的怒火,周胖子扒拉扒拉额头上的眼罩,使其罩住左眼,挑衅的朝着姬无蘅摆了个斩首的动作,继续道“就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还是躲到你娘怀里吃奶吧,免得别人说你周爷爷辣手残崽,这可好说不好听了。” “周胖子。”庄仁衣袂翩翩,在月华的笼罩下显得清远高洁,千般疑虑、万种不解于眉间促成一点褶皱,似那上天的神明目睹了人间的疾苦与忧愁。 他紧紧盯着姬无蘅,若有所思。而后猛的抬头,轻声道“原来如此。” 随着庄仁话落,炎海猛然爆裂,宛如一场火舞在夜的凄凉中绽放,而后热烈! 这场火舞的主人却是一条赤焰红蛇。 火蛇在被苍青龙影捏爆之时,炎海狂乱倒卷,掀起一阵利刃罡风,齐齐以龙影为目标,呼啦啦一片,涌向龙影。 而地面上姬芜蘅满面苍白,眼中却阴冷的可怕,正如蛇之冷瞳,静静的盯着炎海中的身影,嘴角挂起一丝残刻笑容,“你们若以为我只有这两下,那就死的冤了。” 声音平静温和,如同朋友在从容辩解他人的误解,却充满深深的恨意! “我本无意取你性命,只是奈何奈何奈若何,少龙头一再进逼。”庄仁周身盈满月光,整个人宛若夜幕下的仙人,垂怜世人疾苦,轻叹一声,颇有无奈“宋星,姬少龙头此招不过是以命搏命,以自身寿元精血为代价,嫁接寂灭珠而使火蛇不死罢了,你若要胜,只怕非杀了他不可了。” “哼哼,说得好听,我看你们今天几个都留不得,全部去死吧。”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本就是行走江湖的恶人准则,而姬无蘅身居高位,西罱门更是大夏国数一数二的黑帮门派,建帮三年便能威震天下,与星汉圣这百年底蕴的帮派分庭抗礼,早已练就一颗残刻不仁,为奸作恶的心,他自然深谙此道,此刻决不会心善手软! 龙吟阵阵,虽处于熔岩烈焰之中,周身护体光芒亦黯淡下来,但宋星战意不减分毫,苍青龙影探爪摆尾,每一击都若风雷奔腾威势盖天,卷向不断解体有复活的火蟒! 寂灭珠得自姬无蘅寿元精血弥补,火蟒不但没有萎靡,反而越挫越勇,幻化的蛇身也越来越粗壮,到后来更是紧紧缠住苍青龙影,欲要将宋星绞杀当场! “庄小子,宋怪物快不行了。”望着在火海之中处于劣势的宋星,周胖子脸上肥肉颤了颤,有些幸灾乐祸的对庄仁说道。 “我们上吧!”秦岚狠狠的瞪了周胖子一眼,手上青铜鬼斧“呀呀”作响,鬼脸更是伸出舌头舔着上颌,双眼盯着西罱门众人,射出嗜血的冷光。 “胜负即将揭晓。”清冷月光下,庄仁仿若月庭之上的谪仙,双眼平淡冷清,不带一丝情感,静静看着世间百态。明明就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朦胧不可见,遥远不可及! “吼!” 伴随一生震天虎啸,一股凶煞戾气猛然自火焰之中爆发,只见虎影丛丛,个个凶狠狰狞,围着正中心纠缠在一起的苍青龙影和蛇身快速旋转奔跑,而后齐齐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漫天虎影骤现,就连火蛇也来不及应变,便被这些虎影扑中,顿时让周围熔岩海一阵翻腾。 火蛇大怒,长嘶一阵,蛇头猛然分裂成无数个,全都脱离蛇身,自熔岩之中长出新的身体,然后融为一体,将宋星彻底包裹住,口中喷出道道绿火,隔断群虎与炙烤宋星。火蛇此刻已然拿出绝技,此火不再如先前那般炽烈,却将宋星身体烧的通红一片,更加的致命与可怕! 地面姬无蘅面若金纸,遥控着火蛇,显然已在拼命,因为他知道在这么耗下去,倒下去的定然是他! 宋星眉头轻皱,就在庄仁手上鞠着一把月光时,双眼猛然圆睁,虎吼声声! 漫天虎影在火蛇的喷吐之中本感到燥热难耐,此刻随着宋星双眼圆睁,齐齐发出大吼,全都不顾一切的自四面八方扑向被火蛇包裹住的身影而去! 群虎刚一接触绿火,周身浓密毛发便被点着,而后迅速连皮带肉都烧了起来,有的甚至骨头都已经烧黑烧断! 短短一瞬间,近在咫尺的距离,群虎却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然而他们并无怨言,并不畏惧,唯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汇聚在苍青龙影身前! 绿火奔涌,不要命似得自火蛇无数个蛇头之间喷出,势要将漫天虎影全都消融与天地间! 两点凶光自苍青龙影中亮起,宋星整个人的气质猛然变化,周身充满狠戾凶煞之气,仰天一声大吼,双臂一扬便将火蛇整个身体震动,趁此时机,绿火便有瞬息缺散,满空虎影齐齐而涌,越过绿火,以铺天盖地之势奔来! 此势再也无可抵挡! 宛若江阳入海,虎影刚一奔自宋星那苍青龙影身前,便化作一道黄光,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虎拳!” 任由群虎入体,宋星一声大喝,苍青龙影消散,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具拥有顶天立地之势的下山猛虎! 8 孤峰老鹰姬天啸 芊莽猛虎立于山,万里百兽奔相逃! 宋星面容渐渐充满凶煞戾气,额头皮肤渐渐褶皱成一个“王”字,一拳轰出,疾若奔雷利若闪电,恍若万千凶虎咆哮山林! 挡着披靡,所向无敌! 姬无蘅本就已经孱弱不堪,此刻强自硬撑,生命精血更是疯狂的朝着天空中的火蛇汹涌! 火蛇得姬无蘅的全力支持,身体徒然涨大数倍,几乎连接天地,冷幽双瞳在云雾之中冒出阵阵寒光,俯瞰着宋星那势不可挡的一拳轰来! “嘶!” 阵阵长嘶声中,火蛇那宛若参天巨人的身体蜿蜒曲折,如一把执掌在仙王手上的天外神鞭自仙界抽来! 罡风扑面,历历作响!这一鞭亦绝非易与! 虎拳对蛇鞭,两相硬抗,不死不休! “轰轰轰!” 阵阵能量风暴狂卷,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庄仁周身月光柔和,在这狂暴之中仿若世外桃源,罡风漫卷却吹不散这看似清冷柔软的幽光。 看着场中的绝世对决,他幽幽一叹,双眼微微一眯,颇具不忍“胜负已分。” 过了一阵,风停雨歇,满天熔炎消散,再也见不得那逞凶火蛇肆虐,唯有一颗裂成两半的珠子自长空中滚落?而下,落在姬芜蘅的身前。 姬芜蘅锦衣长袍,华美不凡,本是个谦谦美男子,此刻却长发沾血,面无人色的瘫在地上,双眼呆滞的看着身前的寂灭珠,不可置信的低语“不可能,不可能的!” 说到后来,他几疑疯狂,充满歇斯底里的哀嚎“清风苑赐下来的寂灭珠不可能被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打裂的!即便你们也修行,不过只是些来路不正半路出家的散修罢了!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清风苑?”庄仁轻皱眉头,努力思索一阵,终究没有想到关于清风苑的丝毫点滴,索性摇了摇头道“原来西罱门身后站着这么一个神秘的组织,难怪能在短短三年时间称霸天下,与我星汉圣分庭抗礼,真是有趣,有趣!” “宋星。”不去理会姬芜蘅的自欺欺人,庄仁轻唤一声,但见那挡住了肆虐罡风与熔炎雨的月光猛然扭了扭,庄仁身旁人影一闪,宋星便出现在这里。 宋星一脸平静的站着,双眼凶煞虎瞳正慢慢褪去,强健的躯体布满伤痕,一身宝石也黯淡无光,经历了这一场战斗,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疲软无力的摸样,虽然此刻宛若风平浪静后的海面,无痛无忧,却只怕也就剩下了半条命! “姬无蘅,你还有何话可说?!”周扬见宋怪物着实伤的不轻,顿时恼羞成怒,横刀在手,也不等姬无蘅回答,一刀便朝着他砍去。 众人只见一道蓝光自周胖子手上闪下,下一刻便已落在姬无蘅头上! 周胖子身法高妙,早已达到千里神行踏雪无痕的地步,此刻倏然出手,当今武林根本无人能躲闪一二,更何况是一个早已性命无多,重伤在地的姬无蘅!? 长空血乱! 别看周胖子张口闭口宋怪物长宋怪物短,浑然没将他看在眼里似的,但是他俩之间久经战阵,同进退共患难,早已有了深厚的兄弟感情,现在含恨出手,哪能那么容易让姬无蘅死去? “啊!”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却是周胖子长刀所化的蓝光一刀斩下姬无蘅的一根手指来! 这一声惨叫顿时将西罱门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个拔枪持棍,舞刀刺剑,朝着周胖子招呼过来! 刀光剑影之下,暗藏森森杀意! “斩!” 周胖子满脸冷笑,身子不动分毫吗,手上蓝光旋起,一刀而已,顿时将这些江湖好手的拿手绝技必杀一剑斩断,并且刀势不减分毫,继而朝着姬芜蘅斩下! “啊!”又一根手指自姬芜蘅手上掉落,沾着血迹弹射向天空,而后砰然爆碎! 这一幕顿时让西罱门众人看得目呲欲裂! “大胆狂徒,快快放了我家少龙头!” “星汉圣真是好胆!今日我西罱门与尔等不死不休!” “狗腿子,你若放了我家少主,并跪地求饶,兴许老帮主还能留尔一条狗命!” 阵阵呼喝之声不断,众人皆是亡命之徒,多行杀人放火的无法勾当,一条身家性命早已和西罱门绑在一起,天大地大,除了西罱门便再无容身之所,可谓一陨俱陨的局面,决不允许姬芜蘅再出差错! “哼哼!我倒要看看你西罱门还有何本事!”周胖子本就是一个恶人,混迹天下多年,再加上修为已到开封中期,堂堂修行者若被凡夫俗子几句话便威胁住,还有何面目修仙? 这么说着,他手起刀落,此刻并未用上几分灵力,于是西罱门众人便看了个清清楚楚,但见一把阔口大刀在空气之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而后重重的砸在姬无蘅的手上,而后便传出姬无蘅如野兽般的痛吼声! 没错!不是砍,而是砸!众人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周胖子的刀正是砸在姬无蘅的手上而使他手指脱落! 周胖子使的是刀背!没有刀刃,没有经过打磨的刀背!厚有半寸的刀背!这种疼痛感,众人光是想一想,浑身就冒寒噤! 再看姬芜蘅面若金纸,浑似脱水了一般,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更是只剩下一根无名指和一根小拇指!眼看他进气比出气多,已然快不行了,却谁也没有想到,他脸上竟然渐渐布满了笑! 狰狞可怖的笑! 周胖子被姬芜蘅这一笑,顿时弄得勃然大怒,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朝着天上一扔,而后双手握刀,腾身而起,朝着姬芜蘅狂猛的砍了下去,口中喝道“我叫你笑!我叫你笑!” 蓝光闪烁,被周胖子舞动的让人眼花缭乱却又井然有序,伴随着朵朵血花在天空之中弥漫! 然而姬芜蘅的狞笑亦在其中响起“我已捏爆传讯符,我父亲大人马上就会降临在此,你们……”说到这里,他原本黯然无神的双眼猛然圆睁,怒瞪着庄仁等人,在空中刻下世间最怨毒的诅咒“你们全都得死!” “哼哼!”看着姬芜蘅阴冷的目光,周胖子一阵冷笑,手上刀起刀落,已然将姬无蘅削成一根人棍,而后一脚踏在他胸口上,顿时传出阵阵骨裂之音,饶是姬芜蘅修道数载,也已是强弩之末,除非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仙药,否则只能准备后事了! “正等着他来!”周胖子大喝一声,蓝光如九天之上贯穿下来的匹练,一刀将姬芜蘅的大好人头斩落,飞向高空! 就在这时一声惊空遏云的鹰唳声自远空传来!初时尚在千山万水之间,脩忽之时便已飙自众人身前! 一道人影探手而出,将那高空之上的人头接住,而后鹰唳徒然暴怒,“是谁杀了我儿!” “老帮主!”“老帮主!” 西罱门众人连连呼喊,声音戚戚,面带悲色与希望,指着周胖子怒道“正是此人让少龙头英年早逝,可惜少龙头少年英雄,何等人杰,他日本能龙游四海君临天下的人物,竟然与世长辞夭折于此,实乃我西罱门的遗憾,天下的损失啊!” 来人着一袭黑衣长衫,身材颀长,白眉长鬓容颜微皱,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此刻他长袖一挥,一个古朴木盒出现在手中,将姬无蘅的人头置入其中,而后虎视鹰仰的看着执刀在手的周胖子,怒道“死来!” 但见一道寒光爆闪,自他身上激射向周胖子! “姬天啸!”周胖子一刀将那寒光挡住,身子却不由被反挫力弹射出去三丈多远这才止住退势,抬头看着眼前老者。 “正是老夫!”姬天啸一摆衣袖,看了一眼周胖子,而后将目光转向庄仁等人身上,眉目一凝,问道“你们是星汉圣的人?!” “不错。”庄仁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布满温洵的笑意,朝着姬天啸拜了一拜“家父久仰先生美名,但久未见得先生真容,又因家父病疾缠身不能前来,这才遣小子前来请先生过府一叙。” “过府?!”姬天啸一声厉啸“不必你请,这一趟姬某人自会前去!”这么说着,他袍袖再抖,又是两道寒芒射出,“只是在这之前,小儿之事需要了断一二,剩余的,我自会找你父亲讨还!” 这般说着,两道寒芒已然射来,但见蓝光闪了闪,周胖子满头大汗的将它们弹飞,而后对着秦岚吼道“母老虎还不来帮忙,这老小子功力不比姬芜蘅那只雏鸟!” “如此也好。”听了姬天啸的话,庄仁认真的思索着点了点头“小子后学末进,正想向先生讨教一二!” “月奴!”一道月光骤然亮起,随着庄仁的手指而起,朝着姬天啸怒射而起! 9 踏火焚山 月色清癯,在这黑寂的长空之中显得柔和、温煦,正如那月下人儿,着一身麻布衣,背一柄龙纹剑,是那样的平凡,却又让人不能忽视! 庄仁低诵一声“月奴。”早已飞身而去,朝着姬天啸并指如剑,一点月光萦绕其上,温顺如水,似阔别多年的情人相聚,温言软语万千思念,尽在一指间! 姬天啸久经天下,阅历何其丰富,亦被庄仁这一指所摄,沉迷了瞬间,而后惊醒,再看向庄仁手中那一指月华,哪里有半分柔情蜜意?分明凶险万分,置人死地! “好胆!”爆喝一声,姬天啸怒目倒竖,一对袍袖连连挥舞,顿时一片片寒芒隐现,散发着森森杀气,怒射而出! 寒芒点点,宛若繁星,在这孤寂的夜晚闪烁着慑人冷光,注定有人要因此而流血! 庄仁身在虚空,一点月白在手,迎风而上,任由那勾魂夺命的寒芒急飞而来,脸上笑容谦逊,仿若面对长者着意刁难考问的后生,知难而上! “庄小子!”“少龙头!” 见庄仁无避无挡,任由寒芒袭身,后方周扬与秦岚大急,手上大刀与鬼斧好不容易才崩开几道寒芒,想要再去助拳,却已晚矣! 宋星双眼渐渐冒起红光,额头“王”字皱纹亦在垒起,身上伤口崩坏,热血如注,原本黯淡的宝石再次闪烁,照得黑夜一片斑斓!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庄仁本就离姬天啸不远,一身轻身功夫更是了得,在几人之中犹有过之,再加上他又是朝着姬天啸而去,此刻根本躲闪不及。 “嗤嗤嗤!” 仿佛射手挽弓而掷的乱箭,杂乱无章的从庄仁身上飚过,带起朵朵血花与碎肉,顷刻之间便将麻衣染红! 庄仁受此一击,俊美的脸上瞬间苍白,原本那看似孱弱的身子此刻更显得风雨飘摇,然而他的眼睛却清亮明镜,手上月华凝练,轻轻一点,刺在姬天啸的胸前。 姬天啸本能的感到阵阵威胁自庄仁那一指落在自己胸前,连忙运起玄功,一身开封中期巅峰的实力暴露无遗,袖袍摆了两摆,顿时一股狂风涌出,想要将庄仁吹开。 “轰隆隆!” 一切终究太晚,那一指月华已侵入他的身体,原本平淡柔和的光芒顿时如大坝决堤般在他身上狂暴起来,阵阵炸响自姬天啸胸口响起,顿时将他身体炸得一阵摇晃,而后暴退数丈,倒在地上,衣襟早已溃烂不成形状,露出一具精壮却血肉翻腾状甚可怖的身体! 庄仁得益于姬天啸那袍袖几摆,送出一阵狂风将他吹离几丈,但还是被波及,受伤更重,一袭麻衣血已沁透,称之为血衣毫不为过! 将庄仁接住,周胖子看了看他凄惨的模样,顿时怒火更甚,把他交给身旁的秦岚便一个转身,蓝光大盛,提着刀便朝着躺在地上,胸口血肉模糊的姬天啸走去。 “你这老梆子,今天你周爷爷好好教你做人!”怒骂一声,周胖子身子猛的向前奔跑,口中喝道“踏火焚山!” 踏火焚山步法,相传旧时有一魔山,住万魔群妖,横祸乡野百姓,正道绞杀多次未果而反。终,一位高人垂怜天下,来此魔山,劝诫群魔向善,惹怒群魔。然而群魔敌之不过,便将怒火发泄在天下百姓身上,顿时民不聊生,灾荒遍野。高人震怒,踏足魔山,不言不语不再劝善。每一步都跨越数丈远,未曾出手,仅是踏足。 那一日大道在高人脚下交鸣,佛音禅唱不休,天现异象,大地龟裂,两只仙凰掠空,卷起滔天神火,将整座魔山焚烧! 那一日后,天下再无此山,只传一种步法——踏火焚山! 周胖子满脸肥肉紧绷,一把长刀拖地,脚下步法玄妙,每一步踏出,地面都消融一个漆黑脚印,隐隐有烈火燃烧与凤凰啼鸣之音! 长刀横空,蓝光如日! 周扬此刻全力出手,一身开封中期的修为尽显,长刀接连劈出十三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灵气汹涌,刀光如潮,脚下踏步过后,地面顿时烈火喷涌,真如战神临世,勇武天下! 姬天啸此刻身受重创,尚来不及疗伤,周胖子便横刀而来,匆忙之间,身子躺在地上就势一滚,这才堪堪躲过一刀!刀光再落,姬天啸还未喘息均匀,又朝着后面一滚,刀光阵阵,他亦连连后滚,拖出一地血泽与肉沫! 谁能想到,堂堂雄踞一方称霸天下的西罱门帮主姬天啸此刻竟如癞皮狗一般,在地上摸爬滚打,蓬头垢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西罱门众人此刻脸都绿了,双眼更是透出震惊与深深的绝望,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姬天啸和挥刀行云流水愤然出手的周胖子。 十三刀过后,周胖子终因灵力不济再难以挥出炽烈刀光,略微喘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长刀依然朝着姬天啸斩去,只是声势再无先前浩荡,常人却也不可等闲视之! 姬天啸先后中了周胖子几刀,一直专注着他下一刀的落点,此刻见刀势颓然,顿时心中大喜,身子朝着后方飘去,轻松躲过周扬这一刀,服了一颗药丸,满脸阴冷的看着周胖子几人。 “尔等小儿,果有一些门道,但若技止于此,便授首伏诛吧。”姬天啸此刻气色有了一点好转,心中却也充满了严肃与凝重,再也不将眼前几个青年男女当做任他揉捏的蚂蚁,但也仅于此而已。 他毕竟修道多年,虽只是仙门之下的一个为他们敛财聚宝的走狗,所修功法也不过是下三流,一生基本无缘大道。若是将此功法丢在大路上,修行者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能修到开封初期已是不凡,但他竟能修到开封中期巅峰,足以说明姬天啸绝非平庸之辈!身受重伤之下还能说此言,已足可见姬天啸对自己有多么的自信! 俗话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用在修行道亦可如此,不过是道行高一阶压死人! 周胖子等人不过是才进入开封中期修为的雏鸟,尚未能熟练拍翅高飞;而姬天啸则是已进入开封中期巅峰,到开封后期也不过临门一脚的雄鹰,期间差别远非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弥补。即便雄鹰折断一翅,只怕用另一只翅膀拍也能拍死庄仁这群瞎叫唤的雏鸟! “哼!”周扬狂喘几口气,面皮因为灵气被挥发干净,呈现一片病态般的苍白,持刀的手无力下垂,险些抓不住雁翅刀,脚下也有些打颤,却讥讽的看着姬天啸“老梆子,你真以为你周爷爷的‘踏火焚山’只是步法?看招!”这么说着,他猛的一跺脚,地面上原本喷涌的烈火骤然一仰,而后突然全部静止了起来! 静止的烈火高有丈许,在这冷寂肃杀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突然,一朵火花“噼啪”一声爆裂,像是引起连锁反应般,静止的烈火全都爆裂开来,宛若天女散花般朝着四方飞溅,惊得西罱门门众甚嚣尘上,连连躲闪。却见一团火自爆裂之中脱颖而出,落在周胖子先前脚下烧出的漆黑脚印上,而后如波浪般一阵抖动,顿时一个胖胖的人影出现! 这个人影周身都由烈火组成,胖胖的脸,臃肿的身材,持一把火焰大刀,赫然和周胖子一般无二! 只见这个人影刚一出现,便耍起了先前周胖子所使的道法,脚下亦是踩着“踏火焚山”步法,一步一进逼,朝着姬天啸当头斩下! 姬天啸一爪向前,幻出几道残影,或拳或掌,或打或挡,与烈火人影的大刀相撞,将烈火人影击溃的同时,亦是感到喉头一甜,一口伤血不由吐了出来。 他抚了抚胸口,知是今日所受伤势又重了一分,心中越是发狠,恨不得将庄仁等人全部力劈再次,此刻却不由凝目看向前方,那刚刚他拼着受伤击溃的烈火人影竟然又慢慢组合在一起,朝着他力斩而来! “找死!”他冷喝一声,右手一抖,一道威力巨大的水柱自其中幻化,朝着烈火人影浇去。五行相克,天下皆知,他岂能不懂? 看着水柱浇来,烈火人影不躲不闪,长刀依然朝着姬天啸劈来,然而水能灭火,天地至理,烈火人影果然在一阵水蒸气中就此崩溃,化为数团火焰四射。 然而未等姬天啸舒一口气,烈火人影再次出现,脚踏“踏火焚山”,手持大刀劈斩开来! 姬天啸双眼如注,仔细盯着烈火人影的举动,而后发出一声大笑“‘踏火焚山’”果然诡怪,不过小子你修为尚浅,终究露出许多破绽,你们今日是在劫难逃!” 说着,他双手掐诀,裸露的身躯猛然长出朵朵翎羽,几乎将他整个人所覆盖,双手也变成四指鹰抓,双眼越发犀利可怕,长唳一声,无数翎羽脱体,化作道道寒芒,朝着庄仁等人射来! 这寒芒起先周胖子和秦岚便领教过,此刻心中已有了计较,相互对视一眼,多年默契无须再言,周胖子将大刀抛起,口诵法决,大刀顿时蓝光骤亮起来。而秦岚一肩扛着庄仁,一手挥舞青铜鬼斧,顿时鬼音森森,幽寒可怕! 这一招,关乎生死,亦决定天下大势趋向,无论是星汉圣还是西罱门,谁也输不得! 10 杀人灭口 周胖子和秦岚此刻卯足了劲,一身灵气在体内疯狂流转,周身三丈几乎都在震荡,手上招式已然有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姬天啸不要命的砍去,两人久居江湖,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此时见姬天啸自信满满,顿时生出一股同归于尽的心思。 这种不顾一切的气势,饶是姬天啸这样的老江湖见到,心中亦有所犹豫,毕竟对方两人都是修行者,若任由他们全力施为,姬天啸虽有自信最后活下来的是自己,但难免受些不必要的伤! 于是他掌指一变,顿时漫天寒芒变得稀疏了些许,而他身前却慢慢凝聚了一面由翎羽所组成的盾。 “就是现在!”周胖子和秦岚两人面上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手上大刀和鬼斧齐齐砍在身前地板上,顿时惊起尘埃无数,乱石穿空,却哪里还有什么拼死一搏的样子! “走!”周扬大喝一声,脚上运劲飞奔,手上大刀却接连朝着身后发出几刀,顿时挡住了几枚寒芒,身子却也被那反搓力震的一阵摇晃,而后先秦岚半步朝着星汉圣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就在西罱门众人在这睁眼看不到人影的尘埃中慌乱躲避乱石碎片时,一声冷哼响起,却见姬天啸已穿出尘埃区域,一爪便朝着秦岚抓去,亦或说是抓向她肩上的庄仁! “轰!”凛冽拳风徒然出现在姬天啸身后,赫然是怪人宋星! 原来宋星见姬天啸修为高深,自知绝非他的对手,所以一直在寻觅战机,一旦姬天啸露出破绽便是他亡命之时。此刻见姬天啸越出尘埃,一爪抓向庄仁,后背空门大开,知道机不可失,连忙运转身体仅存的灵力,一拳砸下! 谁知姬天啸兀自冷笑“等你多时了!”抓向庄仁的手不变,一只脚却以不可思议的转法旋绕三百六十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狠狠踢在了宋星胸口,同时挡住他那全力一拳,同时手上已后发先至,抓住了庄仁的麻衣! “少龙头!”见庄仁麻衣被姬天啸抓住,秦岚一声怒吼,回身就是一斧朝着姬天啸扫去,鬼斧上鬼脸凶性大发,一根长舌吐出,卷着利刃就甩向姬天啸。 铁马奔腾,金戈漫卷,森寒幽冷的杀气自鬼斧飚出,秦岚似幽冥鬼府来到人间的阎王,领兵带马,要将这犯了她大忌的敌人自生死薄上画名! “来得好!”姬天啸踢退宋星,看着怨怒出手的秦岚,心中不禁大赞此女的杀伐果决,鬼斧更是挑探要害,电飙雷璇之间舞出重峦叠嶂般的斧影,彼此之间纷至沓来遥相呼应,竟让他不敢撄锋!但他乃是心有大志的一代枭雄,又岂能任由小辈猖狂? 只见他不避不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富有深意的诡笑,待到秦岚鬼斧舞近,几乎封死了他的退路与变数后,他猛的将手往前一推,如同挚雷轰电的神邸般把庄仁挡在身前。 此刻鬼斧就要劈在姬天啸的头上,秦岚顿时大惊,不顾自身安危,强行逆转鬼斧运行轨迹,多重斧影形成的阵势徒然一乱,而后崩溃消散,而秦岚也坠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却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星汉圣四腿,在姬天啸的强势之下,两残一逃,却是再无一人能战! 提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庄仁,将宋星踢到秦岚身边,姬天啸目光冷冽的看着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周扬“若想他们活着,你就回来;若想他们死,你尽管走。” “卑鄙!”看着姬天啸的威胁,秦岚虎目喷火,恶狠狠的吐出一口口水,颇带嘲讽“堂堂西罱门之主,在这方天下也算一个响当当的人物,竟然要以他人性命相迫,真是让本姑奶奶长了好大的见识!” “成王败寇。”姬天啸面带微笑不为所动,反而平心静气的给众人解释道“天大地大,活着最大。无论用何手段,哪怕被世人辱骂卑鄙无耻下贱,订上恶魔的头衔又如何?谁能笑道最后,谁才是赢家。况且……”这么说着,他猛的抬头看了一眼周胖子,血淋淋的笑道“今日之事,只怕世上除了我再无人能知道了。” “唉,堂堂西罱门帮主,辛辣手段果见一斑,周某佩服佩服。”周胖子脸上犹豫一闪而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肥胖的身躯仿似泄了气的气球般瘪瘪的,不再灵活多动,一步一蹒跚的朝着秦岚几人走来。 “周先生果然识时务。”姬天啸见周胖子回来,面上露出赞许之色,想着星汉圣威震天下多年,果然有道理,连着晚辈后生都个个机智不凡,果非西罱门这群乌合之众能相比。罢了反正今夜过后,西罱门也将不复存在,全给我儿陪葬去吧。这般想着,他朝着周胖子点了点头“周先生知人情明事理,老夫都有些不愿杀你了。这样罢,反正周先生亦要上路了,不如帮老夫一个忙,如何?” “也罢。谁让周某最讨厌作奸犯科之人,今日既然难逃一死,倒也可以帮先生这个忙。”周胖子眉头紧了又松,算是答应了姬天啸“只是到时还请先生将刀磨快一些,周某与他们几个最怕痛了。” 听着姬天啸与周胖子两人谈笑自若便断定在场众人的生死去留,宋星默默的闭上了眼,任他百般本事此刻却也只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而已。秦岚则怒目看着两人,想要开口大骂周胖子几句,却被一口血呛住,连连咳嗽不止,再难说话。 看到姬天啸颔首肯定,周胖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一股气,仰天一声长啸,顿时一轮蓝月升上高天,而后他如大雁翩飞,探手擎住蓝月落在西罱门门众之间,而后蓝光凛冽,似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耀都会带走一连串生命! 西罱门众高手如云,寻常人等谁敢招惹?然而他们终究只是武林人士,哪里比得上周扬这个修行者。他们尚未从姬天啸逆转乾坤反败为胜的巨大惊喜中醒过来,便已被周胖子一刀杀死在地。 刀在响,血在流,西罱门中已经倒了一地的尸首,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曾叱咤风云的黑道豪杰,此刻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杀人灭口!”这一刻西罱门众总算自周胖子的杀戮之中明白过来,抬眼望了望姬天啸,却见这位黑道巨枭正低垂眼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们顿时暗怒不已,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后生更是提刀便朝着姬天啸砍去。然而他们的刀刚举过头顶还没有落下,便被一道寒芒穿过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什么?!” 几乎是拼尽全身的力气,一个西罱门门众喝问姬天啸。他此刻上半身几乎和下半身分了家,绝无再活下去的可能。 “因为我儿死了。”姬天啸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感情,仿佛讲的不过是昨天吃了什么,却让其他西罱门众人不寒而栗,他们虽然都是恶名昭彰的枭雄,但还没有漠视生命到如此地步,这简直伤心病狂! “可是杀少龙头的人是他们啊!” “他们都会死,你们也得死!”姬天啸森寒的笑了笑“我儿的命岂是尔等所能比较?你们护他不利,当诛!” 于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离世。他们生前虽穷凶极恶杀人如麻,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却死于自己敬重的帮主之手。 “啊!”终于有人受不了这个结果,脚踏绝妙轻功,飞身出了西罱门,头也不回的跑了。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风。此刻想要逃出生天,力敌那在场的恶面胖夜叉几乎不可能,且不说对方武力高强,与众人早已拉开一个阶梯,单说他手上那把泛着蓝光的宝刃,众人就一阵心寒。那哪里是刀,分明是一只蹲居在黑暗之中的上古恶兽,择人而噬! 众人纷纷使出绝行千里的轻功,各自一方,趁着夜黑风高,也趁着周胖子一时杀不过来的空档,迅速的逃离此地,融入漫漫黑夜之中。 “妈的,真扫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有好好风流风流呢,这就传信叫我回去,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少龙头如此劳师动众,我们西罱门霸居天下,又有谁敢惹?”黑夜之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大汉袒露着黝黑的胸襟,布满着老茧的手上拿着一酒囊,猛的灌下一口,骂骂咧咧的朝着天河城奔去。只见野草葱郁,晚露点点,却没有一滴粘在他的身上。 他本名岳东刀,本是一个杀人劫户的山匪,曾在山北一带闯下一片恶名,后被官府围剿,只身前来投靠西罱门,这才保全一命。 远处一座巨城横亘,在凄迷的月光下散发着点点幽光,恍如一只巨兽! “天河城总算他娘的到了!”岳东刀恨恨的骂了一句,脚下却不停,一步踏出便是丈许,眼看就快要来到天河城近前,却见一个黑影逃也似的自城中奔驰而出。 “阮大哥。”岳东刀定睛一看正是帮中兄弟阮如生,顿时大喊一声。却见那人理也不理他,飞身急掠,眨眼就越出三五丈远。 “阮大哥!”岳东刀见阮如生不理他,心中微怒,暗想“这厮好大的威风,敢不理我,大爷我偏要拦他一拦!”这么想着,他脚下运足功力便迎了上去。 “走开!”阮姓大汉早就看见岳东刀了,本有意躲开,却不料那岳东刀不识好歹,偏偏拦了上来,顿时心中大急,自家性命岂能因这土寇流匪害了去?顿时运起一掌,朝着岳东刀拍去。 “好胆!”岳东刀见阮姓大汉一言不合就开打,顿时心中大怒,也是运起一掌拍去。 两人对了一掌后,便各自站立当场,双目圆睁中,一道蓝光在这黑夜之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眨眼便不见了踪迹,再看两人,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11 告书天下 凄迷的月色垂照大地,一道妖艳而鬼魅的蓝光在这戚寂的夜晚不停闪现,如电飙雷挚,每一次都毫无意外的带走一道生命。 “乌合之众!”天河城中,一个胖子立于一个残垣断壁的庭院中,脚踏天罡,身上华丽的紫衣被臃肿的身子胀得鼓鼓的,一枚眼罩遮住左眼,脸上颇有不屑,吹了一声口哨,顿时蓝光在天空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插在他脚边,赫然是一把阔口大刀! “人已诛杀,姬龙头莫忘了答应周某的事情。”周胖子这么说着,用手扯开了衣领处,顿时露出一块白白净净有有些肥硕的脖颈。他用手在那里比划了一下,说道“我等怕疼,还请姬先生手起刀落,莫要卡在上面,我亦难受,先生亦麻烦。” “放心!周先生是个爽快人,姬某又岂是不守诺之人?”姬天啸此刻一手抓着庄仁的脚,将他托在地上,一手拿着一把自地上捡起来的刀,在雪亮的刀背上印着他那有些森寒的狞笑“姬某这就送几位去陪我儿,届时还望几位多加照拂蘅儿。” 一言一行,宛如慈父嘱托乡亲替他照顾远方的孝子。然而慈父手中的刀却划出那样闪亮的光芒,几乎将黑夜都照得透明! 这一刀并不快,却是那样的铿锵有力,杀意凛冽,直直的朝着周胖子斩去。 “周胖子,你快走!”眼看刀光将要斩来,而周扬分明能躲开,却视若无睹的昂热站在当场,秦岚顿时看得目呲欲裂,口中一声大吼,想要挣扎起来,胸口却传了一阵剧痛,顿时又是一股殷红溢出口中。 再看宋星,紧闭的双眼睫毛一阵颤,却终究没有睁开;而庄仁却如死狗一般被姬天啸拖在地上,人事不省。 姬天啸见此,心中一阵冷笑,不管周胖子有何诡计阴谋,此刻一刀斩了便是,余下几人早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何可忧? “芜蘅我儿,你看见了么?为父这就帮你手刃仇人,望你泉下有知,安心上路吧。”这么想着,他身体灵气猛然涌向刀柄,顿时刀光大炙,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来。 “还不出手!”刀势突变,狂霸而凶猛,似怒海波涛卷来,周扬宛如一片孤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随着他一声大吼,姬天啸顿时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他面上显出一丝戏谑,“等你多时了。”手上刀光一转,原本那必杀一刀顿时分出一片光芒,朝着他侧面刺去,而他手上灵气汹涌,以更凶猛的架势斩向周扬,此一刀再无余力! “不!”秦岚眼眶几乎都要瞪裂,其中布满满怀绝望,吼的声嘶力竭。 “铮!”在刀光如雪中,一声剑鸣微弱的响起。 鲜血飞溅,如浓墨宣纸在麻衣上渲染出一道悲伤的图画。长刀将将落在周胖子头上半寸,再也无法精进一毫。 “呼!”一声重重的喘息声自周胖子的口中传出,这一刻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浑身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脚下也瘫软开来,整个人瞬间就坐倒地上。 宋星脸色灰白,周身肌肉几乎都要裂开了,适才他亡命一扑,终于还是为周扬分担了一片刀芒,现在几乎只有一口气吊着。 秦岚面色惨白,倒不全是内伤,更多的是被刚才姬天啸那一刀给吓得。此刻见周胖子还活着,她脸上亦喜亦悲,终于是放下心来。 姬天啸已经倒在地上,双眼怒睁着,脸上还保留着将要斩杀周胖子时的狞笑,却再也笑不出来,身上一道剑痕自后背穿胸而过,鲜血汩汩,顷刻间便洒了一地。 在他尸体边,一个麻衣青年瘫坐在地,清俊的脸上冷汗渗渗,孱弱的身子扶在阶梯上,一丝微笑渐渐勾起,看着在场的几人,道“好险。” 清月低垂,缕缕月华自天而降,落入青年身体中,顿时让他气色好看了一些,而后他弹指,道道灵气卷起,侵入周扬、秦岚与宋星体内,顿时让三人一阵舒畅,体内的伤势终是好了一些。 休息一阵,天边月色终将沉去,一丝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印出一片火烧云,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启。 庄仁抬了抬眼睑,望着周围的一切,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如入世的老僧,本为传法礼佛,却见证了一桩杀戮,颇多无奈与惋惜,轻声说道“告书天下吧。” 周胖子此刻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如初,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自怀中掏出一张黄纸,一手在其上挥毫泼墨,不一会儿便写出几行大字,而后朝着昏沉的夜空一抛,黄纸顿时幻身千百,化作数道光芒激射远方,顷刻间便出现在各处墙头、布告栏中。 做完这一切,周扬走到庄仁身边,轻轻踢了一脚还瘫在那里的他,笑骂道“我说你这个王八犊子,平时多么卑鄙的一个人,怎么今天晚上表现的这么正儿八经的?唬弄谁呢!快起来,别在这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了,咱们几个谁不知道谁?!” “咳咳!”听见周胖子这么一说,庄仁连忙咳嗽几声,在柔和的月光下,整个人通透若谪仙临尘,即便就这样瘫软在地也给人一种出世美感,然而周胖子一手扣着鼻孔,一手朝着他甩了甩小手指,满脸鄙夷道“装!还装!装什么装!?还真对得起你这姓,一天就知道装!” “你大爷的!”庄仁勃然大怒,俊逸的脸上挂满无奈,“要不是小爷今晚从一开始便表现的这么高风亮节清明高远,又岂能诛杀姬天啸这老货,让这为祸一方的西罱门灰飞烟灭!” “少给自己戴高帽!这剿灭西罱门基本都是我们在动手。”眼见庄仁一张口就抢功劳,周胖子顿时不高兴了,厉喝道。 “那老货死了。”庄仁脸上笑容再次温煦起来,“被我杀死的哦。” “放狗屁!要不是我和宋怪物全力引那老梆子注意,你以为你能的手?” “可是那老货已经死了。”庄仁言语淡淡,却透出一股自得“被我杀死的哦。” 周胖子顿时跳脚,一只手被气得几乎有些颤抖的指着庄仁“你个王八蛋一直在装死看戏,都没有出啥力!” “那老货死了。”不出所料,后面依然是“被我杀死的哦。” …… ………… “我跟你拼了!”周胖子气结,一时找不到话了,顿时大吼一声,朝着瘫在地上的庄仁就扑了上去。 12 一见钟情 久经天下风霜,笑望朝代更迭,日升月落,暮暮朝朝,天河城宛若太古魔兽,蹲踞在这方天地,体会百味人生。 天河城中房屋鳞次栉比,人流络绎不绝,街道纵横,车马川流不息,实乃一繁华古都。昔年,多个朝代储君皆游历于此,谈文作词,留下万古美名。 日上三竿风华正好,庄仁、周扬两人闲步大街上,看着天河城中百姓或三五成堆,或奔跑相告,全都相互诉说着城墙上的告示,不禁自得一笑。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么?横行霸道的西罱门就此解体了。”在一个小摊了,一张小桌前,一个人夹了一口菜,对着同桌几人说道。 “什么解体了,分明是被人灭了!” “可不是嘛,今天我起了个早,本来是准备出早摊的,谁知道路过西罱门的时候啊发现……”这个摊主见没有其他生意索性也来参一嘴“发现那西罱门方圆十几亩的房子都被拆掉了。” “到底怎么回事,您给哥几个说道说道?”那几人见摊主前来,连忙请他入座。 “这事还要从头说起……”摊主也不讲究,坐下便绘声绘色的给众人讲起他所见所闻,加上他自己臆想的种种,当真如天花乱坠舌绽金莲,听得在场众人如痴如醉,不知不觉间此处竟然围了一大圈人。 庄仁、周扬两人笑容灿烂,虽知道摊主在夸夸其谈,所说所言尽皆虚妄,不过说来说去灭掉西罱门却是他们所为,心中自有一股小人得志的满足感。 跨步前行,将那些不明事情信口胡诌的人群抛至身后,两人春风满面,所见所闻都仿佛雨过天晴的旷野平原,花开不败透着一股益人芬芳。两人有说有笑,尽是一些小道传闻,天下趣事,倒也逍遥自在。 古道绵长,车水马龙,二人也不施展那高妙的身法,步履平稳的走在形色不一的人群中间,听着小贩人群之间各种流言蜚语与商品叫卖声,真有一种阅尽天下人生,体会人生百态的味道,倒也别有一番感受。 一道长河横跨两岸,河水潺潺,平静清缓的朝着古都深处蜿蜒。几条小舟泛波其上,学子才女踏足在上,鱼儿摆尾,飞鸟踏波,杨柳舒展,一片生气蓬勃。 一座拱桥横立河上,通体由汉白石打造而成,通白如玉不沾滴水,桥栏上一条条小龙形态各异,或盘卷休憩,或闭目沉思,或昂首望天,或行云布雨。 桥宽数丈,中间一条大道平缓,供车马前行,两边是阶梯小道,可以几人同行。但两人身份非凡,虽相识之人不过凡几,却也不能掉了身份,毕竟他们在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身后的星汉圣! 好吧,用庄仁那深沉低思了一瞬间的话来说就是“小爷我身为天河城流氓头子的儿子,怎么能够不嚣张?!”于是他们俩人便大摇大摆的走在车道之上,对于旁人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反而嚣张跋扈的对着他们龇牙咧嘴,一脸挑衅。 在大桥上车来马往,咕噜声转动个不停,不知有多少人扬起马鞭要打在挡道的两人身上,尽皆被他们身上的灵气弹开,顺带着人吼马嘶,好一片杂乱。 两人全然不顾身后的混乱,一边点指身周锦绣山河,一边谈古论今,尽是一些黑道枭雄的花边佚闻,听得十五六的小伙和姑娘脸红心跳,四五十岁的大叔大娘老怀畅慰,七八十岁的更是站起身来直呼还想再活五百年!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点红影出现在桥的另一端,赫然是一个人影,袅袅婷婷的朝着这一端走来。在红影身后,许多视线跟随,有男的有女的,又老亦有少。但凡看见红影之人,没一人忍得住不再多看一眼。 庄仁两人自然也看见了红影,登时眼睛都鼓成了铜铃一般,再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艳! 那是一个女子,一头黑色长发齐腰垂下,头插一株青莲玉钗,一步一摇,隐隐约约透出那被刘海遮住的饱满额头,一张俏脸在红衣长裙的衬托下显得清丽绝彩,一条烫金红腰带将那柔软的腰肢勒出一道夸张的宽度,脚踏一双小巧精致的红色长靴,正步履轻盈的朝着这里走来。 红而不媚,妖而不艳! 庄仁自见到女子面目之后,满心皆是女子的倩影,一步一停,脑海之中满是她的容颜,一思一想,只觉得浑身血脉喷张,心跳加快,有一种只要将她拥入怀中便有了全天下的感觉! 一见钟情!这四个字本是玄之又玄的一种情愫,庄仁曾对之嗤之以鼻,此刻却敬若上宾。 曾经星汉圣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情圣周扬问过我们少龙头,你相信一见钟情么。庄仁先是凝望天空一阵,而后对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叹息一声,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对着他轻轻的吐露“一见钟情就是个屁,响而不臭,发出的人很在意,闻到的人又置之不理,简单点说就是没用的情绪,垃圾。” 周胖子当时就被庄仁说的一愣一愣的,冥思苦想了几天几夜,最后总结出少龙头的结语“原来丫说的都是狗屁!” “她是我的!”庄仁当即吞了一口唾沫,心中已经将一见钟情当做伟人的至理,倍感推崇。 对着周扬使了个眼色,而后朝着女子大步迎了上去,人尚在数丈外便高呼道“哎呀,前面可是我那多日不见的妹子,这些日子可想死哥哥我了。” 周胖子亦垂涎女子的美色,也不管她是不是庄仁一见钟情的女子,当即两步并一步朝着红影跑去,口中亦高呼“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哥哥我在这里,哪个流氓痞子也别想占你半点便宜!”这般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身边的庄仁。 庄仁顿时大怒,心想“你个狗腿子竟然敢跟小爷我抢女人,真是茅坑里点灯——找死!”这般想着,他朝着周胖子便一指点去,但见一缕莹白月华朝着周扬脚下射去,在这烈日的照耀下几乎不可见。 周胖子脚上顿时被射中,身子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摔了一个狗啃泥,再抬头时,庄仁已经来到红影身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口中怪叫着便朝着庄仁扑了过去。 13 佳人离去 酒一壶 天晴风静,本是一个赏花游玩欢聚同乐的好兆头,奈何在这偌大的天河城中的白石桥上竟发生着这样一幕打架斗殴事件,着实让不少人直皱眉头暗叹扫兴。 这是青柠雪第一次来天河城,本想好好领略一番这大夏王朝的名城古都,瞧一瞧这盛世下的繁华,奈何从她一进城门开始,便成为了人们瞩目的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牵引着无数双眼睛无数颗心。 她虽然年轻,但并不是初出茅庐不谐世事的小丫头,相反她在家中早已习惯被无数男人女人行注目礼,哪怕被人低声议论腹诽也全不在乎,可是看着眼前两人的流氓行径,她却不由暗暗皱起了黛眉。 庄仁、周扬二人此刻几乎抱在了一起,双手双脚互相擂打滚动,使出的招式也尽是猴子偷桃、仙人指路、老鼠打洞、见缝插针这类的瘪三绝技,果然不愧为天河城数一数二的流氓。看得青柠雪额头阵阵黑线,眉头更是高高垒起,若不是她足够沉稳,只怕早已大打出手为人间除掉两害了! “天河飞纵!”庄仁一声大喝,屈膝抬腿,身子一个凌空,飘逸的闪到周胖子头上,撩衣褪裤动作更是一气呵成,眼见就要掏枪飞溅瀑流,看得下方的周胖子心惊肉跳,暗骂不要脸的同时,赶忙开口“住手!”而后颇多无奈与憋屈,举着双手丧气的说道“你赢了!” 开玩笑?周胖子虽然为人猥琐下贱,可也不敌庄仁的不要脸。与这厮几年相处,本以为是君子与小人之间的和谐生活,怎料庄仁经三年前一事后,本性大变,由满腹正义的侠士眨眼变成不要脸的小人,屡次三番让周胖子这个地地道道的土匪流氓受尽委屈,此刻竟然还想射他一身尿!唉,世风日下啊!周胖子摇头晃脑不止,感觉自己这些年所作所为和庄仁比起来,自己仿佛侮辱了“流氓”二字。 “哼!算你识相。”庄仁白了周胖子一眼,身子如鸿毛般轻飘飘的落在青柠雪身前,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青俊好看的脸上挂起一丝坏坏的微笑,看着眼前的红影,活脱脱一大灰狼看着小红帽的表情,抚了抚手赞道“明眸似星辰,绽放九天夜。皓齿胜雪贝,艳冠四方城。才子佳人方成良配,姑娘你怎么看?” 青柠雪在庄仁看她的同时亦在打量两人,但见一人麻衣青衫,相貌堂堂,高有七尺,气度非凡,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言谈举止颇有几分书卷气息,但是从他刚才那熟练的下三滥身手表现来看,简直就是老流氓给小流氓开门——流氓到家了! 而另一人右眼带着眼罩,满脸横肉,肥头大耳,周身更是有一股匪气伴着,打眼一看就知道丫不是什么好人。 她索性理也不理两人,裙摆摇曳间,脚下微微一踏步,竟然从庄仁与周扬两人中间的一条微小缝隙穿过,留下阵阵香风。 “呵!不给面?!”在青柠雪那游碟穿缝般的身法中,庄仁与周胖子两人相视一眼,脸色俱都不好看了。 想我庄大少乃是天河城中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星汉圣的少龙头,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更是长得一表人才,想上我的女人从这跳下去,只怕连洛河都要填满,此女一定是眼睛有问题,嗯!一定是的。庄仁自我感觉良好的整了整衣衫,收回看向那倩影的目光,刚一转头,却见到了周胖子一脸耻笑和鄙视的眼神,顿时心中大怒,咬了咬牙,三两步朝着青柠雪追了上去,“哎!姑娘留步。” “有事?”青柠雪黛眉微皱,眸子盯着庄仁,一脸的不耐烦,暗怒此人表里不一,长得一副人模人样,言谈谦谦,举止却实在不敢恭维,若非自己初到此地不愿生是非,像这样的人,恐怕早被自己丢下这河里好好照照自己那熊样了。 看了看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周胖子,庄仁心中也是暗恼,好在眼前女子生的美丽,庄仁心中颇为异动,意想与之结交,若成为眷侣情人,岂不美哉? 这般想着,他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姑娘莫恼,在下名唤庄仁,本地人士,对此地风景了然于胸,刚才与好友嬉闹,唐突佳人,望姑娘莫怪。”见青柠雪面色微转,庄仁心中一喜“天河城中风景秀丽之地颇多,如城东金天观,城西白龙潭,洛河庭等,皆乃美景空前,享誉天下,姑娘如不嫌弃,某家愿引之。” 见庄仁此刻言行成礼谈吐谦逊,颇有古贤遗风,饶是久经世故的人也挑不出一根刺来,何况年不过十八的一女子? 青柠雪红裙摇曳,明眸微闪,紧紧盯着庄仁看了几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虽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却给庄仁一种惊艳的感觉,那一刻庄仁直感到心花怒放,万物回春,只怕逍遥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青柠雪微微一笑,而后举步便走,连一丝停留的意思也没有,仿似逃瘟疫一般,只是三两步便下了桥,没入人流之中,眨眼功夫已不见了影踪。 “唉!”仔细嗅了嗅身边的余香,庄仁和周胖子互看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失落,同时叹息一声,却都感到一阵万箭刺心的焦躁感,连忙四望,却是无数痴男怨女正已杀人的目光瞪着他们。感情被那姑娘惊艳的不止二人,还有这来往繁密的人群! 万众瞩目的目光纵然能让人倍感骄傲,可是当这些目光变成刺心的利剑时,却也让人如坐针毯芒刺在背! “看什么看!小爷我可是星汉圣的人!”庄仁被看的心头直跳,当即眉头立起,恶狠狠的朝着四方怒瞪,同时口中说道。 都说美色当前,江山可抛,不是有那么一句么,爱江山更爱美人。古人诚不欺我也。在庄仁抛出星汉圣这威震四海的名头时,人群虽有了退缩,但仍未散去,只见一人越众而出,怒指两人道“小小流痞,妄自称雄,惊走了美人,扰了小爷的兴致,我北明涛管你什么狗屁圣的人,今天非得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此人身高体壮,着一身蓝衣,左手握剑,右手点指二人,衣袂飘飘颇有一股逍遥俊逸的气势,再加上星汉圣近些年不得人心,惹得民生载道,故此博得一众叫好。 庄仁周扬二人见此,皆缩着脖子心虚的对视一眼,脸上挂起勉强而无奈的笑,而后梗着脖子粗声大气的呵斥来人“小子你不想活了是不?我俩可是星汉圣里排的上号的人!他,你知道不?”这么说着庄仁指了指周胖子“星汉圣四腿之一狗腿子周扬!此名号天下皆知,掳掠无恶不作,谁人敢不让他三分?你惹到了他是找屎,你知道不?” 庄仁这一阵颐指气使的模样顿时让人群之中炸了锅,一些胆小怕事的顿时一阵哆嗦,不知不觉朝着后方挪了几步。而那北明涛却是眉头直皱,喝道“大胆宵小!此等恶徒北某若曾听闻,早就杀了过来!何以让尔等苟活今日?看来这星汉圣必是藏污纳垢之所,就让我一并抹去,还天下一个太平吧。”这么说着他长剑往前一抛,脚下几步跨越便后发先至来到了庄仁二人身前,怒目瞪着二人喝道“小贼看剑!” “铮”的一身,但见北明涛右手往后一探,先前被他抛出的长剑顿时被他拔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顿时闪花了众人的眼睛。此人来势汹汹,功夫也却为一流,在场人群中不乏江湖人士,皆暗自点头弗叹不如。 “铿锵”之声骤响,待到人群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只见一人站立桥头,长剑还鞘,一袭蓝衣飘飘好不潇洒。 “好!”人群中顿时爆出一声喝彩,而后顿时哄闹一片,无不为北明涛欢呼,同时也除了被星汉圣三个大字积郁多年的怨怼怒气。却没有一人发现,那袭蓝衣此刻握剑的手紧紧抓着剑鞘,青筋暴起。 人流之后,庄仁和周胖子二人看了看欢呼雀跃的人群,不由的无奈一笑,耸了耸肩又勾肩搭背起来,口中同时闲扯不断,日升日落,时间流逝,正如风过天际,看不着摸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二人出来已有一段时间,此刻已到饭点,他们倒也不讲究,路边摊,楼中酒,走到哪便可在哪里凑合着吃。 说的是当时二人又走了一段路,路上行人匆匆,街边店面杂繁,各种形形色色皆有,卖包子的吆喝状元包,卖首饰的叫道家道中落出售祖传之宝,卖面的喊道妙手神削,每一丝面条都是自己削的……唯有一处,依河而建,高楼矗立,不见恢弘却也雅致,门口挂匾“酒一壶”。门前不见小二迎客,楼内无脂粉叫声,阵阵酒香飘出,蚀骨知髓,两人皆是个中好手,久历酒场,此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喜,“就是这家了!” 14 送钱的 踏步进楼,但见里面共分二层,一楼摆着几张红木桌子,已有数人在一旁吃喝闲侃,菜肴混着酒香飘散开来,惹得二人垂涎不已。 此时店小二迎来,见周胖子满脸横肉,流里流气顿时心中一惊,暗想怕是遇见了吃霸王餐的。可是来者是客,他也不能将二人往外轰,这可如何好?好在这小二哥也是个人精,双眼轱辘一转,口中连忙高呼“二位爷初临小店,小的顿感蓬荜生辉,还请二位楼上雅居请。”这么说着,他对着二人摆了个请字,领着二人当先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二楼,只见几座靠窗,零零散散坐了几人,闲言闲语不及一楼热闹,但胜在风景独好。举目远眺,影影绰绰能赏尽一处风光人情。 庄仁和周扬落座后,也不理这胖子絮絮叨叨点了一桌子的酒菜,而是看了看楼上数人,只见邻桌一人面相风流,一身白衣衣襟微敞,一口一口喝着小酒,脸上泛红,偶尔夹一筷菜,盯着窗外。而远处几人低声细语,言谈举止颇有举人进士的抱负与奢望,偶尔吐露一些诗词歌赋,惹得几人拍案击掌,大呼妙哉。 庄仁摇了摇头,顿觉无趣,此时酒已经上了,还有几碟开胃小菜,周胖子正提着酒壶往自己口中灌酒,庄仁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摸了摸衣服,从中掏出一碧绿葫芦,叫来小二,“小二哥,去把这酒葫芦给我灌满为止。”小二连连应道,捧着葫芦便朝着楼下走去,先前那副收不到钱便要动武的脸顿时笑开了花,心中直道“真是看走了眼,有这么个宝贝的人,别说几两银子的酒钱了,只怕买十座酒楼都够了。” 庄仁和周胖子早已被酒香馋的不行,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敞开了胸怀挥筷提杯,三两下便把一壶酒喝光。正要再叫,却见小二哥屁滚尿流的跑到桌前,一脸哭丧的看着庄仁说道“这位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别和小的置气啊,您这酒葫芦虽是个好宝贝,但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奢求,您就饶了小的吧。” “小二,你哭哭啥玩意,这葫芦容量我们自然知晓,你只管装满便是,少不得你一文钱。”周胖子此时正喝的兴起,哪容店小二来扰兴,便喝道“顺便在上两壶酒来给你大爷垫垫胃!” 店小二得了周胖子这话,心中总算有了些底,毕竟葫芦在手,倒也不怕他们赖账,这才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酒过三巡,菜已无几,庄周二人这才起身朝楼下走去。小二见大主顾下楼,连忙对着柜台掌柜打个眼色,而后迎了上来。 “多少钱?”周胖子一边剔着牙一边低垂着眼睑看着一脸赔笑的掌柜。 掌柜的也不敢怠慢二人,双手在算盘山挥舞,只听“啪啪啪”数声响,钱已算清,连忙对着二人说道“贵客远来,这菜钱不过一两五钱,不过这酒钱嘛……”这么说着他看了看小二,但见小二哥后面站了两个体壮膀粗的壮汉后,这才有了一丝胆气“两位爷喝了五壶上等陈酿,而这葫芦里面嘛,葫芦里面装了整整八坛女儿红!” 附近有听见掌柜话的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只见那掌柜手中拖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碧绿葫芦,做工精细,品质上乘,但左看右看,众人怎么也不相信就这么个小玩意如何可能装了八坛酒! “什么!八坛酒!”果然,周胖子听掌柜的这么一说,双眼便这么一瞪,满目凶相,骇人不浅! 掌柜的一见周胖子如此,暗道果然,对着小二哥使了个眼色,而后壮着胆子说道“老朽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绝不可能欺人,客官若要耍赖,小老儿也不是好欺负的!” 双方这一闹,顿时惹得酒楼食客纷纷注目,眼看将有热闹可看,一些人顿时停下手中酒筷紧张的盯着这里。却哪知周胖子凶横的脸上露出一丝大笑,大手往柜台一拂,顿时一锭银子摆在掌柜面前,冷哂道“小老儿好生有眼无珠,你周爷爷我是那种赖账的人么?下次尽管说实话便好,就他那宝葫芦,没装个十坛九坛是决计装不满的。” 原来是场误会。 酒客们见没了热闹可看,纷纷唏嘘,连连说着掌柜的不识趣,却也各自吃喝不再关注于此,唯有几个贼眉鼠眼的人盯着那酒葫芦,双眼几乎要定住了一般,心中也不知在计较什么。然而这些庄仁和周胖子全然不管,接过掌柜恭敬递上来的酒葫芦和一些零碎银钱,刚要离去,却听楼外一阵风响,急促骤然,飘忽而起,瞬息而灭。而后一声带着悲鸣哭腔的大喊自楼上响起“抓住那个小贼!” 庄周二人相视一眼,却见小二哥慌慌张张的自楼上跑下,脸上满头大汗,对着已退到后院的两个大汉喊道“那个人没有给钱,跳楼跑了!” 那两个大汉闻听此言顿时一怒,暗道“敢在我们哥俩地盘闹事,若不抓住那还得了?”这么想着,一个箭步便出了酒楼,朝着人群中追去。 小二哥连忙跑到柜台,与掌柜耳语几句,庄仁离得较近,功力不凡,自然一字不漏的停在耳中,而后对着周胖子一哂,二人也不做声,晃晃悠悠的朝着楼外走去。 柜台之前,店小二低眉耷眼,满脸的郁闷,想着先前那逃单之人生的俊朗,气质洒脱,颇有一股豪放与不羁,本以为是谦谦君子,怎料却是个混吃混喝的卑鄙小人!想到此处,他咬牙切齿的抬头扫了一楼宾客一眼,心中暗恼的同时,更是紧紧盯着众人,生怕再出一个这样的恶徒。 就是他这么一扫,顿时发现柜台之上不知何时竟摆着几块闲散碎银,心中顿时大喜,连忙将之收起,暗自感谢菩萨保佑的同时,却不知大街之上周胖子正一脸不爽的埋怨道“庄小子你这混球,没事装什么好人?要知道你周大爷的钱也来之不易,你就这样丢了出去!” “千金散尽还复来,小爷是给你做善事呢。”庄仁整了整衣襟,一脸义正言辞的对着周胖子说道“要知道你这人平时尽做扒人裤子捏人鸟的龌蹉事,指不定哪天就被阎王爷收了去,多行善积德没错的。” “滚!行善积德这种事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咋觉得这么别扭?”两人此时酒足饭饱,难免闲侃扯淡,踏步街上,各种贩夫走卒,往来百姓极多,却不知人群中有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两人…… “你个臭小子,知不知道那是我身上最后一点钱了!”周胖子越想越气,怒目盯着身边的麻衣青年“现在没钱了,怎么办。” “没钱了就让人送嘛!”庄仁掏了掏耳朵,示意周胖子别这么大声,而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猥琐的冷笑,而后只见庄仁将怀里的碧玉葫芦掏出,体内真气运转,顿时葫芦被刺激的通体泛光,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一片碧绿闪现,将庄仁几人映的通绿的同时,也吸引了街上行人的瞩目。 周胖子见庄仁意外献宝,顿时脑门黑线直冒,对着围上来的众人大喊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我们星汉圣出门的东西,你们敢来上眼?” 此地乃是天河城,威震天下的星汉圣坐落在此也不知多少年头,无数英雄豪杰在此沉沙折戟,黯然消逝,此刻众人听周胖子这么一叫唤,心中胆气顿时一消,那点瞧个新奇的心思早已被胆怯所取代,逃也似的跑开二人身边,真恨不得爹妈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周胖子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心中没有一丝得意,连忙拉着庄仁趁着人流混乱之际朝着街巷之间拐去,连拐几处不见一人之后,这才暗出了一口气,教训庄仁道“你这混小子,难道不知道财不露白这个道理?竟然敢在大街上将你那宝贝掏出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喘了一口气后,他才接着说道“还好你周大爷我反应快,不然你刚才可能就被那群人撕了!” 就在周胖子大恼庄仁的时候,一阵脚步声自前后左右传来,两人打眼望去,却见十几个人将他们死死围住,手上持着刀枪棍棒,满脸贪婪的盯着二人“你现在骂他已经晚了,若是识相将那宝贝交出来,兴许我们还能饶你们一命。” 周胖子和庄仁见此,对视一眼,而后盯着这死死将二人围住的众人,脸上一丝笑意慢慢浮现起来,顿时将那围住他们的人骇了一跳,却见庄仁转头对着周胖子笑道,“你看,送钱的这不是来了吗?” 15 再见青柠雪 时值午后,正是人们吃饱喝足,遮阴遛弯话家常的悠闲时光。阳光淅淅沥沥透过砖瓦楼墙洒下,给普照在烈日之下的人们带来阵阵炎热的气息。 街巷中,周胖子望着天上的烈日眯了眯眼,而后眉毛一挑,看了一眼将他们围住,刀尖泛着冷光的众人,对庄仁说道“这么大好的天气,我咋感到后背一阵阵的凉呢?” “嗯嗯嗯,我也感觉到了。”听周扬这么一说,庄仁连连点头,眼中透出阵阵笑意“莫非还是我们太软弱了?暗中觊觎之人不少啊。唉,这年头当个流氓还真不容易哎。”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全无紧张之色,众人顿时一阵恼怒,当先一人斥道“大胆小儿,如此不识好歹,莫怪你爷爷刀下不留人了。”这么说着,他口中一声呼啸招呼众人齐上,而后他跨步执刀,当先朝着庄仁便砍了下来。 刀似冷月,在烈日之下闪烁着刺眼的阳光,带着这人劫财夺宝的欲望,力劈而下! 周围众人也不示弱,手上长枪横挑,斧砸棍扫,朝着两人使劲招呼过来,双眼全都透出贪婪的目光,满脸横肉抖动,势必要二人死在乱棍之下! 一丝盈白飘扬,在这烈日当空的午后,天河城某处街巷之中突然顿时传出阵阵惨叫之声,众人全都倒地不起,手上刀枪棍棒扔了一地,先前满脸的凶相此刻已被痛苦与恐惧所取代。 “现在告诉我,你们谁是头?”庄仁蹲在先前执刀那人身前,指尖月光盈软,在晴朗的天空下仿似一朵小火苗,羸弱不堪随时都要消散一般。但是唯有见识过它威力的人才知道它的可怕! 那人此刻看着庄仁手中这一丝月光,仿见梦魇般可怕,连忙跪起身一边朝着庄仁磕头求饶一边答道“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爷。还请大爷饶小的一命,小的定当肝脑涂地报答您二位。” “你叫什么名字?”周胖子眉头一挑,上前一脚将此人踹倒,一脸凶相,大有一言不合就全部宰了喂狗的架势。顿时将此人吓得周身一哆嗦,连忙又爬了起来,“小的孙老六,见过两位爷,求爷饶我一条狗命。” 见此人如此胆小,正和了二人心意,于是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周胖子喝道“好,孙老六你可听好了,我与他本是星汉圣左右护法”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庄仁,接着说道“此次出来吃喝嫖赌雅兴正佳,没想到你们几个狗娘养的敢出来坏我们心情,若还想活命,赶紧乖乖交出所有银钱,不然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星汉圣?你这两个王八蛋要真是星汉圣的人至于在大街上这么偷偷摸摸,怕三怕四?孙老六听了周胖子的话心里满是不信和不屑,口中却连连答道“是是是是!”,而后把所有倒在地上的人全都聚拢,一个个掏了掏腰包,总共也才摸出十几个铜板,顿时气的周胖子跳脚。好在庄仁见几人穿着打扮确实不怎么富裕,这才吩咐了孙老六几句,而后拉着愤愤不平的周胖子几步跨出,走出了巷子。 “老大,我们是不是被抢了?”见庄周二人走远了,一个人壮着胆子问道孙老六“我们不是来抢劫的么?” 孙老六此刻心中正恼火,见此人询问,而其他人眼中也或多或少有些质疑自己的意味,他顿时一脚踢在这人身上,斥道众人“你们这帮废物懂什么?!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么?区区十几个铜板而已,就让你们一个两个苦哈哈的像条狗似的,还说什么可以为我两肋插刀、刀山火海,我看真要豁出性命,你们几个兔崽子跑得比谁都快!”孙老六一脸凶相的瞪了瞪众人,而后打眼朝庄仁二人离去的地方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 众人随着孙老六目光看去,但见两个身影渐渐靠近,一胖一瘦体态鲜明,皆身穿红色稠衣,走路无风却快得妖异,眨眼功夫便从十丈之远来到近前。孙老六赶忙跨步上前,活脱脱一副狗腿子的摸样,脸上舔着笑“两位爷,您们来了?” “嗯。”个瘦的鼻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而那个胖的满脸笑容,对着孙老六招了招手,孙老六赶忙俯首帖耳,待得两人低声细语几句之后,那个胖的给了孙老六一个钱袋,孙老六赶忙接住,颠了颠,满脸喜色的给众家兄弟示意,在转头时,两人却已不见踪迹。 再回到汉白石桥,庄仁忍不住一阵唏嘘,眼中似乎又闪过了那一抹红衣,暗叹可惜的同时,看着身边周胖子的目光,渐渐有些气恼,忍不住就想跟他再过两招猴子偷桃。 周胖子久经江湖,早已养成了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此刻见庄仁一副心怀不轨的模样顿时一惊,自知与此子争斗毫无意义。毕竟打输了,这小子定要满星汉圣宣传,帮里那群兔崽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大嘴巴,平时帮中机密要事不能闲谈,好不容易出了这点糗事还不满世界叫嚣?若是打赢了嘛,这小子定要给帮主告状,要知道帮主好不容易得这么一个儿子,那还不当宝贝疙瘩? 不行不行!周胖子狠狠摇了摇头,正不知怎么转移话题呢,突然前方人群喧闹了起来,让他好不自喜,暗道天助我也。连忙和庄仁踏步上前,瞧上一瞧。 嘿,这不瞧则以,一瞧嘛!周胖子顿时笑了。不为别的,只为那自讨苦吃的孙老六和那让庄仁魂牵梦绕的红衣女子! 天河城乃天下闻名的大城,无数游子文人慕名而来,商队游船无数,人口众多,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繁华无比。然而此刻无数看热闹的人自发空出好大一片空地,先前还喧闹无比的街市突然间静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青柠雪盯着眼前几人,黛眉微皱,刘海轻摇,两只大眼透出一丝恼怒,先前被两个流氓扰了兴致,本就让她有些不悦,谁知此刻又来一群,当真是弥勒佛也难忍这口气! 众人见青柠雪皱眉,心中都为之一恼,暗叹如此美人怎能被一群流痞伤神,心中都或多或少想要替她出头。但见那帮流氓人多势众,且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官府中还有一些门路,平日里更是在这一带作威作福,让百姓苦不堪言,便也没有一人真敢出来帮忙。 孙老六先恶狠狠的瞪了瞪周围众人,见众人暗自退后一两步,明白自己威势尚在,脸上一阵自得,脸上挂起一丝调笑“俗话说得好,窈窕君子,美人好逑。我乃这天河城数一数二的君子也,小美人你若与我双双把家还,荣华富贵保你享之不尽。” “呸!下作。”听孙老六这么一说,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嘘声,无数人为他这话所不齿。然而孙老六并不当一回事,几步上前便来到青柠雪身前,轻嗅鼻子,顿时一股幽兰香味侵入鼻腔,让他一阵舒爽,伸手刚想要摸一摸青柠雪的脸庞。顿时一道月光激射而来,打在孙老六的手上。 月光如水撞石,刚一落在孙老六手腕上便溃散开来,然而仅仅这一下便也够了! 孙老六口中发出一声痛嚎,刚要开口骂街,但见美人身边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青年,一身麻布衣衫,后负一文龙宝剑,身躯挺拔,正背对着他,对着美人轻声问道“姑娘可有受伤?” 声音温润轻柔,若一缕清风拂面,却让青柠雪心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有答话。 然而孙老六听见此声,顿时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双腿只打哆嗦,再见人群被拨开,一个胖子挤了进来,三两步走到孙老六面前,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大手在他肩上连拍几下,口中连连说道“孙老六,你做的很好,很好嘛!你周爷爷我可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这么说着,他朝着孙老六一阵挤眉弄眼,原本就一脸横肉的胖脸看上去更加凶神恶煞,当时便吓得孙老六两脚一软,瘫了下去。 “庄小子,这几个兔崽子怎么处理?”周扬见孙老六帮自己解了围,正由衷的感谢他呢,却见这小子不禁夸,三两下便瘫了,便转身问庄仁。却哪里知道庄仁此刻满心欢喜模样,轻声问道青柠雪“姑娘你看这几人该如何处理?” 青柠雪看了看孙老六几人,见他们仿佛惧怕庄仁二人一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答反问“公子可识得这几人?” 庄仁见青柠雪眉眼之中尽是戏谑,连忙答道“有过一面之缘。适才这几人欲行强盗之事,被我教训了一番,怎料他们不知悔改,冲撞了姑娘,实在可惜,不然我替姑娘废掉他们一人一手,你看如何?” 经过初次见面,庄仁早已知道此女并非凡夫俗子,本就具备一身高绝武功,此时说话自然不怕此女觉得凶狠,毕竟江湖儿女行走天下,又何来那么多的妇人之仁? 果然此女听闻,仅仅皱了皱眉,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明媚笑容,顿时让庄仁眼前一亮“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并未真的伤我,公子还是放任他们离去吧。” 于是周胖子训斥了孙老六一行几句,说什么以后不许调皮了,以后不许再耍流氓了之类的后,就爽快的将他们放了。 人群随着孙老六一行的消失,渐渐也散了去,庄仁见青柠雪想要离去,忙对着周胖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周胖子将人留住。周胖子立马也回了个眼色,意思是好嘞,你就看我的吧。 而后周胖子一个箭步上前,扛起青柠雪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