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道》 第一章 今生 小时候每当看到那晶莹闪亮的流星划过夜空时,妈妈总会微笑着,温柔地拍着对依偎怀中的女儿说起那些流星的故事。 “倩云,你看那里流星!多漂亮呀!”妈妈将年仅只有三岁的张倩云搂在怀中,她的下巴轻轻地碰触着孩子那柔软的卷发,眼睛望向那浩瀚的夜空,眼神中满是期盼和温柔,轻声说道,“人们看到流星时都要闭眼,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地许下自己的心愿,希望自己心中的愿望能够成真。记得谈恋爱时,你爸爸还带着我一起爬到山顶去看流星雨呢……” “爸爸”两字一出口,妈妈眼中那抹熠熠光彩也渐渐失去,留下的只是悲伤。 当时的她还是一个幼儿,什么也不懂,只是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地看向妈妈,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想要为她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 “妈妈,你为什么哭呀?” 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问道:“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为什么云儿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爸爸呢?” 在张倩云幼年记忆中,每次妈妈看见流星是就会提起爸爸,在张倩云的记忆中爸爸的形象是模糊的,每次问妈妈爸爸去哪里时,妈妈总是用话搪塞,敷衍过去。知道长大懂事以后,她才知道在她刚出生不久后,爸爸便和妈妈离婚了。坚强而有些倔强的妈妈从来都不提当初爸爸为什么要抛弃她们母女。小时候,张倩云是不敢问,等再大些,懂事了,就更加不愿意问,怕引得妈妈伤心。 时间飞逝,指针指向了二十五年后的一天夜里,今夜时不时地滑过流星,那是百年一遇的狮子座流星雨,不过这样的美景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去欣赏的。 在某繁华城市的一个高档公寓内,已经长大成人的张倩云穿着性感的黑色真丝蕾花边睡衣,拿着电话在客厅里踱步打电话,还时不时地看一眼旁边的电视:“老板,刚才你看新闻了吗?” 听筒里传来了慵懒的男子声音,张倩云一听便明了老板此时身边正陪伴着俏丽佳人。 “什么事情?”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正忙着呢!有事明天说吧。”说完就想挂断电话。 张倩云从听筒里听到了女子撒娇地抱怨声,男子则轻声低语安慰她。 “到处留情的男人!”张倩云在心中暗自骂道,从心底里鄙视这样的男人,但是转念一想:他毕竟是自己的老板,每个月都要发工资给她的,再说了他的私生活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插言: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简单地介绍一下这位钱老板,初中没毕业,出生在农村,靠着天生的精明、胆子大,他白手起家,竟然在几年内暴富,成为了这个城市甚至整个省内小有名气的成功企业家。因为钱老板小时候受过穷,所以他心底里比其他人更加渴望金钱,更加受不了金钱的诱惑。) 老板的风流韵事早就不是公司的秘闻了,可奇怪的是老板养了那么多小蜜,老板娘竟然是稳若泰山,从来没有来公司超过闹过。她还会在公司员工大会上和老板一起出席秀秀恩爱! 员工们私底下经过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身上虱子多了就不觉得痒了! 哪怕再不喜欢这个人,再厌恶他,张倩云都不会显露分毫。在社会上的摸打滚爬,处理公司的公关业务,她这位公关经理却是是被锻炼出来了。 很快调整了自己内心中那种极度鄙夷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淡、和缓道:“老板,我们公司出品奶粉的质量问题被曝光上电视了,这事儿如果今夜不采取行动的话,估计明天……”后面的话也不用再说了,一切不言而喻。 “什么!怎么出了这事儿!”听筒里传来了男子惊慌失措的声音,接着就是什么东西从床上滚到地上的声音。 张倩云暗自觉得好笑,随即将刚才电视上看到的报道挑了重要的告诉了他。 “竟然……好吧,马上回公司,你打电话给我秘书让她立即召集各部门经理到公司开会研究对策!”说完啪嗒一声重重地挂上了电话。 张倩云深吸一口气,一边走向诺大的衣橱挑选着套装和皮鞋,一边无奈地叹息:好好一个周末本来想彻底放松一下自己的,没想料到又要到公司加班了,若不是因为母亲重病,急等着钱做手术,凭着自己这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也不会到这样一家口碑极差的公司就职。 抱怨归抱怨,不过四五分钟,她已经穿着停当,从地下车库驱车前往公司。 虽然进入公司时间并不长,但是因为其精明能干,处理事情果断决绝,所以很快便升到了副总一职兼公关经理一职。正由于公司特殊的经营性质和张倩云身处在特殊的岗位上,使得她更多的看到了人性丑陋和对金钱的贪婪。 张倩云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次,像钱老板这样一个贪婪、好色,长得又是那么欠揍的人,为什么自己会这样选择追随着这样的老板? 这时她内心总会自问自答式地给出答案:钱,很多很多的钱!对了,是因为自己的贪财。 当她来到公司会议室时,老板和众位部门经理都已经到了(部门经理基本上都是老板的亲戚)。会议室正回放着刚才的新闻报道后。众人观后各个都是面如土色。 一家小的可怜公司(公司成立时总共只有十个人)在短短几年营业额翻了好几番,当中有多少猫腻,在座的这几位老板心腹都是心知肚明的。 前阵子政府就开始加强力度狠抓食品安全问题,被金钱冲昏了头脑老板自然是害怕的,但是这份害怕远远不如金钱所带来的诱惑对他产生的冲击力大大,所以使得钱老板在担忧之余竟然萌生出一丝侥幸,想着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被查到吧。 如今在这样一个周末这条新闻犹如一条重磅炸弹,钱老板想到明天早上会有什么事情在等待着他,不由得心跳加速,冷汗涔涔。但是毕竟他也出来混了那么多年,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连他都乱了阵脚,自然会使得军心更加混乱。他悄悄拭去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自己肚满肥肠的将军肚,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到了张倩云身上,嘴角划过一个狡诈的笑容,露出谄媚无比的笑容,走到张倩云身边俯下身,对着她和风细雨地说道:“倩云呀,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呀同时又是公关部经理,现在公司的存亡可就都靠在你身上了呀。” 张倩云听了不禁心中冷笑,心想:怎么准备把我牺牲掉呀,你数钱时倒是没想到分给我一些哦!?现在出了事情了就来找我当垫背的。 张倩云年纪轻轻,但是自小的生活经历和这几年的商场打拼,造就了的人生感悟和城府已经远远超过同龄女子数倍。 “老板这是抬举我了,在座各位都是跟随老板一起出来打江山的,我一个黄毛丫头……” 老板一看张倩云有推脱之意,于是赶忙将声音放得更柔和些,在座各位都是老板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她们正在愁眉不展时,听到老板这样一提,立即明白过来,纷纷跟着老板的话赞扬张倩云是多么多么的能干,甚至于平常经常为难她的财务部王经理此时也一改以往傲慢的态度,对她大加赞扬道:“张总,你这就是谦虚了,虽然你进公司不过两年,但是做出的贡献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呀,现在公司有难,也正好是发挥你才能的时候到了,大家说对不对?” 张倩云冷笑着,不管周边人怎么说,她就是默不作声。老板一看不免心中越发着急,赶忙打起感情牌道:“倩云呀,你可要记得,当初你母亲病危之时,没钱开刀,你哭着求我借些钱给你时,我可是毫不犹豫地就借给你了呀,虽说后来最终没有将你母亲救回来,但是我毕竟对你是有恩的呀!” 老板毕竟是老板,虽说钱老板贪钱又贪色,但是他深知人性的弱点,此刻他就一下子命中了张倩云的弱点。张倩云只觉得自己心的某处被撩拨了一下,一向精明的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老板那无耻地要求,愿意明天早上代表公司举办记者招待会,先将这件事情稳下来。 开完会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张倩云只觉得自己身心疲惫不堪,双腿好似被灌了铅一样。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车子。 午夜的路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偶尔会有一两部出租车呼啸着疾驰而过。这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听上去就更加刺耳! 张倩云喃喃自语道:“是呀,晚上的红绿灯大多变成了黄灯,出租车都快变成狂野飙车了……” 语音刚落,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辆出租车朝着张倩云的车子正前方猛冲了过来,张倩云累极了,一时失神,没有反应过来,躲避不及,她花容失色,大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两辆车子相撞,接着脑海中就是一片空白,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迷糊了她的双眼,这个世界留给她的最后印象竟然是夜空中划过一颗璀璨夺目的流星。 第二章 受罚 初春时节,御花园中,柳树悄悄地吐出新芽,花朵刚从漫长的冬季中醒来,慢慢地露出绿芽,唯独黄灿灿的迎春花早早地开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迎接着春天的来临。 在这风景如画的御花园中,一个身着单薄的妃色宫装的美貌女子正跪在太液池边受罚。虽然已是春天,但是今年的倒春寒却仍是寒意十足,并未让人感受到几分暖意。若在没有太阳直接照射的地方,冷风吹在身上,还是能感到明显的寒意。 跪着的女子是新进宫才一月的妃嫔今年十五岁。她微低着头,看不清五官,但是脖颈处肤若凝脂,青丝如墨,仅凭这些就可以判断她肯定是位容貌不俗的妃嫔,人看上去文文弱弱地,但是在女子抬起头时,那眼眸中显现出的坚毅,不屈的那抹光芒一下子使得整个人气质端庄,透露着无比的冷艳。 现在占据着这个身体的灵魂就是张倩云,此时她正一边跪着一边默默地在心中咬着小手指,哀叹着自己命运是何等的悲催。 心想:果然昧着良心赚黑心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其实自己最多算是钱老板的一个帮手,一个帮手都落得这样的下场,想来钱老板和他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们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张倩云愤愤不平地心境稍稍安了些许。 话说张倩云在遭遇了那样狗血的车祸后,没想到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王朝——大周朝一位刚刚离世,失宠的妃嫔身上。 凭着脑海中记忆,张倩云得知这位妃嫔的大概情况,令她吃惊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不仅与她在长相有五六分相似,而且她俩的名字竟然也是一模一样的。不过,自小失去父爱的张倩云可没有这位妃嫔那么幸运,这位张常在的父亲名叫张有道是个京城的五品文官,为人正直、老实,从七品县芝麻官勤勤恳恳地熬到了五品,他的夫人也就是张倩云母亲已经早逝,家中只有一位小妾李姨娘也就是张碧云的娘亲当家作主,所以她在出嫁前可没少受这个姨娘欺负。除此以外,她还有一母同胞的两位哥哥。姐姐张碧云比她大两岁,去年进的宫。这具身体的主人进宫一月便失宠,就是因为被身为贵人的姐姐谋害,买通了了拂云殿的宫人,在张倩云侍寝那夜沐浴时的水中做了手脚,使得她浑身长满了奇痒难忍的小疹子,这一身的疹子当然是惹怒了皇上欧阳龙飞,当天晚上就将她降为五品的常在。 其实疹子没过几天就自动消退了,但是侍寝那夜的羞辱和惊吓,使得一向性格内向胆小怕事的张常在吓得一病不起,加上拂云殿的宫人们又因为她失宠不再对她上心,所以没几天一个没人便香消玉殒了。 张常在也是运气不好,被将位分时,恰逢皇上因为国事烦心,欧阳龙飞一想到那夜一身疹子的她,更是怒上心头,继而下令在她身体康复后,要连续三天在太液池边罚跪两个时辰。这样一来,宫中更是没人看好这个可怜的张常在能够翻身重获皇宠了。她的事情更是成为了其他妃嫔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因为张常在侍寝那夜突发这样的情况,也牵连了她身边的人。唯一一个忠心耿耿的贴身丫鬟红梅前些日子因为此事被关进了慎刑司受罚,前两天才被放出来。所以压根没人注意到张倩云死而复生一事。 穿越到这具身体不过三四天光景,张倩云不禁默默地感叹这身子实在是太柔弱了,只稍稍跪了半小时不到,她就已经觉得自己冷汗涔涔,眼冒金星了。 性格倔强的她怎么肯服输,暗暗地在衣袖内握紧了拳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忽然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随风飘来,对香气一向敏感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打了一个喷嚏,本来已经眼冒金星,快撑不下去了,没想到被香气一熏反而让她神志清醒许多。 人未到声先到,一个尖刻的女子声音先传入了张倩云的耳畔。 “哎哟,怎么了?我的好妹妹怎么回跪在这里了呢?” 不用抬头,张倩云也知道那是大她两岁的姐姐张贵人张碧云来了。张家姐妹花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若不是早早地被皇上点了名要进宫为妃为嫔,只怕张家大门的门槛早就被前来提亲的人踩烂了。 张倩云虽然比姐姐小两岁,但她却是张家嫡女,张碧云是庶女,一向心气颇高,又自命不凡的张碧云还未进宫前就对这个美若天仙的嫡女妹妹恨得咬牙切齿,本来想着自己比她早进宫一年,想着自己一定能够在为份上压过她。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皇上念及张倩云是张家嫡女,竟然下旨让她一进宫便封为贵人。要知道张碧云刚进宫时仅仅被封为一个常在,经过一年的努力,才好不容易熬到贵人这个位分。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张倩云因为触怒了龙颜,继而被降为才人。 张碧云得知此事后,便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张倩云所住的殿好好奚落了她一番。 张碧云从袖中摸出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掐着嗓音说道:“我的好妹妹,姐姐我虽然心疼你,但是你得罪了皇上,皇上只是罚你每天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已经是皇恩浩荡了,我的好妹妹你可一定要挺住呀!” 转身,一丝胜利的笑容浮现在张碧云脸上,洋洋得意地带着一干人等扬长而去。 刚才发生的一幕被站在不远处前来御花园赏景的贤妃瞧个正着。贤妃陈德容是入宫最早的妃嫔,将门之后,出生高贵,长得容貌不俗,但是因为身子孱弱,多年来一直汤药不离口,膝下没有子嗣。虽然这些年宠幸不厚,但是皇上对她也一直是礼遇而待。 贤妃平常为人处事都很低调,很多事情看见也当做没有瞧见。只见她微微侧过身子,对着扶着她手臂的贴身宫女如意轻声说道:“刚才看到的一幕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是,娘娘……”如意微微屈了屈膝。 贤妃转身,如意一旁谨慎地扶着她,只听贤妃叹息道:“唉,这位新进共的张贵人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沉不住气呀,看来传闻未必都是真的。” 如意忍不住劝道:“娘娘已经避世多年,何必再去管新人们的事情。” 贤妃幽幽的目光落在如意身上,如意浑身一颤,赶忙噤声,贤妃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如意,扶我回宫吧。”对于这个小丫鬟,贤妃甚是喜欢,若不是她的悉心照顾,贤妃一直不济的身子,也不会在最近有了起色;若不是如意的性子活泼直爽,只怕她那朴实无华的锦云宫要更加静寂无声,冷得像冰块一样了。她默默地在心中叹息道:宫里的女人毕竟是得宠的少,大多数的妃嫔不都是夜夜盼君恩,但还不是夜夜孤枕而眠。 第三章 红梅 红梅心疼地看着跪在太液池边的张倩云,心想:在府中大小姐和姨娘就经常欺负小姐,但是因为有着老爷和两位少爷的保护,她俩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小姐,可是没想到如今大小姐这样设计陷害自己的妹妹,让小姐受了这样的委屈,此番受到了皇上的责罚,进宫才一个月就失宠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想到这里,心中的委屈和担忧化作滚滚热泪,夺眶而出。 在风景如画的御花园里,碧波荡漾的太液池边一个身影娇弱的宫装女子在瑟瑟的冷风中跪着,旁边一位穿红戴绿的小丫鬟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这幅景致在宫中并不少见,清晨来往于御花园中的妃嫔们和宫人们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嫔妃少说也有三十多人,可以说每天都会上演争风吃醋的事情,宫中妃嫔们一向为了夺宠都是竭尽其能,不择手段的。眼前这个皇上的新宠那么快就受到了责罚,大多数的妃嫔们都是不动声色,想没看见张倩云一般,但是谁又说得准他们心中不是那么欢呼雀跃呢!又少了一个和自己争宠的人。当然,有些沉不住气的妃嫔也会走到张倩云旁边指桑骂槐几句。 膝盖已经疼得没有了感觉。在冷风中吹着,浑身冷得瑟瑟颤抖。但是,这些比起前世的痛苦和折磨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倩云默默地忍受着膝盖传来的疼痛和麻木的感觉,耳中听着那些张扬跋扈的妃嫔们的冷言讥讽。 这一切丝毫没有打击到她,算上今世的记忆,她张倩云也算是活了两世的人了,眼前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在她眼中不过像个小丑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红梅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她伸手扶起张贵人说道:“小姐,罚跪的时间已经到了,女婢扶您起来。您身子弱,起身慢点。” “好。”张倩云咬着牙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躬身站起,原本已经跪得麻木的膝盖此时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看着张倩云惨白的脸庞,额头冷汗涔涔,红梅暗暗心惊,觉得小姐和往日大有不同,以往的她美若倾城,但是却胆小怕事,动不动就哭,所以处处受到姨娘和大小姐的欺负。今天受了这许多的苦,但是小姐脸虽然看上去苍白,但是眼神中却有着不屈不挠地执着。 红梅心想:小姐从前几天大病一场后醒来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样的小姐比以前更加适合宫中生活。说不定,皇上会重新喜欢上小姐…… 一想到这点,红梅立即转忧为喜,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架着张倩云艰难的走回拂云殿。 张倩云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年约十五的小姑娘,心想:若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校读书呀,可是她却要跟着自己在宫中担惊受怕,看到自己被罚而伤心流泪。 从这具身体本来的记忆,张倩云知道红梅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不管在府中还是宫中,她对自己都是忠心耿耿的。想到这里,不禁让她冰凉的内心感到一丝暖意。 回到宫中红梅赶紧派了小宫女去请太医,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太医的影子。 红梅可远没有张倩云沉得住气,听前去请太医的小宫女哭着回来禀报后,一下子气上心头,愤愤不平地埋怨道:“小姐,这些太医也太欺负人了,以前小姐获宠时,那些奴才太医都巴巴地过来讨好小姐,如今见到小主被皇上责罚了,就不把您放眼里了。”张倩云美目微微一侧,横了红梅一眼,红梅知道自己失言,赶忙噤声,目光落在张倩云红肿的膝头上,急得眼眶又红了起来。 张倩云看她这样子知道她担心自己,于是放缓了语气道:“没关系,洗头只是有点红肿,你吩咐宫女煮两个白煮蛋,剥掉蛋壳,在用薄布包上,拿进来给我就可以了。 红梅弱弱地应了便出去了。 张倩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我本来就无意与那些妃嫔们争宠,争着抢着要爬上龙床,主动地去被xx。 一想到要和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张倩云就觉得恶心,不卫生。对于感情上有洁癖的她来说,多女共侍一夫这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其实,张倩云并非三贞九烈女子,就像她在现代世界中,也早早地便在大学时代和男友了,但是,当她得知男友脚踩两条船时,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花钱找人狠狠揍了男友一顿,揍得连他爹妈也认不出他,然后甩了他。 环顾四周,看着冷冷清清拂云殿,张倩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觉得这样也不错,嫔妃争宠就和公司里面员工争夺职位有什么两样,在现代世界时,自己为了多挣些钱,实在是拼得太累了,到了这个架空王朝,虽说是失宠了,所享受的福利待遇肯定会不如往日,但是温饱应该没有问题的吧,正好趁这段时间多了解一下这个朝代,休养生息,如果能找到机会离开这里的话,那是更好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张倩云情不自禁的眼角弯了弯,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第四章 燕窝 自从张倩云大病一场醒来后,自小便服侍她的贴身丫鬟红梅心底就有了一个疑惑。这个疑惑在经过那天太液池罚跪之后更加深了几分。这几天机灵的红梅偷偷地留意着自家小姐的一举一动,她觉得自家小姐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那日太液池罚跪一事来说,若是换在之前,胆小怕事的小姐早就寻死寻活,闹得不可开交了。 红梅悄悄地打量着此时正倚靠在贵妃椅上晒着阳光看书的小姐,诧异地想道:一向碰到书就头疼的小姐,从何时开始变得那么爱看书了? 这还是我家小姐吗?难道小姐发烧脑子烧坏了,醒来就变了一个人……红梅不断地偷瞄着张倩云暗暗想着,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之前小姐心里一点都沉不住气,所以才吃了亏,如今看来……说不定…… 张倩云眼角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红梅,只见红梅站在那里一会儿瞅瞅她,一会儿又象在想着什么,一会儿眉头微蹙,一会儿又喜上眉梢。 这丫头在想什么呢!一会儿时间变换了那么多表情。张倩云心里嘀咕着合上了书,对于这个小丫头,张倩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自从张倩云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架空的王朝,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让自己尽快地适应这里的生活,还好这具身体虽然已经死去,但是留在她脑中对这个世界记忆都留了下来。 这才是张倩云的本性,记得以前大学时,被她甩掉的男朋友对张倩云超强的适应能力不禁赞叹道:“小云,怎么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估计如果将你空投到沙漠,你都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这几天张倩云从书库借书查阅了近一百多年的历史,总算对这个片土地有了大概的了解。这片大陆目前有四个国家,北是突厥国,主要依靠游牧为生,因为兵强马壮,特别擅长骑术,所以最十年来连番侵略与之交界的国家,大周朝就是其中受害国之一。西部是英伦国,东边是东丽国。英伦国和东丽国与大周朝的关系不错,三国之间有贸易往来,四国之中,东丽国的领土最小,而且大多都是酷寒之地。所以更进一步说,东丽国更多的是依附于大周朝。 大周朝身处大陆中央,在四个国家中地域最为宽广。现在是大周朝第三代皇上欧阳龙飞登基已有十年,他是一位励精图治的皇帝,在平定了西北蛮夷的屡次侵犯之后,又花了几年的时间整理朝廷,这样精明的男人深知妃嫔的重要性,所以根据前朝官员的品级,分别将他们的女儿招进宫中为妃为嫔。 虽然并不打算在宫中久居,但是既然身处深宫,那么就要将周边的形势都搞清楚。这些天张倩云趁着进组期间通过翻阅书籍以及红梅口中大概了解了整个的情况。 中宫福瑞皇后早在欧阳龙飞登基之初生下一个死胎便散手人寰,失去帝后的欧阳龙飞的性情变得更加冷漠,中宫之位空悬多年。 宫中位分最高的当属丽贵妃,丽贵妃傅婉容是当今宰相傅安邦的掌上明珠,她的哥哥傅耀祖年约三十五,已经是大将军,执掌兵权。傅安邦辅佐欧阳龙飞登基,随后就由三品官员晋升为当朝一品宰相,他的长子傅耀祖也因为战功赫赫很快被破格提拔为大将军,父子两人在朝堂上权倾朝野,文武百官无不敬让三分。 宫中位分最尊贵的当属丽贵妃在欧阳龙飞登基时入宫,如今已经二十八岁,只在入宫初期产下一女,长公主明月公主,今年已经十岁,深受欧阳龙飞疼爱。 淑妃刘静茹是皇太后刘家的人,与欧阳龙飞是表兄妹,生性内向安静,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一向行事低调,育有一子,皇二子欧阳恒,年仅五岁,是宫中唯一的皇子。 中共职位空悬,朝堂上两方势力一直明里暗里的较劲儿,一方是支持傅家的主张立丽贵妃为后的,另一方是支持刘家立淑妃为后的。 多年来,欧阳龙飞就此事都没有明确表过态,他只是将封印交给了丽贵妃,同时下旨淑妃协助丽贵妃管理。这道圣旨一下,两方势力暗自都觉得自己没有输给对方,以后还有机会,不由得暗地里偷着高兴,但是同时又觉得圣恩很难揣测,所以近几年来,不管是傅家势力还是刘家势力都安分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闹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听到这里,张倩云不由得暗暗觉得好笑,心想:这些女人真是可笑,明摆着着这个皇上是利用丽贵妃和淑妃来权衡朝堂上两方甚至皇太后的势力,看来这个皇上真的不能小觑了。 红梅絮絮叨叨地说着,看着姿态万千的小姐好似有些分神,以为她累了,于是低声问道:“小姐可否要用些燕窝,边吃着边听奴婢说?” 燕窝可是好东西呀,前世辛辛苦苦一月,左手刚领了工资,这些钱马上就从右手进了医院用于支付母亲的诊疗费,活得燕窝是个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于是点头应允。 很快,红梅耷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走了进来。 “小姐,敬事房的真是狗眼看人低,如今给我们的燕窝都是三角盏,而且好多都是碎的。” 张倩云看向碗中,只见一丝丝半透明的丝状物在牛乳中若隐若现,惹得她内心好奇不已,但是脸上仍是一副神情淡淡的样子,接过红梅递来的白瓷碗,动作优雅地小酌了一口道:“味道尚可,我们现在境遇已经大不如前,还能有这些已经不错。再说了攀高踩低,属于人的本性,在宫中更是如此,不用这样生气。” “是,小姐。”红梅虽然被小姐训斥了几句,但是心中却是暖暖的,她家小姐越来越懂得人心之变了。 “皇太后就从来没有说句话,让自己娘家出来的淑妃当皇后?”张倩云放下手中的碗问道。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红梅困惑地摇了摇头,毕竟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小脑袋中哪里看得懂,想得明白那么多宫中争斗。 “恩,”张倩云点了点头,“接着刚才的继续说下去吧。” 淑妃之后是贤妃陈德容,说起来贤妃陈德容是将门之后,陈家为大周朝的三代君王都立下了赫赫军功,这些军功都是用鲜血换来的,多年征战换来了北部疆土的暂时安宁,但是陈家男丁先后在沙场征战中死去,如今留下的也都是孤儿寡母。所以虽然陈家在朝中声望很高,但是毕竟军权已经转移到了傅家手中,因此,地位也是大不如前。 贤妃陈德容是进宫最早的嫔妃之一,和故皇后福瑞皇后是同一天进太子府的。初为侧妃,待到欧阳龙飞登基后被册封为贤妃。贤妃经常缠绵病榻,虽然不是最得宠的妃嫔,但是欧阳龙飞待她也是不错的。 这些位分高的妃子之后接下来就是昭仪了,李昭仪李若滢,虽然贵为昭仪但是并没有封号,她是八年前以才人身份入宫,一点点熬到了现在的位分,育有二公主明熙公主,平时和丽贵妃走得比较近。 文贵嫔王伊琳进宫也有五年了,通晓诗书,是宫中公认的才女,所以以“文”为其封号是再恰当不过的,但是她所得的恩宠并不多。 前两个月瑞嫔因为失足小产,本来她也是有几分宠爱的,但是因为失子之痛迷失了她的心智,她竟然怨怼皇上,最终惹怒了龙颜,落到被打入冷宫的境遇。 听到这里,一向对世事都鲜有感触的张倩云不禁心头一颤。不管在哪里,在哪个时代女人大多是弱者,尤其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大周朝,女子若是失去了恩宠,失去了子嗣,那…… 想到这里,心中生出几分冷意,将红梅遣开,独自一人默默地在偏殿出神,想着为何上天会让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第五章 解禁 当张倩云再次踏出拂云殿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阳春三月的春风里隔年的严寒早已不见了终影。在被禁足的一个月中,虽然身困宫中,但是她的耳朵和脑子却没有闲下来过,宫中人多口杂加上素日里闲来无事,她想不听这些事情还真不行。 话说张倩云的姐姐张碧云张贵人本来也是有宠的,一个月大概一两次的宠幸,但是因为张倩云被罚收到牵连,皇上居然撤去了她的绿头牌。心高气傲的张贵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在家时就被姨娘宠上了天,她一向就是脾气上来便谁也拦不住的性子,于是每天都要到拂云殿门口去找闹一番,若不是被守护在殿外的侍卫拦着估计冲进殿内寻衅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拂云殿距离欧阳龙飞坐在勤政殿较远,张碧云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要怪别人将此事传到了皇上耳中。于是,欧阳龙飞下令,将张碧云禁足三个月并去掉绿头牌。 这道圣旨一下,张贵人惊得目瞪口呆,她连做梦也没想到这次自己竟然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张倩云一事过去后,本来趋于平静的又因为张贵人的事情而沸腾起来。分位高的妃子们自然是表情不外露,那些分位低的美人和才人们,看见一下子少了两个争宠的对手,心中的那份欢呼雀跃,可想而知。在张倩云被解除禁足后一次逛御花园时偶然间听到花丛中几个藏不住心思的美人笑着调侃道:“这对姐妹花儿还真是会来事儿,妹妹先被禁足,姐姐也紧随其后,到底是姐妹情深呀!” 另一个才人胆子比较小,赶忙劝道:“妹妹说话声音小点,要是传到圣上耳中,还当你在看她俩好戏呢!” “怕什么!是皇上罚她们的,说明她们确实有错,难道还不准姐妹们议论不成了……” 红梅一听有人这样说三道四诋毁小姐,怒上心头,但是机灵的她也不敢轻局妄动,毕竟小姐刚刚被接触禁足,如果她这个小丫鬟什么事情做的不对,到时受责罚算小,如果连累到小姐的话,那就麻烦了。 想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小脸通红。 按照张倩云的脾性是懒得搭理这些闲言碎语的,但是看着红梅为自己含冤抱屈,着急的份上,于是眼角灵光一闪,招了招手,将红梅换唤道身边,耳语了两句。 红梅一听立时愁眉舒展,捏着鼻子压低声音,对着树丛喊道:“娘娘这边的花骨朵开了好多呀,娘娘到这边过来看看吧。” 果然,刚才还在树丛后面高谈阔论的两个人立刻噤声,一听丫鬟称呼“娘娘”,心中便觉不妙,在大周朝中只有身居妃位的才可被成为娘娘,一边互相埋怨着对方,一边低头猫腰逃走了。 红梅拍着手开心得,神情甚为得意地欢蹦乱跳地来到了张倩云身边道:“进宫这些日子来,就数今天最高兴了。” 看着红梅额头上的汗珠,张倩云取出丝帕轻轻地为她抹去汗珠。红梅一惊,赶紧跪地道:“小姐不可,奴婢乃是卑贱之躯,怎可让小姐为奴婢拭汗……” 红梅低着头,只见一只保养甚好的玉手出现在自己眼前,手虚扶了一把,示意她起来,当红梅起身目光碰触到张倩云那柔和的目光时,心田涌出一股暖流慢慢地流遍全身。 “自小你便进府服侍我,对我忠心不二,如今你随我在宫中,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你小小年纪就要跟着我吃这些苦,我是在不忍……” 红梅一听,以为小姐要将她遣出宫中,立时慌了,赶忙说道:“小姐,奴婢不怕苦,奴婢要跟随小姐左右,誓死效忠,小姐千万不要将奴婢赶出宫呀!” 红梅的话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张倩云心境泛起了微微的澜漪,神色微微动容道:“我明白的,宫中不比府中,宫中连亲姐姐都不能依靠相信,要加害于我,对我更是除之而后快,除了你,我是在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 最后那句话更是张倩云发自内心的感叹,在前世只有母亲对她来说是可信可靠的,如今要在荆棘密布,不能走错一步的宫中求生存,她只能与红梅互相依靠。经过今日主仆二人的感情变得更加牢固。 虽然张倩云美貌出众,未入宫时在京中便得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美名,但是因为入宫时间短加之被降位分又禁足,本来被妃嫔们视为眼中钉的她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张倩云是个积极思考,很会总结的聪明女人。那天御花园中遇到的那个才人和美人说是非,为了自己耳根清净,于是,后来就不再去御花园散步赏花。虽然在红梅看来御花园的精致是宫中最美丽最别致的,不去有些可惜,但是自家小主为何做出这样的额决定她也是深知其由的,可惜之余也感叹小姐越来越聪明。 因为张倩云失宠,本来三十个服侍的奴婢一下子锐减到五个。小太监小福子,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之前因为受过张倩云的恩惠,所以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随着她。还有一位是掌事姑姑墨云,年约三十,墨云人如其名,她有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黑发,使得不算出众的样貌增添出几分秀气。墨云入宫早,之前是服侍太妃的。太妃过世后便被分配到拂云殿照拂张倩云。随她而来的还有两个小宫女紫霞和青霞。算上红梅和张倩云,诺大的拂云殿总共就六个人住着。 张倩云看得出身边这位掌事姑姑不是一般人,虽然她们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墨云姑姑身上散发出那种处乱不惊的气质以及当众人都离她而去,寻找新的出路时,墨云确实不离不弃地带着两个三宫女跟随着她。不管前世的世界观和今世的道德观来讲都说不通,张倩云对于这个像谜一样的墨云姑姑心中存了一个疙瘩。 第六章 墨云 随着日子的推移,张倩云心中对于墨云的疑惑也是越来越大,毕竟如战场,如今红梅和小福子看来对自己都是忠心不二的,但是墨云的心思深得让人看不明白,在宫中存活本就不容易,如果身边还留着个自己摸不清楚底细人的话,那无疑是个定时炸弹。 张倩云想着自己在前世可是管理着几百人的工厂,直接领导的下属也有二十来人,不能说是管理能手吧,但是最起码这管理技巧是有的。 平常张倩云只留着红梅在内殿随身服侍,今天她特意将红梅遣开,将墨云唤来。 墨云打扮朴素,穿着、发式和头饰都是按照品阶中最低调的打扮。她身量纤纤,走进内殿,发现殿中除了她俩并无第三人,神情并没有慌张,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低着头问道:“小主,有事找奴婢?” “姑姑,这里也没什么外人,让姑姑进来只是午后闲来无事,想和姑姑闲话家常。”张倩云淡淡地说道。 “是。”墨云话并不多,只是礼数一一作答。 张倩云端起手边的茶盅,轻轻地揭开盖子,抿了口茶,继续问道:“姑姑进宫多久了?” “奴婢今年三十三,进宫已经快二十年了。” 张倩云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接口道:“那姑姑在宫中也是老人了,听丫鬟们说,姑姑之前是服侍太妃的,姑姑是宫中资历那么深,怎么会到我小小的拂云殿来呢?”张倩云语气平淡,眼角的余光从墨云脸上扫过。 一直低着头,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的墨云终于抬起头来,当她的目光落在张倩云身上是时,平静如水的目光中不知为何多出几分暖意和激动。 张倩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心想:看着目光,难道墨云喜欢女子?哎呀,这可怎么办,虽然我不鄙视tongxing恋,但是并不代表我能接受呀。 这个突如其来的棘手问题使得一向镇定的张倩云一下子有些慌乱,但是脸上还是强撑着主子该有的端庄和镇定。 墨云看了看张倩云随即又低头不语,张倩云微微侧过脸去,轻抚着手边一把做工精致的扇子,道:“姑姑,我已经失去了恩宠,想来也不会有出头之日,姑姑在宫中几十年这样熬着,没必要跟着我这样失宠的主子熬着,你可另做打算,另寻去处。” “不要,”墨云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刚才脸上的平静祥和一下子荡然无存,脸色变得有些惨白,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忧伤,惊觉自己失态,赶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哽咽着恳求道:“小主,奴婢求小主,让奴婢留在拂云殿伺候小主吧。” 苦肉计。这三个字从张倩云心底冒出来。 前世的她,每年要开除那么多工人,那些工人家境都不太好,有些人会哭着喊着跪下来求她,希望能留在工厂继续干一年,但是,张倩云自认为心肠硬,哪怕对方哭天抢地,晕过去,这位张副总丝毫也不会手下留情。所以在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骂过她,骂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鬼,硬心肠。 此刻,眼前的这一出戏对张倩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自当让墨云哭着求着,张倩云若无其事地拿着手中扇子把玩,过了好一阵子,墨云才渐渐止住了哭声,用着沙哑的声音道:“小主,新进入宫便被人陷害失去皇宠,奴婢不才,但是凭着在宫中数十年的资历,希望能助小主一臂之力,让小主重获皇宠。” 张倩云将视线从扇子上挪开,冷冷地看向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墨云,淡淡地回道:“身边伺候的人并不用多,只要忠心即可,如果你不愿将真是原因告诉我,我自然不能将你留在身边,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先下去想一想吧,明儿再来回我。”说话声音不响,但是语气中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墨云自知这是小主再给双方考虑周旋的余地,于是擦干眼角的泪水,叩头言谢后,退出了内殿。 不一会儿,红梅走入内殿,看见张倩云正依窗而坐,用手轻柔着太阳穴,便快步走上前道:“小主,头痛病又犯了吗?让奴婢帮你揉吧。” “头痛病……”张倩云重复着红梅的话,心想:没想到这具身体和前世的我竟然是这样惊人相似之处,我愈来愈想知道上天派我到这个架空王朝的理由是什么了。 一抹诡谲的笑意在嘴角浮起。 红梅站在张倩云背后,销售轻柔地抚在她两边的太阳穴上,自然无法看到她此时的表情,只听她好似自言自语道:“小姐在府中时就这样,看到别人哭就会头痛。” 第七章 散心 红梅按摩的手势娴熟,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练过的。虽说这段日子两人相处,从对红梅的观察中,张倩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红梅很有可能已经感觉到眼前的小姐和以往的那位的不同之处,但是小姑娘一直隐忍到现在都不发生质问,只能说明这丫头很喜欢现在的小姐,已经接受了她。虽说是这样,毕竟是初来乍到,更何况是身处人心险恶、荆棘遍地的,张倩云仍是处处提防、小心着,以免一个不留神,不幸之神便会向她再次招手。一段时间下来,她也渐渐地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不用像前世那样每天一睁眼就为了温饱和母亲的医药费忙碌,每天过着锦衣玉食,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是之前连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呀。张倩云心中很知足,非常知足!不过如果再多些钱的话,她会感到这个架空王朝更好了! 内殿中弥漫着安息香的味道。张倩云美目微合,一边享受着从头部传来的舒适感,觉着疼痛的感觉渐渐地散去,另一边她还在脑子里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和墨云殿中对话时墨云看向她那异样的眼神。 这段时间,红梅和小姐相处下来也大概知道了一些大病一场后就不同于以往的小姐的一些脾性。所以待她一进殿看见张倩云脸色不佳,又不断地用手抚着额头,红梅便知刚才小姐和墨云姑姑谈得并不顺利,聪明的她知道此时若是多嘴,必会招小姐厌烦。于是,便乖巧地站在一旁悉心地为她按摩。 女人多,是非多,尤其是对于新进宫、新得宠、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妃嫔就更容易招惹口舌之祸。虽说是失宠了,但是凭着张倩云的倾城美貌说不准哪天又要复宠,她可不想伴君如伴虎的生活着,更不想撞见其他妃嫔徒增是非,所以聪明的她故意憋屈着自己在拂云殿中闷了好几天。刚才和墨云谈得心中有些不悦,心中觉得闷得慌,于是向身边的红梅问道:“除了御花园,附近可有幽静点儿,可以游逛的地方吗?” 红梅想了想,回道:“回小姐,距离拂云殿不远处有片园子,早上奴婢经过那里时,看到满园桃花盛开,好看极了。” “噢,风景宜人,那自然会有很多人去看了。”张倩云轻叹道。 红梅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于是,赶忙俯下身来回道:“照理说是这样的,但是不知为何,可能那里地处偏僻吧,平常连宫女和太监们都不太经过,更不要说主子们了。而且御花园也有桃花可以观赏的呀。” 张倩云听着红梅絮絮叨叨地说了这番话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事情分析得入情入理,”随后朝窗外看了看,但见窗外明媚,春意盎然,心想:如此美景,若是辜负了岂不无趣。 于是,转过头来对红梅说道:“今天天气甚好,你陪着我一起去那里走走吧,其余人就不用跟随了。”想了想又道,“若是有人问起我们前往何处,不用据实相告,随便打发一句即可。” “是,奴婢遵命。”红梅一听小姐愿意出去逛逛园子,心中自然是高兴不已,笑着应道,看了看张倩云接着怯怯地问道,“小姐可要换身衣裳外出游玩?” 张倩云看了看身上淡粉色的衣裙,虽然款式简单了些,但却是应景的绣着桃花,不由得心头一动,回道:“穿着这身赏桃花不是正好嘛!” 红梅点头称是,于是两人便走出内殿。 这时,墨云恰巧有事去了总务府,不在殿中。小李子看见主子准备出门急忙带着青霞、紫霞迎上前来恭送。红梅按照之前张倩云吩咐的话打发了他们。 就这样这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拂云殿 桃花园果然离拂云殿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这点儿路对前世特别注意养生的张倩云来说根本不在话下,虽说这具身体体质较弱,但是这段时间张倩云注意在饮食上进行了调整,她还趁着夜深人静时坚持做俯卧撑等来提高体能,因此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张倩云的脸色也有了几分红润,不再是之前那个文弱的病西施了。 距离桃花园还有一段距离,在迎面而来的春风中掺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眺望远处,粉红色的花瓣好似一片彩云柔软地披散在园中。 前世的她不是在努力读书为了争取到奖学金就是辛勤工作为了赚到更多的钱,前世的她总是没空去休假。(其实张倩云再忙,度假的时间还是有的,不过她舍不得花钱,因为那些辛苦赚来的钱都要拿去给母亲支付医药费。) 瞅着桃花园入口处愈来愈近,张倩云不知为何对这个园子的期待也愈来愈强,心想:虽说前世是遇到车祸身亡,但是毕竟前世已经没有了任何需要她牵挂的人,更何况能够离开那个黑心老板,自己不再沦为他的帮凶。除此以外,上天还让她附身在妃嫔身上,吃穿不用发愁,天天还有美景可赏,看来上天待我还真不错! “小姐,你看,”红梅欣喜地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了!” 张倩云莞尔一笑,点头算是赞同了,但见桃花园的围墙并没有用砖墙砌起来,而是别有新意的用竹条变成栅栏将院子围了起来。 她暗暗想到:毫秒的法子,看来搭理这个院子的人必定不俗,桃树长得并不高,怪不得刚才远远地就能看到园中桃花一片。 两人并未多想,说说笑笑地径直走入园中。她们前脚刚走进园子,一转弯便消失在桃花树林深处,那守卫园子的侍卫便神色匆匆地奔了回来,边跑着边埋怨道:“刚才独自痛,跑开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擅自离岗吧。” 说完,摆出一副警惕性很高的样子朝着左右两侧都张望了一下,觉得周边一切和自己刚离开时并无两样,便松了一口气,当做没事儿人一样的继续站岗。 第八章 偶遇 从外面看这桃花园,其实感觉并不大,院门口连块匾额都没有,看着很不起眼的样子,看似朴素无华的园子就觉得和富丽堂皇的皇宫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待到主仆两人走入院子后,张倩云发自内心的一句感叹:古语有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此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桃花园其实一点都不简单,里面别有洞天,虽然没有御花园的奢华,但是却有着巧夺天工的别致,园子并不大,四周种了大约十层桃树,走过繁花盛开的桃树林,在院子中央修葺着一个凉亭,匾额上写着“十里桃花亭”。 张倩云并未多想,玉手轻轻提起长可及地的裙摆,步态轻盈地走入亭子坐在石凳上小憩一会儿,一眼望去,视线落线穿梭在树林中欢蹦乱跳的红梅身上,脸上扬起一个温馨的笑容,心想:这样的天真活泼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呀! 她慢慢地收回目光,无意间视线落在面前石桌上,待她看清楚石桌上的图案时,不由得一怔。此时园中风儿再起,风儿带来一片花瓣,恰巧有一瓣不偏不倚地落在张倩云眉间,合着她那白皙带着健康红润的脸颊相映成趣,成了最自然不过的花钿。桃花园凉亭中的美人正看着桌上的图案出神,丝毫未察觉脸上的异样。不知何时,周边变得静悄悄地,红梅已经停止了嬉笑,吹来的微风中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一个带着磁性、又有点慵懒的男声在张倩云身后响起:“你是何人?” 说话声不大,但是声音中透露着不可忽视的威严,张倩云心中一凛,暗叫心中不好,赶忙转过身,来自现代世界的她根本没有接受过什么宫廷训诫,譬如:不能单独与陌生男子攀谈,不能直视君上等…… 听到身后有声音,惊觉中转过身来,自然而然地将视线大大咧咧地落在这个男子身上。 张倩云对他的第一个印象就是:长得好高呀,好帅呀! 前世的她经过初恋的情伤之后,对帅哥美男就本能的排斥,所以看向眼前的这位古代英俊威武的美男子目光也是淡淡的,眼神平淡得没有丝毫的惊艳和艳羡。 虽然男子的帅气并没有给张倩云留下多少印象,但是他浑身散发的气场,无形中将和暖的春风变成呼呼的冷风,周边的气氛让人觉得压抑、心慌。 张倩云暗道:“好强的气场,看这人非尊即贵,不是皇帝就是王爷,都怪自己这段时间光忙着看书,也没了解宫中皇家贵族的服制是怎么样的。瞧着他也没穿黄袍,衣服上也没绣着龙,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毕竟张倩云是前世身为公司副总,公关部经理每天处理着很多意想不到事情的她,早已练就了处乱不惊的本事。很快心神便镇定下来,心想:管他的,真是的,慌什么,见招拆招,兵来将挡。 心中有了主意,张倩云便定下神来,这时才注意到红梅跪在她身后不断地朝她挤着眼睛,脸庞已经急得发白。 近来北部突厥国屡有进犯,官员们纷纷写下奏章请朝廷派兵,被奏章扰得头痛的欧阳龙飞便来到了桃花园,想坐一会儿舒缓一下最近不佳的心情。谁料一向无人敢踏入的禁地,今天竟然被人扰了平日里的安宁。 欧阳龙飞不动声色,目光冷冷地落在不远处盛开的桃花上。 他作为一位帝王,在他心中有的只是大周疆土,佳丽对他来说不过是制约前朝的力量而已,自小母后对他的训诫就是君王无真爱。但是除了那个女子,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子,可惜她已经离开了人间,或者更正确的说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这座桃花园给他,让他睹物思人。 每次想到她,欧阳龙飞那冰封的心就会得到片刻的温暖,他默默地叹息道:“蕊儿,这世间只有你对我最好,除了你便再无旁人向你那般真心实意地爱我了……” 欧阳龙飞收回目光,慢慢地落在眼前跪地请安的女子脸上。这个女子的姿色在宫中当属上乘,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是谁。 女子单薄的身子,看上去那样娇弱,和那些妃嫔们别样无二,但是就是这个小小的女子竟然敢直视君王,目光中带着那份自信和勇敢,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气质非凡,无端端地就让欧阳龙飞想起了蕊儿。 欧阳龙飞心头一动,感到心跳漏了几拍,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视他,不管是皇后还是朝堂上的臣子,谁都不敢,自从他懂事以来他便知道自己是天之骄子,众人皆是他的臣子,除了蕊儿,他的蕊儿总是和他说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好像她根本不是生活在在大周朝一般。 欧阳龙飞继续打量着,不!应该说张倩云和欧阳龙飞两人彼此打量着对方。欧阳龙飞自知长相英俊,不管是妃嫔们还是宫女们看到他,眼神中都会流露出爱慕甚至于接近花痴的迷恋,他早已习惯了围着他的女人们投来爱慕的目光,他习惯得已经麻木了。 跟随欧阳龙飞将近三十年的太监总管李福泉微侧过脸,悄悄地打量着身边这位大周朝英明的君主,这位君主是他李福泉看着长大的,但是到现在他都没摸清楚自己主子的脾性。比如说现在吧,若是换做平常,眼前这个女子对君上如此无礼就应该立即拉出去廷杖三十大板。可是…… 李福泉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额头上冷汗涔涔。君上不做声,他这个太监怎么敢发声呢! 他只能在心底暗暗叹息道:主子今天可是和往常大大不同哦,且看看这小女子的造化吧……咦,这女子有些眼熟。李福泉眼珠子转了转,忽觉心头一亮,心中暗道:原来是她,嘻嘻,是前段时间被主子降了位分的拂云殿张常在呀…… 别看李福泉身高只有一米六五,长相也很平凡,他能够在众多太监中出挑,被欧阳龙飞选中并跟随他三十年,统领着宫中几百个太监,那记性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 第九章 转变 春风徐徐的桃花园中,人面桃花别样红的十里桃花亭中一片寂静,张倩云和欧阳龙飞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周边伺候的奴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恭顺无比地低垂着头。 欧阳龙飞眼中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冷冷地开口继续问道:“直视君上你可知犯了何罪?擅自踏入禁地,你又可知犯了何罪?” 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如此紧张压抑的气场之下,张倩云脑海中一下子冒出这句话,她不禁暗暗感慨:真是前世处理公司突发危机太多了,练就了自己超人的胆量和从容,连害怕两字如何书写都不知道了! 张倩云毕竟是机敏的,反应是何等快,前世的胆识那毕竟是在男女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呀,而现在她可是身处在一个历史上都没有任何记载的架空王朝的之中,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中,她如果再像以前那样,估计下一刻,她张倩云就可以和肩膀以上部位说再见了。 为了能够活下去,只能忍着。 心中这样想着,张倩云咬了咬牙,慢慢地装作恭顺无比的样子低下头去,将闪烁着自信、勇敢,甚至有些桀骜的眼神掩藏起来,声音如黄莺般地毕恭毕敬地回道:“臣妾参见陛下。臣妾知罪,误闯桃花园,还望陛下饶恕臣妾无知。” 张倩云这连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表情和眼神全部落入欧阳龙飞眼中。他在张倩云眼中看到了那曾经只有在他最心爱的蕊儿眼中才得以一见的自信和勇敢,但是这份让欧阳龙飞不知不觉迷恋上的神韵却在她答话时消失不见时,欧阳龙飞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迷失了。就好像是寻找了多时的宝贝,在他即将得到这个至宝时,它却一下子凭空消失了。欧阳龙飞感到从所未有的惆怅和越来越浓的失落感。 他正欲开口让面前的女子抬起头来,只听到从远处跑来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跪地禀报说是军中有急报。 欧阳龙飞面色一凛,对着身边的李福泉低语了几句,然后正色道:“回勤政殿。” 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十里桃花园。 虽然红梅聪明伶俐,胆子也大,但是毕竟只有十五岁,哪里见过过这样的阵势,早被吓得脸色惨白,惊吓之余早已忘了主仆有别,她下意识地拉住张倩云的衣袖,想到小姐之前惹怒了皇上被降了位分,如今刚刚解禁又触怒了龙颜,这次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出发小姐…… 心中越想越怕,眼泪不听话地滚落下来,红梅声音颤抖地问道:“小姐,都怪奴婢不好,如果不是奴婢待小姐来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就不会惹怒皇上了,都是奴婢的错。” 张倩云收回跟随着欧阳龙飞远去身影的视线,目光落在身边的红梅身上,看着她一脸的担忧和害怕,心中稍稍不忍,拍了拍紧握着她衣袖的手宽慰道:“不用担心,皇上并没有责怪于我,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红梅暗暗咋舌,惊叹小姐的定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了,在陪着张倩云回拂云殿的路上,红梅回想着当初小姐得知被皇上责罚一事时的表情。潜藏在心中的疑惑便有了明确的答案:小姐真的变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坚强,这样的她更加适合在宫中生存。有了这样的主子,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才能在这宫中苟延残喘活下去。 在长长的走廊上,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着,春日的阳光冷冷地照射在她俩羸弱的背脊上,在地上投射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前面路途漫漫,但是两人行进的步子却是那么坚定。 回到拂云殿中,张倩云便在内殿歇着,仍是捧着本书看着,权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没过多久,小李子便来通传道:“回禀小主,李福泉,李公公来了。” 张倩云并不知道李福泉是何人,红梅看见小姐略略迟疑的表情,于是赶忙轻声解释道:“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通传。” “是。” 不一会儿,一位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弓着背走了进来,朝着张倩云行了礼。张倩云一眼便认出这是刚才紧跟着欧阳龙飞的那个太监。心想:看来是宣布如何处置我这个xiao老婆的了。 想到这里,说不害怕,那全是骗人的,毕竟初来乍到这个架空王朝,没想到难得狂歌院子还逛到了禁地又触犯了龙颜。 张倩云不得不在心中默默哀叹这具身体可真够倒霉的。 心中波涛起伏,脸上却是平静无澜,微笑着对李公公说道:“不知公公何事大驾光临此地?” 李福泉在宫中有一个绰号:“笑面虎”,就是说他不管是生气还是高兴,脸上永远都挂着微笑。 这微笑在张倩云眼中是最熟悉不过的,这不分明就是职业笑容嘛! 李福泉心想:这位小主可真会装傻,看来不可小觑哟。 接着他开口恭敬地回道:“骑兵启禀小主,皇上今天揭了您的绿头牌,今天小主侍寝,奴才特来恭喜小主,晚上春风君恩车回来拂云殿接小主的,还请小主准备着。” “什么!”张倩云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听完李福泉的话后,张倩云脑中闪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皇帝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哪里看上去是盼着君恩的样子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将一向英明睿智的张倩云震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将李福泉应付了出去,大概诸如:感谢圣恩之类的话语吧。 红梅和墨云送完李福泉后回到内殿,看见张倩云还坐在那里发怔。于是,红梅示意墨云先去给小姐倒杯热茶,借故遣开她,压抑在心中的喜色再也按耐不住,欢喜地对着张倩云道:“恭喜小姐,因祸得福重获君恩。” 张倩云狠狠地白了红梅一眼,可是这傻姑娘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想着刚才还在为小姐担心是不是要再次受罚,没想到皇上竟然选了小姐今夜侍寝,看来皇上心中还是喜欢小姐的,还是顾念旧情的。 第十章 忧心 这道圣旨犹如晴天霹雳,让以冷静自持着称的张倩云觉得后背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春日阳光和暖的午后,安息香袅袅的内殿里一个容色倾城的女子微蹙着眉头,一手托着腮,沉思着。 张倩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她发自内心的感叹:这皇帝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是她越礼在前,还有可能是触犯了宫规,应该是惩罚她才对,可是怎么会……? 苦思冥想一阵,聪明睿智的她终于得出一个让她觉得合理的结论——皇帝的思维方式不正常!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和他打交道! 对于这样的人就要敬而远之,保持距离!可眼下着晚上的侍寝又该如何应付过去呢? 张倩云心中烦闷无比,看着日落西边,天色越来越暗,一旁的红梅高兴得像是中了六合cai一般(不对,架空王朝没有彩票发行)乐得嘴都合不上,自从接到圣旨后,她脸上就洋溢着得意和发自内心的高兴。 张倩云扫了红梅一眼,心中暗道:傻姑娘! 心情烦闷地说道:“红梅,将墨云叫进来,我有话要与她单独说。” 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让红梅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见到小姐脸上隐约可见的怒火,想着自己刚才那份欢喜劲儿,心想:可能小姐心中还在为之前责罚一事不高兴呢? 于是赶忙应了,匆忙出去请了墨云进来。 墨云缓步走了进来,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一看小主只留她一人在内殿,便知有事要问她。因为早上的谈话,墨云心中已经下定了主意,于是态度上显得更加的谦和。 走进内殿,行了礼道:“小主唤奴婢不知何事?” 张倩云抬起眼细细打量着墨云,三十多岁,容貌端庄,发髻梳得光亮,简单的用着素银簪子和绢花装饰着,宫装也是细心熨烫过的。 如此注重细节的人,如果能忠心于我,为我所用,那该多好呀!张倩云暗暗想着。 接着开口说道:“桃花园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是的,奴婢恭喜小主,重获恩宠。” 张倩云冷哼一声道:“姑姑,这恩宠来得莫名其妙,之前将我责罚,如今却又是莫名其妙地盛宠,真不知道是祸是福,姑姑在宫中多年,所以烦请姑姑帮我分析一下,同时我也很想继续今早和姑姑之间的话题。不知道姑姑是否想过了?” 墨云目光正视着看向张倩云,神情严肃语气不是温和地回道:“小主如今重获恩宠,妃嫔必定将小主市委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奴婢愿意誓死效忠小主,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张倩云心头一喜,说道,“姑姑是个爽快人,若是你我同心,我毕竟视你为心腹,以诚相待。” 墨云神色变得更加柔和,眼中闪动着激动,回道:“小主早上问奴婢为何要死心塌地地留在拂云殿而不是自寻去处,其实小主没有看错,奴婢是有私心的。” 张倩云心微微一沉,但是面上的神色不改半分,问道:“你慢慢说来,我听着。” “是,”墨云福了福身,继续说道,“奴婢十五岁进宫,初进宫时被分在浣衣局,中日负责浆洗衣服,寒冬腊月十指生满冻疮也不能休息,洗不完衣服便要挨打,责罚,知道那天机缘巧合遇到了还是身为太子妃的福瑞皇后,她就下了垂死的我,将我带回太子府救治,后来新皇登基,我又随着福瑞皇后再次进宫,一直服侍在侧,直到……直到福瑞皇后难产导致血崩最后撒手人寰……”说后后面几句话是,墨云眼眶泛红,眼角湿润,声音也哽咽起来。 墨云说得动情,张倩云听得仔细,心中便有了计较,轻声道:“难道我和先皇后有什么相似之处?” 墨云点了点头,看向张倩云的目光更加柔和,好似在看着一位相识已久的故人一般,慢慢地开口道:“小主的容貌与故皇后有三分相似。” “是的!”张倩云心里头一亮,围绕在心中的谜题终于得到了解答,心中暗道:原来如此,我说皇上他怎么会如此! 一个问题解决了,很快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那我该怎么办,看来皇上是将我当成了前妻的替身了!?这不行,我绝对不能接受,在现代都没有结婚,弄了半天到这里嫁人,不行,绝对不行!” 墨云看出了张倩云眼中的不安,马上宽慰道:“小主不用介意,小主和先皇后在容貌上有着三分的相似,或许正是这个原因,皇上才选小主入宫的,但是自从小主受过责罚重病再次醒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神韵都变了,如此一来,如今的小主和先皇后更加相似,容貌到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小主的眼神和先皇后简直是如出一辙。” 张倩云惊讶地喊出声来:“眼神!” “是的,”墨云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本朝男尊女卑,但是先皇后却有着女子缺少的自信和勇敢的气概,不腻猜想正是这点深深地吸引着皇上。” “哎呀!”张倩云轻声懊恼地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的,干嘛早上直盯着他,惹得如今连安稳日子都没有了。”然后再心中狠狠地骂自己是个baichi!十足的大白痴! 张倩云不安地朝窗外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她觉得今天的天色怎么按的那么快,她脑海里全是在现代看得宫廷剧上演的一幕幕剧情:侍寝的妃嫔沐浴,tuoguang包裹在被中被送上龙床,如羔羊般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唉……,我该怎么办?”张倩云愁眉不展地叹息道,想问墨云,但是觉得毕竟和她还没有熟络到这个程度,自己有太多把柄在她手中的话,以后行事会更加艰难。 张倩云愁得眼睛和鼻子都快揉合到一起了,仍是没有想出办法。因为心中有事,所以无心用晚餐,随便扒了两口饭,便继续坐在内殿发呆,自怜自叹道:“在现代世界时看看电视剧中的古代女子,总是不明白觉得她们为什么会那么懦弱,为什么不去与自己悲惨的命运抗争!唉,看来是自己是吧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如今看看自己遇到这样的困境,呀还不是一样的一筹莫展。” 勤政殿御书房中欧阳龙飞一双剑眉微皱,双目中带着怒意扫过桌上的奏折,几次拿起御笔准备批示,但是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放下御笔。 李福泉隔着勤政殿御书房的帘子恭恭敬敬地说道:“皇上,丽贵妃派人送来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欧阳龙飞握着御笔的手微微一顿,略一迟疑,最后还是在奏章上写下了批示。刚才脸上的怒意消散而去,脸上又是一片肃然,让旁人无法琢磨他的心思。 李福泉隔着帘子,看不清这位皇帝的神情,半弓着腰等着皇帝的答话,跟着欧阳龙飞那么多年,他心知皇上这几天心情很差,当然除了今天白天桃花园中…… “福泉,”御书房内传来不温不火的声音,让人捉摸不透这声音的主人是喜还是怒。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李福泉觉得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他赶紧伸手抹去,提着心吊着胆等着皇上的回话。 “朕对拂云殿的旨意已经宣过了吗?” “是,奴才已经宣过了。” 御书房内片刻宁静后,又传来欧阳龙飞的声音道:“今夜朕宿在芙蓉宫,你亲自走一趟拂云殿,带上一斛新上上贡的珍珠给张常在,就说真明天早朝后会去看她。”欧阳龙飞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不悦,但是隔着那一层厚厚的门帘之后,稳坐于御书房之内的他,批阅完奏章,视线望向窗外,回想起刚才在桃花园中那醉人的相遇。那一幕勾起了他很多尘封已久的美好回忆。对于今夜不能zhaoxing张常在,欧阳龙飞心中稍感不悦。 第十一章 桃花面 待到李福泉在拂云殿宣完圣旨走后,强撑着装作一脸不悦的张倩云立刻关上殿门,下一刻便那涌动在心中的狂喜便爆发出来了。 贪财的她怀抱着那斛珍珠,内心特别真诚地感谢上天道:“神呀!谢谢你帮助我今夜度过一劫。”欢喜地在心中估算着这些珍珠的价值。 眼前的燃眉之急是解了,但是根本问题仍然存在呀。来自现代世界的她,曾经身为公司副总,同时兼任公关部经理的她,具有着未雨绸缪的观念。在短暂的喜悦之后,不禁静下心来为自己细细打算、筹谋起来。 问题和答案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她脑海中—离宫! 眼看夜色渐浓,心想着今夜不逃更待何时!天赐良机,如果不逃的话,那简直是对不起上天,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丽贵妃。若不是她争宠,无形中在暗地里“帮”自己一把的话,估计自己现在就如羔羊般躺在床上做着热身运动——任人宰割了。想到此,张倩云不由得脸颊一红。 既然心中有了打算,张倩云便推说自己累了,要早些睡下,早早地打发了宫人们下去歇息,连守夜的宫人也被她遣开。 已是午夜时分,夜深人静,张倩云轻手轻脚地钻出温暖的被窝,将之前偷藏的一套红梅的宫装换上。对镜一照,显然这衣服自己穿着有点小,但是勉强还过得去。想要弄个宫女发髻,但是她对着铜镜摆弄了半天都没成功,手忙脚乱半天,最后只得举手投降,只是选了根红色的丝带将如墨般的秀发编了一个麻花辫垂在背后。收拾妥当,张倩云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天收藏着的自认为值钱的物件放进包裹中。 张倩云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觉得还算满意。不禁感叹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没想到离宫之日竟然提前到来,可惜自己对宫中路线还不甚熟悉,担心迷路! 转念一想,不由得又暗道:“张倩云怕什么,前世那些密室taotuo游戏我可不是白玩的。” 想到此,张倩云心头再次涌起万丈豪情,勇敢地迈出了离宫之行的第一步。 不知是大家都累了,还是天助她也!她竟然轻松地离开了拂云殿。虽然到这架空王朝已经一月有余,但是她只去过御花园罚跪还有就是桃花园,离宫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张倩云还是两眼一抹黑。站在拂云殿好一会儿,暗自跺脚,在这个时代连个电子地图都没有,百般无奈地她,最后只能抓阄随便选了个方向,朝着远离勤政殿的方向,直奔桃花园而去。 白天春风暖人,风景如画,走来一路轻松,相同的道路换做半夜走,那感觉就完全不同,凉风习习,吹在身上多了几分寒意。今晚的夜尤其黑,黑得让人心发慌。 宫墙内走廊里灯光昏暗,一向怕黑的她,走得很慢,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桃花园门口,看见门口没有守卫,她微微一怔,心想:为何自己两次前来园子门口都没有守卫呢? 不及细想,听得不远处传来阵阵笛声,悠扬的笛声牵绊着张倩云的脚步,笛声是从桃花园中传来。看着四下并没有巡逻的侍卫,此时的她胆子比平常大了很多,想到白天亭中石桌上看到的熟悉图案,张倩云忍不住心中好奇心作怪,明知不对,但是仍然迈步走进了桃花园。 闻声寻去,在桃花园中的十里桃花亭中看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身长衫,站在亭中吹着笛子,挂在柱子上的灯笼发出昏暗灯光下,男子侧面对着张倩云,容貌看得并不清晰。 笛声的美妙将张倩云深深吸引住了,她大着胆子走入十里桃花亭。这时,男子早已感受到园中有人进来,恰好一曲毕,放下笛子,男子侧过身来,看向面前身着宫女装的张倩云,透过弱弱的灯光,女子秀丽的五官被映衬得越发美丽,让人看了不禁砰然一阵心跳。 年方二十有三的欧阳龙辰镇南王与其他皇兄不同,他并不好女色,偏爱诗书和乐器,要不就是游历各地山水。今天原本是被欧阳龙飞邀请进宫陪着一起下棋的,没想到欧阳龙飞因为军务缠身一时走不开,看着天色已暗,所以就让欧阳龙辰歇息在宫中。 曲已毕,但是张倩云仍然沉醉在刚才的美妙笛声中,此时此景不禁让她想起崔护的诗句,忍不住吟诵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清到面前的男子长相清俊,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感到一股暖意,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之色看着她。张倩云脸颊微红,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于是清了清喉咙赶忙开口问道:“好美妙的曲子,不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心里悄悄嘟囔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来到这异世附在这具身体上,年龄变小了,也没有以前那么镇定,皮厚了,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呀!? 欧阳龙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美貌宫女,心想自己进宫那么多次,怎么从来没有看见皇宫内竟然有这样一位长相出众,又有文采的宫女呢。 一向难得有女子入他法眼的镇南王,竟然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对这个有趣的小宫女产生了兴趣。 “这曲子叫桃花面。” “桃花面……”张倩云轻声重复道,暗暗想道:这首曲子的音乐旋律和现代世界的某位歌手所演唱的虞美人曲调相似,怪不得自己会被曲子吸引而来。 猛地脑海中闪过亭中石桌上的那个熟悉的图案。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那图案分明就是奥运会标志。难道有人和自己的境遇是一样的,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 这个想法闪现在张倩云脑中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接着便是一阵狂喜,急忙追问:“辞去犹如天籁,不知这首曲子是谁所作?” 张倩云觉得眼前这位男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顿了顿,声音和缓地回道:“是故皇后福瑞皇后所作。” 第十二章 活捉 张倩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答案可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还抱有一点能回到现代或是寻找和自己相同命运人的想法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便破灭了。心中哀叹道: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还能帮助自己什么呢? “没想到故皇后如此精通音律,只可惜自己福伯,无福见到福瑞皇后。“张倩云呐呐自语道,神情悲哀地转身径自离去。 欧阳龙飞没想到这个小宫女听到他的一番话后,情绪变化竟会那么大,稍稍一愣神,想起还没有问她是哪个宫,叫什么名字时,发现小宫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繁密的桃花树丛中。 “有趣……”欧阳龙辰右手握着笛子,轻轻拍在左手手掌上,笑着说道。 故事讲到这里,我们不得不插一段张倩云童鞋的往事。 记得大学毕业前夕,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应届毕业生们即将面临着奔赴祖国各地。同窗五年一朝别离,说心中不舍得,那绝对是骗人的。于是同学们筹划了一个毕业游—黄山两日游。 前往旅游应届毕业生有一百二十多人,人手一份地图,一份活动计划。没事人还赔了一个导游,就是这样的精心安排下,我们亲爱的张倩云童鞋迷路了,而且迷得很厉害,当同学们都下山后发现还有一人没有归队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报警,排除巡逻队上山寻找她。 这件事情之后,这位学霸就更加“出名”了。 而且自那以后,张倩云还有了一个怪毛病,就是特别怕黑,不敢走夜路,就是因为当初在黄山迷路走夜路受了惊吓的缘故。 虽然事隔多年,后来张倩云每次想起此事都会感慨自己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路盲。 没想到自己到了架空时代果然真迷路的“本领”到时一点都不减退,只记得自己黯然神伤地离开了桃花园,好像身后的男子还叫了自己几声。但是心情低落到极点的她,怎么还会注意到呢! 稀里糊涂地走了一阵子,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饶了半天又回到了拂云殿。 她又站在拂云殿门口,懵了好一阵子,心中感叹自己这路盲,还真是盲得恰如其分,着离宫的计划看来只得先做罢。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眼见着转角处有一堆巡逻卫兵们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张倩云知道离宫机会已过,一切不能强求,于是一咬牙,硬着头皮走进拂云殿。 守夜的是小李子虽然小主待他很好,还特别关照他今夜不用在走廊里守着,但是他可不是那种敢随意擅离职守的人,所以后半夜就一直守在走廊里,此时看见有宫女蹑手蹑脚地走进拂云殿,警觉性颇高的小李子立时注意到了。小李子身上时有些功夫的,尾随着小宫女身后,一把将她擒住,小李子心中得意着,正想着自己离了这样打的功劳,不知道小主会如何夸奖他呢。 只听到被他一把擒住的小宫女红着脸别过头来,轻声唤道:“小李子是我,你家小主。” “啊!小主,怎么会是你!”小李子立时石化,惊讶地长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是我,你快点放开我,你把我抓疼了!”张倩云嘟着嘴抗议道。 小李子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紧抓住张倩云的双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拼命磕着头道:“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呀,奴才不是有心的,奴才以为是有可疑人偷偷进入拂云殿了,望小主开恩呀!” 张倩云本意是趁着打击都在熟睡之时,悄悄溜进殿内,不要惊动任何人,没想到才踏进宫门便被小李子逮住了。这小子一看抓住的竟然是自己的小主,早就吓呆了,马上跪下求饶。张倩云担心有着他这样嚷下去,估计不一会儿整个殿内的人都要起来了,遇到像墨云和红梅那样精明的,一看便又可能想到自己的真是意图是什么。 她内心紧张万分,但是脸上却要装作轻松自然,和蔼地将小李子扶起来,道:“不怪你,是我睡不着觉,便想着早点起来锻炼锻炼身体,锻炼之后果然有奇效,现在觉得困意正浓,你也回去再眠一眠吧,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用放心上了。” 小李子听到这一席话,自然是千恩万谢,更加发自内心的感谢自己的小主,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能跟着这样通情达理的小主。 摆平小李子,匆忙回到内殿,张倩云轻拍着胸脯呼啦呼啦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匆忙换下红梅的宫装,藏好,然后躺回床上,一夜好眠。 梦中她又来到了桃花园中,在白雾蒙蒙桃花树林里她再次见到了那位吹着紫笛的男子。 这一觉直睡得日上三竿,她才醒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美眸,定睛一看,眼前的情景立时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此时欧阳龙飞正坐在离床不远的书桌那儿,专注地写着什么…… 饶是张倩云见过世面,处理过很多紧急事务的她,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一下子睡意全无,可能是刚睡醒,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慌里慌张地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红梅和墨云都此后在侧以提高自家小主竟然称呼君上为你,两人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下都跪倒地上,磕头如捣葱一般恳求道:“皇上,小主是无心的,不是要冒犯皇上的!”两人一边恳求着,一边心想:完了,完了,小主怎么一睡醒就惹火呀,希望皇上不要动怒! 欧阳龙飞拿着笔的手在半空中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落笔写字,然后将笔搁置笔架上,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刚睡醒的张倩云身上。 声音冷冷地说道:“你们先出去,朕有话和你们小主说。” 墨云和红梅无奈地站起身来,无比同情地看了看张倩云一眼,便走出了内殿。 再笨的人也能察觉得到此时殿内气氛越来越压抑。 第十三章 怦然心动 待众人离去后,殿内寂静一片。 张倩云觉得好尴尬,一觉醒来,没洗脸没梳妆的,头发蓬松,衣冠不整,更要命的是此时她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薄纱睡衣。就这样面对一位对她而言的陌生男子,她不禁觉得脸颊阵阵发烫。 欧阳龙飞的脸上神情阴晴不定,从小到大,无人敢对他这个大周朝最最尊贵的人直呼“你”这个词的,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显出怒意。但是同时脑海中划过了蕊儿的身影,对,蕊儿,别人不敢做的,她却敢,他的蕊儿是那么的不同!欧阳龙飞在心中默默叹息道。 一个“你”字触动了欧阳龙飞心底的那片柔软,那种只有蕊儿才能带给他的熟悉的感觉再次向他袭来,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心动的感觉,犹如干涸的土地终于盼来雨露一般。 想到此,刚毅的脸上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温柔,那缕温柔将那显得冷漠的无关柔和了许多。 张倩云双颊微红,强装镇定,起床走到旁边的衣架上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想要盖住身上的无限。 看见床边桌上摆放着宫女们为她准备好的洗漱用品,便草草地洗漱了一番,因为不会梳发髻,便将青丝垂下,全部披散于身后,来到了欧阳龙飞身边,因为今世的她并未学过什么宫廷礼仪,再加上前世的男女平等观念在作怪,她竟然大大咧咧地一下子坐在了欧阳龙飞身旁的椅子上。 先下已是春日正午时分,可是张倩云却觉得室内温度不断地下降。瞅了瞅身旁的皇帝,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许多。 她心中此时情况不对,于是便学着那些宫廷电视剧上演的剧目一样,毕恭毕敬地在欧阳龙飞身前跪下,声音犹如黄莺般动听,脆生生地说道:“臣妾参见陛下。” 嘴上这样说着,脸上显得格外的恭敬有礼,可是她心中却是将面前的这个尊贵无比的男人骂了无数遍,顺便问候了他的祖宗。她,张倩云前世曾几何时这样下跪过!除了每年祭祖时祭拜祖先时跪过…… “朕来这里,不可以吗?”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可以。”张倩云惜字如金地回道。 “那么你刚才那一发问,是不是不欢迎朕来看你,难道你还在因为之前朕对于你的责罚而怨恨朕!”声音虽轻,但是君王的威严却是显露无疑。 凉凉的大理石地板传来的冷意,自己的膝盖也被这大理石地板硌得发疼,心里暗暗呐喊道:有完没完呀!怎么那么矫情的一个人! “臣妾不敢,圣上来此地探望臣妾,臣妾不胜欢喜……” 接着便是一片沉默,张倩云咬着牙努力地和大理石做着殊死抗争,低垂着她的她并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欧阳龙飞身上。 一只保养良好,男人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张倩云猛地一惊,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欧阳龙飞相遇。 不知何时,欧阳龙飞的神情变得柔和,看向张倩云的目光也变得温柔了许多,眼中竟然有着微微的湿润,半是责怪半是宠溺地说道:“起来吧,跪久了也不怕膝盖疼!” 张倩云觉得膝盖跪的生疼,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再去娇柔做作,不肯起身。便将自己的纤纤玉手放在欧阳龙飞掌中,在起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与他的相遇。欧阳龙飞本来就长得英俊,只不过,平常总是板着脸,好似所有的人都欠了她许多钱,而且还是过期不还的那种,给人种寒冬腊月的感觉,使得俊美的五官也生出几分冷意。 但是此时的他因为眉眼中的温柔,眼角的微红,使得整个人看去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让一向对男se有免疫力的张倩云不禁一愣,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听说爱妃之前大病一场,朕忙于国事,没有关心爱妃,让爱妃受苦了,都怪朕不好。” 张倩云竖起耳朵,再次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心里不禁嘀咕道:是不是我耳朵有问题呀?他这是在和我道歉?! 看着面前这位相貌英俊的帝王,脸上带着诚恳和温柔。 张倩云心中一惊,情不自禁地身子往后仰去:天哪!待会我一定好好观察一下,今天的太阳到底是从哪边升起的,太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身子稍稍往后仰,她便感觉到有只温暖的大手抚在她的腰际将她顺势一揽,张倩云那娇小的身子自然而然地被他带入怀中。 她的脸颊更红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她的本意是尽量和皇上保持一定的距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甚至离宫! 可是,现在这个状况! 张倩云抬起头来,自己被欧阳龙飞不紧不松地搂在怀中,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男人特有的体香弥漫到张倩云的鼻腔内,不由得让她觉得自己心跳加快,面颊绯红。 对于身体的这种反应,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想当初前世为人时和初恋男友热恋时,也是这样的感觉。 欧阳龙飞温柔地抱着眼前这个让他回想起很多美好往事的美貌女子,看着她那顺滑乌黑的秀发,忍不住用下巴轻轻地蹭了蹭,然后低下头去看着刚才还凶巴巴,此时却是乖顺无比的她。 这样多变的她与他心中的蕊儿是多么相似呀。欧阳龙飞在心中默默地感叹道。仰起头来,望向窗外心中念道:蕊儿,一定是你可怜我,所以特意派了一个与你性情那么相似的女子来与我相伴,蕊儿,谢谢你,我会好好呵护她的,不会让她走上与你相同的命运。 第十四章 小宫女 那天相拥之后,张倩云就如坠入云中一般懵懵懂懂的,后来欧阳龙飞还和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太多印象。 此时独坐内殿的她很生气,很困惑。生气是因为气恼自己为何那么没有定力,只不过是被抱了一下,就心慌成这样,那以后可怎么办呀。让她困惑的是为什么自己在看到那样温情似水的欧阳龙飞时会心跳加快,心中踊跃着犹如初恋少女般的激动和甜蜜。 张倩云单手撑着下巴,苦思冥想着,忽然她脑中一亮,好似一阵狂风吹散了乌云,让大地得以重见天日。 是了!不是我定力不高,而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就深深地爱着欧阳龙飞,所以自己刚才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想到此,不禁唉声叹了口气,想着:其他问题还能解决,可是眼前这个问题却是难办呀,难道自己还要再换具身体不成! 很快又有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闪现:会不会我自己也喜欢上了欧阳龙飞呢!? “不不不,不可能,我不能接受这样高傲的男子,不能接受和那么多女人共侍一夫,不能,绝对不能!”张倩云摇着头惹得发髻上的珍珠步摇“砰砰砰”脆响。 看来离宫还是唯一的出路。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想到昨晚的失败而归,张倩云暗暗下定决心要再找时机离宫。 芙蓉宫中丽贵妃正坐在梳妆台前,她的贴身侍女菊香正为她梳着头发。 丽贵妃比当今皇上小三岁,虽然她早已过了豆蔻年华,也已经诞育乐一位公主,但是上天好似特别怜爱她,她仍然保持着少女般的肌肤,不同之处只是比起少女多了几分成熟和妩媚。 菊香小心翼翼地轻柔地为她梳着发丝,看着自己主子心情不错,便奉承道:“娘娘,哪怕每年有那么多新人进宫,皇上心中最疼还是娘娘,您瞧昨天皇上就为了娘娘便推掉了拂云殿那个小妮子的牌子,皇上待娘娘的好那可是真真的。” 丽贵妃一笑百媚生,看着铜镜中自己较好的面容,道:“算你会说话,给我换个新发髻,一会儿,小厨房炖好了参汤,你亲自为皇上送去。” “是,奴婢遵命。” 勤政殿中,前来觐见欧阳龙飞的大臣都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一直冷若冰霜的皇帝,今天心情不错,遇到合心的事情时还会夸奖官员几句,这样的场面可是难得遇到的。 皇上心情好,所以大臣们都赶着趟地前来禀报公事。 西北战事再起,傅家权倾朝野,欧阳龙飞本意其实并不想再让傅家率大军前去杀敌,但是,心中一寻思,觉得朝中并无其他大将可以身负此责。 若不是想着要依仗丽贵妃的兄长杀退西北外敌的侵犯,欧阳龙飞何必委屈自己昨晚犯了她的牌子。 “今夜不能再负她了。”欧阳龙飞批完奏折抬起头来,对着门帘外一直伺候在侧的李福泉喊道:“你亲自去趟拂云殿,今晚朕翻她的牌子。” “是,奴才遵命。皇上,镇南王有事参见陛下。”李福泉回道。 “龙辰来了,好的,请他进来。”欧阳龙飞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谨慎。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小他将近十岁的兄弟来说,欧阳龙飞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因为镇南王母妃是外族人,所以生下他后不能亲自抚养,只能交给欧阳龙飞的母亲抚养,所以他俩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自己的母后对他也是特别钟爱。 但是,先皇曾经几次想立欧阳龙辰为太子,如果不是母后动用朝中关系,真不知道现在坐在这个皇位宝座上的人会是谁!所以欧阳龙飞对这位弟弟心中总有着一份忌惮。 正想着,镇南王已经走进了勤政殿的御书房中。 “臣弟拜见皇上。” “贤弟快快请起,赐坐。” “谢皇上。” 待欧阳龙辰坐定,欧阳龙飞便开口道:“贤弟一向游山玩水,今天怎么想着进宫?” 镇南王轻咳一声缓了口气道:“臣弟今日来是想向皇上要一个人。臣弟遇到一个特别有趣的宫女,想将她要回王府。” “哦,朕记得臣弟还不曾娶妻,以前要给你说亲,你都婉言拒绝,今天这是怎么了?说来给皇兄听听,宫中竟然有这样的佳丽惹得你心动。”欧阳龙飞心悦地打趣道。 欧阳龙辰平常爱好诗词歌赋,游山玩水,如果不是皇上有令,他是绝对不会去管理朝中事务。一副懒散悠闲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 双手向前作揖,微笑着回道:“让皇上见笑了。” 欧阳龙飞本来只是打趣,想开开玩笑,没想到一听欧阳龙辰的回话,微微一怔,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道:“贤弟果真看中了一位宫女,那真是这位宫女的福气,不知是否可否让朕知道这位宫女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朕便做主赐给你做侍妾如何?” 第十五章 无处可逃 “哦!”欧阳龙飞声调拔高三度,这事情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神情冷漠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道,“臣弟还不曾娶妻,朕记得以前要给你说亲,都被你婉言拒绝,今天这是怎么了?说来给皇兄听听,宫中竟然有这样的佳丽惹得你心动。”欧阳龙飞难得一见地打趣道。 欧阳龙飞知道自己这位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三随便能识字,五岁就能作诗,聪明绝顶,诗词歌赋无不精通,深得父皇喜爱,几次想立他为太子。虽然自己已经登基数年,朝政稳定,但是这位曾经深受先皇器重的弟弟,这位比他年轻将近十岁的弟弟,欧阳龙飞客户四发自内心的忌惮着。 欧阳龙飞用着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一脸虔诚的欧阳龙辰,心想:他平常爱好诗词歌赋,游山玩水,如果不是皇上有令,他是绝对不会去管理朝中事务。一副懒散悠闲在朝中也是出了名的。如今他看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也好,总比朕赐个官家小姐给他从而增长他的势力。这样也好,免得再让朕操心他的婚事。 御书房内沉香悠悠地从香炉中散发出来,书房内的两个男人,整个大周朝最尊贵的男子在较量着心计。 前后反复揣摩了一下这件事情,欧阳龙飞觉得这件事对自己没有任何损失,便放宽了心。 欧阳龙辰毕恭毕敬地双手向前作揖,微笑着回道:“让皇上见笑了,臣弟真心很喜欢这位女子。” 欧阳龙飞本来只是打趣,想开开玩笑,没想到一听欧阳龙辰的回话,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道:“贤弟果真看中了一位宫女,那真是这位宫女的福气,不知是否让朕知道这位宫女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朕便做主,赐给你做侍妾如何?” 一向低调,甚少接近女色的欧阳龙辰听皇上这样一说,不禁面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向前又做了一个揖。 “多谢皇上成全。”而后又有些为难地犹豫了一下道:“不瞒皇上,臣弟和这位宫女只有一面之缘,臣弟还来不及问及芳名,她便匆匆离开了。” 欧阳龙飞神色微微一顿,面有难色道:“这就有难度了,宫中宫女少说也有五百人。”瞥了欧阳龙辰一眼又道:“不过,只要有心找肯定能找到的,朕会让李公公去安排,你先退下吧。” 欧阳龙辰欢喜地回道:“谢皇上,臣弟先退下了。” 拂云殿中,张倩云正琢磨着怎样从红梅那里不着痕迹地打听出宫路线。 两人刚刚开个话头,便听闻外面喊道李福全李公公前来传旨。 张倩云心一沉,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一边出门接旨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是侍寝的旨意呀! 李福全笑嘻嘻地走进外殿朝着张倩云行了礼道:“恭喜小主,皇上有旨今夜由小主侍寝。小主早些准备着吧。” 张倩云只觉得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她当然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这样东西。她在心中哀叹一声心道:大势已去,今夜的热身运动恐怕是逃不了了。 李福全宣完旨,抬起头看见张倩云满面愁色,不禁一怔,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墨云。墨云何等机灵,赶忙扶住张倩云道:“李公公,我们家小主这是太高兴了,奴婢会安排好今夜的侍寝,请公公放心。” 李福全是个人精哪里有那么好蒙骗,但是到底是给了墨云几分薄面,没有继续问下去,看了一眼张倩云失神的面容,对墨云关照道:“最近前线战事紧张,皇上心情不是很好,你一定要伺候好小主,今晚的侍寝一定要安排好。” 墨云重重地点了点头,回道:“你放心,你我多年熟识的老乡了,我办事情,你放心。” 李福全这才离开拂云殿。 墨云和红梅赶忙搀扶着张倩云进入内殿,让她坐下。 墨云吩咐道:“红梅,你去给小主端杯热茶。” 看着红梅走出了内殿,墨云神色凝重地堆张倩云道:“小主,您这是怎么了,侍寝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呀,难道您心中还在埋怨皇上之前对您的惩罚吗?” 张倩云稍稍缓过神来,悲哀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小主,一入宫门深似海,要想在这宫中存活,就一定要获得皇上的宠爱,这样就会荣耀门楣,但是如果稍有不慎惹怒龙颜的话,小主的父母兄长可能都会面临杀身之祸。” “父母,兄长”张倩云眼神落在墨云脸上,重复道,“有那么严重吗?”前世的她并没有享受多少温情,父亲留给她的以及更是少的可怜,母亲含辛茹苦的将她拉扯大,终于等到她大学毕业了却被查出得了绝症,已经错过了最好治疗时机。但是张倩云仍是不死心,为了挣得高额的医药费,她昧着良心去了民企去帮助黑心老板打工。 张倩云暗道:往事历历在目,不敢回首。难道如今的磨难,都是因为我前世帮助钱老板打工的结果吗? 第十六章 菲红 亲情这两个字对张倩云来说是那么陌生有事那么的温馨。回想自己在前世,父亲在她还是婴儿时就离开了她们,诺大的世界只有她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正如有句俗话所说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事实却是如此,正因为艰苦的生活条件,磨练出张倩云坚强的性格和务实的头脑。 前世的她虽然只活了二十七年,但是有两条座右铭是一直陪伴着她成长的。这两条座右铭也是她经历过生活磨难总结出来的,颇为珍贵。 两条座右铭,第一条是:适者生存;第二条是:最可靠的是自己和钱。 来到这个架空王朝后,经过一段时间去适应这具身体,了解这个世界,张倩云还在脑海中翻出这两条座右铭。她用着公司里那套市场策略分析法前后想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痛下决心,所出了一个决定,妩媚迷人的双眼绽放出破釜沉舟的果断。 拂云殿内气氛好不热闹,自家主子重获恩宠,殿内上上下下的宫人们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墨云姑姑带着小李子、青霞和紫霞还有红梅忙着准备自家小主晚上侍寝一事。 青霞一脸的喜色,轻声说道:“跟着墨云姑姑肯定是对的,还好我当初没有跟着他们离开,没想到小主能重获恩宠,而且看上去皇上真的很在意小主呢!” 墨云瞥了她一眼,小声说道:“小主刚获恩宠,宫里头多少双眼睛都瞧着咱们呢!你们在内在外都小心着点,要低调,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小主惹麻烦。” “是,一切都听姑姑吩咐。” 拂云殿内忙里忙外,热闹不凡,其他宫中可就没有那么太平了。 芙蓉宫中,当丽贵妃听到今夜皇上是点了张倩云侍寝后,立即美目一横,气上心头,怒道:“这小妮子用着什么方法能够那么快复宠?” 她的贴身侍女菊香知道自家主子脾气暴躁,平常皇上面前就爱耍小性子,皇上不再时更会变本加厉,弄得芙蓉宫中上下不安。 菊香看着自己主子的神情,心中害怕,但是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安慰道:“主子,您别生气,她之前不是被皇上责罚了,又降了位分。昨天皇上就犯了她的牌子,但是最后还不是道主子这儿歇的,所以拂云殿根本不用担心,娘娘才是皇上心尖尖上最关心的人。” 逢虚拍马的话让丽贵妃很受用,定了定神,想想菊香说得也有道理。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柔仪宫最近有什么动静?” 菊香觑了丽贵妃的神色,端着十万分个小心谨慎道:“回主子,没有,柔仪宫娜儿没有任何动静,一切都如往常。” 丽贵妃冷哼一声,媚眼一扫,将自己保养良好的右手一伸,菊香赶紧弓着腰走上前去扶着,丽贵妃趾高气昂地说道:“陪本宫去看看皇太后。” “是。” “什么!你有没有听错!”张碧云吃惊万分地双手搭在面前小宫女的双肩上,脸煞白,转瞬间变得暴怒,冲向内殿看见东西拿起来就砸,边砸边骂道:“这个jian人,用了什么龌龊手段能够让皇上又翻了她的牌子。” 接着一阵噼噼啪啪地声音脆生生地从内殿传来,整殿的宫人们都吓得跪下来,不敢发一言。 张碧云的贴身侍女菲红此时倒是神色镇定,看着自家小主将店内能砸的都砸完了,累得吃不消了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时,她走到张碧云身边宽慰道:“小主莫要生气,倾听奴婢一言。”说着,朝张碧云使了个眼色。 张碧云立即心领神会,不耐烦地对着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们道:“你们先退下!” 待宫人们退下,菲红凑近张碧云,神情谄媚地说道:“小主,你因为善妒而被皇上禁足,如果今天之事有传入皇上耳内,那岂不是雪上加霜,让皇上更加不愿见到小主,那么小主就会慢慢失宠的。” 神经一向粗惯了的张碧云,自小在家中就被自己的母亲宠坏了,加上自小就习惯欺负张倩云。本想着自己进宫了可以在家中独占鳌头,杀杀这个嫡女的威风,没想到的是过了半年张倩云竟然也入宫了,而且位分竟然和她相同都是贵人! 每次想到此事,张碧云就会恨得把牙根也咬酸了。她明白自己不如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美貌,而且她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也是自己无法比拟的。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在此时菲红为她送来了整治张倩云的方法。不知道菲红从哪里弄来的药粉,买通了宫女,倒入在张倩云的浴桶中,最后使得她满身发起了小疹子,不仅不能侍寝,而且还吓到了皇上。 本以为经过此事,张倩云再无东山再起之日,没想到那么快,才多久呀,她京能让皇上再次注意到她,翻了她的牌子。 张碧云将视线落在菲红身上,这个小姑娘跟着她时间并不长,是她母亲在她临进宫前为她准备的,经过大半年的相处,张碧云真心觉得她心思细腻,满腹诡计,很会察言观色,时间长了她也发觉自己渐渐离不开她了。 就像此时,自己因为情绪失控,乱发了一通火,但是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听闻菲红这样一问,张碧云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禁有些后怕。 看着菲红好似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菲红,你看这次怎么办呀?你在帮帮我呀?” 菲红抿嘴一笑,眼中滑过一丝算计,伏在张碧云耳边轻声耳语,张碧云立即破涕为笑。 第十七章 将计就计 听完菲红的计谋,张碧云忍不住掩面窃喜,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菲红的眉心,嗔怪道:“真有你的,看来母亲特特选你随我入宫还真是没选错。” 夜色渐黑,李福泉在宫中按照镇南王欧阳龙辰的描述寻找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那位“有趣”的小宫女。因为镇南王没有圣旨是不能在宫内过夜的,所以在宫门落锁之前,镇南王便心情低落地离开了皇宫。 拂云殿内,暖炉熏香,芙蓉帐暖,张倩云刚刚沐浴好,坐在镜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秀发如墨,乌黑亮丽,朱唇微启,一双美目流动着奇异的光彩。不要说男人,连张倩云自己也被这镜中的美女迷住了。镜中的自己不仅外貌倾城,而且一双美目顾盼秋水,眼中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高贵气质更为整个人增添了神韵。 张倩云心中暗道:自古红颜多薄命,长得如此倾国倾城,怪不得会让君王这样恋恋不舍,唉,今天之后,我想要在宫中默默无闻都难了,唉…… 墨云和红梅正忙着为她擦干湿漉漉的秀发,两人接看出自己小主有心事。红梅不知如何说些什么来劝慰小主,因为从她的角度来看—毕竟之前皇上狠狠地伤了小主,如今一下子又获宠,对小主来说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墨云用梳子轻轻梳着张倩云顺滑的乌发道:“奴婢理解小主现在的心情,毕竟之前皇上他……不过如今事已至此,也说明小主与皇上确实是缘分天定,而且小主不仅要在宫中存活下去,更要好好维护自己的家族,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获得皇上的恩宠,否则在宫中的日子真是如履薄冰,步步艰险。 “姑姑,我明白,只是……”张倩云轻声应道。 “小主自己心里的这道坎儿要慢慢过,不要太为难自己,今夜千万不要在惹怒龙颜。” “姑姑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眼中闪出一丝果决,续道,“我不会重蹈覆辙,让别有居心之人有机可乘。”说完还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想让墨云放心。自从和墨云敞开心扉谈过后,张倩云真心感受到墨云比以前更用心更体贴地照顾着她。这份温暖虽然是她代替前皇后所受,但是被人真心对待,还是倍感舒心温暖的,尤其是在这冷若冰霜的之中,举步艰难。 “小主,想要梳什么发髻?” 张倩云看了梳妆台上的琳琅满目的饰品觉得金灿灿的俗不可耐,微一蹙眉,便有了主意,抬起头来看了看镜中自己,对红梅和墨云说道:“佳丽为了争宠无不浓妆艳抹,今天是我第一次侍寝,脸上不需要施粉黛,头发擦干后,用那个珍珠发夹将前额头发扎起一缕便可,衣服选件清丽简单的重磅面料宫装就好。” “是。”墨云眼中满含赞许之色,在镜中朝张倩云微微伏身应道,红梅毕竟年轻,对于张倩云的决定一时间不能理解,但是机灵的她知道聪明的小主肯定不会选错的,便应了走到衣橱那边为她选衣服。 穿戴整齐,墨云和红梅禁不住赞叹眼前出水芙蓉般美丽的自家小主,都知道自己小主容貌出众,但是前一次侍寝,小主因为害怕,浓妆艳抹,后来没过多久就发了一身的疹子,而惹怒了龙颜,如今眼前的小主比起以前气质清新脱俗,更有着一股高贵的气韵。 想到之前的侍寝经历,墨云不由得心中一颤,毕竟当日陷害肖猪之人尚未捕获,如今敌暗我明,她谨慎地提醒道:“小主,今夜侍寝,皇上待小主很好,小主只要按照平常心,不用慌张,奴婢和红梅会在殿外随时伺候着,小主不用害怕。” 张倩云想到即将到来的热身运动,不禁面颊一红,轻声应了。 很快,春风君恩车便按时来到了拂云殿前,墨云又嘱咐了张倩云几句,便和红梅二人随车一起护送她随车前往乾坤宫。 乾坤宫是皇上的居所,皇上平常不翻牌子时就会独自一人歇在乾坤宫。如果选了哪位妃子侍寝的话,这位妃子也不能留宿,时辰一到就会被太监们送回。 “请小主等一下,皇上正和两位大臣商议国事,皇上一会儿就过来。”李福泉恭敬地回道。 张倩云含笑回道:“有劳公公了,墨云。”说着朝墨云使了个眼色,墨云微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金子塞在李福泉手中。 李福泉立即喜笑颜开,躬身谢过。 墨云和李福泉是同乡,平常两人关系不错。看李福泉收了金子,墨云笑着开口道:“今夜是我家小主第一次侍寝,经过上次的事情,小主心中很是害怕,还要公公多多关照。” “这自然是应当的奴才也希望小主受宠,奴才脸上也能沾沾光不是?”李福泉目光还无保留地落在墨云的脸上,墨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将脸微微别了过去,于是李福泉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晚守夜的侍卫和宫人们我都特意安排嘱咐过了,都是我的心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说到此神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倩云说道:“刚才小主的姐姐张贵人遣人送来了一盆点心说是庆贺小主今夜侍寝,不知现在是否需要将点心呈上来。” 张倩云心中暗道:果然是惹不住了,居然惹事惹到乾坤宫来了,不过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张倩云了。这次不会让你轻易逃过。 墨云听了,先下便觉有问题,正要出言阻止,只听张倩云朱唇微启道:“有劳姐姐一番苦心了,想来皇上谈好要事也有些饿了,不如现在将点心端进来,一会儿臣妾可以服侍皇上共用。”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李福泉躬身告退。 第十八章 云儿 待李福泉一走出去,刚才一听张贵人送来点心,自家小主想要用一点时,站在一旁的红梅急得小脸通红,终于等到李福泉走出了内殿,红梅忍不住急忙走上前来,担心地说道:“小主之前就吃了张贵人的亏,这次眼见着小主又要得宠,张贵人就来捣乱,其中必定有鬼,小主千万不能吃这点心呀!” 看着红梅眼中满目的担忧,张倩云心中一暖,话语温和地轻声说道:“我明白,自有对策,你和墨云放心就好,你们小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就被人欺负。” 墨云倒是沉着,不见半分慌张,闻言之,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只见殿门被推开,身着一身金黄色龙袍的欧阳龙飞一脸疲倦地从容走了进来,抬眼看到张倩云不卓粉黛,秀发松散如瀑布般披下来,乌黑亮丽的发丝中那串珍珠发夹显得更加熠熠生辉。张倩云心知自己无法逃离这皇宫,那么该来的事情就让她迎面接受吧,不过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好,绝不可以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被害死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倩云起身朝欧阳龙飞福身请安道:“臣妾恭请圣安。” 欧阳龙飞上前几步亲手扶起她,声音暖暖地说道:“让爱妃久等了,爱妃这样打扮让朕真是耳目一新呀,有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张倩云心中道:真是情场高手,还真会花小姑娘,名字怕是不记得了吧,只要是你看中的女人都是一个统一的称号—爱妃! 想到此,她不禁在心底泛起丝丝鄙夷,口中却是泛起淡淡红晕,轻声回道:“皇上喜欢最重要。” 欧阳龙飞右手一扬,身旁的李福泉便恭恭敬敬地弓着身走上前来道:“启禀皇上张贵人得知张常在今日侍寝,所以特意送来了点心以示祝贺,小主感念其心意,不敢独享,特意等着皇上前来一起享用。” “哦,爱妃当真是对朕情深意重。”欧阳龙飞看向张倩云的目光里多了份感动和暖意,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张倩云并未施粉黛,身上穿着的衣衫是用鲜花瓣熏过的,衣衫穿在身上被体温一暖,配合着刚刚洗浴后的清新,混合成一股撩人心扉的迷人香味,撩拨着欧阳龙飞的心房。他有些意乱情迷地看向怀中娇羞带俏的美人,此时此景,让他不禁微微一怔。 食指轻轻拂过怀中张倩云的脸庞。略带着薄茧手拂过脸庞带来的略微粗糙酥麻的感觉,让有些紧张的张倩云心越跳越快,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 前世的她也曾被恋人拥在怀中,深情相望,曾经两人也是靠得这样近,近得让张倩云在对方眼中可以看到自己。前尘往事历历在目,过往的伤害不禁涌上心头,心头一酸,眼眶微红,张倩云低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 “爱妃,为何伤心?”欧阳龙飞看见怀中女子含情脉脉地拭去泪珠,下意识地心疼问道。 张倩云心中暗暗呐喊,围着自己刚才一时失态心中有些气恼,想着自己并非看到美男就会手足无措的,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是爱着皇上的? 想到这里,张倩云觉得自己脑门一阵阵发疼。于是轻揉着太阳穴道:“让皇上见笑了,臣妾觉得有些头痛。” “来人快请太医前来。” “是。” “皇上,奴婢来扶着小主吧。”耳边传来了墨云的声音。 “不用,朕亲自照顾爱妃。”欧阳龙飞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自欧阳龙飞登基以来,除了前皇后,还没有哪位妃子能够得到过如此礼遇,站在内殿的宫人们纷纷暗自揣测着这位张常在可真是深得恩宠! 被皇上亲自照料,这可不是张倩云想要的结果呀,本来只是有些头痛,一听到此话,自觉头痛加重。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道:“臣妾身份卑微,怎能让皇上亲自照拂。”想了一下,继续说道,“皇上为国事操劳,正好这里有张贵人送来的点心,不如臣妾服侍皇上用一点吧。” 李福泉端着点心,墨云端着茶水纷纷走了过来,站在床边。 欧阳龙飞应该是被这番话感动了吧,握着张倩云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望了她一会儿,微笑着道:“还是云儿待朕最好。” “云儿……”张倩云嘴角有点抽筋地重复着欧阳龙飞的话,心想刚才还是爱妃,怎么现在就是云儿了…… 欧阳龙飞微微侧过身去,拿起一块糕点,看了看道:“做得精致,张贵人为人毛毛躁躁的,没想到这方面心思到时蛮细腻的,可见与你姐妹情深。”说完,便咬了一小口点心。 闻此言,张倩云心中一阵冷笑,什么姐妹情深,简直是仇深似海才对吧。转念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气道,看来宫中哥哥都是会演戏的,混的好与不好也要看自己演技如何了? 第十九章 桃花酥 “味道不错,”欧阳龙飞吃了口桃花酥,细细品味着,频频点头赞许着,忽而眉头一紧又道,“里面好似还放了些特别的配料,回味很特别”侧头想了想,忽然豁然开朗道,“恩,应该是茴香,没想到茴香放在甜品中竟然如此美味。” 接着从盘中又拿起一块,含笑递给一旁的张倩云道:“:你也尝尝,味道当真不错,也是你妹妹的一番心意。” “是,”皇上既然开口,看着眼前做工精美的桃花酥,张倩云心中哪怕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不得不微笑着接过桃花酥,眼中还流露出感激和欣喜之色。 张倩云看了看这块做的精致的桃花酥,只见酥上有着些许淡黄色粉末,对于这个妹妹,张倩云是心知肚明此人并非善类,上次她就是折损在她手上。 张倩云捏起上面少许粉末,细细端详,然后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眼前忽然一亮,心中便有了答案。再抬起头时,见到欧阳龙飞已经将一块酥尽数吞入口中,她下意识地心头一紧,出声喊道:“皇上此酥饼有问题,千万不能吃呀!” 欧阳龙飞正饶有兴致地品着酥饼,正准备将最后一口咽下去,忽闻此言不由得一惊,被食团呛得咳嗽起来。 身边伺候着的李公公和墨云一听食物中有毒,早已变了脸色,赶忙传唤太医前来。 欧阳龙飞眉目之间也多了一份严肃和冷意,看着张倩云道:“爱妃何意会认为此酥饼有毒?朕已经吃下一块,并不觉得不妥呀?” 张倩云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皇上,起身躬身行礼,恭敬地回道:“臣妾曾在一本医书上看过这样的记载,夹竹桃花粉有毒,如果将夹竹桃的花粉与茴香放在一起服用的话,毒性会增加数倍!臣妾听闻皇上说酥饼内混有茴香,皇上你看,酥饼上的这些淡黄色粉末就是夹竹桃花的花粉。” 话音刚落,欧阳龙飞大怒,怒吼道:“大胆,是谁竟然敢毒害朕!” 李福泉早就感到事情不妙,想到这酥饼可是从眼前这位张常在姐姐那儿得来的,如果真是毒害皇上的话,那么这位常在也会在劫难逃,可是,李公公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了张倩云一眼,只见她满脸的紧张和关切,正闻言细语地宽慰着皇上,但是眼中却是镇定自若,不见一点慌张。李公公一边心下暗暗称奇,一边和一屋子的宫人们跪地,哀求道:“皇上息怒呀,这酥饼是张贵人刚才遣人送来的,没想到竟然是!” “派人将这个jian人给朕抓起来,送到慎刑司严刑拷问。”欧阳龙飞怒容相向,同时觉得小腹开始隐隐作痛,痛感在不断加重! 当着自己心爱女人面前和满屋子的宫人面前,欧阳龙飞毕竟常年习武,并非那种娇生惯养的皇家子弟,这痛他还是能够忍住地,看着和自己心爱的蕊儿长相如此相像的张倩云,欧阳龙飞真的不甘心,心想:蕊儿,一定是我的真情感动了你,冥冥之中你将这个貌似神似你的女子送到朕的身边,可是没想到这段感情还没有开始,朕就遭到毒手,朕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小腹传来的痛感愈加强烈,欧阳龙飞的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留下,此时太医已经连奔带跑地从外电跑了进来,顾不上擦汗,赶紧为他进行诊治。 欧阳龙飞的左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张倩云衣袖,感觉只要能看到她,自己的疼痛就可以减去一份。渐渐地自己失去了意识,最终昏迷了过去。 第二十章 缘浅 皇帝昏迷不醒,作为宫廷秘闻不得外宣,皇太后得知此事后急忙按照惯例宣了平时几位辅佐朝政又和皇帝走得比较近的王爷紧急入宫守在宫中侍疾。 按照位分,怎么也轮不到张倩云留在龙翔殿中侍疾因为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常在,像她这样位分低的妃子在宫中多如草菅,按理说侍疾一事她应该连一点边都沾不上,但是谁又曾想到欧阳龙飞在昏迷之中还死死地紧抓着她的衣袖,丝毫不肯松手,无奈之际,她只能羞红着脸,陪伴在侧。嫉妒她的妃嫔多了去了,都说她是飞上天的癞蛤蟆。 虽然有些许不满只字片语吹入张倩云耳中,她都装作耳旁风,一笑了之。 不过张倩云虽然不待见她那位姐姐,但是因为她这样一闹,让她避开了侍寝,张倩云从心底里为感谢她。 趁着这个机会,她也何其有幸地见到了宫中的权贵阶级:皇太后、丽贵妃、淑妃、贤妃还有几位得宠的妃嫔。 一向风淡云轻的欧阳龙辰自从那日在宫中桃花园偶遇那位小宫女便觉得自己的心有了牵绊,后来虽然得了皇上的应允却是寻而不得,回到王爷府后便有些闷闷地,心情低落。宫中传来密旨宣他进宫侍疾,他心头一紧,自知宫中出了紧要的事情,于是也不多问,赶紧让随身侍从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衫,随着宣旨的太监入宫。 张倩云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嫁给一位君王,更没想过的是自己还要接受那些妃子们醋意浓浓的目光。 龙翔殿是皇上的寝殿,此时殿内一片寂静,安神的安息香幽幽地从香炉中散发出来,使得沉闷的内殿更加安静。 龙床边依着欧阳龙飞床头坐着张倩云,她如坐针毡,百般不适,但是脸上并为显露丝毫。 一旁还坐着皇太后,在其身后还站着丽贵妃和淑妃等级为位分极高的妃子。这还是张倩云第一次见到皇太后。 皇太后是欧阳龙飞的生母,算算年纪年约五十,因为保养得宜,望之不过四十而已,皮肤白皙,光滑,若不是眼角那不笑也有的细小皱纹暴露了年龄的话,说她只有三十岁也可以。 华丽的宫装穿戴整齐,秀发油滑光亮,服服帖帖地被盘成了高难度的云鬓,上面插满了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得让人觉得眼睛疼。明明是一双妙目横生的美人,却是浑身透露着不可置疑地威严和神圣。 这样厉害的角色不怒则威,坐着距离她有一米多远,张倩云低眉垂目地都能感受到从她那边传来的阵阵寒意,还有从她身后不断射来的那些带着恨意和醋意的目光。 待皇太后听完太医禀告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微蹙的眉头稍稍松解开来,道:“还好发现得早,中毒不深,现在就等皇上服药后醒来了。“ 说完,目光移动到张倩云身上,眉梢微挑了一下,问道:“皇上怎么还拉着她的衣袖,此人何人?” 梳着目光在张倩云脸上逡巡了一番,当她的目光落在张倩云脸上时,张倩云明显地感受到皇太后的目光一顿,冰冷的目光中多了份温柔,那是种久别的故人,分离多年,再次相逢的眼神。 这目光比起刚才的冰冷目光,更让张倩云被看得浑身发毛,不舒服,请了亲喉咙,低下头去,毕恭毕敬地回道:“臣妾张常在张倩云,居拂云殿。” 李福泉一边赶忙帮衬着回道:“今夜皇上翻的是张常在的牌子。” 皇太后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语气仍是淡淡地,但是相比之前已经有了一份暖意,道:“一国之君昏迷着,这样拉着一位妾侍的衣袖,被王爷和大臣们看到成何体统,还不命人剪去衣袖。” “是。奴才遵命。”李福泉知道皇太后是不好惹的主儿,赶忙应下,在转身之际,悄悄地用衣袖擦了额头的冷汗。 很快,宫人们便拿着剪刀,将衣袖剪断,张倩云得了自由,看了看满屋子自命不凡,根本不将她放入眼中的妃子们,于是知趣地告辞退下,走出龙翔殿准备回到自己的拂云殿好好歇息一下。 事情就是这样的巧,当她在墨云和红梅的搀扶下正准备乘上车辇时,欧阳龙辰风风火火地走进了龙翔殿,只差一秒,两人擦肩而过,无缘相见。 第二十一章 蜕变 回到拂云殿时天已经蒙蒙亮,忙乎了一整夜,人人皆感疲惫。回到内殿,倚靠在窗边,张倩云望向远处,只见朝霞绯红,映衬得天地仿佛连成一色,美景如斯,睡意全无,侧头看了看年纪轻轻的红梅因一夜未睡,小脸蛋已经熬得煞白,看得让人心疼不已,便道:“红梅,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墨云伺候着。” 自家小主的话让红梅倍感温暖,红梅心想:小主今夜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如今事情还未平息,小主心中还牵挂着自己。 想到此,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浑身暖洋洋的,心中甜蜜蜜的,感动地回道:“小主,奴婢不累,奴婢先服侍小主歇息吧。” 张倩云俏丽的脸庞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温和地看着红梅道:“我现在睡意全无,只想坐在这里看着远处朝霞,旭日东升的美景。你先下去吧,休息一会儿,再来换墨云。” 红梅知道小主虽然脾气柔和,带自己殿内的宫人们也是关怀备至,但是对于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再加上她自己确实乏得很,于是便不再推辞,退出殿外。 墨云毕恭毕敬地端上一碗燕窝羹给张倩云服下后,便静静地站在旁边随身伺候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倩云才开口慢慢地说道:“墨云,我从未这样静下心来看过朝霞,以往的我总是没有时间去欣赏这样的美景,但是现在的我发自内心的羡慕这些彩云,它们可以那样自由自在地漂浮在天上,让太阳的光芒映衬着真是格外惹人喜爱。” “小主,今夜的事情真是始料未及,索性小主反应机敏,将此事化解开来,”随后眉头微蹙,接着问道,“只是不知为何小主要将这份点心给皇上食用?小猪一惊揣测点心有问题,为何还要……” 张倩云侧过身来,侧目看了墨云一眼,墨云立即噤声,低头不再言语。 张倩云冷笑一声道:“我知你心中有疑惑,所以将红梅遣开,就是在等你的问我这个问题。”话语停顿了一下,续道,“我视你为心腹,所以不想你疑心于我,故而让你与我独处。” 张倩云起身离开贵妃椅,可能是坐得久了些,起身时身子没有站稳,身子超前倾斜而去,墨云眼明手快,赶紧上前两步,稳稳地将张倩云扶住,脸上满是掩藏不住地关切,紧张地问道:“小主可有伤到哪里?” “没有,可能是一夜未眠,加上久坐的缘故吧。”张倩云仍是淡淡地笑着,但是笑容中多了一份温暖,她反手拍了拍墨云略微粗糙的手道:“在这宫中也唯有你和红梅待我是衷心无二的了,红梅聪敏机灵,但是毕竟比不上你在宫中资历深,经验丰富,所以很多事情我还是依仗你多。” “小主言重了,奴婢不敢当。”墨云一听此言赶紧下跪,神色凝重地回道,“小主如此看重奴婢,奴婢无以为报,定当一切以小主为先。” 张倩云眼中的凝聚的忧愁渐渐散去,带着些许笑意,伸手微微扶了扶墨云,示意她起身坐下说话。 墨云低着头,垂首不语。 张倩云不急不缓,端起手边的一杯茶,抿了几口,随后才道:“墨云,我知道这阵子你和红梅心中都有着一个疑惑,为何自家小主大病一场醒来后,竟然性情大变,行事说话都和以前大不相同。” 墨云心中一怔,一下子抬起头来,看向张倩云的眼神中多了分警惕,但是这份警惕很快又化为乌有,消散而去。 张倩云也不看向她,只见她好似自问自答一般,莞尔一笑,百媚纵生,伸手轻轻抚着茶杯盖子柔声道:“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我,或许我只是这里的匆匆过客,或许……”轻叹一声。 “小主,”墨云看着张倩云道,神色郑重地回道,“奴婢不知道小主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性情大变,奴婢只知道现在的小主更加适合宫中的生活,奴婢誓死效忠与小主。”言毕,起身,郑重其事地跪在张倩云面前。 张倩云眼中笑意更深,还有着几分感动,起身再次扶起墨云,道:“我已经想明白了,这或许就是我的命运,我不再逃避命运的安排,现在看来皇上带我确实和其他妃子不同,如果一切都不可避免,那么就让我欣然接受这样的安排吧。墨云,宫中的日子何等煎熬,我真的需要你和红梅对我的辅佐和帮助,没有你们,我是寸步难行,步步艰险。就像昨晚,其实我也只是揣测,没想到张碧云果真狠心,竟然敢!”张倩云眼中渐渐露出恨意。 墨云赶忙宽慰道:“小主,皇上对您的这份感情才是小主在宫中得以生存的根本,今天因为此事,宫中上下都已经知道了小主,皇上如此看重小主,相比宫中上下暂时不敢对小主如何,但是,眀招易挡,暗箭难防,所以,小主不得不现打算起来。” 第二十二章 皇家母子情 张倩云闻言侧目微微颔首,嘴角渐渐生出会心的笑。 那笑意随着愈来愈浓的春意在拂云殿中蔓延开来,春风袭人,暖意浓浓。 因着太医的悉心照料,再加上多年来欧阳龙飞养尊处优,自小的身体底子又好,所以第二天就苏醒过来,皇太后只吩咐了淑妃和丽妃轮流侍疾,其他嫔妃疑虑不得惊扰圣驾。总算拂云殿又回到了以前的幽静、清闲。张碧云则被关在慎刑司,接受审问。 女人众多,终日清闲无事,除了心思放在皇上病情,争分吃醋外,便是暗自思量着此事会如何了结。之中想要看张倩云好戏的妃嫔大有人在,可是君恩又岂是轻易可以揣度的…… 龙翔殿内安息香悠悠地从香炉中升起,让人气定神闲。殿内静寂,皇太后妆容华贵,发鬓梳得发丝分明,丝毫不乱,飞天髻上别着的九尾金凤透露着冷傲,沉浸数十年的她眉眼间早就刻下了冷漠和深不见底的城府。 斜靠于床榻的欧阳龙飞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前几日的毒性已经褪去,只是身体尚且没有完全恢复。 对于面前这位生育、养育、更将自己送上皇位的母后,每每与她独自相处,欧阳龙飞也不能放松心情,随意谈话。母后的手段狠辣他是亲眼目睹的,而且福瑞皇后(蕊儿)的离世也和眼前这位皇太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对这位大周朝最最尊贵的女人,欧阳龙飞只觉得近在咫尺,却感觉离自己那么遥远,给他的感觉总是冰冷,无情。 殿内静寂片刻,皇太后朱唇微启开口道:“皇上要好生养着身子,你身上背负着整个大周朝的命运。”许是宫中待得久了,连这关怀的话语听上去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是,儿臣明白,儿臣让母后操心了。”欧阳龙飞回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着,让外人看去好似一对母慈儿孝的温暖景象,可是言语中却并没有那么多母子温暖的关切之意。 一席话毕,皇太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病榻上的皇上,叹了口气道:“皇儿,你可是还在怪哀家当初不让你去就蕊儿吗?” 欧阳龙飞脸上一怔,勉强维持着的笑意立时僵在脸上,嘴角一抽,微微侧目瞧向一边,低声道:“母后,事情已经过去多时,不管我们如何内疚,蕊儿都无法回到儿臣身边了,”紧接着,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眼中带着寄望和欣喜,接着说道,“上天垂怜,可怜我的蕊儿的真情,将张倩云送到朕的身边,这次朕一定要好好守护她,不让蕊儿的悲剧再次发生在她身上。”言毕,欧阳龙飞神情严肃、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皇太后,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地君王威严。 过了一会儿,皇太后开口回道:“蕊儿的事情毕竟是母后不对,伤了你,更是伤了我们母子之情,既然现在来了一个长得那么像蕊儿的女子陪伴你,你就好好待她吧,不过,千万不要过分宠溺于她,若是她恃宠而骄,哀家定不会饶过她。”言罢,摆驾回慈宁宫。 李福全从内殿的帘子后面探头出来,先看了看皇上的神色,接着,小心谨慎地走到龙床边上,悉心地将一杯茶盅端给欧阳龙飞,道:“皇上,用点参汤吧。” “不用。”欧阳龙飞神情寂寥的摆了摆手。 “皇上淑妃娘娘在殿外,可要让她进来服侍。”李福全觑着欧阳龙飞的表情,问道。 提到淑妃,欧阳龙飞就觉得心中腻滑烦躁,于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不必了,朕累了先睡一会儿,你亲自跑一趟拂云殿传旨,让张常在晚上准备着和朕共进晚餐。” “是。奴才遵旨。”李福全应着,毕恭毕敬地弓着腰退出殿外。 第二十三章 主仆一心 李福全跟着欧阳龙飞已经二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这位皇帝长大的,他可是宫中的老人了,所以对已故皇后福瑞皇后的事情也是知晓的,他心知这位张常在位分低微,宫中像她这样的女子多如牛毛,但是如今这位张常在在君王的心中却是何等的重要,这位张常在为何如此得蒙圣恩,当中的情由他也是清楚的。想到这里,李福全不禁加快了步伐。 来到拂云殿宣完旨后,李福全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陪着笑脸,还破天荒地和墨云闲聊几句家常。 张倩云坐在主位上,嘴角带着无害的笑意,看似无意地用眼角打量着这位大总管今日对拂云殿态度变化,心中暗道:如今宫中,拂云殿变得已经炙手可热,我这个这个来自21世纪的幽魂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当今圣上的兴趣。 送走李福全,墨云和红梅走进内殿陪张倩云,墨云见张倩云默默坐着,一言不语,便为她端上一杯玫瑰美颜茶,道:“小主,如今看来此次风波对小主并无影响,而且皇上对小主很是宠爱呢!奴婢在此恭贺小主。”红梅闻言,赶紧机灵地跟在墨云身后,两人毕恭毕敬地向张倩云行礼。 张倩云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位心腹,默默地叹息一声,心道:罢了,既然无法摆脱成为的女人的命运,那么就欣然接受吧,只是自古最是无情君王家,张倩云切记,千万不能爱上皇上,这样自己就不会受伤,更不会因情而影响自己的决断。 想到如此,她伸出右手虚扶了墨云一把,轻声道:“请起!”不知为何心中却有着挥着不去的万千烦恼。 墨云起身,看着自家小主脸上微有愁容,便走进张倩云身边,小声说道:“小主心中的烦恼,奴婢明白,如今这恩宠是再也躲不过去了,小主若要立足于处于不败之地,就要紧紧地抓着皇上的心。” “不败之地,”张倩云摇了摇头,冷哼一声道,“如此多的娇俏艳丽女子,这谈何容易,再说我也无意和她们争宠。” 墨云神色一紧,再靠近些道:“小主,深似海,如果没有皇上的宠爱和保护,小主被皇上如此看重,其他娘娘和小主怎么能容得下小主呢?小主细细回想一下当初小主的亲姐姐张贵人为何会陷害小主,大概也是因为您比她更得皇上的宠爱,所以张贵人便对小主……” 张倩云摆了摆手,墨云立即噤声,跪在地上,语气诚恳地回道:“奴婢说了那么多冒犯小主的话,小主若是生气的话,尽管掌奴婢的嘴解气,”接着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向张倩云继续道,“小主,奴婢的死不足惜,但是奴婢字字发自肺腑,都是为了小主好呀。” 墨云是个坚强而且有担当的女子,在拂云殿中当掌事姑姑,下面的宫人们对她也都是尊敬有加,她为人也要强,从未在人前流过泪,但是今天却…… 看了那么多宫斗电视剧,虽然自己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是人心险恶,张倩云也是能够想象的,眼前的墨云对自己如此推心置腹的一番言语,也确实打动了张倩云的心。 她赶忙起身扶起墨云,红梅上前眼圈也红了,和张倩云一起扶起墨云。 “姑姑,你先起身。” 红梅在旁低声劝道:“小主,墨云姑姑说的都是为小主好呀,小主真的忘记了她们之前是如何处心积虑地陷害小主的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张倩云微启朱唇,声音虽轻,但是语气中却透露着丝丝寒意,道,“我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如何能更看不透这世事无常,人心险恶,”转过身去,看向窗外风景如画,自言自语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们可能已经察觉我这位小主和之前的不同之处了?” 说罢,转身看向她俩,墨云和红梅吓得重新跪倒地上。 红梅脸上表情复杂,想了想,和墨云对视一眼,终于鼓足勇气道:“奴婢不敢欺瞒小主,奴婢是从小就服侍在小主身边的家生丫鬟,小主大病一场醒来后,性情大变,行事风格也不同与往日,虽然奴婢和墨云姑姑心中深感疑惑,但是却万万不敢猜疑小主呀!奴婢们都认为之前小主国语柔弱,根本不适合宫中生活,如此上天垂怜,让小主大病一场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虽然小主性格变了,但是对奴婢们更加信赖,委以重用,奴婢们誓死跟随小主。” 红梅情绪激动,想来这番话在她脑海中已经回荡过无数次,一口气说下来,她的娇嫩的脸庞变得通红,气喘吁吁。 墨云惊讶地看向红梅,内殿一片沉默,不一会儿,忽然爆发出女子娇俏地笑声。 “好你个傻丫头,没看出来,你口才真不错。”张倩云用绢子轻掩口鼻说道。 “你们先起来。”红梅和墨云起身,谦卑地低着头,不敢言语。 “好了,都抬起头来吧。”张倩云言道。 “谢谢你们诚信对待我,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魂,可能是机缘巧合吧,恰巧附身于你们刚刚离世的小主身上。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小主白白死去,我会为她报仇,也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多年以后,成为大周朝最尊贵女人的张倩云还会经常记起那天和他们主仆三人在拂云殿中谈心的情景。 第二十四章 逃不开的宿命 宫内华灯初上时,春风君恩车便已停在拂云殿前候着了。 拂云殿内殿中,张倩云对镜出神地望着镜中的美人。前世的她并不关心自己的魅力,因为她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读书和赚钱去医治母亲的疾病,她根本不舍得花钱去购买什么名牌护肤品。而如今,虽说这具身体并非她自己的,但是相貌上却与她极为相似,只是稍显年轻罢了,再加上这具身体自小养尊处优,保养得宜,所以皮肤水嫩,吹弹可破。 入宫来,张倩云的心思都在如何逃离这深似海的皇宫,根本没有心思去打扮。上次侍寝,心中想着如何避宠,心思也没放在打扮上。而今天,墨云着意为她精心装扮了,此时镜中的美人,睫毛如羽,眉目含情,秋波如水,入魔的云鬓中部位插得珠翠满头,而是用珍珠插成了一个新月形,配上月牙色的锦衣罗裙,嫌隙的腰际系上一条珍珠腰带,显得整个人眼中投入这丝丝妩媚,但是这份妩媚恰到好处,一点儿都不妖艳,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气,仿佛她与生俱来就是皇家贵胄一般。 “好美!”张倩云在心中感叹道。 镜中的美人,可说是倾国倾城,连她这个见惯了21世纪人造美女的人都愣住了!这些天来,她觉得那个曾经生活在现代世界中的自己正在逐渐迷失,仿佛她本来就应该出生在这个架空王朝一般,她内心总觉得有种深深地牵绊要将她留在这里,但是具体是什么,张倩云自己也说不清楚。 墨云扶了扶张倩云梳得光亮整洁的云鬓,道:“小主,春风君恩车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张倩云看着镜中的墨云,微微点头,收敛神情,一扫刚才迷离的眼神,眼中竟然淡然,在墨云和红梅的参附下走到外殿,迎面而来的是李福全,张倩云心中微微一喜,一般迎接妃嫔的都是李福全手下的徒弟—小莲子,今天确实李公公本人亲自前来,足见皇上对她的重视。 想到此,张倩云心里微微一喜,但是这种喜悦的感觉稍纵即逝。 心中欢喜是因为毕竟前世今生她都是女子,虽然两世都未谈过恋爱,但是作为一个女子,能被男子如此宠爱,更何况是一位君王,想来世上不会有女子会推却这份宠爱。而且,张倩云发现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任应该是喜欢欧阳龙飞的,所以每每听到皇上的信息,这具身体本能地就会期盼、激动。 欢喜的感觉稍纵即逝——因为毕竟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任似乎张倩云,她心中明了最是无情帝王家,更何况,她也只是长得有几分像前皇后罢了。 “一个替代品而已,何来真情可言……”张倩云心道,面上神色不变乘着春风君恩车前往龙翔殿。 拂云殿距离“十里桃花园”很近,但是距离皇上居住的龙翔殿就远了些。马匹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所以一路上走的很稳当。“嗒嗒嗒……”马蹄声,让她觉得心中有点烦,手心中微微有些发凉,有着黏腻的感觉。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传来李福全毕恭毕敬地声音道:“小主,龙翔殿到了,请小主下车。”接着,车厢帘子被掀开来,墨云探身看向张倩云,给了她一个定心的笑容,伸出手去,道:“小主,奴婢扶您下车。” 当张倩云的手搭在墨云手上时,墨云神色微微一变,神色柔和地看了一眼张倩云,在张倩云下车的那一刻,墨云轻声对她说道:“小主,莫要紧张,奴婢和红梅会一直等候在龙翔殿的。” “好的。”张倩云轻声应道,正了正神色,象征性地打理了一下衣衫,在李福全通报过后,张倩云便独自走入龙翔殿内殿。 来到龙翔殿时,天色已经全黑,今夜一轮新月悬于浩瀚的夜空,阵阵风儿带着云儿,调皮地从月亮面前欢快地飘过,金色的月光懒洋洋地洒落在内殿,殿内点着为数不多的蜡烛,是的室内有着一股说不出的之感。 张倩云毕竟还是没有出阁的少女,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藏在袖中的玉手静静地握着一块素锦帕子。 第二十五章 谁更厉害 整个外殿只有两个小太监站着,看见张倩云来了,赶忙帮着撩开进入内殿的帘子道:“小主,请。” 张倩云深吸一口气,心道: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子难道会输给你这个古代人吗? 暗自为自己打了气,便径直朝着内殿走去。 带张倩云进入内殿后,两个小太监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犹如泥胎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地继续站在外殿守候着。内殿的烛光比外殿明亮些,显得内殿比外殿更加宽敞,层层纱帘将内外两殿阻隔开。内殿中香炉中焚烧着香,甚是好闻。张倩云心中暗自揣测着:这熏香闻上去到时不俗,让人觉得心安神定,淡淡的柠檬香味中还有股薰衣草的味道。 抬眼望去,但见身着明黄色寝衣的欧阳龙飞正斜靠在一张诺大的龙榻之上。 “这床怎么那么大!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张倩云的思绪竟然跳跃到了这个问题上。随即,她又明白过来了什么事情,随即俏脸泛起红晕,显得更加局促。 看欧阳龙飞朝她看来,神情淡淡的,这其实就是欧阳龙飞的标志性表情,总是让人无法揣摩这位尊贵的帝王心中在想些什么。 人在屋檐下,得不得地头,既然无法离开皇宫,那么久只能按着宫里的规矩办事。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朝着他行礼问安道:“臣妾向皇上请安。” “你来啦,平身吧。”按照自然规律来看,一个男人长相英俊的话,那么他的声音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欧阳龙飞的声音是好听的男中音,或许在床上休息了一阵子,此时他的说话声中有着一股慵懒之意和深沉的磁性,更添几分魅力。 “来在床边坐下,陪朕好好说说话。”欧阳龙飞边说边指了指传他边上的椅子道。 “是。”张倩云只觉得自己像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乖乖地在椅子上坐下,微低着头。 内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忽然,“噗嗤”一声,欧阳龙飞爽朗地笑了起来。 张倩云赶忙抬起头来,看向他,欧阳龙飞渐渐收敛笑容,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温柔地看着她打趣道:“看着今天的你,怎么也无法想象你就是那天在桃花园中敢直视君王的妃子。” 张倩云心中大叫不好,暗道:刚见面就摆了我一刀,没有君王的允许,直视君王那就是犯了死罪,更何况按道理来说,她—张倩云应该是认识皇上的,毕竟之前曾被召幸。 刚坐下没有几秒钟,值得再次起身,“扑通”一声再次跪在龙窗前,回道:“臣妾犯了死罪,还请皇上宽恕,皇上天子之威,臣妾敬仰至极,无意冒犯了皇上。” 张倩云低垂着头,看不出皇上的表情,只觉得室内一片寂静,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跪得时间久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隔得膝盖生疼。 时间一秒秒的流逝,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张倩云觉得犹如好了一整夜,终于头顶上传来了君王的声音:“起来吧,朕不怪罪于你。” 张倩云赶忙起身谢恩,刚起身,但听到自己的独自传来一阵阵“咕噜噜”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响,但是在这寂静的内殿中却是那么清晰。 张倩云立时一囧,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偷偷瞧了欧阳龙飞,正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张倩云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没被发现我饿得独自咕咕叫,要不然也太丢了人! 欧阳龙飞回过神来瞥了她一眼,道:“还不过来伺候朕穿衣。” 张倩云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赶忙应了声,走上前去,索性还好这段日子墨云和红梅都悉心教过她宫廷礼仪其中就包括穿衣礼节。虽然动作并不娴熟,但是还好不算失礼,忙乎一阵子,总算是将这位皇上的衣服都穿好了。 欧阳龙飞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八,张倩云认真地给他穿衣服时,只觉得那双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她担心这位君王会趁机一把搂住她,然后…… 胸中一直揣着一只不安的小兔子,觉得自己呼吸也加快了,手心粘粘的,满是汗水。张倩云真恨自己没出息,怎么会那么紧张,想了一整天的“作战策略”全部泡汤,真不争气! 第二十六章 突袭之吻 第一次离欧阳龙飞那么近,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伴随着沐浴后的清香无比悠悠然地钻入张倩云的鼻息之中,两人站的那么近,近得几乎让彼此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就算是叱咤与商场,与对手公司激辩谈判时毫不改色的张倩云觉得此刻自己心乱了,渐渐地迷失了方向。一切都懵懵懂懂地,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美好的学生时代,那充满了少女春怀的时代。 张倩云身高只到欧阳龙飞的肩膀,她低头认真地和欧阳龙飞龙袍上的毅力扣子坐着顽强“斗争”。欧阳龙飞的鼻息热气轻轻地呼在张倩云的额头上,惹得她脸颊红得滚烫滚烫的! 欧阳龙飞看着张倩云有些手足无措,含羞带俏地面容,在他那张常年冷如冰山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缕笑意,眼中也含了些许温柔。伸出右手,轻叩在她下巴处,张倩云身子微微一颤,不得不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此时我们的女主人公张倩云还在心中画着小圈圈,暗道:说来也惭愧,怎么说自己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了,怎么在他面前自己会这样手足无措。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正待朱唇微启时,她只觉得欧阳龙飞的俯下身来,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唇。 有那么一刹那的窒息,张倩云觉得在那一刻自己的心跳也停止了,她眼睛睁得大大地。 “天哪!这就是我两世为人的初吻吗?”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个声音。 欧阳龙飞好似非常喜欢眼前这个女子生涩、懵懂的表现,趁着张倩云发呆的间隙,霸道地将自己的舌头滑入她的,捕捉住了她的丁香。他只觉得她口中的芬芳是那么让人迷恋,将她拥入怀中,更有着其他妃嫔无法给予的那种舒心。 欧阳龙飞的心颤了颤,心中暗道:这种感觉是那么熟悉,他深爱着的蕊儿曾经也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一阵喜悦伴随着熟悉的感觉,带动着浓浓的思念之情慢慢涌上心头,欧阳龙飞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几滴清泪滑落。 他怀中的张倩云,满面绯红,慢慢地沉浸热吻之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从起初的震惊,逐渐到热血上涌,再到情不自禁地闭眼享受着热吻带来的体内的震撼和激动,以及那份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的感情。张倩云不明白激动是来自与自己内心,还是身体原主人对于皇上的爱。 此时两人正在情浓意浓之时,当然是情感胜于理智。一阵缠绵热吻之后,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欧阳龙飞松开了她,睁开眼睛,温柔地开着怀中的女子,用着有些剥茧的手指轻抚着被自己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 张倩云绯红这脸颊慢慢睁开眼睛,迷离顾盼秋水的眼中带着几分妩媚,粉嫩的红唇更加娇艳欲滴,她害羞道:“皇上欺负臣妾。” “朕宠爱你还来不及,怎会欺负你?”欧阳龙飞笑着带着一丝玩味反问。 张倩云用手指了指肚子道:“皇上今夜传臣妾是共进晚宴,臣妾想着皇上这里必定准备了许多好吃的,所以臣妾午膳用的很少,想着可以陪着皇上多用些晚膳。” 张倩云并不像其他妃嫔那样害怕欧阳龙飞,反而像民间夫妻一般妻子和丈夫撒娇。欧阳龙飞心中又是一暖,含笑说道:“如此说来,当真是朕欺负爱妃了。来人传晚膳。” 站在外殿伺候着的李福全听着欧阳龙飞和张倩云的对话,早就为这位常在捏了一把汗了,不过最后皇上说的那句话,差点没让李福全当场晕过去。这哪里是平常那位威严不可一世的皇上呀! “可见这位常在当真了不得,能的皇上如此相待!看来宫中又要出一位炙手可热的妃嫔了!” 第二十七章 不同 来到这个架空王朝虽然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但是,对于这个王朝宫廷内的美食并没有让张倩云留下太多惊喜。也可能是她位分太低,更甚者是她之前失宠… 反正每顿就是那么几样清淡的小菜配着些肉丝,鲜有鱼肉海鲜。 前世的张倩云家境贫寒,虽说后来跟着那位民企老板赚了些钱,但是因为她节俭惯了,所以对吃并不在意。所以在拂云殿中“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失宠妃嫔的冷遇,也并未放在心上。她权当自己在减肥。 但是今天不同呀!今晚可是和皇上共进晚餐呀,在以前历史课上,便听历史老师说皇上吃饭要多少道菜,每样尝一口,便吃饱了。 所以对于今晚的晚餐,张倩云心中还是蛮期待的,更何况可以用这个借口稍稍抵挡或者说是延缓一下欧阳龙飞跃跃欲试的欲望。 “看来今晚铁定逃不过滚床单了,那怎么也要吃饱了饭再说呀!要不然万一中途累晕过去那该怎么办呀?”张倩云跟随欧阳龙飞朝着饭厅走去,一边羞答答地低着头暗自思衬着。 “爱妃,坐朕身边。”欧阳龙飞伸出手来握着张倩云白嫩的芊芊玉手。 张倩云脸颊微红,眼若秋水带着份害羞,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轻轻地放在欧阳龙飞那宽大的手掌中。自己的手在他手掌中显得那么小,而且触感有些粗糙,张倩云留意看去,原来他受伤有着一层薄茧。她暗道:可能是常年联系骑马射箭磨出来的吧。 张倩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带坐定看向餐桌,虽然菜肴的种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某些电视剧上说过皇上一顿饭就要准备一百多道菜肴)。但是看着菜色搭配,制作精美,想来味道也是不错的。 两人身边各站着一位布菜的宫人。 来之前,墨云又为张倩云恶补了一下和君王用餐礼仪。 本就饿得有些发慌的她,看着宫人用着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布菜,心下越是着急,想道:这饭吃的当真是累。 抬眼无意看到欧阳龙飞正眼含笑意地看向她。 于是,张倩云计上心头道,放下筷子轻声道:“皇上,臣妾……” “爱妃但说无妨。” 张倩云看了看身边的布菜宫人,犹豫了一下,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臣妾幼时常见父亲母亲用餐时互相加菜,感情融洽,场面温馨。如今臣妾已经成为皇上妃嫔,皇上已是臣妾的夫君,不知臣妾是否亲自为皇上布菜?”说到动情之处,眼中竟然闪动着晶莹的泪光,似落非落的样子,很是动人心魄。 “像平常夫妇那样……”欧阳龙飞微微一怔,但是神色未显分毫。暗道:这样的心意就是蕊儿在的时候也从未向朕提出过。蕊儿……朕已经辜负了她的一片痴心,现在上天垂怜,将眼前这位酷似蕊儿的女子赐给了朕,朕是否…… 想到此,欧阳龙飞眼中闪过一种不易察觉的情愫,吩咐一旁的宫人退下,只留下李福全和墨云两人在旁伺候着。 站在一旁的墨云真心为自家小主捏了一把汗。 张倩云起筷为欧阳龙飞夹了菜放在碗中,这在平常百姓家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但是对于从小在宫中长大的欧阳龙飞来说是从未体验过的。 微一踌躇,举筷将才放进口中。 张倩云看似无害地笑着,慢慢地餐厅气氛越发融洽,两人边吃着边聊着。 因为前些日子病着,欧阳龙飞许久没有这样开心畅快地用餐了。 用晚餐,欧阳龙飞写着张倩云移步到一旁的书房喝茶。李福全看着桌上的菜被吃掉了大半,心中一喜,暗道:看了皇上对这位小主很是看重。 第二十八章 品味皇帝 用餐时,因为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滚床单一事,张倩云不免心中紧张,暗道:虽然两世为人,但是还不曾经历此事,只记得书上写到会很疼,也不知真假。 自己越想越心烦,抬起头来,焦灼不定的眼神正好与欧阳龙飞相遇。心中暗道:眼前就是我在这世的良人了吧,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总要想办法存活下去,皇帝再难搞,也比前世的黑心老板好弄吧。 我们可爱的女主,在暖炉熏香,美男当前的情况下,又开始走神了。 我因为帮着那么民营老板买黑心产品,最后那么狗血竟然落得个车祸穿越到不知道朝代不知道年代何许的做妃嫔。那么那个老板应该会更惨…… 想到此,不禁觉得有两只乌鸦从眼前叫着飞过,几道黑线浮现在眼前。 在张倩云出神发呆的时候,欧阳龙飞正好接过了侍女端过来的茶水进行饭后漱口,然后转身看向一旁的张倩云一双似水美目低垂着,在幽幽的烛光下更显得其长长睫毛浓密如羽,昏暗的烛光映衬着她那娇俏的脸庞更加妩媚。忽闪忽闪的睫毛,有着撩人心魄的魅力。欧阳龙飞心道:刚才用餐时她还和自己谈笑颜开,如今进了内殿反而多了份拘谨。 欧阳龙飞今年已经三十有余,虽说不是最爱女色,但是宠幸过的妃嫔也不下三十人,所以,对于张倩云眼前的紧张都理解为少女情怀。 “小主,请漱口。”墨云端着杯子恭恭敬敬地唤道。 张倩云回过神来,由着墨云伺候自己漱口完毕,当自己冰凉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墨云的手是,墨云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洗漱完毕,李福全带着一行宫人们退出了内殿,远远低退到了外殿。期间隔着好几层纱帐。用因为外殿灯光叫内殿明亮,所以,外殿根本看不到内殿的情况。宫人们好似监管这样的场景,如泥胎木偶一般站在殿中执勤。 内殿只留下欧阳龙飞和张倩云两人,殿内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张倩云只觉得自己心跳越发快,面颊发烫。 淡淡的龙涎香飘来,说也奇怪竟让她觉得心安神定,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俊美男子。心中叹道:老天当真对我不薄,嫁给皇帝,不愁吃穿,而且这男子长得如此俊美,这笔生意怎么算也不亏。 (写到这里,本人额头不禁冒出一滴冷汗,我们的女主前一世商场打拼太猛,以至于养成了做什么事情都要计算投资回报率的习惯……) 欧阳龙飞的手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柔和地看向她,眼神深远不见底,张倩云心中微微一颤,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人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她的心不禁一颤,情不自禁地将手环在欧阳龙飞的腰际。 妃嫔侍寝一向是紧张、谨慎的就连当初深得盛宠不衰的福瑞皇后亦是如此,可是眼前这个貌似蕊儿的女子,却是这样的大胆。比起其他妃嫔们有着不同的情趣,欧阳龙飞心中微喜,也就不去计较那么多宫规礼仪,由着怀中女子较弱地倒在自己怀中,两人热吻倒在床上,芙蓉帐暖,两人酣畅淋漓地好好地掀了一次被单…… 夜深人静,欧阳龙飞搂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女子,柔滑的肌肤,粉嫩的面颊,较好的容貌,他心满意足地回味着刚才的场面。女人对于他一位君王来说向来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但是眼前这个女子起初吸引自己只是因为容貌与前皇后有五分相似,可是经过今夜,欧阳龙飞觉得这女子身上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和韵味深深吸引着自己。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一夜好梦…… 第二十九章 恩宠 芙蓉帐暖,室内弥漫着恩爱后的气息。殿内静静地,可以听到窗外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因为腰肢酸痛,身体隐隐的不适感袭来,硬生生将张倩云从睡梦中痛醒。张开美目,发现自己一直枕着欧阳龙飞的右臂睡着,她的手臂也随意的搭在他的腰际。这样亲密的姿势,张倩云不禁脸颊微微一红。 回想起刚才的激情,欢愉,看着眼前五官俊朗的男子,她内心百感交集,暗自想道:没想到第一次会那么痛,不过自己也不吃亏,能刷这位bigboss,更何况是那么英俊的帝王。只是看来这身子还嫩了些,腰可真心酸痛哟。 欧阳龙飞睡得浅,感觉到怀中丽人的细微动作,便睁开眼来,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欧阳龙飞嗓音有点沙哑,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道:“爱妃,怎么醒了?” 没料到欧阳龙飞醒来,张倩云先是一怔,定了定心神,脸上挤出一个柔情似水的笑意,娇羞着道:“皇上真坏,欺负妾,弄得妾无法入眠……” 缺乏爱情经验的张倩云怎料得她的话语大大滴激励了皇上的斗志,欧阳龙飞眼眸微微一沉,拢了拢怀中的丽人,在她耳畔低语道:“爱妃如此姣美,真怎能不多疼惜……” 说罢,热吻奉上,两人又黏在了一起…… 第一次侍寝,一晚上就作战两次,张倩云毕竟身子较弱,终究是不敌身经百战的欧阳龙飞,在第二次作战中累晕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竿头。站在床头纱帐边的宫女发觉了床上的动静,忙问道:“小主,可要起床了?” 张倩云支着身子挣扎着起床,可惜,腰肢酸痛无比,浑身瘫软在床上道:“唤墨云和红梅过来服侍。” “是,奴婢遵命。” 很快,隔着纱帐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道:“小主,奴婢服侍小主起床吧。” “好。” 纱帐被撩开了,墨云服侍着张倩云起床,起了件芙蓉锦衣,这时,李福全托着托盘躬身进来道:“小主,这是大补汤,里面还加入了缓解疼痛不适的药物,请小主服用。” 张倩云眼眸轻轻掠过那碗微微冒着热气的药,心中暗笑:什么大补汤呀,就是避孕药呀!哼,我可不想那么年轻就挺着个大肚子。 端过碗,好爽地一口气喝掉。 李福全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宫里哪位妃嫔不想怀上龙种呀,所以其他小主娘娘都是苦着脸喝这个大补汤的,怎么这位…… 不容多想,李福全便躬身退下,张倩云有着墨云和红梅搀扶着回到了拂云殿沐浴更衣,重新梳妆。看着镜中的丽人,仅仅一夜之隔,镜中美人更添几分风采,眼眸之间有着顾盼迷离的神情,更加惑人心魄。 张倩云摸着自己的脸庞,暗暗赞叹道:果然是个美人,不要说是男子,换做女人,恐怕也会欢喜的吧。 “小主,昨晚小主侍寝,今天是需要到丽贵妃那里请安的。现在时间不早了,奴婢快些为小主梳妆吧。” “恩。” 自从福瑞皇后仙逝之后,事务都有丽贵妃掌管着,丽贵妃是尚书大人长女,当今皇上还是太子时边为侧妃入太子府了,多年来也只为皇上诞育了一位公主,欧阳龙飞的长公主—明月公主,刚满8岁,冰雪聪明,深得欧阳龙飞欢心。 张倩云拦下身边侍女,因为她企图将一枚金步摇插入张倩云发髻。张倩云扬了扬脸道:“你先出去看看外面的轿辇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侍女应了,走出内殿。 “以后我的近身事务还是只有你和红梅服侍就好。”张倩云道。 “是。” 张倩云从首饰盒中选了一个珍珠翡翠簪递给墨云,道:“打扮得素一点,不必太过张扬,此时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我们殿中出错,看我们笑话呢!墨云,你吩咐下去,拂云殿的人都要低调,千万不可恃宠而骄,让他人拿了把柄。” 墨云深深看了张倩云一眼,微微屈膝道:“奴婢明白了。” 第三十章 会会各位大小老婆 很快妆成,时下正值初夏,这时一个让妃嫔们又爱又恨的季节。虽然夏季可以穿着轻质的薄纱裙,让修剪得体的宫装映衬着自己妩媚多姿的身躯,希望能够多吸引皇上的垂青。但是因为夏天气温高,在美丽的女人也会出汗,一个有着汗味的女人,哪怕再美丽也不会得宠,更何况我们这位皇帝并不喜欢在炎炎夏日滚床单,以往年看来,夏天皇帝进hou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话说张倩云身着一身清爽的浅绿色薄纱裙,宽宽的腰带上一系,恰到好处地将苗条的身姿映衬的愈发迷人。发髻上斜插着一个珍珠翡翠碧玉簪,旁边在插着几朵用景泰蓝做成的杏花。(宫中女子希望得幸于皇上,所以多爱杏花。)耳垂上带着一对淡水珍珠耳坠。 乘着轿辇大约十分钟便来到了丽贵妃所居住的芙蓉宫。 轿辇稳稳地停在宫门口,张倩云下轿,发现已经有几台轿辇在宫门口候着了,看这轿辇便知都是位分高的妃嫔。于是,张倩云一点都不敢怠慢,赶紧歇着墨云的手进入殿内。 说来这还是张倩云第一次来芙蓉宫请安,因为只有被皇上宠幸过的妃嫔才有资格前来。一走进宫门,就听到守在殿外的太监喊道:“拂云殿张常在到!” 走进内殿,刚才还是谈笑宴宴的内殿即刻静了下来,张倩云微垂着头,放慢步伐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参拜。 “臣妾拂云殿张常在给丽贵妃请安。” 虽然低着头,但是女人敏锐的第六感清楚地告诉她四周的妃嫔和宫女们的目光都火辣辣地落在她身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丽贵妃没有发话,张倩云也不敢乱动,只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请安。 随着时间的的推移,腿部的酸麻感袭来,张倩云脸上不显丝毫厌烦的情绪,拳头藏在袖中紧握着,强忍着酸痛、不适。心中暗道:这皇帝去了那么多老婆,大老婆、小老婆聚集一起,这新宠日子会好过才怪…… 心中将欧阳龙飞骂了好几遍,身子实在是较弱,经不起这样长时间半蹲状态,忍不住颤抖起来。 丽贵妃慢慢地品着茶,张倩云在她面前好似空气一般—不存在!这时坐在一旁的贤妃忍不住开口道:“姐姐,张常在再向您请安呢!” 隔开贤妃两个座位的李昭仪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用绢子掩着朱唇,似笑非笑地说道:“宫中就属贤妃姐姐最有善心了。” 几个品阶低的妃嫔忍不住偷笑起来。 贤妃被位分地的妃嫔取笑,她脸上未显半丝不悦。 但听得丽贵妃换了坐姿,懒洋洋地说道:“好了,平身吧。” “谢,娘娘。” 半蹲的时间久了,双膝酸麻,起身谈何容易,一个站立不稳,有可能会落得个殿前失仪的罪名。张倩云咬紧牙关,吃力地慢慢起身,险些站不稳,好在墨云手疾眼快扶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会心的微笑。 张倩云由着墨云和红梅搀扶着坐在了最末端的座位上。 在中嫔妃面前张倩云一直保持着低调的姿态,丝毫没有恃宠而骄,那种倨傲的神态和举止。 本来对她最近获宠颇为吃醋的嫔妃们少不得对她一番冷言冷语,含沙射影的羞辱。 丽贵妃和淑妃等位分高的妃子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多是冷眼看着。过了一会儿丽贵妃听烦了争风吃醋,指桑骂槐的话,摸了摸手上戴着的如蚕豆大小鸽血红的宝石,道:“各位妹妹们,现在天气逐渐炎热,皇上政务繁忙,再过段时间就是乞巧节了,妹妹们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心意,届时可以献给皇上。” 张倩云趁着丽贵妃说话这个间隙细细打量着给位殿内各位妃嫔。不由得暗暗赞叹:殿内各种美人比比皆是,怪不得男人都羡慕皇帝!眼前这位丽贵妃属于丰满型的美人,而这位淑妃,据说琴弹得特别好,而且脸上一直挂着那看似无害的微笑,看上去真如她的封号贤良淑德。切! 张倩云心中冷笑道:淑!乃是贤德之意!能在宫中混到那么高位分的都不是简单的主儿,哪里还有什么贤良淑德呀! 接着她继续打量贤妃。贤妃身子如扶柳,皮肤虽然白皙,但是脸色却不好,时不时地要咳嗽两声,有股子病西施的样子,一副娇弱的样子让人更添几分怜爱,有种给想要起保护她的冲动。 接下来就是李昭仪,墨云曾经提到过此人,说是进宫不过三年,因为其擅长歌舞已经屡获晋封,从六品的美人升为正三品的昭仪。若不是因为她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估计早就在妃位了吧。 张倩云正待打量其他妃嫔,这时丽贵妃挥了挥手道:“妹妹们一早起来给本宫请安,想来也是辛苦,今天就到这里吧,先各自回宫吧。” 说罢,便起身,转身走回内殿。 随后,殿内各位妃嫔按照位分依次离开芙蓉宫。 第三十一章 筹谋 按照位分的高低,一众妃嫔们依次走出芙蓉宫。张倩云跟随者几个位分低的妃嫔等在后面排队离开。抬眼望向前方,美女如云,香氛扑鼻,各个都穿的美艳如花。心中暗道:现代世界学业竞争压力大,工作后竞争也大,没想到狗血穿越到这里,也要面临这样的压力。和那么多美女抢一个男人…… 这些女人已经是千里挑一,女人中的精英骨干了,要和她们拼…… 想到这里,张倩云觉得这事儿还需要细细琢磨,好好计划。嘴角浮起一个浅笑,心道:这事儿越来越有趣了…… 在墨云和红梅的陪同下,乘着轿辇终于回到了拂云殿。 小福子迎出宫门看了看张倩云请了安,等到红梅从内殿出来时,才开口问道:“梅儿,小主这是怎么了?刚才回宫时脸色不太好呀?”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早上请安,吃了亏?” 红梅皱了皱眉,气愤地开药企口,便被随后跟来的墨云拦住了,墨云道:“小主叫你们两位进内殿一趟。” “是。”两人不敢耽误,赶紧进入内殿,墨云看着他们的身影,摇了摇头,也跟着走进去。 “小主,他俩来了。”墨云禀报。 张倩云懒洋洋地斜倚在贵妃椅上,放下手中的书,道:“如今我受到皇上的恩宠,想必hou宫中嫉妒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幸福,我的左膀右臂,都分别叮嘱好手下的宫人们不要得意忘形,做事情比起往常更好细心,如果被我知道有任何纰漏之处,定不轻饶。” “是,小主放心,奴才一定会看管好手下的人,必定不会拂了小主的颜面。”小福子道。 “你们三人都是稳妥的人,尤其是墨云在宫中时间的时间久,资历深,如果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我不在殿内的话,可以与墨云商议,以作对策。” 墨云一听眉目间有着掩饰不住地感动和惊讶,眼眶有些泛红地看着张倩云道:“蒙小主器重,奴婢必定尽心竭力。” 张倩云点了点头,看似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涂得鲜红的十指蔻丹,道:“接下来皇上可能会经常来我们拂云殿,你们想些暗号或是手势,小福子在殿门口一见到皇上就能及时通知到内殿,以防隔墙有耳,引起祸端。” “是!”三人慎重其事地应道。 “如今我受宠,难免会遭人嫉妒,明箭易防,暗箭难挡,这委屈我自然不会白受,但是希望你们谨记,千万不要在人前抱怨。” 众人应下,张倩云便让他们退下,只留了墨云在殿内服侍着。 “小主,好好歇一下吧。”墨云看着张倩云脸上的疲态,心疼地说道。 张倩云伸手捶了捶一下酸软的腰肢,想了想道:“好吧,我先睡一会儿。” “是。” 拂云殿园子里中了数十棵樱花树,如今话已经开盛,风儿吹来,吹落了片片娇嫩的花瓣,有几片调皮的花瓣随着风儿进入了内殿。 春眠不觉晓,昨夜的劳累加上请安时的困乏都换做了浓浓的倦意,张倩云这一觉睡了足足有三个小时,醒来时,用午饭的时间早已经过了。 因为张倩云的位分低,所以殿内并没有设立小厨房,平常的吃食都是由御膳房统一制作的。 “小主,奴婢已经将饭菜热过了,您先用点吧。”墨云道。 “好。” 张倩云简单地披了件外套,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有股子居家小女子的韵味,惹人疼爱。 张倩云边吃边想:今天的饭菜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看来宫中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看见我受宠就想尽办法来奉承。 饭毕,张倩云道:“今天的饭菜都不错,打赏来送饭食的宫人。” “是,奴婢会办妥的。”墨云道。 “启禀小主,小主午睡期间,皇上身边的李福全,李公公来过了,今夜还是小主侍寝,小主先休息一下,奴婢一会儿服侍您沐浴更衣。” 第三十二章 正式入戏 沐浴完毕,张倩云披着浴袍,半干的秀发随意的披散在后面,有着墨云和红梅细心地擦拭着。 “皇上体贴咱们小主,特意安排了道拂云殿来就寝,这样小主就免去了舟车劳顿,毕竟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尤其是今天。”红梅微笑着言道。这小姑娘自从今早心情就格外的好,其实不止她,拂云殿内的奴才们谁不是喜笑颜开呢!自家小主失宠再获恩宠,谁不高兴呀! 一向沉稳的墨云,眉梢之间也多了几分喜色,道:“李公公还特意吩咐让尚宫局提前送来了冰块,说是只要小主觉得热,尚宫局就会送冰来。” “怪不得下午一脚睡得这样沉,原来是送冰块来了。” 头发已经差不多擦干了,墨云正准备在秀发上陌上发油。张倩云立时摆了摆手道:“不要用这个,天气热,用发油会更加黏腻,用木梳沾些玫瑰水梳头发。“随后又对红梅吩咐道:“今日是在拂云殿,就帮我选一件淡绿色上面有着淡淡杏花的高腰裙吧,先用薄荷熏一下。”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红梅应了便退下了。 墨云眼含赞许地看向张倩云,心道:小主是真的不同了,或许现在的她更加适合着宫中生活。 红梅和墨云手脚麻利,很快便为张倩云穿戴整齐,只见张倩云淡绿色的高腰裙显得自己的身量更加纤细,垂腰长发只盘起了一部分,用一个碧玉簪固定着,头发上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衣服的料子是名贵的冰蚕丝制成,轻薄透气。 张倩云打量着镜中的美女,心道: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做什么事情都是索然无味了,比如gun床单。皇上虽说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者,但是他也是男人呀,虽会愿意一身汗的和自己的妃嫔滚来滚去。 对着镜子展现最妩媚的笑容,看看外面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宫人们点亮了宫灯,她站在殿门口等候欧阳龙飞的到来。 勤政殿中,整个下午都伏在案桌那儿批阅奏章的欧阳龙飞,看着堆积如山地奏章心道:这些大臣们没事儿也要写那么多折子,不过还算好,总算是批完了。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肢,便想用过晚餐早些歇息了,但是转念昨晚与他一起温存的那个温柔、青涩,又有些霸道的女子那娇俏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让他立即打消了独自居于勤政殿的打算。看了看一旁的李福全道:“将朕的晚餐带上,摆驾拂云殿。” “是,奴才遵命。”李福全赶忙应道,心想:看来皇上是真心宠着这位张常在呀,若是换做平常,那么热的天气皇上十有八九是不会进hou宫的了。 拂云殿靠近十里桃花亭,对欧阳龙飞来说那里不仅有着美好的回忆,更有着让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去回想起的过去,此事也是宫中人皆知的,若是住进拂云殿,便等同于被打入冷宫。 一行人来到拂云殿前,门口的小福子远远地就瞧见了轿辇,赶忙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朝殿内发送暗号。 当欧阳龙飞下龙辇时,张倩云已经提着一个灯笼站在外殿门口候着了。 所以当他走进拂云殿,映入眼帘的一幕就是一位佳人,被春风吹拂的秀发俏皮地在风中飞扬着,宽松的裙摆亦随着风儿摇摆,显得她的腰肢更加纤细,xiong部更加丰满。一袭绿衣衬得她皮肤白皙似雪。 欧阳龙飞走上前去,一把揽过正要向他行礼的张倩云,那淡淡的玫瑰香混合着清爽的薄荷香慢慢地钻入欧阳龙飞的鼻中。 他更觉身心舒畅,笑道:“晚上起风了,爱妃不用在殿门口等朕,万一冻坏了爱妃,朕可是要心疼的。” 张倩云心中暗笑道:这皇帝嘴巴真甜,长相如此英俊,怪不得早上请安是,妃嫔们见到我都恨不得吃吞活剥了我不成,看来还真是讨女人欢喜的主儿。 “皇上,臣妾一直盼着皇上归来,这也是臣妾的一番心意。”张倩云娇羞地看着欧阳龙飞,羞答答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同时腹诽道:心意个头,老娘就当是在演戏…… 第三十三章 忌讳 两人谈笑宴宴,欧阳龙飞搂着张倩云进入殿内,那细软的腰肢传送而来的手感超棒,惹得他不远放开手。李福全偷偷地扫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多看。赶紧吩咐着宫人们一起布置晚膳。 “爱妃,今天又腌制好的鹿肉,是前些日子朕和镇南王一起外出打猎是捕获的,去了最好的腿肉抹了盐和花椒,风干腌制了,作为喝酒的小菜是最好不过的。” “是,臣妾一定好好品尝。” 欧阳龙飞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批了一天的折子,真心有些累了。” 张倩云关切道:“皇上操劳国事,妾帮皇上揉一揉太阳穴吧。” “好的。” 欧阳龙飞闭目养神享受着那柔弱无骨的芊芊食指轻重恰当地按压太阳穴,头痛渐渐消散开去。 过了一会儿,欧阳龙飞慢慢地握住了张倩云的玉手,道:“朕好很多了,来爱妃坐朕身边,一起用餐吧。” “是。” 欧阳龙飞看着容色姣好的女子,道:“爱妃按摩得很好。” 张倩云重新坐下,欧阳龙飞亲自夹了片鹿肉在她碗中。她谢过后道:“臣妾母亲又偏头痛的毛病,臣妾未进宫时经常为母亲按摩。” “爱妃是位孝女,朕深感欣慰。” 张倩云偷偷地打量着欧阳龙飞的面色,本来轻松自如的气氛,因为提到了“母亲”两个字,气氛一下变得僵持了,欧阳龙飞那鲜有的微笑也收敛了,他的眼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默默地吃着东西,一言不发。 对于这个冷面君王,张倩云却是还不甚了解,得到的信息很多也是从墨云那儿得到的。张倩云默默地扒着碗中的饭,心道:这皇帝对母亲一词如此敏感,看来皇太后与皇上不和的传闻是真的了! 《聪明女人之72计》,这个书名在张倩云脑海中闪过,她暗道:还好以前看过这本书,只可惜没看完,如果能穿越回去,将这本书带过来就好了。(作者歪歪:若是你能穿越回现代世界,干嘛还要回到这架空王朝呢!……难道女主开始对动心了?对君王动心,那可是一把双刃剑呀,真心为女主捏把汗……) 提及母亲,大好的心情被可怕的回忆破坏殆尽,若是此时身旁若是换做其他妃嫔,估计早就被欧阳龙飞发落了。 但是眼前这个小女人只是专心吃饭,时不时地为皇帝布菜,露出和婉的笑容,根本没有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生死攸关至极。 一旁的墨云和李福全早就吓的脸色惨白,偏就这位当事人张常在像个没事人一样。 欧阳龙飞神色冷峻的打量着张倩云,那熟悉的侧脸,那清爽的气息,最重要的是那如寻常百姓夫妻般的气氛,让这位冷酷的君王心软了下来。 看着尽情享受美食的她,伸出左手疼爱地抚了抚她的秀发,却发现她的秀发手感顺滑而又不黏腻,一时间左手竟然舍不得离开这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 粉嘟嘟的嘴唇随着咀嚼动作,看上去更加惹火。欧阳龙飞觉得自己呼吸一紧,将张倩云再次搂入怀中,附耳道:“爱妃越发迷人,我们先去内殿如何?” 鹿肉还在口中没来得及咽下去,她只觉得眼前一晃,身子一轻,被欧阳龙飞抱起,朝着内殿大步走去。 这天晚上张倩云本着好好享受地心态,全身心地融入了活动中,所以不容置疑两人好好地掀了一次被单。 夜深人静之时,张倩云依偎在欧阳龙飞怀中,心想:不是说皇帝天气转热就很少进hou宫吗?怎么今晚上这皇帝那么,比昨天晚上还要厉害,真够狠的…姑奶奶的腰酸得厉害。 张倩云挪了挪身子,想要用手揉揉酸软的腰肢。 感觉得到怀中美人的动了动,欧阳龙飞睁开眼睛看向她道:“爱妃,怎么醒了?” 张倩云脸上还带着激情后的潮红,怒了努嘴,抱怨道:“皇上,臣妾腰酸,皇上刚才太厉害了。” 守在外殿的人,离得近一点的都听到了张倩云这番话,这些宫人们经过多年的操练早就对男女之事司空见惯了,所以刚才一个个都如泥胎木偶的样子面无表情,纹丝不动。但是刚才这位张常在的话,让他们的嘴角微微一抽。 真不知道着张常在是天真还是傻,今晚已经犯错数次,如今还在责怪君王……看来凶多吉少! 第三十四章 邀宠 要皇帝为妃嫔按摩!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欧阳龙飞闻言先是一愣,暗道:从来不都是妃嫔讨好朕,为朕按摩吗?怎的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大胆!哦,不,如此不同!连蕊儿也不敢这样,眼前这个小女人是昏了头不成…… 室内气氛一下子冷了几分,沉寂下来。 张倩云自知自己触到君王的底线,故意忽略掉越来越冷的气场,只是佯装着半梦半醒,半眯着眼睛,一脸天真的拉过欧阳龙飞的手按压在自己的腰部。 她在赌!在现代世界中看过那么多的古装电视剧,里面都有着一条千篇一律不变的信条—那就是做和别人不一样的女人。张倩云在赌自己将来在这皇宫hou廷的命运,她不要和其他妃嫔一样,美丽却没有个性,转过身就被皇帝忘记的女人。她要好好活下去,就要抓住这个男人的心,哪怕明知自己吸引皇上的静静是因为自己的容貌有几分像故皇后。 一阵心酸一阵无奈划过心头,转瞬间都化作为美好的微笑。 自小便养尊处优的欧阳龙飞,此时心中有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当他的手触摸到那柔滑的肌肤时,心中的念道:这女人委实有趣,看在蕊儿的份上且放过她这一回吧。 放柔了声音,和缓地问道:“是这里吗?” “嗯……”张倩云慵懒地回道,声音中透露出无限的妩媚、多情,皇上的表现着实让张倩云吃了一惊。她心中暗喜,知道这次自己赌对了! 一抹坏笑在欧阳龙飞嘴角浮起,道:“爱妃怎么腰痛?” 张倩云瞥了他一眼道,娇嗔地倒在他怀中道:“都怪皇上欺负臣妾,臣妾才会这样腰酸背疼的。” 守在外面的宫人们今夜的日子自是不太好过,刚才听着对话时一阵胆战心惊,如今又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一句话惹得欧阳龙飞心情大好,放在细腰上的手渐渐地不老实起来,加大了力道,加大了探索的范围,一场新的“战斗”开始了。 这一夜可把张倩云累坏了,后来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她一觉睡醒,已经是天大亮了。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站在床边侍奉的墨云轻声唤道:“小主可是醒了?” 床上出拿来慵懒的声音:“嗯……” “小主起床,伺候沐浴洗漱。”墨云对着外殿唤道。 接着宫女们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走进来伺候着,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虽说来到这架空王朝也有几个月了,但是张倩云还是不习惯让不熟悉的人伺候沐浴洗漱,还好墨云和红梅时知道她心意的,遣去了宫女们,让她们在外殿候着,由她俩伺候小主沐浴更衣。 红梅看见张倩云身上的点点红斑,不由得一阵阵脸红。墨云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 “墨云,现在何时了,不要误了给丽贵妃请安。” “回小主,皇上晨起时嘱咐了,说今早的请安就免了,让小主好好休息。” 张倩云冷哼一声道:“这般宠爱,我若再不去请安,将来在这宫中就别想过安稳日子了。简单弄一下就好了。” “是。” 沐浴完毕,张倩云按照自己的品阶简单梳妆了一下,随意挑了件衣衫就乘上轿辇往芙蓉宫去。 第三十五章 定醒真辛苦 侍寝第二日,欧阳龙云顾念到张常在伴驾辛苦,所以特意赐了轿辇给张倩云,以示恩典。 已经是初夏了,一早起来,张倩云心情不错,乘着轿辇,昨晚的温馨画面时不时地浮现在脑海中:欧阳龙飞那略带薄茧的手掌力道恰好地抚摸着她腰际的酥麻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不禁让她面颊浮起一层薄红想,心中暗道:不是私下里都说这天气越热,皇帝哪方面的需求就少了很多吗?但是从昨晚的“战斗”情况来看,看来此言不属实…… 张倩云伸手揉了揉了仍旧隐隐酸痛的腰肢,轻叹一声,心中暗自嗔怪道:昨晚自己作物估计了皇帝的欲望,最后被吃干抹净……看来不能轻易相信宫中传闻,还是要自己遇事多分析考虑…… “小主,芙蓉宫马上就到了。”随行在轿辇旁的墨云轻声说道。 张倩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望向远处,此时时间尚早,但是已经有好几台轿辇停在了芙蓉宫门口。 haose的男人,娶了那么多老婆,昨晚拂云殿受恩宠一事,估计整个宫内都传遍了吧,这些大小老婆那么早就聚在这里,难道准备把我生吞活剥了吧! 想到此,暗暗握紧藏在袖中的粉拳,一抹算计划过嘴角,心中便有了对策。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芙蓉宫。 待她一到内殿门口,刚才殿内那些女人莺莺燕燕的嬉笑声戛然而止,张倩云微低着头,装出一副特别谦卑,恭顺的模样,挪着莲花步朝着丽贵妃走去,张倩云觉得坐在两旁的各位娘娘和侍女们朝她射来的目光好似利剑一般,弄得她浑身不舒服。短短十几米路走过,浑身酸乏,好似高中时刚刚跑完800米赛跑测验一般(备注:还是冬天穿着棉袄跑步的那种!) 张倩云边走边想:前世混口饭吃不容易,没想到穿越到这里,本以为可以不凑吃穿,却没想到却是步步惊心,竞争更为激烈! “嫔妾参见丽贵妃和各位娘娘,小主!”走了这十几米路,再行礼,张倩云只觉得怎是一个“累”字可以形容。心想:这样处心积虑的防人,害人,算计,怪不得宫中女子再保养也会老的那么快!难怪宫中每隔三年就要选秀! 丽贵妃别过头去看也不看张倩云,谁叫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呢,如今又重获恩宠,作为掌管后宫大权的丽贵妃给她些颜色,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张倩云半蹲着,低着头,虽然无法看到周边妃嫔们的表情,但是她用脚趾头就想得出现在有多少人在看她的好戏,有多少人在幸灾乐祸。又过了好一会儿,周边的妃嫔的嘲笑声和奚落声越来越响。 殿内人越来越多,长久的半蹲和煎熬让张倩云的香汗淋漓,一颗颗汗珠从额头滑落,但是她仍是大气不敢出,实足一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位分仅次于丽贵妃的淑妃和贤妃实在看不下去,两人互看一眼,淑妃开口提醒道:“姐姐,张常在正向姐姐行礼请安呢!” 丽贵妃眉目微横,瞥眼一瞧仿佛刚看见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张倩云一般,含笑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多谢淑妃妹妹提醒本宫,瞧,今日起得早了,脑子糊涂了,怎么就忘了让备受恩宠的张常在免礼了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提“恩宠”二字,张倩云更是大气不敢出。 “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皇上瞧着臣妾不过是图个新鲜,若是念及勤奋,奴婢自然无法和各位娘娘相比的。”张倩云微垂着头,一口气,将话说完后不再言语。 一番话说得直白,入耳,中听,丽贵妃看着笑脸早已吓得惨白的张常在,心中一阵冷笑,想道:干嘛和她过不去呀,只不过是皇上新宠,说不定过几天就被皇上扔到脑后去了。 想到此,便颔首示意身旁的宫女将张倩云扶起,赐座。 “张常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最近忙着伺候皇上,自己身体可要保重呀。”还未待张常在坐稳,丽贵妃又不冷不热地补上一句。 张倩云心中恨极了,但是一直隐忍不发,装出怯懦的样子,道:“多谢丽贵妃关怀,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伺候好皇上的。” 淑妃看见张常在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样子,心底不禁一阵叹息,心想:这样的女子想来在宫中也不会受宠多久的吧? 贤妃悄悄打量了张倩云几眼,心中暗暗好奇:今天她在殿中的表现和那天太液池边罚跪可是完全不同,难道今天看到的才是她真实的一面吗? 终于熬到定醒结束,张倩云乘着轿辇回到了拂云殿中,回殿便吩咐墨云道:“我要休息一下,若有人来访,都帮我挡一下。” 第三十六章 变脸比变天还快 或许是起得太早没有睡醒,或许是早上被丽贵妃罚着半蹲着将近十分钟,不管是因为什么,张倩云觉得那种发自身体最深处的倦意和疲惫,所以一回到内殿便除去朱钗,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地披散在肩头,穿了件凉爽的月牙色薄衫倒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不久,迷迷蒙蒙中,感觉有只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不一会儿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问道:“你们家小主怎么了?” 声音不响,但是语气中却是透露着丝丝寒意。 我们的女主—张倩云实在是太累了,没听清楚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又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醒已经快中午了,张倩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的双眼,伸了个懒腰,撩开帘子,正诧异今儿个怎么墨云和红梅都没有守在她身边伺候着。 心中正思量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听到内殿想起了那熟悉、好听、深沉的男生,“醒了!” 张倩云心中“咯噔”一下,心想:皇上,他怎么会在这里!? 循声玩去,揉了揉了眼睛再看了看,没错,只见一长相俊美的男子,眉宇间透露着不可逾越的贵气,凌冽的视线中透露着丝丝温柔。 “怎么,睡糊涂了?连朕都不认识了?”男子又开口道,语气又和缓了几分。 “皇上,”张倩云这时才回过神来,赶忙下床请安,不想脚刚着地,却因为晨起定醒时半蹲得累着了,双脚早就没力气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眼见她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吻”了。 张倩云在心中自叹倒霉,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皇帝老公面前那么丢脸,想来自古至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她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落地的疼痛。 可是,地板何时变得那么温暖、柔软,怎么还带着阵阵的龙涎香,正待她疑惑地睁开眼时,只听得耳边响起:“你这小家伙,何时才能不要这样冒冒失失的?!” 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张倩云发现自己正被欧阳龙飞稳稳地抱在怀中,脸庞嗖的一下涨得通红! 欧阳龙飞说着,笑着看向怀中因为惊慌失措,两颊上有着不匀称的红晕,双眼满是慌张,乌黑的秀发滑到脸颊旁,淡淡的茉莉花香飘来,美人在怀,欧阳龙飞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张倩云眼中难掩慌张,急忙道:“皇上,请恕臣妾失仪,臣妾……”边说着便起身准备行礼。哪知话还未出口,自己那娇嫩的粉唇便被欧阳龙飞含在口中,一场始料未及的热吻惊得张倩云眼睛睁的大大的,有些傻傻地看着欧阳龙飞。 欧阳龙飞很是满意张倩云这种带着几分纯真的表情,等亲了一会儿,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嘴唇摩挲着她的耳垂,轻声问道:“你这个小机灵鬼,难道不知道朕吻你时你要闭上眼睛吗?!” 张倩云一听,赶紧闭上双眸,下一刻便觉得自己双脚离地,身子一轻,被欧阳龙飞抱上床去,床帏被放了下来,自是芙蓉帐暖,两人好不温馨。 事毕,两人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张倩云倚靠在欧阳龙飞怀中,回想起这几天贪睡,心中渐生疑惑暗道:天热,我怎还会如此困乏不堪?看来改天要情歌御医过来看看才好。 低眉看见正把玩着自己柔荑,心想:宫中不是传闻这皇帝夏天鲜有宠幸妃嫔的,怎么这几天接二连三地对我这样,难道传闻有假?! 欧阳龙飞很满意这几次和张倩云的掀被单活动,浑身筋骨舒爽不说,每次和眼前这一个小女人交谈相处,总能给自己一种如释重负,轻松、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换做其他人或者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从小在皇宫中长大的他,对于大路上最最强盛的大周朝的皇帝来说,这份感觉就非常非常难得了。 想到此,欧阳龙飞情不自禁地收紧了一下怀抱,想将张倩云用的再紧些。 渐渐的思绪将他带回了从前:这样的感觉总是让我回想起当初我和蕊儿在一起的时光…… 当蕊儿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美好的回忆之时欧阳龙飞的心好似被针赐了一下,整个人疼的抽搐了一下。 张倩云正躺在欧阳龙飞怀中玩弄着自己胸前的一束头发,忽然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臂一震,赶紧抬头看向欧阳龙飞,只见他面色惨白,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欧阳龙飞沉着脸,沉声道:“朕还有些折子没有批完,你在休息一下。”说着,便换来李福全,让宫人们伺候着更衣,然后大队人马扬长而去。 第三十七章 冷美男 随着皇帝的离去,刚才还是热热闹闹的拂云殿,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不明白原有的人,只知道看见皇上是拂袖而去。 墨云担心着自家小主,便端了碗燕窝进入内殿想劝慰几句。 进入内殿,只见张倩云打着哈欠正坐在梨花镜前对镜梳妆。 墨云小心觑着张倩云的表情,谨慎地说道:“小主,皇上或许是有政务在身,才匆忙离开的,小主不要太介意。” 墨云接过张倩云手中那镶嵌着翡翠的篦子,一下一下地为她梳理秀发,张倩云离殇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见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篦子那密密的梳齿滑过头皮时带来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从镜中看向墨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情。昨晚皇上留宿在拂云殿,今早丽贵妃便让我在请安时吃了苦头,如果今天皇上还留在这里陪着我用膳、过夜的话,那么以后我也别想在这宫里混了。“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冷笑一声道,“得罪整个后宫的话,我会死的更快。” 这话听上去冷酷无情,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后宫存活的真理。墨云闻言心头一喜,忙道:“小主慧心独具,将来必能在后宫拥有一片天地。” “此话言之过早,此时我们还需要掩盖锋芒,更何况,我只求安稳度日,人不犯我就可以了。”想了想,冷笑道,“想必皇上拂袖离开拂云殿一事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吧,我总算有几天安静日子可以过了。”说着,又打了两个哈欠。 抚了抚泛酸的眼皮,道:“奇怪了,刚刚睡醒怎么又犯困了?” 张倩云转头看向墨云,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一向稳重自持的墨云赶忙道:“小主先别睡下,奴婢这就去请御医给您请平安脉。” 张倩云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想了想,拦住了墨云道:“御医院中你可认识可靠之人?” 墨云语气放缓道:“奴婢伺候先皇后—福瑞皇后时认识专为皇后娘娘请安的吕向量吕御医,此人甚是可靠,奴婢和他有些交情,这就去请他,小主安心等待便可。” 张倩云沉吟了片刻,点头应允。 墨云领命起身,给了张倩云一个安心的微笑,便离开内殿。换来了红梅进入内殿伺候小主。 一阵阵浓浓的睡意袭来,张倩云强撑着,饮下一杯杯浓茶提神。 如果现在有杯美式咖啡那该多好呀! 张倩云看着这一杯杯浓茶,心底暗暗叫苦。 摇了摇头,只能柳叶眉微蹙,仰头一饮而尽。 拂云殿距离御医院不近,来回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可是这才两盏茶的功夫,墨云已经将吕御医请了过来。 “小主,吕御医来了。”墨云喘着气,因为走得过快,发髻都有些凌乱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张倩云收进眼底,心底升起一股暖意,觉得自己眼眶也有些热了,眼角有了些许湿意,看向墨云微笑颔首,道:“辛苦你了。有请吕御医。” 张倩云朝门口望去,只见一长相俊朗的男子,身材偏瘦,皮肤白皙,表情冷若冰霜,一身紫色的御医朝服衬得他有了几分仙气,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还好张倩云对美男一向绝缘,但是对于这种类型的,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呐喊:这美男都古代来了! 今日见到吕御医完全颠覆了张倩云脑海中古代御医形象。 “微臣拜见张常在。” 吕向量的声音让张倩云回过神来,忙道:“请起,看座。” “谢小主。“待吕向量抬起头看向张倩云时,那清冷的眼神顿时一怔。 张倩云明了其中缘由,于是微低头,装作没瞧见吕御医刚才的失态。 第三十八章 点燃斗志 站在一旁的墨云和吕向量是熟识,她自然明了吕御医是因为看到眼前的这位张常的容貌和前皇后有几分相似而怔住了。 墨云见小主转过头去拿茶杯的功夫,赶紧低声用手象征性地捂了捂嘴巴清了清嗓子,随即脸庞一红,抱歉道:“小主,不好意思,奴婢一下子觉得有些喉咙不适,还望小主恕罪。” 张倩云摆了摆手,淡淡一笑道:“没关系。” 这会功夫,吕御医终于回过神来,明白墨云刚才是在提醒自己,不禁内心感激她帮助。 重新换上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按照御医为后gong妃嫔们请平安脉的步骤一一进行。 待诊完脉后,吕向量的神色不如刚来时淡定自若,冷漠的眼神中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侧头悄悄看向墨云,想了想,终于开口问道:“小主体内脉搏时强时弱,好似有两股力量在冲突着,对于这样的脉象,微臣行医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所以微臣需要用银针刺探小主受伤的穴位,来解答微臣心中的疑惑,请小主恕微臣冒犯之罪。” 料谁听到这样的事情心情都不会好,张倩云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作响,觉得心头愈发冰冷,暗自叹了气想道:前世的我早已逝去,如今能在这架空王朝苟活几月,享受荣华富贵,还有一个皇帝老公,也算是赚了,不亏! 定了定神,稳了稳情绪接着说道:“恕你无罪,请。”然后再次将芊芊玉手放在柔软的诊脉枕上,神色平静安详。 御医没有主子允许是不能直视后宫嫔妃的。吕向量话毕用着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张倩云的神情(善于察言观色是他宫中求得生存之道的技巧之一),不禁大吃吃惊,随即暗暗赞叹其冷静自持,也相信其未来必定能在后宫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些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却让吕向量对张倩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冷若冰霜的脸多了一份暖意,现下里对张常的诊治更加用心。 拱手谢恩后,吕御医从随身的诊疗盒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包裹,将其展开,里面密密麻麻放着数十根粗细不同,长短不同的银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张倩云看着这些针,不禁回想起在前世每次生病自己都是硬扛着,不肯去医院,因为她非常害怕打针…… “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是逃不开被针扎,唉,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呀!”她默默地在心理画了一个小九九。 她正开着小差,只听吕御医说道:“小主已经好了。” 张倩云这才回过神来,看见吕向量眉头微蹙,凝神看着银针的尖端,然后郑重其事地禀报道:“启禀小主,刚才微臣从小主的脉象上已经疑心小主中毒!为了安全起见,特地又为小主扎针,小主请看,针尖上带着一点乌青色。” “果然是有人下毒谋害!”张倩云恨恨地说道,心想:看来在现代世界磨练出来的洞察力在后宫之地还真是有了用武之地。毕竟是后宫之地,看来那些古装电视剧的剧本也并非完全胡编乱造。早只要狗血投胎到这里,真应该多恶补一下后宫电视剧剧情,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墨云相比张倩云就没有那么淡定了,一下子慌了神,忙追问道:“吕御医,中毒要不要紧,小主……”说道后面几句,声音中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声。 吕御医继续说道:“此毒不是剧毒,一时之间不会要了小主的性命。从脉象来看,下毒时日不长,还好小主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能够及时发现此毒。若是时日再长些,可能……” “可能如何?”见吕御医支支吾吾不再言语,张倩云立即追问道。 吕向量叹了口气,放了声调道:“时日一长,中此毒者会变成痴呆。” “哈哈哈……”张倩云闻言,不怒反笑,一阵冷笑,令一旁的吕向量和墨云担心不已。 第三十九章 觉醒 张倩云视线缓缓地落在自己的皓腕上,刚才吕御医针灸扎过后留下的小红点在隐隐作痛,红点外围还有着一圈淡淡的青紫色。月刊心中越恨,前世今生的不甘和委屈一并涌上心头,不知为何眼前发生的而一切让她想起了已经过世的母亲、还当她婴儿时便抛弃了她们母女那个冷血父亲,还有… 不知大不觉中牙关被咬得发酸,藏于锦衣袖中的粉拳也被握得紧紧的,心中暗道:“我的魂魄穿越到这个架空朝代,前尘往事如烟消散,离宫出逃计划失败后,我也想明白了,只要能在宫中不愁吃穿地安稳度日即可,可是谁料到一开始就会三番两次被亲姐姐陷害,如今还莫名其妙的中毒!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写到这里,笔者真要为背地里暗害张倩云的那个人捏把汗,他熟不知是将一只沉睡的狮子唤醒了! 墨云悄悄觑着自家小主的神色变化,对于自己没有照顾好小主心中已经是愧疚不已,如今小主遇到此事并未怪责,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如此一来,让墨云心中更加敬重她几分,她正要开口安慰。只见张常在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柔柔地抬起左手,轻轻拂过刚才被扎过针灸的地方,心中的凉意漫遍全身,嘴角微微上扬,绽开出一个妩媚无比的笑容,令百花失色。 让站在一旁的吕向量看得失了神。这位孤芳自赏,不亲近女色,有着严重洁癖的神医—吕向量,觉得自己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原先那紧闭的心门一旦开启,种种美好的感觉,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涌上心头来,不知不觉地他那冷峻的五官慢慢地带着些许暖意。 拂云殿内殿一片寂静,吕向量和墨云时不时地看向张倩云,前者眼神中有着更多的着急和担忧。 一向冷情自持的吕向量,若是如今这副样子让御医院的同僚们瞧见,估计要让所有寓意大跌眼镜。在宫内兴义多年的吕御医何时为妃嫔们的健康有过丝毫表情外露。 而此时的他看向张倩云的神情愈加复杂,一忍再忍,终于按耐不住宽慰道:“小主,不要伤心,索性此毒服用时间尚短,待微臣悉心为小主调理后,便可将此毒消除。小主不必担忧。” 墨云闻言忧愁之色立即从脸上消失殆尽,一时之间竟忘了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竟然情不自禁拉住了吕向量的衣袖。 “吕御医,果真如此吗?我家小主的毒可以完全解掉?” 吕向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对于有着极端洁癖的他,竟然衣袖被她人…… 墨云一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脸颊绯红,赶忙松开双手,道:“吕御医,对不起,奴婢刚才失了规矩,还望吕御医不要见怪。” 吕向量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去剪掉那个衣袖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没……没事儿……,墨云姑姑不要在意。” 张倩云看着吕向量强忍着,连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刚才心中恼怒释然许多,忍不住偷笑着暗道:“这不活脱脱是个处女座的性格嘛!” 正了容色,便对吕向量开口,打破了内殿的僵局:“那好,我的毒就靠吕御医了,不过此事先不要向外透露,皇上那边我自会找机会禀明。”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敌在暗处,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不知吕御医可有法子教我如何验别饮食中是否被人下毒?” 吕向量略一迟疑,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通过墨云递给张倩云,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块玉佩上,不舍之情尽显,道:“这块玉佩是家传之宝,不管是何种毒药,哪怕是毒性极弱的毒药,只要取一滴滴于玉佩上,玉佩就会变成粉红色,颜色愈深,则毒性愈大。” 一股暖流划过心田,张倩云没有想到在这人情凉薄,步步惊心的后gong中竟然还能得到别人如此真心相助,禁不住眼中带着感激之色看向吕御医道:“多谢吕御医相赠,但是这是吕御医的传家宝,我不敢擅自拥有,待此事过去后,我会将此宝归还与你。” 吕向量暗自思量:想此等宝贝,若是被后宫任何晓得,那都是想要立即占为己有的,可是眼前这位张常在却是…… 刚才拿出宝贝时的不舍和担忧立即化为乌有,轻轻嘘出一口气,他如释重负道:“物尽其用,能对小主有帮助,这也是这个宝贝的福气。” 接着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墨云便随吕御医前去取药。 两人一出门,但见红梅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燕窝进来, 她心中冷笑道:这些古人竟然想要和来自21世纪的我斗,哼!本来只求平稳度日,不去争皇上宠爱,如今看来不管在前世还是今生“安稳度日”对我来说都是奢求。唉! 年幼时父亲抛弃她们母女的情景,公司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后黑心老板厚颜无耻让张倩云背黑锅……往事历历在目,渐渐地那疼痛欲裂的心慢慢地恢复平静。 第四十章 主仆一心 红梅是张倩云的贴身丫鬟,刚才一直守在殿外,在吕御医为小主诊脉时,听闻内殿传出的阵阵冷笑,不禁为小主担忧。 她毕恭毕敬地奉上一盏燕窝,走进内殿,觑着小主的神情,觉得诊脉前后小主有所不同,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儿,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给人的感觉确实冷冷地,比以前更有威慑力。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主,吕御医为小主诊脉如何?” 经过此事,张倩云对身边人多少都起了疑心。扫了一眼燕窝,取出吕向量相赠的那块玉佩,用勺子舀出几滴燕窝滴在玉佩上,一丝丝晶莹透亮的燕窝在接触到玉佩的一刹那立时变成了暗红色。 红梅忍不住吃惊地叫出声:“小主,这是……” 张倩云冷冷地看着玉佩,冷哼一声问道:“这燕窝是哪里来的,是谁送来的?” 虽然红梅刚才并未留在内殿,所以对自家小主已经中毒一事并未知晓,但是如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让机敏的她猜到了几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于是赶忙跪下回禀道:“回小主,拂云殿没有小厨房,所以小主的一切饮食都是由御膳房统一配制了差宫人送来的,拂云殿的饮食都是由小福子送来的。” 张倩云右手食指轻敲着桌面,微垂着头想了想道:“御膳房统一配置的,后宫那么多嫔妃的餐食,若要动手脚并不容易。” 闻言,红梅心中不禁“咯噔”漏跳了一拍,看着自己悉心服侍的小主被人暗害,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子狠狠地扭了一下,生疼生疼的,闷闷地想:没想到真如自己所料。 她殊不知自己因为担心张倩云,自己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力,跪着往前挪了两步,重重地磕头含泪说道:“小主,都怪奴婢没有伺候好小主,才让小主处于危险境地。 “咚咚咚……”一记记沉闷地磕头生犹如敲打在张倩云心上,看着自己来到异世来,一直与自己相互扶持的红梅白皙的额头已经泛红,心下里一软,只觉得眼圈泛酸,赶紧伸手扶住她道:“后宫险恶之地,此时怎能怪你,你和墨云已经很用心的在照顾我的衣食住行了,这些我看在眼中心中自是明白的。我本想太平度日,但是有人却是耐不住寂寞偏要找上门来!”话锋一转,看向红梅的目光柔和几分,道:“你先起来,若你受了伤,无人照顾我,我的处境岂不更加危险。” 闻言醍醐灌顶,浑身一凛,只觉得眼前的小主的心思比先前深了很多,觉得原先小主身上的那份平和、悠闲、淡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机、城府,心中哀叹一声:身处这后宫之中,单纯是最要不得的。 “小主,现在怎么办?” 正说着话,墨云轻叩殿门,得了应允便走入殿中,看见红梅在内殿服侍着小主,看了看张倩云,欲言又止。 “没关系,红梅和你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中毒一事目前仅限吕御医和你们两人知道,对外就宣称只是入秋后身子有些着凉。” “是,奴婢遵命。”红梅和墨云护士一眼异口同声应道。 “小主,奴婢已经将要领来,待会儿,奴婢会亲自煎药,请小主放心。” 张倩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红梅你去和小福子那儿套套话,看看有什么发现?” “是。” “刚才皇上淡然离去,今夜并未留宿拂云殿,让其他殿不用盯我们盯得那么紧,但是皇上拂袖而去的原因我们还是要知晓一下的,墨云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一会儿去李福全那里看看是否能套出话。” “是。奴婢现在就去办。” “好,说了这会儿子话,我觉得累了,唉,但是又不敢睡,怕这样越睡越沉……” 看见红梅和墨云眼圈都红了,张倩云赶紧收住话锋,淡淡笑道:“好了,我是吉人自有天相,不要担心我,你们快去快回吧。” 再说勤政殿内,李福全和小莲子子啊殿内伺候着欧阳龙飞笔墨。 刚才皇上从拂云殿拂袖而去,李福全知道皇上心情不好,个中缘由,他也揣摩到几分,也不由得暗自为张倩云叫屈:谁让她长得那么像之前的福瑞皇后呢!像先皇后既是小主的福分,又是……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吩咐了在殿内服侍的宫人们一切都要小心谨慎着。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欧阳龙飞只觉得自己很难专注在批阅奏折上,心思总是时不时地飞向拂云殿。 第四十一章 皇上的心结 欧阳龙飞出生于皇宫大内中,因为母妃是后宫中最得宠的韦贵妃,再加上皇上膝下子嗣稀薄,所以欧阳龙飞自出生那日起便被赋予厚望。 当他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婴儿开始便耳濡目染了自己的父皇如何周旋于自己的母妃和其他后妃当中,她的母妃是宠妃,位分仅在皇后之下。韦贵妃和当今皇太后是表姐妹关系,两人相差五岁,韦贵妃深得先皇宠爱,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幼儿时期的欧阳龙飞是幸福的,那段美好神光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父皇每天下早朝后便会来陪母妃和他用早餐,然后再去御书房批阅折子,天气晴朗的下午父皇还会在宫殿的花园中陪着自己玩耍嬉戏,母妃含笑看着他们父子两人,眼中满是幸福……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祸兮旦福。这美好的一切都在欧阳龙飞五岁时发生了变化…… 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带走了韦贵妃,疾病折磨了韦贵妃长达半年之久—身上的骨头疼痛分分秒秒地折磨着她,所以在她最后弥留一刻时早已瘦得不成人样,头发也半白,失去了美貌的韦贵妃并没有失去皇上的关心和宠爱。如今欧阳龙飞回想起来深深觉得父皇是深爱着的母妃的。 韦贵妃突然离世,皇上因为痛失爱妃竟然有一个月不理朝政,连往昔最疼爱的欧阳龙飞也不愿意见到,每天只是将自己封闭在韦贵妃身前居住的宫殿内,最后终于病倒,虽然由御医们悉心照料,过了一年身子渐渐好转起来,但是,身子骨是大不如前了。 自皇后入宫以来,给后宫嫔妃的感觉是端庄贤惠,而且和韦贵妃一向交好,没想到自己的亲表妹突然早逝,她更是悲伤不已,几次在灵堂上哭晕过去。 在皇上生病期间,皇后一边忙着照料皇上,一边忙着料理后宫事务还要看护好年幼的欧阳龙飞。 她默默地付出终于赢得了先皇对她的青睐。至此,皇后的宠爱在后宫无人可比拟,加上她过继了韦贵妃的皇子为自己的嫡皇子,所以她在后宫中个地位牢不可摇 欧阳龙飞人小鬼大,知道自己失去了母妃,就好像雏鹰失去了翅膀,他急切地需要保护,让自己快快长大。在深宫中长大的孩子都是人精,他自小便懂得如何讨皇后的欢心,知道这才是自己赖以生存的根本。 待他长至五岁进入学堂后,常常见到古书上有提到:最是无情帝王家。每每问太子师傅,师傅都顾盼左右而言它,糊弄过去。 看的书多了,懂得事情也多了,欧阳龙飞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是错误的。 年仅十岁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父皇和母妃之间的爱情,那是整个后宫甚至全国都传为美谈的。 待到他即将被册立为太子前夕,有一次先皇曾经和他有过一次长谈,虽然已经距离现在已经将近十年,但是父皇的话却经常在他耳畔回荡。 “皇儿,我们欧阳家族几乎每代都会出一个情种,当初朕在你那么大的时候,你的皇爷爷也是这样告诉朕,当时朕只是一笑了之,没有当回事儿,但是直到朕遇到你的母妃阿柔,才知道什么事幸福。”皇帝眼角微湿,几滴眼泪顺着鱼尾纹流下来。 欧阳龙飞脑海对那段美好时光的会议再次被触动,他伸出手安慰了父皇几句,只听父皇含笑摆摆手道:“皇儿,父皇虽然痴情于你母妃,但是父皇希望你不要步父皇的后尘,将来你登基后千万不要爱上这后宫中的女子。没有爱情,心中便不会痛……” “不能爱上后宫中任何一个女子这样就不会心痛……”这句话仿佛如咒语般一直萦绕在欧阳龙飞心头,但是欧阳家族的男子好似被诅咒过一般,每代君王都是旷世情圣。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逃过,神秘消失的福瑞皇后蕊儿,蕊儿就是在十里桃花园的凉亭中消失在闪电之中,而且就是在他面前! 心口传来阵阵刀绞般地疼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捂着胸口,喝了好几口参茶,才将疼痛熬过去。 回过头来想想,自己白天子啊拂云殿对张倩云的态度是否太过生硬了,不知道她是否正担心忧虑着… 想到此,心中越发不安,便朝门唤道:“李福全……” 第四十二章 念念不忘 此时墨云刚到勤政殿的御书房门口,刚和李福全说上话,便听到主子在唤他,于是李福全赶紧神色肃然地半躬着掀开帘子的一角进入内殿。在皇宫内混了大半辈子的大内总管那是何等的精明能干,知道自家主子从拂云殿出来后心情便阴晴不定,刚才不知道臭骂了多少位大臣。 如今他被换入御书房,只能乖巧地“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回道:“主子有何吩咐?” 欧阳龙飞看似无意地朝着一旁的屏风瞥了一眼道:“把这个芙蓉双面绣屏拿去给拂云殿的张常在,就说是朕念着她,等手上的折子批好了回去看她。” “看来,我猜得没错,张常在皇上眼中确实不同一般。”李福全一边心中这样想着,一边赶紧应着,又唤来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将屏风抬出去便退下了。 待他们退下后,欧阳龙飞才松了口气,梁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站在殿门口的墨云看李福全忙进忙出地,想着他也没有空和自己说上话,正准备离去。没走上两步,便听闻身后有人唤她:“墨云姑姑请留步。” 墨云回过头来一看是李福全面带喜色乐呵呵地追了上来,她赶紧迎了上去问道:“李公公唤我何事?” 这是两边都讨好的事情,再加上李福全对墨云也有些意思,所以当面就皇上赏赐一事说了一遍,墨云闻言惊喜不已,眼角微微湿润,含笑谢恩后,便随着李福全带着小太监们护送着屏风来到了拂云殿。 此事有位闲来无聊的后宫带来了茶余饭后的闲谈之资。 消息传来时,淑妃正在慈宁宫中陪着皇太后下棋。一向淑和端庄的她闻言也只是拿着棋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脸上神情仍是不改分毫。 皇太后眉梢微挑,身边照顾着她的希茹姑姑看了看两位主子的神色,一脸不满地道:“太后,刚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而且还长得那么相像,皇上怕是……” “嗯……”皇太后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盒中,看了看一旁的淑妃道:“静茹呀……” 淑妃和皇太后单独相处时,皇太后都唤她的闺名。 “是,姨母。”淑妃也适时地改口,将身子朝微微靠近。 “哀家的乖侄女,长得如此美貌,却只在淑妃位分上,还要屈居丽贵妃之下,真是委屈你了。若不是我们韦家已经今非昔比,在朝中势力大不如前了,这皇后之后可是非你莫属呀。” 淑妃撒娇地拉着皇太后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隐忍:“姨母,侄女不委屈,哪怕没名没分,侄女只要跟着皇帝表哥,能在姨母跟前端茶送水尽一份孝心就好了。” 老人家闻言何其感动,伸出手拍了淑妃的玉手,心疼地说道:“姨母明白你心中的委屈,不过现在你还要忍耐,千万不要乱了分寸,皇上不是哀家亲生的,但是毕竟是哀家亲手抚养长大扶上龙椅的,皇上的性情哀家还是知道的,他心中是有你的。” “是,侄女心中明白。”淑妃娇滴滴地回道。 两人又絮叨了一会儿,淑妃见着皇太后神色倦怠,便起身告辞回自己的宫殿。 待淑妃离去,希茹搀扶着皇太后走向床榻,道:“皇太后您看现在后宫如此是否需要您出手管管……” “希茹,你今天的话多了些,皇上虽说是哀家亲手带大的,但是他的性子哀家都捉摸不透,更别说淑妃了,先看看再说,哀家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若是管得太多了,毕竟会伤了母子之情,以前福瑞皇后一事已经弄得我们母子之间有了间隙,哀家不能再……” 说到此,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 后宫之中皇上的恩宠便是左右妃嫔们和宫人们心情的风向标。此时拂云殿上下都面带笑容,出去办事的宫人们原本还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如今却是意气奋发地昂着头,若不是自家小主反复叮嘱了不要骄纵,喜形于色,只怕是…… 芙蓉宫中可是另一番景象,一向嚣张跋扈的宫人们都闷闷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只闻得内殿时不时地传来花瓶陶瓷摔碎在地上的声音,都吓得双腿瑟瑟。 “jian人,进宫不久便能哄得皇上将芙蓉双面绣赐予了她,看她得意的,难道还想爬到本宫头上来不成!”丽贵妃怒不可揭,本就圆润的脸庞此时红得简直就像一个番茄。 她的贴身侍女菊香与自家主子相比倒是冷静很多,一旁劝道:“娘娘不要生气了,这样要伤到身子的,现在后宫都是您在管着,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您对付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丽贵妃闻言,不屑地狞笑道:“那自然是,小jian人看她能猖狂到何时!” 拂云殿中,关上内殿们,张倩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她右手轻抚着额头,对墨云道:“皇上这是将我置于火上,如今怕是后宫又闹开了吧。” “小主,后宫之中,妃嫔们争风吃醋那是无法避免的,皇上对小主的恩宠那才是最最重要的,”话锋一转,墨云担忧地看向张倩云道,“只是小主中毒一事,该如何是好,依奴婢愚见,还是要早些让皇上知道才好呀?” 她那精心修饰过的指甲,轻轻敲击着茶盖,看似漫不经心地回道:“我自有分寸,只待时机你们帮我演一出好戏!” 午后的闲暇时光,秋日的夕阳照进殿内,映衬着芙蓉双面绣屏风呈现出金色的光芒,看上去如同真的花朵一般,张倩云暗自惊叹不已,已明白欧阳龙飞对她的一番暗示。 第四十三章 转变 瞅着眼前在夕阳照射下盈盈生辉地芙蓉双面绣屏,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愫涌上心头。 “咚咚咚……” 那是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甜蜜混杂着丝丝不安的情愫滚滚而来! 这种从未经历过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右手不安地、轻柔地抚上面颊,只觉得脸上烫烫的,没来由的心跳得愈发快。 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从大学开始她就是同学们的爱情顾问啦!她选修了心理学,并利用闲暇时间研读了很多古今中外的爱情小说,当然也包括市面上非常畅销的后宫争斗小说。那些妃嫔们争宠的伎俩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片浮云。 在她看来,所有这些小说不管结局时好时坏,都在述说着一条永恒不变的道理:爱上君王的妃嫔没有一个有好结果!自古君王多薄情! 不知是看透了爱情还是对男女情爱没有兴趣,反正前世的她一直忙着读书、挣钱、为母亲看病,偶有男同学或男同事向她示好,都被她直接忽略掉,除了冷淡还是冷淡。所有纵有美貌,最后却落得一个冰山美人的绰号。 所以当那种一想到某人就会面颊绯红,心口犹如揣着一头小鹿“砰砰砰”乱跳的感觉袭来时,张倩云不由得心头一动,她悟了:“难道自己对皇上动心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她心中的喜悦之花还来不及开放,便被随即紧跟而来担忧之火毁掉了。 张倩云懊恼地甩了甩头,云鬓上皇上赏赐的珍珠步摇发出轻轻的碰撞声,扰得她心中更加烦闷。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抹秋意美景在夕阳的映衬下跃入眼帘,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越发不能控制的心绪平静下来。 此时正是秋意浓浓,菊花盛开,欧阳龙飞知道她喜欢花,便命花房局每日送来盛开的菊花。这样的恩宠在宫中是无可比拟的,也是任何一个女子无法抵抗的。 唉! 她在心中轻叹一声,暗道:既然自己已经动心,那么后宫生活也就不会难么无趣难熬了!现在自己要做的是如何能在让皇上感受到她的浓浓爱意而自己又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对他的感情,希望自己不要越陷越深,情难自控就好。 转念又想到自己身上的毒,浓浓的担忧,不禁让眼角又添了几份忧愁。 殿内墨云和红梅都在一旁静立伺候着,两人瞧着自家小主并未因为得到如此贵重的赏赐而喜悦,反而私底下更添几分愁容。不由得为她担心。 墨云想了想朝红梅使了个眼色,红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微笑,走到张倩云身边道:“小主,奴婢陪小主说说话,解解闷,可好?” 张倩云挤出一个微笑,懒懒地回道:“好吧……” 红梅絮絮叨叨地讲了几个笑话,看自家小主神色好了些,便朝墨云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小主初来宫中,可曾听闻这面芙蓉双面绣屏的来历?” 张倩云抬眼望了望绣屏,摇了摇头,她心底也有一个疑问,为何得了这个赏赐之后,拂云殿上下的喜悦之情超过以往任何一次赏赐。 红梅清了清嗓子,慢慢道来:“奴婢听宫里的老人们说到过此屏风。说是当今圣上的母妃,韦贵妃盛宠时亲手绣制送予先皇的,韦贵妃在皇上五岁时便撒手人寰了,先皇病逝前将屏风交予了当今圣上,所以皇上是非常看重它的,视若珍宝。” 墨云为张倩云换了一盏茶,悄悄打量着张倩云,忧愁之色已散,脸上更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情。 她不由得暗自欢喜。 见着小主心情转好,想到心中担忧之事,便开口问道:“小主,奴婢已经御膳房为小主每日送膳食的小福子了。” 张倩云赶紧抬头,神色严肃地看向墨云,问道:“可有问出什么?” “小福子说最近给拂云殿送膳食是经常会遇到丽贵妃殿中的小宫女离落,和他说说笑笑的,有时也会问问给小主送什么好吃的!” “那么就是她了!”张倩云心道,恨意油然而生,暗道:“我和芙蓉殿并无瓜葛,她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红梅和墨云赶忙上前安慰道:“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其中缘由小主心中大概也是明了的,小主的容貌和先皇后有几分相像,再加上皇上对您的宠爱,所以……” 张倩云神色一凛,墨云和红梅慌忙下跪,道:“小主,奴婢妄言,请小主恕罪。” 说完,两人纷纷磕头谢罪。 张倩云心想:如今我在宫中只有她俩对我是真心相待,若不是如此,怎会貌似说出此话! 想到此,不由得心头一暖,眼眶微湿,起身亲自将两人扶起来,眼中带着暖意,哽咽道:“你俩在我眼中自是不同于旁人,刚才一番话都是为我好,我自是明白。快快起来,现在已经深秋,莫要受了地上的凉气。” “谢,小主……”红梅和墨云也不禁哽咽,红梅更是在一旁抽泣起来。 张倩云含笑接着道:“我在宫中如履薄冰,虽有皇上的宠爱,但也架不住旁人暗害,我本不想与她人争宠,只想太平度日,如今看来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再不出手,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红梅和墨云闻言大喜,忙问道:“小主准备怎么做?” 张倩云眼中露出一股杀意,让两人附耳过来,如是嘱咐一番。 第四十四章 设局 一通折子批阅完毕,欧阳龙飞轻揉了一下泛酸的双眼,看了看窗外,此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心想:也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朕赏赐的绣屏。 腹中有了几分饥饿感,他正准备差人去准备膳食,站在一旁的李福全便巴巴地走了过去,跪下请安道:“皇上,拂云殿的张常在感念皇上的赏赐,特意命御膳房备了酒菜,邀请皇上去拂云殿中共进晚餐。派来请皇上的宫人已经在外候了很久了。” 欧阳龙飞闻言心情一喜,批了一天折子的劳累也减轻些许,但是从小养成的品性—喜怒不形于色,所以脸上却并不未表露出丝毫,只是暗暗想道:看来这女人比起其他妃嫔还是好哄的,中午之事想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此,困在他心头半日的事情便放下了,让李福全开道摆驾拂云殿。 “小主,皇上的仪仗队马上就到殿门口了!”红梅催促道。 张倩云对镜再次理了理妆容,她着一身妃色月纱裙,裙摆上用金丝线绣着几朵芙蓉,这身装扮倒是和殿内的绣屏很是应景。头发用梳子沾着浸泡着茉莉花瓣的清水仔细篦过,然后将一半头发盘在头顶后侧方,选了一支晶莹通透的碧玉簪斜插在发髻,映衬得发丝更加乌黑亮丽,余下的青丝就用丝带松松地扎着。 听到红梅的催促声,她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来到殿门口接驾。 已是深秋,月纱裙是大周朝周边的附属国进贡的针织佳品,因为制作工序繁琐,再加上穿上格外凉快,所以格外名贵。若是寻常位分低的妃嫔最多只能瞧上一瞧,若不是欧阳龙飞赏赐,只怕张倩云脸摸到它的福分也没有。 阵阵秋风袭来,将地上几片落叶卷起,令她感到一阵寒意,微微拢了拢衣服,暗自懊悔道:还真冷,没办法,为了摆出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只能咬牙坚持一下了。 此时欧阳龙飞下了龙撵,隔着张倩云不过十米远的距离,一位清丽佳人,在宫灯的映衬下,秋风吹着她的纱裙,在冷风中等候着他的夫君。 欧阳龙飞更是心头一动。他不知不觉心疼她,赶忙走上前去。 “臣妾,恭请圣安,皇上万岁。”那娇滴滴、甜糯糯的声音如清泉之声甜美清脆,欧阳龙飞伸手亲自将跪在面前的清秀佳人扶起。 “让爱妃久等了。”欧阳龙飞赶紧扶起张倩云,玉手落入温暖的他的手掌中。 “手怎么那么冷,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吧……”眼前女子并不是宫中最漂亮的,欧阳龙飞也纳闷为何自己那么快就能放下蕊儿而对她特别看重,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与蕊儿长得有些相像吗? 抹去心中的疑惑,欧阳龙飞不愿意多想,只想享受一下这种难得感受到的温馨,心中暗道:若换作寻常夫妻是否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妻子等候忙了一天的夫君归来。 张倩云的玉手被欧阳龙飞握着,阵阵暖意慢慢沁入了她的心田。瞧着后面一大群跪在地上的宫人,她不由得面颊一红,含羞带俏地回道:“臣妾愿意等皇上……” “哈哈……”欧阳龙飞大笑,握着玉手的手掌稍一用力,张倩云娇嗔一声便跌落在他怀中。 欧阳龙飞觉得怀中的女子娇弱无比,和前几日又有所不同,让他感觉更加可爱,想要亲近。 其实,不要小看张倩云现在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这些都是她根据这些日子和欧阳龙飞相处总结出来的经验。凭她的直觉:欧阳龙飞更喜欢娇弱柔顺的女子,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心意还是为了能在宫中活下去,获得他的宠爱,她都要争! 手掌放在怀中女子的腰际,感受到她那细软的腰肢,柔弱无骨,穿着一席绣着芙蓉花的妃色长裙,发间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惹得他舍不得松开手放开怀中软玉。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外殿饭桌旁坐下。 欧阳龙飞见着这菜还冒着一缕缕热气,知道眼前这个小女人为了等他一起吃上热饭热菜,定是花了番心思,一股家的温馨之感涌上心头,看向张倩云的目光温柔得掐的出水来。 换做此时已对欧阳龙飞有了几分爱意的张倩云看到这眼神,也经不住心中一颤,心想: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这眼神温柔得可以腻死人。不过我很受用。 这样的话最多腹诽一下,在君王面前那是绝对不能说的,除非是不想要小命了。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张倩云很快地回想了一下她脑海中的《爱情之三十六计宝典》。微微一笑,带着娇嗔举筷亲手为欧阳龙飞布菜。 欧阳龙飞正欲将才放入嘴中,伺候在一旁的李福全赶忙儿提醒道:“皇上这菜还没有验过呢!” 欧阳龙飞脸上那股温柔今儿顿时失了几分,但是这是宫中历代传下来的规矩,回想起上次被张碧云下毒的桃花酥,到现在他仍是心有余悸。 “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李福全赶紧换了身边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太监上前,用银针插在碗中测试。 张倩云容色不变,如刚才那样继续与欧阳龙飞谈笑风生。 “爱妃,今天都忙了些什么呀……”这个呀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只听到验菜的小太监“啊”的叫了一声,脸色惨白的跪倒在欧阳龙飞面前,神色紧张地禀报:“皇上,这才不能服用呀!” 欧阳龙飞神色陡然一变,道:“为何?” 小太监威慑于欧阳龙飞的君王之气,浑身颤抖着,抖抖瑟瑟地回道:“这菜里面有毒啊!” 第四十五章 事发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顿时哗然,嘴上不敢说,面上皆是惊恐万分,齐刷刷地跪下,众人心中暗自揣测着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心中祈祷着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要和自己牵扯上关系,胆子大些的还有意无意地用目光扫了扫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拂云殿的主人张倩云。 出了这样的事情,身为大内总管的李福全反应迅猛地赶忙将守在殿门口的御林军叫进来护驾,接着赶紧让小太监将今天当班御医请来。忙好这通,当他再次走进内殿时,同情地看了已经跪地不起,抽泣不止的张常在,心中叹道:怎么最近老是有下毒一事发生,而且都与这位张常在有关,唉,看来也是个福薄的,希望不要连累到墨云才好。 想到此,李福全不着痕迹地朝墨云跪着的地方扫了一眼,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皇上身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想着:皇帝还是孩子的时候,杂家便跟在皇上身边了,他的心机、谋略都不是一般的深。以前对福瑞皇后是比较特别,现在就是眼面前这位张常在了,真是个可怜人哟…… 刚才一脸温柔的君王此时早已变成了冷面君王,强大的气场释放出来,不怒而威,让殿内跪着的宫人吓得瑟瑟发抖。 坐在一旁,距离欧阳龙飞最近的张倩云也和其他人一样,齐刷刷地跪在一旁,她凄凄哎哎地,早就成了一个泪美人,一边拿着娟帕抹泪一边哽咽道:“皇上,这都是御膳房准备的膳食,臣妾不知情呀,还望皇上明鉴,呜呜呜呜……” 欧阳龙飞本来有阴转晴的心情,因着这件事情而变得阴晴不定,看着自己疼爱的妃子嘤嘤地哭泣、跪地不起,心中更是心疼不已,刚想要伸手将她扶起,但是转念一想,事情没有明了前,还是先不要表明任何和态度,硬是忍着没有扶起她。 殿内满满当当的,跪了一地的人呢,但是却有静得连朕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得出。 大概半盏茶不到的功夫,李福全便带着今日当班御医来了,来者就是吕向量—吕御医。 “臣,吕向量恭请圣安。”吕向量跪地请安道。 “请起。”欧阳龙飞朝李福全使了个眼色,李福全便领命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吕御医。随后吕御医跟着刚才试吃的小太监去查看那些吃食。一切查看过后,吕向量跟随李福全和验菜的小太监回来,下跪请安后,吕向量禀报道:“臣已经查明在菜和典型中都掺杂了婆罗花,此花有毒,虽然不是剧毒,但是服用多了会让人酗睡,犯困,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痴呆或者疯癫。” 大家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让一个人没有思维、没有尊严,形同槁木般的活着,这不是比杀了这个人还要狠毒吗? 殿内静静地,吕向量低着头弓着身,等着皇上发话。 “大胆,竟然敢在朕的膳食中下毒手,李福全!” “是,奴才在!” “给朕查,彻底查!” “是,奴才遵旨!” 李福全领旨后便带着一干人等前去御膳房捉拿今晚为拂云殿制作膳食的宫人们。 李福全不愧是宫中资格最老的宫人了,很多事情看得多了,处理的事情多了,这办事速度也就是惊人的快! 众人不得不佩服他暗道:怪不得能一直跟在皇上身边,是皇上最宠信的太监。 “皇上,奴才已经将御膳房负责拂云殿膳食的太监和宫女们都盘问过了,御膳房的食材还有宫人们住的地方都检查过并没有查到毒药踪迹。但是负责送膳食小福子说最近半个多月来,他每次为拂云殿送做好的膳食都会遇到丽贵妃芙蓉宫的宫女离落,有时还会要打开食盒看看,所以……” 说到这里,李福全便顿住了。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表露无遗了。 “哼!”欧阳龙飞冷哼一声道,“去芙蓉宫将离落给朕带来!”欧阳龙飞沉声下令道。 李福全带着几位御林军领旨后匆匆离去。欧阳龙飞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猛地转头看向还跪在一旁的张倩云,刚才还冷着脸,面上看不出情绪的波澜起伏的君王,此时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看向张倩云的目光变得愈发焦急、灼热。 他开口道:“吕御医先为张常在请一下脉。” “是,微臣遵旨。” 墨云和红梅赶紧上前伺候着自家主子,让吕御医诊脉。 欧阳龙飞有些正正地看着眼前的她,张倩云身量本就娇弱,再加上双眼泪盈盈的样子,更是惹人心疼。 只见吕向量为张倩云诊脉眉头紧蹙,又问了张常在几个问题,便赶紧来到皇上面前跪下,惶恐道:“微臣启禀陛下,张常在已经中了此毒,最近几日出现了酗睡症状,根据脉象来看,中毒大约有十多天了。” 第四十六章 云儿 虽然还没有盘问离落,但是自小在宫中长大的欧阳龙飞怎么会不懂得其中的缘由! 后宫妃嫔们的争风吃醋,历代都有,所以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认为女人们闹闹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超过了他心中的限度即可。 直到蕊儿离开让他对此事才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蕊儿并没有当着他的面对此事抱怨过分毫,但是,他知道后宫嫔妃甚至朝廷重臣们因为他立了一个没有显赫家世背景、甚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女子为皇后是颇有微词的,不知道在暗地里给这位皇后穿了多少小鞋。 蕊儿的离开和后宫妃嫔们不择手段的争宠、猜忌有着密切关联。虽然事后欧阳龙飞很懊悔当初对后宫的纵容,但是毕竟佳人已经离去,再懊悔亦是毋庸的,又因着后宫妃嫔们和朝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整顿后宫一事也就作罢了。 现在眼前这件事已经很明了了—后宫嫔妃们争风吃醋,在张常在的膳食中加入慢性毒药,想要让她变得痴呆,从而失去宠爱,离落是丽贵妃芙蓉宫中的宫女,那么此事就和芙蓉宫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欧阳龙飞对这样的结果心理早有准备,可是当事实摆在他面前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好难受。这种心痛的感觉让他回想起当初自己深爱着的蕊儿含泪在他面前消失的情景,心中愤愤道:“看来这次是不能在姑息她们了!” 忽然,胸口一闷,“好痛!”欧阳龙飞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胸口。 “皇上!”一直紧跟在侧的李福全发现了欧阳龙飞神情有异,赶紧走上一步,扶住他。 欧阳龙飞咬了咬牙,脸色阴沉地朝李福全摆了摆手,李福全赶紧弓着身退后半步。欧阳龙飞抬头看了看近在迟尺的张倩云。 他慢慢地朝着张倩云走去,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落泪的美人,不禁在心中暗自呐喊道:“朕身为君主,当初已经错失了自己深爱的皇后,倩云,你是上天垂怜朕,给朕的机会,虽说父皇叫到朕不要爱上后宫女子,但是,感情这事情自己如何能控制得了,爱上了了就是爱上了。如果朕再错失这次机会,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女人,朕就不配为天下之主!” 步履沉重地来到张倩云身旁,用双手扶起她的那一刹间,本来阴沉无比的脸上竟然增添了几分柔情,看向她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温柔和疼惜。 “爱妃,请起……” 张倩云美眸含泪,抬头看向他,道:“陛下,臣妾没有……,臣妾不知道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接着又抽泣起来,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像个风中的浮萍,那么柔弱,无端端地就让人生出想要呵护她的欲望。 张倩云一边掩面拭泪,一边心中想着: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想到此,心中阵阵窃喜。可是当欧阳龙飞亲手将她扶起,然后柔情地看向她,接着将她揽入怀中,她靠在他那温暖宽大的怀中,阵阵龙涎香飘入鼻中,张倩云的心乱了!事情正按着她的计划进行着,但是这并没有给她多少喜悦! “小说里不是说君王无真爱吗?怎么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很担心我的样子,如果他真是真心待我,而我却耍心机这样待他,那我岂不是……”张倩云越想心中愈闷得慌,脸上不禁泛起愁云,觉得自己对不起面前这位君王。 “云儿,莫要担心,从今天开始只要有朕在,朕会呵护你,宠着你,保护你!看谁还敢害你!” “云儿……”张倩云泪眼婆娑地望向欧阳龙飞,闻此言只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几拍,“多么熟悉的名字”她前世的母亲给她起的小名就是云儿,简简单单两个字里包含着浓浓的亲情。 前程往事加上自己心中对欧阳龙飞的爱恋,融合着对母亲的思念,这浓浓的感情袭来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房,令她泪如雨下,刚才流泪或是演戏为了博取同情,但是现在的泪水却是因为感动。 张倩云觉得现在自己的内心好乱,好矛盾! 欧阳龙飞看她哭得越发厉害,忙哄道:“云儿,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倚靠在皇上怀中,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臣妾除了有些嗜睡外,身体并无不适,臣妾很喜欢皇上唤臣妾云儿……”脸颊适时地红了红,顿了顿,留给身边人无限的遐想空间,然后接着道,“不知道是谁要加害臣妾,还望皇上看在臣妾的薄面上,请宽恕那个下毒手的人,或许她只是一时糊涂!”因为哭得久了,有些鼻塞,说话声音带了鼻音,听上去更是小女人味道十足,惹人怜爱。 就在这时,只听殿外宫人禀报,离落带到了! 第四十七章 君王之怒 “带进来!”欧阳龙飞沉声道,让众人无法揣测皇上目前的情绪,当然这众人之中要除去李福全,他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处于火山喷发的临界点,只是一味压制着而已。 说完,欧阳龙飞转身对此后在张倩云身边的墨云道:“你们先抚着你家小主下去休息。” 然后看向吕御医道:“朕将张常在托付给你,你定要将她病治好!” “是,微臣领旨。”吕向量神情肃穆地拱手领旨,接着一席人相继离开,前往距离主殿不远处的偏殿治疗。 从主殿出来,张倩云由着莫云鹤红梅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无法避免地与准备进殿面圣的离落擦肩而过。 离落是丽贵妃身边最得脸的宫女,因着丽贵妃在后宫之中位分最高,还掌管着封印,所以对于她身边的这份宫女也是敬重得狠。也难怪御膳房的小福子前来送膳食给拂云殿是看到经常能够遇到梨落姑娘主动答话,也就不敢怠慢了,更何况离落的容貌在宫女中也是翘楚,算是拔尖的,年纪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当两人擦肩相遇时,离落的目光恶恨恨地落在张倩云身上,她的双手已经被御林军抓住,但是仍是挑衅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冲上前去打张倩云。 张倩云心中一阵冷笑,暗道:这里距离皇上那么近,你这一番动作不更加落实了自己的罪行。 估摸着欧阳龙飞正目睹着这一切,所以张倩云适时地装出柔弱。墨云和红梅高呼着保护小主,殿外有事掀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澜。 待她们又走了几步,就听到殿内传来一阵响亮、清脆的耳光声。 不用回头便知发生了什么! 张倩云心中暗笑:这样蠢笨的丫头怎么会是丽贵妃身边最得意的宫女呢! 但是又想了想丽贵妃本人那丰满过了头的体态,那副肚满肠肥的样子,心中冷笑道:可能是宫中跋扈时间太长了吧,早就忘记了宫中最大的皇帝而不是她们! 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冷笑,由着墨云和红梅搀扶离开。 欧阳龙飞的震怒在事情的真相被揭露后全部爆发,离落进殿后还没有被问话便吃了几十个耳光,接着有挨了一顿板子。想来在嘴硬的宫女也承受不了这样的雷霆之怒,当吃完板子被御林军拉进主殿时,她已经气息奄奄,浑身鲜血淋淋,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裙。而她那前一刻还美艳动人的衣裙也在一顿板子的问候下变成了碎布条,让此时的她衣不蔽体,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不已。 一向和她主子一样高傲的女人,此时犹如自行车轮胎被拔了气门芯一般,颓废地趴在地上,之前的那份傲气已经荡然无存,对于毒害张倩云的指控供认不讳,但就是不肯说是收到自家主子的指使,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拼着仅存的气力,硬撑起身子,断断续续地说道:“皇上,这些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为娘娘叫屈,凭什么那个张常在一出现便抢了娘娘所有的恩宠,让她夜夜独守空房,奴婢心中很不过,便想出此计……”说罢,用咳出一大口鲜血。 此时在主殿,站在欧阳龙飞身边的御林军和宫人们一个个神情肃然,如泥胎木偶一般对眼前情景无动于衷,丝毫不愿显露自己些许情绪,但是各自心中早就展开了想象的翅膀,在八卦的海洋中飞翔着。在宫中时间长了,对于宫女被责罚、被赐死甚至妃嫔们被打入冷宫也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些事情最多被他们在背地里闲暇时聊起几句,时间一长也就抛之脑后了。 “将她拉下去,押入慎刑司继续审问!”欧阳龙飞怒不可遏地咆哮声将那群正在心里腹诽八卦着的众人神智一下子收回到现实中。 “是!”两位御林军领旨将已经只剩一口气的离落拖了下去。李福全心中暗自想着:看来皇上是动了真怒了,这离落姑娘眼看着是不行了,再送进慎刑司那鬼地方就真的是一命呜呼了!”正开着小差,只听欧阳龙飞又道:“李福全,你亲自去一趟将丽贵妃给朕请到这里来。” 殿内众人对于这个结果既有所料,但闻得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丽贵妃那时何等的尊贵,父亲和兄长在朝中都有着那么的势力,难道皇上他…… 这接下去的事情,大家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四十八章 错上加错 芙蓉宫中丽贵妃强装镇定,想到刚才李福全全然不顾自己的面子将离落带走是的情景就气得咬牙。 她自知自己容貌在宫中只能算作个寻常,记得刚进宫时父兄在皇上面前还不像现在那么长脸。福瑞皇后在的那几年,在宫中可谓是独宠,皇上何时正眼看过自己。好不容易盼到福瑞皇后“离世”(皇上下旨对外宣称福瑞皇后暴病离世),自己的父兄在朝中也是皇上的肱骨之臣,自己也被荣升为丽贵妃,暂时掌管六宫事务。 虽说上面还有一位皇太后,但是这皇太后又不是皇上的亲生母妃,自己也一向没把她放在眼中,况且自己父兄在朝中和军中的地位,在宫中谁不让她三分,哪怕皇太后的亲侄女淑妃也是如此。 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倒霉日子!自己身边最得宠的贴身宫女离落被李福全亲自带走了!丽贵妃坐立不安,若不是想着自己身份贵重,勉力维持着贵妃该有的端庄稳重,她早就抓狂了! 她不停地搅着手中的娟帕,暗想:“现在到底如何了!离落被带去到底是何事?刚才李公公临走前也没留下什么话,只是说皇上有话要问!皇上亲自吩咐了身边的大总管来亲自带人,这事情会是小事情嘛!也不知道这丫头犯了什么事儿,唉!真是急死人了!” “娘娘……”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边喊着边连奔带跑地奔进殿内。 “放肆!越发没规矩了!你是守在外殿的宫女,没有本宫通传怎么可以进入内殿!”丽贵妃内心极力压制着的焦急、担忧由着这个小宫女的莽撞如火山般爆发,她食指恶狠狠地指向那个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小宫女。芙蓉宫中凡是有些资历的宫人们谁不知道好事冲在前面,坏事躲得远远的。神经极其敏感的他们在刚才离落被带走时就嗅到了信号,此时再次看见李福全李公公带着一队人马前来,心中都知道事情越发严重了,所以没人愿意前来禀报,撵了一个刚进宫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宫女前来通报。外面的宫人们听到内殿传来的清脆的耳光声,心中都为自己那明智的抉择赞叹不已。 芙蓉宫领事太监张友康满脸堆笑地弓着腰带李公公走进殿中,还未进入内殿便听见里面传来丽贵妃的怒骂声和宫女的哭泣声。 张友康神色一顿,面色尴尬地朝李公公看了一眼,见他神色微动分毫,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位宫中大总管。 丽贵妃脸朝殿门口,正要举起手臂煽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小宫女耳光,眼角瞥见李福全,毕竟心中对皇上还是忌惮着的,于是,收手,和缓了怒色,但是心中仍是气不过眼前这个李福全不把她放在眼中,便没好气地问道:“哟,李公公怎么又来了,本宫的离落不是已经给你们带走了嘛!” 李福全按照宫规座椅请安后,神色丝毫不变,道:“启禀贵妃娘娘,皇上请你过去一趟拂云殿。” 丽贵妃闻言显示一怔随后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一般,用手指着李福全道:“哈哈……大家都听听,本宫贵为贵妃,掌管后宫事务,怎的需要去一个卑贱的小小常在处被皇上问话!” 芙蓉宫的奴婢们都吓得胆颤心惊,主子嘴说跋扈可是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呀,看着情形,主子已是乱了阵脚,平常的雍容华贵、端庄都已经烟消云散。 丽贵妃自顾自一阵狂笑,云鬓上插满的金步摇随着晃动,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皇上还在等着呢!”李福全不温不火地说道,样子仍是那么谦恭。 “什么!本宫不去,凭什么要本宫屈尊降贵去那个贱婢那儿……”丽贵妃止住笑声,愤怒地看向李福全,厉声喝斥道。 李福全抬起头来,略带同情地看向丽贵妃,此时他心中已经明了为何皇上要他亲自来将丽贵妃带去拂云殿了,这就是为了激怒丽贵妃,让她自乱阵脚,错上加错! 于是一躬身再次恳请道:“奴才只是来传达皇上的旨意,这抗旨的事情,奴才可是做不了主,还是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们,请您根奴才走一趟吧!” 这说话的声音不响,但是字字铿锵有力,对丽贵妃几乎有些失心疯的状态犹如当头一棒! 丽贵妃怔了怔,这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冒犯龙威的话,此时方才后悔不已,一下子面如土色,她忙收敛了傲气和怒意,随着李福全和御林军,乘着轿辇前往拂云殿。 第四十九章 丑态百出 拂云殿距离芙蓉宫甚远,丽贵妃不待见李福全,所以平常经常给他小鞋穿,没想到今天丽贵妃落到了李福全手中,刚才李福全领旨去芙蓉宫请丽贵妃前来问话时走得就不快,再加上她在自己宫中这样一闹,生生地又将时辰耽误了。丽贵妃乘上轿辇,觉得自己刚才定是着了魔,怎么会说出那些混账话,心中又担心着耽误了皇上问话,于是放低了姿态想与李福全说上几句,因为担忧所以脸上的肌肉亦是紧绷着的,紧绷着的脸硬要挤出笑容来,那样子是可想而知的—脸好似抽筋似的。 丽贵妃刻意放低了声调,讨好道:“李公公,不知道刚才李公公将离落带走是因为什么事情,本宫现在被带去问话又是为了何事?” 李福全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前行赶路。 丽贵妃心想:本宫是贵妃,放下架子向你问话,你还长脸了!什么东西!死 taijian,看着事情过后本宫怎么弄你! 带到里拂云殿不远处,他们一行人遇到迎面而来的御林军,领头的侍卫长见到李福全,赶紧快走两步奔上前道李福全跟前,两手作揖焦急地问道:“公公可来了,皇上见丽贵妃久久未到,难免生气,于是拍了属下前去请丽贵妃!” 丽贵妃见着架势又闻其言,只觉得事情越发严重,赶紧催着抬轿辇的宫人们快些前行。还未待轿辇停稳便慌慌张张地下了轿辇,险些跌一跤,连奔带走的进了拂云殿。 踉踉跄跄地走入浮云殿内,丽贵妃早已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泛着微微红晕,抬眼望去见欧阳龙飞正在喝茶,腾腾升起的热气让她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臣妾恭请圣安。”赶忙跪地,俯首叩拜道。 殿内一片静寂,静得可以听道呼吸声。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心跳加快,冷汗涔涔。 没有得到皇上的应允,丽贵妃不能抬头不能起身,只闻得身边有人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过去,好像还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平常丽贵妃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和恩宠,总是云鬓上插满金叉和长长的步摇,估摸着分量少说也有十来斤。如今这样磕头跪在地上,着满头的朱钗便是大大的累赘,压得她头颈酸疼! 就这样的跪着,猛然,一个场景跃入的她脑海。想当初张常在前来芙蓉宫请安时她也曾经这样让她跪了好一会儿。 “难道皇上知道此事了!今天故意要为那个jianren报仇!”本就不是那么聪明的她,早已被弄混了头脑,此时更是胡思乱想。 就这样跪着只觉得时间过得真慢,阵阵的酸痛从膝盖传来,勃颈处已经全然麻木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旦听到从头顶上飘来欧阳龙飞冰冷的声音:“你倒是厉害,连朕的旨意也可以不放在眼中,想要抗旨不遵……” 丽贵妃心头一震,微抬头来,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没想到视线正好与欧阳龙飞不待任何情感的目光相遇,于是那些到了嘴边的话都生生地压了下去,不敢辩驳一句。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贵妃的样子!身上的宫装早就被冷汗浸湿,脸上涂着的脂粉在冷汗的浸润下已变成了花泥,斑斑驳驳地敷在她脸上,将她原本黝黑的肤色显露了出来,狼狈不堪! 还未等欧阳龙飞说完,丽贵妃便急不可耐地为自己辩驳道:“皇上,臣妾不敢……” “住口!朕让你抬起头来了吗?”欧阳龙飞脸上怒意更胜,瞪了丽贵妃一眼道,“你在着后宫之中位分最高,理应当其他妃嫔的表率,平常你桀骜不驯,朕顾念在你父兄的面子上对你也就放之任之了,没想到长久的姑息,竟然让你无视朕,嫉妒后宫妃嫔!” 殿内一群宫人们听了这些话,都在冒冷汗,暗自揣度着:这皇上给丽贵妃扣了好大的罪名呀!光是无视君上就是死罪呀! 第五十章 风云突变 “嫉妒嫔妃,你竟然敢在张常在的膳食中下毒,若不是今日朕恰巧到此用膳,张常在岂不是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下毒!?”丽贵妃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辩解道,“皇上诚然臣妾平时是有些任性但是毒害妃嫔之事,臣妾不敢做呀,就是借给臣妾十个胆子也是不敢……” 欧阳龙飞早就料到她要矢口否认,冷哼一声,轻蔑无比地逼视着她道:“你的贴身宫女离落都已经招供了,现在朕的御林军正在搜你的宫殿。”说着便朝殿外一瞥,冷峻的目光中竟然含了些许笑意,然后低下头来满含深意地看向丽贵妃:“想来很快就有结果了!到底是不是朕冤了你,哼!” 话音刚落,但见一位御林军侍卫长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向启禀欧阳龙飞禀报道:“属下奉命搜查芙蓉宫,属下在主殿,丽贵妃娘娘的梳妆盒中发现了这个。” 欧阳龙飞朝李福全使了个眼色,李福全赶紧上前从侍卫长手中接过一个绣着芙蓉花的锦囊。 侍卫长接着说:“属下刚才已经让御医查验过了,这里面装的和今日在膳食中发现的毒药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对丽贵妃无疑是晴天霹雳,震得她晃了几晃,两眼发怔,口中喃喃低语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那副颓废的样子在欧阳龙飞看来无疑是做坏事形迹败露,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的表现。 欧阳龙飞将这副失魂落魄的表现尽收眼底,站在欧阳龙飞身旁的李福全感到心中拔凉拔凉的。李福全心想:虽然杂家并不待见这位丽贵妃,但是毕竟在宫中服侍皇上将近十年,又为皇上诞育了一位帝姬,可谁曾想到如今却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想来她今早起来也没想到今天对她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的皇上当真是凉薄之人哟,那个张常在不知道是不是个例外哟。 此时的欧阳龙飞心中对眼前这位入宫将近十年并为自己诞育了一位公主的丽贵妃没有一丝眷恋、揪心和担忧! 他心中所想的都是皇权和兵权。这几年让丽贵妃家族发展得过快了,如今战事太平,那么就到了动手清理的时候了! 而此次最大的受益者恐怕是他欧阳龙飞了!不但自己通过打压丽贵妃一族在朝中的势力,还可以同时获得最近颇得自己圣心张倩云的芳心。此等一举两得之事,他自然是乐在其中。毕竟是登基多年的君王,心中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让皇权集中,不让大权旁落! 人证、物证都有了,这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就算他们想反口供,那么他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对着跪在地上,神情呆滞的丽贵妃道:“至此人证物证皆在,已经容不得抵赖,不过……看在你为朕赋予了帝姬的份上,朕暂时留你一条性命,废去位分,打入冷宫,帝姬交由贤妃抚养。” 丽贵妃的眼睛空洞地看向欧阳龙飞,显示愣了愣,然后傻笑起来,一阵痴痴地疯笑,笑得口水直流也不自知,完全没有了妃嫔应有的端庄。 欧阳龙飞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道:“来人将她拉下去,打入冷宫!” 第五十一章 晋封 欧阳龙飞的话惊醒了刚才还在狂笑不止的丽贵妃,她神色暮然地怔怔地看向眼前衣冠楚楚地君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泪水涔涔落下,哽咽道:“皇上,且不说臣妾为您诞育了一位帝姬,妾看在夫妻情分上,臣妾已经陪伴您十年有余呀夫妻,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 欧阳龙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眼瞥了一眼站一旁的御林军道:“还不快些将她拉下去!难道还要朕亲自动手不成!” 丽贵妃浑身一怔,犹如寒冬腊月被从头淋了一盆冰水一般,从透凉到脚,冷透心扉,她张了张嘴吧,还想在说些什么,忽然好似想到些什么,嘴角不屑的一笑,讥讽道:“你心中只有福瑞皇后,这后宫嫔妃只是一个摆设而已,我到时要看看这个张常在能获宠到何时!臣妾看着她的下场是不是比臣妾还要凄惨!哈哈……” 殿内宫人们明显感到了皇上的愤怒,胆颤心惊地互视了一眼,暗道:着丽贵妃果然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在升上面前提福瑞皇后的名讳! 转而一想,又觉得皇上却是性情凉薄,除了对福瑞皇后比较上心外,从没见过对其他妃嫔有何不同,不过眼前这个张常在凭借和前皇后有几分相像,也不知道能专宠道何时! 御林军赶忙将已经被废除了位分和封号的丽贵妃拖出殿外,至此世上只有傅婉容,再无丽贵妃此人! “大胆!”欧阳龙飞怒气未见分毫,“贱人竟敢如此无视朕,真是翻天了!”随手拿起一旁的茶盏扔在地上,有几块碎瓷片扎进了跪在一旁的小宫女手上,她们又惊又怕,强忍着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殿内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心惊胆颤地在心中祈祷着这样的时刻快些过去。有几个胆子大的,孩子啊心里将傅婉容骂了好几遍!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殿内静得日期昂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们由衷地祈祷吧,只听殿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但见张常在在红梅和墨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张常在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纤细的身子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儿刮走,看着就让人生出怜爱之心。一看就知道身子不好,但是脸上却挂着温暖的笑容,“皇上……”她柔声唤道。 还在殿内省着闷气的欧阳龙飞闻声一惊,忙抬头闻声望去,见到自己心里记挂着的人儿正微笑着朝自己走来,便赶忙起身,几个大步来到了张倩云身边,墨云和红梅见状知趣地将自家小主的玉手递到皇上手中。 欧阳龙飞赶紧上下打量着她,弄得张倩云不好意思,当着殿内那么多人,自己的玉手又被他那温暖的手掌握着,不禁面颊绯红,清了清喉咙道:“皇上,臣妾心中惦记着皇上尚未用过晚膳,刚才成臣妾离开时特意吩咐了墨云亲自下厨为皇上做了几样小菜。” 说着,身后站在的墨云、红梅和小福子毕恭毕敬地将菜呈了上来,布置好餐桌后,食材的小太监一一试过无毒,欧阳龙飞牵着张倩云的手一起入席,不无感动地说道:“还是云儿记挂着朕!” 李福全和墨云悄无声息地含笑对视了眼色,朝着身边的宫人们挥了挥手,一群骄傲了半天的宫人们如逢大赦一般退下,心中又对这位救他们于水深火热的张常在感激无比。 菜都是家常小菜,张倩云揣摩着欧阳龙飞的喜好让墨云做的,果然深得欧阳龙飞喜爱,一餐下来,胜利完成计划。 餐后已是夜深人静之时,欧阳龙飞搂着张倩云坐在床边深情道:“你的位分升一升了,若不是你刚进宫那时张碧云那样一闹,” “皇上,姐姐无形犯的错,臣妾已经忘记了,皇上也应释怀。” 欧阳龙飞心头一怔,将怀抱收紧了些道:“虽说你们是姐妹,这性子怎么一点都不像呢!就算云儿能原谅她设计陷害你一事,那朕也绝不会姑息她曾经下毒陷害朕一事,此时全交由朕来处理,你不必多虑了!” 张倩云还对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后悔,觉得如果皇上顾念在往昔和张碧云的情分上是否会网开一面,毕竟张碧云已经被关押了将近三个月了,只是软禁,并没有收到其他处罚。如今看来,皇上是要几罪并罚,看来自己终于为这身子的主人报了仇! 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怀中的女子并不作声,欧阳龙飞非常满意她此时的表现,还以为她在家人和他面前选择的是顺从他! 心情一事大好,便道:“你的位分也该升一升了,因你如今病着,也确实需要喜事冲一冲,明天朕就下旨敬你的位分,封你为贵人,再赐你封号怡。” 第五十二章 荣宠 依偎在欧阳龙飞怀中,张倩云听闻此言心中一阵狂喜,还好自己身量娇小,又是被他这样抱着才没有让欧阳龙飞察觉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 后宫妃嫔升位分不仅可以提高待遇,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其次还能福泽家人。想到自己那两位素未谋面的哥哥若能因为自己的获宠而得到升迁的话,那么今后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心中一动,又想到自己进宫差不多半年了,也该和父亲和哥哥们联系一下,不知如今家中是否还是姨娘做主,把持家政。想来姨娘肯定知道自己女儿在宫中的境遇,自己在家中亦是今非昔比了! 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很快调节好心绪,脸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喜悦和吃惊,眼眶中还闪动着即将滚落的晶莹泪花! 这些面部表情在私底下自己练习了很多次,她一直在思量着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反应才是最能打动君王的。 娇嗔地唤道:“皇上待臣妾如此情深意重,臣妾……”话未说完,便被欧阳龙飞便俯下身来吻住了微启的朱唇。 那吻是那么的温柔,她只觉得心中有股暖流随着吻袭遍全身,整个人感到阵阵酥麻,沉浸在爱的海洋中…… 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爱情的魔力,更何况是她的夫君还是一位英俊威武的帝王。 一夜缠绵,张倩云睡得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悉悉索索声,知道欧阳龙飞起身早朝了,她继续佯装假寐也不起身伺候他穿戴。 君王的朝服穿戴极其复杂,张倩云听觉相当灵敏,她真真儿地感觉到欧阳龙飞在距离床不到两米处有着宫人们为他穿戴朝服,但是声音却是格外静,想来是他看着自己还在休息着意吩咐了的。 又过了一会,待他走到门口时,听到对李福全说道:“今日传旨晓瑜六宫,晋封拂云殿张常在为贵人,并赐封号怡。”顿了顿又道:“说张贵人身子需要静养,让各宫不用前来恭贺了。平时除了朕和吕御医,没有朕的口谕都不得道拂云殿来打扰怡贵人。”走了两步又说道:“从今儿起,拂云殿设个小厨房,将朕的御厨拨两个过来伺候着。” “是,奴才遵旨。”李福全紧跟着欧阳龙飞连忙应道,两人渐渐走远。 因着这毒药的作用就是酗睡,所以张倩云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贪睡赖床,待欧阳龙飞离开没多久,她便起身,由着墨云和红梅为自己洗漱。 待自己穿戴妥当,李公公便来宣旨了。拂云殿上下当然是喜不自胜,人人都认为自家小主是个有福气的,有虽说中毒着,但是因祸得福,由着皇上福泽庇佑相信很快便能够痊愈。 用过早餐没过多久,吕向量便来请平安脉了。 殿内只留下墨云子在一旁伺候着,连红梅也被张倩云支开了,毕竟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红梅虽说机灵乖巧,但是毕竟年轻,在事情的拿捏上还欠缺火候。但是墨云就不同了,这几个月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她们算是患难与共,再加上吕向量和李福全都和墨云熟识,都是宫中极其重要的人物,所以时间已久,在红梅和墨云两人之间,张倩云不知不觉地就更加倚重后者了,红梅心中难免有些吃味。 “小主的脉象比前儿个好了许多,因为发现得早,体内毒素并不多,再加上微臣正好是知道这类毒药的解毒方法的,所以会好的比较快。” “真的。”事情的发展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好很多,心中一阵欢悦。 吕向量慎重地作揖道:“微臣敢断言,小主体内的余毒可在两个月内完全清除干净。只是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有孕,体内余毒会伤及胎儿。” “有孕?”张倩云面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这个我自然明白。” 然后朝墨云使了个眼色,墨云点头会意,转身进入内殿很快出来,将手中的一锭金子交予吕御医。 他赶忙推辞道:“小主,微臣不需要这些。” 张倩云含笑道:“我明白吕御医并不会将这些钱财放在眼中,但是吕御医为我治病,按照宫中规矩我都不打赏的话,在外人眼中会觉得吕御医和拂云殿走得过近,关系过于亲厚了,难免不会让人浮想联翩,所以为了吕御医和我这位新晋的根基尚不稳的怡贵人,还望吕御医一定收下。” 这话说的好似随意,但是字字在理,更是让吕向量对于眼前的这位怡贵人刮目相看,两手一作揖拜谢,从墨云手中接过金元宝。 “微臣会和负责小主膳食的两位御厨商量一下,考虑一下如何在膳食中适当地添加些药材,更好地为小主解毒。” 张倩云微笑着颔首点头应允,吕向量便告辞退了出去。 殿中只留下墨云和张倩云,红梅正忙着为小主煎药。 张倩云喝了口茶,墨云轻声道:“小主,如今凶手已经被捉住,想来可以过一段太平日子了。” 张倩云冷哼一声道:“哪有那么简单,我看着如今的傅婉容虽说平常为人张狂跋扈,但是要做出下毒害嫔妃一事,也是不太可能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为了我这样劳师动众的,根本没有必要。”笑了笑又道:“还专门派了身边最得意的大宫女做此事,并且还傻乎乎地将毒药藏在自己的内殿。哼哼!哪有那么蠢笨的人!” 墨云闻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心中一怔忙又追问道:“那皇上会不会将来察觉此事,又将她放出来?” “虽然昨天没有在殿内目睹此事,但是从我听闻的情况看来,皇上是着意要这样做的,而且已经想了很久了,昨天的事情只是正好被他利用了而已。”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倩云只觉得心头闷闷地不舒服,自己的丈夫一事自己的新上任,虽然他对于自己是很好的,尽管这份好是因着她与某人有些相像。 自从自己对欧阳龙飞动了心,一想到这些事情就觉得脑门疼。墨云关切地问道:“小主可要休息一下?” 张倩云轻叹道:“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休息,就怕自己一睡不醒。”望向窗外,此时外面细雨纷纷,便道:“你扶我到窗边坐一会儿吧。” 第五十三章 红梅初放 接下去的两个月里,张倩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在拂云殿内,日子过得倒是挺安稳。虽然如今她受了晋封,还得了封号(以往宫中都是晋升到妃位才会有封号),在宫中的身份亦是今非昔比,但是因着皇上的圣谕—“不得打扰怡贵人休养”,再加上在傅婉容一事的爆发,更是胆怯于龙威皇权。后宫嫔妃们心中自是明白这位怡贵人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有空没空都在想着当初自己是否有得罪过这位后宫新宠!哪怕当初对张倩云只是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如今看来也是要不得的! 平日里也就只有两个人来探望她。除了欧阳龙飞外便是吕御医,他每天都会准时前来给她诊脉,然后和墨云一起悉心查看药材,还要和御厨商量一天的膳食安排,事情琐碎,但是他极其认真负责,每天都要忙碌到晚上,直到看着她服下最后一碗药才肯离开拂云殿。两世为人都不曾这样被他人这样悉心照料过,所以说她不备感动,那是不可能的。每次出言感谢,吕御医不会居功自傲,只是谦虚说这是受皇上所托。 欧阳龙飞不是宿在勤政殿便是宿在拂云殿,好似全然忘记了那些后宫佳丽们。几个胆子大的妃嫔们跑去皇太后那里诉苦,皇太后也只是派人想皇上传了两句话—皇嗣为重!皇上也是要爱惜身体的! 欧阳龙飞嘴上应得倒是勤快,但是迟迟不见行动,故此,知趣的皇太后也就不再管这些事情了,“安享”她的晚年生活去了! 这两个月欧阳龙飞体谅着张倩云在休养身子,所以也不太碰她,最多也就是“点点火”,然后等着“火灭下去”。 虽然不出宫门,但是朝廷和后宫的变故都会通过小福子、红梅和墨云将消息传入她耳中。傅婉容的下场很惨,一天之内便从万众瞩目的明珠变成了池塘中的烂泥,从原先去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贵妃沦落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傅婉容。 连带着她的父兄也受累或者说是他父兄连累了她。想当初欧阳龙飞登上宝座初期,傅家可是出力不小,所以官儿也是越做越大,官大了,这派头和做事情的格调就不同了,傅家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扶上龙椅的皇上,也就是自己的女婿早就觊觎他们傅家位高权重了,对此事也早有准备:先是一点点地剥去了傅婉容兄长手中的大部分兵权,再委以一些表面光鲜的职务,最后使得他手中不足一万士兵,而且还在他手下安插了一位副将,监视着他的一言一行随时向欧阳龙飞汇报。 不知道傅家太过自负,觉得皇上是离不开他们傅家支持的,还是傅家一家人都是粗神经,竟然没一个人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在朝中仍是我行我素!最后被欧阳龙飞直接一锅端! 在得知此事的前后原委之后,张倩云闷了大半天,心里将此事前前后后地思量了一遍,觉得自己完全是被皇上利用了。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心机,以后行事更是要小心。傅家已经是被打翻的船再也没有重启之时,欧阳龙飞将朝中傅家的亲信一一剃除,差不多就在这两月中朝中人人自危,后宫的妃嫔们也都是朝中重臣之女,各个都是寝食难安,不知道是否自己的是第二个傅婉容。 外面气氛凝重,斗得厉害,但是唯独拂云殿如世外桃源一般没有被此番风波伤及分毫。 和傅家的事情相比,张碧云被打入冷宫一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最重要的是张家在朝中职位低的缘故。 张家老夫父和两位兄长一天之内接到两份圣旨,那感受真可谓是冬天里掉进冰窟窿然后立即又跳进温泉。 一份圣旨是关于将张碧云打入冷宫,并将其母逐出张府的。听完圣旨,父子三人冷汗涔涔,跪在一旁的张碧云母亲哭天抢地也没用,被太监们拉出去一顿好打,轰出张府。张家父子还没将冷汗擦完,便听宣旨太监朗声读了第二道圣旨,那是关于张家教女有方,晋封为贵人,赐封号怡,所以要褒奖张家上下。 这一罚一赏使得刚才还担心张家命运的张念恩一下子憋过气去,因着两姐妹一个得到封赏,一个却是被打入冷宫而受到责罚,功过相抵,但是张姨娘是被张家老爷子休掉了!逐出家门,张家由衷心耿直的大嫂主持家务,张家终于迎来了一派新气象。 时间飞逝,昨个里刚下过一场大雪,张倩云素来怕冷,不愿出门,用过早餐后便坐在靠近窗户的桌案那里作画。 凝视着自己的新作—红梅吐蕊,真心觉得自己才华横溢,情不自禁感叹道:“怪不得古代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要不然那么多时间,不做这些事情的话,怎么打发时间哟。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成为才女都难! “云儿在那边自言自语些什么,来说给朕听听,朕批了一上午的折子,脖颈都酸了。”从身后传来欧阳龙飞爽朗的声音,含笑边说边走了过来。 张倩云侧过身子回头看去,赶忙跪下行惶恐道:“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不要怪罪。门口的宫人们也不知道通传一下,弄得臣妾失礼了。” “呵呵,”欧阳龙飞含笑将她扶起细细打量着她的面色,觉得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劲儿却是好了许多,想到吕御医刚才的话心头更是一喜,开口道:“是朕怕扰了你休息,所以故意不让他们通传的。” 张倩云点了点头,侧头看了看他,含笑问道:“皇上今儿个可是有什么喜事,莫不是前方战事,我军打了胜仗?” 欧阳龙飞收紧了怀抱,让她与自己面对面站着,脸上的喜悦神色更胜刚才道:“云儿,刚才吕御医已经向朕禀报过了,说云儿体内的余毒已经完全除去了,云儿你已经完全恢复如常了!” 第五十四章 病愈 身体是否恢复如常,张倩云自己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她已经有半个多月不再嗜睡了,而且趁着这次养病连带着将她那个爱睡懒觉的缺点也给根除掉了!真可谓是因祸得福。真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傅婉容! 张倩云一边心中想着,一边嘴上甜甜地回应着欧阳龙飞,感念他的隆恩浩荡,对她细心呵护,自己才好的那么快……诸如此类的话。 她知道这位冷酷无情的皇上其实最吃这套。 嘴上说着这些,但是心里却悄悄地想着其他事情。 因着每天早起早睡,时间多了,便学着做些女工,将前世自己最喜爱却没钱没空学习的画画重新拾了起来。 说起画画,张倩云在这方面是非常有“天分”的! 别看她读书时年年拿奖学金,次次被评为三好学生,但是这画画方面却是画什么不像什么!美术老师对她亦是瞠目结舌,没想到一个女孩子对画画竟然没有天分道这个地步。同一年级的老师都是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的,老师们经常会不约而同地提起这个优秀的女同学这次在自己的单元测验中又考了第一名,其它各科老师都能插上几句话来表扬她,唯独除了美术老师,唉声叹气地闷闷地坐在那里。 尽管如此,张倩云仍然对画画乐此不疲,有空就画,有机会就画。前世在学校里学的是素描,静物写生,对高深的国画更是一窍不通。如今在这大周朝可是没得选择了!这里只有毛笔,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尝试画水墨画。或许是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在琴棋书画方面特别有天分的缘故吧,经过一个多月的勤奋练习,她的画画竟然技巧突飞猛进,眼前的红梅吐蕊图就是很好的证明。(当然也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这是红梅!) “恩,这幅画画的不错。”欧阳龙飞站在桌案边欣赏那副红梅吐蕊图,颔首赞许道。 “真的吗?”女儿家被自己爱慕的男子的赞赏,心里犹如灌了蜜糖,甜滋滋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了笑容。前世身为公关经理的张倩云在表情和情绪把握上是位高手,所以这时她适时的、适当地夸大了一下这种情绪—露出一副喜不自胜的神情,仿佛皇上的赞赏对她来说是世间再好不过的奖励。 当两人目光交汇时,那种相爱的恋人才能感到的生物电反应使得欧阳龙飞平静如水的心境亦泛起涟漪,不管是因为她像蕊儿还是自己真的有点喜欢她,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自己对她待在一起就会高兴,感觉轻松。所以若能让自己在意的女子感到快乐,他亦觉得高兴,看到怀中女子掩饰不住地喜悦,他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暗道:虽然最近她画技有了显著的进步,不再是画马像猪了,但是比上其他妃嫔还是差了那么一段,可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对她的赞赏,云儿竟会感动至此,看来云儿是真心爱着朕的! 心动情动,情不自禁地将身边的她揽入怀中,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 这一晚,欧阳龙飞留宿在了拂云殿中,让张倩云侍寝,两人缠绵一夜。 第二天,欧阳龙飞穿戴妥当准备离开时,张倩云才懒洋洋地,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准备挣扎着起床。 被欧阳龙飞一把拦住,心疼地搂在怀中打横一下子抱起她,然后温柔无比地将她抱回床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好养着身子,准备为朕生个白白胖胖的皇子。” 历来料事如神的她此时脑子也別住了,愣愣地看着皇上,好像他在说着外星语言一般。 她萌萌的样子,惹得欧阳龙飞觉得分外可爱,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乖,为了我们的孩子,再睡一会儿。乖……” 这时张倩云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面颊腾的一下变得绯红,羞得钻入被窝,躲了起来。 这些都落入了李福全眼中,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位皇上了,最近尤其是当皇上和这位怡贵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了,连当初和福瑞皇后在一起时也没见到皇上展露出这样舒心的笑容。 张倩云躲在被窝中,听到欧阳龙飞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她又在被窝中闷了一会儿,估摸着欧阳龙飞已经走远了,去上朝了,她才慢腾腾地从被窝中钻出来露出脑袋来,朝床边一看,瞅见墨云和红梅站在床帏处。墨云眼尖,先看到她,含笑道:“小主早安,现在是否要起床?” “恩。”张倩云应道,忍着不去在意墨云和红梅眼中的笑意。 待洗漱完毕用过早餐后,因为有了皇上的应允,她得以在墨云、红梅以及十几个宫人的陪伴下去御花园逛逛,散散心。 在拂云殿闷了两个多月,对于好动的张倩云来说简直是要闷坏了,如今能出来散散心,她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得到晋封后便不曾遇到后宫其他妃嫔,再加上这两个月都是被专宠着,若是遇到哪个心里不舒坦的妃嫔,免不了又是一阵冷嘲热讽。想了想便示意墨云带她改道去了十里桃花亭。 第五十五章 否极泰来 今日早朝勤政殿上,各位朝臣们惊喜地发现平常甚少表露自己喜怒的冷面君主—欧阳龙飞,今儿个竟然面带微笑。虽然那也只是淡淡的一抹笑容,但是还是被跟随着他有十年之久的朝臣们很敏感地察觉到了,纷纷悄悄地和身边的同僚们用眼神交流着,各个儿心中皆是暗道:今儿个龙心愉悦! 一时之间,朝堂上大臣们的眼神交汇,“电闪雷鸣”…… 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会之后,大家又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按照以往的程序将早朝进行到底。 在例行询问过民事、军务等事情后,欧阳龙飞见没有大臣上奏,便让李福全宣读了圣旨,晋封张念恩从原先的正四品升为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其长子张建国晋升为二等侍卫,张建业晋升为副护军参领。 这份圣旨立时在朝臣们心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心中暗道:难道皇上今日的好心情适合这位怡贵人有关? 疑问刚出马上就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是的,肯定没错! 此时朝中大臣们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看向站在几乎是做末端的张家父子的目光有羡慕、不屑、嫉妒、鄙夷。 其实对此事最震惊的不是旁人,正是受到晋升的三位主人公—张家三父子。他们三人前些日子因着长女张碧云和次女张倩云的事情,刚经历过从炼狱到天堂的感受。虽说家中只有那个可恶的姨娘因此事受到了牵连,被赶出了家门,其他人都相安无事,但是张家老老少少上下几十口人内心中也是免不了担惊受怕。所以就算张倩云晋封为怡贵人这样的喜事儿,他们亦是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得意之色,做事为人比上平常反而更加小心谨慎。 张念恩在正四品的阶品上熬了快有十年,虽然当初是探花,但是他为人耿直,不愿意随同他人去攀附权贵,所以即使才华横溢也没有得到重用。而且不单是耽误了自己,还生生耽误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发展前程。 如今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张家父子在朝堂上长跪不起,张念恩更是老泪纵横,一直念叨着“谢主隆恩……” 待散朝后,张念恩带着两个儿子排在浩浩荡荡的朝臣队伍之后正准备离开,只听到身后传来。 “张大人,请留步,张大人……” 担任不约而同回头,但见李福全李公公左手持拂尘半跑半走地朝着他们过来了。张念恩心知李公公是宫中大总管,再加上自己的女儿在后宫也少不了需要李公公的照顾,所以一看是李公公,便赶紧迎上前去。主动地打起招呼道:“李公公唤本官可有事?” 李公公双手作揖微笑道:“奴才先给张大人和两位公子道喜,皇上有请三位,请三位跟杂家往御书房一趟。” “啊!”三父子做梦也没想到今生能获得皇上的召见,那可是荣耀门楣之事呀!三人皆是呆住了。 这种场面李公公见了多了,此时倒是显得镇定,不着痕迹地转身准备带路,回头说道:“张大人和二位公子莫要让皇上久等了,还是和杂家前往御书房吧。” 张念恩这才回过神来,因着情绪激动,声音颤抖地回道:“是,是,还有劳李公公带路。” 从勤政殿走到御书房并不远,张念恩琢磨了一下便开口问道:“李公公,不知道小女儿张倩云……”想了想女儿已经是后宫嫔妃,这样的称呼已经不合适了,便立即改口道,“怡贵人在宫中可好?” 李福全回过头来,微笑道:“张大人放心,怡贵人如今得蒙圣宠,过得很好。”又走了十几步,又道:“御书房到了,待杂家先去禀报,你们随后进来。” “是,有劳李公公了。” 不一会儿,李福全便从御书房出来示意张家父子三人可以进入书房面圣。 张念恩走在前,儿子紧随其后,因为是第一次在御书房面圣,又是挨着那么近,三人心中都免不了有些紧张。 所以一进入御书房低着头没走几步路,便扑通一下跪地磕头请安:“臣张念恩携长子张建国和次子张建业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安康。”张念恩一口气说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仍是低头跪着。 “张爱卿请起。”从正前方传来欧阳龙飞的声音,张念恩暗自揣度着:皇上声音听上去并不严厉,可能只是寻常问两句而已。 张念恩这才敢起身,张建国和张建业也随着父亲起身,三人仍是低头,不敢直视皇上。 张念恩正寻思着接下去会如何,只见御书房的帘子被想开了,宫人们为他们三人奉茶。 “请坐。” 张氏父子自是惶恐不安,推辞谢座,欧阳龙飞也不再强求,但是对于他们的谦谨恭顺到时很是受用,与之前丽贵妃的傅家父子一比,心中更对后者心生厌弃。 张念恩仍是恭顺地微低着头,不敢正视君王,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欧阳龙飞微微一笑,打趣道:“张爱卿,若在民间,朕便是你的女婿,两位就是朕的大舅子,都是一家人,不需如此客气,若是让倩云知道了,说不定会怪责朕没有好好待你们。” 张建国和张建业虽然已经成家立室,但是也不过二十出头,听此言自是慌了心神,不知如何应答。索性张念恩大小也是见过些世面的,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君是君,臣是臣,皇上抬爱,但是臣等不敢造次。请皇上应允臣下的心意。” 本是玩笑话,但是欧阳龙飞也是存着一番心思,故意再次是试探他们父子。欧阳龙飞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张爱卿是个知礼数的贤臣,朕就不为难你了。” “谢皇上夸奖。”张念恩回答,暗暗庆幸自己刚才的回答是正确,看来皇上是在试探自己呀。 “臣携犬子感谢隆恩,些皇上将我父子三人予以晋封。”刚起身,张念恩带头又跪了下去,还“扑通扑通”磕了几个响头。 经过傅家一事,欧阳龙飞现在更看重臣子的衷心以及是否尊重他这位皇帝,尤其此人还与他所宠爱的妃嫔有关。 君臣之间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使得局促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长子张建国长得英武不凡,欧阳龙飞看在心中欢喜不已,便问道:“张爱卿,这位便是你的长子张建国吧。” “正是犬子,蒙皇上不弃晋升他为二等侍卫。” “恩,长得英俊威武,一表人才。看着样子可是习武之人?“ 张建国双手抱拳答道:“是,臣自由爱习武,和臣弟一起拜师学艺习武有十年之久。” 张建业长得像其母亲,身材也没有哥哥那样威武,乍一看长得白白净净的,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哦,”欧阳龙飞将目光移向张建业,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兄弟俩可否在朕面前露露伸手,让朕看看你俩的功夫如何,是不是当得起今日的晋封。” 张念恩一听,惶恐不安地赶紧回道:“皇上,刀剑无眼,万一伤及龙体,那微臣和犬子可是……” “哈哈,”欧阳龙飞笑着摆了摆手道,“不是和朕比试,而是和朕身边的御林军。”说着便起身,携着他们父子三人来到了不远处后院的教练场。 那里有几十名御林军正在训练,看见欧阳龙飞过来,立时立正行礼请安。 第五十六章 深藏不露 御林军侍卫长刘天凡出列,两手作揖道朗声问道:“皇上有何指示?” 欧阳龙飞扫了一眼排列整齐的御林军道:“选两个人和两位张公子切磋一下练练,让朕看看他们的身手。” “是,臣遵命。” 刘天凡长得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魁梧,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样子。不要看他年轻,他办事却是沉稳,所以在短短五年内就能平步青云,从小小的侍卫迅速晋升到御林军侍卫长,管辖着大内的所有的士兵,深得欧阳龙飞的器重。 转身用手指亲点了两名英姿勃发的士兵出列,分别与张氏兄弟练练身手。 左边是张建国一组,右边是张建业一组,欧阳龙飞坐在一旁,李福全早就为他备好了桌椅并奉上了热茶。张念恩则是心中惴惴不安地紧盯着教练场上的比试。 欧阳龙飞抿了口茶,淡然道:“张爱卿不必担心,只是随意练练手脚而已,点到为止。” “是,臣明白。” 两人话语间,那边两组已经较量起来,张氏兄弟虽然拜的是同一个师傅,但是两人今日使的功夫却是不同的两套拳法。两兄弟里兄长张建国长得更加魁梧,一招一式都是稳扎稳打,下盘扎得稳如磐石,十几招下来便明显占了上风。 看见自己精心训练的御林军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败下阵来,刘天凡脸上讪讪地有些不好看,瞅着皇上还在一旁坐着,自然是不能立时训斥这名败下阵来的御林军。 很明显,张建国学的是硬功,喜怒皆形于色,急于在皇上面前露一手。见到自己胜了,不免有些骄傲,面带喜色上前几步两手作揖道:“启禀皇上,微臣险胜一局。” “哈哈,很好很好。你先站在一旁,与朕一同看看令弟的比试如何?” “是,臣领命。” 张建国暗自在心中为弟弟张建业捏了把汗,当初弟弟并不像自己那么热衷于武功学习,若不是因为弟弟自小身体羸弱,恐怕也不会随自己一同前往拜师学艺。 他们拜的师傅是为世外高人,师傅早年曾行走于江湖行侠仗义,还乐于与人比试武功,因此得罪了许多官场和江湖上人士。故此,师傅一直嘱咐他们在外千万不要提起师傅的名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实说,相处一起学习十余年,张建业具体学了些什么武功,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师傅都是分别为他俩授课的。 这边张建国出了一会儿神,那边已经过招一百多回合了。从张建业的招式来看用的都是软功,招式怪异,连同出一个师门的张建国也是第一次见识。 “好好好!”欧阳龙飞拍手称赞道,对着张念恩道,“爱卿福气呀,两位公子的武功都不同一般。来人赏。” “谢皇上夸奖。”张家三父子齐齐谢恩道。 “免礼。”欧阳龙飞手一挥示意他们,眼含深意地朝着张建国兄弟两人又走了几步,双手负于背后,道:“你兄弟两人师承同一人,但是学的功夫却是浑然不同,将来避讳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谢皇上夸奖。”兄弟两人再次谢恩,张建国脸上喜色更胜,当张建业却是一脸的淡然之色。 几人又闲谈几句,张氏父子便领赏谢恩退下了。 待他们三人走远了,生性耿直的刘天凡觉得自己训练的御林军刚才一局惨败,一局和局,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便走上前请罪道:“都是臣教导无力,以至于刚才的比试……” “刚才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民间自有高手,朕不会怪罪于你。”欧阳龙飞想了想又问道,“刚才的比试,你觉得这两兄弟谁的武功更高些?” 刘天凡觉得皇上这一问很奇怪,刚才明明是哥哥张建国仅用数招便胜了,而弟弟却是…… 皇上如此一问肯定是有深意的,刘天凡很快在心中将兄弟俩人的刚才比试的情景过了一遍,忽然眼前一亮。 回道:“回禀皇上,臣以为弟弟张建业的功夫可能更胜一筹。” 欧阳龙飞含笑点头,应道:“不错,不愧是朕的御林军侍卫长,很有眼光。张建业此人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如果朕估计不错的话,他的功夫应是远在他哥哥张建国之上。此人可以为朕重用,以后有机会,你也要多多结交此人。” “是,臣遵命。” 第五十七章 不期而遇 这边欧阳龙飞在御书房后花园试着张氏两兄弟的功夫,思量着日后可否委以重任。 看来他确实不是一位普通的君王,宠爱一位妃嫔的同时不仅要考虑到儿女情长之事,还要考虑到朝野之事。他的心机谋略可见一斑。 皇宫的另一边张倩云由着宫人们服侍着用过早餐,便在墨云和红梅等数十人的陪伴下慢悠悠地朝着十里桃花亭走去。 守在院门口的侍卫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刚进宫不久,一入宫便被分配到这里,天天站着。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很少有人来这里,所以也没见到过宫里的妃嫔和总管等。 他的眼力好得狠,远远的就望见一行人簇拥着按照贵人阶品打扮的女子朝着他这个方向缓步而来。 虽然进宫不久,但是宫女们茶余饭后闲聊时说起的宫中秘闻还是一星半点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胖胖的宫女甲仗着自己年资最深,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十里桃花亭是前皇后就是在此地消失,所以至此皇上便查封了此园,直到最近几天皇上才下了旨解禁了这里,虽然这里风景如画,,但是妃嫔们因着前皇后之事,都不敢或是忌讳踏足此地,故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妃嫔来此游园。” “……” 这样的话题在宫中永远都是宫女们最热门的谈资。 守门侍卫进宫才一个多月,这十里桃花亭平日里连个人影都甚少见到,一向清闲惯了的他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心中絮叨:看着这情形是宫中某位妃嫔来游园了,看着跟随的宫人数,可能是为贵人…… 心里盘算来盘算去,等他回过神来时,张倩云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跟前,这时他才回过神来,慌忙跪下请安,然后起身放行。 至始自终,他都是低着头,只闻到一阵女子的脂粉香味混合着花香飘散在风中,柔柔地钻进他的鼻孔。 “这好像是茉莉花香……这是家乡里最常见的花呀!”侍卫心中暗道,情不自禁地心头一动,这股茉莉花香勾起了他心中的思乡之情。他仗着胆子,偷偷地朝着渐渐远去地一行人瞄了一眼。虽然距离隔着有点远,那怡贵人又被几十个宫人们簇拥着,但是这侍卫眼力极尖,那抹着妃色宫装的清丽背影深深烙进他的脑海。 一阵遐想之后,猛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一炷香之前某位身份极为贵重的皇亲国戚也进入了十里桃花亭,具体是哪位王爷,这小侍卫抓耳挠腮一下子警示浑然忘记了。 小侍卫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道:“刚才怎么忘记和怡贵人说了,真是的,看我这记性,希望他们不要碰见才好!” 小侍卫想要追上前去告诉他们一行人,但是又担心自己擅离岗位,所以前后一思量,再抬眼看去,那里还有怡贵人一行人的影子哟。 他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埋怨自己一番。 十里桃花亭不过占地才三亩田地大小,地方不大,园内设计优势巧夺天工,小桥流水,桃花源林,凉亭,秋千等应有尽有。 换句话说,地方本不大,诸多设计之后,可以走动的范围就更少了,所以毫无疑问地张倩云和这位皇亲国戚就这样遇上了。 阵阵秋风吹来,桃花树枝上光溜溜的,连片绿叶也没有,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欣赏的。但镇南王—欧阳龙辰却是在这儿逗留了好一会儿,跟随着他的贴身侍从阿晋,自小便更在镇南王身边了,不管是他荣耀时,还是落魄时都不曾离开他,算是很了解王爷的认了。但是今日里,或者更确切地说最近这几个月来,他们这位王爷有些奇怪。说起来要从上次在十里桃花亭与那位小宫女相遇开始算起了。 “王爷,有些起风了,我们还是先回御书房吧,皇上请王爷进宫下棋,虽说我们刚才去时,皇上正忙着,但是说不定此时已经忙好了,我们不如……” 欧阳龙辰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呐呐道:“阿晋,你说,诺大一个宫殿为何会找不到一个宫女呢?” 阿晋心中一抖,想:果然不出我所料,唉,我还是劝劝王爷的好! “王爷……”这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但见一行人簇拥着一名宫装女子换不而来,本来就不大的十里桃花亭里,这行人马是肯定要与王爷相遇了! 阿晋略略打量了一下被宫人们簇拥着的女子,暗道:容貌长得甚是眼熟,看着打扮是宫中的妃嫔。 第五十八章 重逢 阿晋眼见着一位佳丽被宫人们簇拥着,袅袅娜娜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一众人等边走边欣赏着园中美景。 此时已经进入初冬,林子里早就没有了初春时节才有的桃花,连一丝一桃花花瓣的踪影也寻不到。园中只有光溜溜的树枝桠,说来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树林中常年养着数十只黄莺,啾啾地鸣叫声让人流留忘返,陪着着小桥流水,庭院深深,倒也有几分看点。 红梅终究是年纪轻,性子活泼了些,因为前阵子自家小主在拂云殿中休养身子,她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出来散心了,此时看见林中有如此美丽,而且叫声婉转好听的鸟儿,玩心腾地升起,娇笑着回头对张倩云说道:“小主,快来看呀,这鸟儿这漂亮,叫声亦好听,奴婢不知道这鸟儿加什么名字?小主,你认识这鸟吗?” 张倩云含笑又上前几步,细细看了看,正准备回答,就听到从她右侧十几步开外的右侧传来一个声音代她应道:“此乃黄莺,也叫黄鹂,通体为黄色,出入皆是成双成对的,叫声格外清脆悦耳。” 刚才注意力全放在了园子景色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园中还有其他人。张倩云心中暗吃一惊,回过身来,一看,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镇南王,想起几个月初见时自己还是以小宫女的身份,如今却是…… 按照宫中规矩,张倩云福了福身行礼道:“臣妾是拂云殿的怡贵人,参见镇南王。” 欧阳龙辰一向是一个处乱不惊,沉着冷静的,自大那日与自称是小宫女的张倩云有过一面之缘后,苦苦寻找不得,没想到再次见面时,伊人已是皇兄的新宠怡贵人了。 镇静,接下来的还是镇静…… 他不死心地问道,希望眼前的女子不是那日所见的小宫女,但是他心中已经明了其实眼前的女子就是他最近几个月苦苦寻找的小宫女。 “怡贵人,认识本王?本王可曾与贵人在哪里见过?”镇南王试探性地问道,心中却在暗暗呐喊:不会是她,肯定不会是她…… 张倩云莞尔一笑,百媚生娇,柔声道:“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个月,臣妾曾经和王爷在这十里桃花园的凉亭处有过一次偶遇……”说到这里,张倩云觉得镇南王脸色猛地一沉,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便住口不再言语。又想着如今自己是后宫妃嫔,这样和皇上以外的男子相遇、说话,已是不和宫规,若是传到皇上耳中,不知道又要生出许多枝节。于是她寻思着准备离去。 便朝着身边的墨云道:“起风了,觉得有些冷,还是陪我回殿吧。” 然后回头对镇南王轻唤两声,见镇南王仍是自顾自的出神并没有答应,便觉得有些尴尬,和其身后的阿晋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了,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待张倩云一行人走远,阿晋看自家王爷仍沉浸在思绪之中,便走上轻唤了好几声,才让镇南王回过神来。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伊人早已离去。 心中惆怅又增添了几分。本来心中就是忧思难解,盼着能找到自己日思夜想之人,没想到今天再次重逢在十里桃花亭时,唉,真的是还不如不见面,所以更加重了镇南王的心病,一向身强体壮的镇南王回府临近晚上吃饭时分便病倒了。连续几日告假,无法参加早朝。 欧阳龙飞对旁人都是淡淡的,将手足勤奋看得极淡,但是对于这位曾经由母妃一起待大,曾和自己做过几年玩伴的镇南王到时颇为投缘。 于是,在镇南王告假五天后的一个早上,欧阳龙飞下了早朝便让李福全安排事宜,皇帝要亲自去探望镇南王。 第五十九章 探视 欧阳龙辰自那日离开皇宫后回到家中便一病不起,一连向朝廷告假五日之久。一向身强体健的他,平常连个感冒都没有,没想到这一并竟会到如此状况。 勤政殿御书房内,正批改奏折的欧阳龙飞神色不宁,对着伺候在侧的李福全问道:“镇南王病的如何?你可派人去问过?” 李福全知道皇上心情不好,这不,从早朝下朝到现在,皇上不是嫌茶水温度不对,就是嫌一直使用的毛笔,今日用起来特别的不顺手…… 今日伺候着的宫人们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龙颜,那可就…… 所以欧阳龙飞这边一开口,李福全便赶忙恭恭敬敬地回道:“奴才已经派人去问候过了,王府里的太医说镇南王忧思过度,心绪不宁,再加上平日的劳累,几样加在一起,所以一下子就发出来了。” “忧思过度?”欧阳龙飞沉吟道,想了想,一下子茅塞顿开,展颜笑道:“哈哈,臣弟可是害了相思病了,哈哈,也是一个大男人,都二十七岁了还不娶妻生子,也是奇怪,”想了想又道,“估计是前阵子被他看上的那个小宫女惹出来,哈哈,李福全,你先去安排一下,朕用过午膳就会去探望臣弟。” 李福全连声称是,掀开帘子从御书房走出来后,才敢伸直了身子板,从袖中取出帕子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将差事一件件的吩咐下去。 然后接过一旁小太监殷勤端来的茶水,饮了好几口,心想:我这个大内总管看似风光,其中心酸也只有自己清楚,唉,真是君心难测哟! 话说镇南王府中,因为没有王妃,侧妃,连个侍寝的侍妾都没有,所以配备的王府佣人们也不多。 因着自家王爷在病中,王府里显得更加冷情。 厢房内就阿晋和一个小侍女候在屋内伺候着欧阳龙辰。 其实欧阳龙辰躺在床上根本没有睡着,这几天搁下军中事务,什么事情都不用管,自己静静地躺在床上,他将于怡贵人相遇的事情和当中厉害的关系都想了个遍,脑中明了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子只能永远的放在心中,他俩之事是万万不可能的。心中却是久久地放不下,挥之不去。 烦恼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轻声叹气。 “王爷,你可是醒了?” 阿晋耳朵尖,听到了里厢房传来的动静,便大着胆子问了声。 “醒了,拿茶水过来。” “是。”阿晋赶紧端着备好的茶水送到床边,和小侍女一并服侍欧阳龙辰服下,然后将刚才宫内来人的传话告知了他。 欧阳龙辰眉头微蹙,薄责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本王,若不是本王不醒,难道还要等皇帝来了,本王才知道嘛!糊涂!” 阿晋一听急了,赶忙跪在床边请罪道:“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想着王爷在病中,又睡着所以不敢京东王爷您,所以便自作主张……” “唉,起来吧,以后千万不要在自作主张。”欧阳龙辰抬手示意他起身。 “在床上躺了几天,你们帮我收拾一下,不要再皇上面前使了礼数,还有外面的庭院都让人打扫过了吗?还有……” “王爷,张管家都安排好了。”阿晋回道。 欧阳龙辰精神不济,也是在无暇管这些事,想着张管家一向细心,也就不再过问,由着阿晋和小侍女服侍他梳洗,穿戴,喝了药,半倚在床上,等候皇上的驾临。 第六十章 赐婚 话说欧阳龙飞一行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镇安王府。 思虑再三,欧阳龙辰还是决定硬撑着起床迎驾。作为臣子能够得到皇上这样的礼遇,相信没有几个人不被感动得流眼泪的。 可能是欧阳龙飞躺在床上休息的时间有点久了,由着阿晋和张管家搀扶着请安,但是在起身时,欧阳龙飞愈发觉得双腿发软,一个重心不稳,若不是站在一旁的阿晋及时扶住他,要不然他的脸可要和地面来个亲密问候了。 看到此时此景,素有冷面君王之称的欧阳龙飞心中担忧更甚,虚扶了一把欧阳龙飞,关切地问道:“镇南王,朕看你这病来得突然,从小到大,朕可是从没听说你生过病哟,连那年我们兄弟两人顽皮一起掉到御花园的冰池子里,朕是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可是你只喝了几碗姜汤,发发汗就好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如今这是怎么了?一下子病成这样了!” 欧阳龙辰和阿晋知道此次生病的真正原因,阿晋为人老实,也不知道如何和皇上打交道,一听皇上这样问话,便不安地朝镇南王看了一眼,不安地搓着手。 欧阳龙飞可是打小就和皇上生活在一起的呀,直到自己到了弱冠之年,开了王府,才出宫的呀。皇上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心里可是像明镜般的。 欧阳龙飞面朝着欧阳龙辰,但是眼角却将阿晋的不安和慌张的神态尽收眼底。 于是,对着一旁的奴才斥责道:“那天镇南王陪朕在宫中下棋时还是好好地,怎么一回到府中便病倒了,想来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没有伺候好主子的关系!” 欧阳龙飞出生在帝王之家,幼年时又被皇后收养,如今登基多年,所以他与生俱来就有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概,在平常的举手投足间很自然地流露出高贵、威严。 其实欧阳龙飞内心并没想把话说的重,只是觉得阿晋样子有些可疑,想故意套他话。 没想到自己说话的样子不怒则威,话音刚落,厢房内一群镇南王府奴才吓得纷纷跪下,哀求道:“奴才有罪!还请皇上降罪。” 欧阳龙辰对府里的人一向和善,从来不摆架子,看着张管家为首带着家奴们苦苦哀求,心中很是难受,便恳求道:“皇上,是臣弟自己身子骨差,前阵子着了风寒,也没好好休息,和这帮子奴才没有关系,臣弟休养几天就好了,很快就会参加早朝,陪皇上下棋的。” 欧阳龙飞也觉得一帮子奴才跪在脚边,口口声声地自请责罚,很是心烦,于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李福全赶紧朝张管家使了个眼色,满满一厢房的奴才在感谢皇上隆恩号档之后,才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好了人都出去了,现在有什么话就尽管和朕说吧,这次生病是不是因为上次和朕提起的那个小宫女一事?”欧阳龙飞难得好心情地逗趣道,瞅了瞅欧阳龙辰神色黯淡下来,知道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中不禁一阵得意,呵呵笑道,“不是朕不舍不得一个区区宫女,只是宫里面上上下下的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你描述的那个人。” 欧阳龙辰只恐事情败露,于是便接着欧阳龙飞的话头说下去道:“一切皆是缘分,看来臣弟是要单身下去了。” “哈哈,你乃朕的兄弟,只要你想要,想嫁给你的女子怕是要在王府门口排队了。你想清静都难咯!”欧阳龙飞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吧,朕从三品以上的官吏府中选一位和你相配的女子给你为妃,如何?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中每个人照顾也不行。” 欧阳龙辰急得忙摆手道:“皇上,臣弟还不想娶亲……” 欧阳龙飞面色微微一沉,道:“以往朕都是由着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老是让母后担心,难不成你还在想着那个小宫女吗?”他坏笑地看向欧阳龙辰,继续道,“惹得烫烫镇南王日思夜想的女子,朕到时很想见上一面,看看是怎样的女子,令朕的弟弟如此神魂颠倒!” 欧阳龙辰自知此时再推脱会让皇上疑心,所以只能先应下,被皇上这样取笑也说不得什么,只能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 两兄弟又随便聊了些事情,欧阳龙飞再三叮嘱其好好休养,并让李福全安排宫中御医为镇南王医治,这些事情忙完,皇上才摆驾回宫。 第六十一章 战事再起 恭送皇上回宫后,镇南王欧阳龙辰只觉得浑身虚软乏力,会想到刚才的那番话,想到自己即将被赐婚,这悠然自得的日子亦将不复存在,没想到一向追求逍遥自在的自己仍然摆脱不了世俗的那一套。 想到此,心中不觉郁闷,张倩云的倩影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苦闷涌上心头,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又让这个铁铮铮的汉子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五天,身子才恢复如常,参加早朝。 镇南王欧阳龙辰这一病,前后算起来有十多天没有上朝了。这天他如往常般早早地来到了议事大厅,和一班重臣等候着上朝。才一进门,他就觉得今儿议事厅内气氛不一样,应该说是很不寻常! 话说傅婉容一族傅家遭到打压后,以前朝中傅家一家做大的局面已经被打破,朝中的兵权重新回到皇上手中。数日过去了,但是大将军一职和宰相一职都空着。 欧阳龙辰慢慢踱进议事大厅,对政事敏感但是面子一向表现得冷清寡淡。他知道皇兄忌惮自己,若是自己插手太多政事,必定招来灾祸。 “给王爷请安!”一帮子大臣见到欧阳龙辰走进议事大厅,纷纷请安道,因为都知道他前阵子病着,所以少不了要寒暄几句,关心一下。 大臣们神色中多多少流露出慌张,欧阳龙飞不开口主动询问,只是装作没有察觉他们的异样,等着他们开口。 果然兵部侍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王爷,你可知道你病着这数日间,北方突厥屡屡进犯我大周境内,损失牛羊上千,不光如此,他们还掠走很多边境上的牧民。” “是呀,”刑部侍郎点了点头道,“突厥前几年消停了几年,没想到如今又卷土重来,这该如何是好呀?王爷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呀?” 原来如此,这帮子蛮夷,肯定是知道了傅将军被打压下去了,就以为朝中在无人能止住他们了,便如此猖狂。 心中的男儿热血在沸腾着,握着茶杯的手停着不动,凝神思量着。 正在这时,李福全走进议事大厅道:“请王爷和大臣上朝。” 重臣纷纷走了出去,李福全看见欧阳龙辰,便微笑着,殷勤地上来问候了几句。 李福全道:“皇上有旨,请王爷早朝后到御书房。” “好的,本王知道了,有劳李公公。” “那杂家先走一步了。”李福全微微俯身行礼,加快步伐朝着勤政殿走去。 不出欧阳龙飞所料,大臣们早已习惯这几年的太平盛世,没有外敌入侵的日子,如今,一向强悍的突厥开始在边境寻衅挑事,这帮子大臣便慌了神,不知大如何是好。 在早朝上,众说纷纭,大家都主战,只是如今朝中可用的将领已经寥寥无几,说道水位统帅是,朝臣们便沉默一语不发。索性最后还是三朝元老赵源,赵将军,主动请缨前往北方边境,虽然他经验丰富,但是毕竟已经年逾七十,本来应该颐养天年,如今却要披上盔甲上战场。这股子精神就让皇上和重臣都感动不已。 早朝后,镇南王来到了御书房,他心中已经估摸着皇上可能和他商量什么事情。 进入御书房后,皇上赐座,小太监上茶后,书房内只留下李福全和他们两人。 欧阳龙飞打量了一下他,道:“面色还是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红润,但是精神劲儿看上去不错了。” “臣弟不才,让皇上担心了。如果不是皇上派来御医为臣弟诊脉,估计臣弟不会恢复得那么快,多谢皇上!” “呵呵,”欧阳龙飞摆了摆手道,“你我兄弟,不用那么客气,太多客套反而生分了。” “是。” “今儿早朝上的事情,你怎么看?” 镇南王欧阳龙辰心道:终于进入正题了。 “臣,不敢揣测圣意。但听皇上吩咐。” “恩,”欧阳龙飞很满意他的回复,点了点头继续道,“赵源久经沙场,论资历,朝中无人可比,朕看他身子骨也是硬朗,但是毕竟年逾七十了,此去北方战场少说也有千里,朕心中甚是不安呐。” 欧阳龙辰默不作声,作为大周王朝的热血男儿,怎会愿意恬恬混日子,谁不想保卫家园,将热血洒在战场上。只不过他不能主动表示,而是等着皇上开口而已。 书房内一片寂静,皇上抿了口茶道:“镇南王你可愿意为了我大周朝,为副统帅,和统帅赵源将军前往边境击退突厥。” 听到这句话,镇南王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他神色先是一怔,起身,双手抱拳,道:“臣愿意领命奔赴前线战场。” “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兄弟!”欧阳龙飞高兴地起身,走到欧阳龙辰面前,双手扶住他的双肩,道:“你身子刚好,本来不想拍你前往,可是朕如今手中可用的将领不多,所以才勉为其难让你……” “皇上,臣弟也是大周子民,保卫大周也是臣弟的义务所在。能为皇兄效力,为大周效力,臣弟死而无憾!” “好好!”皇上赞许道,想了想继续说道,“今儿找你来,除了这件事情,还想和你说说赐婚一事,那天离别之后,朕从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中选了几个适龄女子的画像,已经和皇太后商议过了,想让你看看画像,若是看中谁,朕就可以下旨赐婚,待你凯旋而归时便可成婚!” 第六十二章 兄弟间的心结 皇帝的话犹如一盆凉水,瞬间便将镇南王心中因为刚刚受命点将领兵而燃起的壮志豪情,“哗”的一下浇灭一半。 镇南王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这幅神情,让一旁的皇帝很是心悦,还暗自觉得好笑,但是觉得碍于君王的身份,又是自己的手足,怎么可以嘲笑自己的皇弟呢!可是又想到当初和自己抢蕊儿的事情,过往的陈年往事又渐渐浮上心头。一时间心情复杂,说不清楚自己对一起长大的弟弟是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皇帝慢慢起身,借着皇冠上垂下的一颗颗珍珠,掩饰着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绪,走到镇南王跟前。 镇南王赶紧起身,低着头,双手作揖,皇帝抬起右手拍了拍镇南王的肩膀,看着面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欧阳龙辰一脸尴尬为难的站在自己面前,衣服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无感概道:“龙辰呀,你乃朕手下一员猛将,沙场上在突厥数万大军面前,你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畏惧之色,可为何每次和你谈起你的婚事变变得扭扭捏捏,推推搡搡的,毫无沙场上的英雄气概,哈哈……” 镇南王闻言更觉得面子上过不去,黝黑的脸庞上也看得出羞愧产生的红晕,心中暗道:当初蕊儿是和我情投意合,已经定下终身,若不是皇兄你半路杀出,横刀夺爱,我何至于此,蕊儿也不至于会…… 皇帝嘲笑了几句,觉得一直藏在心底的疙瘩舒缓了很多,他刚才一直背对着欧阳龙辰,并未发觉他那位皇弟在出神,想着其他事情。 待他转过身时,飞快地觑了镇南王一眼,很满意他现在的脸上的尴尬、痛苦的神情。 他又上前一步,朝着镇南王手一摊,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道:“你也知道朕和你都是皇太后亲手带大的,我们的情分自然是不一样的。皇太后为了你的婚事已经多次提起,若朕再不下旨赐婚,恐怕要背上不孝的罪名。” 镇南王知道此话的分量,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作揖,艰难地回道:“臣弟,不敢!” “呵呵,”皇帝很满意镇南王今天的表现,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为难的样子,他就会没来由的心情舒畅。 “好好!”皇帝亲手扶起镇南王,道:“臣弟,放心,朕一定会和皇太后好好味你选一位美貌贤惠的女子为妃。” 镇南王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之前臣弟想找寻的那位小宫女不知是否有下落,若是可以,臣弟想娶她为侧妃。” “哈哈……”皇帝心情大悦,拍着镇南王的肩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才是我的弟弟嘛!你放心领兵去打仗,朕一定将这位小宫女找出来!” 说着,将虎符和之前你好歹额圣旨交给镇南王。 镇南王领命离开御书房。 待镇南王欧阳龙辰离去后,御书房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寂静,大太监李福泉半猫着身子走进御书房内。先是自惯性地觑了一下皇帝的神情。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便小心翼翼道:“皇上,刚才太医院来报说是丽贵妃……” “嗯,朕早就剥夺了她的位分,哪里还有什么丽贵妃!”一时间皇帝脸上阴云密布,看不出心情如何。 李福泉赶紧下跪道:“老奴罪该万死,太医院来报说是冷宫的傅婉容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皇帝仍是沉着脸,李福泉额头渗出涔涔冷汗,道:“老奴已经查过彤史了,确实……” 话未说完,便觉头部上方传来凛冽的目光,抬头一看,只见欧阳龙飞冷正眼看着他,李福泉浑身一凛,立即会意,赶紧道:“彤史并未记载这几个月,皇上有临幸傅婉容。” “恩,那该怎么处置,你自然是知道的!”皇帝沉声道。 “是,老奴这就去办。”说完便退出御书房。走出殿外,掏出怀中的娟帕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屋外一阵微风吹来,不禁让他打了一个寒颤,原来刚才那会儿,他的后背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第六十三章 她的小心思 入宫几月来好吃好睡,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还有着令后宫女子都嫉妒万分的,圣上的宠爱。这所有的一切并没有让我们的女主人公——张倩云的本性有着丝毫的改变。 前世生活的艰难和人情的冷暖,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 张倩云早无睡意,让温暖和煦的阳光撒在在床上,她沐浴在阳光中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着床沿上方的精美的雕刻,心想:为自己积累财富这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以外一切皆是虚幻。爱情更是不值得放在心上,更何况是皇上的宠爱。 一直躺到估摸着欧阳龙飞早朝结束了,张倩云才唤来贴身侍女红梅和墨云帮衬着起身、洗漱。 每日上午,在为自家小主洗漱梳妆时,将一夜来,宫中发生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汇报给张倩云听,这是她们三人私下里商量好的。 当然今儿也不例外。 “小主,刚才得到的消息,冷宫里的傅婉容殁了……”墨云压低了声音道,神情说不出是喜是悲。 这个当初令她吃了不少苦头的女人,宠冠后宫,父兄更是在朝堂权力大得不可一世的傅婉容就这样没有了。虽说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但是张倩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从镜中用疑惑地目光看向墨云,问道:“前几天还不是好好地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宫中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非常忌讳谈论失宠嫔妃的生死。因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觉得哪怕是谈论这些事情也会沾上晦气。 刚才墨云也是在脑海中千转百回地思量了半天才鼓足了勇气说的,所以张倩云一开口问话,墨云便如惊弓之鸟般,跪下认错了。 一着急脸庞也红了,赶忙放下手中的梳子,拉了红梅一起跪下,内疚地说道:“奴才有错,一早就和小主说这样的事情。” 张倩云一看只觉得脑门疼,这个朝代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下跪。 好说歹说,又好言安慰了几句,墨云和红梅才如释重负,起身继续为张倩云梳头。 张倩云在许诺不责怪墨云的情况下,她终于将整件事情听了个清楚。 老实说,欧阳龙飞作为君王这样做,张倩云心中并不觉得有什么残忍、不妥之处。毕竟傅家大势已去,在惩治他们傅家的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傅婉容有孕一事传到朝堂上,估计傅家又要死灰复燃,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作为一名父亲来亲自下这个决定,那意义可就不一般了。 对于这件事情,使得张倩云在心中给这位皇帝贴了个冷酷无情的标签,皇帝的总评分又下降了很多,快接近不及格了! 与此同时张倩云也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为这样的男子动心,看来还是早些准备好钱财,带着墨云和红梅一起离宫才是上策。 用过早餐后,她独自斟茶。 最近这段时间,张倩云有空就总结上次离宫的失败教训。经过认真地反思,她得出两条经验:第一: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第二,要仔细规划逃离路线,熟悉宫中环境。 钱,倒是不用她发愁。最近她蛮得宠的,除了补贴给父兄之外,其他的都被换成了银票。这些银票除了自己藏了一部分外,大部分都被她用来购买了黄金地段的商铺。因为她深谙一条道理:不管在什么朝代,只要是太平时期,购买土地永远都不会错,更何况是闹市区、富人聚集地。 现在看来熟悉宫中道路是头等大事,说做就做,于是唤来红梅,吩咐道:“安排一下,我要出去散散步,叫上小福子。” “那么墨云姑姑需要陪着小主一起出去吗?”红梅问道。 张倩云思量了一下,墨云为人谨慎,细心,若是被墨云察觉她是别有用心地在熟悉道路情况,那么离宫一事共生变数,所以她回道:“殿中需要留人看着,让墨云留下来吧。” 第六十四章 锦云宫 自家主子已经发话不带墨云出行,只是吩咐让她看守着拂云殿。殿内的宫人们都觉得奇怪,心想:以往那次出行不都是墨云姑姑陪着小主出行的嘛! 但是毕竟是宫里的谋生存的人,都是忒会看人眼色行事的。宫人们一看这情况,也不敢多问,隐隐地觉得这拂云殿掌事姑姑好像不那么得宠了。 墨云心中倒没什么不快,面不改色,小主一行人后,还是如常安排着殿内事务。可是她内心却没有面上那么平静。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关上门,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心绪澎湃,思量着是否因为早上自己将傅婉容一事告知小主,虽然小主嘴上说过不怪罪,但是心里对她还是有看法的吧?……想着自己一心为了小主,没想到还是得到了这样的冷遇,想想就觉得心寒。墨云懊恼地用手捶了捶胸口。 乘着轿辇的张倩云还未意识到因为今天的这个决定而让堪为自己左膀右臂的墨云与自己开始有了嫌隙的话。她的心思现在都放在了解宫中路线,为自己规划一次完美的逃离计划。 一路上和随行的几位宫人们有说有笑,唠唠家常的同时,再穿插几个自己真正想要问的问题。 此次,张倩云并没有选择去御花园,也没有去第一次邂逅欧阳龙辰和欧阳龙飞两兄弟的地方—十里桃花亭。 拂云殿附近是个三岔路口,按照之前的经验教训,前两条路都不是最佳路线,所以造成上次逃离计划失败。现在只剩下第三条路可以选择。而这条路线会经过贤妃居住的锦云宫。 出了拂云殿,来到三岔路口,经过一片紫竹林,便看到锦云宫所在。 贤妃位列三妃之一,丽贵妃被废黜后,在她之上仅有淑妃一人。 张倩云一行人快到锦云宫时,吩咐众人放慢脚步。展现的她面前的锦云宫,宫墙不仅颜色褪去了很多,而且还出现了好几条明显的裂纹。光看这外表,连个那个拂云殿也比不上,如果不说的话,有谁会想到则是位列三妃之一——贤妃的居所。 整个宫殿冷冷清清地,宫门紧闭。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 “停轿。”张倩云吩咐道。 轿辇稳稳当当地停落在地上。 红梅不解地看向张倩云,但是始终未开口多话,只是和小福子紧跟其后。 上前走了几步,令红梅等人吃惊的是,只见张倩云伸手轻轻抚摸着宫墙的裂缝,在想着什么,神情黯然,过了好一会儿,问一身后的红梅道:“墨云曾经和我提到过贤妃,入宫几月却从未拜访过,如今既然到了此地,定然是要去拜见一下贤妃的。你去帮我应门吧。” 红梅一听就着急了,赶忙压低声音劝道:“小主不可,虽然贤妃娘娘位分高,但是早已失宠,多年来身子有不好,宫中鲜有人愿意与她结交……” 张倩云侧过头来去了她一眼,红梅赶紧噤声,知道自己话多了,难保也变得和墨云一样,被小主冷落了。 只得硬着头皮去应门。 “砰砰砰,“铜环敲在宫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想要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等了好一会儿,在红梅几乎要放弃,准备回去复命时,宫门“嘎……“的一声被打开了。 第六十五章 病美人 随着“嘎……”的一声,锦云宫的大门缓缓地被打开了,门轴传动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声音,反复在告诉来访者,这里有多受冷落,有多少不被外人关注。 一阵微风袭来,惹得紫竹林的竹子发出“唰唰……”的声音,没来由的让这一切显得更加冷寂、悲凉。 门开了条不大的缝,探头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一脸的天真相,一张圆脸上忽闪着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看上甚是可爱。 许是太久没有人来访,小宫女有些胆怯,柔声问道:“请问哪位来访?” 红梅回道:“拂云殿张贵人来访。” 小宫女愣了一下,伸了伸头,瞧见不远处有一位妃嫔打扮的女子正袅袅娜娜地站在住那里欣赏翠竹,于是赶忙应了,重新关上宫门,赶紧回去通报。 很快,宫门再次被打开,一位年长的宫女走出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位小宫女,得体地微笑着,道:“奴婢是锦云宫张氏宫女如意,刚才应门的小玉是刚进宫的,什么都不懂,不知是否有怠慢了小主?” 张倩云微笑着摆了摆手。 “锦云宫久未有客来访,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小主海涵,小主里面请!” 张倩云颔首微笑,并未多语,于是一行人进入锦云宫,只留下抬轿辇的太监在外候着。 红梅和小福子紧随着张倩云身后而入。 锦云宫毕竟是宫而非殿,所以面积上比拂云殿大了许多,可是花园里植物丛生,池塘内满是落叶,一片凌乱败落之象。 走在长满苔藓的石子路上,张倩云只觉得阵阵心寒。做皇帝的女人真心不容易,得宠的时候,可以呼风唤雨;可若是哪天失宠的话,那真是活得连蝼蚁都不如。 身居高位,却遭到这样冷遇的妃子,会怎样的一位女子? 虽然之前对这位贤妃有所闻,但是心中仍不免产生了好奇心。 红梅小心的搀扶着几次差点滑倒的张倩云来到了主殿。将随身侍从留在殿外,只带了红梅进入主殿。 还未进入主殿,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迎面而来,让人觉得殿内空气很是沉闷,呛得张倩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主……”红梅刚忙为其撸撸后背,担忧地看向张倩云。 “没关系,“张倩云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步入主殿,外殿陈列着几件像样的瓷器,墙上挂着好些字画。虽然不精通字画,但是作为外行人的她也看得出这些是顶好的宝贝。 爱财的她,忍不住多了几眼。 如意轻咳一声道:“请小主在外殿稍候,我家娘娘随后就出来。” “请转告你家娘娘不急,我在这里静候。” 如意微笑颔首离开,不一会儿,刚才开门的那位小宫女小玉奉上了茶水。 张倩云朝红梅使了个眼色,红梅便和小宫女搭讪道:“锦云宫的其他人呢?诺大一个宫殿怎么就你们两位宫女呀?” 小宫女正欲开口回答,只听到从内殿传来一阵西所得脚步伴随着几声咳嗽声。 一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容貌俏丽的女子在如意的搀扶下,从内殿走了出来。不用猜都知道这就是贤妃娘娘。 张倩云心中暗道:后宫佳丽无数,这位贤妃娘娘可谓是其中翘楚,五官都是没得挑剔,只是肤色略微有些暗淡,许是久病喝中药的关系。行动如弱柳扶风。身上的衣服也是七八成新的,穿在她瘦削的身子上,显得有些宽松。一看便知其如冰以来便未曾做过新衣衫。 初见贤妃的第一面就让张倩云联想到了西施,据说西施素来就有心痛,犯病时捂住胸口,蹙眉的样子比起平时来更是美上三分。正可谓是“佳人两弯柳叶眉,似泣非泣含露目,娇袭一身之病,病如西子胜三分。” 第六十六章 我这是怎么了 “咳咳……”贤妃不失时机地轻咳了两声,让一旁看着有些失神的张倩云立刻回过神来,上前几步,依着宫规毕恭毕敬地朝贤妃娘娘俯身行礼。 口中念道:“臣妾拂云殿张贵人,向贤妃娘娘请安。” “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张倩云谢过就坐,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有些苦涩感,想她入宫这段时间跟在皇上身边好吃好喝的没少过,自然着好茶也是天天喝的。如今眼前杯中的茶应该是去年的陈茶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按照规矩抿了两口茶,将茶盏放下,正寻思着如何开场白,对面的贤妃先开口道:“我这身子已经病了好几年了,不怕妹妹见笑,锦云宫如今早已是鲜有人来访,冷清至极。” 说到此处,神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凄凉悲苦,拿出娟帕轻轻拭去眼角若有若无地泪水,转而抬头看向张倩云道:“不知今日妹妹前来所谓何事?” 张倩云被问得心中咯噔了一下,心想:是呀,她一个失宠已久的妃子,而我却是如今后宫中最为得宠的妃子,这样贸贸然地前来探望,贤妃可能会认为我多半是前来示威的! 于是微微含笑开口道:“妹妹入宫时间短,跟在皇上身边时,有时听他提到姐姐,所以心中颇为仰慕,早就想来拜访,但是又担心妨碍了姐姐休养,所以一直拖到如今,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话毕连说话者本人都愣了一下,心想:我什么时候也有了那个黑心老板的本事,说瞎话连草稿都不用打!而且脸不红,心不跳。 贤妃闻言神情有些激动,苍白的脸颊竟然泛出一抹红晕,带着一丝惊喜、一丝不确信看向张倩云,谨慎地问道:“皇上有在妹妹面前提到过臣妾?” 这份神情让她增添了几分神采。 张倩云心想:没办法,既然着了这个理由,那么只能继续瞎编下去。 暗暗咬了咬牙,道:“是,臣妾进宫时间才几个月,但是却前前后后遭受了几番波折,差点丧命。旁人也就罢了,连我的亲妹妹也要……”说到此,忍不住用绢子轻拭了下眼角。 抽泣了了几声,继续道:“皇上曾经和妹妹提到过两次姐姐的贤良淑德,若是宫中姐妹都如贤妃姐姐那般,宫中该是怎样的祥和。” 可能受到皇上冷遇太久了,乍一听到皇上竟然在旁人面前给予自己如此高的评价,使得端坐一旁的贤妃此时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激动,脸颊又红了几分,神情也是愈发激动,颤抖着声音问道:“妹妹此话当真,可不要匡姐姐呀!” 张倩云正眼瞧着贤妃,将她的一笑一颦,每个细微的动作和神情都尽收眼底,心想:她嘴上说着不相信,仿佛是不在意,但是她的眼神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又是一位钟情于那个冷面君王的人……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抽了一下,她并没有去细细琢磨自己为何在知道有其他女子钟情于皇上时,自己会有这样的而反应。 接下来,贤妃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当初宫中的事情。张倩云看贤妃是有意将前皇后的事情说给她听,知道她在提醒自己为何得宠。 张倩云的心情没来由地跌了几分。 懵懵懂懂地贤妃告别,相约以后再来拜访,随后出了锦云宫的大门乘上轿辇,觉得自己再无逛园子的那份闲情雅致,便吩咐了人回拂云殿。 还未到拂云殿,便瞧见龙撵停在殿门口,她知晓是皇上来了。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刚才听闻贤妃绘声绘色讲述的那些关于前皇后和皇上的爱情故事如落叶般被秋风吹走了。 第六十七章 啊,裙摆 距离拂云殿还有一段距离,轿撵走得极平稳。 透过轿撵旁的那层薄纱,看到的是一群低头走路、随时待命的奴才们,还有那绵延不断、一尘不变的宫墙。回想起那看似柔弱贤惠的贤妃,看来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话里话外的无不是别有用心,另有所指。 张倩云心中越想越郁闷,心里微微发酸。 前世的她眼神就特别好,到了这个架空的王朝亦是如此。 无意间抬头瞧见皇上乘的龙撵停在拂云殿门口,平常一直跟随着皇上的李公公正前脚跨进拂云殿。 暗暗有些吃惊:这个时候皇上不是应该在御书房的吗?怎么会到拂云殿来? 想起贤妃刚才那些夹枪带棒的话,立时心情轻松不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我可是现代人,思想觉悟自然要比你们这些千百年前的古人要进步很多。把握住现在的幸福才是最主要的!什么天长地久呀?现代世界不会有,更别提在这架空时代身为君王的他了,以前的福瑞皇后如何的得宠,如何的帝后和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我呀只求衣食无忧,安稳过日子,若还能得到大boss的一些恩宠就够了,现在我只管好好享受他喜欢我的这段时光就可以了…… 刚才还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郁立即烟消云散,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能和高手“过招”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红梅离张倩云乘的轿撵最近,她眼尖。也瞧见了皇上的龙撵已停在拂云殿门口,刚才又听到小主的笑声,心思机敏如她,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小主肯定是急切着要见到皇上,又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善解人意的红梅立刻沉了声催促着轿夫们加快步伐。 抬轿子的太监哪敢耽搁,齐齐地加快了步伐。 张倩云刚想开口提醒他们不要着急,恐他们慌了手脚会让轿子东撞西歪,弄得自己浑身受累。 没想到,轿夫脚程加快了,轿子却还如同刚才那样——稳当,舒适。 守在拂云殿门口的小太监瞧见了,赶紧进去通知李公公。 张倩云淑女般地稍稍拎起宫裙,低头注意着脚下,以防被长裙绊倒,但是这次仍是毫无悬念地成功将自己的主人绊倒。 一旁的宫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御前失仪啊!按律是要…… 没有受过宫廷礼仪熏陶过的张倩云自然不知这些,此时她正心中暗暗叫苦:什么时候不能摔跤,专门挑在皇上面前,那么多宫人面前出丑。 眼见自己就要和亲爱的地面来个“热吻”。她只能大义凛然地闭上眼,坦然地接受。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龙涎香迎面袭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用睁眼也知道这是谁救了他,这里皇帝的后宫,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皇帝的妃嫔。 到这皇宫也有数月,和大boss也滚过几次床单,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皇帝这样大咧咧地抱着。就算是来自现代的她实际心理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岁,此时恐怕除了害羞还是害羞了吧! 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男子的目光冷漠中带着一丝好不容易才捕捉到的温柔,被抱着的张倩云不失时机地做了几秒钟的公主梦。 红梅吓得已经手足无措了,还是墨云沉得住气,赶紧拉了拉张倩云的衣袖。 这一拉立时将作者公主美梦的张常在拉回现实。 看着抱着自己的大boss,脸上看不出阴晴。张倩云想从那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说些什么感谢隆恩之类的话。 怎奈大boss正揽着她的纤纤细柳腰,而且一点儿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张倩云不解地看向他,四周静得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一刻,看过n部古装宫廷剧的她,似乎悟了! 难道刚才那一幕,自己已经犯了宫规! 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宫廷剧中动不动就打入那个什么来着,对了慎刑司,冷宫…… 难道今天自己也会…… 张倩云越想越害怕,小脸都吓白了,看向大boss欧阳龙飞的眼睛,去寻找答案。 可她哪里是知道那个朝代的女子哪里会胆大到直视自己的夫君,更何况是这位喜怒无常的冷面君王。 宫中众人皆知皇上会武功,但是从未见识过,如今在拂云殿算是看到了,在短短几秒内,皇上从外殿就到了殿门口,基本上只有光速才能达到这么快了吧。 一向低调的大boss今天在众人面前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身手。对于自己这一行为有些懊恼不解,所以一时之间抱着张常在没有放手。 看着怀中的美人,小脸越来越白,但是眼睛却是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不禁想要捉弄一下这个犯了御前失仪的小常在。 嘴角露出一个坏笑,稍一用力,打横将张倩云抱起。 跪着的宫人们本来都是跪着为张常在捏了把汗,这样一来,几个近身伺候的宫人们神秘地、会心地朝着对方笑了笑。 “啊!” 还在为自己是否会被打入冷宫,受刑而担忧的张倩云,做梦也没想到剧情会大反转! 欧阳龙飞很满意怀中美人的表情,看来捉弄她的目的达成了!也不枉自己暴露武功,将来不知会招来多少阴谋。 没谈过恋爱,只看过n不恋爱肥皂剧的张倩云,知道被抱进内殿,放在床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当然这时候才明过来已经晚了…… 第六十八章 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那日拂云殿中皇上无视张常在御前失仪,反而人前尽显宠爱。 此事一出,朝中和宫中妃嫔们还有各宫中宫人们都特别关注着拂云殿的一举一动。 欧阳龙飞登基以来,在父辈们的基业上,他励精图治,终于开创了大周盛世。虽然如此,但是朝中仍然不乏一些喜欢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官员,听闻此事纷纷想要趁此机会巴结、攀附张府。 虽说张倩云的父亲张念恩是从三品的光禄寺卿,也算个中层领导了。但是天子脚下从来就不缺大官,更何况张念恩又是一个闲职,记得几个月前因为女儿张倩云从常在贬为美人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排挤他,欺负他。通过这件事情,也让一向带人宽厚、与人为善的张老爷子顿悟了。 如今,每天张府门口那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的拜访者,都被毫无悬念的一律拒绝,礼物也是一概不收。 张倩云倒是蛮满意这位父亲的所作所为,在心中为他点个赞…… 可是,君恩难测,君心更难测……尤其是这位大周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君王——欧阳龙飞,当大家都认为张常在如今这受宠的阵势必然很快就会被再次升分位。 可是,皇上的所作所为令众人跌眼镜:皇上对拂云殿不冷也不热,也就是每隔三四天过来要不一起用餐,要不留宿,这样的恩宠程度放在宫中也就算中等偏上。 于是大家暗地里合计道:“果然圣意是不能揣测的!各位同僚也先不要去张府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渐渐地,张府又恢复到了以前的门口罗雀的场景了。张老爷子本来就无所谓,这样一来落得眼前清净,耳根干净。 对于这件事情,各宫的看法不一: 芙蓉宫丽贵妃轻蔑地一笑:“还当有多厉害呢,哼!不过如此而已,还不及本宫专宠时的十分之一呢!等皇上过了新鲜劲儿,看她会怎么样……” 柔仪宫淑妃在公开场合并没有主动去评价此事,最多是带着无害的笑容笑一笑算是当作回答。 锦云宫贤妃在最近皇上的探望过后,身子骨也比以前好上许多。在这件事上一向维持着自己一贯的风格——贤惠。 这三位妃子在宫中位分最高,所以她们的言行绝对是低等妃子们的风向标。她们不说什么,其他妃嫔们自然不会多话。一时间拂云殿倒也落得清净。 在欧阳龙飞登基以来,后宫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祥和气息! 季节渐渐进入盛夏。 拂云殿殿内,俏丽佳人依靠在窗边的贵妃椅上,捧着一本话本,磕着瓜子,正忙着。 墨云和红梅互视一眼又瞅了瞅张常在,然后微微一笑。 红梅年纪轻,皇上不在时,便喜欢和自家小主打趣:“小主,奴婢为小主寻得的这个话本可喜欢?” “恩,还不错。”张倩云随口回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话本。 “啊……只是不错吗?”红梅看着自己受伤的红印子,不禁眼眶红了起来,嘟着嘴,撒娇道:“这可是宫外流行的小说了,还是限量发售,奴婢是排了一整夜的对,才抢到的,为了抢书,手都被抓破了。没想到,只换来小主一句——还行” 红梅不过芳龄十六,但是整个拂云殿中装巧卖乖,心思最机敏的,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过来,”朝着红梅招手唤道。 红梅乖乖地走了过去,瞧着小主从一旁的化妆桌上取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亲手为红梅涂抹药膏。 红梅看在眼中,甜在心中,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由小主亲自为她涂抹药膏了,但是若是被旁人看见终究是逾越了主子,不懂规矩了。 自己受罚不要紧,可若是被旁人看见,那可就,红梅急着喊道:“小主使不得” 墨云赶紧走上前去顺势接过了张常在手中的棉棒和药瓶,含笑道:“小主,千金贵体的,还是让奴婢来吧。” 张倩云瞅了一眼红梅,只见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心想:这可恶的宫规…… “好吧” 接着继续拿起话本,自顾自地边看边说道:“你呀,不是我说你,跟个话本吃什么醋呀!如果不好看,我至于这样没白天没夜晚的看,我的行动还不能表明话本的吸引力吗?” “扑哧”一旁的红梅和墨云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殿门口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门口就听见你嗯主仆的笑声了,在说些什么呢?不妨也说给朕听听。”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张倩云心中有些懊恼,这不正看话本精彩之处,刚刚为了安抚好红梅,正准备一口气看到大结局时,皇上又来了…… 这好比热播电视剧每周只播出一集,这种感受我们或多或少都有经历过/(ㄒoㄒ)/~~ 大boss来了,谁敢怠慢呀,哪怕是来自现代世界的张倩云。 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手中的话本,一边暗地里在内心画着小九九:没办法,现在他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殿内里里外外,都赶紧下跪请安。 欧阳龙飞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美人,那嘟着小嘴的样子,立时吊起了他的好奇心。 “都免礼平身吧。” 伸出手,张常在将纤纤玉手放在他的掌中。 欧阳龙飞瞧了一眼这柔弱无骨的手,心想:不知为何每次握着她的手,心情都会舒畅很多。 将她拉到一旁一同坐下,问道:“怎么不欢迎朕来看你吗?” “哪有?”张倩云心思还在话本儿的故事情节发展中,正在神游,听皇上突然发问立时慌了神,还好前世作为公关经理,遇到的紧急情况颇多,所以,心理素质很好,很快稳住了心神。 笑盈盈地嗲嗲地回道:“皇上如此宠爱臣妾,臣妾才疏学浅,总是惶惶不安,所以,闲暇时间有空就想多读些书。臣妾天天盼望皇上来拂云殿,怎么会不高兴皇上到来呢!” 一番话毕,张倩云被自己的拍马屁功夫折服了,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听到“才疏学浅”四个字,之前张倩云画的那副“骏马图”立时浮现在欧阳龙飞眼前。那身姿挺拔的骏马被她画成了一头肥猪。 想到这里,忍不住打趣道:“虽说爱妃才疏学浅了,你这个样子,真喜欢得紧。” 张倩云闻言一抬头,欧阳龙飞眼中的一丝笑意被她捕捉到。 心想:原来是来看我出丑的呀!好吧,本姑娘奉陪! 伸手唤来红梅,将刚才看着的那本话本儿拿了过来。 “多谢皇上的夸赞,臣妾一定再接再厉!” 说罢便紧挨着欧阳龙飞坐着,忘我地看了起来,完全不理会身边皇上,把大boss扔到了一边。 跟随欧阳龙飞多年的李公公有些看不过去了,本想开口,但是眼瞅着皇上似乎乐在其中,根本没有责怪之意,于是,他朝墨云和红梅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退出内殿。 第六十九章 下不为例 拂云殿内香炉悠悠地散发着茉莉香。 窗旁美人细细品读着民间最流行的言情小说,哦,应该说是话本儿。 美人身边坐着一位相貌俊朗的男子,手中亦是拿着一本书。也是一本好书,不过身边的美人读书时的神情更加吸引他。 只见张常在时而莞尔一笑,时而眉头微蹙,时而明眸含泪…… 欧阳龙飞纳闷了:自从自己懂事开始,身边的宫女和妃嫔们哪个不是围着他,哄他高兴,甚至连之前的福瑞皇后也是如此。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什么情况!难道从来没有把朕放在眼中吗? 越想越郁闷,殊不知这位伟大的君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一本书争风吃醋:-d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不,在现代世界中,物质和精神生活那么丰富的时代,张倩云就是那种拿起书就放不下的人。如今带了这连电都没有的时代,连个网络、什么宝也没有的朝代,女子只能绣花、画画,这些都不是她喜欢、擅长的。所以这日子过得如坐针毡。也难怪她一直想逃出宫去,也难怪她得到一本书就会这样痴迷,如此如饥似渴…… 一口气读完! “终于知道大结局了,他们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太好了!”张倩云长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我的腰怎么有点酸呀?嘻嘻……可能是做的太久了吧!” 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纤腰力道。 按压的力道合适、手法娴熟,“太舒服了!”张倩云闭着眼睛享受着,忍不住赞道。 忽然间,她一下子想起似乎某位重要级人物好像、大概还在她的拂云殿内,难道帮她按摩的是他!? “砰砰……”觉得心都快要跳到喉咙口了,如果被老爸老妈知道的话,她们能干的女儿竟然能让皇帝老子为她捏腰捶背的,会把他们吓成什么样子! 张倩云,作为作者的我真心佩服你的心理素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开小差……好吧,继续我们继续讲故事,无语! 忐忑不安的心情,夹杂着侥幸心理,再加上开小差,这些表情同事综合在一起表现在张倩云脸上,所以待她转过身来,落入欧阳龙飞眼中的神情,那是多么精彩纷呈,夺目灿烂的! 这个超难度的表情让欧阳龙飞愣住了。 “皇……皇上”张倩云颤抖着唤道,小脸刷地一下变得煞白,看看窗外天色也不对了,好像黄昏了吧?难道自己勇敢地将这位大boss撂在一边,自顾自地忙着增进自己“文学修养”,(⊙v⊙)嗯……我这是不是又犯了宫规了,好像程度比上次还要严重!/(ㄒoㄒ)/~~ 张倩云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肯定滑稽的很,要不然皇帝为何一直盯着她看呀! 她“噗通”一声赶紧跪了下去,膝盖撞到硬硬的木地板,一下子就疼麻了,低着头闷闷地想着:现在自己怎么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动不动就下跪!在前世我可不是这个德行的呀,对付黑心老板那可是有勇有谋的呀!每次都弄得老板有苦说不出,怎么到这里就变成小白兔了,看见眼前这位,莫名的就感到害怕。 一个的想法“嗖”一下闪过,自我安慰道:因为以前可以跳槽,这里没得选择,弄不好还牵连到张府几十多条人命,╮(╯▽╰)╭,为什么,算了,快点认错吧! “请皇上恕罪,臣妾错了……”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声音也哑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倩云就听到头顶上飘来一阵好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男中音。 “自己说,哪里错了?” 这厮还要我敢于自我揭发,坦白啊!太残忍了!太不人道了,太…… “嗯?”应许是大boss等的不耐烦了吧,打断了张倩云童鞋腹诽。 张倩云赶紧开动脑筋,将自己的错误老实坦白道:“我,哦,不,臣妾应该一切以皇上为中心,一切以皇上为重,一切以皇上需求为目标,不应该将皇上撂在一边。” 偷瞄了一眼皇上的表情,“嘻嘻”脸色好像比刚才好些。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勇敢地抬起了头,看向欧阳龙飞,准备接受处罚。 内殿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咕噜噜噜……”张倩云立时脸涨得通红,肚子饿了,丢死人了。 “真来你这里大半天了,你就这样忍心饿着朕?” “杀了臣妾也不敢!”赶忙帮自己辩解道,心想:可能是自己饿昏了吧,怎么觉得大老板在对着我笑啊!? “那还不快些平身,吩咐奴才们准备晚膳。” “啊?吃饭!”张倩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刚才还在担忧自己是否有性命之忧,现在一下子就像没事儿了,可以一起吃饭了,这比话本儿里的剧情还要峰回路转呢!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端着碗,碗里满满地全是欧阳龙飞夹给她的菜,还要嫌弃地捏着她的脸颊,嫌弃地说道:“多吃点,朕那么多妃嫔,就属你最瘦,你比那常年抱恙的贤妃还要瘦几分,被你父亲看到了,还以为朕一直在孽待你呢!” “哦……” 张倩云确实饿了,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很听欧阳龙飞的话,晚膳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多喝了一碗汤! 白天欧阳龙飞已经翻了丽贵妃的牌子,所以今天过来只是陪张常在用晚膳的,两人用过膳,张倩云见他也不急着走。 那两人共处做些什么呢? 看书?是再也不敢了! 下围棋?不会…… 还有什么呢? 对了,五子棋,不知这个朝代人们是否会玩?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提议,竟然没有被否决。在介绍了游戏规则后,共下了十盘,,张倩云除了第一盘平局外,剩余的九局全部输了,而且是输得很惨!/(ㄒoㄒ)/~~ 心情郁闷地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欧阳龙飞,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真的是第一次玩五子棋,没有骗我?” “恩,的确是,君无戏言。”欧阳龙飞心情甚好。 我可是五子棋天下无敌手的级别呀,他是什么鬼,竟然那么快就能赢我,而且我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这可是我到这里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想到这里,张倩云眼眶都红了。 欧阳龙飞接过李公公端着的茶盏抿了一口茶,起身准备离开,经过张倩云身旁时,抱过她在她耳旁耳语道:“这棋朕甚是喜欢,白天的事情一笔勾销,不过下不为例。” 第七十章 铁手腕女人 慈宁宫养生殿内,香炉里燃着的檀香悠悠地散发着怡人的香味,让人心境平和。慈宁宫是作为宫中第二大宫殿,也是宫中最华丽的宫殿。里面住着宫中最尊贵的女人——皇太后韦若梅。 这位皇太后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女性。她的故事要追溯到三十年前…… 韦若梅出生在韦氏家族。这个家族虽然世代经商从来不参政,但是在大周朝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掌握着大周朝百分之八十的生意。可以不夸张地说,大周朝国内所有的行业几乎都有韦氏的身影。 韦氏的家大业大,子女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旁人羡慕不已! 到了韦家第十二代出了两位奇女子。一位是名闻天下的才女韦若婷,另一位便是后来贵为皇太后的韦若梅。 韦若梅和韦若婷是表姐妹,两人都是大周朝屈指可数的大美人,可是两人分别属于不同类型美人。表妹韦若婷属于古典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秀外慧中、善解人意、性子柔和;二韦若梅因为很小就跟着学习打理生意,所以胆子大,伶牙俐齿、精明能干,性格也更要强些。 韦若梅比韦若婷年长三岁,帮着家族族长打理生意,很是得力。韦若梅与护国将军的大公子冯建忠情投意合多年,可惜因为将军府老夫人不喜欢自己的长孙娶商人为正妻,所以两人的婚事迟迟没有定下来。 正因为这样,才会有了后面那许多纷纷扰扰的爱恨纠葛。如今回想起来,就好像上天有意这样安排似的。 时隔多年,贵为皇太后的韦若梅还会经常回想起多年前自己跟着家族族长进宫面圣的情景。但是那天穿了哪身衣服、看到了些什么,许是时间隔得久了,她已经忘了。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面圣后自己便成为了钦定的太子妃! 因为那天,她在御花园巧遇了当时还是身为太子的先皇。先皇对韦若梅一见倾心,当即面圣要求册立其为太子妃。皇上赐婚,韦家哪敢不从,再加上与皇家结成亲家,以后在生意场上会更加无往不利。 所以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将军府和韦氏家族无视掉韦若梅的反抗、无视掉将军府大公子冯建忠的苦苦哀求,太子的婚事准备得非常顺利。 将军府的大公子冯建忠看大势已去,自己的爱人即将嫁入皇室。 皇宫是什么地方,犹如豺狼虎穴之地!更何况一个没有任何政治背景的弱女子生活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 为了能让韦若梅今后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恋情而受到牵连,冯建忠痛苦地做出了一个艰难地决定——草草地答应了家中之前为他选定的亲事,并在婚后第二天出征边塞,这一去就是三年。 等冯建忠再次回到都城时,昔日的恋人已经贵为皇后。他只能在每次重大庆典时远远地望着她。可是更加令他心痛的是,皇上最爱的竟然不是韦若梅,而是她的表妹韦若婷! 话说韦若梅入宫一年后有孕,为了保胎便央求着太子让她的表妹韦若婷进宫陪伴。 后来的事情不说大家也猜到了。 就像所有的爱情小说写得那样,韦若梅像傻瓜一样,直到圣旨宣布才知道自己最亲近的表妹韦若婷被册封为侧妃。韦若婷进宫之后,得到了太子的专宠,而之前一直受到宠爱的太子妃受到了冷遇。 所有的人都去巴结这位侧妃,对她——这位刚刚产下小公主的太子妃渐渐地疏离冷淡。 韦若梅咬着牙,坚强地忍受着一切,心想:没有宠爱,最起码我还有我的孩子…… 可是上天连这一点点最起码的恩赐也收回了! 可怜的小公主在三岁那一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便夭折了。 小公主走的那天是雨夜,韦若梅抱着孩子的尸体在自己宫殿中整整走了一夜! /(ㄒoㄒ)/~~ 此时的她心中除了恨,还是恨! 她在心中呐喊: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我!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我认了!嫁入宫中,自己也不能得到圣上的宠爱!我也忍了!可是为什么要夺走我唯一的至亲至爱! 那天雨夜,她独自一人抱着小公主走了整整一晚上,最后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虚弱至极的她在晕过去之前一刻亲眼看到了黎明曙光之时。 在那一刻她笑了,因为她明白了,在宫中根本不需要什么爱情,只有掌权,才能永远不被他人轻视、不被人欺负! 残酷的皇宫活生生地将她从一位青春朝气、精明能干、善良的韦若梅折磨成了冷艳、高贵、心机深沉的宫中妇人。 此后,韦若梅用金钱收买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将他们派去各宫做眼线,打听皇上和妃嫔的情况。同时,还费劲心机去讨好,巴结皇上和自己的表妹韦贵妃,从而重拾以往的恩宠。 一时间,皇后和韦贵妃得到了专宠,韦氏家族在大周朝不可一世! 韦若梅利用皇上对自己和表妹的专宠,对妃嫔们进行铁手腕管理。短短几年内将宫中管理得“井然有序”! 先皇在位十多年,除了和韦贵妃诞育了欧阳龙飞一位皇子,还有五位公主,其他的皇子不是胎死腹中就是不幸夭折! 韦贵妃在欧阳龙飞五岁时便撒手人寰。 在韦贵妃的葬礼上,韦若梅哭得晕过去,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人,感慨姐妹情深! 之后皇上便下旨将皇子欧阳龙飞交由皇后抚养,没过多久就被册封为太子。 在韦贵妃仙逝之后,先皇身体健康状况便每况愈下,最后不得不交由皇后和当时的大将军冯建忠辅政。 冯建忠和韦皇后两人把持朝政将近十年。 五年前在先皇过世,新皇登基前的这段时间里,政局动荡,欧阳龙飞的几位皇叔看不惯韦氏家族已久,竟然脑子抽风了,想联手夺取皇权,自己称帝! 韦皇后雷厉风行,连夜召集大将军冯建忠进殿,仅仅动用了一千名御林军便将这帮子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一时兴起准备叛乱的王爷们全部活捉! 第七十一章 暗流涌动 前一章我们讲到皇太后韦若梅当机立断,连夜下旨让冯建忠派兵捉拿叛乱造反的王爷们。 还在府中抱着爱姬、美妾的皇叔们一觉醒来时已经身在牢狱。 这些人都是从小肆意妄为惯了的,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叛乱对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来说只是闲来无事时生活上的一点点调剂而已! 他们甚至幼稚地认为自己是皇族,此事如果成功的话,得到的便是天下;如果失败的话,新皇上又能拿他们怎么办!毕竟他们都是欧阳龙飞的皇叔啊! 呵呵!刚登基的欧阳龙飞确实没有让这些皇叔们“失望”: 每天只提供一顿粗茶淡饭给他们; 任何人不得探望; 写认罪书; …… 起初王爷们还很有骨气地撑了半天,但是人是铁饭是钢,到下午就饿得不行了,再难吃的饭食也变成了美味佳肴。 接下来的事情和欧阳龙飞预料的一样——狗咬狗! 当事情走向最坏的一面时,这些王爷们突然警觉到事情完全没有他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下子大家神经紧绷,气氛紧张到人人自危! 如今城门失火,之前的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和兄弟义气全部被抛之脑后,这帮人立即显露出人性的黑暗面:哭诉自己是无辜的,是被蒙骗或者威胁进来的……诸如此类的说辞。 然后打起亲情牌,希望欧阳龙飞和皇太后不会重罚他们。 欧阳龙飞是韦若梅一手带大,两人脾气心性自然相像。 本来两人还在为如何巩固皇权,除去这帮子碍手碍脚的皇叔们在忧心。没想到天赐良机,这样一来,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五位皇叔及其家眷不是被流放边疆,就是被满门抄斩…… 皇亲贵族中唯一逃过此劫的就只有镇南王欧阳龙辰了! 欧阳龙辰的父王很早就在征战中战死沙场,可怜王妃不久也撒手人寰。 当初韦若梅在宫中失宠之时,欧阳龙辰的母妃曾经帮助过她、关心过她。所以,故人有难时,韦若梅也伸出援手,将年幼的他接进宫与欧阳龙飞作伴。 自小就失去了父王和母妃,所以其他皇叔都瞧不起他,非常不待见他,虽然有韦若梅和欧阳龙飞护着他,但是明里暗里地还是吃了不少苦。 时光飞逝…… 真可谓是此一时来彼一时! 如今,那么多皇族中只有当时最不被人待见的欧阳龙辰独善其身,不得不让人扼腕长叹,命运是公平的! …… 好了,我们再回到故事主人公张倩云身上。 欧阳龙飞对拂云殿张常在的宠爱不是最多的,赏赐也不是最多的,却是在暗地里皇上最维护的人。依照墨云看来,皇上维护小主的心意甚至超过了之前的福瑞皇后。 前次的御前失仪和这次不尊圣上,这两条任何一条都是死罪。就算对宫中涉世未深的张倩云多少也从墨云哪里听说一些,所以对自己身边人就特别留心,唯恐皇上对自己的那些特别照顾被别有用心的人瞧见,传出去,惹出事端。 可是不管再怎么防备,你怎么可能跟一位比你早进宫将近三十年,在朝中和宫中都已经撒满眼线的皇太后相比呀! 所以,这些事情都一字不落地落入皇太后耳中。 慈宁宫中…… 香炉里正点着檀香,皇太后正一只手拿着经书,另一只手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口中轻声念着佛经。 慈云姑姑默默地走了起身边,将拂云殿眼线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太后。 (慈云姑姑是韦若梅的陪嫁丫鬟,是她的得力帮手和心腹。) “太后,您看……” 韦若梅拨动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不温不火地道:“最近淑妃那里是不是太安静了啊……” “是,奴婢明白了,马上去联系淑妃。” 柔仪宫…… 柔仪宫的园林景致是整个宫中最漂亮的,不管你在哪个季节前往柔仪宫,都能在那里找到令你心旷神怡的风景。 那里似乎只有两个季节:春天和夏天。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柔仪宫的主人淑妃刘静茹。 刘静茹是皇太后韦若梅的远方亲戚,人长得美丽不说,性子又娴静。 闲暇时分,她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草,喜欢看书下棋,不仅如此,她的琴艺也是了得。 虽然在宫中位分仅次于丽贵妃,但是她为人谦和,时常面带微笑,所以宫人们都很喜欢、敬重她。 韦若梅原本是想让刘静茹当皇后的,可是没想到前有福瑞皇后插了一脚,后又有丽贵妃拦着,所以刘静茹只能委屈在从二品的淑妃位分上。 淑妃为人谦和,又生了大皇子欧阳恒,就算没有皇太后给她撑腰,她在宫中的地位已经是非常稳固,无人可以触动。 刚才慈云姑姑派人过来传消息时,淑妃正在弹一支自己新谱的曲子。 待那人走后,淑妃已经没有心情弹琴了。 依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 闷闷地想:虽然自己贵为淑妃,也不过是皇太后和韦氏家族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起之前和自己情同姐妹,最后却烟消云散的福瑞皇后,每次想到此事,她都会案子落泪,心如刀绞。 掌事姑姑紫竹,是皇太后亲自为她选择的,由淑妃嫁入皇宫时从娘家带来的人。 紫竹看主子心情不好,便端了她平常最爱的茉莉花茶过来,轻声道:“主子喝口茶吧。” 淑妃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紫竹,我们又要开始斗了,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真的是乏了。” 紫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娘娘,那边已经吩咐下来了,我们不得不有所行动,如果娘娘不方便出面的话,就让奴婢代替您解决此事吧。” 紫竹最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知道主子淑妃为人善良温和,其实说实在话,她根本不适合宫中的生活。可是,世上有多少女子的婚姻是能够自己做主的呢! 淑妃再次摆了摆手道:“还是我来吧,不然那些事情终究是你帮本宫做的,我们怎么可能瞒得住皇太后,被她知道了,你少不了挨训。” 紫竹闷声不响,但是心中觉得暖暖的。 淑妃转过身,接过紫竹手中的茶盏,端起茶抿了一口道:“我也好久没有会会这位丽贵妃了,听说她最近也收敛了不少?” “那我们就让她回复本性如何?” 第七十二章 搜宫 芙蓉宫…… 阳光明媚的清晨,鸟语花香…… “娘娘……” 只见外殿的一个身形肥胖的宫女神色慌张地,朝着丽贵妃居住的主殿一路狂奔而去。边跑边喊,进入内殿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内殿中侍女们正在伺候贵妃梳妆。 殿内恬静的氛围与这胖宫女杀猪般的叫声格格不入。 只听“啪”的一声! 丽贵妃付婉蓉满脸不悦地将刚才手中把玩的金钗扔在梳妆桌上。 芙蓉宫掌事姑姑菊香,一看主子怒了,二话不说,疾步走到内殿门口,朝着冲进殿内的胖宫女上去就是六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立刻让嘈杂的内殿安静下来,余音还在殿内萦绕…… 刚才还在取笑胖宫女丑态百出的宫人们,此时各个都闭嘴,乖乖地低着头。 谁不知道整个后宫里面,暗地里整治宫人最厉害的,她菊香若是排第二的话,就没有人敢排第一。 更重要的是,这菊香的手劲儿大得很! 这不,胖宫女受了这六巴掌,两旁的脸颊立马肿了起来,看上去更胖了! 嘴角还流淌着鲜血。 这情景让一旁看着的宫人们对菊香更加忌惮三分。 再说胖宫女,她这边是真的被菊香煽蒙了! 只见她瘫坐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会儿,直到看见有侍卫进来要将她拉走时才回过神来,扯着大嗓门喊道:“娘娘饶命呀,不是奴婢故意擅闯内殿的,是因为……因为”胖宫女实在太重了,两名精壮的侍卫一起拖她都有些累好不容易拖到内殿门口外不远处,两人想换个手再继续拖,便松开手。 没想到胖宫女趁这个空档,一个机灵从地上爬起,迅速地朝内殿再次冲去,喊道:“奴婢是来给娘娘报信的,刚才奴婢回来时看见李公公手持圣旨,带着一队侍卫朝着我们芙蓉宫方向来了” “什么!” 丽贵妃付婉蓉闻言起身,指着胖宫女的鼻子骂道:“你当本宫是那么好骗的吗?一清早你就敢在这里找不痛快!来人!还不将她拉出去,杖毙!” 侍卫们赶紧进来将胖宫女强行拽出宫门,拉到后院开始责罚。 一阵阵凄惨地哭喊声从后院传来…… 付婉蓉心烦意乱地揉着手中的绢帕,然后又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菊香赶紧端了杯香茶走了过去,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外殿传来李公公的声音:“丽贵妃接旨。” 付婉蓉和菊香皆是一惊,两人互视一眼,然后菊香赶紧扶着丽贵妃道外殿去接圣旨。 李公公道:“圣上口谕,六宫需搜宫,先从芙蓉宫开始。”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一号红人,没有人敢得罪。就算是脾气火爆出了名的丽贵妃也不敢得罪他。 付婉蓉搭着菊香的手慢慢起身。 付婉蓉虽然胸大无脑,脾气又臭,但是毕竟在宫中摸打滚爬那么多年,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 她瞅着眼前的这情形,回想刚才的那一幕,越寻思这事情越觉得蹊跷,思量着:今天是什么日子,先是有宫女莫名其妙地要为我通风报信,弄得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紧接着李公公就过来搜宫。 压下心中的怒火,付婉蓉知道眼前这位主不好惹,于是忍气吞声地问道:“敢问李公公,皇上这是为了何事要搜各宫呀?” “啊哟,娘娘,您知道皇上的脾气的呀,皇上不让杂家说,杂家有几个胆子敢不听圣上的呀!” 转而劝丽贵妃:“娘娘,您别急,很快就搜好了,杂家还要赶去其他宫中,您看老奴接到这个差事,不是把各宫娘娘都得罪了吗?真是例外不是人呐!” 李公公边说边摇头诉苦,让一旁想要套话的丽贵妃没有机会开口。 …… 哪怕付婉蓉再笨,此时也看出来这李公公是在装可怜。 这让丽贵妃更加不安。 自她付婉蓉进宫到现在还是头一次遇到搜宫这样大的事情。 兹事体大,肯定是宫中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可能是什么事情呢? 付婉蓉左思右想:想想自己是代替皇后掌管后宫的,为何皇上没有先和自己通气,而是直接先从自己居住地芙蓉宫开始搜宫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皇上认为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 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犹如寒冬腊月掉入冰窟中,让她冷得瑟瑟发抖。 “找到了!” 只听到内殿传来的声音中明显的带着激动和愉悦。 随后就看到菊香陪着三位小太监从内殿寝室处走出来。 菊香脸色一片死灰,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和疑惑。刚才气势汹汹打胖宫女的那股子气势座椅烟消云散。 走在最前面的小太监将一件物品放在李公公手中。 站在一旁的丽贵妃抬眼一看,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 第七十三章 顺势而为 勤政殿御书房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起来。 御书房内只有欧阳龙辰和李福全两人。 李公公将芙蓉宫搜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欧阳龙辰。 他是看着欧阳龙辰长大的,私底下自认为对圣上的心思还能揣摩出几分,但是伴君如伴虎。老实说就算真的揣摩到了圣意,那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然这日子就难过啰…… 欧阳龙飞一言不发瞅着眼前盘子里放着的布娃娃。 巴掌大小的布娃娃上面写着张倩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上面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 看着这细小的银针扎在娃娃身上,欧阳龙辰就觉得心中一阵酸痛。 别开眼去,将视线重新落在折子上。 李公公觑着主子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皇上,丽贵妃看到这个当场就晕倒了……” “哼……她倒是晕的很及时!” “是……”李公公接口道,“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天一大早怎么就会莫名其妙地正好让杂家听到有人在议论芙蓉宫有人在搞巫蛊之术。”李公公话有所指。 欧阳龙飞轻叹一声道:“都当朕是瞎子不成,竟然敢在天子面前玩这种阴谋!” 李公公赶紧劝道:“皇上息怒,奴才只是担心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开始,那边一直盯着皇上这里呢?” 捏着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哽咽道:“不知为何老奴最近老是想起福瑞皇后……” 欧阳龙飞闻言一怔,神情立时又冷了几分,随手将手中的折子扔在地上,咬着牙,愤愤地道:“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你我心中明了就好,若是让旁人听取了,只会坏事!” 李公公楞了一下,赶紧跪下磕头道:“是奴才口无遮拦,说错了话,奴才该打。请皇上责罚。” “好了!好了!”欧阳龙飞有些不耐烦地扬了扬手,示意李福全平身。 “你我主仆多年,你的意思我明白。朕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莫名其妙的失踪,朕的心怎么会不痛!可是当时皇权还没有在朕手中,一切只能听命于皇太后,可是……今非昔比,本来朕还在想着如何出招呢,既然她们已经有了动作那我们只要看戏就可以了。”欧阳龙辰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公公伸手摸了摸额头额冷汗,心中暗暗叫苦:墨云,老奴看在同乡的份上已经尽力在皇上面前去护着张常在了,其实照现在来看,你我的担心都是多虑的。 然后抬头瞅着皇上问道:“那丽贵妃这边怎么处理?” “付婉蓉骄纵多年,入宫后她的所作所为,朕一直容忍着,当初其对蕊儿也没有少使绊子,如今落入她们的圈套也不为过。就按照规矩办吧,让那边看着也放心。” 欧阳龙飞的那句话冷冷地,没有夹杂着丝毫情感。 “是,老奴领旨!”李公公弓着身退出了御书房。心想:在这冰冷的御书房待得久了,都快不知道什么是人情味了。 此事一出,半天之内后宫和朝中都知晓了,而且欧阳龙飞就此事的圣旨也很快颁布,让付婉蓉一族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念在付婉蓉为皇上诞育长公主的份上,只将其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付家被抄家,付婉蓉的父兄被没收兵权,立即被流放边疆。女眷全部为官奴。 慈宁宫…… 慈云姑姑笑盈盈地端上了瓜果。 “淑妃娘娘可是有一阵子没来看皇太后了。” 淑妃脸上挂着招牌微笑,和一旁的皇太后有意无意地说道:“姑母,论亲情,您是臣妾的姑母,更是臣妾的婆婆。侄女哪怕只是作为儿媳也要时常来给皇太后请安的,可是,前阵子臣妾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身上起了疹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疹子一片片的,虽说不痒不疼的,但是身体抱恙时前来给姑母请安,要是过了病气可怎么办呀!” “呵呵,哀家何曾不知道你的一片孝心。”皇太后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两下淑妃的手背。 “你还未出阁时,姑母就看好你,在这一辈中,你是最知书达理的,当时哀家就想着皇上平日里忙于国事,身边如果有你这样明白事理的女子服侍照料着,那哀家也能少操点心。果然,哀家的眼光是最好。” “谢谢姑母夸奖,其实侄女哪有姑母讲的那么好,若是真有什么好的话,那都是进宫后,跟着姑母学的。”淑妃笑盈盈地回道。 皇太后呵呵地笑着:“慈云,你看,淑妃这小嘴真会说话,哄得哀家高兴。” 呵呵又笑了几声,皇太后正色道:“你要出身有出身,现在宫中位分最高的就是你了,更何况你还为皇上诞下了大皇子。这东宫之位早晚属于你。” 淑妃一听这话就知道又要老生常谈,心中立时觉得腻烦不已。脸上的神情可是完全不随心,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道:“臣妾现在就很好,皇上待臣妾很好,又有姑母的疼爱,臣妾赢很知足了,不敢奢望皇后之位。” 两人又笑着聊了些家常,随后淑妃便告退了。 慈云将淑妃一直送到外殿,看到她的轿撵离开,才返回到内殿。 眼瞅着太后神色还好,便道:“太后,这淑妃娘娘办事情还挺利落的,前天交代下去的事情,那么快就办好了。”慈云想想以前趾高气昂的那位丽贵妃,现在活得生不如死的样子,心中就解气,忍不住多嘴道。 “嗯,她的心气劲儿你还不知道吗?她哪里在意皇后这个位置,这次若不是我发话,她怎么会动手,唉……这是年纪轻,没有吃过失宠的苦头,希望我的一番苦心,将来有一天淑妃能够体会到。” 慈云姑姑哑然无语,默默地看了看皇太后,道:“太后慈悲,淑妃一定会体谅您的用心良苦的,奴婢只是担心皇上那里,会不会!” “哼!皇上是哀家一手带大调教出来的,他的心思哀家还是能够揣测几分的,眼下他心里应该是高兴得狠呢!借哀家之力顺势而为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第七十四章 情定心定 拂云殿…… 连续几天的埋头苦读,“学习标兵”张倩云终于将市面上最流行的话本儿看了一个遍。 “哎哟……”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伸懒腰,道:“总算都看完了,不错,不错,这几本话本儿都写得蛮不错的,不亚于……”想想自己还身处架空王朝,不能随意将自己的身世道出。 一旁的在为张倩云扇扇子的红梅和在做着针线活儿的墨云都没有追着问自家小主这不亚于什么呀? 她俩只是互视一眼,随后墨云开口道:“小主,你这几日没白天没黑夜的看书,皇上宠着你,惯着你也没有来打扰你。你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书是看完了,但是张倩云还脑洞大开,还在一旁发呆,回味着话本中的故事情节,她多么羡慕话本儿里女主得到了爱情和自由自在的生活! 看看铜镜中的身着宫装的女子,不断地提醒着她:喂,醒一醒吧,你是某人的妃嫔,那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一辈子都别想了! “小主!”看小主还没有回过神来,墨云只得无可奈何地又喊了一声。 “啊,墨云,什么事?”张倩云应道,刚才脑海中的想法另她感到有些失落。 墨云放下手中的针线,一脸严肃地走到张倩云身边道:“小主你好几天都没有离开过拂云殿了,这几天里宫内发生了大事情。” 墨云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张倩云的好奇心。 “三天前,李福全李公公奉旨搜宫,带着众人当场在芙蓉宫的丽贵妃的寝殿里找到可以进行巫蛊之术的布娃娃。” “巫蛊之术!”张倩云惊呆了,心想:有没有搞错呀,还真有巫蛊之术呀,我还以为都是那些古装剧编剧瞎编的呢! “然后呢?丽贵妃怎么样了?” 墨云诧异地看了看张倩云,问道:“小主可曾想过布娃娃上面写的是谁的生辰八字?” “(⊙v⊙)嗯……丽贵妃在宫中得罪的人那么多,我就认识那么几位妃嫔,这怎么猜得到?”张常在不假思索地回道,但是,看着墨云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忽然意识到:“不会是我吧?” 墨云点了点头道。一旁的红梅忍不住了,愤愤道:“真是恶人有恶报,老天爷是公平的!” 红梅这句话让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欧阳龙辰对自己的妃嫔…… 于是赶忙追问道:“后来怎么处理的?” 墨云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了我,还有墨云拜托李福全在御书房试探皇上对握这位常在的心意。 曾经的丽贵妃那么的不可一世,如今却是沦落到连最低等的宫女都不如。 短短三天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将我彻彻底底地从小说的梦幻境界中拉回到现实生活中——残酷的宫廷生活。 我默不作声,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桌前练习书法,从中午一直练到晚上,直到欧阳龙辰来了。 我默默地走到他身边,用手揽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气息围绕着我,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龙涎香夹杂着他自己的体香。 不知何时起,我开始有些迷恋上他身上的味道。 “皇上,臣妾想你了。几天不见,你好像身上清减了些,瘦了。” 感觉他揽着我的臂弯稍稍收紧了些,脸颊轻轻地摩擦着我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朕也想你,瞧着你看书那么入迷,所以没有来打搅你。看了一整天的折子,朕也累了。” 我依偎在他怀中,练习了大半天书法,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 “皇上,可用过晚膳?” “一忙好就过来看你了,刚进门时看见墨云她们在撤掉膳食,你怎么也没吃呀?” 我撒娇道:“皇上不来看成臣妾,臣妾没有胃口。” “哈哈,都怪朕不好,现在夜已经深了,那就让她们做些宵夜给我们吧,你先陪朕坐下来说会话如何?” 我唤来墨云嘱咐其准备几样点心,随后又回到欧阳龙辰身边,两人相拥而坐。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欧阳龙辰的感觉有了微妙的变化。 可能是因为李福全传来的那几句话吧,也可能是我受到小说的影响——想和相爱的男子共度此生,也可能是我早已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他! 进宫这段时间以来,两人这样相处,心中第一次觉得他不是君王,而是一位普通的男子,我的夫君。这样的感觉很好,可是……付婉蓉的事情不断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其实,付婉蓉的事情,连我这个hou宫中的菜鸟都看得出这件事情的蹊跷,更何况英明神武的他呢?只不过,他不愿意提起,我也懒得说继续装傻。 此事此景,让我想其在现代世界中有一位歌手曾经唱过一首歌曲——恋爱中的傻女人,这首歌倒是蛮符合我现在的境遇。 我挽着欧阳龙辰的手臂,衣袍上的刺绣微微有些扎皮肤。酥酥麻麻的感觉。 妈妈的爱情故事是个悲剧,所以她京杭以过来人的身份给我灌输如何找到好老公的经验。 结婚前要睁大眼睛仔细看,结婚后就要学猫头鹰——睁只眼,闭只眼,这样两人的日子才能幸福,长久。 我想虽然我穿越过来时就已经是结婚后,但是上天为我这样的安排,一定是有他自己道理的吧,那我就欣然接受吧,好好享受现在的爱情。 吃过夜宵,欧阳龙辰诚邀我一起沐浴?(????w????)?…… 两人相拥而眠,至始至终,我只字未提付婉蓉额事情。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地醒了过来,恰巧看到宫女正在为欧阳龙辰穿戴龙袍皇冠。 我这人床气太重,想要挣扎着起来。 “你在睡一会吧,昨晚你也累了……” 脸唰地一下红了……?(????w????)?当着宫女的面,这样说多难为情呀! 我唤来墨云,起身,披了件自己设计的睡衣披风,简单地漱了漱口,然后走到欧阳龙辰身边道:“臣妾愚笨,一直学不会如何帮皇上穿戴龙袍,但是臣妾会一样事情。” “什么事情?”欧阳龙辰疼爱地抚摸着我的脸颊问道。 我害羞地回道:“喜欢皇上!虽然臣妾只是一位常在,只是皇上的妾,但是在臣妾心中一直将皇上是做夫君看待。”双目温柔地看向眼前的他。 他仿佛没有料到我会这样直白的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可能这个时代的女子对于情感都比较内敛保守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会吓到他o(n_n)o~~ 第七十五章 主仆嫌隙 拂云殿…… 送别欧阳龙辰之后,继续躺回去睡回笼觉。 传过来这一阵子,张倩云越来越适应如今的生活了,也越来越喜欢这样的节奏。 对此,她经常会对上天心存感激:上辈子的操劳奔波,这辈子全都赚回来了,连缺的觉也都补回来了!o(n_n)o~~ 睡个美容觉,再用自己之前闲来无事提炼的玫瑰精油给肌肤做个spa。 (__)嘻嘻…… 墨云和红梅有点看不懂小主了,昨天还默不作声地一个人练了半天书法,茶饭不思的,让她们两个担心了半天没想到今天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直到中午李福全过来传话说是皇上今晚还要过来和张常在一起用晚膳时。 临走时李公公笑眯眯地问了句墨云姑姑道:“皇上让我问一下,今日小主心情如何?” 墨云笑着回道:“心情很好。” 李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起身告退。 到这时,墨云才如梦初醒,明了自己小主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不过墨云即为她高兴,又有些为她担心…… 御书房…… 今天早朝上臣子们比较刮噪,一个朝堂吵得和菜市场差不多。 其实这些朝廷重臣们也只不过在打落水狗——付家一族,控诉付家的罪行罢了。 可是你们早干嘛去了,以前一个个不都巴结付家巴结得紧嘛! 欧阳龙辰隔着皇冠上垂下来的十二排珍珠帘子,冷眼看着他们的如小丑般的表演。 换种心态来看,也觉得蛮有趣的。 他心中暗道。 作为君王他非常不喜欢臣子结党营私,互相诋毁,但是此一时来彼一时,因为……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倩云在他怀中莺莺燕语的娇态。 一时之间,“冷面君王”竟然在早朝上前所未有地开小差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若是一群大臣们知道,必定会疯癫、抓狂不已! Σ(°△°|||)︴惊呆了! 欧阳龙辰的这些细微变化,被一些站得离他最近、年资颇深的左、右两位大臣们发觉了。 他俩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喜欢对着干,瞧不起对方的! 他们狐疑地互视对方,又偷着瞧了瞧龙颜。 心中暗暗称奇:今儿皇上是怎么了!?这场景换作平常,恐怕早就动怒了吧!可今天这是唱的哪出戏呀? 左、右两位大臣摸着山羊胡子,揣摩了半天也只悟道:可能是因为皇上的心头大患——付家被铲除掉了,所以今日会龙颜大悦。 左大臣想:看样子皇上讨厌付家已久,那老夫是否今天下朝后再狠狠参已经倒下的付家一本。 再想想,觉得没有必要,付家已经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再参他一本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算了。 立时左大臣心中又感到自己是多么的仁慈和蔼…… 右大臣则要比左大臣精明许多,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着待会散朝后一定要去找李福全李公公打探一下消息。说不定是宫中那位娘娘得宠,让皇上龙心大悦。 虽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其他理由他实在是揣测不出,所以…… 柔仪宫…… “娘娘……” 淑妃刘静茹身边的掌事姑姑紫竹,是跟随她一起陪嫁进宫额贴身丫鬟,因为聪明能干,所以短短五年就晋升为柔仪宫的掌事姑姑。 在外人面前,年纪轻轻的她为了让众人服帖,所以没办法总是无可奈何地装老成。 在内殿时,和淑妃刘静茹单独相处时,总算有一时半会能做回自己,言谈举止中流露出小女儿家心态。 淑妃正在插花,她闲暇时就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的。 一听紫竹这样唤她,就知道,小姑娘又憋了一肚子话。 放下手中的花和剪刀,含笑着说道:“看你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现在就你和我,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我的小姑奶奶,来坐下说。” 紫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嘟着嘴道:“娘娘还和未出嫁一般喜欢开我玩笑。” “来,知道你最爱吃这个口味的点心,都帮你备着了,平常柔仪殿,里里外外的事情辛苦你了。” “娘娘……你怎么这样说呀,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应该做的。”紫竹边说边拿起一块点心,两口一个,连吃好几块。 刘静怡看着她笑了起来,道:“都已经是掌管一宫的姑姑了,还像孩子一样怎么行?” “奴婢就只有您面前这样,平常都装老成,装的不要太成熟哦。” (__)嘻嘻…… 几块点心下肚,又喝了几口茶,紫竹原本为促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撒娇地拉着刘静怡的手道:“娘娘,上次从皇太后那里回来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因为最近皇上都没有来看你的关系呀?” 刘静怡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将视线收回,默默地放在鲜花上,不语。 “奴婢听说最近拂云殿很受宠,娘娘这里吃了那么多苦,陛下也很少来我们这里,倒是让这个新来的什么张常在的占了很多便宜过去。”紫竹愤愤不平道。 刘静怡继续沉默不语,摆弄着手中的花花草草。 看刘静怡不搭理她,紫竹有些着急,靠近些继续道:“娘娘,您可是为皇上诞育了大皇子啊,以前是有丽贵妃挡着您登上皇后宝座的道路,可是现在没有了,您为何不让姑母帮帮你,那不就……” “住口!”刘静怡开口轻声呵斥道。 “本宫和皇上的事情再加上皇太后本来就是理还乱的节奏,此时,皇上不来,自然有他的道理,再说作为后宫妃嫔受宠那更是很正常的事情,当年本宫初入宫时,也是冲冠后宫的,可是岁月催人老,我现在有的只有皇儿,我不想利用他来作为登上皇后之位的筹码。紫竹,你是从小就跟着我的贴身侍女,我早已将你当做妹妹来看待,但是今非昔比,我们身处宫中,一定要谨言慎行,不然丽贵妃付婉蓉的下场,就有可能是你我的!明白了!” 紫竹被刘静怡一番话训斥得呆住了。 小姐一向不是都是温柔体贴的吗?今天怎么一下子发了那么大的火!更何况我是还是为了她考虑的。 紫竹心中不免觉得委屈/(ㄒoㄒ)/~~ 第七十六章 生死一线 柔仪宫…… 紫竹在一旁默默地抹眼泪。 刘静怡沉默了好一会儿,眼中噙着泪水说道:“付婉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 拉起紫竹的手,感慨万分地嘤嘤道:“紫竹,你我主仆多年,在宫中除了皇儿,你便是我的之前之人,你最了解我心中的苦楚,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那样做,对不对?”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娘娘心中的苦痛……~~~~(_)~~~~” “可是我又有没有办法,他们成天拿着皇后之位和太子之位来忽悠我,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刘静怡往日脸上一直保持着的平和、柔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愤慨! 松开紫竹的双手,淑妃强忍着泪水,紧握双拳,直到手指关节发白,发红…… 紫竹双眸含泪,抬起头来看向刘静怡,想要劝,但是只觉得心中发苦,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说不出口。 刘静怡长叹一口气,自嘲道:“本宫这几天在冷眼观察这宫里宫外,仔细思量了一番。紫竹,你想想看皇上是何等英明之人,我们柔仪宫又和慈宁宫有何这层关系,皇上怎么会不疑心付完容之事和我们有关?” “啊?那小姐,我们……”紫竹闻言立时吓得脸都白了,紧张地拉着刘静怡的宫装衣袖。 刘静怡担心紫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拍了拍她的手道:“柔仪宫暂时无恙,这些也只是我的揣测,万事都有两面性,皇上对付家早就心生敌意,再加上付婉蓉在宫中实在太霸道,得罪人无数,所以此时除去付家,其实正和皇上心意。” 紫竹长舒了一口气,宽慰道:“还好,娘娘,拜托说话不要大喘气好吗?刚才奴婢要被你吓死了,只觉得鬼门关都走了一回了。咱们皇上待人总是冷冷的,进宫多年,奴婢看到皇上还是害怕!” “你呀!”淑妃微笑着,用手指轻点了一下紫竹的鼻子。 她心中藏着的那后半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在心中默默地叹息了一声,看了看眼前仍然和未进宫时一样大大咧咧的紫竹。虽然做事情沉稳很多,但是作为一宫的掌事姑姑在考虑事情上还是欠缺,她这样的性子真的不太适合生活在宫中。 待紫竹走开去安排晚膳,刘淑仪一个人独处时,才能鼓起勇气将脑中那后半句话慢慢细细思量起来:除去付家,如今朝中最大的不就是韦氏一族了嘛!皇上羽翼已丰满,今非昔比,皇太后已到了迟暮之年,虽说手中还有大将军冯建忠,但是大权早晚都要落到皇上手中,如今之际我要比以前更加低调,这皇后的宝座和太子之位是千万不能碰。 唉…… 长舒一口气,觉得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 权利、富贵,本来就不是她所想,她只想和皇儿求一世平安,仅此而已。 御书房…… 欧阳龙辰伏案批折子,一忙有事错过了午膳时间,虽然这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情,可是皇上的事情没有意见是小事,这不,跟了皇上那么多年了李福全急得团团转。 今天李公公的脑子可能是抽筋了,想了半天,竟然遣人去柔仪宫请来淑妃娘娘来全皇上用膳! 等李公公回过神来,觉得这样是大大不妥之时,已经为时晚矣。 脸吓得煞白,额头还不断地冒着冷汗的李公公心中纳闷了:老奴犯糊涂,怎么淑妃娘娘最近也犯糊涂呀?这个节骨眼上,娘娘怎么能和皇上见面! 淑妃娘娘掀开帘子,在门口,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午膳,袅袅娜娜地走到御书房当中,看着欧阳龙辰连头也不抬,她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现将午膳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噗通”一声跪在欧阳龙辰面前。 我们前面讲到欧阳龙辰当初在拂云殿如何英雄救美,宫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皇上已经从内殿飞奔到了外殿门口,将即将摔倒的张常在揽在怀中。 此事被传得宫内民间皆知,百姓不过将其当做饭后闲谈的话题罢了。 既然有那么好的内力,所以淑妃刘静怡知道当自己站在御书房门口那刻起,欧阳龙辰便知道自己来了。 一旁桌上放着热好的饭菜,眼看又要冷了。 跪在生硬的大理石上的双膝犯出生冷的酸痛。还未入宫前,她便对今后的宫中的生活有心理准备。 刘静怡一动也不敢动。 心想:只要皇上不将她赶出去,这样跪的时间越久,那么说明皇上心中原谅的可能性越大。 刘静怡等啊等啊,大概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吧,只听到一声不带情感的声音在头顶飘过:“知道自己错了吗?” 刘静怡心头一喜,赶紧整了整衣服,恭恭敬敬磕头地回道:“臣妾知错,臣妾罪该万死,甘愿接受皇上的惩罚。” 接下来又是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保持着磕头下跪姿势的刘静怡,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发髻折断时,忽然听到欧阳龙辰推开椅子的声音,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想是沉稳如她,此时也是汗流浃背,内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深沉的男子声音传来,好似一阵棍棒,不断地敲打着刘静怡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在心中一惊百转千回,思量已久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然后磕头请罪。 那天淑妃和欧阳龙辰具体说了些什么,外人都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天后,淑妃被授予代理掌管后宫之职。 一时间,大家都认为淑妃不日将登上皇后之位,后宫中朝堂里那些想要巴结得人每天像潮水一般涌向韦府,妃嫔们有事没事都要到柔仪宫去坐坐,哪怕在殿外站一会儿也是好的。 那段日子里,柔仪宫成了宫中最亮丽的风景线。 皇上只要轿撵经过柔仪宫,后宫妃嫔基本上都能见到,如此欧阳龙辰对着淑妃开玩笑道:“爱妃贤惠,知道朕日理万机辛苦,如此朕不用奔波各宫便可以见到各位妃嫔们了,哈哈” 第七十七章 夫妻还是战友? 这样一来柔仪宫就成为了后宫中除了慈宁宫以外最尊贵的宫殿。 可是令众人疑惑不解的是,皇上迟迟未颁布圣旨——升淑妃的位分。 柔仪宫的恩宠也胜过之前,皇太后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额头上的皱纹也舒展了许多。多次在公开场合对淑妃提到希望她多为皇上诞育皇子。 对于此事当日脑子抽了筋,一时糊涂才将淑妃请来劝慰皇上的李公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毕竟是后宫大总管,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再加上又是每天贴身伺候着皇上,所以很快便察觉到皇上和淑妃之间的异样:两人总是人前秀恩爱,没外人时都是各忙各的。 李福全暗自揣摩半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过段时间也就将此事搁在心里了。 就这样张倩云在宫中稳稳当当地过了一年。 如今在宫中最受宠的是淑妃,接下来是贤妃,傅昭仪,张常在。 后宫佳丽数十人,张常在虽然之前有两次被皇上英雄救美的事迹,一时间让她变成后宫美谈,妃嫔们也是嫉妒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可时间长了,大家看到皇上对张常在的宠爱也不过如此,一切都是淡淡的,所以,拂云殿不在那么炙手可热,成为宫中的是非之地。 时光飞逝,很快就要到年关了。 此时淑妃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不能太费心费神操劳,所以讲欢庆年关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贤妃。 当皇太后得知淑妃有孕后,对朝政就关心更少了,逐渐将手中的兵权放给了欧阳龙辰。看得出是真心想要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 对于拂云殿,欧阳龙辰好似也是淡淡的,其实跟在他身边的李福全眼睛却是雪亮的。别看皇上来拂云殿的次数并不多,但是一年四季,不论刮风下雨,都能坚持着每隔三天去一次拂云殿。这份恩宠是宫里面头一份的。 时间长了,李福全心里也明白了:虽然每次侍寝后,都会赐药,但是皇上对张常在是最上心的。 因为明白了皇上的心意,所以李公公明里暗里帮了拂云殿很多。 在付家倒台之后,贤妃重新获宠,因为在宫中妃嫔中最为年长,也没有诞育子嗣,但是也分得皇上不少恩宠,按照贤妃的话说是二道皇上庇佑,所以身体恢复如常。 后宫之中她的位分仅次于淑妃,时至年关,淑妃需要阳台静养,便让贤妃帮着打理准备年夜饭等事宜。 柔仪宫…… “今天腹中皇儿可乖?”一进内殿,欧阳龙辰还未脱下披风便一把将要请安的淑妃拉起,拥入怀中,温柔地问道。 “很乖” 从外殿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个粉嫩嫩的男孩子,一看到欧阳龙辰就高兴地奔了过去,激动地一把抱住欧阳龙辰的腿喊道:“父皇来了,皇儿看到你好高兴呀!” 欧阳龙辰低下头,慈爱地看着他,一把抱起孩子道:“父皇有三天没来过了,来让父皇好好看看,我家恒儿是否又长高了一些?” 说罢笑着将恒儿举过头顶,两人嬉闹了一会儿,一旁额淑妃笑盈盈地道:“恒儿,乖,快下来,父皇累了一整天,快让父皇歇息一下。” 恒儿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已经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了。 欧阳龙辰笑着坐下,然后将恒儿一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问道:“恒儿是否乖,好好照顾母妃?” “恩!当然有,每天用过午膳,孩儿都会陪母妃散步,母妃最近腿肿,孩儿还会帮母妃捏捏腿,捶捶背。”欧阳恒回答得一板一眼,俨然就是一个大人。 欧阳龙辰神色一紧,转头看向一旁的淑妃,关切地问道:“怎么你腿肿?” 淑妃笑着摆摆手,道:“没事儿,当初怀恒儿时腿也曾经肿过得,皇上不用担心。” “还是让御医过来看一下吧,过完年,你也差不多要临盆了,万事还是小心着些为好。” 淑妃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李公公赶紧将专门伺候淑妃的吴御医请来。 待吴御医诊脉之后,所陈述的也不过是因为淑妃怀孕后期,胎儿增大,压迫血管,所以造成下旨水肿,其他一切正常。 欧阳龙辰听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若说欧阳龙辰和淑妃感情是假的,没有半点真心,那也是诓人而已。 虽然当初是因为皇太后的缘故才娶了她,欧阳龙辰本来并不期望自己会喜欢上她,甚至还有些怨恨她。可是当一个秀外慧中、知书达理、识大体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时,说不心动,那完全是骗人的。 有时候,当他一个人批折子,疲乏时,偶尔会想到:如果淑妃不是皇太后的侄女,可能他俩的关系会比现在要亲密得多。 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没有那么多的也许! 欧阳龙辰心中清楚淑妃曾经做过哪些危害后宫妃嫔的事情。渐渐地这些事情就变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可跨越的沟壑,将原先心中的欢喜消磨殆尽。 可是,那日御书房,两人敞开心扉谈过之后,欧阳龙辰改变了以前对她的看法。 虽然欧阳龙辰现在已经有一位在诗书、容貌、绘画、女红等等样样都不如淑妃的张倩云,但是很奇怪,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却能将欧阳龙辰的心填得满满的。 那和淑妃两人摊牌的情景,如今历历在目,淑妃多年来的隐忍,付出是那么的让他震撼。 当时淑妃的话仿佛孩子啊耳旁回荡“臣妾不求富贵,但求平安,可是身为皇太后的侄女,一边是臣妾的夫君,另一边是臣妾的姑母,臣妾实在是左右为难。” “臣妾并不想要皇后之位,并不想让恒儿成为太子,只想在有生之年和皇上化干戈为玉帛,能看着恒儿长大,仅此而已。” 柔仪宫内殿…… 将闲杂人等潜开,淑妃和欧阳龙辰在内殿相依坐着,轻声商量着。 “镇南王会赶回来过年。” 淑妃听到此处,抬眼看了一眼欧阳龙辰,然后回道:“皇上终于下决心了。” “皇上放心,那日臣妾就已经表明心迹,会站在皇上这边,不想再要过以往的那种生活了。需要我做什么,皇上尽管吩咐。” 欧阳龙辰拥着淑妃的手,稍稍用了一些力道,心想:对了,我和你现在不像是夫妻,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唉…… 第七十八章 疑似故人来 万寿殿…… 殿内张灯结彩、歌舞升平。 各位王爷、王妃和二品以上的大臣如往年一样在大年夜应邀来到了万寿殿,和皇上、皇太后和妃嫔们一起共进晚餐守岁。 如今后宫内淑妃的位分最高,坐在欧阳龙飞的左侧,贤妃略次之,位于右侧。其他嫔妃一次按照位分等级依次入座,所以只是常在的张倩云自然就离得皇上远了些,座位都快安置到万寿殿门口了/(ㄒoㄒ)/~~ 虽然殿内用于供暖的“地龙”准备了很多,门框处也被安上了防风条,但是张倩云体质较差,所以仍然觉得手脚冰凉,双手一直忙着停留在她怀中的暖炉上取暖。肚子明明已经饿得咕噜咕噜直叫…提出了抗议,可是双手根本无暇去夹取面前桌上的美食。 这对于她这位信奉美食至上的吃货来说那简直就是折磨!太痛苦了! 张倩云愤愤地看着盘子的松鼠桂鱼,心想:你这条死鱼,看什么看,等我一会手捂热了,立马就吃掉你!(__)嘻嘻…… 张倩云童鞋的专注力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美味佳肴上,殊不知,她今日的娇俏的装饰配上她脸上时而娇笑、时而生气、时而……的多变的表情,早就被欧阳龙飞收于眼底。 淑妃离皇上最近,自然注意到皇上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张倩云身上。 贤妃与淑妃相比离皇上稍远些,为了这个宴会,她亲力亲为地忙乎了整整三个月有余,如今脑子里还不停地想着宴会的各项准备事宜是否都准备妥当,接下来是什么节目…… 欧阳龙飞抿了一口酒然后微微侧过脸朝着贤妃道:“爱妃,今年的宴会准备得不错,爱妃辛苦了!” 嫁入皇宫多年,皇上很少夸赞自己,更别提是在外人面前,贤妃闻言自然是喜不自胜。 “不过……”欧阳龙飞话音一转。 立马将贤妃从协助掌管后宫的美梦中拉了回来,她知道皇上这是话里带话,最重要的内容总是放在最后面,心猛地一抽,想:难道有什么地方准备得不齐全吗? 赶紧身子再凑前些,准备仔细聆听圣训。 欧阳龙飞在她耳边低语道:“若是在大殿门口附近在增加几个地龙,那就更好了!” 说罢,眼中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贤妃,贤妃朝门口看去,心里立刻凉了一截。 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低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贤妃赶紧吩咐宫人们在大点门口尤其是张倩云身旁有增加了几个地龙,随后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和,但是心里却是愤恨不平到了极点! 看着张倩云的姿色在宫中不是最好的,才艺更不用提了,整个后宫都知道她画画的水平——能将一匹骏马画成一头猪!o(╯□╰)o 越想越气,“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皇上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把我放在心上,先前是福瑞皇后,现在又是这个张常在,哼!”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美酒佳肴吃得欢畅。 欧阳龙飞默默地看了看右手边的空位置,一旁伺候着的李福全,赶忙回道:“镇南王来信说要赶回来参加今天的年夜饭的,皇上您瞧,外面风大雪大的想来是路上耽误了吧?” 欧阳龙飞闷不做声,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殿下的张倩云刚才着实忙了一阵,先后将一盘酱肘子,一盘松鼠桂鱼全部都消灭掉。 此时酒足饭饱,除了打饱嗝就无事可做,大殿中上演的歌舞节目怎么能够和当初在现代世界中的娱乐节目相比呀,看着席间这些来的王公大臣们,都是非富即贵之人,看着他们的神情似乎都沉醉其中。 张倩云默默地在心里画了个圈圈,小小地鄙视了一下他们,然后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殿堂正中央的人,那个她在这里最在意的人! “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穿越,生活在这个架空的王朝;做梦也没想到会成为皇上会是她的夫君;更没有想到的是我已经爱上了这个霸道腹黑的君王……” …… 忽然大殿门被推开了,一阵寒风夹杂着鹅毛般的大雪涌进殿内。 寒冷将张倩云的思绪从欧阳龙飞身上挪了回来。 一双略带磨损的军靴映入她眼帘,她心中微微一惊,抬起头来,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她不禁在心中呐喊道:这不是和我在三里桃花亭相遇的那位男子吗?今儿这个日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的将军便是镇南王。 “哈哈……”众人齐刷刷地又将目光转到皇上身上。 天呐! 王爷大臣们忍不住拍拍脸庞,揉揉眼睛,然后诧异地朝邻座看了一眼,各自心想:是不是老夫老眼昏花了,耳朵也不好了,刚才是皇上在笑吗? 各位王爷和重臣们各个面面相觑。 天呐!老夫在朝野那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看到皇上开怀大笑啊!看来这镇南王着实对皇上重要,以后老夫要多拍拍镇南王马屁!(__)嘻嘻…… 镇南王欧阳龙辰打不走到殿中央,依礼下跪,道:“镇南王前来拜见皇上,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臣谢主隆恩!” “来,皇弟坐到朕身边来。” “臣领命。”镇南王双手一合,便大阔步走到了距离欧阳龙飞不远处的一张案几那里就坐。 一入座,便让人斟酒,向皇上自请罚酒三杯,因为参加宴会迟到了。 欧阳龙飞笑而不答,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两人一边看着歌舞,一边时不时地闲聊几句。 张倩云位分低,这案几都快摆到大殿门口了,但是她眼神好啊。自大镇南王一进来,她就觉得那人眼熟,她静静地冷眼旁观,如今已经确定无疑,此人正是在半年前与她在十里桃花亭相遇的神秘男子。 想着时间飞逝,物是人非,没想到竟然他竟然是镇南王,竟然是自己夫君的弟弟。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莫名地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