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点萌》 第一章 成亲 江南有座琳琅城,乃商贸荟萃之地,城中一共有六百六十余间商铺,全属于一人名下产业,那便是——琳琅城城主。 如今的琳琅城城主之位已经传至第十代,现任城主名为瞿天麟,就在上月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是上代城主的遗腹子,其母在生下其之后,也紧随其父西去。一手带瞿天麟长大的,是瞿天麟的祖母太老夫人。 就像琳琅城前几位城主一样,十七岁时正式主持琳琅城的瞿天麟,在商界,谁人提到这位年轻的琳琅城城主,无不啧啧称奇。 他做事果断,胆大又有魄力,经商本领更是神乎其乎,无论多难挣钱的生意,只要是这位年轻的城主大人出马,便能赚个盆满钵满,为此,八方商贾戏称他为瞿财神。可要说比起他经商的才能,他那俊朗非凡的容貌更是不知道虏获了多少闺阁小姐的芳心,无论是南方胭脂还是北地娇娃,都奉他为最佳夫婿人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名声煊赫、俊朗非凡的男子,却在今日大婚了! 而这注定被所有女人羡慕嫉妒的女子,出生背景并不显赫,她的父亲乃是瞿氏名下米铺的掌柜东方鹤。而这东方鹤,在琳琅城中,谁人不知他疼爱妻儿却重男轻女,膝下三子一女中——作为独生女的东方小姐东方茉,非但没有享受到父亲的一丝疼爱,就连住的院子都是府中最偏僻的莲香阁。 好在她八字好,是所有拿来与城主瞿天临配对八字中最合的一对,旺夫旺子又旺财,瞿太老夫人得知此事之后,便让人算出大吉之日,拖着年迈的身子亲自带人到东方府提亲、下聘礼。 如今,新晋的城主夫人正坐在酸木枝镶云花卉梳妆台前。她的母亲秦氏,正拿着一把翠玉龙凤梳为她梳头—— “一梳梳到底。”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 东方茉拥有一头又柔又黑的头发,龙凤梳轻轻从她的头顶滑到发尖,毫无一丝打结。尽管秦氏尽量梳得很慢很慢,但终究还是为女儿梳完这三梳。 早在莫得光滑的铜镜里,将母亲一脸不舍收进眼底的东方茉,不由得出声安慰,“母亲,您不用难过,女儿是嫁到城主府又不是嫁到千里之远的地方,若是母亲想女儿了,可让人捎个信,女儿会立即回来看母亲的。” 秦氏将手中的龙凤梳递给一旁的方婆子,露出一个笑容,“傻丫头,你出嫁,母亲有什么可难过的,为娘是在为你欢喜。还有,你嫁人了,就要多以夫家为主,别时时老念想着回来。应该多多学着如何打理城主府的一切事物,好为城主分忧解劳。” 相夫教子,为夫解劳。 这古代的女子,就是不如现代女子活得自在。 在前一世,东方茉本是一条拥有七百年修为的蟒蛇精。 修炼成人形后,她厌倦了山野的乏味生活,便向早已在人类社会混迹不错的黄鼠狼精买了一个人类身份,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她念人类的大学,毕业之后,又到一间外企当了一名普通的白领。 工作三年后,她找了一位人类男子做男朋友,他们相恋一年,男友准备向她求婚,便带她到九寨沟去旅游。谁知道她碰到了死对头蜘蛛精,她们二“人”失去理智斗法了起来,一不小心引起了天怒,老天一个天雷下来,她不仅一身七百年修为没了,还变成一缕脆弱不堪的幽魂,飘到地府去了。 地府和人界一样,都是有关系就好办事。送她去喝孟婆汤的两个鬼差她刚好认识,他们向孟婆讨了一个人情,免她喝孟婆汤,又为她寻找到一户好人家让她投胎,在投胎之前,她的鬼差朋友便已告知她投的这一户,未来会嫁给人中龙凤,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我的女儿新娘子的模样,真美!”秦氏亲手为女儿戴上凤冠,她端详着女儿的妆容,心情居然比她当年出嫁时还要欢喜。 不管前世今生,这是东方茉第一次结婚,虽然不能穿上她梦想中的婚纱,但能穿上中国古代的凤冠霞帔,也别有另一番古典韵味。特别是她头上的那顶凤冠,可全都是纯黄金和红宝石做的。 这么豪的行头,就是连她瞧着镜中的自己,都觉得美得不得了。 心里想着,东方茉面上却露出娇羞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如果她没记错,以前看的那些连续剧里,成亲时的亲娘子,就应该要表现得羞羞答答的才好。 盖上绣了一对龙凤呈祥的喜帕,城主府迎亲队伍也来到东方府,在喜娘的搀扶下,东方茉出了她住了十六年的院子,出了东方府,上了花轿。 琳琅城城主大婚,一路上,经过的街道都贴上了“囍”字,挂上了红灯笼。可惜东方茉戴着喜帕,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但喜庆的乐声和街道上人们相争的恭贺,却也能让她感觉到轿外的热闹。 到了位于城东的城主府,早有乐队在大门两旁排开,他们吹奏喜庆的曲子,一名穿着朱红色衣袍的傧相,扯开嗓子大喊:“炮竹声声震耳响,打开正门迎新娘——” 城主府的朱漆大门徐徐敞开,傧相带着乐队和迎亲队伍进了城主府。 迈进二堂,穿过曲廊,经过财房,最后到达正堂。 轿子最终停在正堂前的院子里,走在前头的乐队老早就排在正堂门前两排,这时,一名穿着新郎喜袍的俊朗男子,拿着一把弓箭从正堂走了出来,他在傧相的引导下,对着轿门右角射了三箭。 很快,就有一个青衣小厮过来接过他手中的弓箭。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轿前,喜娘立即躬身为他掀开轿帘。 东方茉微微低着头,见着一只对她伸来的宽大的手掌,便知道那是她的夫君。她伸出柔胰,放在那只宽大的手掌之中,她被他握住,东方茉知道,这个人将会与她执手走完今生。 与丈夫进了正堂,里头坐了许多的人,特别是位于厅堂正首中央的烛案旁的太师椅上,坐的那位衣饰考究,手中拄着一根红木雕刻龙首拐杖的七旬老夫人。她的脸上布满皱纹,满面笑容,任谁瞧着都能看出她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不能在满意了。 傧相这时在旁边扯开嗓子喊着:“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终于,在被折腾了一整日,东方茉终于能进入喜房休息了。 第二章 嫁了个傻子 进了喜房,喜娘将东方茉扶到撒满红枣花生桂圆的喜床上,按照规矩,跟着东方茉陪嫁过来的晨霜拿出一个个预先准备好的,或绣龙凤呈祥,或绣鸳鸯戏水的锦缎钱袋分给喜娘和满屋子被拨过来伺候新夫人的丫头婆子们。 东方家家世虽然不算显赫,但也富足有余,东方茉如今嫁入城主府成为城主夫人,东方鹤就是再如何重男轻女,也拉不下面子,让他人轻瞧了自家闺女,这些打赏的钱袋都是他亲自准备,里面的内容不仅吉利还诚意十足,至于钱袋上为何绣有龙凤呈祥和鸳鸯戏水两种纹样,这自然有猫腻的。 喜钱分发下去,一屋子包括喜娘的丫头婆子纷纷千恩万谢,欢欢喜喜大呼讨喜的吉祥话。 晨霜一一应酬着她们,并亲自送喜娘出了喜房。 当满屋子的人都出去了,门一关上,心疼自家小姐受饿的晨霜连忙端来一盘桂花糕给东方茉。“小姐,人都走完了,饿了一日,您快快吃一些糕点填填肚子吧。” 折腾了一天,东方茉早就饿得前肚皮贴着后背了,晨霜一将桂花糕端在跟前,她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往嘴里送。 晨霜将整盘桂花糕递给了小姐,她又折回去桌边,为小姐倒一杯茶。 可别看她家小姐个子瘦瘦的,食量却一点也不少,一日三餐外加点心宵夜,一个都不能少,用小姐她自己的话说:那是因为抽条,长个子了。 东方茉接过茶杯,一口饮尽,然后又递回给晨霜,“天色尚早,夫君在前厅招待宾客一时也不会过来,你去门口守着,小姐我想看书。” “是,小姐!”晨霜乖巧地应道,随即她将茶杯放回原处,出了喜房到门外去。 一等晨霜关上门,东方茉便偷偷摸摸从衣袖的暗袋里拿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春宫图,她娘亲昨夜偷偷塞给她的。这个时代的人受着各种礼数的束缚,成人之事,就是母女之间也是难以启齿的,所以在成亲的前一夜,母亲一般都会偷偷塞春宫图给闺女,好让她预先了解这档事。 昨晚,因为第二天要早起梳妆,她只是看了开头几页,便不得不早早上床歇息去了。今个又忙了大半日,如今正得空,她岂有不接着看下去的道理……啧啧啧,不得不说,古人在这些图上真是花了很多心思。瞧瞧,这图上一个个小人儿,画得多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啊! 东方茉看得滋滋有味,脑中下意识开始脑补晚上洞房花烛的画面…… 夜幕降临,一弯浅月悄悄挂上梢头 喜房里,案上两支龙凤烛已经点上,烛光虽比不上白天的光线亮堂,但看书还是可以的。 “吱呀”一声响,东方茉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她以为是晨霜进来了,不仅吩咐,“晨霜,去给我倒杯茶过来!” 没让东方茉等太久,一只茶杯就递到她的跟前,东方茉接过茶杯,一口将茶饮尽,“再去倒一杯茶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茶杯,却也不小心与东方茉的手触碰到,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手指之处窜至东方茉的全身,东方茉一个激灵,手指下意识弹开。 这、这手,不是晨霜的! 特别是她低头看到那双绣着龙腾祥云的大红靴子,心中更是大呼一声“糟糕”! 新婚之夜,偷看春宫图,还被夫君撞个正着,东方茉活了两世,还未遇到过这样尴尬的事情。此刻,紧攥在手中的那本春宫图,就像一块烫手的芋头,灼得东方茉松了手。 如此窘状,她是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春宫图落在地上,被瞿天麟捡了起来,他瞧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顿时气血翻腾,双颊涨红,‘他丢掉手中的杯子,慌张地掀起东方茉头上的喜帕,涨红了脸问东方茉,“娘、娘子,这书上的小人,怎、怎么没穿衣服……” 被夫君撞破看春宫图,东方茉一张脸原本还又羞又窘,但当她听到夫君的话,疑惑便取代了一切,她下意识抬起眼帘,去看夫君……她先对视上的,是一双清澈无邪的黑瞳,然后是那张纵然是世间最吹毛求疵之人,也挑不出一丝瑕疵的俊脸。 东方茉心中赞叹:传闻果然没错,琳琅城城主俊美无俦,宛若一尊世间最完美的雕塑品。 只是她为何在他的俊颜上,看到那不应该属于这张脸的傻气? 东方茉有些不确定,又暗自打量了瞿天麟一眼,这回,她是真的确定,刚才的发现并不是自己眼花。这样的认知,仿若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她心里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一时之间,她听来的那些关于琳琅城城主瞿天临——什么没有赚不到的钱,什么眼光独到等神乎其乎的传闻……顿时化作一股惊天巨爆,瞬间被炸得粉碎。 某个得出来的认知,让东方茉突然心惊:她、她居然嫁给了一个傻子! 瞿天麟见东方茉呆若木鸡地盯着自己,完全没有回答他的迹象,着急一把抓出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几下,“娘子,这书上的小人,为什么没穿衣服?” 东方茉紧蹙着眉端,心中大呼上当的同时,也不忘咒骂送她投胎的鬼差朋友:走后门果然靠不住,这样宛若五岁孩童智商的男人,算什么人中龙凤! “别摇了,头都快要被你晃晕了。”东方茉厌烦地冲着傻子夫君大吼。” 被她这么一吼,原本还急躁的瞿天麟,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嚎啕大哭起来,“娘子凶人家……祖母骗人……娘子凶人家……” 他这惊天一哭,吓了东方茉一跳,为了避免惊动其他人,她几乎是从喜床上弹起来,捂住瞿天麟的嘴巴。 “一个大男人哭哭哭,也不嫌丢人。吼你一声就觉得委屈,我被骗嫁给你这个傻子,我还想哭呢!”东方茉越说越觉得窝火,恨不得一把敲晕这傻子换衣落跑。 “唔唔唔……”瞿天麟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嘴被东方茉捂得紧紧的,就是想要说话,也没有机会。 第三章 瞿氏秘辛 就在茉儿捂着瞿天麟的嘴巴,不让他说话的同时,与城主所住的琳琅阁只有一湖之隔的梨香苑,太老夫人正在卧房一隅的小隔间里祭奠亡夫与儿子儿媳。 徐嬷嬷是太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太老城主过世之后,徐嬷嬷从未见过太老夫人像今日这般开怀,她帮太老夫人点了三支香,插在神龛下方的的香案上的铜兽香炉里,香案上供了三个灵位,灵牌上铭刻的亡者姓名分别是已故的太老城主和老城主夫妇三人的。 太老夫人打了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悦的笑容,她的目光灼灼看着那三个排位,像是倾诉又像是分享喜悦般,喃喃道:“君哥,澈儿,宛容,我们的麟儿今日终于成亲了!我给他选了一个八字很好的姑娘,就连麟儿的师傅寒山先生也说了,这姑娘不仅能帮助咱们麟儿渡过劫难,还会为麟儿开枝散叶……” 太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就连一旁的徐嬷嬷的情绪也被她感染了,这人一老了,情绪一激动,便很喜欢去回忆从前的事情……太老夫人这一生吃的甜少受的苦太多了,她犹记得太老夫人还未出阁之前,将门千金,英姿飒爽! 那时候,她也只是跟在小姐身后的丫鬟。 小姐乳名唤作红儿,从小也喜欢穿一身红衣裳,受了家风影响,她自小并不像其他闺阁小姐那般整日钻研女红,而是跟在三位哥哥身旁,一起到府中校场与士兵一起学武,耍兵器。 在没遇见太老城主之前,小姐梦想着嫁给像自己父亲威远大将军一般铁铮铮保家卫国的男子。可就在她及笄那年,带着亲兵在关外游玩,遇见了被强盗洗劫的瞿氏商队,小姐命亲兵缴获了那群强盗,并亲自护送商队至目的地,就是在那一路中,小姐与商队中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一见如故,两人聊得特别的来。 少年对小姐起了倾慕之情,小姐也心悦那位少年,少年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小姐,并说想要亲自去向威远大将军提亲,小姐也想和少年一起白首,便带他去见威远大将军。 他们这对小情侣原本还忐忑威远大将军会反对这门亲事,却不想威远大将军早年在京城早就听过少年之名,十分赏识他的经商才能,只是无缘相见罢了,如今那少年亲自上门提亲,一向疼爱幼女的威远大将军自是把女儿许配给他——已故去的太老城主。 作为小姐的陪嫁丫鬟,小姐与姑爷成亲后夫妻伉俪,情比金坚,她自是看在眼底,也很为小姐高兴,特别石小姐为姑爷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为城主府诞下未来的城主,徐嬷嬷以为,小姐会就这一直幸福下去。 谁知,在小少爷成年礼那日,正直壮年的姑爷却忽然心悸暴毙,那段时日,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小姐身旁,生怕小姐一个想不开,就这么丢下刚刚成年的小少爷,随着姑爷去了。 可她却忘了,小姐出生威远大将军府,将门千金连惨烈的战事都见识过了——为了琳琅城,为了瞿家,为了刚刚成年的儿子……在为丈夫守丧满百日之后,小姐便强忍着悲痛帮助儿子打理琳琅城庞大的家业。 好不容易,姑爷满丧三年之后,小姐为小少爷说了一门亲事,对方同样是家世煊赫的皇商嫡长女。 婚后小少爷夫妇倒也夫妻恩爱和睦,年轻的少夫人曾在家中帮忙父兄打理过家中生意,嫁入琳琅城倒也成为小少爷的贤内助,成亲一年,少夫人不负所望地怀上了小少爷的孩子,为瞿家注入新鲜血液。 小姐得知了后,开怀不已,她看到小姐在姑爷去世后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有了笑容,原以为好日子终于又来了,却不想,在少夫人即将临盆之时,却传来噩耗,小少爷在返回琳琅城的途中遇到了泥石流,殁了! 尽管小姐当场压着消息,并下了死令,小少爷殁了的消息绝对不能传进少夫人的耳朵里,却不想少夫人在诞下麟儿之时,异常呕血,好不容易在产婆的帮助下惊险生下孩子,却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追随小少爷西去了,儿子儿媳接二连三出事了,小姐收到巨大的打击卧床不起,琳琅城一时乱成一锅粥,瞿氏旗下一些心怀不轨的掌柜故意起乱,联合手头上与之与琳琅城有生意来往的一部分商贾密谋吞并瞿氏产业。 琳琅城顿时一片混乱,她是倚靠大将军府拨给小姐的亲兵,才勉强压制局面。好在后来小少爷生前挚友寒山先生,赶来琳琅城主持大局,平定混乱局面,才保住了瞿氏产业。 寒山先生不仅商纵奇才,医术也颇为高明,小姐服下他开的药方终于醒来。小姐醒来之后,寒山先生告知小姐,小少爷之死,少夫人之死,还有姑爷之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为了谋夺瞿氏的家产,而设计杀害他们。 他为刚刚降生的小主子把了脉,发现小主子身上有从娘胎里带来的奇毒,以寒山先生当时的医术,也只能保住小主子的性命,却无法医治他的心智不足。 小姐听了之后,几乎再次要昏厥过去。 她也十分伤心,她不明白,老天为何要让小姐在经历了早年丧父,中年丧子和儿媳之后,又要去承受刚刚出生的小孙子心智不足的噩耗。 小主子已是瞿家唯一的根苗了,若是他心智不足的消息传了出去,瞿家又该遭受怎样的打击和风波。 为了守住瞿氏家业,为了小主子不必一出生便要承受世人的嘲笑,小姐和寒山先生,掩人耳目,悄悄抱养了三名孤儿,且为他们分别取名为龙临、凤临、玄临。 他们三兄弟从小和小主子一起长大,一同吃住,一同学习,并易了容貌,成为小主子的替身。 如今。 三兄弟以小主子的身份,打理瞿氏产业,让瞿天麟这个名字,如当年的姑爷一般,响彻整个商界! 徐嬷嬷回忆着过往的事情,一幕幕的画面,不过白驹过隙,一跃而过。 在她回忆的时刻里,太老夫人已经祭奠完亡夫与儿子媳妇,天色也不早了,她压抑还未平复的情绪,让徐嬷嬷扶她出小房间,准备梳洗歇息。 只是刚出小房间,太老夫人便见着房间中,多了一个,本该在前厅招待宾客的年轻人。 “凤临,你不在前厅,怎么过来了!”见到凤临那一刻,太老夫人心中就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特别是她分明感受到凤临身上常人难以察觉的焦虑。 果然——“祖母,麟弟又犯病了!他趁玄临不注意,跑到喜房去了!” “什么!”太老夫人脸色一僵,顾不得询问凤临详情,而是焦急地对徐嬷嬷说:“绿萝!快,扶我去琳琅阁!” 太老夫人忧心忡忡:麟儿心智不足之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就是新迎进门的孙媳妇也绝对不能知道! 最起码……是在她为麟儿诞下第一个孩子之前! 第四章 甜汤 “祖母,您不能过去琳琅阁。”凤临及时拦住欲要跨出房门的太老夫人。 被凤临挡在门口,太老夫人了解凤临温和谨慎的脾性,不仅向他投向疑惑,“凤临,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拦我?” 凤临不由得解释道:“今日是麟弟的大喜日子,很多被邀请的宾客都在西厢院留宿,若是祖母这时急匆匆带人到琳琅阁,难免让有心人揣测出什么。” 太老夫人沉默了。 凤临说得对,若她这么贸然带着一行人到琳琅阁去,有心人一定会想要去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不,她不能去琳琅阁! 太老夫人沉吟,良久,她开口对徐嬷嬷吩咐,“绿萝你让人煮一碗甜汤,亲自送过去给茉儿,看着她喝完。” 太老夫人让徐嬷嬷煮的这种甜汤,是专门在成亲之夜,给没有成人经验的新娘子喝的,里头掺了少量可让男女相悦的药,能让紧张的新娘子洞房时不至于临时怯场。 考虑到瞿天麟的身体,太老夫人早已吩咐下去,令后厨不必为东方茉煮这种甜汤了。 可如今。 瞿天麟忽然发病跑到喜房去,东方茉很有可能知道瞿天麟心智不足之事,太老夫人十分担心东方茉会被吓跑。要知道,东方茉可是她让人帮瞿天麟配对了无数次八字才配对出来的媳妇儿,只要能成功让他们这对小夫妻生米煮成熟饭,东方茉就是事后想要悔婚也只得认命了! 不知自己已被人算计的东方茉,忽然感到身体莫名恶寒,打了一个喷嚏。 她坐在喜床边,白嫩的春葱指尖沿着瞿天麟的眉心向脸颊慢慢画着他轮廓,一双清莹秀澈的眸子,映着瞿天麟那张如婴儿一般熟睡的容颜。 东方茉想。 今夜,岱月皇朝不知有多少闺阁少女,要为她指尖下这张脸的主人伤心难过;也不知道有多少少女,在咒骂着她这个沾了八字福气的“幸运少女”;出阁前,晨霜还得意洋洋地告诉她,为了能让这场婚礼顺利举行,太老夫人的娘家威远大将军府,可是调遣一部分府内亲兵来维持琳琅城内的次序。 东方茉可以想象,无论是在商界奉瞿天麟为财神的人,还是在倾慕他、将他视若为男神的闺阁小姐们,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心目中的“神”,竟是心智不足之人,他们的“信仰”会破碎,瞿氏和琳琅城也将会面临巨大的商业危机。 秀眉微挑,东方茉将指尖停在瞿天麟的嘴角唇边:这双饱满令人想尝上一口的朱色薄唇,也不知道服下了多少珍贵药材才保住了性命。 活了两世,前世更是精通各种丹药炼制秘术,东方茉怎看不出来,瞿天麟的心智不全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后天中毒的。 她又想起,曾经听说的关于瞿天麟出生之前,老城主遭遇泥石流过世与老城主夫人生产时失血而亡的传闻……东方茉的直觉告诉她,这三件事之间必将有什么关联,说不定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这样的事件,还会发生在她与她未来的孩子身上。 东方茉清莹秀澈的眸子倏然半眯,多了一丝慑人的锐芒,瞿天麟是她两世唯一的夫君,哪怕是傻子,也只有她东方茉能欺负,其他人若想要伤害她的夫君,她必定不让他好过! 心里打定了注意,东方茉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乏了。 她将瞿天麟往里边推,自己躺在他的旁边,拉起大红色的喜被为两人盖上,两人面对面侧身,东方茉看着瞿天麟熟睡的俊颜,忍不住用捏了一把,但触手的水嫩触感,倒是让她意外的惊喜,虽然今夜无法洞房花烛,但就这样揉捏瞿天麟的脸,也稍稍弥补她心中的遗憾。房门忽然被打开,有人闯进喜房。 东方茉手上动作停顿,转身坐了起来。 闯进喜房的是瞿家的人,特别是那位为首的老嬷嬷她曾见过,是伺候在太老夫人身旁的徐嬷嬷。 徐嬷嬷原本受太老夫人之命送甜汤来给东方茉喝,当她和两名丫头进琳琅阁见到一院子昏睡在地的丫头婆子们,知道那是瞿天麟的手笔,心中“暗叫不妙”,也没多想,就带着人急匆匆闯进喜房,想看看新夫人如何。 只是,她一闯进喜房,见着躺在床上新婚夫妇,便知道自己坏事了。 不过姜是老的辣,徐嬷嬷只是一开始见着两人躺在床上时尴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夫人,太老夫人心念您一整日没进食饿着了,特地让老奴端碗红枣桂圆花生粥过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意有所指地又问了一句,“城主睡下了?” 低头看了一眼身旁被她赏了两手刀才敲晕的瞿天麟,东方茉点头,并面不改色地扯起了谎,“夫君喝醉了,掀开我的喜帕后就倒在我的身上睡着了。” 瞿天麟毒发时,确实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徐嬷嬷狐疑地瞧了一眼东方茉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妥。 她在心里猜测着:夫人应该没有发现城主心智不足吧?! “多谢祖母关心茉儿!也谢谢徐嬷嬷不辞辛劳为茉儿送甜汤过来!我还真是有些饿了。”东方茉下了床,穿上鞋子,为了完成好老夫人交代的任务,徐嬷嬷没让跟来的丫鬟代劳,而是亲自端着甜汤递给东方茉。 东方茉从徐嬷嬷手上接过那碗甜汤,眼神也古怪起来。 红枣桂圆花生粥,寓意早生贵子之意。 洞房花烛夜,婆家都会为新媳妇准备一碗加料的。 徐嬷嬷这么着急端着这碗甜汤闯进来,不会是担心自己发现了瞿天麟心智不全了,不愿与他肌肤相亲,才匆匆赶赶地闯进来吧?! 那他们可低估了瞿天麟的魅力了。 凭他那样俊美无俦的颜值和水嫩得掐出水的肌肤,就是傻一点,美色当前,东方茉也会无限降低自己的标准。 当着徐嬷嬷的面,东方茉一口一口吃甜汤,不过一会,便吃下大半碗。她觉得自己的所吃的分量足够徐嬷嬷到太老夫人面前交差了,不仅以老人家身体为由,礼貌地请徐嬷嬷回去。 徐嬷嬷心中认定东方茉尚未发现瞿天麟心智不足,又瞧见她已经喝下了大半碗甜汤,想着药效很快会在东方茉体内发作,便意思意思说了一些吉祥讨喜的话,才带着身边的丫鬟回去向太老夫人复命。 不过她离开琳琅阁之前,也让人将那些倒得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送回房休息。 人都走完了,喜房中又只剩下东方茉和瞿天麟两个人。 东方茉白皙的脸上依旧泛起一抹红晕,她知道那碗甜汤的药效,已经在自己身体里发作。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端着被她吃剩下的甜汤来到床边,一伸手,“刷”一下掀了盖在瞿天麟身上的喜被。 她徐徐弯下腰,指尖又贪恋地捏着瞿天麟的俊脸,“夫君,别睡了!娘子有好东西要给你吃,快别睡了!” 指尖的力道越发加重,却又恰好控制在瞿天麟能感觉到疼痛的力道,但又不会在他脸上掐出淤青来。 既然太老夫人那么想她和瞿天麟洞房花烛,这碗甜汤光是她一个人喝又有什么意思,有好东西当然要夫妻一起分享才对嘛! 瞿天麟终究是疼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见着东方茉想到她刚刚打了自己,不仅小孩子心性发作。但东方茉在他欲要发作之时,抢先松开指尖,舀了一匙甜汤放在他嘴边,“夫君,娘子给好吃的,啊!快张开嘴巴!” 许是东方茉脸上越发泛红的肌肤让瞿天麟看呆了,又许是东方茉脸上的笑容太甜美了,瞿天麟竟乖乖张开了嘴,任凭东方茉喂他。 一口,两口,三口……直至他同样白皙的面庞,泛起了和东方茉脸上一般的红晕! 第五章 冒牌夫君 东方茉醒来的时候,身侧之人已经不知去向。 她喊了晨霜一声,房门被推开,以晨霜为首的一队丫鬟捧着梳洗用具鱼贯而入。晨霜知道东方茉不喜欢太多人伺候,让丫鬟们将梳洗用具摆好,就出去候着。 等房门被关上,晨霜满面喜色过来服侍东方茉起床。 “姑爷呢?”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东方茉很是不悦。 “姑爷去练功了,他出门的时候还吩咐奴婢不用吵醒您,说是等他练功回来再陪着您到梨香苑向太老夫人请安。”晨霜向东方茉汇报瞿天麟的动向。 “哦。”东方茉淡淡应了一声,心中却感觉不大对劲。 古时人喜欢强身健体,大多数男子都会练武,瞿天麟哪怕心智不足也不例外。只是以他的心智,竟能话语清晰地交代晨霜那些话,不是很奇怪吗?更何况,她瞧晨霜神色,满面喜色,毫无一点异样……嗯,这很不正常,实在不正常! 晨霜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碧粉抹胸裙,打断了东方茉的思路,“小姐,今日就穿这件怎么样?” 东方茉看了一眼那条裙子,觉得颜色看着清爽很适合今日的天气,便点头,“听你的。”说完,她又陷入思索,任由着晨霜替自己梳洗打扮。 早膳是百合粥搭配水晶饺子、山药糕等甜点,东方茉刚吃到一半,就听到一串脚步声和丫头婆子们的请安的声音。她从碗里抬起头,瞧见一身白色劲装的瞿天麟,他的额头泛着颗颗汗珠,白皙的脸因为练功而红润。 当他的目光与东方茉对视上时,俊美无俦的脸透着温和的笑意,大步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他让晨霜盛了一碗百合粥,陪着东方茉一起用膳。 东方茉放下手上的汤匙,拿起放在桌旁的帕子,体贴地将瞿天麟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拭去,她脸上透着温柔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男人不是瞿天麟! 最起码,他不是昨晚闯进喜房和她洞房花烛的那个瞿天麟。 事情一下子透着古怪,城主府对东方茉而言,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娘子昨夜可睡得好。”“瞿天麟”握住为自己拭汗的柔胰,温声关切。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让一旁伺候两位主子用膳的晨霜为之陶醉,心里感激上苍为小姐配得如此良婿。 被“瞿天麟”这么一问,东方茉白皙的脸飞上两抹红霞,她低下头,羞涩地说:“多谢夫君关心,妾身昨夜睡得极好!”说话的同时,她的手反握“瞿天麟”的手,青葱指尖在他的手心上,横竖撇捺地写了几个字——“你不是我夫君。” 很明显,被她握住的手一僵。 东方茉这时抬头,恰到好处地捕捉到,对面之人来不及掩饰好的慌乱之色。 “晨霜,我和姑爷不用你伺候了!你先出去。” 毕竟是东方茉一手调教出来的,晨霜这个时候已经发现自家小姐的不对劲。 “是。”她乖巧地应了一声,出了房间,并将门带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瞿天麟”松开东方茉的手,一张俊脸布满疑惑。 他想不明白,从有意识开始,他和其他兄弟就一直陪在麟弟身边。他们同吃同睡,除了祖母、徐嬷嬷、师傅还有他们兄弟几人,还从未有人一眼就将他识破。 东方茉倒没想到,“瞿天麟”一开口,便问了她这么一个傻问题,不由得笑了。“昨日与我拜堂成亲的夫君,可是心智有些不足的!今早醒来,就换了一个人似的,俊雅温柔起来……”她顿了一顿,似笑非笑反问“瞿天麟”,“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想?!” “瞿天麟”闻言,用一种异样的眼神重新打量东方茉,“你既然在昨夜就发现麟弟心智不足,为何徐嬷嬷送甜汤过来时,你没有开口?”他可是听说了,东方茉对徐嬷嬷声称瞿天麟喝醉了,掀开喜帕就倒在她身上熟睡了。 东方茉眼神古怪。 昨夜瞿天麟嚷着说自己欺负他,要跑到太老夫人跟前告知去。 她当时怕他大声嚷嚷,会引人进来查看,心急之下并用手捂住了瞿天麟的嘴巴。哪想到,瞿天麟因为不能说话,心一急,便用他湿漉漉的舌头去舔她的手掌心。东方茉只觉得手掌心痒痒的,鸡皮疙瘩一起,恶心地松开捂住瞿天麟嘴巴的手。 却不想摆脱她的瞿天麟忽然大发起了脾气来,口口声声嚷着要到太老夫人面前告状去。 东方茉为了使他安静下来,不得不赏他手刀,将他打晕。 所以昨夜徐嬷嬷端甜汤过来,她因为心虚才扯了一个小谎,说是瞿天麟醉倒在她身上。不过现在想来,东方茉也终于明白,徐嬷嬷当时的古怪举止是为哪般了! 秀眉微挑,东方茉也不知道真正的瞿天麟有没有,把她昨夜赏他两下手刀的事情说出来。 她打量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瞿天麟”,知道对方不是泛泛之辈,并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之辈。有时解释得再多,还不如反问让人来得信服。 “自己喝完甜汤和被人灌喝下甜汤,这样的选择,我想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第一种吧!” 东方茉答得滴水不漏,倒真叫“瞿天麟”挑不出一点毛病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祖母没有为麟弟挑错媳妇儿。 房间里陷入沉默,东方茉和“瞿天麟”各吃各,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说东方茉是在吃,倒不如说她在陷入沉思。 今天见着这位“瞿天麟”,她已经解开瞿天麟瞿财神之名的谜团。 若不是她昨日早就见着了本尊,今日也会被这位俊雅温柔的“城主大人”给迷惑吧。只是他在这里,那昨夜和自己洞房花烛的,真正的瞿天麟又到哪去了? 忆起方才晨霜告诉她,这位“瞿天麟”练完功会陪她到梨香苑向太老夫人请安。看来,她的疑惑只有太老夫人才能解答了! 思索之间,东方茉已经吃饱,她拿起帕子为自己拭嘴。 第六章 新妇敬茶 琳琅阁与梨香苑仅一湖之隔。湖水清澈见底,色彩碧绿,从高处望去仿佛一块通透的翡翠嵌于东院几座院落之间,因此得名为翡翠湖。 湖上建了四座桥,布局嵌合风水,乃是琳琅城初代城主以重金聘请隐士风水师设计的。 连接琳琅阁到梨香苑的这座桥名为青龙桥,桥上随处可见雕刻名师的匠心巨作,特别是那桥面,雕刻了一朵朵或含苞待放或娇俏艳丽的牡丹,许多娇憨可爱的锦鲤匿藏在花中戏耍,叫人看了不止赏心悦目,实际还起到了防滑的作用。 虽说刚刚在房中,两人已说破了身份,但在此时是要去给太老夫人问安,顺便见见瞿氏家族亲戚,东方茉和“瞿天麟”倒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生分,任“瞿天麟”牵着她的手,两人肩并肩走在前头,若不是身份的原因,“瞿天麟”倒是一个不错的人。 为了缓和她这丑媳妇初次见公婆的紧张,一路上他指着这处那处,献宝一般地说了很多儿时的糗事。虽然东方茉分不清哪个是他的故事,哪个是瞿天麟的故事,但确实是让她紧张的心缓和了不少。 晨霜一直跟在两位主子的身后,默默地观察着两人……不,应该说是新姑爷才对。 小姐用早膳时的反常,还有对于新姑爷的两种态度,都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姑爷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她都没有机会去问。而且,她总觉得怪怪的,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就是见一些家族长辈,不用太紧张。”进入梨香苑之前,“瞿天麟”还不忘体贴地叮嘱她。 对于他的善意,东方茉自然报以笑容。 还未步入厅内,早有婆子传报他们“夫妻”过来请安了。 东方茉刚走进屋子里,就感觉数道目光齐刷刷向她投过来。她学着以前在古装剧中,女主角初见公婆的情形,摆出一副乖巧可人的小媳妇模样,顺从地跟着“瞿天麟”来到坐在厅堂正首的太老夫人跟前请安。 “天麟携妇见过祖母和各位长辈。” 这时有丫鬟递给东方茉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盏茶盅。东方茉依礼端起茶盅,垂着头,轻移莲步福身在太老夫人面前。 声音柔柔地说:“祖母,请用茶。” 太老夫人打了褶子的脸上满是笑容,她接过茶盅,掀开茶盖,饮了一口,让徐嬷嬷将预先备好的龙凤镯子、玉如意、珍珠耳环等礼物交给东方茉。 东方茉乖巧地接了过去,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惹得太老夫人开怀大笑。“瞿天麟”陪在她身边,很体贴地将太老夫人送给她的新妇礼物转交给晨霜帮拿着。 由于太老城主与老城主、老夫人都已过世,其他的亲戚除了太老夫人的亲侄儿杨将军之外,还有瞿氏同族的伯公、叔伯和婶娘,但他们的血缘关系已远至了七八代。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在“瞿天麟”为她介绍那位杨将军时,东方茉总觉得那年过半百,与生带着那种只有厮杀战场才有的坚毅的中年男人,似乎对于“瞿天麟”与她亲近的举止颇为不悦。但不得不说,他对东方茉这个侄媳妇还是挺不错的,居然送了一只白如凝脂的羊脂玉镯。 据东方茉所知,在这个世界,羊脂玉可不好得。这个玩意只有关外胡人生活的地方才有玉矿,威远大将军府会有这样的玉镯子,还是当年已过世首任威远大将军也是太老夫人的父亲,在某次镇压关外的胡人作乱时得来的玉矿,威远将军府女眷每人只得一只,十分珍贵。 太老夫人见自家侄儿拿出这样贵重的礼物送给东方茉,自是很开心。其他亲戚也准备了见面礼给东方茉,价值虽然比不上杨将军送的羊脂玉镯,倒也诚意十足。 很自然,东方茉这一趟,得了不少东西。 陪着亲戚们说说笑笑,用了午膳才得了空闲。而这一过程中,东方茉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和太老夫人独处,更别提向她询问真正的瞿天麟哪去了。 回到琳琅阁,眼尖的东方茉发现原本喜床上的大红被子、床单一一被撤去,全都换成崭新的了。两抹红云爬上她的双颊,她知道那证明她贞洁的床单是扯去给太老夫人过目的。 “娘子,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现东方茉的异样,不明所以的“瞿天麟”温声关切。 开玩笑,如此难以启齿的事情,东方茉自然不可能说给“瞿天麟”,听。 她讪讪一笑,随便扯了个借口,“外边热气打头,胸口有点闷。” “这可不妥,还是我让人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瞿天麟”唤了一个丫鬟,让她立即去请一个大夫过来。 “别!”东方茉赶忙阻止。 这古代的大夫和现在的医生一个模样,不管你有病没病,人请过来了,肯定是要开几副药方子给你煎服的。 面对“瞿天麟”投来的疑惑,她急忙解释,“没事的!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喝些水就好了。”为了不给“瞿天麟”说话的机会,她给晨霜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去给自己倒杯水过来。 若是平日,以晨霜的机灵,哪能不明白自家小姐的眼色。只可惜她今日一直魂不守舍,总是忍不住想去忆起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晨霜关键时刻掉链子,东方茉小心窝着急得不得了,她真担心“瞿天麟”钻到了空子,会让人去找个大夫过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很意外,“瞿天麟”不提寻大夫的事,竟起身去给她倒水! 东方茉满脸讶异地看着他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水,又将水端到她面前递给她。接过瓷杯,她抿了一小口,总算是将刚刚混乱的情绪压下来了。 “晨霜,你去休息吧,今天就不用过来伺候了。”一杯水喝下,东方茉对晨霜吩咐。 “是!小姐!”晨霜没有为方才的失职解释,很乖巧地退出房间,并带上房门。只是她的行为落在了“瞿天麟”的眼中,却惊愕极了! 第七章 浴桶下的暗道 “你的这个丫头挺有个性的!”其实“瞿天麟”更想说,东方茉对待丫鬟太宽容了! 自古主仆之间,主为天,仆为奴,他就没有见过有哪家的陪嫁丫鬟这般没规没据。 东方茉哪能听不出,这假夫君话中的弦外之音。 她不以为意,将手中空了的瓷杯递给“瞿天麟”,意示他再去给自己倒杯水。“晨霜平日并不这样,她是中了迷魂术才如此魂不守舍。” “瞿天麟”手指微颤,差点没接住瓷杯。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拿着瓷杯重新为东方茉倒了一杯水。 东方茉接过瓷杯,道了一声谢,若无其事地喝水。 比起东方茉的若无其事,“瞿天麟”的内心却惊骇无比:他总觉得,麟弟的媳妇儿,似乎知道了什么?! 可他下意识却不愿相信。 但理智却又,一遍又一遍在脑中重复问他,东方茉只是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阁小姐,她又怎么会知道迷魂术?会知道她的丫鬟是中了迷魂术? 小心谨慎一向是他的性格,“瞿天麟”决定先探个底,“娘子,怎么会知道迷魂术的?据我所知,这样的秘术只有天赋异禀的修士才会。” 对于“瞿天麟”的假意探究,东方茉很配合地解释,“我自小喜读杂闻异事,关于迷魂术也是略闻一二。今日看到晨霜魂不守舍的症状,甚是觉得与我在书中读到的症状十分相似,故才会大胆猜测她中了此术。” 其实她更想说,自己前世是活了七百多年的蟒蛇精,像迷魂术这种低级的幻术,她以前经常用来逗山里的小妖玩。 听了东方茉的解释,“瞿天麟”松了一口气,嘴角噙起淡淡的笑。“书上的东西可不得全信。再者,晨霜只是一个小丫鬟,没有理由会中此术,而且还是在琳琅阁。” 东方茉见“瞿天麟”还想继续隐瞒,本就想摊开话题的她,决定向“瞿天麟”投去一记重弹,“正因为晨霜是小丫鬟,她见到不该见的,才会中迷魂术。如果我没猜错,对晨霜下迷魂术的人其实是……” “你是怎么猜出是他的?”“瞿天麟”打断东方茉的话,不想她说出那人名字出来。 直到此刻,他就是再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接受东方茉确实猜测出了什么! 只是她究竟猜到了多少? 又是抱着什么态度? 祖母对东方茉有多满意,方才在梨香苑他可都看在眼里,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杨将军也很是满意东方茉这个侄媳妇。 还有麟弟,想到今早他对他还有玄临说起东方茉那眉飞色舞的模样……看来,他得好好和东方茉聊一聊。 “瞿天麟”紧绷的俊颜舒张,正要张口,东方茉却领先她一步,说: “晨霜三岁就陪在我身边,性格有些随我,人很精灵处事也得当。但在昨晚,我让她守在门口,夫君进来时她没有帮忙通报,我便心生疑惑了。后来,徐嬷嬷端甜汤过来,门外的晨霜也还是没动静,我心里便清楚晨霜必定是受到人身限制才没有为我提前通报。” 话说多了,口干,东方茉抿了小口水润喉,又继续说:“这样也罢了。可今早晨霜在见着我时,却只字不提昨日之事,后来又一整日也魂不守舍起来,这让我又更加笃定她城主府必定有人会迷魂术。而之前我所说的,都是在那人进入喜房之后发生的,所以对晨霜施下迷魂术的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东方茉这般把话说开,其实就是想摊牌。 她的目的就是想要借助这位假夫君之口,去向太老夫人转述,让太老夫人知道她的立场。既然她已经嫁给了瞿天麟,成为琳琅城的城主夫人,那么她的心,也会与夫家一致。 “我不知道城主府为何要隐瞒夫君心智不足,但联想外界所传闻的公公与婆婆之死的流言,我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重蹈在我和夫君的身上。” 东方茉的一番话,戳中了他们三兄弟与祖母、师傅的担忧。 他们那么竭尽全力保护麟弟,壮大瞿氏产业,就是不希望当初的悲剧再次发生。 要不然祖母和师傅怎么会舍弃多少门当户对的姑娘,而偏偏挑了东方茉这个八字与麟弟最为相配的姑娘作为城主夫人。 他们大家都希望,东方茉的八字能给瞿家带来好运!能给麟弟带来幸福! “瞿天麟”慎而又慎地看着东方茉,十分严肃地问她,“我可以相信你吗?” 东方茉淡淡一笑,点头,“当然。” 这句话就够了。 “瞿天麟”知道这是东方茉对他许的承诺。 “我能不能见一见夫君?”东方茉问“瞿天麟”。 她实在很好奇,偌大的城主府,他们是怎么将瞿天麟这么一个大活人藏起来的。 “瞿天麟”眉头微挑,想了想,点头。 他起身,走出房门,对着守在门外的两名护卫交代了几句,然后关上门从里面反锁。东方茉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当他将房门反锁的那一刻,她已经猜测出城主房间里头绝对另有密室。 果不其然。 “瞿天麟”招手,让东方茉跟着他,两人一同进入卧房一隅隔做浴室的小隔间。 在东方茉好奇的目光中,“瞿天麟”蹲在浴桶旁边,以奇怪的手法,敲了浴桶周围的地砖。只听见浴桶下发出以微乎其微的“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而后,浴桶竟缓缓自动移开,露出了一道可容一人进出的空隙。 东方茉瞪大了眼,心中暗暗嘀咕:将暗道建在浴桶下面,这设计之人,脑洞还真是大啊! “楼梯比较窄,把手伸过来,我牵着你下去!”在东方茉吃惊的时候,“瞿天麟”已经钻进空隙,对着她伸出一只手。 东方伸出白皙的柔夷,放在“瞿天麟”宽大的手掌里。 那一瞬间,“瞿天麟”感觉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东方茉的指尖窜到他的手心上,他身体一僵,差点重心不稳。 还好东方茉反应快,拉住了他。 “没事吧?”东方茉一脸关切,询问他。 “没事。”“瞿天麟”摇头。可无论如何,他却甩不掉,刚才的那抹异样感觉。 “瞿天麟”的异样,东方茉并未察觉。她此时对所看到的一切,生了兴趣。 原来,浴桶的底下居然有一条人工凿深入地下的青石台阶。要知道这样的密道,在古代这种工业落后的时代,可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才能完成的。 沿着青石阶梯一直往下走,走到底,石梯的尽头是条狭长的地下暗道,曲曲绕绕往前延伸着,他们两人又约莫走了一刻钟,才走到了尽头。 第八章 再见瞿天麟 尽头的那一面,是一道墙,墙上绘有百子嬉春图的壁画。 前世修炼的时候,东方茉也随一些交好的妖族好友一起游历山河,逛过几位历史上著名的帝王的墓穴。他们研究过墓穴中的机关,类似这种绘以壁画当做机关的,她也见过不少。 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今世她的身份只是一位米铺掌柜家的女儿,若是看出了迷魂术又看破了壁画机关,反倒显得可疑了! 心里想着,东方茉佯装惊愕,对“瞿天麟”投去疑惑的目光。 对于东方茉投来的疑惑,“瞿天麟”很是受用,她不识这壁画内的玄机好啊!若东方茉知道了迷魂术,又知道这种机关,他可要真正被吓住了。 “这面墙上绘的百子嬉春图是一道机关。”“瞿天麟”向东方茉解释,“只有触发到正确的机关,墙才会开启。” 东方茉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打量着墙上的百子嬉春图。机关设得十分简陋,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如何破解。 但在明面上,东方茉依旧佯装作一副好奇宝宝不耻下问的模样,“这机关在哪?要怎么打开?” 摊牌之后,“瞿天麟”在心里已经对东方茉认可了,所以他并未顾忌她,顺着她的要求,师范了一次,机关开启的操作流程。 他上前一步,走到壁画前面,指尖在几处孩童的鼻尖、眼睛或胳膊点了一下,那面墙便如上了发条一般,在没有人力的推动的情况下,缓缓打开。 “瞿天麟”对东方茉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然后先一步走进墙后。 墙的背后是一处院落,格局布置,竟和琳琅阁一模一样。 看出东方茉脸上的惊讶,“瞿天麟”解释,“麟弟不习惯待在陌生的地方,祖母怕他以后会住不惯琳琅阁,索性就将两处装潢得一样。” 东方茉点头,表示理解。 不得不说,太老夫人对瞿天麟这个唯一的孙子真是疼到心尖里头去了。 两人刚走进屋里,正好与屋里正要出来的人撞上。 那是一个和瞿天麟年龄相仿的男子,他的容貌虽及不上瞿天麟倒也算得上中上,更重要是生出一副比女子还要白皙的皮肤……如此唇红齿白,瞧着跟玉琢了一般。 那位男子看到“瞿天麟”很是惊讶,但在下一秒又看到跟在“瞿天麟”身后的东方茉,不由得愣了。 “二哥,她、她怎么在这里?”年轻男子回过神,问“瞿天麟”。 “瞿天麟”微微一笑,“我带她过来的。” 年轻男子表情变得焦急,拉着“瞿天麟”走到一旁,压低了嗓子,以他和“瞿天麟”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带她过来这里,万一……” “瞿天麟”知道自己兄弟担心什么,不仅说:“她知道我不是真的麟弟,也知道麟弟的事。” “啊!”年轻男子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惊叫了一声,但他叫了之后又察觉到自己失态,不仅又压低了嗓子,继续问“瞿天麟”,“她怎么知道麟弟是……二哥你告诉她的?” 年轻男子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已经不大痛快了! 二哥也真是的,在祖母未同意前,他怎可就将麟弟的事情说给新弟媳听,万一这新弟媳不慎说漏了嘴,瞿氏并将遭受大难。 “瞿天麟”知道自己兄弟担心什么,又瞧他面色不虞,不由得解释,“不是我说的。你也知道麟弟昨夜病发,跑到喜房大闹,正好与她碰个正着。” 一听到“瞿天麟”提起昨夜,年轻男子就尴尬。 是他失职了,没看住麟弟。 年轻男子在心中自责,但他一想,又觉得不对。昨夜,徐嬷嬷送甜汤过去,不是说新弟媳没发现麟弟心智不足吗?怎么二哥现在又说她发现了?不行,他得详细问一问。 年轻男子刚要开口问“瞿天麟”,“瞿天麟”却已转身走到被他们丢在一边冷落许久的东方茉的身旁。 “瞿天麟”对东方茉抱歉一笑,见东方茉也会以他一个无碍的笑容,释然,然后他指着年轻人对东方茉介绍,“这是我三弟,也是麟弟的三哥。” “三哥好!”东方茉和年轻男子打招呼。 “瞿天麟”不主动介绍他和这位三哥的名字,她也不会不通人情,傻傻去问他。 “弟妹好。”虽然心中有许多的疑惑,但年轻男子天生性格热情,还是放下疑惑和东方茉打招呼。“弟妹是想见麟弟吧,他刚刚睡下,可能要半个时辰才会醒来。” 东方茉脸上礼貌地笑着,心里却在想:只要她去叫他,她有信心,不用半刻钟时间,就能让他醒来。 “我能去看夫君吗?”东方茉问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转头去看“瞿天麟”,利用眼神询问他的一见,见“瞿天麟”点头了,他才说:“当然可以。” 东方茉走到床边时,看到瞿天麟一只脚露出了被子,她弯下腰,替瞿天麟盖上被子,然后坐在床边。 “瞿天麟”两兄弟在旁边瞧着东方茉对瞿天麟这般亲昵,两个人忽然觉得尴尬。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知识趣地走了出去,给这对新婚夫妇留下独处的机会。 等那两兄弟都走了出去,东方茉原本温婉的表情一变,换成一副恶作剧的模样。 她青葱指尖,熟练地放到瞿天麟白皙水嫩的脸上,力道又是控制到能叫他疼却不至于在那张俊脸上留下红痕的力度。 指尖下的水嫩触感,真是让她爱不释手。 “夫君,醒醒,别睡了!” 东方茉俯下身,在瞿天麟耳畔唤了好几声,但他居然没反应! 她面色一沉,有些不悦,指尖下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 “夫君!快,醒醒!”这时她的口气已经没有刚刚那般温柔了。 瞿天麟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脸上传来痛感,让他十分不悦,下意识中生出一股愤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要去寻找那位罪魁祸首。 只是当他泛着令人不易察觉的光芒的瞳仁中,映出了一张熟悉的少女脸庞时,他的眼波霎时氲了一层雾气。 睡意一下扫空,他有些湿润的黑眸看着少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喊了一声——“娘子……” 第九章 复制瞳术 “别动!”东方茉一只手按住瞿天麟的肩膀,阻止他欲要起身的动作。 原本还想着扑到东方茉怀中撒娇的瞿天麟,被她这么一阻止,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霎时变得很无辜,但他还是很听话地重新躺回床上。当然,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东方茉的脸,等了良久良久,他见东方茉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忍不住又嗓音哑哑地唤了一声,“娘子。” 东方茉被他如小鹿一般清纯的模样给萌到了,她指尖下的力道逐渐减轻,改以指腹轻轻摩擦瞿天麟的面庞,温声哄道:“乖乖躺着别动,表现好了,娘子我待会赏你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瞿天麟湿漉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下意识伸出舌头去舔嘴唇,脑中幻想着他尝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居然呆呆地傻笑了起来。 东方茉受不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如此残暴天物地露出那种傻笑,指尖再次加重力道去拉扯他的脸。 “疼。”抽气的声音从变形的嘴巴里逸出。 东方茉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些,松开了瞿天麟的脸,威胁道:“你以后不许这么笑,如果再给我见到一次,就捏烂你的脸,奖赏也不给了。” 似乎怕再被东方茉捏脸,又似乎是害怕东方茉不再给他好吃的,瞿天麟不敢再笑了。他为了表现得好,变得更乖了,任由东方茉的指腹在他的眼睑上东摸西摸,也硬是忍住痒而不敢吭声。 东方茉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因为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而变得愉快:她这夫君可真是上天送给她的宝,竟然拥有这样一双眸子。 心里想着。 东方茉伸手去捧住瞿天麟的脸,俯下身去,将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抵在瞿天麟的额头上,嗓音温柔,“相公,看着我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如此之进,无论是东方茉还是瞿天麟都听到类似心跳的“砰砰声”,第三次,瞿天麟情不自禁又唤了一声“娘子”,但此时他的声音除了沙哑还多了几分磁性。 “嘘。”东方茉腾出一只手,伸出食指,抵在她和瞿天麟两人的唇瓣之间,“别说话,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声音如泉水涓涓细流,流淌在瞿天麟的耳里,令他心醉神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隐隐露出淡淡的柔光,那黑如成墨似的眼瞳像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慑人心魂。 院子外面,“瞿天麟”将东方茉之前对他说的,说给自己的三弟听。 “玄临,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值得信任。”“瞿天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玄临其实对东方茉也很有好感,但对于二哥没得到祖母允许,就擅自主张带把东方茉带过来这里的举动,他颇不赞同。 更令他不解的是,以二哥一向谨慎的性子,这样的危险的事情不应该是他会犯的错误! 他看着“瞿天麟”,心里纠结一把,还是决定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二哥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让祖母和师傅知道必定会责罚你的。还有大哥,他过段时日回来,你要如何向他解释?” “祖母和师傅不会处罚我的。”“瞿天麟”对自己三弟微微一笑,语气自信而笃定,“麟弟夫妻感情和睦,祖母是十分愿意看到的。” “瞿天麟”看得出来,祖母十分喜欢东方茉,若是知道他将东方茉带来这里,只会更加欢喜。至于师傅寒山先生和大哥龙临……他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东方茉和麟弟情投意合,这应该是他们更想看到的吧! 玄临十分不解,他二哥到底哪来的自信? 不过他又回想起以前,无论二哥做了在他眼中看至多离谱的事情,最后祖母师傅还有大哥最后都不惩罚他,反而还赞扬。 既然二哥都说不会有事,那便不会有事吧。 “瞿天麟”与玄临两兄弟又聊了一会,“瞿天麟”觉得过来得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他一边从屋外走进来,一边对东方茉说:“我们该回去了。”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正好落到床上,见到东方茉半压在瞿天麟身上的画面。玄临紧随“瞿天麟”后头走进屋里,他也看到了两人亲密的举动。 他觉得尴尬,正想拉着旁边的二哥一起出门,却发现“瞿天麟”的眼神里闪烁着异芒。看到那种眼神,他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二哥他……他不会是…… 玄临被自己徒然生出的想法生生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焦虑与担心。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个念头:不!二哥怎么会弟媳生出那样的心思,她可是麟弟的媳妇儿啊! 不! 不会的! 一定是他想岔了。 玄临在心里不断辩解:自己二哥和弟媳今早才相识,他怎么会对弟媳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一定是他想错了! 此时,正在探究瞿天麟眼中的秘密的东方茉,听到“瞿天麟”来喊她回去,倍感遗憾。心想,这次未能尽兴,只得等待下次机会了。 她坐起身,忍不住捏了捏瞿天麟的脸,不舍地道别:“夫君,我该走了。”说着,她又从坠于腰间的小袋子里,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松子糖塞进瞿天麟的嘴里。“这是给你的奖励。” 晶莹的糖,塞进嘴里是又香又甜的美味。 但瞿天麟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却皱成一团,他拉住正坐起来的东方茉,猛然带入自己怀中,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攫住了东方茉的唇。松子糖香香甜甜的味道冲击着东方茉的味蕾,她极诧异,心智不足的瞿天麟会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玄临,张大了嘴,惊呆了!而“瞿天麟”则僵在原地,形如一尊雕像。 回去的时候,密道里的气氛有些怪异,但东方茉和“瞿天麟”各有各的心事,两人都未说话。 回到琳琅阁,开启机关将浴桶恢复于原处,“瞿天麟”沉默地看了一眼东方茉,收回眼神走出里间去打开房门。等东方茉也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恰巧听到他询问守在门外的侍卫,“有人来过吗?” 侍卫回答:“刚刚鸳鸯姑娘过来传话,说杨将军接到紧急军务,明日就得返回帝都,让主子和夫人晚膳到荷亭水榭为杨将军践行。” 第十章 饯别宴 荷亭水榭就建在翡翠湖畔,离梨香苑很近。 为了晚上的践行晚宴,城主府的丫鬟小厮在徐嬷嬷的带领下,布置了起来。 太老夫人很喜欢看戏,徐嬷嬷为了让太老夫人开心开心,命人在翡翠湖上搭了一座临时的戏台子。又让人在戏台子上多点些灯,近几年太老夫人眼睛是越发不好了,如果戏台子上的光线不够,她是看不到戏台上的人的。 指点了荷亭水榭这边,徐嬷嬷又亲自来到厨房视察。 执掌城主府厨房的刘大厨正和手下几个徒弟商量着今晚的菜色,一听徐嬷嬷亲自过来了,刘大厨赶忙带着一群人亲自到门口接去。 徐嬷嬷被迎进厨房,她看了一下食材,对身旁的刘大厨说:“杨将军最喜欢吃清蒸螃蟹,我记得大少爷让人带回来的山螃蟹还有不少,你今晚就多蒸一些,务必要让杨将军吃个尽兴。” 至于其他的菜,徐嬷嬷让刘大厨自己搭配。 刘大厨琢磨着,杨将军喜欢吃螃蟹,那今晚就来个螃蟹宴吧。 不过螃蟹性寒,吃多了容易闹肚子,所以在山螃蟹入蒸锅时,他还特地吩咐多加一些姜葱压压螃蟹的寒气。 傍晚,晚霞烧红了天空,也为大地镀上一抹淡淡的橘色。 此时。 色彩碧绿的翡翠湖的湖面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雾气,那雾气也是淡淡翠色。淡淡的橘色与翠色的雾气相交,顿时化成波光粼粼的七色彩虹,美不胜收。 荷亭水榭这边已经布置妥当,请来的戏班子也被府里小厮用小船送到戏台去。 只等天色一暗,主子们、宾客们过来,就可开席。 因为午膳过后,很多在城主府过夜的宾客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所以今晚的饯别宴,就只有太老夫人、杨大将军、“瞿天麟”夫妇一家子。 晚上很凉爽,东方茉换了白天晨霜帮她挑的那条碧粉抹胸裙,改为穿了一件鹅黄绣菊纹拽地留仙裙。 “瞿天麟”也换了一身月牙白长袍,劲瘦的腰间系了一条宝蓝锦带,一枚碧玉通透的如意悬挂在腰间。 两人肩并肩而行,看上去就像是一对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般配得不得了。 太老夫人和杨将军正在聊天,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眼色都不自觉地落在“瞿天麟”的身上。 杨将军率先收回了目光,面色有些发愁对太老夫人道:“姑母,寒山先生这次开的药方子,侄儿大部分都已经寻到了。至于千年蓝冰髓和凤凰泪这两个味药引……”杨将军微微喟叹,“至今还是寻无可寻。” 若是在下午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太老夫人又得难过好久。但——“龙临下午的时候飞鸽传书回来,说是已经找到千年蓝冰髓了,至于凤凰泪……他得到消息,七个月后金玉商行有一场地下拍卖,其中就有凤凰泪!” 太老夫人心里想着:东方茉的八字果然给麟儿带来好运,一进门就为瞿家带来这样的惊喜。 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希冀,说不定有朝一日,她真能见着麟儿能如此这般与茉儿肩并肩走过来的画面。 听到这个好消息,杨将军一张刚毅的脸,也难得大笑了起来,“哈哈……如此真是太好了!”他又压低声音,“这个好消息我回去就告诉给父亲听,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杨将军的父亲就是太老夫人的长兄,如今的威远大将军。 一想起自己兄长那一开心就好酒的习惯,太老夫人不由得皱眉,“你得拦拦你父亲,让他少喝一些酒。” “姑母,我父亲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杨将军有些愁眉苦脸道:“除了您,谁能劝得了他。” 太老夫人点点头,是啊!就自己兄长那脾气,还真只有她能治得住! “我听说,凤临带麟儿的媳妇到麟阁去了。”杨将军随口问起。 一听自己侄儿提起这件事,太老夫人打了褶子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玄临午后就过来通报,茉儿已经知道麟儿的事情了。听玄临说,他们小夫妻的感情非常的好。” 今个鸳鸯带过的被子、床单她可是验过了,看到上面象征着贞洁的痕迹,太老夫人觉得她抱曾孙子的日子不远了。 心里想着,她又忍不住去盯东方茉的小腹。 “祖母、舅父,笑什么这么开心,大老远我和天麟就听到了。”东方茉脸上笑容甜美,实际则头皮发麻。 她是被太老夫人瞧得头皮发麻的,所以人还未靠近,就赶忙打招呼转移太老夫人的注意力。 太老夫人果然收回了视线,她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东方茉的身上,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变得亲昵了,“你舅父明日就要回帝都了,我和他就是话话家常。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开始用膳吧。” 太老夫人话音未落,徐嬷嬷这边已经让人捧饭安箸,伺候主子用饭的丫鬟们也手托着菜盘依次摆菜。 杨将军一看主菜是螃蟹便乐了起来。 “瞿天麟”——不!应该是凤临选了一只最肥美的山螃蟹夹到杨将军的碗里。“舅父,这山螃蟹是吃山中药膳长大的,能活血止痛、散瘀消癥,对恢复跌打损伤是是最好。” 杨将军常年四方征战,身上哪里没有受过伤,听到这山螃蟹还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不仅迫不及待地尝鲜。 凤临也分别给太老夫人和东方茉夹了一只,伺候主子用饭的丫鬟们熟练地帮的东方茉剥了蟹壳。她尝了一口蟹肉,口齿全是浓郁的药草涩味,不由得拿起桌上的梨花露,饮了一口。 这时徐嬷嬷拿了一本册子让太老夫人点戏,太老夫人看了一遍册子上的戏单,点了一出《女将军》。 徐嬷嬷转身就对一个小丫鬟吩咐,让她去和在小船旁候着的小厮传话,说是太老夫人要点一出《女将军》。 得了令,侯在船边的城主府小厮不由得划起小船到临时搭建起的戏班台子,让班主安排表演。 第十一章 管理家事 这《女将军》的剧情和东方茉前世所悉知的《花木兰》十分相似,只不过一个名为花木兰,一个名为袁鹰。 袁鹰的父亲是一名铁匠,因为右脚有些残疾,哪怕手艺不错有口饭吃,也是在三十一二岁攒够了老婆本后,才与同镇一位身子赢弱的少女成了亲。 婚后由于袁鹰的父亲人老实又能干,两夫妻日子过得倒也是和和睦睦、相敬如宾。婚后三年袁鹰出生,几乎差点要了她母亲的性命,所以两夫妻商量之后,便不再要孩子了。 袁鹰十五岁那年已长得婷婷玉立,父母琢磨着行及笄礼后便给她寻婆家。哪知,当时北方游牧民族不断南下骚扰,当朝政权规定每户出一名男子上前线。 可怜她的父亲脚有残疾,无法上战场,家里有没有其他男丁。所以袁鹰毅然决定,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从此开始了她长达十一年的军旅生活。 去边关打战,哪怕对于身体力壮的男子而言,都是一件十分艰辛、幸苦的事情。更何况袁鹰除了要隐瞒好自己的身份,还要与其他战友一同训练、一同杀敌……这样她的处境就变得更加的艰难了。 好在她出生在打铁匠的家庭,父母对她从不娇生惯养,她从小不仅要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还要到父亲的铁匠铺帮忙,养成了她一副爽朗又吃苦耐劳的性格。 后来更是以拔尖的成绩,被选为南怀郡主的亲兵。 原来那位南怀君主受父兄影响,也是一位在战场上铁血峥嵘的女将军。她无意间发现了袁鹰的女儿身份,怜惜袁鹰的身世不仅赦她隐瞒身份之罪,又提携她成为心腹。 袁鹰跟随在南怀郡主麾下,与南怀郡主一起剿灭了外族军队,并将他们赶出关外。袁鹰因为屡得战功,又在为难时刻替南怀郡主挡下了致命偷袭。 随大军班师回朝后,皇帝陛下特封她为南怀君主麾下的一员副将。 袁鹰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接了她的一对父母上京团聚。 如今戏班子演的这一场,正是《女将军》整一出戏中最重要的一场。 戏台上,扮演袁鹰的花旦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她一手拿着一把剪刀,一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几次,当剪刀要剪下头发的时候,她都舍不得地又收回了手。镜中的她,是那么滴不舍自己留了十几年的一头长发,但她又想到自己那腿脚不便的父亲,心一狠,终究还是剪了她一头长发。 荷亭水榭这边,太老夫人早就被这一幕感动得泪流满面。徐嬷嬷递了一块熏了茉莉花香的真丝帕子给她老人家拭泪。 每每看这出戏,都会引太老夫人忆起未出阁之前的回忆。 未过世的父亲,第一次在她面前耍枪; 第一次教她蹲马步; 第一次带她进兵器房挑枪; 第一次指点她练枪; 第一次……第一次……她有很多的第一次都是父亲亲自教导她的! 光阴如箭,瞬忽百年。 如今父亲早已过世,而她也是一个迟暮老人,唯一没有变换的,也只有她珍藏在脑海中的珍贵记忆了。 原本看戏正看得得津津有味的东方茉,听到太老夫人这边的动静,也收回了视线转到太老夫人的身上。 前世七百年的生命,再加上今世十数年的经历,东方茉又怎能看不出太老夫人是触景生情了呢! 她脸上摆出一副与太老夫人共鸣的表情,开口道:“这位花旦演得可真好了!莫说祖母,孙媳都被感动得不得了。” 原本当着小辈面前流泪,哭过后的太老夫人,面子上有些不好意思。 东方茉这句话既化解了她的尴尬,又讨得她欢心。 太老夫人拭去眼角的泪水,打了褶子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女儿家终究是心软了一点,看到感动的,就忍不住落泪了。茉儿,你看他们这两个大老爷们,可比我们镇定多了。” 太老夫人这么说,杨将军和凤临不服气了。 特别是杨将军,他可是率领皇朝十万大军的铁血将军,这花旦戏是演得不错,他也被感动了。但他总不能因为戏中的剧情感人,就和娘们儿一般搅着手帕拭泪吧。 若是他真这么做了,消息一又不小心传回了帝都,还不得让那些整天吃饱了就挑事端的言官面圣参奏,搞得全帝都的人都笑话他! 当然,这样的想法杨将军也就敢在心里想想。真说了出去,太老夫人还不剥了他一层皮。 杨将军忽然对伺候在身边亲兵吩咐:“去,拿些碎银子打赏给那位花旦。” 亲兵得令,自然去办。 太老夫人也看得开心,至晚散去时,命人赏戏班子一桌酒菜,又赏了不少的银子。特别是那位扮演袁鹰的花旦,太老夫人不仅亲自见了她,又令人拿了一些果肉招待她,还额外赏了她一锭银元宝。 那位花旦千恩万谢,然后和戏班子的其他人一同被城主府的小厮送出了府。 晚膳过后,一行人转到太老夫人的屋子里。徐嬷嬷让婢子泡了清茶,然后屏退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方便主子们说话。 此时,东方茉被安排坐到太老夫人跟前,太老夫人用她那爬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亲昵地拉住东方茉白嫩的柔夷,正式把凤临真实的身份介绍给她。 她老人家又亲口,将城主府当年发生的事情和瞿天麟病情,一并说给东方茉听。 太老夫人拍拍东方茉的手背,“茉儿,你如今是城主夫人了,祖母年事已高,这城主府上上下下,一切大小事宜就该让你们年轻人来打理了。” 东方茉听出太老夫人的话语中,有让她主持中馈的意思,连忙拒绝,“祖母,孙媳才嫁进府里不熟悉府上事物,怕是料理不好。” 太老夫人既有这样的打算,岂有让东方茉拒绝的道理:“你聪慧,识大体,祖母相信慢慢学,慢慢管,你就会上手的。” 东方茉是听出来了,太老夫人这番话根本不容她拒绝。她不想刚嫁进门就惹长辈不快,只好妥协,“是,孙媳一切听祖母的。” 杨将军在一旁,听着这俩人的对话,见太老夫人如此看重东方茉,他对东方茉更加另眼相看。 翌日一大早,杨将军就带着亲兵一起回帝都,东方茉和凤临亲自送他到城门。临行之前,杨将军对东方茉发出邀请,让她九月的时候,和夫君一起到威远大将军府参加现任威远大将军的寿辰。 东方茉和凤临心里都明白,杨将军故意说夫君,指的是真正的瞿天麟! 送走杨将军,东方茉和凤临并没有直接回城主府,而是去东方府。因为今日是她新婚的第三日,按照婚俗,她因和夫君一起回门。 第十二章 回门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茉儿难得回娘家,我们姑嫂侄女几个要说下体己的话。”东方玉珠前一句是对端茶点进来晨霜说的,后一句是对东方茉母女说的。 晨霜看向东方茉,东方茉对晨霜点头,晨霜才乖乖放下茶点出了屋子,顺带将门关上。 毫无相干的人走了干净,东方玉珠表情一转,忧虑而担心,最后微微叹了气。 “姑母,好端端的,您怎么叹气了?”东方茉十分配合地出声询问。 啧啧啧,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姑母转换自如的精湛演技,若姑母活在她前世那个世界,什么影后、视后的头衔一定非她莫属。 东方玉珠语重心长,“茉儿,姑母是过来人,又就你这么一个嫡亲侄女,有些话姑母不得不说。不过姑母说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东方茉以不经意的小动作,暗自阻止了好几次都要发作的母亲,面上却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姑母有什么话尽管说。您是长辈,定是会茉儿打算,茉儿又怎能去生您的气呢!” 东方玉珠叹气道:“都是一家人,也不怕你会笑话,当年姑母为什么和那人和离,你也知道的吧!” 东方茉很配合地点点头,好让自己姑母能接着说下去。 这时东方玉珠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忽然从腰间拿出一条帕子,拭擦起眼泪,“当年我怀着乐瑶的时候,那人禁不住寂寞,在外面养了外室。后来我生下乐瑶,那外室也在不久后早产生出一个儿子,那男人以我不能为晁家传承香火为由头,硬是把那外室接回府上,又合谋逼着我和离。” 东方玉珠顿了顿,又继续说:“这女人一旦怀孕,不能伺候枕席,男人就会去找别人。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从身边挑一个可靠的。”这时,她看向自己的女儿,意有所指道,“乐瑶与你是表姐妹,你们是一家人,没有人能比自己的亲人更加可靠了!” “母亲,您这是在说什么呢!”晁乐瑶捧着一张羞红了脸,对母亲娇嗔。 虽然她预先就与母亲排练好了,但母亲真的说出来,她还是不好意思。 东方玉珠含笑,拍拍女儿的手,“傻丫头,城主大人待人恭谨谦和、风度体贴,日后你进了城主府又有你姐姐拂照,定是不会委屈的。” 这俩母女一喝一唱,秦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不理会女儿的不断暗示,发起飙来,“二妹,什么姐妹二人共事一夫,我不答应。城主与茉儿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就算我们茉儿日后有孕,我相信城主也绝不会辜负茉儿,再说了,琳琅城有谁人不知我们茉儿可是太老夫人钦点的孙媳妇。”她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在告诉小姑子,女儿情况可与她不同。 东方玉珠被嫂子的话给噎到,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缓了一缓脾气,尽量压制自己忍住不去和秦氏拌嘴,“这世上,不是哪个女人都有嫂子您这样的好福气,能遇上像我大哥这般对自己媳妇忠贞不二的男子了。我这般打算,为了谁,还不是不希望茉儿、乐瑶他们两姐妹不会步入我的后尘!” 秦氏冷冷看了她一眼,讥讽道:“我看以后二妹还是少操心一点吧。茉儿性子随我,待人温和、不喜计较,定是不会赴你后尘。” 当年晁乐瑶的父亲那般老实的男人为何养外室,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晁知秋与她娘家二哥是同窗,她为出阁时,也与那晁知秋见过几次面,待人谦和有礼性子又十分温和。所以当年夫君来和她打听晁知秋时,对于他的品性她是赞赏有加,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性子刁蛮的小姑子嫁过去会不会将晁家闹得鸡犬不宁?! 果然,毫不出她所料。 东方玉珠嫁至晁家不过半载,就气得晁家老夫人卧病在床。 她不但冲长辈顶嘴,还恣意挥霍,晁家产业虽然殷实,但也经不住她那般挥霍。 晁知秋几次好言相劝,都以她大吵大闹收拾衣裳回娘家告终。 试想,一个人的性子再如何温和,整日这般大吵大闹也是会变得不耐烦,后来晁知秋实在受不了妻子的脾气,便提出和离。但东方玉珠闹得太厉害了,他念在多年感情便又不了了之。 可晁知秋对东方玉珠尚念一丝夫妻之情,晁老夫人和东方玉珠的婆媳关系却已恶劣到了极点。晁老夫人不愿再看儿子被如此恶媳折磨,悄悄寻了媒人婆替她寻一个乖巧柔顺的姑娘给儿子纳进门。 晁知秋深知东方玉珠的性子,若是他真纳了一个妾进门,东方玉珠还不得闹翻了天。但他孝顺父母,又不愿辜负母亲一番心意,便只得委屈那姑娘家做一个外室了。 这时东方玉珠忽然有孕,晁家上下意外倒也一片欣喜,原本晁家母子以为东方玉珠有孕之后,性子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她变本加厉,上至自己公公婆婆下至府里的丫鬟婆子,只要她一不顺心,逮着便骂。 碍于她有孕在身,晁家人都忍了下来。 倒没想到,外室在东方玉珠宣布有身孕后没多久也被查出了身孕。 双喜临门,晁家老夫人,欣喜的同时也琢磨这将这外室接回府里,但这一切都是瞒着东方玉珠瞧瞧进行的。 怀胎十月,东方玉珠诞下晁乐瑶。在晁乐瑶满百天后,那外室也生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大胖小子。 为了让自己的长孙回府养在身边,晁老夫人第一次态度强硬亲自去接他们母子二人进晁府。 东方玉珠免不了有要闹一番,但这一回,原本处处忍让与她的晁知秋也是态度坚决,非要接回他们母子。 结局已定,东方玉珠也总算看出来丈夫此次时铁了心,以她的性格不免又大吵大闹起来。这一闹,便是一年。晁知秋实在是受不了东方玉珠的性子后,终于下定决心休妻。 这件事,大部分的过错都在东方玉珠的身上,但东方老夫人过于溺爱幼女,那容得女儿被休,不仅带着人亲自到晁家理论。晁老夫人亲自接待,态度坚决,眼看两家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东方鹤顾幼妹名声,在母亲与晁家两边周旋,最终晁家东方家各让一步,以和离收场。 一边忆及往事,秦氏不待东方玉珠发作,又看了坐在她身旁面庞如熟透的红苹果一般红扑扑的晁乐瑶,又继续道:“乐瑶如今都及笄了,是该合计给她选一桩好主。就算你这做母亲的,不在乎女儿与他人共事一夫,我这做舅母的还希望自家侄女能过得幸福!” 第十三章 姐妹共侍一夫 东方玉珠冷冷一笑,“嫂子要真是担心乐瑶的幸福,就应该和我一起劝着茉儿。若说值得女儿家终身托付的良人,整个琳琅城,还有哪个男儿比得上城主大人!” 秦氏气结,小姑子这手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若是茉儿主动提出给夫君添个人,以太老夫人对茉儿的重视,必将会将乐瑶提为平妻。若是日后乐瑶比茉儿先诞下儿子,那他就是长子嫡孙,有很大的机会会成为琳琅城未来的城主。 到那时,琳琅城的产业还不变相地成为她东方玉珠母女的产业!以东方玉珠的气量,她的茉儿还有未来的外孙,恐怕是落得一个被驱逐出府的结局了。 秦氏袖子底下的手,捏得泛白。 无论如何,她也绝不会让东方玉珠母女得逞的。 东方茉坐在母亲身边,母亲所做的那些细小动作,她都瞧在眼里,也读懂其中的意思。她的心头,如在冬日时冻得冰凉的手,握了一杯热可可似的,暖暖的。 她悄然伸手去握住母亲紧握的手,并一根一根将手指舒开,用小时候经常和母亲玩的猜字游戏,在母亲的手掌心上写了几个字——母亲休要与姑母置气,女儿自有安排。 毕竟她这姑母是父亲唯一的妹妹,她实在不希望父母因为姑嫂不和这种事情而生出一丝间隙。 秦氏了解女儿的心性,知道她一向最有主张,便忍住不去接小姑子的话,而交由女儿来处理这件事。 东方茉嫣然一笑,一手执起衣袖,一手拿起茶壶,将桌上四只瓷杯斟满茶水。碧绿的茶水冒丝丝水汽,映在洁白的瓷杯里,咋一看,好似琳琅阁与梨香苑之间的翡翠湖。 她佯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对东方玉珠陪笑道:“姑母莫要误会了母亲的好意。瑶表妹可是母亲的嫡亲侄女,我的嫡亲表妹,她的终身大事,我们也和姑母一样操心。” 东方茉如此低姿态向自己这个姑母示弱,东方玉珠自然也不好拂她的面子,冷然的一张张脸也堆起了笑容,“语重心长”,“姑母知道你和乐瑶姐妹情深,这般提议,还不是想你姐妹嫁在一处有伴可做,不至于将来别的女人进府受人欺负。” “姑母疼惜茉儿,茉儿十分感激。”玩心一起,东方茉忽然想和自己这位可当影后的姑母“飙演技”。“茉儿刚才细细咀嚼姑母的那一番话,也觉得颇为有道理。” 东方玉珠表情一亮,激动地问东方茉,“茉儿这是答应姑母了?!” 坐在她身旁一直佯装羞涩,保有女儿家矜持的晁乐瑶也同样激动。 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裙,拼命地压制住内心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她要嫁给城主了! 很快就要嫁给城主了! 此时晁乐瑶的脑海中,满满的,全是刚刚用膳时,城主大人与她相视的画面。 秦氏盯着捧着一张羞红的脸,发着花痴的晁乐瑶,心中讥讽:果然是什么样的娘亲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既然肖想起自己的姐夫,可真是不知羞耻啊! 这边,东方茉故意想吊着自己姑母的胃口,只笑不语,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细细茗品那绽放在口齿之间的浓郁茶香。 好半晌,她才似回味无穷地回过神来,见东方玉珠还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答案,她佯装不觉,反而出口询问,“姑母怎么不喝茶?这产自云南的普洱,最是能养胃了。” 东方玉珠性子向来最急,见东方茉拖拖拉拉不给个准信,嘴唇抖了抖,差点暴躁脾气就要发作了。好在沉浸犯花痴之中的晁乐瑶正好发现,及时以小动作暗示,才好容易将她脾气压下来。 东方茉将这一幕收至眼底,眸子闪过一抹狡黠。 “姑母是长辈,茉儿岂可有不答应之理。只不过……”。东方茉欲言又止,佯装担忧。 “只不过什么?”东方玉珠音调徒然变高,生怕侄女反悔。 东方茉将手中的瓷杯放在桌上,“老老实实”将“担忧”说出来,“茉儿只是觉得,瑶表妹为了我而进城主府,着实委屈了。” 晁乐瑶忘了矜持,忙开口表态,“能与茉表姐共侍一夫,乐瑶不觉得委屈。” 东方茉佯装一副感动的模样,伸手去拉晁乐瑶的柔胰,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画面。 哼,东方茉心中冷笑:敢宵想她东方茉的夫君。待会回城主府,她就去和凤临打个招呼,让他好好“对待”自己这位表妹! 屋内东方茉四人心思各异,想着如何谋算对方,房门突然被推开,有一粉衣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叫:“太太、夫人,不好了!城主受伤了……” 城主受伤了?! 屋子内几人皆是担忧。 东方茉下意识紧张站了起来,她刚要开口问清事情,另一个声音徒然比她快了一步,“死丫头,别顾着喘气,说清楚,城主不是在正厅和老爷少爷们聊天怎么就受伤了?”问话的人是东方玉珠。 这跑进来的丫鬟,叫桃香,是伺候在东方玉珠身边的三等丫鬟。 前阵子,府里急着准备东方茉婚事,原本指给东方玉珠使唤的几个丫头都被借过去帮忙了。 手边没有人使唤,以东方玉珠受不得委屈的性子,哪能不闹腾。 她跑去找兄长东方鹤,大闹此事,东方鹤被她吵得头疼,让管家去买了两个丫鬟回来,而这桃香就是管家新买回来的两位丫鬟的其中一位。 显然桃香平日被东方玉珠打骂怕了,东方玉珠声音稍大一些,她都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说起话更加结巴了,“奴、奴婢听说,城主和老爷、少爷他们在正厅,茶水喝完了,老、老爷让人重新添点热水,那假扮府里小厮的刺客借着添水的机会,将一壶滚烫的热水往城主身上泼……” “啊!”晁乐瑶吓得尖叫,冲了过来抓住桃香的肩膀,猛然摇晃,“城主怎么样了?他的脸,没被烫着吧?” 第十四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秦氏气结,小姑子这手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好啊! 若是茉儿主动提出给夫君房中添个人,以太老夫人对茉儿的重视,必将会将乐瑶提为平妻。若是日后乐瑶比茉儿先诞下儿子,那他就是长子嫡孙,有很大的机会会成为琳琅城未来的城主。 到那时,琳琅城的产业还不变相地成为她东方玉珠母女的产业!以东方玉珠的气量,她的茉儿还有未来的外孙,恐怕是落得一个被驱逐出府的结局了。 秦氏袖子底下的手,捏得泛白。 无论如何,她也绝不会让东方玉珠母女得逞的。 茉儿坐在母亲身边,母亲所做的那些细小动作,她都瞧在眼里,也读懂其中的意思。她的心头,如在冬日时冻得冰凉的手,握了一杯热可可似的,暖暖的。 她悄然伸手去握住母亲紧握的手,并一根一根将手指舒开,用小时候经常和母亲玩的猜字游戏,在母亲的手掌心上写了几个字——母亲休要与姑母置气,女儿自有安排。 毕竟她这姑母是父亲唯一的妹妹,她实在不希望父母因为姑嫂不和这种事情而生出一丝间隙。 秦氏了解女儿的心性,知道她一向最有主张,便忍住不去接小姑子的话,而交由女儿来处理这件事。 松开母亲的手,茉儿拿起茶壶斟了四杯茶,她端起其中一只瓷杯递到东方玉珠面前,佯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对东方玉珠陪笑道:“姑母,您是误会了母亲的好意了。瑶表妹可是母亲的嫡亲侄女,我的嫡亲表妹,她的终生大事,我们也和姑母一样操心。” 茉儿亲自“端茶赔礼”,东方玉珠自然也不好拂她的面子,接过她递来的瓷杯的同时,冷然的一张脸也堆起了笑容, 她其实就是大俗人一个,向来不喜欢喝茶,但还是意思一下地饮了一口茶水,才放下瓷杯,语重心长道:“姑母知道你和乐瑶姐妹情深,这般提议,还不想你姐妹嫁在一处有伴可做。不至于将来别的女人进府,你受人欺负!” 啧啧啧,瞧她老人家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茉儿真想将手上的热茶往自己脸上泼去。 但她一想到待会在正厅即将上演的好戏,便又忍了下来。 忍着恶心,茉儿开始给东方玉珠灌迷汤,“姑母疼惜茉儿,茉儿十分感激。我刚才细细咀嚼姑母的那一番话,也觉得颇有道理。”哼哼,飙演技虽不会啊! 先暂时捧她老人家上云端,一会跌下来,老胳膊老腿的跌伤了,有她好受的! 毫不知自己一会会惹出大笑话的东方玉珠表情一亮,激动地问茉儿,“茉儿,你说这话,是答应姑母了?!” 一直坐在旁边瞧着,至始至终不发出声音、佯装羞涩的晁乐瑶也同样激动。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裙,拼命地压制住内心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她要嫁给城主大人了! 很快就要成为这富可敌国的琳琅城的女主人了! 此时晁乐瑶的脑海里,满满的,全是刚刚用膳时,城主大人与她相视的画面——“哎呦,怎么办,城主大人似乎也对她有好感呢!” 如今已化作透明人的秦氏冷眼盯着捧着一张羞红的脸,发着花痴的晁乐瑶,心中讥讽了起来。果然是什么样的娘亲教出什么样的闺女来,既然肖想起自己的姐夫,可真是不知羞耻! 茉儿瞧着东方玉珠那一副着急等着她点头的嘴脸,忽然玩心一起,想吊一吊她的胃口,“姑母怎么不喝茶?这产自云南的普洱,最是能养胃了。” 这边秦氏见女儿逗着自己的小姑子,差点没忍住“噗嗤”的笑出来。 东方玉珠性子向来最急,见茉儿拖拖拉拉就要发作了。好在沉浸犯花痴之中的晁乐瑶正好回过神发现了,不仅及时一小动作暗示,才好容易将她的脾气压了下来。 茉儿将这一幕收至眼底,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姑母是长辈,茉儿岂可有不答应之理。只不过……”滑落嘴边,茉儿欲言又止,佯装担忧。 “只不过什么?”东方玉珠音调徒然变高,生怕侄女忽然反悔!、 茉儿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将手边的瓷杯放在桌上,老老实实将担忧说了出来,“只不过这门亲事侄女不能做主,还得要父亲答应才行。” 一听到侄女提起自家大哥,东方玉珠眸光闪烁,有些犹豫了。 她东方玉珠虽然性子刁蛮惯了,倒也晓得人在屋檐要低头这理,她如今的倚仗就是这唯一的亲大哥了,若是得罪了,她就真的无处落脚了。 旁边晁乐瑶瞧着表姐一提起舅父,母亲就犹豫不决起来,别提有多着急。眼看城主大人这只大肥鸭子就要到嘴了,她可不希望就这么飞跑了,不仅利用衣袖掩饰,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袖。 给她这么一拉,倒是让东方玉珠将才升起的犹豫给拉走了。所谓富贵险中求,为了未来的荣华富贵,就算得罪了大哥也是值了。只能说东方玉珠对自己的女儿太有信心了,才浑然不觉的上了自己侄女下的套。 下定决心,东方玉珠对茉儿道:“你父亲那,我出面去说服他。” 茉儿等的就是自己姑母的这句话,不仅使出迷魂术,让东方玉珠成为她解封迷魂术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只见她原本清莹秀澈的眸子泛起了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黑色柔光,在对上东方玉珠的双眼时,茉儿嗓音魅惑道:“姑母,待会到了正厅,您就这样对父亲说……”只是茉儿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忽如其来发生的状况给打断—— “太太、夫人,不好了!城主受伤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有一粉衣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城主受伤了?! 屋子内几人皆是担忧。 茉儿下意识紧张站了起来,她刚要开口问清事情,另一个声音徒然比她快了一步,“死丫头,别顾着喘气,说清楚,城主不是在正厅和老爷少爷们聊天怎么就受伤了?”问话的人正是东方玉珠。 被姑母喧宾夺主,茉儿自然不悦,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发作,只得悄然打量那位推门而入的粉衣丫鬟。 茉儿认得这丫鬟,她叫桃香,是伺候在东方玉珠身边的三等丫鬟。 前阵子,府里急着准备茉儿婚事,原本指给东方玉珠使唤的几个丫头都被借过去帮忙了。手边没有人使唤,以东方玉珠受不得委屈的性子,哪能不闹腾。她跑去找兄长东方鹤,大闹此事,东方鹤被她吵得头疼,让管家去买了两个丫鬟回来,而这桃香就是管家新买回来的两位丫鬟的其中一位。 显然桃香平日被东方玉珠打骂怕了,东方玉珠声音稍大一些,她都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说起话更加结巴了,“奴、奴婢听说,城主和老爷、少爷他们在正厅,茶水喝完了,老、老爷让人重新添点热水,那假扮府里小厮的刺客借着添水的机会,将一壶滚烫的热水往城主身上泼……” “啊!”晁乐瑶吓得尖叫,冲了过来抓住桃香的肩膀猛然摇晃,焦急地问:“城主怎么样了?他的脸,没被烫着吧?” :小伙伴们,经过一番修改之后,本文又开始重新更新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前面的章节没动太多,只是为本章节剧情需要改了一些。 第十五章 受袭 桃香被她这么一摇晃,几乎快晕了,哪还能张口说话。 秦氏着急想知道城主女婿的情况,不由沉着脸,出声制止晁乐瑶,“乐瑶,别晃了!让这丫头好好说话!” 毕竟寄人篱下,纵使晁乐瑶平日如何娇纵惯了,对于她这位舅母还是有三分惧意的。她不情不愿,乖乖地松了摇晃桃香肩膀的手。 只是她的手刚离开桃香的肩膀,身子瞬然变得绵软,浑身力气一下子被抽干…… “砰!”的一声,晁乐瑶轰然倒下! “乐瑶!”东方玉珠惊叫一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坐起来,也许是发力太狠,她忽然感到头晕目眩,不过眨眼,人也紧随晁乐瑶倒了下去。 她这一倒下,秦氏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了。 “来人啊!”秦氏张口呼喊,想要引起屋外候着丫头婆子们的注意。 只是她中了迷香,声音比刚出生的小猫也打不了多少。 “夫人,您不用叫了!外面的人,都中了我的迷香,是听不到您的声音了。”看在秦氏平日里对她还算不错,桃香好心出声提醒。 只是她这份好心,却让秦氏陷入了绝望。 外面的丫头婆子都昏迷了,谁来救救她们? 将秦氏脸上表情,桃香很是满意。她运气功力,施以轻功来到秦氏的面前,她先是以一记手刀,将秦氏敲晕,然后她摆出一副十分恭敬的表情,对茉儿说道:“城主夫人,我家主子让婢子送来贺礼,祝您新婚快乐!。”一边说着,桃香欺近茉儿,她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强制她张嘴,欲要将一颗类似麦丽素的药丸喂她服下。 在那药靠近茉儿的鼻翼附近时,茉儿闻出这药丸里的有几味药能至女子不能生育的药材。 她下意识联想到,自己那因难产而早逝的婆婆…… 茉儿面色阴沉,冷若寒霜,问:“你家主人是谁?” 桃香自然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急于将那药丸喂进茉儿口中。可她眼见着,就要将那药丸喂进茉儿嘴里时,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你、你怎么……没中迷香?”非但如此,她潜伏在东方府数月,却没有发现这个除了八字不错,长相清纯,其余平平的东方府小姐居然会武功!而且内力似乎不在她之下! 桃香被控制之后,茉儿便拿她当做今天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对她施展迷魂术。 见桃香被自己控制之后,茉儿毫不客气从桃香手中夺过那枚药丸,喂进她嘴里:哼!既然她想害她不能生育,那么她也回敬桃香,让她感受一下不能生育之苦。 当药丸在桃香嘴里化开之后,茉儿还好心倒了一杯茶水喂她喝下,好让药效在她体内快速吸收。这些事做好之后,茉儿才再次问她,“你家主人是谁?” 桃香意识变得迷离,毫无一丝戒备之心,十分配合回道:“容……” 砰—— 不知何时被上了闩的房门,忽然在这紧要关头被人一脚踢开。 原本意识迷离的桃香,也因为这动静恢复了清醒。作为杀手,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行动,她快速从脚踝处拔了一柄匕首,抵在茉儿喉间。而她的记忆似乎被茉儿动了手脚,早已忘记了,那个被自己挟持的少女的内力不在自己之下的事情。 盘问被打扰,茉儿下意识紧蹙柳眉。她这表情被正好冲进来的凤临看到,误以为是害怕,下意识不由得担忧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茉儿——” 一看到城主大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完好无损,桃香就知道另一边的同伴袭击失败。握住匕首的手一进,锋利的匕首已经亲密地吻在茉儿的喉间。“城主大人,您的夫人在我手上,若您想救她,就乖乖站在原地受我三针。” 凤临目光凝在茉儿白皙的脖颈上,那抵在的上面的尖刃泛着寒光是在告示着它的锋利。锋利可以肯定,只要这挟持茉儿的女刺客,手稍稍用力,便会在茉儿的脖颈上刺出一个洞来。 他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莫名的异色,话语中带着某种妥协,“只要你别伤害她,我认你刺三针!” 桃香嘴角上扬,在茉儿耳边以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城主夫人是不是很感动啊,就算你再不受宠,城主大人顾着颜面也不会弃你这妻子不顾。可大家要是知道新晋的城主夫人不能生育,你说,你会不会变成糟糠之妻啊!”她可是听在城主府潜伏的同伴说了,成婚之前,城主大人可是极力反对这门荒唐亲事! 她这番话蕴含的信息量很大,茉儿才知道,没犯病之前的瞿天麟原来是反对他们这门婚事的。难怪当时在梨香苑太老夫人谈起瞿天麟发病心智不足时,眼底会闪过那抹古怪。 见茉儿紧抿红唇,沉默不语,桃香误以为自己点中了她的痛楚,不由得得意。她收回目光,看向凤临,“城主大人夫妻‘恩爱’,看得婢子都被感动了!”桃香面带戏虐的笑容,说道:“您放心,我的针不会要了您的性命。就是可惜了您这张俊美无俦的脸。” 凤临眉头皱起:对方的还真是恶毒!不要人性命,却毁人容颜! 等等——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凤临心头微微一震,他终于知道了——一直藏在谜团中的幕后使者,他从来都没有想要谋夺瞿氏产业,他想要的是…… 若真是如他所猜想的,以一副容貌换这个信息,倒也值得了! 这边,茉儿清莹秀澈的眸子忽然危险地眯起:对城主府出手的那股背后势力根本没有想要谋夺瞿氏产业,他们是要毁了琳琅城的主人! 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茉儿已觉得没必要再和桃香纠缠下去。以那迷药的药效,她估摸着,母亲她们三人快要醒来了。茉儿佯作被吓得脚软,身子向下倾斜,眼看她那白皙的脖颈往锋利的刀刃上吻上…… 这一瞬,桃香脑中有一个指令指使她移开匕首。 “茉儿!”凤临见茉儿脖颈往那匕首栽去时,心都揪了起来。这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去救茉儿! 藏在手中多时的暗器朝桃香射去的同时,凤临也施展着轻功,向茉儿的方向飞去。而桃香刚才下意识移开手不让茉儿受致命伤的动作,给了凤临机会。 当茉儿回到凤临怀里时,她已经‘昏’了过去,原本白皙的脖颈突兀地染了一抹红色。 凤临的黑眸在看到那抹红色之时,迅速变得通红,他再将目光看向那手臂、肩胛等多处受伤的桃香时,骤然多了一抹骇人的杀意。 “主子!”有三道黑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抬眸见到半跪在自己身后的三人,凤临眼神骤然清明。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茉儿,温和的嗓音冷到极致,“带回去,我要亲自拷问。” “是。”三人同时领命,其中一人给桃香点了昏穴,然后将她扛在肩膀,离开了。 虽然消息极力压制,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城主偕夫人回门被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琳琅城。 城中六百六十余户,皆是哗然,人人自危。 从下午开始,整个琳琅城戒严,不论进出,一律搜查。 被威远大将军府调来保护太老夫人的亲兵也调拨出两队用来搜城与看守城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此时灯火通明的琳琅阁一阵混乱,丫头、婆子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一屋子的大夫或是施针、或是把脉,或是围成一团讨论着病情。 第十六章 养在身边的暗桩 太老夫人在得知茉儿出事后,就赶到琳琅阁。 从下午一直待到天黑,连晚膳都是在琳琅阁草草对付几口,毕竟孙媳回门出了事,至今人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唤来的那些个大夫也没有一个瞧出原因,太老夫人哪有胃口吃东西! 此时太老夫人爬满皱纹的手,正拄着龙首拐杖,站在一处不打扰大夫们的地方,专心听他们对茉儿的病情讨论。 其实出生将门的她,从小是在父亲麾下的军营里长大的,更曾跟着军营里的医师帮助受伤的士兵包扎、煎药。对于医理,她老人家还是有底子的,自然能听懂大夫们某些专业的医学用语。 此刻,她老人家一张打了褶皱的脸绷得紧紧的,表情十分不好。 因为大夫们为茉儿号脉之后,发现她本身除了中了迷香之外,根本查不出其他情况。若说只是中了迷香。早在晚膳时,东方府就有小厮过来传信,与茉儿一同中迷香的秦氏、东方玉珠、晁乐瑶等人都陆续醒过来了。 “郑大夫快过来,有异常!”坐在床边为茉儿号脉的中年大夫,忽然发现茉儿体内的异常,急急呼唤。 被他点名的郑大夫,是一位穿着玄色衣袍的白眉老人,未辞官时,曾待在太医院,后告老还乡回到了琳琅城开了一间医馆,专免费替附近四乡八里的穷人看病。 郑大夫顾不得询问那中年大夫发现的情况,与中年大夫交换了位置,亲自为茉儿号脉。只是当他的手触在茉儿的手腕上时,眉心不由得一跳! 好奇怪的状况? 在城主夫人的体内,竟有一股冰冷的寒气沿着她的经脉四处流窜,汇聚在腹下某一处。 女子忌体寒,体质偏寒的女子不易生育。这股寒气,分明是想要改变城主夫人的身体,让她绝育! 郑大夫将诊断出来的“病情”说给太老夫人听,老太太竟受不住打击,眼一黑,晕了过去。 太老夫人晕倒了,琳琅阁内自然又是一阵混乱,好在现场就有大夫为她施救,徐嬷嬷为了避免太老夫人醒来后情绪太过激动,不免唤来一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将她老人家背回梨香苑。 将太老夫人安放在床榻上后,徐嬷嬷摒退了所有的丫鬟婆子,并走到门边上了门闩。她再次来到床边,弯下腰,在昏睡在床榻上的太老夫人耳畔道:“小姐,人都清理出去了。” 原本昏厥过去的太老夫人,竟真的睁开了眼睛,这时瞧她老人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除了一脸忧心忡忡,哪还瞧得见方才在琳琅阁时的一脸悲痛。 太老夫人伸出一只手,让徐嬷嬷扶她下床,来到红木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你去传凤临和茉儿过来吧。”太老夫人对徐嬷嬷吩咐。 徐嬷嬷点了点头,转身朝房中放置浴桶的小隔间走去。 而太老夫人则闭起双眼,闭目养神了起来。 大约一刻钟后,徐嬷嬷带着凤临和茉儿两人从小隔间走出来。 听到动静,太老夫人睁开了双眼,那双浑浊的双眼再见到自己的刚过门的孙媳妇时,多了一丝心疼。 顾不得让茉儿坐下来,她老人已经激动地站起来,走到茉儿跟前,将她拉在怀里关切地问道:“可怜的孩子,今日怕是被吓坏了吧!” 茉儿瞧着她老人如此关心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开始是怕的,二哥进来后就不怕了。”她长这么大,除了母亲和几个哥哥,就是她的父亲和已西去的祖母对她都没有这样关心过。 不管她老人家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将自己迎进城主府,就冲着她此时如此疼惜自己,茉儿也心甘情愿孝敬她老人家,侍奉膝下。 太老夫人轻拍茉儿的背,“傻丫头,遭遇这样的事情哪可能不害怕。”她老人家只要太一想到,那个杀千刀的幕后主使,竟想喂茉儿绝育丹,就恨不得将此人找出来将他千刀万剐。 幸好凤临及时赶到,生擒了那名女刺客,才没酿下不可挽救的灾祸! 太老夫人气愤地想:若不是那女刺客留着还有作用,她早就提剑将此人了结来解恨了。 心想至此,太老夫人越发心疼怀中的茉儿了,她老人又说了许多安抚的话,才在凤临的劝慰之下,松开了茉儿,坐回太师椅上。 茉儿也和凤临也分别坐在与太老夫人靠近的红木椅子上。 也直到这一刻,太老夫人终于有机会向凤临问出,她闷在心里一晚上的疑惑了,“凤临,你和祖母说说,你的打算?!” 今日稍早些,太老夫人就已收到茉儿回门在娘家遭遇行刺,女刺客被生擒之事。 这件事,不仅又让太老夫人勾起儿子、儿媳双双西去的记忆。她老人家怒不可歇,当场提起陪了自己大半生的佩剑,就要亲自将那女刺客宰了解恨。 但凤临派来的暗卫却阻止了,还将凤临的口信传给她。孙子的话简短扼要,就是让她留住那女刺客的性命,将她扮作茉儿。 太老夫人虽然不知道凤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极力配合凤临。所以,才有了稍早前,她在琳琅阁听到孙媳妇绝育时,受到了打击而昏厥过去的一幕。 “回祖母,情况是这样的……” 凤临先大致将茉儿被行刺的过程,那女刺客的身份,以及严刑拷问所得的口供,细无巨细地说给太老夫人听。 太老夫人听的很认真,待他话落了,才陷入沉思。 “名中带‘容’字的……”她老人家喃喃自语,脑中不断搜索着记忆中,所认识的,名中带这个字的。但思来想去,她老人家所熟知的,除了皇室一族姓是容的之外,不管是她娘家这一块还是夫家那一块,均想不出,还有谁名中带那个字的?! 但太老夫人也不否定或许有,只是她年纪大了,忘了!又或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人的存在! “凤临。”太老夫人瞬然脸色严肃,对他吩咐,“这条线索,至关重要。你派上一队暗卫,暗中去调查,看看那些与琳琅城生意上有关联的商贾,有哪些人名中是带容字的!切记,就算乳名也不得放过。” “容”这个字,毕竟是国姓,一般人取名都会刻意避开这个字。所以目标范围排查起来,不会很大。 “是祖母。”凤临应声回道。 但下一秒,他同样肃然的脸上,多了几分犹豫。 “凤临,不用犹豫了,说吧!”太老夫人对膝下这几个孙子的脾性,都十分了解。一瞧见那犹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祖母没经历过!你说吧,我经得住的!” 既然太老夫人自己都预感出来了,凤临也只得不再隐瞒了。只是他的言语中,还是多了几分隐晦,“祖母,那女刺客经不住严刑,吐出了其他同样被派来潜伏的暗桩名单。” 他从手袖里,拿出一个册子,走太老夫人面前,递了过去。 太老夫人接过册子时,又看了几眼凤临,经历风雨的老人,从孙子的表情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她老人家,还是面容肃然地看了那份暗桩名单。 没有凤临预想中的勃然大怒,太老夫人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 要知道那份名单里,其中的两个名字,一个是鸳鸯,另一个是刘大厨子啊! 这两人一个是老太太最赏识的丫鬟,另一个掌管着整个城主府的膳食,都是重中之的要位。 老太太知道了,非但没有勃然大怒,还脸色那样平静! 反常,特别的反常? 茉儿和凤临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不管是凤茉儿还是凤临,在太老夫人没出声之前,他们也不敢出声。 房间就这么安静下来。 良久,良久。 待茉儿两人觉得时间过得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时,一直看着名单,似乎要将里面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刻在脑海里的太老夫人,才终于抬头。 她先是合上册子,放在一旁的红木桌上,就忽然问凤临道:“凤临,你先告诉祖母,为何想到让女刺客假扮茉儿,并趁机安排茉儿参加家族试炼?” 这一瞬,凤临有些猜不出太老夫人的想法?但被太老夫人这么一问,他脑中也多了一个疑问——“是呀,他为什么会想要安排茉儿在这个时候,参加试炼?”(本卷终章) 第十七章 一封委托信 茉儿坐在一旁,见凤临的满脸疑惑,那双清莹秀澈的眸中有异芒在跳动——因为在东方府时,她使用了迷魂术,对凤临和那三个暗卫的记忆动了手脚。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打乱对方的布局,来一招出其不意! 原本陷入疑惑的凤临,在这时也开了口:“祖母,不难想象。对方一旦得知那女刺客刺杀茉儿失败,必定会进行第二次的刺杀行动,而他们再一次最佳动手的时机,自是家族试炼!” 太老夫人闻言似有触动,她面容变得肃然,意示凤临:“你说下去!” 凤临接着道:“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让对方误以为茉儿被刺杀成功,‘昏迷’在床。而真正的茉儿便可以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易了身份去参加宗族试炼!” “这主意不错!”太老夫人赞同地点头,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凤临知道太老夫人认可了他的主意,不仅又道:“原本给茉儿安排得试炼对方怕是已经知晓,祖母害得另外安排。而且孙儿还觉得,这试炼最好不要安排在咱们瞿氏商号的店铺里进行。” 这个非常时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放大在对方的眼底,必须要避开才行。 “你有合适的地方没?”太老夫人问道。 凤临先是点头,后又有些为难地道:“有,但孙儿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地方安全,不会被发现。” 太老夫人抿唇一笑,说道:“我这倒是有一处好地方!”话落,太老夫人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徐嬷嬷递了一个眼神。 徐嬷嬷心领神会,抬脚走到太老夫人平日收纳书信的暗格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太老夫人。 太老夫人没有拆信,而是捏在手里,对他们两人道:“我有两个老朋友,最近正好要出趟远门,托我找人帮他们夫妇照看店铺。”说着,太老夫人又看向茉儿,“茉儿,你此次的试炼,就是帮助我的老友照看店铺,并要赚得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白银!” 茉儿和凤临都愣了! 城主夫人的宗族试炼期限,一般为三十日,由宗族族长与长辈们商量后命定试炼任务。一般准夫人们接下的试炼任务,便是在期限之内,为瞿氏谈妥一桩棘手单子。 所以太老夫人只给茉儿定下区区五百两白银的放水任务,这怎么不让茉儿和凤临两人吃惊! 太老夫人哪看不出茉儿和凤临都小看了这个目标,不由得提醒他们:“你们别人为赚五百两银子是简单的事情,我那两个老友开的,可不是一般的铺子!”太老夫人把信递给茉儿,“你先看看这封信。” 因为和太老夫人指尖只隔着一张红木桌子,茉儿只要伸手就可以拿到那封信了。但她没有,而是在太老夫人和凤临的惊诧的目光中,起身到太老夫人面前,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去接过那封信。 她的这个动作,代表着她对这次试炼的重视,太老夫人看在眼底,多了一抹赞赏。 坐下后,茉儿拆开信封,拿出信来,认真地看。 凤临发现,茉儿那张清丽的脸上的表情,随着对信的不断变化——惊讶,喜悦,兴奋,敬仰……这一瞬,他的好奇被挑了起来! 半晌之后,茉儿才合上信,重新放回信封里,向旁边的太老夫人道:“能为这两位贵人打理店铺,实在是孙媳的荣幸。祖母请放心,茉儿一定会不辜负您的信任。” 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但太老夫人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太老夫人那两位老友在江湖上是一对出名的神仙眷里,多年前在塞外的红月沙漠,太老夫人曾将还未结为夫妇的两人带出沙漠。也因为这份救命之情,他们成为了好友。她这两位好友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吃遍天下美食,更加热衷于将那些已经失传已久的菜肴重现于世。 在知道茉儿与瞿天麟的八字配对最相配时,太老夫人曾派人暗中对茉儿做过调查。这位名不经传的东方家小姐在女红方面差强人意,但厨艺却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赞。所以在凤临提议另给茉儿安排试炼的时候,太老夫人便触动地想到这封委托信。 太老夫人展露笑颜,目光柔和:“祖母我呀,对你放心!” 完全不知情况的凤临,听着她们“婆媳”的对话,宛如在听哑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没有询问也不插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茉儿和太老夫人的对话。 送茉儿回麒麟阁的暗道,一直走在前头的凤临,终于开了口:“你这次女扮男装出行比较仓促,怕是没几件衣裳穿。我今个回府的时候,已经让人拿了几件没穿过的衣裳,按照你的尺寸加紧改了,你先将就地穿,到了月下镇再去添。” 茉儿没想到凤临会这样体贴,不仅道谢:“谢谢啊,二哥!我正为衣服发愁着呢,你可不知道,你的这几件衣裳对我而言,可是及时雨啊!” “你觉得有用就好。”他温和的声音多了几分清朗,“茉儿,能告诉我,为何要麟弟陪着你一块去?” 虽然不应该,但茉儿方才向太老夫人请求让瞿天麟也一块去时,凤临心底隐隐有些难受! 特别是茉儿说着那什么新婚“蜜月”时,他真的不喜欢。 “我刚刚不是说了,是因为新婚蜜月嘛!”茉儿拿忽悠太老夫人的借口,继续搪塞他。 她此次出门,想带上瞿天麟,自然是有目的的。 其一,是要继续修炼迷魂术,缺了瞿天麟那双眼睛可不行;至于其二嘛,自然是方便她进行“夫君改造计划”了! 这次桃香刺杀,让她知道了,毒发之前的瞿天麟本是反对这门亲事的! 本来,他们洞房花烛夜那日,若是没有行夫妻之礼,以她的处事风格,日后打不了寻个借口,与瞿天麟和离完事。但现在礼成了,她只得订制这样的计划来收拢瞿天麟的心了。 但在古代,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可不能暴露。 回到麒麟阁,知道要和茉儿一块出门的瞿天麟很是开心,不仅催促着玄临帮他收拾行李。 茉儿怕他们带太多了东西出行不方便,又怕衣服太华丽惹人注目,便提议玄临只帮瞿天麟收拾几件素色且不太显眼的衣服。 只是出乎茉儿的意料,在收拾行李这一块,玄临比她还要有调理,这让茉儿省去了不少脑细胞。 第二天要出门,茉儿早早就拉着瞿天麟去休息了。 终于找到机会的玄临,觉得还是得点醒自己二哥,免得拖久了,他越陷越深。 于是,他两兄弟便来到小凉亭里。 今天是初五,悬挂在穹顶月亮像一只钓鱼的小船,停泊在星星点点的银河里。 让人拿了两壶冰镇了的西域葡萄酒,两兄弟就这么一边赏月一边喝酒。 以玄临的性格,自然不会跟凤临拐弯抹角,“你和她注定无缘份。” 凤临叹气:“我知道。”说完,闷闷地举起夜光杯,对月饮下一口酒。 玄临第一次瞧见二哥如此惆怅,心中不免心疼,但他依旧狠下心劝道:“既然知道,二哥你就应该收回不该有的心思。” “我会的。”凤临垂下眼皮,淡淡应到。 这一刻,玄临没看到,他说这句话时,眼中的晦涩…… 第十八章 怦然心动 次日天还没亮,茉儿就醒了。 只是她没想到,瞿天麟居然醒得比自己还早,此时正蹲在床边,托着那好看的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茉儿怔怔地看着瞿天麟,他朱红的薄唇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如一道明媚的阳光跃进她的眼帘……那一瞬,茉儿的心似有小鹿在撞,扑通扑通地跳。 茉儿微微张了张口,轻轻低呼瞿天麟:“夫君。” 听到妻子喊自己,瞿天麟眸中的笑意更浓了,忍不住张口问:“娘子,你醒了?” “嗯。”强按捺住心中的混乱,茉儿点了点头。 天啊,她刚刚是怎么了? 竟会因为自家夫君的笑容,心跳加速…… “娘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在茉儿走神之际,瞿天麟担忧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同时,一张宽大的手掌也覆在她的额头上,温声关切道:“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手,似乎带着电流?茉儿刚感觉到他手掌的温热,便如遭触电一般,从床上弹坐起来,但坐稳之后,她又觉得不对——“妻子被夫君美色所惑,天经地义,我干嘛反应这么大?!”为自己的反应找了一个开脱的借口,茉儿再看自家夫君那张盛世美颜,也多了几分坦然,那春葱般水嫩的指尖,招呼也不打,就已经揉捏起瞿天麟的俊脸。 呵,这肤质入手的触感就是好,都能掐出一手的水来了。但令人十分不爽的,是她夫君这脸上是什么表情,居然敢给她皱眉头。 赌气一般,茉儿指尖力道故意加重。 可闻及的抽气声从瞿天麟口中逸出,他那张俊脸顿时疼得皱成一团,但在下一秒,他却忽然眼睛一弯,嘴角翘起,露出笑容来。 茉儿气不打一处,骂他:“你有病啊,被捏疼了还笑……”只是她话音还未落下,却听见自家那张俊脸都被捏得变形的夫君,语气带着无比庆幸地说:“还好,娘子没生病!” 咯噔! 茉儿内心的柔软之处,如遭人一击重拳! 还好,娘子没生病…… …… …… 茉儿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荡着这句话,它就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子投进了平静无波的湖面一般,在茉儿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忍不住在嘴边呢喃:“原来,夫君皱眉头,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而我却误以为……”一股莫名的愧疚在茉儿的心里生出,如烈火焚烧,灼得她松开了指尖。 “我没生病,脸是被枕头压红的。”对上瞿天麟投来的迷惑,茉儿怕他误会什么,下意识就张口解释,话音落下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下了床。 恰巧那慌乱的视线正好瞧到不远处的红木桌子上,搁着两盆洗脸水,也没多想,便走过去随便挑了一盆就要洗脸。 “娘子——”紧随她身后的瞿天麟,及时开口阻止了她:“这盆水,我刚用过的。” 一滴冷汗从茉儿的额头上滑落,她心里那个窘啊,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瞿天麟心智虽不足,但对他人喜怒的感官却十分敏锐。他移开自己之前用过的那盆洗脸水,并将另一盆干净的端放在之前的位置,又体贴地试了一下水温,才对茉儿道:“这水还是温的,娘子你洗漱吧!” 瞿天麟的举动,茉儿说不感动,是假的。 想哭,特别想哭。 但她怕自己真的哭出来,又让夫君担忧,不仅忍住梗咽,双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夫君,我帮你挑出行的衣裳吧。”洗漱好后,茉儿心里也平静了一些,为了补偿刚才对瞿天麟的误会,她自告奋勇,要亲自为夫君搭配出行衣裳。 半晌后,茉儿捂住夫君的双眼,将他引导到铜镜面前,“快,看看!”茉儿得意松开了手,好让瞿天麟看看自己搭配的成果。 在看到瞿天麟满脸的欣喜,茉儿嘴角微微翘起,越发得意。 像她家夫君这种身材好得不要不要,容貌又俊美无俦的男子,根本天生就是一个穿衣架子,就算拿一块灰布随便裹着,也是盛世美颜。 活了两世,又经历了古今两种风格的洗礼,茉儿对穿搭有着自己的见解。她本人很喜欢男子穿天青与湖蓝这两种色调的衣服,所以给夫君穿搭,她挑了一件湖蓝的长袍,搭上瞿天麟那强烈的气质,宛若行走在云海中的天外谪仙。 瞿天麟目光一直没离开镜中的自己和妻子,他忽然转过身,对茉儿说:“娘子,我也帮你挑衣裳。”话落,他也不等茉儿答应,就要去翻柜子。 茉儿瞧他忙碌的样子,不大好拒绝,但看他去翻女装,只得跟过去。 一阵折腾后,茉儿才从凤临昨天送她的那几套衣服里,为自己挑了一件与瞿天麟那身衣袍同色系的天青色长袍来穿。 茉儿这才为自己梳好发髻,就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的人是玄临。 “三嫂!”玄临眼前一亮,着实被眼前这清秀如山水泼墨的般“少年”,给惊艳到了! 他在心里想:“三嫂女子装扮本就清丽不俗,没想到换了男装居然如此清秀。若三嫂是个男的,肯定大受异性追捧!” 茉儿点头,并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玄临进屋的动作,“你三哥在里间,你去找他吧。”昨晚,玄临就已经提早告知茉儿,今早出门前要帮瞿天麟“打扮打扮”,毕竟自家这夫君那张盛世美颜,杀伤力太强、辨识度太高了,随便露个脸身份都会曝光。 趁玄临帮瞿天麟“打扮”这会时间,茉儿用了个早膳,担心今天出远门会晕车,她只喝了碗百合莲子粥。 茉儿刚拭嘴,就听到里间传来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不由瞪大的眼睛…… 她松开手上的帕子,那春葱般的指尖,指着玄临身边的陌生男子,无语道:“四弟,你别告诉我,这长着一脸麻子、绿豆眼的……是夫君?” 玄临点头,“怎么样?三嫂。我的易容术不错吧!”玄临一脸洋洋得意,等着茉儿夸赞自己。 还夸赞咧,她原本俊美无俦的夫君,被弄成这一脸麻子的丑样,茉儿此刻是恨不得赏他一记爆栗! 似乎感觉到茉儿那幽怨的小眼神,玄临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解释道:“三哥那双丹凤眼太惹眼了,我给他画了一脸麻子都遮不住,所以只能再给他画个绿豆眼了!”话落,他又补了一句:“三嫂,你也不想三哥招蜂引蝶,给你的试炼带来一堆麻烦吧!” 出发前,他们从暗道来到梨香苑给太老夫人请了一个安,直到徐嬷嬷送他们三人到城主府底下的暗河乘船,茉儿都没有见到凤临。茉儿问起玄临,那家伙随便说了个理由搪塞她,茉儿不疑有他,便不再多问。之后他们乘达小船沿着地下暗河出了琳琅城,又经一条转暗道来到城外一处农家院换乘马车。 当日晌午,身体已经恢复过来的秦氏急急忙忙赶来城主府,与她一道前来的,还有东方玉珠母女。 第十九章 晁乐瑶的小算盘 晁乐瑶微掀起轿子一侧的小窗帘,沿路打量着城主府的景致,嘴角越来越翘。 不愧是城主府! 五步一亭台,十步一楼阁,入目皆是雕栏玉砌、匠心独运……她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呢喃道:“这才是我晁乐瑶,未来应该住的地方!” 今个一大早,母亲就急匆匆地来到她住的院落,带来了一个重磅的消息——茉表姐被桃香那小贱人,喂下了绝育的丹药,如今正昏迷不醒。 她当时听时,心被纠了一下,真真是吓到了。 可母亲接下来说的那番话,却也提醒着她,机会来了。 “瑶儿,天注定你的机遇来了。”母亲兴奋地拉着她的手,说道:“倘若茉儿真的绝育了,任你舅母之前是如何坚决地拒绝,如今为了茉儿日后能在城主府过上好日子,她也不得不答应,让你们姐妹共侍一夫。为娘的好女儿,你很快就是城主夫人了!” “城主夫人!”晁乐瑶口中默念着,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头衔。 记忆回到昨日,在用午膳时,她偶与城主大人的对视……那样气质强烈、宛若谪仙的男子,日后就要成为她晁乐瑶的夫君,与她举案齐眉、生儿育女……一想到这些,晁乐瑶的一颗心,就忍不住“砰砰”乱跳。 “玉珠、乐瑶,待会见了太老夫人和城主,可不要乱说话。”下轿后,秦氏压低声音,叮嘱东方玉珠母女。 她们母女二人抱着什么目的跟来城主府,秦氏心里是有数的,但因为着急赶来探望女儿的情况,秦氏便没有浪费那个时间去拒绝,小姑子和侄女硬要跟来的请求。如今到了城主府,她不免先叮嘱她们母女二人,免得她们痴心妄想,在太老夫人和城主女婿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嫂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也是担心茉儿,才跟着你进城主府。”东方玉珠忽然意外地好说话。被秦氏这么叮嘱,竟不恼不怒,反而露出一副无辜且又受伤的样子。“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母女别有所图似的。” “嫂子,这份耻辱,看在日后还需要茉儿帮忙在太老夫人和城主面前说话,我先忍了。日后,等我的瑶儿为城主生下未来的少城主时,咱们在慢慢算。”心里暗暗发誓,东方玉珠低垂下眼睑,遮盖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 “是不是别有所图,你们母女心里清楚。”秦氏心中冷笑着,不过嘴上却说:“玉珠你想多了。我出言提醒,也是想你和乐瑶等会在太老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秦氏这句话杀伤力很大。 明贬玉珠母女不识大体,暗指她们心机叵测不怀好意。这番话,呛的东方玉珠是当场就要破功了,还是晁乐瑶及时拉住了她的衣袖。 “舅母提醒的是,我和母亲待会在太老夫人面前一定会多注意点的。”晁乐瑶身材纤细,很容易给人一种弱质芊芊的感觉,她非常了解自己也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完全一副“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只得委曲求全”的楚楚可怜模样。 但她的一双水眸,眼波流转,悄然瞥向一个方向,锁定住某个正朝她们走来挺拔而修长的身影。 姐夫他,一定瞧见自己委屈的模样了吧! 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欢呵护柔弱的女人,姐夫肯定对舅母“欺负”她感到反感。晁乐瑶心里美美地想着,脸上的表情随着那人越靠越近,越表现得楚楚可怜。然而,随着那人的俊脸清晰进入她的眼帘,晁乐瑶咬了咬嘴唇,又是心疼又是嫉妒。 才一日不见,那天外谪仙般的人,竟变得如此的憔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茉表姐! 佯装作自责的样子,来到秦氏面前的凤临,立即向她请罪:“母亲,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茉儿!” 这一路上,秦氏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如今城主女婿这么请罪,她就忍不住了爆发了。一行清泪落下,秦氏哽咽地问凤临:“城主,茉儿她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不能要孩子了?” 对上秦氏期盼的眼神,凤临知道,她其实是在祈求自己回答“不”。但为了之后的计划不被打乱,凤临还是狠心地欺骗她老人家,点了点头。 泪水爆发,秦氏伤心不已。 她苦命的女儿,怎么会有如此遭遇。“我、我要去看看她。”秦氏激动地说。 凤临搀扶着她老人家,到麟阁去。 跟在凤临与秦氏的后面,晁乐瑶的衣袖都要被她给扯出一个大洞来了。因为从出现到现在,城主姐夫只顾得安抚她舅母,眼皮压根就没有往她身上瞧上一眼。 东方玉珠走在女儿身旁,自然也看出女儿的心事。 她伸手去拉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暗示她不要气馁。 晁乐瑶看着凤临的背影,想着城主大人俊美无俦的面孔和千万身家,握紧母亲的手,暗暗给自己鼓劲。 秦氏瞧见还昏迷在床榻上的“茉儿”,几乎要伤心地昏厥过去,不仅她坐在床畔嚎啕大哭起来。 凤临站在一旁,愧疚不已,毕竟让那女刺客假扮茉儿,是他的提议。 不敢让秦氏待在麟阁太久,以免露出了破绽。梨香苑那边,太老夫人让人请秦氏三人过去坐坐。 作为亲家,就是太夫人不派过来邀请,秦氏也计划着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出了这样的大事,她虽然难过,却也想着探探太老夫人的口风,看看她老人家对这件事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一听到太老夫人有请,东方玉珠眼睛骤然发亮。她知道,女儿表现的机会来了,不由的偷偷递给晁乐瑶一个眼神,暗示她待会表现好一些。 晁乐瑶接收到母亲的眼神,挺起腰杆,在心里默默想:等一会,她一定要在太老夫人面前表现得贤良得体,让太老夫人看看,她晁乐瑶才是和城主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她这样温柔体贴、知书达理的女子,才是城主府未来的当家夫人! 第二十章 太老夫人的态度 “太老夫人,亲家夫人和姑太太、表小姐过来了。”秦氏三人刚进梨香苑,就有婢子小跑到屋里向太老夫人通传。 秦氏三人进了屋子,就瞧见太老夫人坐在屋中央的主位上。 “秦氏偕夫妹、侄女给太老夫人请安。”秦氏蹲身施礼,跟在她身后的玉珠母女也同样对太老夫人行礼。 “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快快起来!”太老夫人和蔼说话的同时,也递了个眼神给徐嬷嬷。 徐嬷嬷心领神会,立即走过去搀扶秦氏起身。 秦氏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一阵惶恐! 毕竟这徐嬷嬷是老嬷嬷了,又是太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她实在当担不起,不仅快快站起来。 看到这一幕,东方玉珠心里嫉妒不已。 “咦!”太老夫人眼前忽然一亮,视线越过秦氏落在晁乐瑶的身上。“这丫头长得这可真是端庄大方,她就是茉儿的表妹?我记得,好像叫瑶儿来着。” 东方玉珠面色一喜,抢在秦氏开口之前回话:“是啊是啊!太老夫人,这就是瑶儿。” “瑶儿,来!”太老夫人对晁乐瑶招手,“坐在我跟前。” 晁乐瑶脸上多了一抹喜悦。 果然,她只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在太老夫人面前表现得端庄大方,她老人家必定会注意到她! “是,太老夫人。”晁乐瑶装着柔柔顺顺的模样,上前坐在婢子搬过来的方凳上。 “瑶儿啊,我听说你和茉儿是同年的?”太老夫人亲昵地拉起晁乐瑶的手,问她。 晁乐瑶点头,“回太老夫人,我比茉表姐小半岁。” “噢!那你是九月出生的!” “是的,太老夫人。” 晁乐瑶如今心里欢喜不已。 太老夫人向她打听生辰八字,是不是就说明,她老人家想要……“嘶”,晁乐瑶忽然倒吸一口气,发出一个痛苦的声音。 “对、对不起,表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原来,一个婢子给她上茶时手滑,意外将茶水洒在了她的身上。 那杯茶是太老夫人存放许久的碧螺春,冲泡时,用刚烧滚的滚水最好。 可以说,这一杯茶洒下去,晁乐瑶顿时觉得胸前一片火辣辣地疼。 “瑶儿,你没事吧!”东方玉珠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看到女儿那疼得几乎扭曲在一起的小脸,她脾气一上来,就要破口去骂那婢子。但话音刚冲破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里是梨香苑,可不是东方府,她不能在太老夫人面前露馅。 “瑶丫头,你怎么样,没烫伤吧?”太老夫人仿佛没注意到东方玉珠的失仪,而是关切地询问晁乐瑶身上的伤势。 “弄玉你是怎么了,今个这么毛手毛脚的。”徐嬷嬷这时也厉声呵斥那婢子。 想必徐嬷嬷平日在城主府积威颇深,被她这么一斥,那婢女吓得不轻。 身上不断传来那火辣辣的疼,让晁乐瑶恨不得剥了弄玉的皮。但为了给太老夫人一个好印象,她不得不忍住身上的疼痛,为弄玉开口求情。“太老夫人,这位姐姐想必也不是故意的,您看在瑶儿的面上,就不要责罚她了。” 比起这个,晁乐瑶此时最需要的,就是检查身上的伤势和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 因为被那茶水打湿了衣裳,她此时浑身湿透,身上春光乍现,形象实在不堪。 太老夫人似乎也看出了晁乐瑶的羞窘,不由得让人领她离席,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待晁乐瑶换衣梳妆回来的时候,她的一身打扮,不由得叫人眼前一亮。 由于太老夫人这里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晁乐瑶穿,徐嬷嬷不仅特意拿了件锦绣坊给刚进门的茉儿新裁的衣裳。衣料染色、工艺剪裁不必多说,自是最上乘的。 再加上晁乐瑶本身又有几分姿色,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平添为她添增了几分华贵的气质。 “瑶丫头穿紫色就是合适。”太老夫人夸赞道。 在场其他人,见太老夫人如此心水晁乐瑶,也纷纷附和。 东方玉珠满脸喜色,打量着女儿身上的那一身行头,得意的不得了。 她原本见女儿在太老夫人面前失仪,心中大为着急,生怕女儿给太老夫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好在太老夫人似乎和女儿颇为投缘,不但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喜悦神情,还对女儿虚寒关怀,送了她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裳首饰。 东方玉珠有些飘飘然,脑中已经开始幻想着,女儿日后进入城主府的风光生活。 秦氏冷艳旁观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疑惑重重? 其一,是因为太老夫人打从她们进了梨香苑后,就一直顾着和侄女说话,对女儿之事绝育,不提一字? 其二,是方才徐嬷嬷过来搀扶她起身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耳语—— “忍耐”? 原本,秦氏不明白徐嬷嬷这句“忍耐”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看着太老夫人和侄女的互动,她隐隐明白,又隐隐不太明白? 那日之后,琳琅城久多了一些传言。 在每日晌午后,城主府的马车,都会往返于位于八宝街的东方府。 但这被接送进城主府的,并不是城主府夫人的母亲,而是东方府家的表小姐。 而这最大的八卦爆点,是这位表小姐往返城主府,并不是去照顾她还在昏迷的城主夫人表姐,而是到梨香苑陪太老夫人作伴、说说话。 听说,城主府夫人受袭的第二天,那位表小姐就随着其目舅母、母亲一块进城主府探望城主夫人,太老夫人请她三人过去梨香苑。 她老人家本想慰问东方夫人的,却不想那表小姐生得端庄得进,得了太老夫人的眼缘,才会天天让人接进东方府与她老人家作伴。 本来嘛,城主夫人绝育的消息一传出,城中的百姓又陷入二十几年前,城主府生出时的恐慌。一直到如今,这琳琅城的百姓,大多数人都不到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隐隐地听说,似乎有人想要谋夺琳琅城。 如今旧事又发生,很多人都在暗暗猜测,当年那位想要谋夺琳琅城的幕后之人,是不是又想东山再起? 这让许多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人,都生出隐隐的恐慌。 但这位东方家的表小姐一事一传出,便又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 只不过,这沦为城中百姓津津乐道的八卦源头,晁乐瑶久苦不堪言了。 她也不知道,这太老夫人年纪一把的人,居然会还喜欢蝴蝶这玩意?她每日进城主府,除了用网捕蝴蝶就是捕蝴蝶,根本连城主大人一片衣袖都没有看到。 几天下来,晁乐瑶那千金小姐的娇弱身子,也弄得疲惫不堪,苦不堪言。 偏偏,她又无法抱怨,只能期盼接送她的马车,早早将她送回去。 …… 琳琅城中发生的这些事情,茉儿根本不知道。 赶了数天的路程,他们终于到了月下镇。 第二十一章 月下镇 “这真是一个镇吗?竟如此的繁华!”都能媲美琳琅城了。 随着马车驶进月下镇,茉儿瞧着镇上主干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店,和店门外比肩接踵、熙熙攘攘的景象,不由得惊叹 也难怪,这是茉儿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琳琅城,自然是不知道月下城的故事。 赶着马车的玄临闻言,不仅笑道:“三嫂,这月下镇与其他的镇可不同。” “哦!”茉儿一听,就知道有故事,不仅让玄临说来听听。 “这月下镇在三百年本不叫这个名字,镇上也不像如今这般繁华,‘月下’二字寓为‘月下老人’之意……”玄临不仅侃侃将月下镇由来,道给茉儿听。 据说在三百年前,一代明相班岳赴帝都谋差事途经月下镇,忽然想吃碗热腾腾的面汤,顺便再到镇上买一些赶路要吃的干粮,便找了镇上一家最小的阳春面店打尖歇脚。 在店面的门口,班丞相被一位穿着破烂的老者忽然拦住,“年轻人,老朽已经有一日没进食了,你能请老朽我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吗?”老者可怜兮兮地问他。 班丞相瞧着那老者衣衫褴褛,说话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觉得怪可怜的,便动了恻隐之心,邀请那位老者进店吃一碗阳春面。 那间阳春面店真的很小,只得摆得下三张桌子,经营面店的是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独生女。 班丞相和老者进店的时候,不是饭点,所以店里面倒没有什么客人。 他帮自己和那老者各点了一碗面,还别说,这对老夫妻的手艺特别的好。 一碗足量的面,只加一把葱花,一点猪油,两颗白菜,但那汤头的味道鲜美味清、特别爽口,让人既能填饱肚子又能品尝到好味道,而且价钱还很公道,一碗只收二文钱。所以这间阳春面店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倒还是有不少老主顾过来帮衬的。再加上那对老夫妇的闺女,人长得特别标致,笑容又甜美可掬,简直就是阳春面之外的另外一块活招牌。 老者大快朵颐,很快就吃完一碗后,只觉得不饱,竟又巴巴地求班丞相再请他吃一碗。 班丞相家境贫穷,这二文钱一碗的面虽然不贵,但要多点上一碗,对本来就没有多少盘缠他也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支出,但班丞相觉得那老者可怜,不由得又为他点了一碗面。 少女将热腾腾冒着丝丝葱香的阳春面过来,班丞相的目光正巧和少女的对视上,那一瞬,班丞相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自己能娶这个姑娘为妻子,那该有多好啊! 但在下一秒,他又摇头将这个念头给否决了。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就是因为家中贫穷,才一直没有订下婚约。此次进帝都,完全是因为他远方叔父经不住他父亲的请求,帮他在某位高官家族办的族学中谋生了一份西席的差事。 寄人篱下要看他人眼色,这姑娘如今和父母一起开着面馆,生活过得快乐满足,若随了他一起上帝都,只会受苦,脸上哪还能露出这般甜美的笑容。 班岳闷闷地想着这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老者一身破烂的衣裳,已经变得华贵,而整个空间也被定格住了。 “年轻人,你请我吃两碗面,老朽变送你一段姻缘,又有何不可!”或许是因为填饱了肚子,那老者的声音不似方才在门口时那般有气无力,浑厚洪亮的声音击进班丞相的耳中,赶走他心中的郁闷。 班丞相福至心灵,抬眼再看老者一身华服,已经知晓自己是遇见了神仙。他急忙起身,跪下对着老者不停磕头,那老者一脸慈祥,笑声爽朗,施了法术让班丞相坐回原位。 那位老者忽然凭空拿出一条红线,在班丞相的惊愕的目光之下,一头去缠绕他的左脚,另一头飞去系在那位面馆姑娘的右脚踝上,然后对班丞相说:“年轻人,老朽瞧着你鸿运环身,此去北行必能闯出一番大事业,这姑娘聪明贤惠,未来必定成为你的贤内助。” 话一说完,那老者就消失不见,被定格住的人,也恢复了行动。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快消失了,班丞相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他低下头,正好瞧见木桌上,以清水写了一行小楷——月下老人! 见到这行字,班丞相才真的相信自己遇见了神仙。 班丞相赴帝都任职高官家族学西席之后,便遇上了当代一大鸿儒孔孟老先生,后被孔孟老先生收到门下悉心教诲,成为一代明相,当初那位面馆姑娘后来也嫁给了班丞相,成为班丞相的贤内助。 他们两夫妻恩恩爱爱,携手度过无数个风风雨雨,七十岁那年班丞相告老还乡,回到他与夫人当初相遇的那个小镇,两夫妻利用多年的积蓄将那间小面馆周围的店铺买下之后,建了一间月老祠,并命人将两人被月老牵姻缘的故事刻在一块石雕上,月下镇也因为那间月老祠、班丞相夫妻的故事而改名为月下镇。” 听完这故事,茉儿眼中多了几许若有所思。 半瞬后,她对玄临道:“四弟,咱们能不能先去月老祠看看?” “我懂的。”玄临打趣茉儿:“三嫂也想到月老祠去请一根红线回来,祈求和三哥永结同心吧!” 瞧他那语气,仿佛已经看透所有女子的少女心似的。 茉儿但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得不说,这月老庙的香火十分旺盛! 今个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过来祈求姻缘的信男善女,却十分多,光是上香都排成一条长龙。 茉儿拉着硬要跟来的夫君,与时刻都要与城主大人形影不离的玄临,挤进长龙队伍。但在这时,也有个慢他们一步的红衣少女,硬是插进到他们前面。 在前世,茉儿对这种人最为反感,不仅指责她:“姑娘,你怎么插队啊!” 那位红衣少女的脾气和她的那身衣裙一般,特别的火爆。被茉儿这么指责,她回过头,双手插腰,嘴巴很厉害地反驳茉儿:“我插队怎么了!难道你们三个大男人还想和我一个小姑娘抢求姻缘不成?!” 第二十二章 冤家路窄 茉儿没想到,那红衣少女还是一个呛口小辣椒。 若她真是男人,或许在这样一个地方、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少女如此指着会觉得尴尬。 但她可是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子,自有收拾这个呛口小辣椒的办法。 “姑娘,求取姻缘你都敢插队。是不是以后瞧上别人夫君,也拉着别人娘子理论她抢了你未来的夫君啊!”茉儿这句话真是又毒又辣。 而且她还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 看到周围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那红衣少女气个够呛,胸脯微微起伏,原本叉腰的手该指着茉儿的鼻子,“你、你竟然敢说我抢别人夫君!”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茉儿摆出一副她什么都没说,都是红衣少女自己理解的表情。 可她这句话落下,围观群众里那些帮自己闺女或儿子过来求姻缘的七大姑八大姨,不仅对那红衣少女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感受到周围人的异样眼神,和难听的议论声,红衣少女不仅觉得难堪。她狠狠地盯了茉儿一眼,对她丢下一句“别让我再见到你”,不仅快速逃离现场。 玄临站在后边看到这一幕,一双眼睛瞪着大大的。 果然世间唯女子和小人难得罪,今个他是大大见识了自家三嫂的嘴上功力。玄临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千万千万不要去招惹三嫂! 这件事情不过是个小插曲,随着那红衣少女离开,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就议论一小会,便都转话题,改聊自家儿女的婚姻大事。 终于轮到茉儿了,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小块碎银(香火钱),投进箱子里,又从案台上抽了三支香沾了些香油,放在香烛上点燃。 她拜了三拜,望着月老那憨厚慈善的神像,在心中默默祈求:“希望月老能保佑我执行‘夫君改造计划’后,夫君即便恢复也能夫妻和睦、恩恩爱爱。”插下香后,茉儿便拿起签筒,诚心诚意地摇签。 “啪嗒!” 竹签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茉儿将签筒放回原处,弯腰去捡那支竹签,顺便看上面的内容。 只见那支竹签上写了五十二,而五十二之下有一行蝇头小楷——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君万事皆可成也! 茉儿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喜色,口中呢呢喃喃念叨:“目下君尔之运也。云从龙,风从虎之运。龙蟠虎踞之势。风云际会。际遇非常之时。君汝必能功成名遂之时。事事称心如意也。” 大概意思就是,这是一个上上签,她所求之事必定成功。 “默兄弟,你抽到什么签了?这么开心?”玄临伸长脖子,一脸好奇,想要去看茉儿抽到的竹签。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在他话音落下时,茉儿已经将那支竹签遮住,并迅速地放进签筒里。 玄临看到她这个动作,十分无语。 不仅吐槽,“不给看就不给看,有必要这么防人么!” 茉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就是不告诉玄临,让他好奇到死。只是,就在下一秒,茉儿脸上的笑容便又凝在唇边…… 是她眼花了吗? 就在前一秒,她的目光不小心落在月老神像那慈眉善目的脸上时,她、她居然看到,月老在对她笑…… “默兄弟,你怎么了?”玄临忽然发现茉儿表情不对劲,不仅唤了她一声。 “哦、没什么。”茉儿回过神来,佯作若无其事回答。 玄临不仅狐疑。 但排在他们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了,玄临只得放下疑惑,和城主大人一起上香,捐香火钱。但他们本身是陪茉儿来月老祠参观的,所以并没有求签。 上香之后,茉儿三人又排队去领红线,又去看了一眼那刻有班丞相夫妇被月老牵红线的石雕,才离开月老祠,上了马车。 “默兄弟,这里就是你要试炼的地方。”玄临停下马车道。 下了马车,茉儿打量着面前古香古色的饭馆,斗大的“玉珍馆”三字镀了一层金闪闪的边,那横若泰山之稳、竖若青松之骨的遒劲潇洒,让人望而如见其人。 此时饭馆大门紧闭,主人贴了一张纸,告示主人外出并将会有人接替经营的信息。 茉儿一看纸上与牌匾字迹相同,便已猜出,这字迹是出自于太老夫人的好友之手。 她上前揭了纸张,用太老夫人给的钥匙,开了门。 不得不说,太老夫人这两位好友是崇尚自然,喜爱开阔自在之人,饭馆里的每一处装潢都是以简单到极致的追求。 特别是后院,贴了清砖墙、又铺了清砖地,兼插着种了一些竹子。最最让茉儿喜欢的,还是院子中间,以大大小小、光滑的小石子搭建了一个小池塘,又以竹筒将水引入池塘中,几尾锦鲤在池塘中藏在荷叶下嬉戏,如点睛之笔一般,让这静谧的后院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茉儿三人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三人分工合作,将马车安顿好,又拿着自己的行礼挑选房间。玉珍馆只有三间屋子,作为客人,茉儿很自发地不去动主人那间屋子。茉儿和夫君住一间,玄临自己住一间。分房完毕后,他们三人又打扫了一遍卫士。毕竟两位老人家出门也有一段时间了,屋子里都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了。 忙了半天,她三人才将卫生打扫干净。 三人来到后院,煮了一壶水,又拿出自己带来的茶叶,泡了一壶茶,就这么惬意地坐在后院那用鲜翠欲滴的竹子,做成的矮凳上喝茶。 “默兄弟,我们已经安顿下来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玄临问茉儿。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三个人都化了易名。茉儿叫方默,城主大人云天,玄临叫小武。 “两位贵人留下的书信有提到玉珍馆的日常经营,玉珍馆从不主动招揽客,一般都是由熟客介绍新的客人过来。”茉儿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道:“所以,我们只能学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了。” 玄临点头,“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他话音刚落下,便猝不及防听见前铺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茉儿和玄临脸上都是惊喜,他们倒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客人上门来了。 茉儿放下手上的茶杯,起身,快速来到前铺去开门。 “是你!” “是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茉儿没想到,自己会又再次见到那位呛口小辣椒…… 第二十三章 试探 泛起细微气泡的热水壶往白瓷杯里注满开水,碧螺春那蝌蚪般的茶叶如晕染的水墨一般,晕出一片碧绿澄澈来。 “你不怕我在你的茶里下毒?”茉儿看着坐在对面,那几乎被她的茶艺给征服的红衣少女,淡淡问道。 红衣少女递给她一个眼神,意示她给自己倒茶,才一脸笃定回道:“你不会的。我现在可是你的客人,你往我茶里下毒,就等于砸了招牌。” 确实,如红衣少女所说,茉儿不会犯傻去做这种砸招牌的事情。 就像在半刻钟前,茉儿开门看见,敲门的人是红衣少女时,她除了一开始的惊愕之后,便化作称职的商人,秉持着顾客至上的服务态度,换上真诚的笑容来招待红衣少女,并礼貌地询问她的称呼。 她这一气呵成的表情转变,莫说是红衣少女,就算是随后跟来的城主大人和玄临两人都不得不佩服。 “水晶姑娘,现在你可以说,需要我们怎么帮你了吧?”茉儿问道。 水晶一双杏眼悄然跳动,后沉吟了片刻,才轻启红唇,“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道卤水鹅掌。” “卤水鹅掌。”茉儿惊讶,倒是没想到这看上又呛又刁蛮的少女,竟会让她帮忙做卤水鹅掌这么接地气的菜。但出于专业,她很快又恢复一脸真诚的笑容,按照流程询问水晶:“你能和我说说这道菜的故事吗?” 这是玉珍馆的规矩。 每个过来玉珍馆的客人,请帮忙做菜时,必须要先将这菜的故事说出来。大夏国地大物博,一道菜在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做法,从客人阐述的故事里,可以获得食物口感、材料等信息。 特别是,这种重现消失的菜肴,味道十分的重要,它能唤起客人许多珍贵的记忆。而这些珍贵的记忆,才是客人们想要重现菜肴的原因。 似乎介绍水晶过来的人,和她说过玉珍馆的规矩,水晶十分配合。 她一边陷入回忆,一边对茉儿道:“我很小的时候,每逢过节,母亲都会带我回外婆家。我的大舅母是个和贤惠又温柔的人,每次我回外婆家,她都会抱着我逗我玩,还会做我最喜欢的卤水鹅掌给我吃。”水晶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位大舅母,说起她来,嘴角都不自觉漾起一抹笑容。 但很快,她的神情又变得悲伤起来。 “我大舅母身体一直不太好,特别怕冷,一到冬天就无法出房门。听我母亲说,是当初生我表姐时落下的病根子。”水晶有些遗憾,叹了叹口气:“就是这样的身子,她也想着要为我大舅生一个儿子。” 后来,不用多说。 水晶的那位大舅母,拖着病重的身子,为她大舅生了一对龙凤胎。 但由于她本身底子不好,一生又是两胎,月子都没有做完,就撒手人寰了。 她走了三年后,水晶的大舅又纳了一个填房,为人倒也知书达理,却不太喜欢小孩子。所以水晶的那位表姐和两个表弟表妹便不再享受到母亲的呵护。 水晶过来玉珍馆,就是想要他们帮助她重现这道菜,好让她的表姐和两个表弟表妹尝一尝“母亲”的手艺。 茉儿问:“你现在还能回忆,那道卤水鹅掌的味道吗?” 水晶点头,“可以。”她正准备将自己记忆中的味道说给茉儿听,却被茉儿忽然打断:“先跟我到厨房去吧。” “去厨房!为什么?”水晶不明白,回忆一个味道,到厨房去做什么?她狐疑地看茉儿,一脸防备道:“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吧?!” 茉儿无力吐槽,她一个有夫之妇,能对她一个同性别做什么,她又不是百合。 不过她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女扮男装,便明白水晶在担心什么了。 确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女子的名声不太好。但她要对水晶使用迷魂术,就必须得单独进行。否则,她的秘密被暴露了,容易惹人怀疑。 “你想太多了,我对女子没兴趣。”茉儿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对水晶说道,并且,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茉儿那双清莹秀澈的眸子还故意停留在自家夫君的脸上,对水晶暗示着,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 两个男人。 水晶的思想成功受到她的引导,但茉儿现在是“男”的,满脸麻子加绿豆眼的城主大人也是男的,水晶鸡皮疙瘩竖起来,并且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然不排斥男风,但如此辣眼睛的一对,简直天理不容。 在水晶看来,那个叫方默的男人是嘴巴毒辣惹人讨厌没错,但他容貌清秀如山水泼墨,丢在女人堆里,也是大受追捧。像这样的男子,怎么说,也该找一个容貌相当的吧!但那云天长得也太抱歉了吧,她连一眼都不想落在这个人身上。 实在不想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水晶几乎是催促地让茉儿带她去厨房。 厨房里。 刚关上门,茉儿就对水晶使用迷魂术。 她进入水晶的记忆里,看了一遍,她儿时与这个大舅母之间的相处片段,心里已经有数该怎么做这道卤水鹅掌了。 既然正事解决了,也该解决另外一件事了。 “水晶,你是谁?或者说,是谁派你来接近我们?”她刚才可正好捕捉到,这个水晶眼中那抹快速闪过的异动。 就才遭到刺杀,茉儿不得不防备。 毕竟像桃香那种举无轻重的小小刺客,爆出来的那份暗桩名单只是与她同级或是下线,她不一定知道隐藏更深的上线身份。 只见,目光呆滞的水晶,听到茉儿的询问,呆呆地回答:“我是这玉珍馆的继承人。” 茉儿惊讶,明显这答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又问:“你说你是玉珍馆的继承人,那你和明老与明老夫人的关系是?” 水晶回答:“他们是我的祖父祖母。” 知道了水晶和明公夫妇的关系,茉儿不仅暗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她不是敌人。但茉儿又疑惑了,既然水晶是明公夫妇的孙女,明公夫妇有事外出,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孙女帮忙打理玉珍馆,毕竟她也是玉珍馆的继承人啊。而且,茉儿也感觉得出,这水晶对他们有一些敌意,但这敌意并不是因为之前在月老祠的误会。 想着,茉儿不仅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但这水晶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她啼笑皆非。 “祖父祖母不信任我,居然将这玉珍馆交给外人打理。我气不过,就从家中偷跑来月下镇,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接手了玉珍馆。没想到……”水晶皱起了眉头,“那人不但毒舌小气,还好男风。最让我生气的,是他好男风就算了,居然看上那种麻子脸加绿豆眼的玩意……真不知道祖父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来打理玉珍馆!哼哼,我不能让这种人破坏了玉珍馆的名声,若他做不出那道卤水鹅掌,我就拿扫把赶这群恶心的男人滚蛋!” 第二十四章 夫君改造第一步 竹间一壶茶,三人举杯饮。 月下乘凉,茶和话题更配。 “三嫂,你真的能在一天之内重现那位水晶姑娘,记忆中的卤水鹅掌?”毕竟茉儿只是单凭只字片语的记忆来重现菜肴,这种事情玄临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太靠谱。 茉儿知道玄临是在为自己担心,“这道菜对我而言,难度不大。”茉儿胸有成竹说道。如今,她反倒担心的是那水晶身份曝光之后,必定会留在玉珍馆,到时他们做起事情来就要更加小心了。 玄临那遇事的应变能力不比自己差,茉儿倒是不必为玄临担心,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家夫君这颗定时炸弹。 “三嫂,那明天采购的事情?”玄临开口,打断了茉儿的思绪。 茉儿回过神来,回答他:“做卤水的酱料玉珍馆都有,明天我再拿牌子到翡翠楼去取些鹅掌回来,就可以开始做菜了。” 翡翠楼是瞿氏产业之一,遍布全国,在大夏国可算是数一数二。以太老夫人和明老夫妇的关系,玉珍馆可随时到翡翠楼挑选所需要的食材。 这次试炼,太老夫人虽然同意城主大人和玄临陪同茉儿过来,但她老人家也是叮嘱过玄临,绝对不能帮助茉儿。 水晶的意外到来,可谓是上天给茉儿指派来一个助手,茉儿打算利用明天的卤水鹅掌挫挫她的锐气,让这丫头见见她的实力,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用。 入睡时,城主大人从背后搂住茉儿,像只可爱的小狗一样,轻嗅茉儿颈间的淡香。“娘子,终于可以和你单独待上一会了。” 一天下来,才终于和自己亲亲娘子单独腻在一块,城主大人有些小委屈。 他呼出的气息,呵得茉儿脖颈痒痒的,茉儿呵呵一笑,用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拍拍自己夫君搂住自己的手臂,才出声安抚:“夫君乖!我们此次到月下镇,可事关你家娘子日后能不能在城主府和宗族站住脚,这段时间可能会委屈你了。”顿了顿,茉儿对瞿天麟许诺,“若你表现得好,娘子有奖励。” “奖励!”一听到这两个字,城主大人一双黑眸顿时变得晶亮晶亮的,思绪不由得回到麟阁,那张被自己薄唇攫住的红唇……他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焦急地对茉儿说:“我想要!” “想要就乖乖照我说的做。”茉儿并不知道自家夫君在前一秒咽口水时,脑中所想的。她继续对城主大人叮嘱:“如果明天没有意外,白天那个水晶姑娘会加入咱们。她来了之后,无论有人没人,你只能称呼我小默或方默,万万不可再称呼我为娘子了。” 连没外人的地方都不能喊娘子,这要求对城主大人而言苛刻了。 毫无心计的他,不仅抗议:“我不!你是我娘子,没人的地方,我就要喊你娘子。”可他的抗议在茉儿这儿完全无效,茉儿劝也不劝,直接使出杀手锏,“夫君,你还想要不要奖励了!” 果然,这杀手锏一出,纵使城主大人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得乖乖闭嘴。 感觉到身后之人不开心,茉儿转了个身,与其面对面。 城主大人正生着闷气,扁着一张朱唇,委屈得很。 若是原本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城主大人这幅扁起朱唇画面,必定让茉儿为他的美色所惑。但这满脸麻子脸外加一双绿豆眼嘛…… 唉! 茉儿叹了叹口气,她真想冲到隔壁房间赏玄临一记爆栗。 “阿嚏!” 隔壁的玄临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他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娘子、娘子、娘子……”瞿天麟忽然低低呼唤茉儿。 茉儿没说话,只是看着夫君,任他低唤自己。 她家夫君最好了,终究是不舍得惹她这个亲亲娘子不开心! 茉儿主动献上红唇,印在夫君的薄唇上。 那梦寐以求的柔软触感,比任何哄人的情话都有用,城主大人心里的委屈,都被这一吻给驱散了。 这一吻,茉儿原本只是想着补偿夫君,所以唇瓣只是轻轻一触夫君的便想离开。可期盼已久的美味终于尝到,瞿天麟哪想这么快结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呵——”瞿天麟忽然轻笑出声,他用自己那修长的手指轻抚茉儿那被他吻得红润的唇瓣。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第二次领教自家夫君那霸道的一面,茉儿也是习惯了。 她拨开瞿天麟那不安分的手指,红唇凑到他耳畔呵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夫君,还记得我教你的三不一听吗?” 瞿天麟耳朵痒痒的,但还是乖乖把茉儿在马车上教他的“三不一听”背出来:“娘子的话都是对的,就是错的也是对的。只要是娘子说的,我必须不质疑、不反驳、不插嘴。” “嗯,不错!”茉儿赞赏地点点头,脸上多了一抹洋洋得意。 “夫君改造计划”第一步——洗脑,从每天做起! 当然,这“三不一听”只是最初版本,以后还会有升级版。毕竟洗脑这种东西也讲究因材施教、循序渐进,以瞿天麟如今的心智,一下给出一堆条条框框他也吃不透,还不如先打下基础,认了死理之后再慢慢改造。 茉儿心里思索着,忽然离开瞿天麟的怀抱,在他疑惑的目光下下了床榻,直径走向窗户去将窗关上。 待她在回到床榻上,便又顺势钻进瞿天麟怀中。 对上瞿天麟疑惑的双眸,茉儿嗓音多了几分魅惑,“夫君,游戏时间到了。” 游戏? 什么游戏? 自然是练习迷魂术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茉儿便伸出她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捧住了瞿天麟的脸,并将自己光洁饱满的额头抵在他的额上,那双清莹秀澈的眸子也渐渐与瞿天麟的黑眸对视着…… “三哥,心情很好哦!”次日早上,刚梳洗好的玄临瞧见城主大人,就发现他心情特别好。 瞿天麟一回想到昨晚的“奖励”,嘴巴都笑得快裂开了。“小武,过两招吧。”很难得,他居然邀玄临与自己过招。 但比起过招,玄临更加吃惊自己家三哥居然破天荒地喊他“小武”! 但想想,玄临就释怀了。 毕竟能让自家三哥改变,除了三嫂,他也想不出第三人了。 “好,我陪你练。”玄临说完,就施一个轻功,来到瞿天麟面前。 第二十五章 朱爷 时值酷暑,都未到晌午,这天热得来往路人拉扯襟口抱怨不迭。等茉儿步行到伫立于月下镇主干道上的翡翠楼,已经是汗如雨下。 “客官,打尖还是入住啊?”她才刚走到门口,就有候在门外的店小二上前询问。 “我找你们掌柜的。”茉儿礼貌地说。 那小二暗暗打量茉儿身着一番,面前这位年轻公子一身蓝色长袍,衣角用料虽然不是最好的,但那出众气质宛如从水墨山水走出来的人物,想必是位贵人。 店小二心中暗暗思索的的同时,伸出一只手来,“公子里面请,掌柜的如今正在柜台算账。”恭敬地邀请茉儿进店。 茉儿跟在店小二后面,她刚跨入翡翠楼,便感觉到一阵清凉袭来,茉儿不仅怔了! 室外热浪袭人,室内凉爽舒适,这种熟悉的存在简直就是前世的空调啊…… 那店小二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察觉到茉儿脸上的讶异与疑惑,不仅主动为她解惑:“翡翠楼下有个大冰室,可时时刻刻为酒楼内供应凉气。” 逆天了,果然是空调。 “店小二,你们怎么是怎么做到?是用何法子将这凉气引入室内的?”茉儿快言快语询问店小二。 那小二嘴角翘起,脸上多了一抹自豪。 将凉气引入室内,乃是他们着翡翠楼的特色,就连宫里的贵人们知道了,也曾派人到帝都翡翠楼打听此秘法。也不知道他们太老夫人是如何劝服宫里头那位贵人的,最后竟打消了此念头。 “公子,这可是我们翡翠楼的机密,小的一个小小店小二哪会知道。”店小二说道。 茉儿想也是,不过她要想知道还不简单,回去问玄临就是了。 这说话的空档,店小二已经将茉儿带到柜台。 茉儿眼前一亮,倒是意外,这月下镇的翡翠楼的掌柜竟然是一名打扮十分的艳丽女子! “掌柜的,这位公子找您。”店小二将茉儿介绍给那为女掌柜,说明她的来意后,就离开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不知道公子,找我有何事?”女掌柜问茉儿。 她拥有一对弯弯的柳叶眉,眉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儿,樱唇不点而红,那包裹在长裙下的身段更是凹凸有致,一看便知是那种八面玲珑的厉害人物。 “公子、公子……” 同身为女人,茉儿的视线也不自觉被这位女掌柜所吸引,直到那为女掌柜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直到这是,茉儿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男子的身份,如此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不太好。不仅赶忙向那女掌柜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事。”女掌柜爽朗一笑,并不当一回事。 毕竟,拥有如此容貌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更何况,茉儿的眼中只是纯粹的欣赏,并没有其他歪心思。能被这样一位气质出众的男子欣赏,她心里也是满欢喜的。 “不知公子找我有何事?”小插曲过去,女掌柜再次问茉儿。 茉儿不仅从腰间拿出那枚象征着玉珍馆的牌子,递给女掌柜,并向她介绍自己的身份:“在下方默,受明老嘱托,帮忙打理玉珍馆。” 想必明老离开之前,也和女掌柜打过招呼了,茉儿一亮出牌子,说出自己的身份后,女掌柜的态度一下子就从原来的客气转为热情。“原来公子就是明老说的那位,帮忙打理玉珍馆的人。都是自己人,我瞧公子年纪比我小,又是本家,以后就唤我方姐吧!” “方姐。”居然人家都这么热情,茉儿也就不再拘礼改口这么唤她。 “诶。”方淼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又问茉儿:“默兄弟今日过来,是来挑食材的吧。” 茉儿点头,回答“昨日接了一个客人,指定做一道卤水鹅掌。这不,我就过来取些鹅掌。” 方淼也是知道玉珍馆是经营什么的,十分爽快道:“默兄弟鹅掌后厨是有,不过今日后厨的人正好外出采买,看着时辰也差不多回来了。默兄弟要不喝杯茶,等上一等,可好?” 做菜最是讲究食材新鲜,有新鲜的食材回来,茉儿自是愿意等。 方淼见她应允,不仅亲自安排茉儿到一处临窗的好位子稍作休息,她又瞧着如今也到了午膳时间,不仅体贴地让人为茉儿准备饭菜,这才离开到后厨交代去了。 不得不夸赞,翡翠楼上菜的速度还是蛮神速,方淼没离开多久,她帮茉儿点的几样精致小菜就已经上齐了。茉儿夹了一块蟹黄豆腐,又嫩又滑,入口即化;她又尝了另外一道红烧狮子头,也十分好吃;还有那翡翠菜心,真是又爽口又脆嫩。 “朱爷,知道您要来,我们掌柜的特意给您在二楼留了间单间。”刚才接待茉儿那位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茉儿听着他那语气恭维,想必是什么大人物,不仅将视线投向门口。 这一看不得了,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凸出来了。 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被众星捧月,走了进来。 虽说活久见,但茉儿就是今世记忆再加上前世的七百年记忆,也没有见过如此胖的人。 那位被店小二喊作朱爷的人,并没有说话,但他眼角明显多了一抹笑意,轻轻“嗯”了一身,便迈开步子朝楼梯走去。 茉儿有些担心地看着楼梯,真担心它们会承受不住那位朱爷的体重。但出乎意料的,翡翠楼的楼梯还蛮结实的,并没有像茉儿预想中的塌方。 “这朱爷还真是雷打不动啊,每天这个时候都准时上翡翠楼用膳。” 这时,坐在茉儿旁边那一桌的两个一高一瘦的商人小声议论起来。 “一掷千金为美人嘛,这月下镇有谁不知道这朱爷瞧上翡翠楼的方掌柜啊。”那为较高的商人说道。 较瘦的商人道:“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朱爷虽然家财万贯,但这身材真真是……”他省略后面的话,顿了顿又道:“他若是像我这般瘦,说不定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哈哈。” “你得了吧。”个子高的商人无情打击道:“就你这猥琐猴样,我是方掌柜我情愿选朱爷也不选你。最起码朱爷尚未娶亲也无婚配,你这厮,儿子都上学堂了,进了你家门,还不整日被你家那只母老虎欺负。” 那矮个子商人似乎挺惧内的,一听好友提起妻子,原本二两黄汤下肚壮起的胆子一下蔫了。“兄弟你说小声一点,这话要传回去,你哥哥我又要被你嫂子扒去一层皮了!” 高个子商人果真不再言语,但他看着自己好友那表情,分明在嘲笑他惧内。 茉儿听着邻桌这两人的交谈,脑中先是闪过朱爷那“庞然大物”的身躯,她再闪过方淼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摇了摇头。这两人,无论怎么配对,都不般配。 就在这时,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茉儿的思绪。 :喜欢的小伙伴们可以收藏或打赏、投票!!! 第二十六章 水晶加入 茉儿朝声音看去,只见一位十来岁青衣小帽家丁打扮的人,一脸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并直径往二楼方向冲了去。 没过多久,刚才那位被人众星捧月拥护上二楼单间的朱爷,一脸焦虑,疾步帝奔了下来。由于他身形庞大,随着他每一步踏步,楼梯都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声。 那声音入耳难受,茉儿着实为楼梯担心,这玩意承受不住那位朱爷“吨位”,轰然倒塌了,那可就真是罪过了。 “发生了什么事?”这动静着实是大了些,就连在后厨的方淼都惊动了! 朱爷正好下到遗漏,与方淼打了一个罩面。 “淼儿,家母又‘犯病’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你。”急匆匆丢下这一串解释之后,那朱爷连回应也来不及听就疾步离去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那名家丁。 “这朱爷虽然身宽体胖,倒也是个孝子。”邻桌的高个商人望着朱爷离去的方向,忽然感概道。 与他同桌的较瘦商人,也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一批又一批的大夫往府上请。但我看来,这朱老夫人得的呀是心病,并非药石针灸就能治好的。” “唉!”高个商人微微叹了一口气,“算一算日子,这朱爷的兄弟朱二爷也走了大半年了吧。” “可不是嘛。”较瘦商人颇为惋惜,说道:“多好的人啊,就偏偏遇上了那样的破事。” “不说了,咱们兄弟还是喝酒吃菜吧。”高个商人举杯。 碰杯声响起,较瘦商人脸上已经换上笑容:“今个说好我请客,你就别客气,吃不够就再点。” “你放心,咱们兄弟谁和谁,我还会和你客气……”余下的话,尽是两人回忆当年同穿一条裤子的往事,茉儿觉得没什么可听的就不再听了,吃起自己的饭菜。 “默兄弟,怎么样?饭菜还可口吧!”茉儿刚放下筷子没多久,方淼便拎这一包东西过来。 茉儿瞧了一眼方淼手上拎的东西,用油纸包好的,整整一大包鹅掌。她礼貌的对方淼一笑,夸赞道:“这饭菜十分可口。”说着她掏起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拿出银子想要付钱。 方淼一看她这个动作,赶忙阻止,“默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这顿饭姐姐请。” “这……”茉儿有些犹豫。 但方淼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尴尬,“咱们是本家,我见弟弟你合眼缘,这初次见面请吃一顿饭不为过吧!” 她都这样说了,茉儿在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所以就也不客气了。 “方姐你不用送了,在下这就告辞了。”翡翠楼门口,茉儿向热情送她出门口的方淼道别。 “默兄弟慢走啊,日后没事也可以多过来走动。” 茉儿点头:“我会的。”话落后,她便迈开脚步离开。但她没走几步,却听见方淼在身后唤她:“默兄弟,请留步!” 茉儿不仅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方淼。 不仅问道:“方姐,还有事吗?” 方淼犹豫了一下,又露出了笑容,摇头:“没事,就是想叮嘱你这天气炎热,还是尽量往阴凉的地方走,仔细别中暑了。” “我会的,多谢方姐关心。” 其实米尔感觉得出来,方淼叫住她,绝对不是因为这两句关切。毕竟她们初次见面,不太熟。方淼就是再怎么看她合眼缘,也不可能第一次就莫名其妙地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关心。她叫住自己,一定是因为别的事情! 但方淼最后又因为什么原因不说了,茉儿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玉珍馆,茉儿便开始配置卤料做卤水鹅掌了。虽然太老夫人有交代,城主大人和玄临不能帮助茉儿,但也没说不能帮忙试吃。所以两兄弟特地在午膳时吃的少一些,就是要敞开肚子帮茉儿试吃到底…… 旁晚时分,夕阳西下彩霞满天,整个月下镇都沐浴在这暖洋洋的红霞当中,水晶依旧一身红衣,很准时来到玉珍馆赴宴。 茉儿照旧给她泡了碧螺春,水晶茗了一口那茶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方公子,闲话少说,把你做的卤水鹅掌端上来给我尝尝吧。” 其实在水晶心里,她笃定茉儿会失败,压根没觉得茉儿会做出她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毕竟在水晶的认知里,单凭只字片语的片段,就能重现记忆里的菜肴,这世上就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人自不必多说,当然是她的祖父祖母啦;至于那第三个人嘛,自然是她了! 一旁的玄临微微蹙起双眉,显然,水晶那一副茉儿必输的表情很不舒服。在他身旁的城主大人看水晶时,更是带着敌意。都是因为这丑八怪来,害得他连私下无人时,都不能喊茉儿一声“娘子”! 比起他们两个,作为当事人的茉儿却显得清风云淡了。她转身到厨房,端出她预先盛放好鹅掌的小盘子放在水晶面前。 然后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水晶姑娘,请试吃吧!” 她自信无比的表情,看在水晶严厉气不打一处出来,不过,她转念一想,粉嫩都唇边又重新泛起一抹笑容来。 “哼!这会先让这方默笑得痛快,他越自信,待会打脸起来才越痛快!” 一边在脑中演练着等会如何打击茉儿,水晶掀开盖在小盘上的盖子——“这、怎么只有一块鹅掌?”水晶抬头质问茉儿。 茉儿却不解释,只是道:“你先尝尝味道再说。” 她的这一举止在水晶看来,煞是有几分心虚的感觉。 水晶狠狠瞪了她一眼,打算先尝了这卤水鹅掌再来抨击她。一边想着,水晶气呼呼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孤零零躺在小盘上的鹅掌…… “这个味道……”水晶一脸震惊,那白皙水嫩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敢置信。 这个味道错不了,哪怕多年过去了,这种熟悉的味道,她依旧难以忘怀。 记忆又回到儿时,母亲第一次带她回外祖父家,那位温柔的女子总是做她最喜欢吃的卤水鹅掌,并将她搂入怀中细心呵护的画面。 “默兄弟,你好像成功了!”瞧着水晶哪满脸泪水,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玄临悄悄凑到茉儿身旁小声说道。 对于自己的厨艺,和身怀迷魂术那开了挂的技能,茉儿是很有信心。所以做这道卤水鹅掌对茉儿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她更担心的,是自家夫君日后与水晶的相处。毕竟城主大人对水晶那副充满敌意的样子,是很容易露馅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晶才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恢复成原本那又呛又辣的模样。可在场任谁都看得出来,水晶如今再看茉儿,眼色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愧是祖父挑选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方默,你得到我的认可了。”她这话说得无厘头,茉儿听得懂,瞿天麟听得懂,只有毫不知情的玄临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水晶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明白自己话中的含义,而是从腰间拿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牌子,正式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水晶是明老的孙女。再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就与和你们一块打理这玉珍馆了!” 第二十七章 拜帖 当夜,水晶就回客栈收拾行李,搬进了玉珍馆。正式成为玉珍馆的一员,成为茉儿的助手。之后的三天相处,水晶也倒安分,既不惹事也不闹腾。但到了第四天嘛,这姑娘终于恢复了本性。 从这天早膳开始,她就步步紧跟茉儿,不断以言语轰炸,嚷着让茉儿陪她到月老祠去。茉儿是被她缠得烦透了。 终于,不堪纠缠的茉儿挑起眉毛,十分无奈对她道:“大小姐,事情发生都第五天了,谁还记得你。” 可水晶却听不进她的话,依旧不依不饶。“不行。那天你那样说我,害得在场的三姑六婆都对我指指点点,骂我不检点。事是你惹出来的,作为一个男人,你得负责帮我解决。” 天地良心,她是女人又不是男人,这责任她不负! 她脸色一沉,不耐烦道:“我正忙着呢,没空陪你到月老祠。” 见茉儿抬脚就要走,水晶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伸出双手抱住茉儿的手臂,不让她走。“我不管,你破坏了我女儿家的名节就要负责。” 瞧瞧,这话说得多暧昧啊!若是落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这误会就深了。 “姑奶奶,你能不能松开手。”行动受限,茉儿只得放下身段。 水晶摆明是缠定茉儿了,一副茉儿不答应她就誓不罢休的模样:“除非你答应,否则,我今个就和你这样耗着。”为了证明她的决心,水晶将茉儿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同时,水晶也在心里嘀咕:“这方默是男人吗?手臂细得和她的有得一拼了。” “放开小默。”终于忍无可忍自家亲亲娘子被那丑八怪纠缠的城主大人,挣脱开玄临的阻拦,冲到她们面前喝道。 水晶一看到他那麻子脸,绿豆眼就辣眼睛,本想出声驱赶他别碍事。但她话语刚冲破喉间,脑中灵光却忽然一闪,不仅又住了嘴。 水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精明地转了转,一会落在茉儿身上,一会又落在城主大人身上,半瞬后,她晶莹水嫩的脸上挂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默哥哥,好不好嘛,你就陪我去月老祠!”这声音,简直比蜜还甜。 说话的同时,她还撒娇地摇起茉儿的手。 这小妖精,还真会整幺蛾子,眼看自家夫君被她“挑衅”一般的举动给刺激到,茉儿脑袋都大了。 她去扯水晶手的同时,义正言辞道:“水晶姑娘,你先松手。男女授受不亲不亲,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被茉儿一本正经地嫌弃,哪怕水晶原本就知道这位山水泼墨般的男子好男风,更甚至她自己假装亲密就是要故意要刺激他和他的情人,可她好歹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论容貌,哪一点比不上那张麻子脸了。这家伙要如此拒绝她! 水晶的性子也是个要强的,在家中又是娇生惯养长大了,哪受得了这般委屈。 她眼眶一红,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水晶这么一哭,在场气氛都变得尴尬了。 “默兄弟,要不,你就陪水晶姑娘去一趟月老祠吧。”玄临一向怜香惜玉,最是见不得女孩家落泪,这水晶一落泪,他就心软了。 这不,他一边劝茉儿的同时,还给自家三哥使眼色,让他也帮忙劝劝茉儿。 令人惊奇地,原本十分讨厌水晶的城主大人竟也破天荒地帮腔:“小默,你看她都哭了,就答应她吧。” “怎么连你都……”茉儿汗颜,这男人,无论心智与否,果然看不得女人落泪! 微微喟叹了一口气,向水晶妥协,“好吧看在云天和小武面上,我就陪你走一趟月老祠吧!” 瞧她答应得如此勉为其难,目的达到的水晶心里并没多好受,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不就是去个月老祠找场子吗,居然还要沦落到那个麻子脸帮忙求情,这是什么世道啊?! 又再次重游月老祠,茉儿没觉得过来求姻缘的人比前几天少,甚至更多。 她和水晶刚加入人群中排队,就看见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茉儿一瞧,便认出那几位是前几日那排在她前面的七大姑八大姨。 “陈二婶,你快看,这小伙和那红衣小姑娘不是我们那天看到的那两位?!” “对对对,就是他们两个。” “你说他们怎么亲密地走到一块了,那天明明还吵架来着!” 这时,另一个中年妇人也加入了八卦阵营,“我说吴二婶,你没看出来,这两位小青年已经是一对了吗!” 一串笑声传来,那位被称作吴二婶的中年妇人兴奋地道:“呵呵,张婶你不说我还瞧不出来,你这一说啊,我看了也觉得他们像对小情侣。”顿了顿,吴二婶又说:“我记得那位红衣小姑娘被那位小公子气走了后,小公子和他的几位朋友上香求签后,可是领了红线走的呀。” “吴二婶,照你这么说,一定是月老显灵了呀!不行不行,明天我就带我家梅香过来亲自上香求姻缘。” “我也要喊我家春生过来。” “怎么样……”水晶扬起得意的笑容问茉儿。 茉儿知道她指的是找回场子这件事,不仅回答:“不怎么样。” 水晶打量了茉儿一眼,不由得笑道:“口是心非。” 呵呵-今天总算发生好事情,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亲自作陪水晶上香,求签,领取红线三部曲后,茉儿的陪同任务也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两人出了月老祠,就直接步行回玉珍馆。 “默兄弟、水晶姑娘,你们终于回来了。”两人到门口,便迎面碰到玄临。 “小武,发生什么事了吗?”茉儿问他。 玄临一脸喜悦,开心说道:“有客人。” 一听到这三个字,茉儿和水晶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二人不由得的加快脚步进玉珍馆。 茉儿和水晶一进门,只见,一位穿衣得体,留着八字胡须、年纪约摸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店中央,用来招待客人的红木桌前。 茉儿和水晶默契地互看对方一眼,便展开笑容,上前去接待他们的第一个客人! 第二十八章 夫君改造第二步(中秋快乐) “让阁下久等了,真是抱歉。”茉儿对中年男子一脸抱歉道,随即,她又换上一抹笑容向那位中年男子介绍自己和水晶的身份,“在下方默,是玉珍馆的大厨。这位姑娘叫水晶,是我的帮手。不知贵客如何称呼?”茉儿一边询问中年男子的身份一边与水晶坐了下来。 中年男子并没有立即回答茉儿,而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温和笑道:“方公子的之名如雷贯耳,如今一见,倒是没想到如此年轻。看来,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中年男子说出这番令人听不懂的话之后,才自报家门:“我叫夏江,乃是朱氏商行总管事。” 朱氏商行。 茉儿先是一迷惑,但很快又想到前几日在翡翠楼见着的那位身宽体胖的朱爷。 “原来是夏管事。”茉儿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又以一副职业的口吻问道:“不知道,在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那夏管事脸上虽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茉儿可以感觉得出来,此人眼中含着一抹瞧不起人的轻蔑,想必不是来找事就是来制造麻烦的。 夏江眸光异动,嘴上却依旧噙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先是从衣袖的暗袋里拿出一张帖子交给茉儿,才开口:“我是受了我家朱爷的命,邀请方公子明日午时到朱府。” 茉儿诧异,接过那张帖子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不仅疑惑道:“江管事,恕我冒昧。在下和朱爷并无交集,不知道朱爷为何原因发帖子,邀请我到府中?” 夏江脸上掠过一抹不耐,但面上还是温和地道:“我们家朱爷从一位老朋友那里得知玉珍馆的存在,便想请方公子帮忙。但朱爷平日日理万机,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要出来,无法腾出时间过来。只好写一张帖子,让我送过来。” “原来如此。”茉儿重新又看了一遍那张帖子,才说道:“还请夏管事代方某转告朱爷,明日午时,我必定会准时上门拜访。” 既然知道了事情缘由,茉儿也不想留人,不仅开始“赶人”。 想必那位夏管事平日里也算是能在自己生活的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人,见茉儿话中带话请他回去。心中不仅恼怒,但他在面上,还是保持这那副温和且人畜无害的面具。 亲自把送夏江到门口,茉儿才进门,就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茉儿一边问她,一边回到红木桌前坐下。 水晶笑而不语,跟着她坐回原位,瞿天麟玄临两兄弟也凑过来。 “方大厨,看不出来嘛,你还挺机灵的,居然还会赶人。”水晶冲她挤了挤眼睛,含笑道。 玄临则是眉尖微挑,拿起那张躺在红木桌上的帖子,比了比。“好听说是送拜帖,就那笑面虎管事的虚伪的德行,一看就是鸿门宴。默兄弟,我看你明天还是别去了。” “那可不行。”茉儿还没有开口,水晶就已经替她严词婉拒了。“如果爽约,会影响玉珍馆的声誉。” “水晶说的对,就算是鸿门宴也得赴约。咱们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砸了玉珍馆的招牌。”茉儿也不赞同爽约。 事关玉珍馆的声誉,玄临也不好继续出声阻止,只得叮嘱茉儿,“那你自己得小心才行。” “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茉儿知道玄临在担心什么,不仅保证。 玄临不语,视线再次落在那张拜帖上,眼神深邃而锐利。 “不管朱府是鸿门宴还是圈套,看来,他都得安插人进去保护三嫂。” “来,张口。”夜半无人私语时,玉珍馆的厨房里却传出说话声。 若是水晶在这时经过厨房,一定会被厨房里的画面辣眼睛的。只见——城主大人双眼被一条绣了荷花绣纹的汗巾子给遮住眼睛,茉儿端着一碗冒着水汽、热腾腾的饺子,正用汤匙舀了一个往他嘴里送。 “这是什么馅料的?”等瞿天麟吞下之后,茉儿就神秘兮兮地问他。 “鲜虾。”瞿天麟毫不犹豫回答。 茉儿轻闪,含笑地又舀了一个饺子送进他嘴里:“那这个呢,又是什么馅料?” “猪肉馅的。”吞下之后,瞿天麟又再次回答。 “那这个呢!”茉儿不死心,又喂了瞿天麟一个饺子。 刚咀嚼几下,瞿天麟就紧锁眉头,有些不悦口齿不清地说:“鸡肉。”话音才落,他就急忙想将嘴里的饺子吐出来。 瞿天麟不喜欢吃鸡肉,刚嫁来城主府没几天,凤临就和茉儿提过一次。 然而前世作为蛇妖,茉儿可是很喜欢猎捕山中的野鸡来吃。而且鸡肉又有营养,肉质又美味,无论是烧鸡、叫花鸡、白斩鸡……她都喜欢。 她家夫君不喜欢吃鸡,所以在城主府的三餐饭菜里是不能出现鸡的,这对她而言可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 她一直想找机会,帮夫君改掉这个挑食的坏毛病。所以改变饮食习惯也是她“夫君改造计划”中的一项。 所以当夫君半夜肚子饿睡不着,她这个好妻子便贤良淑德地提议帮他准备饺子当宵夜,但作为回报,城主大人必须要遮住眼睛,猜一猜她饺子里头的馅料。 果然,单纯的城主大人猝不及防地入了她的圈套。 “不许吐。”茉儿出声制止。 无奈,都要将饺子吐出嘴里的城主大人又乖乖地吞了回去。 呵呵——见自家夫君如此乖乖听话,茉儿又奖励地喂城主大人一个鸡肉馅的饺子。 “再猜。” “鸡肉馅。”第一吃完,又连接吃到第二个这种鸡肉馅的饺子,城主大人的脸都苦得像个苦瓜了。 可没办法,亲亲娘子有命,他只得唯命是从。 藏在窗户后面,看着厨房里的这一幕,水晶眼睛都快要辣得睁不开了。 她愤愤捏进自己的小拳头,恨不得冲进屋里,将方默从厨房里拉出来。 在她看来,云天那个麻子脸绿豆眼怎么配享受方默如此的喂食待遇。明明……明明,这样的待遇,应该是她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享受才是。 唉呀,她在想什么呢! 忽然发现自己生出如此荒谬的想法,水晶不仅被吓到, 回过神来,她不用双手捂住耳朵甩头:“不,不能,方默好男风,她不能又这样的想法。” 只是,一石掀起千层浪,心湖起了涟漪,有怎能轻易平静下来呢! :虽然今天就快要结束了,雪宝还是祝大家中秋快乐!另外,求票、求打赏、求收藏!!! 第二十九章 赴朱府 次日午时,茉儿带着拜帖和水晶准时来到朱府。守在门口的护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茉儿的拜帖后,其中一位三十出头、身材健硕的护卫对茉儿客气道:“原来是玉珍馆的方公子。夏管事早有吩咐,请方公子随小的来。”话落的同时,那位护卫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茉儿和水晶互换了一个眼神,便跟着那位护卫从大门旁边的偏门进了朱府。 朱爷本名朱有乾,有乾有乾,这名字还真不是白叫的。一路走来,府内无论是亭阁楼台、还是假山石雕,不是雕刻元宝的样子,就是雕刻成铜钱的纹样,这满目皆是“钱”景象,真真是让茉儿与水晶两人叹为观止。 “护卫大哥,你怎么带着我们往厨房领?”越来越觉得路线不对,终于忍不住的水晶开口问道。 “姑娘这是去往地窖的路。”走在前面带路的护卫解释,顿了顿又道:“老爷和江管事此时正在地窖。” 地窖? 水晶脑海忽然闪过一个黑漆漆、又潮湿气味又难闻的地方,一个可怕念头跳出来…… 她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那走在前头为她们引路的侍卫的背影,一只小手悄然去拉茉儿的衣袖。 “怎么了?”茉儿回头,问她。 水晶冲她使了一个眼色,又看了一眼那位侍卫,然后鼓起勇气拉住茉儿的手,并用指尖在茉儿的手心上写了一行字:“方默,这个护卫会不会把我们带到地窖杀人灭口啊?” 瞧她一张小脸布满惊怕,茉儿秀眉一挑,以口型问她:“怎么,你怕了?” 呛口小辣椒的称呼可不是白得的,水晶心里虽然害怕得不得了,但她被茉儿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不仅又强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谁怕了,就是好心提醒你注意一些。”也以口型回答茉儿后,她就气呼呼地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茉儿却抢先一步紧紧抓住了,这回,她是以指尖在水晶手心上写道:“别松手,跟紧我了。” 湿润的指尖划过手掌心,窜起一道电流,让人酥麻,水晶白皙的脸上多了两抹红云。 此时厨房这边有不少人在忙活,见着那位护卫领着茉儿从这里走来,也没多问,只是纷纷与那位护卫打招呼。 朱府的护卫带着茉儿和水晶从厨房一侧狭窄的通道绕到后面,茉儿的视野一下开阔,一个面积不小的晒场出现在她眼前。除了一行行晾晒黄瓜的架子,晒场的边角处还摆着一个个大缸大缸的空坛子。空坛子的不远处有个地窖,一截楼梯延伸到地下,虽然此刻正午时分,阳光正烈,还是能隐隐看见有灯光从地底下折射出来。 很显然,地窖里面点满烛火,灯火通明。 跟着那名护卫入了地窖,一股好似腌制品特有的酸味扑鼻而来,在那下一秒,茉儿便看到朱爷那庞然大物的身体,还有站在他身旁的夏江。 此时,他们主仆二人目光专注,落在一个身着浅灰衣衫、皮肤黝黑的男子身上,而那男子正在腌制酱黄瓜。 夏江似乎听到脚步声,忽然转头,在他瞧见来人是茉儿二人时,不仅以点头算作是打招呼,然后,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意示茉儿他们先等一会,然后又转头回去。 水晶递了一个眼神给茉儿,询问她是什么情况? 因为那护卫在旁边,茉儿不方便多说,只得回递给水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目光那位灰衫男子身上,一副颇有兴致地看他腌制酱黄瓜。 水晶一直认为茉儿的身份是她祖父从某个大酒楼挖角过来的天才厨师,所以茉儿对与一切关于做菜的事情感兴趣,她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茉儿的影响,她忽然觉得这无聊的腌制酱黄瓜过程也似乎有趣了不少。 酱黄瓜在大夏可谓是颇受欢迎的小菜,爽脆可口、容易下饭,所以很多大夏的百姓家的早膳都会出现这道小菜。并且在冬天时,天寒地冻的北方一些人家,在下大雪无法外出时,更是将这道酱黄瓜与腊肉、腊肠等腌制食材当做是过冬的食物。 腌制酱黄瓜的工序也不算复杂,却耗费一些时间。 只需要在挑选上好的黄瓜之后,清洗干净晾干,倒盐去水,将黄瓜放进空坛子内,在根据口味放入酱油、白糖、花椒、辣椒、盐等调制的腌汤腌制一日左右便可食用。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那位灰衫男子才终于停下手上所有的活。 他顾不得拭去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而是转过身,抱拳对朱爷道:“朱爷,这酱黄瓜在下已经腌制好了,只需静放至明日这个时候,便可食用。” “有劳古老板了。”朱爷谢了一声,又道:“古老板为家母的事情长途跋涉,想必十分疲惫,就让夏江带古老板去西苑休息休息。” “朱爷客气了。”古老板客气道:“能帮上朱爷一点忙,让老夫人心情好起来在下也十分开心,这点奔波不算劳累。” “古老板可真是个助人为乐之人啊,哈哈!”朱爷大笑起来,然后转头交代夏江,“古老板是贵客,得好生招待才是。” 夏江忙恭敬道:“老爷放心,夏江省的。”话落的同时,他也觉得将茉儿他们晾在一旁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提醒朱爷,茉儿他们的存在。 说也奇怪,当朱爷听到茉儿和水晶是玉珍馆的人后,双眼不由得一亮,不等茉儿他们过来打招呼,他已经迈开步子走向茉儿他们。 “哈哈,方兄弟,你终于来了!”完全没有给茉儿提前打招呼的准备,朱爷已经自来熟地和茉儿打起了招呼。 虽然有些惊讶,但茉儿应变也十分,机敏,忙向朱爷自我介绍:“朱爷,在下是玉珍馆的方默。” “我知道,我知道,”朱爷仿佛对她十分熟稔地说道:“淼儿已经告诉我了,说你是她的本家弟弟。” 方淼! 茉儿顿时心里有数,已经猜出这朱爷是翡翠楼的那位女掌柜介绍的。 第三十章 古酱 “夏管事,刚才那两位是?”出了地窖,古老板不仅问夏江。 不能怪古老帮会如此好奇,实在是朱爷对那两人太过热情了。要知道朱爷是什么人呀,那可是在江南一带都排得上名号的富商。而且……那位容貌俏丽,带着几分野性,几分泼辣的红衣少女,简直就是他梦中的神女! 常年混迹商场那鱼龙混杂的地方,又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夏江早已练就识人的本事,眼光高是又毒又辣。 只是看古老板一眼,就瞧出他那点小心思。 怕他坏了自己大事,不仅故意道:“他们也是老爷请来帮老夫人腌制酱黄瓜的。”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立即激起古老板的不满,“夏管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朱爷不信任在下?!” 夏江眸中掠过一抹得意,这嘴上没毛的小家伙就是不住气,一句话就轻易被激怒了。 夏江换了表情,连忙陪笑道:“古老板莫要生气,我家老爷怎么不会信任您呢!会叫那两个人,不过是买个人情给朋友。” 朱老板剑眉一挑,不仅问夏江:“夏管事,此话怎么讲?” “那两人不过是两个小人物,一个叫方默,另一个嘛叫水晶。那方默似乎会一点厨艺,在扶风街开了一间铺子,在下昨日去过,十分冷清连个人影都没有。”夏江故意将茉儿说得平庸不堪,然后又将茉儿是方淼介绍过来的与朱爷倾慕方淼的事情一并说给古老板听。“自古红颜祸水,老夫人一向不喜老爷受那样狐媚子的女人所迷惑,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但心主子会被这种人所骗了。但老爷毕竟是主人,我们也不好多说。呀,瞧我这絮絮叨叨的和古老板说这些话,古老板你可莫要见怪了,哈哈。” 夏江眼神闪烁,这该说的话都说了,就看看这古老板会怎么做了。 …… “朱爷,既然您是方姐介绍,想必也知道我们玉珍馆的规矩吧。”一番认亲认戚之后,茉儿便开始进入正题。 朱爷点头,那因肥胖而五官模糊的脸上多了一丝悲伤:“这一切,还要从我那过世的兄弟说起。” 朱爷的那位已逝兄弟叫朱有坤,比朱爷小三岁,作为幼子自然备受父母的宠爱多一些,但他兄弟并没有因为如此而养成刁蛮的性子,反而他的兄弟为人非常的善良,对待任何态度都非常谦和、有礼,哪怕那个人是一个落魄乞丐。 也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结交了不少好朋友。 然而成也萧何败萧何,也就是因为他兄弟这样谦和、善良的性子,害了他自己。 “半年前,我那兄弟到帝都去参加一位好友的喜宴。归来的路途,我那兄弟遇上一名受了伤的老樵夫。我那兄弟心善,让随行的家仆给那位老樵夫包扎伤口,又拿出干粮给他吃。” “那老樵夫吃了干粮之后,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不停向我那兄弟道谢。我那兄弟见他年老体迈又受着伤,背着一旦拆恐到天黑都难以回家。不仅好心提议,亲自送那位老樵夫回家。” 话说至此,茉儿发现朱爷表情已经阴沉到极点。 谁知道,朱有坤的善举却害了他的性命。 原来,那位老樵夫是附近山头的土匪,专门假扮樵夫在荒野山道引那些同情他的好心人到他们土匪窝去。 原本陪着朱有坤身边的几名家仆武功也是十分了得的,其中一位更是在江湖地字的存在,按理来说,就是那样一群普通的山匪根本难以得手。 但在打斗中,他们放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烟,使得众人功力尽失,无力抵抗敌袭而命丧黄泉。只有那位那位地字榜高手一路遭追杀,拼着最后一口气赶回朱府报信。 得知兄弟遇害,朱爷悲愤不已,亲自率领一批江湖高手直捣那山匪窝子,将他们一锅端了。后来他又连夜将那山匪窝子翻了一遍,在附近的一处荒野空地找到他兄弟与那些家仆的尸首。 失去最亲的手足,朱爷心情十分悲痛,但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自己那位已经七十好几的老母,若她老人家听到了这噩耗怕是会承受不住,紧随小儿子而去。 为此,朱爷不仅编了一个谎言,骗自己母亲说,二弟来信说在那位朋友的喜宴后与另一群住在京城的老朋友聚会,有人提议想去塞外目睹那里的风景,顺便品味当地的人土风情、饮食文化,到时说不定还会学做当地的小吃给她老人家吃。 老人家也知道自己小儿子喜欢跟着朋友跑南闯北的喜好,为此还学了不少地方的特色小吃回来,做给她老人家吃,那酱黄瓜就是其中一道,也是朱老夫人最喜欢的。所以对大儿子的话,她老人家并未有疑。 然而这大半年过去了,老人家越发思念小儿子,更甚至几次催促朱爷命人去塞外接他回来。 每遇到这样的情况,朱爷要不是支支吾吾找各种各样的话来搪塞过去,要不就是假装生意很忙,急匆匆地离开了。 然而近段时间,朱老夫人越发想见小儿子,甚至好几次思念成疾,病倒卧床。更甚至,如今一日三顿都要吃酱黄瓜,若是饭桌上没有备上,她老人家就会绝食半日。 朱爷一脸担忧地说:“如今我二弟腌制的酱黄瓜已经剩下不多了,我不得不着急找人帮忙腌制酱黄瓜。” 听完朱爷的故事,茉儿与水晶都不由得神情惋惜。 “那刚才那位是?”茉儿眸光异动,询问古老板的身份。 “刚才那位叫古酱,是培林第一酱菜坊的老板。”朱爷说道:“我那兄弟当年就是随古老板病重的父亲学的。” 酱菜当属渝都最驰名,渝都培林味脆爽。 这古酱家的酱菜坊敢称为培林第一,那自是味道最好。而且,朱爷的兄弟当初也是向那位古酱的老夫学艺,必定能腌制出与朱爷兄弟口味一样的酱菜。 茉儿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朱爷还让人送拜帖到玉珍馆干什么? 难道,仅仅是想讨方淼欢心。 茉儿一脸严肃道:“朱爷,请恕在下直言。您既然请了古老板这样的酱菜大师,唤我们过来,似乎没多大意义吧!” 这下不止茉儿,就连水晶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什么嘛,这人是耍着人玩的吗?! 第三十一章 请求 “方兄弟,你别那么严肃嘛,先听哥哥把话说完。”朱爷知道茉儿定是对他产生了误会,不仅解释:“虽然是淼儿向我推荐方兄弟你的,但玉珍馆的大名,哥哥我也在从几个有生意来往的朋友那里有所闻的。原本我想拜托淼儿帮我请明老帮忙的,但从淼儿那里得知明老有事外出一段时日,会找人帮忙打理玉珍馆一段时间……” “家母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实在不能等了,只得命人到渝州请曾经传授我二弟腌制手艺的吴老先生,谁知那吴老先生近年来病魔缠身,一直在床上躺着。如今酱菜铺完全由他尽得真传的长子古酱打理,所以,我的人就将古酱请过来了。” “不过前几日,我又去翡翠楼用膳,淼儿告知我帮忙明老打理玉珍馆的人过来接手了,我并赶忙写一张拜帖让夏江送去。”说道这时,朱爷一双被肥肉遮住只剩下一丝细缝的眼睛愠出怒火,“夏江那不安分的老东西,居然找一个大街上靠卖字画的穷酸书生,模仿我的字迹,将拜帖上的内容改动了时间后临摹一份,送到了玉珍馆。” 茉儿早看出那笑面虎夏江不是好东西,倒没料到这家伙胆子如此之大,居敢干起篡改主子拜帖的事情! “朱爷,在下不明白,就算贵府先赴渝州请那古老板过来,夏管事也没必要篡改拜帖的时间。除非……”茉儿柳眉一扬,笃定道;“除非这么做,能让他获得某种利益?!比如——您娶妻纳妾之类的!” 朱爷一脸吃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年心思如此缜密,只凭他只言片语就猜出夏江的意图。 他赞赏地对茉儿点了点头,才道:“不错,夏江一直妄想着,让他的胞妹成为我的平妻。” “他这算盘,打的倒挺好的嘛!”茉儿好笑,“等他的长女成为朱爷你的平妻,他就成功晋升为你的岳丈大人,到时,你就是再娶个正妻回来,他这个管事与胞妹的平妻的身份,多的是手段让嫡妻不孕,到时他的胞妹怀了你的骨肉,更甚至生下长子,那就钉在案板上的朱氏商行的少主了!” 话音未落,茉儿又道:“现在只有一点,在下想不通,还请朱爷解惑。” “哈哈,方兄弟请问。”朱爷现在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的玉珍馆小兄弟了。 茉儿说道:“夏江不过朱府区区一名管事,就算职位再高,也不过是个家奴,他怎么就那么笃定经过这件事情,朱爷你就会迎娶他的胞妹为平妻呢?” 朱爷忽然叹了叹口气,才回答:“方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夏江并不是我府上普通的家奴,而算是我一远房亲戚。” 原来,那夏江的祖母和朱爷的外祖母是表姐妹,但随着这两表姐妹一个在南方长大,一个在北方长大,一生中就只见过那么两三次,也算是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关系并不熟稔,比近邻还不如。 后来,朱爷那位表姨婆过世之后,唯一的独女因为在家中没有兄弟撑门抵户,夫君又早早没了,孤儿寡母的不仅时常受婆家的妯娌欺负,眼看日子是一日过得不如日,便惦记起自己远在南方的表姨一家,她写了一封信,又将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放在信中托远到南方送货的夫君好友帮忙稍去。 朱爷的母亲在看了那封信后,得知这位远房表妹过得不如意,便派人去接他们孤儿寡母过来。 当时朱爷的母亲才刚刚嫁进朱府,膝下无儿无女,便将夏江这位娘家的远房侄子当做儿子来疼。 而且这门亲事若是成了,也算是亲上加亲,年老的一向喜欢念旧,必然是欢喜不已。 若是古酱真的酿出朱二爷为朱老夫人腌制的酱黄瓜出来,夏管事又成功与古酱狼狈为奸,到时,他们必定以朱爷对母亲的一片孝心为要挟,逼朱爷迎娶他胞妹为妻的。 所以无论如何,夏江是不会让茉儿他们坏了他的大事的。 当茉儿知道夏江的阴谋之后,也明白朱爷下拜帖请他们过来,并不是因为方淼,并不是想耍着她们,而是真心实意想要茉儿帮他的忙! 弄清这一切之后,不知茉儿,水晶也气消了。 “其实,我们刚才到地窖的时候,朱爷您就已经知道了吧。”茉儿点出朱爷的用意,“故意假装没发现,是想让在下有一次那古老板没有戒心的机会下,看清楚他腌制那道酱黄瓜的过程吧。” 朱爷含笑,点头:“若是方兄弟身份暴露,这古老板是肯定不会再在你面前腌制黄瓜了。而且,我看得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方兄弟,你必定要在明日他腌制的酱黄瓜制成的同时,腌制出来。”话说至此,朱爷意思已经表面得很清楚了。 “朱爷就那么对我有信心?” 水晶那俏丽的面庞在古老板的脑中闪过,他心中 第三十二章 朱老夫人 女神在看他。 古酱发现水晶正在看着自己笑,心中窃喜,不由摆出一副自以为最英俊潇洒的表情,得冲女神一笑。 但他这笑容在水晶看来,却十分孟浪,柳眉一蹙,忙厌恶滴将视线转移开。但她哪知道自己的这一动作,看在古酱眼里却是害羞。 水晶若是知道这厮有如此想法,必定是气的够呛了。 “荷表妹,你自己也吃吧。别总顾着我们。”朱爷满脸无奈地说。 方淼还坐在旁边呢,这夏荷旁若无人地为他夹菜添汤的,根本是想害他。 想着,朱爷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坐在他左手边的方淼瞟了一眼,但当他瞧着方淼此时正若无其事地吃着菜时,心中又不免多了一抹失落。在朱爷的右手边,一直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夏荷十分难受,手中一双筷子都差点被她折叠断了。 坐在方淼旁边的茉儿正好瞧到这一幕,不仅为朱爷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不少男子都向往着左拥右抱,但真的“左拥右抱”了,恐怕就像朱爷这样一个头两个大,吃不消了。 …… “方公子、水晶姑娘,这挨靠在一起的两间客房就是两位的。”饭毕后,朱爷特地指派一名朱府的一等丫鬟亲自将茉儿和水晶领到南苑,此时,那位一等丫鬟分别指着南苑两间唯一连在一块的客房对茉儿她们介绍过后,又对茉儿道::“老爷让婢子转告方公子,请您在客房内休息一会,等老夫人午息一醒来,便会派人过来同传。” 茉儿点了点头,说道:“还请姑娘转告朱爷,在下知道了。” 那位婢子对茉儿和水晶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水晶姑娘,这两间客房你先选吧。”既然女扮男装了,演戏演到底,茉儿做了一个十分绅士的动作,让水晶先选房间。 水晶似乎对她的举动十分满意,嘴角挂上一抹笑容,指着右边那间房说:“我就选这间房吧。” 既然选定了房间,两人自然要各自回房歇息,然而就在她们二人朝自个的房间走去时,忽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南苑门口传过来,“二位,且慢!” 茉儿和水晶二人的目光同时朝声音出处看去,只见,已经换了一件淡黄衣衫的古酱走进了院子。 这一瞬,她们两人很默契地邹起眉头,心里同时在想——这厮过来干嘛?是来向他们下战书的? 就在茉儿他们一脸敌意地看着古酱走到他们前,这古酱却自我感觉良好地,朝两人行了一个礼,说道:“在下就住在不远的西苑,刚刚看到二位来南苑休息,不仅想过来打个招呼,顺便结交结交朋友。” “什么结交朋友——”茉儿心中冷笑。“这古酱,还以为众人不是傻了就是瞎了不成,瞧他那不怀好意地看着水晶的眼神,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茉儿最不喜欢这种苍蝇,先对水晶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先回房歇息,由她来打发这古酱。 水晶在饭桌上就看着古酱不顺眼了,见他这么不要脸,还追到这里来,早就想开骂了,但是,见茉儿的意思,是由她来摆平,不仅假意寻了一个借口,“既然朱老板是来找我们方默结交朋友的,水晶有些乏了,就不打扰两位说话了。”说着,不给古酱挽留的机会,水晶就快速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水晶姑娘。”看着女神的房门关上,才反应过来的古酱下意识开口唤了水晶的名字。 茉儿假装没有听见,佯作热情好客的模样,要邀请古酱到一旁的石凳上坐着聊天。 可古酱是来找女神的,哪有什么心思和他去什么鬼天。 不仅急急地寻了一个“忽然有事要办”的借口,遁地而去。 可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前脚踏出南苑不就,原本说是自己乏了的水晶,忽然开了房门。 她先是伸出一个脑袋来,看了四周才问茉儿,“那只讨人厌的苍蝇走了。” “嗯,走了。”茉儿回答。 水晶松了一口气,“走了就好,免得嗡嗡乱叫,吵得人脑袋都疼。”丢下这句话,她又重新关上门。 茉儿看着她紧闭的门,感同身受地摇头笑了笑。 午后没多久,就有人敲茉儿的门,告诉她朱老夫人午息醒来了。 茉儿整理了一下装容,便开门跟着那位婢子到朱老夫人的院落去。 朱爷似乎有交代过,不需要通报,那位婢子就直接带着茉儿进了朱老夫人的房间。 此时午息过后精神不错的朱老夫人正拉着朱爷询问次子的事情。茉儿在门外,就瞧见那位为人爽朗的朱爷,在自己母亲的咄咄逼问之下,早已虚汗淋漓,口不择言了。 当他看见婢子领茉儿进来时,几乎是将她当做是救星来了! “这位是……”朱老夫人也发现茉儿,不仅疑惑地问自己儿子。 朱爷脸上堆满笑容,不仅站起来迎接茉儿,“方兄弟,你来了!这位便是家母!”说着,他又转过头看着母亲对她介绍茉儿,“母亲,这是我的好兄弟方默,是名大夫,您身体不好,儿子特地请他来给母亲看看。”这是茉儿和朱爷事先想好的借口,这样茉儿过会以医者的身份提出和朱老夫人独处的要求,也就合理了。 果然。因为平日里,朱爷也没少给朱老夫人请大夫过来为她把脉,这婢子随时领个陌生大夫进来的场面,朱老夫人早就习惯了。但深深了解自己儿子脾性的朱老夫人却敏锐地发觉,自己儿子似乎对这位年纪轻轻的方大夫异常的客气? 朱老夫人好奇地将茉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只觉得这位方大夫的岁数十分年轻,心中立即猜测他的身份应该是某位医学世家的传人或是隐世神医的高徒吧! 朱老夫人眼波异动,换气一副和蔼的笑容,对茉儿道:“都说莫欺少年小,老身瞧方大夫的气度与其他大夫不同,想必医术也应该十分了得吧!” “老夫人谬赞了。”茉儿假装名医世家后代的口吻,面上却一副谦虚地说道:“医海无涯,学不止境,在下的医术不过刚刚学有小成,能帮助一些病人解除病痛吧了。” 然而茉儿越是这样说,只会让朱老夫人觉得她为人谦虚罢了。这不,朱老夫人十分热情地邀请茉儿坐下。 第三十三章 心病 一番热络客套,等茉儿在红木椅子上坐定,朱爷便按照计划对茉儿道:“还请方兄弟,为家母看诊。” 茉儿闻言,故意扫了一眼满屋子伺候的婆子、婢子,才看向朱爷说道:“朱爷应该知道在下的看病的规矩规矩吧!” 朱爷立马陪笑点头,“方兄弟的规矩,哥哥晓得晓得。”说着,朱爷不仅故意说出来给母亲听:“方兄弟看诊,除了病人,屋内一律不得有其他人。” “是病患就该遵守医者的规矩。”朱老夫人开口,对着满屋子的婆子、婢子吩咐,“你们都退下吧。你也退下吧。”最后一句是对朱爷说的。 “是。”屋内的婆子、婢子们纷纷行礼,鱼贯地退了出去。朱爷也退出房间,但在他退出之前,不仅真二中指地对茉儿拜托道:“方兄弟,家母就拜托你了,还兄弟你务必找出家母的病因。” “朱爷尽管放心,在下一定尽力为之。”茉儿话中带话地回了朱爷这么一句。 等朱爷带着所有人退出房间,并关上门后,茉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朱老夫人面前,说道:“在下先给老夫人把脉吧。” “有劳方大夫了。”朱老夫人说道,然后将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腕露出来,搁在红木桌上,“方大夫请。” 茉儿点了点头,走上前,伸出她那春葱指尖放在朱老夫人的脉搏上,朱老夫人没瞧见,她故意垂下的眼眸多了几分异动。 “老夫人身体并无大碍,贵恙多念忧思,心情郁郁,号为大悲大哀。”茉儿话不转弯,直白问朱老夫人:“老夫人既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为何还要如此折腾朱爷。” 茉儿说这番话时,视线一直牢牢锁住朱老夫人脸上,不放过她老人家的每一分表情。 只见,朱老夫人原本噙在嘴边的慈祥笑容瞬间凝结,嘴角轻轻颤了几颤,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情绪,好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方大夫不愧是名医世家出身。”间接地,朱老夫人是承认了茉儿的诊断。 但茉儿感觉的出来,对于朱二爷这件事,朱老夫人对朱爷有着深深的埋怨。 茉儿意有所指地道:“其实在朱爷的心里,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伤痛不必老夫人您少。” 朱老夫人抑制不住愤怒,大喝道:“可那是他的胞弟啊,若不是他派的人保护不周,坤儿他又怎么会又怎么会……”一想到最心爱的小儿子还未成家就出意外,朱老夫人数度哽咽,老泪纵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逆子从小就嫉妒我这做母亲的偏爱他的兄弟,所以他对他那兄弟向来都是……” “太老夫人!”听不下去的茉儿,厉声打断朱老夫人的话,“您如此责怪朱爷的不是,但您又有没有意识到您自己的错误。” 太老夫人一怔,但很快,那因年老而浑浊的瞳仁并没有半分错误的认知。 她老人家忽然冷笑,讥讽茉儿道:“方大夫,老身倒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如你告诉给老身听。” 茉儿一脸肃然,倒真的开始数落起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太老夫人。“第一,您不该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第二,作为一个母亲您不该偏宠一方;第三,您不该教子无方;第四,您不该听信谗言。” 茉儿的四大不该一出,根本没有让太老夫人生出半点觉悟,她老人家反而继续冷笑道:“方大夫说的这四点,老身虽然并不完全认同,但有一点倒是被你说对了,就是因为老身教子无方,教出那逆子,才会害了我的坤儿。” 茉儿摇头,痛心疾首地对她老人家说:“老夫人,若您真的这样想,那就真的错了,大大的错了。” 朱老夫人又要开口反驳茉儿,却被茉儿抢先打断了,“第一,在下说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那是因为您并不知道朱二爷究竟是如何出事的;第二,在下说您作为一个母亲不该偏宠一方,那是因为您不问真相,却一味地认为是朱爷嫉妒兄弟;第三,在下说您不该教子无方,那是因为您过去保护朱二爷,让他成为一个连‘是非’都无法分辨,而误了性命;第四,在下说您不该听信谗言,那是因为您根本不知道朱二爷为何会遇害。” 说道这儿,茉儿直接将朱二爷出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朱老夫人,您整日待在院子里不闻外面世事,想必您不清楚名列江湖地榜的高手是属于什么一种存在。”茉儿自顾自地将江湖三大榜解释给她老人家听,“若不是因为您自小将朱二爷教导的太善良了,他又如何因为自己的一时怜悯而误了自己与他人的性命。” “难倒您会觉得在您因为失去心爱的儿子而伤心悲痛,那位地榜高手的家人、那些家仆的家人就不为失去的亲人而悲痛!”茉儿摆出一副活了七百年的长辈模样,斥责朱老夫人道:“若不是您偏爱次子将他教成那样,又怎么会让这么多人送了性命!这件事,若是真问责起来,第一个就该怪您!” 茉儿的句句话,拍打在朱老夫人的心间,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家,身子颤抖,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难道眼前的这位年轻大夫说的都是真的?! 幼子遇害,是因为她这个做娘的,没教好?! 这一瞬,朱老夫人痛得无以加复,自责、悔恨、痛苦,如一条扭绳缠绕在她心间,让她老人家疼得无法呼吸。 茉儿知道她老人已经被自己说动,不仅乘胜追击,“朱老夫人,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除了朱二爷,您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难道,您因为听信小人谗言而对朱爷误会,就不在乎失去另外一个孩子了……” “方兄弟,不知家母的情况怎么样?”在门外不停来回走动的朱爷,一看见房门开启,不仅上前询问茉儿。 茉儿眼角瞥了一眼屋内,语气淡淡回答:“朱爷放心,老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就是多思多虑而已。只要多休息少思虑,身子便会慢慢康复。”说话的同时,茉儿一直在暗暗观察朱爷每一个表情,但她在那张胖脸上并没有看到异色,不仅纳闷,这朱老夫人屋中的隔音,似乎好得有些过分了吧…… 第三十四章 男风 “难倒您会觉得在您因为失去心爱的儿子而伤心悲痛,那位地榜高手的家人、那些家仆的家人就不为失去的亲人而悲痛!”茉儿摆出一副活了七百年的长辈模样,斥责朱老夫人道:“若不是您偏爱次子将他教成那样,又怎么会让这么多人送了性命!这件事,若是真问责起来,第一个就该怪您!” 茉儿的句句话,拍打在朱老夫人的心间,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家,身子颤抖,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难道眼前的这位年轻大夫说的都是真的?! 幼子遇害,是因为她这个做娘的,没教好?! 这一瞬,朱老夫人痛得无以加复,自责、悔恨、痛苦,如一条扭绳缠绕在她心间,让她老人家疼得无法呼吸。 茉儿知道她老人已经被自己说动,不仅乘胜追击,“朱老夫人,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除了朱二爷,您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难道,您因为听信小人谗言而对朱爷误会,就不在乎失去另外一个孩子了……” “方兄弟,不知家母的情况怎么样?”在门外不停来回走动的朱爷,一看见房门开启,不仅上前询问茉儿。 茉儿眼角瞥了一眼屋内,语气淡淡回答:“朱爷放心,老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就是多思多虑而已。只要多休息少思虑,身子便会慢慢康复。”说话的同时,茉儿一直在暗暗观察朱爷每一个表情,但她在那张胖脸上并没有看到异色,不仅纳闷,这朱老夫人屋中的隔音,似乎好得有些过分了吧…… 午后就,茉儿出了朱老夫人的房间后,朱爷就被朱老夫人叫入房中深谈,也不知朱老夫人对朱爷说了什么?朱爷出来之后,对茉儿的态度明显更加热情了,哪怕后来茉儿和水晶离开朱府,朱爷不仅亲自送她们到门口,还派家仆用马车载她们回玉珍馆。除此之外,还赠送了两大框晒干的黄瓜和一小坛朱二爷生前腌制的酱黄瓜给茉儿带回去练习。 一回到玉珍馆,茉儿自然就直奔厨房,开始腌制黄瓜。水晶肩负着打下手的重要工作,而城主大人和玄临两位大吃货依旧是负责试吃工作。 一时之间,腌制酱黄瓜的进度,如火如荼的进行时了。 到傍晚,方淼来过一次,她也加入试吃工作,并给了茉儿提出不少意见,但她并没有待上太久,毕竟她还掌管着翡翠楼那么一个大酒楼,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翡翠楼准备晚膳的接待事宜。 不知不觉,夜已深。 在朱府南隅一处偏僻且无人经过的残破小院落里,聚集不少穿着夜行服的杀手,此时,他们排成列队,面向小院落内那唯一的小屋。 此时,没有点灯,完全黑漆漆的屋内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近来风声比较紧,想来弟兄们隐藏身份躲在这朱府内,想必都快要憋不住了吧。” “启禀寨主,兄弟们整日砍柴、喂马的,骨头都快要钝了。”夜行服杀手中,有人说道。 屋内顿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之后,那阴森森的声音又再次道:“有几个不长眼的人,碍了咱们得计划,兄弟们今晚就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去把他们处理了。地址就在扶风街的玉珍馆,记得,要处理的干净些。” “寨主,请放心。弟兄们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干干净净的。”那人话一落,原本排成列队夜行服杀手顿时消失在原地。 …… 漆黑的乌云,将银月咬了一大半,使得今晚的月色特别的昏暗。天际的一角,轰隆隆的雷声闷响不觉,似乎在昭示着一场重大的灾难即将出现。 玉珍馆后院,主客三间房早已经熄灯了。只有挂在走廊上的几盏灯笼还亮着。 有七八道黑影悄然从外围墙跃了进来,他们皆落在后院小池塘旁边,动静虽轻,却也惊动了停在荷叶下的几尾锦鲤。 其中几人里,带头的一人压低声音道:“你们都仔细了,官府那帮人正追咱们得紧,千万不由暴露了手脚,倒时被他们查过来,就不好脱身了。”话音落下,他以手势动作分配着每个人的人物。 就在这时,天忽然下起了大雨,打在那些夜行服杀手的身上,也打在小池塘里,浑浊了池水。更是击打在地上,隔离了一切声音。 几名杀手表情皆是一喜,似乎因为这场及时雨的到来而开心。 他们以个人,以搭档,形式分散开来,朝主客三间房、厨房跃去。 在那一秒,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玄临睁开了眼睛,只见,一抹刺骨的冰冷从他的眸中透了出来,如一柄利剑刺在那被灯光拉长在门上的人影…… “活捉。”玄临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那已经碰到门上夜行服杀手,一怔,来不及通知同伴,就已经发出闷哼,软软倒在地上了。 其实,他又哪知道?自己的其他同伴,在同一时间都被人封了穴道,软软地倒在地上…… 次日午时,朱爷等人已经集聚在地窖。 可今日的朱爷,心情明显不太好,此时一张胖脸紧绷着,不住在地窖内来回踱步。 “方兄弟怎么还不来?夏江,你再去派人催催。”朱爷不耐地对夏江吩咐道。 夏江眸光异动,却依旧吩咐身旁的家仆赶去扶风街,看看茉儿他们时怎么一回事? “朱爷,想必那位方公子无法腌制出酱黄瓜不敢来了,您看这时辰都到了,还是先开我的坛子吧。”古酱心里是料定了茉儿腌制不了酱黄瓜,所以才会如此迟迟不来。 朱爷原本还想拖延时间,但是古酱这番话却说得他心里不舒服,只得勉强点头。“那夏江,你就来帮古老板开坛吧。” “是了,老爷。”夏江躬身应道,便走上前,动手为古酱腌制酱黄瓜的坛子开坛。 那一刹,一股浓郁又酸中带着微辣的气味弥漫着整个地窖,夏江闻到这个味道,脸上大喜。 踏转过头来,‘激动’地对朱爷道:“老爷,这味道和二爷腌制的一模一样。” 确实,当夏江开坛,那股腌制的酱黄瓜味扑鼻而来时,朱爷就已经闻出来了。“ 夹两块来试试吧。”朱爷对夏江吩咐。 夏江得令,不仅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碗筷,夹了几块酱黄瓜在碗里,端到朱爷的面前。 朱爷接过筷子,随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 那熟悉的味道和口感十分令人怀念,但似乎,还少了一些什么……但似乎少了什么,朱爷一时也说不上来。 “怎么样?朱爷?”古酱期待地问朱爷。 朱爷刚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方淼一脸煞白,疾步走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当夏江看到方淼那个表情时,嘴角却诡异地扬起。由于在场的人的注意都落在方淼的身上,除了无意间眼神落在夏江身上的古酱,没有人发现。 “淼儿,发生了什么事?”朱爷不仅上前,关切询问。 第三十五章 夜袭 “夏管事?”古酱不解,夏江为何拦他。 夏江并未马上做出解释,而是看了一看地窖出口,确定朱爷和方淼离开了,才以“他看破一切”的口吻对古酱说:“再下猜想,古老板如此着急,是在担心水晶姑娘的安危吧!” 古酱眉头一皱,顿时对夏江生出几分反感,“夏管事既然看出来,就请让一让。”从这瞬开始,古酱已经在夏江身上打上“拒绝往来户”的标签。 “古老板,你别急着走。”夏江再次拦住古酱。 古酱蹙眉,脸色变得不太好:“夏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面对古酱的质问,夏江像是没看出他的不悦似得,淡然笑道:“古老板,在下想你陪我到一个地方去。”古酱刚想回绝,却因为夏江的下一句话而收回,“在下知道水晶姑娘的下落。” “什么意思?”古酱一脸质疑,但他观察着夏江的表情,却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又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知道水晶姑娘的下落?” 夏江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是的。” 又是这个笑容…… 古酱脑中快速掠过,自己刚才无意间发现夏江的那抹诡异笑容……他眸光异动,黝黑的面庞因为某个念头而染上惊骇之色,“昨天……昨天……是你做的。”古酱的话语无伦次,但夏江却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由得洋洋得意,“没错是我。还有那位小美人,若不是看在古老板的面上,早就香消玉殒了。” 古酱一把抓住夏江的衣襟,激动地问:“水晶姑娘现在人在哪?” “古老板不要激动。”夏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钳制住古酱的手,令他痛得不得不松开自己的衣襟,才道:“夏某人既然留下小美人的性命,自然是想真心诚意地和古老板做一笔交易。古老板若是肯配合,夏某人自然将美人双手交到你的手上。” 意识到夏江十分危险,古酱一手握住另一只疼隐隐作疼的手,脚下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才冷冷道:“我只是一个腌制酱菜的,恐怕没有什么能和夏管事做交易的?” 将古酱的行为看在眼底,夏江笑道:“古老板别妄自菲薄,夏某人需要古老板帮忙的事情多着呢!”夏江将视线转到一旁不远处的酱黄瓜那,“比如,这件古老板擅长而别人又不擅长的事情。” 古酱一惊,双眼徒然瞪大,伸出一只手来指着夏江,不敢相信他如此丧心病狂是因为——“你、你想用酱黄瓜来胁迫朱爷!”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便不惜痛下杀手,“那可鲜活的生命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尽管,他不太喜欢那位方默,但那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啊! 对于古酱的指责,夏江不痛不痒,但这地窖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给折而复返的朱爷听到了不该听的,对他的计划不利。 夏江开口:“古老板,别那么激动。这地方不适合说话,古老板还是和在下走一趟,顺便看看水晶姑娘吧。” 知道了夏江的真面目,古酱哪敢和他走,但他转念又想到水晶,终究还是妥协。 因为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空气变得潮湿不堪,就连那些凝结在树叶上的水珠,也会时不时滴下来,落进头皮里,让人十分难受,就如古酱此时的心情。 “夏管事你究竟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随着周围越来越偏僻,偶遇的朱府下人越来越少,古酱惶惶不安,不由得开口问夏江。 夏江回答他:“我朱府南隅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落。” 古酱心一跳,心中料想水晶必定是被关押在那个地方,不仅更加努力记住沿途路线。 可夏江似乎早就料定他的想法,一路故意带他绕了几圈远路。“就是这里,古老板请进来吧。”来到一处破旧的小院落外,夏江停下脚步,邀请古酱进去。 古酱顿了一下脚步心中默记下这座小院子外四周的模样。 进了院子,古酱就瞧见院中唯一一间破旧的小屋子,此时有两个身材熊腰虎背的大汉守在门口两旁,他们瞧见夏江,不仅恭敬喊道:“寨主。” 夏江对他们点了点,算作是应答。 然后,他对身边的古酱道:“古老板,你的小美人就在里面,不进去看看!” 古酱此时想确定水晶的安全,只得点头,迈开脚步朝那小屋走去。 由于是夏江让他进去的,那两位守门的大汉并没阻拦,反而还在夏江的示意下,主动帮古酱开门。 一进屋里,古酱就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被五花大绑,倚靠在一堆干草堆上。此时她双目紧闭,想必是中了昏睡穴,昏睡过去了。 古酱快速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的面,并蹲下查看她的情况。 见她除了手脚被绳子勒出的淤痕,倒也没有受伤。 古酱盯着她白皙晶莹的面庞,用手轻拍她的脸颊,并喊她的名字,“水晶姑娘、水晶姑娘,快醒醒!” 很快,水晶就被他叫醒。 当她看见古酱,又看见周遭的一切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不仅冲着古酱大骂:“登徒子,不要脸,你快放开我。” 古酱看女神不断挣扎,心疼不已,当下就要伸手去为她解开绳子。但身后一个咳嗽声,却阻止了他:“古老板,江某人带你过来,只是让你见见你的小美人,可没让你把人带走。” 想到夏江这人有多危险,古酱不得住手。 然而毫不知情的水晶见到夏江也在这里,心中立马将他们归在一块,不仅破开大骂:“好啊!登徒子、笑面虎,你们居然合起伙来将姑奶奶绑架,你们……唔唔……”未等她将话说完,怕她会惹怒夏江的古酱已经伸出大手将她的嘴巴捂住。 水晶不甘被他捂住嘴巴,不仅狠狠咬了他一块。 手上传来热辣辣的疼,古酱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但为了水晶的安全,他不得不忍住疼痛。 “笑面虎,哈哈。”夏江忽然笑道:“这称呼倒是挺适合我……” 夏江笑得意气风发,但是听在古酱的耳朵里却是危险至极,他不仅赶忙开口。“夏管事,可否让我和水晶姑娘单独谈谈?” 夏江看了一眼他二人,知道古酱想玩英雄救美,便意味深长笑着离开。 第三十六章 合作 不知为何,当夏江看到方淼那个表情时,嘴角却诡异地扬起。由于在场的人的注意都落在方淼的身上,除了无意间眼神落在夏江身上的古酱,没有人发现。 “淼儿,发生了什么事?”瞧着心上人明显哭过红肿双眼,朱爷不仅担心地上前走来,关切询问:“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你放心,不管那人是谁,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然而他这句明显为方淼出头的话落下,却更加惹得佳人眼泪落得更凶。 “朱爷,出事了!”方淼一边喘着气,一边哽咽地说道:“玉珍馆晚招人夜袭,除了水晶姑娘不见踪影之外,方兄弟他们、他们……”说到这里,方淼已经哭成泪人,剩下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听到如此哀号,朱爷已经无心理会酱菜之事,拉着方淼疾步上楼梯,去看究竟。 听到水晶出事,古酱心急如焚,下意识迈开腿欲要紧追朱爷和方淼,忽然,夏江横出一臂,拦住了他。 “夏管事?”古酱不解,夏江为何拦他。 夏江并未马上做出解释,而是看了一看地窖出口,确定朱爷和方淼离开了,才以“他看破一切”的口吻对古酱说:“再下猜想,古老板如此着急,是在担心水晶姑娘的安危吧!” 古酱眉头一皱,顿时对夏江生出几分反感,“夏管事既然看出来,就请让一让。”从这瞬开始,古酱已经在夏江身上打上“拒绝往来户”的标签。 “古老板,你别急着走。”夏江再次拦住古酱。 古酱蹙眉,脸色变得不太好:“夏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面对古酱的质问,夏江像是没看出他的不悦似得,淡然笑道:“古老板,在下想你陪我到一个地方去。”古酱刚想回绝,却因为夏江的下一句话而收回,“在下知道水晶姑娘的下落。” “什么意思?”古酱一脸质疑,但他观察着夏江的表情,却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又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知道水晶姑娘的下落?” 夏江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是的。” 又是这个笑容…… 古酱脑中快速掠过,自己刚才无意间发现夏江的那抹诡异笑容……他眸光异动,黝黑的面庞因为某个念头而染上惊骇之色,“昨天……昨天……是你做的。”古酱的话语无伦次,但夏江却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由得洋洋得意,“没错是我。还有那位小美人,若不是看在古老板的面上,早就香消玉殒了。” 古酱一把抓住夏江的衣襟,激动地问:“水晶姑娘现在人在哪?” 古老板不要激动。”夏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钳制住古酱的手,令他痛得不得不松开自己的衣襟,才道:“夏某人既然留下小美人的性命,自然是想真心诚意地和古老板做一笔交易。古老板若是肯配合,夏某人自然将美人双手交到你的手上。” 意识到夏江十分危险,古酱一手握住另一只疼隐隐作疼的手,脚下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才冷冷道:“我只是一个腌制酱菜的,恐怕没有什么能和夏管事做交易的?” 将古酱的行为看在眼底,夏江笑道:“古老板别妄自菲薄,夏某人需要古老板帮忙的事情多着呢!”夏江将视线转到一旁不远处的酱黄瓜那,“比如,这件古老板擅长而别人又不擅长的事情。” 古酱一惊,双眼徒然瞪大,伸出一只手来指着夏江,不敢相信他如此丧心病狂是因为——“你、你想用酱黄瓜来胁迫朱爷!”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便不惜痛下杀手,“那可鲜活的生命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尽管,他不太喜欢那位方默,但那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啊! 对于古酱的指责,夏江不痛不痒,但这地窖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给折而复返的朱爷听到了不该听的,对他的计划不利。 夏江开口:“古老板,别那么激动。这地方不适合说话,古老板还是和在下走一趟。” 知道了夏江的真面目,古酱哪敢和他走,但他转念又想到水晶还在他的手上,终究还是妥协。 因为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空气变得潮湿不堪,就连那些凝结在树叶上的水珠,也会时不时滴下来,落进头皮里,让人十分难受,就如古酱此时的心情。 “夏管事你究竟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随着周围越来越偏僻,偶遇的朱府下人越来越少,古酱惶惶不安,不由得开口问夏江。 夏江回答他:“我朱府南隅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落。” 古酱心一跳,心中料想水晶必定是被关押在那个地方,不仅更加努力记住沿途路线。 可夏江似乎早就料定他的想法,一路故意带他绕了几圈远路。“就是这里,古老板请进来吧。”来到一处破旧的小院落外,夏江停下脚步,邀请古酱进去。 古酱顿了一下脚步心中默记下这座小院子外四周的模样。 进了院子,古酱就瞧见院中唯一一间破旧的小屋子,此时有两个身材熊腰虎背的大汉守在门口两旁,他们瞧见夏江,不仅恭敬喊道:“寨主。” 夏江对他们点了点,算作是应答。 然后,他对身边的古酱道:“古老板,你的小美人就在里面,不进去看看!” 古酱此时想确定水晶的安全,只得点头,迈开脚步朝那小屋走去。 由于是夏江让他进去的,那两位守门的大汉并没阻拦,反而还在夏江的示意下,主动帮古酱开门。 一进屋里,古酱就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被五花大绑,倚靠在一堆干草堆上。此时她双目紧闭,想必是中了昏睡穴,昏睡过去了。 古酱快速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的面,并蹲下查看她的情况。见她除了手脚被绳子勒出的淤痕,倒也没有受伤,古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水晶姑娘、水晶姑娘,快醒醒!”古酱盯着她白皙晶莹的面庞,用手轻拍她的脸颊,并喊她的名字,很快,水晶就被他叫醒。 当她看见古酱,又看见周遭的一切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不仅冲着古酱大骂:“登徒子,不要脸,你快放开我。” 古酱看女神不断挣扎,心疼不已,当下就要伸手去为她解开绳子。但身后一个咳嗽声,却阻止了他:“古老板,江某人带你过来,只是让你见见你的小美人,可没让你把人带走。” 第三十七章 卫庭司 想到夏江这人有多危险,古酱不得不住手。 然而毫不知情的水晶见到夏江也在这里,心中立马将他们归类在一块,不仅破口大骂:“好啊!登徒子、笑面虎你们居然合起伙来绑架姑奶奶,你们……唔唔……”未等她将话说完,怕她会惹怒夏江的古酱已经伸出大手将她嘴巴捂住了。 水晶不甘被他捂嘴,不仅狠狠咬了他一口。 手上传来的热辣辣的疼,让古酱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但为了水晶的安全,他不得不忍住疼痛。 “笑面虎,哈哈。”夏江像是被她逗乐似的,大笑道:“这称呼倒是挺适合我的……” 夏江小的意气风发,但是停在古酱的耳朵里却是危险至极,她不仅赶忙开口。“夏管事,可否让我和水晶姑娘单独谈谈?” 夏江看了一眼他二人,知道古酱想玩英雄救美,便意味深长笑着离开,并且,他还很“好心”地帮他们关上门,给他们两人营造二人世界。 古酱清楚,像他们这些练武之人,听力比一般人要灵敏,哪怕这夏江“好心”地帮他们关上门,在门外依旧能听到他们对话。 但他也知道,夏江不会让他待在这里太久的。 时间紧迫,古酱不仅对水晶劝慰道:“水晶姑娘,你快松口吧。我这个人破糙肉厚骨头硬,仔细伤了你的牙齿。” 可此时,水晶对他充满敌意,哪肯松口。 古酱知道她是不会松口了,便也不再劝她,“方默已经走了。除了我,没人能救得了你。” 水晶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紧紧咬着他手掌不松口,可古酱的下一句话,却震得她不得不松开口:“昨天夜里,夏江派人血洗玉珍馆。除了你,其他人已成为一缕剑下亡魂了。” 什么! 水晶一惊,连咬古酱手掌的力道都变轻了。古酱趁此机会,将手抽了出来。他随意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上面多了一个牙印,血肉模糊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水晶失魂落魄,不敢置信看着古酱问:“方默他、方默死了?”此时,一缕血丝从水晶嘴角滑落,显得她白皙的脸庞苍白无光泽。 古酱心疼地为她拭去嘴角的那缕血丝,一把将她拥在怀中,沉痛地点了点头。“除了留你活口是为了让我帮忙,其余人都死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水晶双手捂住耳朵,失声大喊:”明明昨天入睡之前,大家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就都死了! “我没你说的那样好……而且,我也并没有想过利用厨艺获得巨大的成就。我之所以对做菜感兴趣,就只是想抓住自己心悦之人的胃而已……” 昨夜在厨房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人的声音此刻还在她脑海中回荡……他、还有那麻子脸云天,说话风趣的小武,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死?! “你骗我的,一定是你骗我的是不是?”水晶用肩膀撞开古酱,任泪水一颗颗从眼角流出,平日那双晶亮的杏眼,无神望着古酱那黝黑的面庞自言自语道:“对、对,你一定是骗我的,方默他们怎么会死呢?!” 古酱跌坐在地上,心疼地看着无法接受事实的水晶,又重新坐了起来,伸过一只手将水晶重新拉回怀中。 水晶这次没有在撞开他,而是任古酱将自己拥入怀中,伤心哭了起来。 古酱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以此来安抚她的情绪。他忽然低下头,厚唇落在水晶的而耳畔,小声道:“他们不会白死的,等我为他们报仇之后,就来救你离开!”这是一个承诺,属于他许给心悦女孩的承诺。 也许是他语气中的坚定与真诚打动了水晶,水晶居然相信了他的承诺。 “古老板,和小美人独处过了,也该对在下表态了吧。”夏江进来的时候,水晶已经被古酱安抚入睡。古酱温柔滴将水晶轻放在干草堆上,才站起身来对夏江道:“只要夏管事保证不让水晶姑娘受到任何伤害,古某愿意助夏管事一臂之力。” 夏江嘴角弧度扩大,看着古酱道:“承蒙古老板帮忙,夏某人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 玉珍馆,后院。 “你、你们……”朱爷看到本该躺在义庄的人,正悠闲地坐在那儿喝茶,大吃一惊。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方兄弟,你真的吓坏哥哥了。哥哥还真以为你出事情了。”朱爷一边说话,一边移动他那庞大的身躯来到红木椅子上坐下,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感觉到这位认识没多久的朱爷,真的是为自己担心,茉儿心里用暖意涌起。“朱爷,不瞒你说,昨夜却是有一批杀手涌进玉珍馆想要暗杀我们。还好有陈捕头和他的手下救下了我们。只可惜……水晶被他们绑架了。”茉儿表情担忧道。说着,她又将坐在她身边那位身材魁梧、年纪约莫四十的中年男子介绍给朱爷。“朱爷,这位就是陈捕头。” 陈捕头那看上去严肃的脸,露出一抹笑容,和朱爷打招呼道:“朱爷,久仰大名,在下是京城卫庭司总捕头陈深。” 卫庭司在大夏国存在,与茉儿前世小说电视剧里所指六扇门有异曲同工之责。都是替朝廷管理与缉拿江湖帮派斗争与久为官府通缉的要犯。 当朱爷得知这陈捕头的身份是卫庭司的总捕头后,便已明白,玉珍馆昨夜遭到杀手暗杀一事情恐怕不简单。 果然,陈捕头接下来说的话,让朱爷骇然。 原来,陈捕头和他的属下正在缉拿一伙专门抢夺商贾家产的盗匪。他们追踪了半年,寻着蛛丝马迹找到月下镇,并发现这群盗匪此时正改换身份,在新目标的府中潜伏着,为了那商贾一家的安全,陈深和他手底下的人,隐藏了身份,一直暗中注意那群盗匪的一举一动。 就在昨夜,他们的人发现那群盗匪有所行动,便悄然跟了过去,并出手救下了玉珍馆中的人。 “朱爷,据我们得到的线报,那群盗匪之所以会对方默兄弟他们下杀手,动机完全是因为方默兄弟阻拦了他们的计划。”陈捕头说道:“而他们的计划,就是想要利用朱爷你对朱老夫人的孝心,拿酱黄瓜威胁你,并对朱爷你进行逼婚。如此,他们便可在你拥有继承人后,将你杀害!” 第三十八章 撞见 果然,陈捕头收回那块象征他身份的令牌后,接下来说的话让朱爷震惊。“此次,我们来月下镇,是为了缉拿一伙专门抢夺商贾家产的盗匪。” 原来,陈捕头和他的属下正在缉拿一伙专门抢夺商贾家产的盗匪。他们追踪了半年,寻着蛛丝马迹找到月下镇,并发现这群盗匪此时正改换身份,在新目标的府中潜伏着,为了那商贾一家的安全,陈深和他手底下的人,隐藏了身份,一直暗中注意那群盗匪的一举一动。 就在昨夜,他们的人发现那群盗匪有所行动,便悄然跟了过去,并出手救下了玉珍馆中的人。 朱爷这种生意之人,经常南北交易,对这件案子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月下镇在江南来说,不过是一个小镇,生意做得大一些的,也就他们朱府、马府、欧阳府三户。而这三户生意做得最大的,还属他们朱府,朱爷右眼皮忽然跳动,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朱爷,据我们得到的线报,那群盗匪之所以会对方默兄弟他们下杀手,动机完全是因为方默兄弟阻拦了他们的计划。”陈捕头说道:“而他们的计划,就是想要利用朱爷你对朱老夫人的孝心,拿酱黄瓜威胁你,并对朱爷你进行逼婚。如此,他们便可在你拥有继承人后,将你杀害!” “啪”的一声脆响,朱爷手上的茶杯裂成几瓣掉落地上,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皮肤发红,指尖更是被碎片割出几道口子,有鲜血汨汨流出。但此时,朱爷已经感觉不到这些痛觉,事关他一家老小的安危,朱爷不得不紧张。“陈捕头,你的意思是说,那群盗匪这次的目标是我?” 陈捕头点头,“是的,朱爷。” 朱爷全身一震,一下激动地站起来,双唇颤抖:“我老母亲还在家中,她老人家不就有生命危险。”朱爷恐慌,拔腿就要冲回家。 但他还没跑几步,就被施展轻功的陈捕头给拦住。“朱爷,你先不要紧张。朱府里面有我们下属,朱老夫人暂时不会有危险。” 即便他这样说,朱爷还是放心不下。 陈捕头瞧出来朱爷的担忧,重新请他坐了下来,茉儿这时又拿出一个新的茶杯,为他添茶压惊。 茶有凝心除烦的作用,朱爷大口饮下一杯茶后,人也冷静了不少。他沉下心来,细细将整件事捋了一遍,很快他就揪出那位幕后之人。 夏江—— 朱爷眼中掠过一抹愕然,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是他?不可能是他?” 实在不能怪朱爷不能接受,毕竟夏江与他有血缘关系,又是在与他一同长大,他怎么会是——不对,朱爷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仅摇头,那个人不是夏江! “看来,朱爷是发现了什么。”茉儿这时开口。 陈捕头也开了口,“想必,朱爷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朱爷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人,应该不是夏江了吧。”真正的夏江又去哪了,就算陈捕头不说,朱爷也明白真正的夏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他不知道,“夏江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朱爷难过地问陈捕头。 “据我们得到的线索所知,贵府的夏管事早在令弟去京城之前就已经遇害了。之后令弟赴京、甚至最后遇害,都是他们一手策划出来的。”陈捕头接着道:“如今,他们只差对朱爷你逼婚,再等到你的子嗣诞生,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将朱爷你铲除,再利用那孩子光明正大地获得朱府的财产。” 朱爷听到半年前朱二爷遇害之事,也是和这伙人有关时,整个人都开始发颤了。 茉儿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不仅关切询问。“朱爷,你没事吧。” 朱爷此时心中,悲伤与愤怒两种情绪绞在一块,使他疼的快要窒息,但他还是咬牙对茉儿摇头。 可即便如此,任谁都看得出来,朱爷此刻有多么难受。 他忍着悲痛对陈捕头道:“陈捕头,你将在下请来这里又自爆身份对我说了这些……你说,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对于朱爷反应,陈捕头除了意外,眼中不仅多了一抹赞赏之色。毕竟在如此伤痛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受感情所支配,失去理智。 陈捕头道:“朱爷,我们只需要你按耐住情绪,别让人看出端倪。如果那位‘夏管事’若是以酱黄瓜威胁你,你尽量与之周旋在答应。” …… 一个时辰之后,一则有关朱爷与其表妹夏荷将在三日成亲的消息在月下镇传开。 不少人为此哗然。 毕竟,朱爷追求翡翠楼方掌柜的事情,众所周知。 很多好事者,特意跑来翡翠楼想看方淼的笑话,可惜,方淼因为身体不适,一直没有出现。 三日后,朱府。 一大清早,下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 自己家亲妹子大婚,作为兄长的夏江自然亲力亲为。 “夏管事,恭喜啊!” 一路上,不少朱府的奴仆见到这位新晋大舅爷,纷纷贺喜讨好。夏江今日心情似乎不错,逢有人向他贺喜,就阔绰地拿出银钱打赏,一时风光无量。 “大舅爷。”在喜房进进出出的婢子们,一看到过来的夏江,不仅纷纷行礼。 夏江一一打赏,然后将她们支出去。 门一关上,原本还坐在梳妆台前,一副娇滴滴的新娘子顿时变了一个模样,笑的妖娆:“大哥,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来洞房花烛的。” 夏江一个上前,将自己的妹子楼在怀中,“嘿嘿”坏笑道:“怎么,你等不及了。”夏荷一个娇嗔,顺势坐在自己兄长的腿上,“四爷,你就真的舍得我嫁给那大胖子。” 夏江捏了捏她的下巴,好声哄道:“傻瓜,我怎么舍得呢!你放心,我已经在朱有乾的酒水动了手脚,今夜就让那只肥猪睡他的猪圈,我们俩洞房花烛。等日后你生下我们的孩儿,就是他这头肥猪命丧黄泉之日。” “四爷,等你日后成为这朱府的主人,我得了如此头功,一定要做正妻的。” “好好,我的小娘子,日后一定让你做正妻……”余下的话,都被吻给替代了。 茉儿躲在屋顶,免费观看屋内的香艳戏码。 心里恶心大骂:亲亲亲,你就好好地亲吧,等到晚上药效发作起来就知道什么叫做难消美人恩了。 是的,怀疑夏荷有问题的茉儿,茉儿趁玄临不注意,偷跑来喜房对她动了些手脚,却没想到意外撞见了这一幕! 第三十九章 大婚之夜 朱府的婚礼办得十分简单,来参加喜礼的宾客都是朱府自己人,如各个分号的管事或账簿先生。 这是朱爷答应结成这门亲事的前提条件,夏江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妥协。 毕竟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交易婚礼,交易交易,自然只谈利益不谈人情。 喜宴设在朱府后院的富贵水榭,之所以选这地方,是方便卫庭司的捕快们匿藏和动手。 在所有宾客到齐之后,朱老夫人才在一众丫头婆子的簇拥下,坐上了水榭前烛案旁边的紫檀红木太师椅上。她老人家一出现,便有人上前道喜。 唯一的儿子成亲,又是娶了自家侄女,真是亲上加亲的大喜事。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盛装打扮过后的朱老夫人一改往日因为思念小儿子的愁容,看上去竟比平时年轻了许多。 朱老夫人一声吩咐,便有管事的婆子领着手托菜盘的丫鬟们,鱼贯而入,为宾客们上菜。 等酒菜上齐后,水榭外便有侍仆报声:“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话音刚落,一身红色喜袍的朱爷牵着一条打了同心结的红绸缎大步入水榭,而那条红绸缎的另一边,是由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牵着。 “母亲。”来到烛案前,朱爷唤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身着喜袍的关系,朱爷那庞大的身躯,看起来居然伟岸了几分。 朱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那布满皱纹与老年斑的脸,布满笑容。“吾儿既已成亲,日后做事就要更加稳重才行。你表妹荷儿,是为娘从小看在眼底长大的,她的品性纯良又有孝心,日后你们夫妻同心同德,多多为咱们老朱家开枝散叶。” 朱爷眸中闪着异芒,沉声回道:“母亲放心,儿子会好好待荷表妹的。” 有他如此保证,朱老夫人也就宽心了。 见吉时差不多了,朱爷对着主持喜礼的傧相使了个眼色。 傧相心领神会,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吉时已到,新郎喜娘行礼——” 鼓乐顿时齐鸣,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祝福的目光下跪拜天地……“当啷”一声脆响,一柄落在了地上。 “啊!”最先发现的喜娘,忍不住一声惊叫。 很多被她惊叫声所吸引的人,目光都纷纷落在那躺在地上的匕首上。 那一瞬,富贵水榭中,竟是诡异的寂静。 朱爷脸色变得很难看,毫不客气地掀开新娘子的鸳鸯喜帕,怒声质问:“贱人,你想杀我!” 新娘子此时表情很慌乱,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会携带一把匕首,并且还该死的掉了出来。 “大表哥,我、我也不知道身上为什么会有匕首?你是我夫君,我怎么可能杀你……”夏荷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可朱爷早就将她和夏江归类为一伙,又怎会相信她。夏荷见求朱爷没用,又转头向朱老夫人求救,“表姨母,您快和大表哥解释。荷儿一直倾慕着他,怎么会想要杀他。” 朱老夫人是很想要相信夏荷的话,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又如何去相信呢! 夏荷见求朱老夫人也没有,十分着急,下意识想要在人群中搜寻夏江的身影,可惜,夏江此时似乎并不在场。 “不用找了,夏江既然派你刺杀我,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阴沉的声音在夏荷耳畔响起,惊起她一身的冷汗。 “乾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儿为何要杀你?”一旁的朱老夫人抓住重要字眼问儿子。 可朱爷并不想现在就让她老人知道,“母亲,你先不要问,等儿子解决了这贱人,才找时间向您详禀。” 朱老夫人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便不再追问,但茉儿之前对她说的那番话又在她脑中掠过——“朱老夫人,您不该听信谗言,误会朱爷……” 朱老夫人心里难受,真真体会到自己的错误。可不容她来得及对儿子说抱歉,一个冰凉触感,已在她喉间。 朱老夫人一惊,这才发现夏荷不知何时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抵在她老人家的脖子上。 “荷儿,你……”朱老夫人话未出口,已被朱爷的震怒声盖过。“夏荷,快放开我母亲!” “大表哥,若我真放了表姨母,你会放过我吗?!表姨母您放心,荷儿只是为了逃命,不会伤害您的。”夏荷前面第一句话是对朱爷说的,后面那句话才是对朱老夫人说的。 她这话,朱老夫人信了! 毕竟这孩子是她一手养大,除了感情,更多的是她老人家在夏荷身上没有感觉到半丝杀意。 “乾儿,为娘相信荷儿的话,她不会伤害我的。” 朱爷心里着急啊,但他不能告诉朱老夫人这女人根本不是真的夏荷,真正的夏荷早被他们灭口了。 一来,他是怕母亲伤心;二来,是怕刺激到那夏荷。 但他,更不能让朱老夫人和这假夏荷走。 就在朱爷一筹莫展时,不知道从哪出现混在人群中的茉儿对他使了一个眼色。朱爷立即会意,以话语吸引假夏荷的注意力。“荷表妹,我们总归是一家人,不管你为何受夏江指使杀我,我母亲都是无辜的。我母亲平日那样疼你,也不想有任何不测。你放了她老人家,我也放你并给你一笔钱离开。但你从此不再与夏江勾结、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母子面前。” 朱爷的条件十分吸引人,夏荷犹豫了。 就在她这犹豫的空挡,茉儿悄然接近她们,看准时机将推开她持匕首的手,将朱老夫人拉了过来。 夏荷发现茉儿的意图十分愤怒,不仅挥匕首去刺茉儿。 按道理,茉儿本来是可以避开那一击的,但她却没有避开,使得那柄匕首刺在她的身上。 一抹鲜血染红了匕首,茉儿一个闷哼,几乎昏迷。 “不要那么拼命吧,为了见我们,故意往匕首上挨。”生死攸关一刻,时间忽然待滞,一个妩媚妖娆的声音徒然落在茉儿耳畔。 紧接着,又有另外一个冰冷的声音打趣道:“她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蒹葭、皓白……”虚弱地喊完这一声,茉儿大脑便陷入了黑暗。 另一个世界的黑暗……(未完待续) :今天是国庆,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四十章 蒹葭与皓白(第一更) “娘子——”瞿天麟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玄临就守在不远处,听到动静,忙过来查看。瞿天麟一看到他,不仅着急地问:“娘子呢?” 玄临眉睫轻颤,旋即露出一抹笑容:“三哥你忘啦,三嫂让你过来和我挤一晚上。” 瞿天麟感官敏锐,只凭玄临眉睫轻轻那么一颤,就已察觉到不对劲。再加上梦境里出现的那一幕——不仅掀开被子,连鞋也顾不得穿上,打着赤着脚就要跑到隔壁房间去。 玄临心中暗叫糟糕,面上却哪敢表露出来。他一边阻拦瞿天麟,一边劝道:“三哥,三嫂这个时辰说不定已经睡下了,你若吵醒了她,仔细三嫂生气了!” 或许是他拿茉儿来当挡箭牌起到了作用,原本还闹腾的瞿天麟忽如夜晚的海,无声而安静。 可在下一秒,瞿天麟又开口指责他,“玄临,你骗我。我明明听见娘子的声音,就在院子,正和人聊天呢!”说着,瞿天麟便往门口冲去。 玄临疑惑,茉儿不是去朱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此刻茉儿才刚刚被刺,潜伏在朱府的暗卫正赶回来向他通报,所以玄临并不晓得茉儿出事。 “三哥,你别乱跑。”见瞿天麟已经夺门而出,玄临一边喊住他,一边追了出去。可他才追出房门,就瞧见瞿天麟忽然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呆呆地看着前方某一处傻笑。玄临上前拉住他,劝道:“夜露厚重,你赤着脚容易感染伤寒,还是回屋歇息吧。” 此时,瞿天麟根本听不进玄临的话,那双能慑人魂魄的黑眸忽然凝视着正前方的某一处,薄薄的朱唇下一瞬绽出好看的笑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染上一抹红晕,声音像咬上一口的糯米糕,糯糯软软地冲着前方忽然喊了一声—— “娘子!” 瞿天麟目光望去的地方,正是竹制方桌的地方。玄临追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又哪来的“娘子”?! 但瞿天麟却忽然如中邪一般,盯着空荡荡的竹桌方向不住傻笑,并冲着空气喊“娘子”,怎么不让玄临徒然心惊! 他忙伸手去扶瞿天麟的手臂,对瞿天麟说道:“三哥,三嫂不在那里!咱们回屋歇息,明日我让三嫂来看你好不好!” “啪”,瞿天麟将玄临搭在他手臂的手掌拍掉,欣喜万分地朝“娘子”走去! 手被拍掉,玄临顾不得由皮肤微微传来的痛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着瞿天麟的手臂往回拽。 虽然太夫人自小让瞿天麟跟着三兄弟一起习武,但玄临毕竟天生神力。若只是单比力气,莫说瞿天麟,就是再加上龙临、凤临两兄弟,也不是玄临的对手。 果然。在玄临的绝对力量下,瞿天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这么被玄临硬生生地往屋子里拖。 “放开我……我要去找娘子……”瞿天麟像是发疯一般,不断挣扎。 玄临一边拖着他,一边劝道:“都说了,三嫂已经休息了!那里没有什么‘娘子’!” 也不知道瞿天麟是意识到自己无法挣脱玄临的钳制,还是真被玄临劝动了,他忽然停止了挣扎,乖乖跟着玄临回屋。 玄临很意外,瞿天麟今个如此好说话。 两兄弟回到屋子,玄临拉着瞿天麟来到床边,将汗巾打湿了为他擦干净脚,才让他躺下睡觉。 整个过程中,瞿天麟十分配合,玄临虽有些惶惶不安,但他还是忽略了那抹掠过心头的异样感觉。 玄临为瞿天麟掖好被子,准备搬张椅子守在床头,盯着瞿天麟睡觉。 “玄临。”瞿天麟忽开口,唤住玄临。 “嗯?”玄临回头看他。 不好! 玄临在心中大呼上当了! 只见瞿天麟黑如沉墨的眼瞳,隐隐露出淡淡的柔光。玄临一对上他的眼睛,意识便开始模糊。 “咚”——玄临身子发软,重重倒在地上! 瞿天麟薄薄的朱唇,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掀开被子,胡乱穿了靴子,就这么着着中衣,跑出了屋子。 “娘子。”一路冲到小亭子,瞿天麟来到妻子旁边坐下。 若是玄临能拥有一双瞿天麟一样的眼睛,他就会惊愕地看见,那所谓空荡荡的竹制矮凳上,那如今还在朱府被人全力抢救的茉儿,此刻正热情地招待“客人”。 “玄临‘睡’着了?” 茉儿从果盘中拿了一个最大的橘子剥起了皮。 瞿天麟双眼一直盯着茉儿手上的橘子,咽了咽口水,点头。 茉儿嘴角上扬,将手上剥好的橘子递给瞿天麟,“喏,这是给你的奖励,拿去吃吧!” 瞿天麟一脸欢喜,从茉儿手上接过橘子,剥了一瓣放进嘴里。那橘子味甜汁多,随着汁水入喉,瞿天麟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体游走在他四肢百骸中,连每个毛孔都舒服得不得了。 他十分喜欢这种感觉,竟一口气将一个橘子吃完。 “娘子!”瞿天麟嘟嘴卖萌,请求茉儿再给他拨个橘子。 茉儿被他的表情给萌到了,又拿了一个个大的橘子为他剥皮。瞿天麟一双黑眸又落在茉儿的手上,待她剥好皮,又欢喜地接了过去。不过,他这回没有直接往自己的嘴里塞,而是剥了一瓣喂茉儿吃。 夫君体贴喂食,茉儿哪会拒绝。只是他们夫妻二人如此高调示爱,倒是闪瞎了旁边两位客人的眼睛。 “我说茉儿,要秀恩爱就关着门回屋秀去,别在这儿虐瞎我和皓白的眼睛。”说话的,是坐在茉儿对面的女子。 她一身皆黑,唇上点了一抹艳红,那如一匹上好黑缎的青丝高高绾起,气质十分美艳妖娆。 而她口中的皓白,便是坐在她旁边裹着宽大斗篷的男子。 他们生前都是妖,渡劫失败后,化作幽魂到地府,意外被阎王授命为鬼差。当初茉儿死后进了地府,就是靠这两位走的后门,才得以转世为东方家的小姐。 茉儿瞥了一眼那女子,讥讽道:“蒹葭。若我没记错,这夫君可是二位替我挑选的。我可还记得,当初某人跟我说——未来的夫君可是人中龙凤啊!” 第四十一章 打听(第二更) 蒹葭当然听出茉儿话中之意,是在怪自己给她找了个傻子丈夫。但一切自有玄机,茉儿身在局中,她也不好泄露天机。可蒹葭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偏偏又不是那种背地做了好事,还默默承受被冤枉被责怪的主。 她凤目一瞪,啐了茉儿一口:“不就是傻了一点。你说说,这夫君除了心智不足,其余哪样条件不是完美!在这古代,你不想与人共侍一夫,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蒹葭这句话说得占理,倒叫茉儿哑口无言了。 她张了张嘴,微微喟叹一声:“可他如今处境十分危险,我担心那日真正的危险降临,他没有自保能力。”茉儿眸光掠过一抹算计之色,“你和皓白两个大媒人也总该松松口,提示一点信息吧!” 蒹葭一双勾人心魄的丹凤眼睨了瞿天麟一眼,转向茉儿,嘴角弯唇一笑,“好,就当作我和皓白送你们的新婚贺礼。”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伸出三根手指在茉儿眼前摇晃,“我这人很大方,就答二送一吧!” 茉儿清莹秀澈的眸子凝在蒹葭的芊芊玉指上,若有所思,旋即她收回目光拉着瞿天麟对蒹葭和皓白道:“那我们夫妻二人多谢你们了。”她接着又补充一句,“作为回礼,跑车手机买不了,我会让下人多烧一些金银纸钱给你们两个的。” 一听到茉儿要给他们送钱,蒹葭皓白笑了起来。毕竟地府工资不高,光是买修炼用的是各种灵石和炼丹用的材料,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了。更何况蒹葭前阵子在坊市看重了一把仙品的法器,就她如今那点微薄的收入,就是攒个一两百年也买不起。 所以她也不跟客气茉儿,直接叮嘱她:“纸钱就不用了,金银多烧一点,那玩意比较值钱。你姐妹我最近看中了一把仙品的法器,缺钱缺得紧。” 茉儿想着瞿氏富可敌国的家产,豪气一笑:“没问题,姐妹我嫁得好,夫家有的是钱!”就是看你提供的信息值多少价值了! 余下的话,茉儿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多年好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蒹葭也废话不多说,直接对茉儿道:“这幕后使者的身份,我是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建议你,从瞿氏出事的源头着手调查。” “瞿氏内部有内鬼,你若要调查,可要谨慎。”这句话是一直未开口的皓白说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让人很难不去好奇,那裹在宽大斗篷里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瞿氏内部有内鬼! 茉儿眸中异动,多了一份沉思。 她已经从桃香那获得一份暗桩的名单, 按理来说,皓白没必要再可以对她叮嘱。但他既然开口了,便代表还有漏网之鱼。说不定,这条鱼的身份,还在瞿氏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茉儿下意识将在脑海中将她所认识的人,一一筛选排除,可无论是哪一位,却都没有嫌疑的可能。 对了!城主府的主要成员,三兄弟之首的龙临她还未见过,还有她公公生前挚友、瞿天麟与三兄弟的师傅——寒山先生,她也尚未见过!会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么?或许,所谓的内鬼不只一个人呢? 在茉儿猜测内鬼的身份时,蒹葭说了最后一个提示——“那只蜘蛛也转世在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狗屁郡主,她也是你夫君的追求者之一,若是遇到了,你可要注意了!” 嗯! 茉儿怔了。她没想到自己和那只死蜘蛛如此有缘分,都投胎转世了,居然还会纠缠在一起,而且还是她夫君的追求者! 茉儿心情大好,一脸得意地将视线投在身旁吃着橘子的瞿天麟身上。瞿天麟感觉到她看他,以为茉儿想吃橘子,又剥了一瓣往茉儿嘴里送。 得到夫君喂食的待遇,茉儿心情更好了,她忽然有点小期待要见见那只死蜘蛛,而再次见面时她还要拉着瞿天麟在她面前秀恩爱。 茉儿一想到,那死蜘蛛咬着帕子用眼神射杀她的感觉,就美妙不已! 城主夫妇又在秀恩爱了,而且茉儿的脸上还该死的笑得那样的明媚,简直就是想刺瞎她这百年单身汪的眼。 蒹葭有些不悦了,一个没忍住,脱口说出原本不打算告诉茉儿的一件事,“容煊也转世过来了。” 果然,茉儿笑容僵在唇边,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 他居然也转世了! 容煊,茉儿前世的男友。若不是在九寨沟她与那只死蜘蛛不期而遇,两人斗法引得天雷劈下,她和容煊如今已经结婚,孩子都应该上初中了吧! 转世之后,无数个夜晚里,她都会忍不住去胡思乱想——自己离开以后,容煊会不会很快忘了她,然后重新结识新的女人,过新的生活? 茉儿垂下眼帘,表情黯然。她发现,她不敢,不敢问蒹葭,容煊转世后的身份? “蒹葭,你话多了。”皓白冰冷的声音恼怒责备。 蒹葭不吭声。其实话说出去,她就后悔了! 茉儿在选择投胎对象时,她今世的姻缘就定下了。她和容煊,只能情深缘浅了。如今她多嘴告诉了茉儿容煊的存在,万一茉儿不顾一切去寻找容煊,改变了命轮……她和皓白泄漏天机,上头必定除去他们二人的职务,流放到放逐渊做苦役的。 “茉儿,你与容煊缘分已尽,你万万别去寻他。”皓白出声提醒。 其实皓白没有说实话,茉儿这世的姻缘确实是瞿天麟,但她今世与容煊还有一段纠缠。若是他们遇上了,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茉儿便不会执着。若是茉儿知道了容煊的存在,未来他们相遇,只要茉儿留心,必定会认出容煊的。 毕竟无论轮回几世,容貌虽有变化,灵魂却不会变化。只要用心记住一个人的魂魄,无论那人经历几次轮回,终究还是会认得出来。 茉儿没说话。此刻,她的心,早就乱了。 蒹葭、皓白的注意力都在茉儿身上,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皓白提醒茉儿与容煊缘分已尽时,瞿天麟清澈无邪的黑瞳,掠过一抹异色。(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怪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玄临意识才恢复意识,他脑袋一片混乱,暂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睡”在了地上,他下意识环顾房间去搜寻瞿天麟的身影,哪看到半个人影。他一拍脑袋,暗叫“糟糕”,自己又了自己三哥的道! 他慌忙爬起身,才冲出房间,就瞧见瞿天麟如中了邪一般,坐在竹凳上,一边吃着空气,一边傻笑。 玄临心头一骇,赶忙上前去以手刀劈晕瞿天麟,扶他起来就要带回房间。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嗖”地进了院子,半跪在地上。声音十分焦急:“四爷,不好了!夫人遇刺,挨了一刺。那刺伤夫人的匕首上淬了毒,夫人如今毒发,昏迷不醒。” “夫人刺伤了,伤在哪里?喂了解毒丹没有?可有生命危险?身份有没有暴露?”玄临听见暗卫的话,心头一窒,焦急地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但还未等那名暗卫回答,他又愤然呵斥:“你们不是一直跟在夫人身边,怎么会让夫人遇刺?” “夫人伤在肩胛骨,没有性命之忧,春意也第一时间出现为夫人止血喂解毒丹。如今她和夏萤寸步不离地守在夫人身边,不让任何人接近。”那位暗卫接着又道:“护主不周,属下们自知罪重,也不敢狡辩。只是夫人在遇刺时,属下们就在夫人身边,原本是能救下夫人的,只是当时忽然发生了怪事……”那位下属表情变得古怪。 “发什么了什么怪事?”玄临追问。 那位暗卫也不敢狡辩和有所欺瞒,一五一十将刚才在朱府茉儿被夏荷刺伤的整个过程说了出来。 玄临仔细地听着,不漏过一个字,但他越听越是心惊。“你是说,你们出手救夫人的时候,被人用内力给弹开了?!” “是的,四爷。”那暗卫道:“属下在人群搜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半丝那人的踪迹,属下但心咱们的行踪怕是暴露了。” 玄临面色一沉,“这次出行是太老夫人临时决定,知道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行踪怎么会暴露?除非,有内鬼!”暗卫闻言惶恐,刚要解释,玄临却又道:“暗卫是我们三兄弟一手栽培,都是亲信,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内鬼。我更加担心是……”究竟在担心什么,玄临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低头看着被他打晕的瞿天麟,眸中多了一抹浓浓的担忧。 因为瞿天麟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所以也会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这种情况只有在他“病发”时才会出现,所以必须有一个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玄临比瞿天麟小上一些,性格也是几兄弟中最活泼,并且又天赋异禀天生有一股神力,是唯一在瞿天麟自言自语时,以绝对力量制住他的人。 但他唯一忌惮的是瞿天麟那双眼睛,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中招,但这些年几乎寸步不离,他也练就了一些躲避的本领,虽然有时还是会着了瞿天麟的道。 如果真是“他们”出手,玄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临眼中的异芒变了几变,对那名暗卫吩咐:“清风,那位下暗手之‘人’你先不要追究,你代我看好城主,我亲自去一趟朱府。” 朱府,南苑。 朱爷此时正被人堵在自家院落门口,真是急得火烧眉毛。 “我说,能不能让我进入看一眼方兄弟的情况。我身后这几位,都是有名的大夫,方兄弟受伤不轻,要赶紧救治才行啊!” 空气中有个雌雄难辨的声音,语气客气又不容人拒绝道:“我们的人会医术,已经控住住主子的伤势了。主子现在陷入昏迷,需要休息,不适合探望。” 他话是这样说,但朱爷一点也不放心。 虽然朱爷本身略有听闻,玉珍馆的主人身份尊贵,这位年轻的方兄弟出身想必也不凡。但茉儿这伤毕竟是为救他母亲所受,对朱爷而言,有救母之恩。不管对方身边是不是真的有医术了得的大夫在身边,朱爷总要亲自瞧一眼,确认茉儿的安危,他才能放心。 至于夏江那边,陈捕头和他的属下已经一个不漏全部捉拿,并已经押至打牢审问去了。那被人绑架的水晶也获救了,只是让朱爷意外是,那古酱居然也是卫庭司捕快,水晶就是他救的。 其实莫说朱爷,水晶也不相信,古酱那块黑炭居然是卫庭司的捕快。 此时,在古酱所住的北苑客房里,古酱拿着活化淤血的药膏,帮水晶推拿着手腕上一道道化为紫黑色淤青,而这些淤青都是她在挣扎时弄伤的。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内心挣扎了很久,尴尬的水晶鼓起勇气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 对于水晶这别扭的感谢,古酱简直是受宠若惊,那黝黑的面庞染上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红云。“这是我的职责,你、你不用谢我的。”但他嘴巴笨拙,一开口就暴露了内心情绪。 但他这笨拙的表现,却成功祛除了水晶的不自在。 人就是这样。 当你紧张的时候,发现对方比你更紧张时,你就突然觉得不紧张了。 你还会轻松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怕什么,他比我更紧张。 水晶现在就是这样的心理。 她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古酱那只包扎的手,生起一丝愧疚之意,“对不起,那天咬了你一口。” 古酱无所谓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包扎,笑道:“我这人皮糙肉厚骨头硬,不碍事。我倒是担心我这粗糙的手伤了你的牙齿。” 水晶轻笑,“我哪有那么脆弱啊!” 瞧着心目中的女神对自己笑,古酱心里像开了一朵花了那么开心。但在下一秒,水晶柔嫩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却又让他的心扑通扑通地加快跳动。 当然,注意力都在他手上的水晶并没有发现,只是边动手解开他手上的绑带边关切地说:“我还是不放心,那天伤口咬的那样深,若是处理不好就很容易发炎的。” 古酱本想阻止,但看水晶那样坚持,表情又是那样的关切,都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呀,果然化脓了。”看着古酱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处有黄黄的脓,水晶柳眉不自觉蹙起,手上却开始帮古酱处理伤口起来了。 “就知道你们这些大老粗,不在乎自己的伤口。” “现在天气这么热,伤口化脓了,就很难恢复了。” “这牙印就像个狗啃,留疤了可就难看了……” 被心目中的女神关切着,耳边一直环绕着她温软絮叨的声音,虽然喋喋不休,他心底到底还是荡起一层说不出的温暖感。 就连古酱也浑然未觉,自己的唇边,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水晶给古酱处理好伤口后,看了一眼那个绑带,觉得再重新给古酱绑回去不太卫生,而她也嫌弃这绑带的料子太糙了。 将绑带扔在一旁,她拿出自己的手绢对折,然后给古酱包扎上。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动水,也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吃得清淡一些伤口才会好的快。”水晶像个老妈子似的,没完没了地念叨:“你这创伤药不好,明天来一趟玉珍馆,我那有更好的。” 古酱不厌其烦地听着水晶的絮叨,黝黑的脸上全是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笑意。 他心里想,这个絮叨的女孩,如果她是他的,自己应该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第四十三章 归去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尖锐的声音徒然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水晶和古酱皆是一惊,眉头同时皱起。 水晶是因为来者口气十分不善,像是正房突然查房捉小三一般;而古酱则是不满这难得的氛围被人打扰。 “夕月,你怎么不敲门。”古酱开口呵斥。 古酱口中的夕月是他的师妹,也是隶属卫庭司的女捕快。 那夕月被他这么一喝,脸色也不太好,她狠狠瞪了一眼水晶,才道:“富贵水榭那出事了,那位玉珍馆的方默被夏荷刺伤了。” “什么!”水晶顾不得怪罪夕月狠瞪自己一茬,焦急追问她:“方默他没事吧?没有生命危险吧?” 夕月似乎对水晶有着莫名的敌意,本不想回答她的问话,但她接到古酱递来的一记眼刀,才不情不愿地回答:“听说是没有生命危险。” 古酱皱眉问她,“生命叫听说没有危险?” 夕月又往水晶那瞪了一眼,才道:“那方默的来头似乎不小。他身边有名高手贴身保护着她,出事之后,那些人就带他到朱府南苑的客房去抢救了。朱爷想去看一眼方默的情况,都被拦在门口。”说着,夕月将茉儿在富贵水榭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以古酱数年办案经验,立即就听出其中的不对劲。 方默既然有高手保护,夏荷那样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还会被刺伤? 古酱刚想继续追问夕月,水晶这边已经着急地想起身去看茉儿了。 “小心。”古酱大叫一声,身体已经动了。 原来,水晶手脚被绑太久血液不循环,再加上她着急地想要去看茉儿情况,起身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重心不稳而跌倒。 好在古酱离她近,动作又快,才及时将水晶接住。要不然,她可就要和大地妈妈来个亲密接触了。 “有没有撞到哪里?”古酱担心问得同时,还帮水晶检查伤势。 “我没事。”水晶摇头,挣脱出古酱的搀扶。但没有古酱的支撑,她身子支撑不住,又要跌倒。 古酱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不已,不仅弯下腰,“我背你过去吧。” 看着古酱宽厚的背,水晶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 夕月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心悦的男子如此关切其他女子,一种叫嫉妒的情绪在她心里疯狂增长。 凭什么她倾慕师兄这么多年,师兄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对这个女人就呵护备至呢! 她不服气! 她不服气! 夕月看着水晶二人离去的方向,气恼地跺脚,然后跟了过去。 等古酱背着水晶赶到北苑,正好撞见玄临背着茉儿离开。 此时朱爷正极力地拦住他,“这位兄台,方兄弟为家母受伤,我朱府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他直至痊愈的。” “朱爷不必挽留。”玄临语气温和客气,话意依旧拒绝,“我们这边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可以照顾我家公子。” “小武,茉儿没事吧?”水晶紧张地看了一眼玄临公主抱的茉儿,担心地问。 玄临看到古酱背上的水晶,没有回答,而是关切问她:“你没事吧?” 水晶也是精灵,立即就明白这里不方便说话,当即摇头:“我没事,就是没力气走路。” 玄临将目光落在古酱身上,客气地说:“这位兄台,还麻烦你帮我背水晶回玉珍馆。” 古酱点头,表示答应。 玉珍馆朱爷一共也就见过茉儿和水晶,但他从方淼和夏江那里是有听说过,玉珍馆还有另外两人。如今从水晶那确定这位自称小武的人,也是玉珍馆的人,他才放心让他带走茉儿。 朱爷道:“既然小武兄弟也是玉珍馆的人,方兄弟就交给你了。改天等方兄弟身体痊愈,朱某人在亲自上门道谢。”朱爷又接着说:“方兄弟身体受到重伤,不宜折腾,我看还是吩咐下人驱马车送诸位回玉珍馆吧。” 玄临觉得朱爷的提议不错,不仅点头,“那有劳朱爷了。” 朱爷既然让人用马车送茉儿他们回去,古酱只得背水晶到朱府门口。但是水晶心里还惦记着给古酱金疮药,便邀请他一起去。 一旁的玄临没有出言反对,竟也反常地开口邀请古酱一同过去。 等他们回到玉珍馆,才安置好茉儿,水晶就迫不及待地问玄临:“小武,方默他怎么样了?” 玄临也不顾及古酱就在旁边,回答她:“小默她肩胛上的伤势并不严重,但夏荷刺伤她的那把匕首中淬了剧毒,我们的人给她喂了解毒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要想完全解毒只能赶回去了。” 水晶知道玄临指的“赶回去”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不仅道:“我的厨艺或许比不上方默,但我从小跟在祖父身边,手艺也不会太差。方默的性命比较重要,玉珍馆就交给我吧。” “你放心,我离开的时候会请人过来帮你……”玄临还没来得及说请谁来帮水晶,一旁的古酱就已经毛推自荐,“我来帮水晶姑娘。虽然我不擅长厨艺,但是腌制酱瓜什么的还是拿得出手的,而且我还能帮干苦力活,还能待在水晶姑娘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为了表示他能委以此重任,古酱真是绞尽脑汁把自己所有的优点说了出来。 玄临眸中飞快掠过一抹算计之色,但面上依旧表现的有些为难,“这个嘛……我觉得还是得听听水晶的意见。” 对于古酱,水晶还是十分信任的,毕竟人家刚刚还救了她一命。“小武,我看就让古大哥留下来吧。他和方默一样,能将朱二爷的酱黄瓜腌制出来。而且古大哥也是卫庭司的捕快,有他在我身边帮忙,即是得力帮手又能保证我的安全,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玄临点头,“既然你如此信任古捕快,我就将你交给他了。在明公回来之前,就麻烦古捕快对水晶多费心了。”玄临郑重拜托古酱。 古酱拍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向玄临保证,“小武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水晶姑娘的。” “小武,云天呢?方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去哪里了?”回来玉珍馆这么久都没有瞧见城主大人的半点影子,水晶不满地问。 被水晶这么一问,玄临面色不仅沉重了起来,“云天他也出事了。” “啊!”水晶吃惊,不仅追问:“云天他怎么了?” 玄临却答非所问:“小默今日在朱府遇刺时,我们的人就隐藏在附近保护她。在她被匕首刺的时候,我的手下本是要出手将人拿下的。但在他们出手的时候,被人用内力所阻止。我手下的人去探查那人却没有找到半点踪影。” 古酱心中一“咯噔”,顿时明白为什么有高手保护,茉儿还会受伤了。 他追问:“可有查探到那幕后黑手?” 玄临摇头,“没有。所以为了云天和小默的安全,我才不得不决定提前离开。” “你们什么时候走?”水晶问玄临。 玄临回道:“当然越快越好,我准备连夜赶路。”(未完待续) :今天晚上和家人出去吃饭,十一假期,人果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第四十四章 醒来 当天夜里,玄临就带着陷入昏迷的城主夫妇离开月下镇。 古酱当夜也到朱府北苑收拾自己的行礼搬到玉珍馆去,但他不放心将水晶一个丢在玉珍馆又背她回了朱府,夕月一直等在古酱的房中,见他将水晶带回来,还要收拾行李跟水晶一起回玉珍馆去住,自然不允许,还指着大骂水晶狐狸精。 水晶本来就是呛口小辣椒,被那夕月之前莫名其妙瞪了两眼,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又被夕月指着鼻子大骂狐狸精,哪会善罢甘休,直接和夕月吵了起来。 轮口舌,夕月自然不是水晶的对手,但轮武力,水晶自然被她实力碾压。但有古酱在一旁,她几次气不过想要出手都被拦下了。就这样,夕月一直处于下势。但她们弄出的大动静,把作为主人朱爷给吸引过来了,跟朱爷一块过来的还有同样闻讯的陈捕头陈深。 夕月看到陈深,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怕得不得了,立即闭嘴。她都不吵了,水晶自然也止战,毕竟朱爷都过来了,她总要给主人家面子。 “水晶姑娘,你不是回玉珍馆了?怎么又折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茉儿对朱爷又救母之恩,茉儿和水晶都是玉珍馆的人,朱爷自然对水晶的态度自然格外友善。 “方默他们回去了,小武不放心,便请古大哥帮忙照看我至我祖父祖母归来。古大哥回来收拾行李,因为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玉珍馆,就带我一起过来了。”水晶冷冷看了一眼夕月,接着道:“谁知道这位女捕头一直等在古大哥的房中,一听到古大哥要收拾行李跟我到玉珍馆住,就莫名其妙地指着我大骂狐狸精。朱爷,你来评评理,我这副花容月貌哪里长得像狐狸精了。” 听到茉儿他们连夜离开,朱爷十分担心茉儿的伤势,奈何水晶一张嘴太厉害了,他根本来不及插嘴,见她好不容易停下来,朱爷先是敷衍地夸赞她几句,才紧接着问水晶:“方兄弟的伤势要不要紧,他们怎么连夜就启程离开?”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水晶还是懂的,她不仅模棱两可地回朱爷道:“他伤在肩胛,只不过夏荷那把匕首淬了毒,才会如此严重。如今他带到身边的大夫已经为他解毒,没有性命之忧了,但突发了一些急事,他们才急着赶回去。”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知道茉儿没有性命之忧,朱爷就放心了。 这边,趁朱爷和水晶说话的空档,陈捕头也使了一个眼神,让古酱道旁边说话。 他先是追问茉儿的情况,古酱大概说了一下,又将茉儿被夏荷刺伤时,有高手用内力弹开茉儿护卫的事情说给陈捕头听。 陈捕头听了之后,如鹰的眼,锐利而深邃,“照你这么说,方默他们这么匆忙离开月下镇,应该是和那位暗中出手的神秘高手有关。” 古酱点头,“是的,大师兄。我也是这么想的。咦,师兄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被陈捕头忽然一瞪,古酱有点心虚地问道。 陈捕头负手身后,看了一眼躲在不远处暗暗偷瞄他们的夕月,语重心长地对古酱说:“七师弟,师兄知道你对那水晶姑娘有好感。但我们如今正在办案,你大张旗鼓地收拾行李跑到玉珍馆保护心悦的姑娘,这事若传回帝都传回师傅甚至陛下的耳朵里,肯定会被定一个玩忽职守之罪,这可就影响你日后的仕途啊!” 古酱在答应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我不在乎。” 陈捕头恨铁不成钢,“你不在乎,我在乎,师傅他老人家也在乎。你这小子,是想要气死我们大家啊!” “可我也不能失信于水晶姑娘啊!”古酱倔强道:“我好不容易和她关系变得融洽,师兄,我不希望让她失望。” 陈捕头被他的话气得够呛,赏了他一记爆栗:“我真想敲碎你这榆木脑袋,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既然你开不了这个口,这事就由师兄我去提你拒绝。” “师兄,别,千万不要。”古酱哀求。 但陈捕头,那这会功夫那还理会他,他直径朝水晶走去,然后对她说:“水晶姑娘,可否和再下谈谈。” 水晶看了一眼陈捕头,又看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古酱,自然知道陈捕头想要和她谈什么。 她点了点头,和朱爷打了一声招呼,便跟着陈捕头到古酱的房中。 古酱想跟进去的,但被夕月给死命拉住。 夕月心想,有大师兄出马,七师兄就不用和那狐狸精走了。 水晶和陈捕头在房中没聊太久,很快他们就出来了。 古酱担心水晶会生气,忙上前要和她解释。谁知道陈捕头这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抢先开口:“七师弟,为兄也觉得让水晶姑娘待在玉珍馆不太安全,你就负责保护她的安危吧。” “大师兄!”听到陈捕头的话,夕月不敢置信,她冲陈捕头大叫了一声,想极力劝他。但她收到陈捕头递来的眼刀,只得闭嘴。 古酱狐疑地看了自己大师兄,又看了一眼水晶。他不明白,水晶究竟和大师兄说了什么?居然让他改变了态度? …… 几日后,玄临带着陷入昏迷的城主夫妇回到琳琅城。 收到消息的太老夫人早就等在麟阁,他们一回来,太老夫人就着急地向玄临追问详细情况,玄临不仅细细将所有的事情给太老夫人说了一遍。 负责安顿城主夫妇的凤临不知何时加入进来,玄临说完话,太老夫人就转头询问他。“凤临,你怎么看?” 凤临道:“孙儿刚才探查了一下麟弟和茉儿的脉搏和气息,一切都很正常。孙儿觉得此事玄妙,还是请祖母书写一封信,劳烦师傅他老人家亲自回来一趟。” 太老夫人心里也是有此意,寒山先生通晓玄学,这件事让他赶回来处理最为妥当。只是这为麟儿寻药一事,恐怕就得拖延了。 太老夫人心中暗暗叹气,对凤临吩咐:“凤临,就按你说的办吧。你现在就准备纸墨,我亲自休书一封,请你师傅回来。” “是,孙儿这就去准备笔墨。”凤临起身就要去给太老夫准备纸墨。 但在这时,卧房内忽然有动静,太老夫人和凤临玄临立即跑过去看。 原来,是茉儿和瞿天麟醒过来了。 第四十五章 醒来 茉儿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前一世被天雷劈碎肉身后,化作一缕幽魂进入地府,和无数幽魂一起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轮回转世的画面。 这一次,她没有再遇见蒹葭和皓白,而是像所有普通的幽魂一般,麻木地拖着脚不断行走,走在那一条望不到前方,也看不到身后的黄泉路上,直到她无意间瞥到那淹没在白衣人影中那道高大挺拔、如竹如松的熟悉身影。 这一瞬,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催促着——“快、快追过去……这一次,你一定要追上他……” 梦境里,茉儿艰难地剥开一缕缕的幽魂,追逐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近一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她就能抓到那人的衣袖了。 终于,她抓到了。 “容煊。”茉儿低低叫唤他的名字。 那人转过身来,茉儿赫然看到瞿天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正对着她温柔的微笑,“娘子!” 茉儿猛然从睡梦中醒来,她一睁开眼睛,熟悉的房间映入她的眼帘,一时间不由有还在梦境里的错觉。但随之从肩胛处传来的那道令脑门都发胀的疼痛,却将她拉回现实。 “娘子,你做噩梦了?”修长干净的手指,以指腹轻轻拭去茉儿额头上的冷汗,睡在她身旁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瞿天麟,闻声关切。 茉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听见动静的太老夫人三人已经走了进来,看到茉儿和瞿天麟醒来,太老夫人那张紧绷的脸,才松弛下来。“麟儿、茉儿,你们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瞿天麟冲太老夫人微微一笑,“祖母,我没事。”接着他又心疼地道:“但娘子她刚刚做噩梦了,流了很多冷汗。” 凤临一进来就已经发觉茉儿脸色白得吓人,如今瞿天麟提出来,一直抑制住感情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对太老夫人提议,“春意就在外面,孙儿去叫她进来看看茉儿的伤势。” “那你快去。” 太老夫人根本没注意他表情的不对劲,但在一旁的玄临却注意到了,所以在凤临经过他身旁时玄临递了一记眼刀给他。凤临佯作没有看见,去外面把春意叫进来。很快,拎着药箱的春意就被他带了进来,不过为了避嫌,凤临又和玄临走了出去。 “春意,你快看看,茉儿身上的伤势怎么样?”太老夫人对春意吩咐。 春意拎着药箱来到床边,她先是给茉儿行了个礼又自我介绍后,才将药箱放在床上对茉儿道:“夫人,婢子现在要解开纱布看一看您的伤势。应该会有一点疼,还请夫人稍作忍耐。” “有劳春意姑娘了。”茉儿这句话算是告诉春意她准备好了,之后她就静静歪靠在床上,任春意为她褪去外衣和内衫。 “等一等!”在春意准备动手去为茉儿接开那包扎得密密麻麻的白纱带时,瞿天麟忽然出声阻止。春意疑惑,不由得看向他。但瞿天麟不语,忙拿了个小软枕轻手轻脚垫在茉儿腰下,才意识春意开始。 站在旁边的太老夫人何时见过“发病”后的孙子如此体贴,不由觉得这是茉儿的功劳,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对茉儿更好一点。 纱布一层一层解开,开始几层还洁白无瑕,到了后面都是渗着血的,春意眉头微蹙,已经猜到本该愈合的伤口定是裂开了。 果然,当最后一次的纱布被春意揭开,肩胛上那原本该结痂的伤口不仅裂开了,那翻露在外面的肉还化了脓。 太老夫人皱眉,语气中多了担忧:“这伤怎么伤得这样重?” 春意打开药箱,一边拿出金疮药细细撒在茉儿的伤口,一边对太老夫人回话:“回太老夫人,刺伤夫人的那柄匕首本就淬着剧毒,虽然夫人已经服下了解毒丹,但由于这几日天气闷热,夫人又是一路颠簸回来的,怕是在赶路的时候碰到了伤口,才会在结痂后还裂开化脓。” “这伤可有大碍?以后会不会留疤啊?”虽然太老夫人年轻时,陪父兄出征过战场,比这更严重的伤势都见识过了。但别人的血和自己亲人的血到底是不同,她怎能不心疼。 “只要仔细养着,伤口不碰到水就无碍。” 就从这一天起,茉儿成了保护动物,不准下床,不准沐浴。这让她这个习惯了天天洗澡的人,难受不已,特别还是在这么炎热的天气! 养了十来天后,茉儿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她如获大赦,终于能舒舒服服泡在浴桶里沐浴了。特别是将她那都能滴出油的头清洗干净后,茉儿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娘子,我来帮你擦头发吧。”院子里,瞿天麟殷勤地拿着帕子,为茉儿拭擦头发。 前世享受各种电器产品服务的茉儿,这一世最感慨的就是,每次清洗头发后只能接着自然风吹干。秋夏两季还好,若是到了冬天或是来年开春化雪的时候,室内没有地龙供暖,这头发上的水怕是都要结成冰了。 等茉儿头发完全吹干,瞿天麟忽然心血来潮,又对她说:“娘子,我帮你梳头吧。” 茉儿扶额,瞿天麟平日连穿衣裳都是别人帮忙的,又能帮她梳什么头。但她抬眸看到瞿天麟那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又不想打扰他的兴致,只得无奈答应。 坐在镜台前,茉儿看着镜中那顶着那乱糟糟如鸟窝的造型的自己,心中无限感叹:这人啊,果然不能心软。 她从瞿天麟手上抢过白玉梳子,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梳整齐,才为自己随意挽了一个发髻。 这时,瞿天麟依旧不死心,又将脸蹭过来要帮茉儿选簪子。茉儿前一刻还提醒自己不要心软,她最终还是不忍心拒绝瞿天麟的要求,任他“帮忙”。 凤临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么一幅画面——茉儿坐在镜台前,瞿天麟站在她身后,将挑好的簪子为她插上。他们两人嘴上都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有淡淡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那一瞬,凤临被这一画面给震撼住了! 第四十六章 所珍视之人 “二哥,你来了!”瞿天麟率先发现凤临。 凤临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换上一贯的和煦笑容,对瞿天麟道:“正好清闲,就想过来看看你和茉儿。玄临那小子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茉儿也起身招呼凤临,“祖母一早便让人唤他到梨香苑去了。” 凤临点点头。 其实,他就是趁玄临被太老夫人召见的空挡,特意来麟阁的。 自从那日,他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对茉儿表露出关切,他们两人避嫌走出外面后,玄临便拉着他到小亭子那痛斥了一顿,并义正言辞地希望他今后少和茉儿接触。便是自那日起,他便没有再来过麟阁。 “二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都没有来看我。”瞿天麟迈步朝他走去,半撒娇半带抱怨地问道。 凤临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眉眼中尽是遮掩不住的溺爱,“这几日城主府进进出出的人比较多,二哥得帮着祖母应付。” “祖母现在是不是,还每日让人接瑶表妹进城主府?”茉儿忽然开口问道。 这事,是昨晚茉儿从玄临那里听来的。 因为这段时间被当成重点保护动物,连带外界的消息,也被隔离在外。毕竟和茉儿相处了一段时日,玄临也了解她的性子,怕她知道太多便不会安分修养了。 “是的。”凤临诧异茉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怕茉儿误会,不仅解释:“自从你回门受袭不能生育的消息传遍全城之后,便有人故意散布谣言,说当年麟弟出生时,想要谋夺琳琅城之人又想卷土重来。这让当年经历那件事的老一辈有生出当年差点被人夺城的恐慌。祖母为了‘安抚’这些人的情绪,这只能弄点‘消息’出来,混淆视听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是啊。 茉儿心里想,恐怕没有什么比这种小姨子趁表姐昏迷不醒想要取代其位置的八卦更加劲爆、更加夺人眼球了。 更何况,以茉儿对晁乐瑶的了解,或许会身陷议论但她本人也是乐在其中的吧。 这件事上,茉儿倒是冤枉了晁乐瑶了。 如今心心念念最希望她“清醒”过来的,出了她母亲秦氏,就属晁乐瑶了。 每日被接来城主府,雷打不动地帮太老夫人捕蝴蝶,一段时日下来,她不仅食量大的吓人,就连小腿都变粗,身材也壮实了,完全让人无法去联想她就是以前那位娇滴滴、腰肢盈盈一握的瑶表小姐了。 “茉儿,祖母这样做,也是为了安抚城中百姓的心,你不会生气吧?!” 凤临小心翼翼观察她脸上的表情,问道。 茉儿冲凤临微微一笑,作一副理解的表情道:“我明白的,祖母这么做除了安抚城中百姓的心,也是替我女扮男装到月下镇完成家族试炼打掩护。”提到月下镇,茉儿不仅遗憾道:“只可惜我辜负了她老人家的期望,这次试炼并没有通过。” 怕她难过,凤临温和地安慰她,“这次出了些意外,并不是你的问题。我相信下次试炼,你一定会很好地完成的。” “也只能这样了。”茉儿耸了耸肩,顿了顿又对凤临道:“午膳时间快到了,二哥就留下来陪我们夫妻用午膳吧,今天我下厨。”一边说着,茉儿摆出一副大展身手的架势。 可凤临却有些不放心,“你伤才刚还,还不用了吧。” “无碍的,我身子早就恢复了。只是祖母不放心,才又多躺了几日。”话落,茉儿见凤临还想劝她,不仅赶紧递个眼色给瞿天麟,让他帮忙说话。接收到她的暗示的瞿天麟,不仅在旁边帮腔道:“二哥,你就留下来吃饭吧。娘子做的可好吃了。” 到底是瞿天麟的话比茉儿有作用,对自己这个弟弟几乎有求必应凤临,这才松口答应了,“那就有劳茉儿你了。” 茉儿那个心里啊,可别提有多郁闷了,凭什么傻子夫君一句话就让二哥改口。可心里郁闷归郁闷,终于能大展身手的茉儿还是好气度对瞿天麟交代:“那夫君你就好好陪二哥聊会天,我下厨去了。” 目送茉儿出了房门,凤临忽然转身对瞿天麟道:“今天风大,外面比较凉爽,不如我们兄弟二人到小亭子里坐坐吧。” “好呀。” “麟弟,你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凉亭内,凤临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那听在荷叶上的蜻蜓身上。 原本还满脸天真无邪的瞿天麟,听到他这句话身体,那薄薄的朱唇扬起一个好看弧度。“不愧是二哥,一眼就能将我看穿。” 凤临转过身,用那双与瞿天麟一模一样的凤眼凝着他那张虏获无数闺阁的心的俊脸,道:“若不是你看出我的发现,又怎么会帮茉儿说话。” 一提到自己的小妻子,瞿天麟眉眼都不自觉温柔起来,“我可没夸张,茉儿她做的饭菜真的很可口。”末了,瞿天麟又补了一句,“特别是鸡肉馅的饺子。” “鸡肉馅的饺子!”瞿天麟吃惊,“你不是不喜欢吃鸡吗?” 脑海中掠过玉珍馆的小厨房里,茉儿用手帕蒙住他眼睛,试吃的画面,他淡笑这说:“现在喜欢吃了。” 凤临也跟着他笑了,无厘头说了这么一句:“茉儿,她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姑娘。” “或许我不是第一眼就对她心动,但我却将她视为所珍视之人。” 瞿天麟表情一震,唤了一声凤临,“二哥……” 凤临佯作没看见瞿天麟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想来,你也看出我的心思了吧。” 瞿天麟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凤临忽然溺宠地看着这个他从小就特别疼爱弟弟。 那个摄人眼球,讨人喜欢,又心疼不已的弟弟。 他胸口微微起伏,声音依旧温柔,“其实对我而言,如果我最珍视的两个在一起,我会更加欢喜。” 此时瞿天麟又怎么不明白,兄长这番话意味着,他将他心中所珍视的姑娘双手交到自己的手中。 “二哥,其实……”瞿天麟其实想告诉兄长,茉儿的心里其实住着另一个叫做“容煊”的男子,但他对视上兄长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凤眼里殷勤等待他情绪,终究是慎重地点头:“我会尝试着去对她好。” 凤临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也不勉强瞿天麟给他更好的承诺。因为在凤临看来,瞿天麟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早为茉儿敞开自己的心门。 第四十七章:十万两黄金 “开饭啦!”茉儿手托着一个托盘,远远朝他们走来。 凤临对身旁的瞿天麟说:“快去吧。” 瞿天麟点头,表情又恢复成那宛如孩童一般的天真无邪模样,朝茉儿走去。 “娘子,我来帮你拿吧。”不容茉儿答应,他已经殷勤地从茉儿手上抢过托盘。 “嗯,好香啊!”凤临对茉儿温和笑道:“大老远就闻到了。这都是做了什么菜啊?” 不等茉儿回答,瞿天麟已经抢着告诉凤临:“二哥,是麻婆豆腐、白灼菜心、酸菜鱼和、和……” “和回锅肉。”茉儿补充道。 “光是听名字,就能感觉到菜色不错了。”凤临笑道。等他一一试吃之后,凤眸骤然发亮,不住对茉儿夸赞“茉儿,我只知道你厨艺不错,没想竟这样好吃。特别是这道酸菜鱼,肉质滑嫩、汤汁酸爽、麻辣不油腻,真是越吃越想吃。” “二哥你少吃点鱼片,我还没吃几片呢!”眼见凤临越吃越快,瞿天麟不由得抱怨。 可吃上瘾的凤临哪理会他,出筷子的速度非但没变慢,反而还加速了,这让瞿天麟大为恼火,不仅与他拉起鱼片争夺战。 茉儿瞧着他们这像小孩等玩具的幼稚行为,实在无语。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好回到麟阁的玄临,嗅到了酸菜鱼的味道,也加入了战场。一时之间,三国鼎立,战况激烈。 饭毕后,茉儿收拾碗筷,给他们冲泡茶水,几人坐在亭下,聊起了天。 “小嫂子,你知道祖母召我到梨香苑做什么吗!”玄临一脸神秘兮兮地问茉儿。 “不知道。”茉儿懒得和他玩这种没完没了的猜测游戏,十分干脆地回答。 见茉儿不愿上钩,玄临也没了吊她胃口的兴趣,直接公布答案。“月下镇的那位朱爷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你人都离开月下镇了,他还是亲自带着酬金登门到访去玉珍馆,答谢你的救母之恩。小嫂子,你在猜猜,他付了多少酬金给咱们。” 茉儿瞧着玄临那眉眼抑制不住的喜色,想来朱爷必定出手阔绰。但她依旧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知道”三个字。 玄临似乎也没真指望她能配合猜一猜,双手比了一个十的手势,兴奋地道:“十万两。” 他这一出口,其他三人皆是震惊。 “十万两白银,这么多。”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两,茉儿双眼都大放光芒了。 可玄临却摇头,说了一个更震撼的数字,“不是十万两白银,是十万两黄金。” “什么!”这回连凤临都震动了。 见大家的反应和自己当时听到的反应一致,玄临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解释道:“小嫂子你救了朱老夫人一命,又帮助朱府幸免被歹人夺取家产的危机,朱老夫人和朱爷为了感谢你,拿出十分之一地家产出来感谢你。” “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物,真是让人敬佩。”凤临言语中,抑制不住对朱爷豪气赞赏。 “可不是嘛!”玄临也附和,“放眼这天下,拥有这样胸襟的人物,也不会超过十个。小嫂子,这下子,你的宗族试炼不但完成了,还完成得十分漂亮,这下可是名正言顺的城主夫人了。快说说,你打算怎么庆祝。” “玄临说的对,”凤临也开口问茉儿:“这么大的喜事,你打算怎么庆祝。” “娘子,要庆祝!要庆祝!”就连瞿天麟也在旁边起哄。 “让我想想。”一脸喜悦的茉儿,认真思考了起来。过了半晌后,在其他三人期待的目光中,她无厘头问了一句:“你们都吃饱了没有?” 众人不知道她的意图,但都老实回答:“算不上饱,最多就是半饱。” 练武之人嘛,饭量都是惊人的。 茉儿闻言,便很开心的说道:“若是大家都没吃饱,我就再去做一份超大量的酸菜鱼。”笑着说完茉儿就起身去给他们做酸菜鱼。 …… “二哥是故意选我不在的时候,来麟阁的吧。”暗道里,主动提出送一送凤临的玄临率先开口。 凤临点了点头:“是的。” 玄临停下脚步,看着凤临那张与瞿天麟相貌一致的脸,眸中多了几分复杂,“你不是答应我,尽量不与小嫂子接触么!” 凤临也停下脚步,看着玄临。 玄临刚开始还满腔愤怒地与他直视,渐渐的,渐渐的,他被凤临那双凤眼看得忐忑。“二哥?” 凤临收回视线,语气极力平描淡写道:“我刚刚告诉麟弟,茉儿是我珍视之人。” “什么?”玄临表情震动,不敢相信一向做事稳重且谨慎的二哥会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事情来。“那三哥他、三哥他……” “他早就看出我的心思。”凤临说道。 玄临闻言顿时慌乱。 他家三哥一直反对与小嫂子的这么婚事,当时肯现身拜堂,还是他好劝歹劝才终于答应的。至于那洞房花烛,若不是三哥他临时“病发”,根本不可能回去婚房。也没有之后在月下镇发生的那些事情。 对于他们两夫妻,玄临是极力想凑合,因为随着慢慢的了解,他越来越相信师傅为三哥八字配对的这门婚事,会给三哥带来幸福,会帮助三哥避过命中死劫,并且,他也看得出来三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三嫂。 所以他才没有揭穿三哥,任他继续装傻下去;所以他才会警告二哥不要去接触小嫂子,不要去打扰他们夫妻好不容易培养出的这一点感情。 现在,被二哥这么一搅和,三哥肯定会刻意疏离小嫂子的。 越想玄临越气,一拳头重重打在暗道的墙壁上,“二哥,你既然喜欢小嫂子,你为什么就不能替她着想。你有想过她以后的处境吗?” 凤临露出一丝苦笑。 就是为她的处境着想,他才决定将话说开。 “麟弟他、其实也心悦着茉儿。”凤临苦涩道。 玄临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他有些懵,怀疑自己似乎听错了。 凤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始终温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同,“但他自己并没有发现。所以我告诉他,我将茉儿视为珍视之人,如果我最珍视的两个人在一起,我会更加欢喜。” 玄临怔了一怔,猛然朝凤临看去,那一瞬,他忽然觉得那个平日里,嘴角总是噙着淡淡笑容的二哥如今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 “二哥……”玄临心疼地唤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拍凤临的肩膀。 凤临却猛然闪躲,迈开腿来,丢下一句话给玄临:“我想静一静,你就送我到这里吧。” 四十八章 玉镯 自从回到城主府后,春意每日都会定时为茉儿检查伤势,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她在茉儿午后小憩醒来后,便提着药箱过来麟阁。 褪下茉儿的外衣和內衫,可以看见她肩胛上的伤口结痂已经脱落,皮肉承淡淡的粉红色。 她笑着对茉儿回禀,“夫人这段时间细细养着,伤口恢复得非常好,喝完晚上那副药,从明日开始就不用再服婢子开的药石了。” 一听不用再喝那苦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药汁,茉儿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将茉儿的表情收进眼底,春意心中十分郁闷,难道她的药就这么难喝? 就算难喝好了,夫人有必要这样反应这样开心吗!真真是伤了她的心。 茉儿不会知道,就是因为她这一表现,让春意在心中暗暗下决心,研究出好喝不苦的药汁出来。当然这是后话了。 郁闷过后,春意便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精致的蓝色小盒子出来,一边为茉儿涂抹一边解释它的功效:“夫人,这是舒痕胶。具有修复伤口的功效,对消除疤痕最是有效。” “舒痕胶。”茉儿听着这名字,觉得十分亲切。 因为在前一世,有一种祛除疤痕的软膏也叫舒痕胶;而且她看过的某部宫斗戏里,也有舒痕胶,不过那舒痕胶里头掺了麝香,能导致人流产。 瞿天麟在一旁,听见春意说这舒痕胶能修复伤口,不仅从她手中夺过舒痕胶,亲自为茉儿涂抹。“娘子,皮肤这么白留了疤痕就不好看了,以后就让为夫帮你抹吧。” 春意悄然退到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羡慕不已。 城主果然疼爱夫人,连抹药这种事情都要亲自上阵。 将舒痕胶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与城主夫妇交代后,春意就退出去了,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从外间传进来。 “祖母!” “祖母。” 当茉儿和瞿天麟看到太老夫人时,不仅异口同声唤道。茉儿更是从床上起身,去迎接她老人家。 太老夫人见茉儿急急忙忙了下床,赶忙阻止:“茉儿,你身子不好,快回床上去。” 见太老夫人如此紧张自己,让茉儿不自觉想起自己已经过逝多年的外祖母,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流。 “祖母,我的伤早好了。”茉儿笑着上前,就像她的外祖母还在世时那样,亲昵地拉住太老夫人的手臂。 瞿天麟也凑热闹过来,拉住太老夫人另外一只手臂,帮腔道:“祖母,娘子说的没错。她的伤结痂已经落下,还长出肉芽,我刚刚还帮她抹药呢!” 年纪大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享受天伦之乐,被孙子孙媳一左一右拉着手臂,太老夫人眼角都笑眯成月牙儿,可以说是只见牙不见眼了。 等她老人家在红木椅上坐下后,才拉着茉儿嫩手,过来人一般对她道:“这女孩子家身子纤细,都是水做的,比不得男人们皮糙肉厚。这受了伤了就要仔细地养好,可马虎不得,要不等你将来生了孩子过后,很容易旧疾复发,是要受不少罪的。” 听太老夫人这么说,瞿天麟也紧张了,不仅催促着茉儿快快回到床上去。 可茉儿已经在床上待了十几天,骨头早就躺酥了。今天才好不容易下床走动,哪还肯再躺回去。 她眼珠子一转,忙转移话题:“祖母,听玄临说,我宗族试炼过关了。” 太老夫人今天过来看茉儿就是为了这事,茉儿这一提起,她老人又是只见牙不见眼的。 茉儿此次月下镇之行虽然短短一段时日,但她那位老友来信里,却都是对她的夸赞。特别是茉儿仅凭回忆和味道就能将失传的菜肴重现与她义无反顾救下朱老夫人这两件事,无论是手艺还是人品都是上佳的。朱爷最后奉上的那十万两黄金,更是证明了茉儿的实力。 一想到像茉儿这样秉性好又有能力的孙媳妇,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太老夫人就越想越发欢喜、越想越得意,她松开紧握住茉儿的手,手指微微在她手中的那根龙首拐杖上按了几处地方。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拐杖上的龙首旋开,露出那匿藏在拐杖里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只通体碧绿清透的“玉镯子”。 太老夫人表情慎重地从拐杖里拿出那只“玉镯子”,对茉儿道:“这只玉镯是我瞿氏传家宝,为历代城主夫人身份的象征。如今你成功通过家族试炼,祖母现在就将它传予你,以后这城主府上上下下就有你来管理,我这把老骨头就可以享清福了。” “祖母,我来帮娘子戴上。”敏锐地察觉到妻子在瞧见那只传家“玉镯”后,视线就被就定住了。瞿天麟为了帮她掩饰,便自告奋勇地从太老夫人接过玉镯。 当瞿天麟执起茉儿的手,为她戴上“玉镯”的那一刻,茉儿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灵气充斥着她的全身,让她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碧灵石,果然是碧灵石! 茉儿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碧灵石是天地灵气之涡孕育出来灵气精魄,自身除了灵气浓郁不会枯竭之外,还能感应天地,是修仙者和各种妖物梦寐以求的宝贝。 要知道,三界五行的所有生物,只有感应到天地才能获得灵种,步入修道。 让灵种越发强大的唯一办法,就是不断感应天地,获得突破。 拥有碧灵石就能直接感应天地,就代表着拥有者已经获得一条通往正果的道路。 不过茉儿手腕上这只碧灵石做成的镯子似乎被人加了禁制,断开了其与天地的联系,而且这只镯子如果不是佩戴在身上,根本感应不到半丝的灵气泄漏。 茉儿狐疑地看了瞿天麟一眼,心中忍不住猜想,难道开创琳琅城的瞿氏第一位先祖,是修真者不成?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这一想法了。 因为在投胎来这个世界时,皓白就曾说过,这个世界因为自身灵气的原因无法孕育灵种,所以这个世界不像她前世所在的地球,能孕育各种妖物和修真者出来。 但这块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碧灵石,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给她细想清楚的时间,太老夫人已经在旁边开口问她:“茉儿,如今你已经佩戴上象征城主夫人身份的玉镯,现在祖母想听听,关于那位还躺在琳琅阁的女刺客,你想怎么处置?” :感谢fv7投的推荐票,雪宝会加倍努力的!也希望喜欢这篇文的小伙伴可以打赏或收藏! 第五十二章 启程 茉儿回头茫然看着瞿天麟,疑惑不解。 瞿天麟温声解释:“这冰墙的寒气极为蚀骨,轻易沾上一点都会被冻坏了。” 茉儿吃惊,倒是没有想到这样颜色美丽的冰,居然有如此杀伤力。 收回迷恋的眼神,她跟着瞿天麟,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半刻钟那么久,拐了无数个岔路,才走到目的地——冰牢羁押囚犯的牢房。 一个同样穿着长袍斗篷、戴着兜帽的人守在门口,等他们走近,就有声音从兜帽里传出来:“小嫂子,那位女刺客已经醒过来了。知道你和三哥要过来,我给她留了一口气。”原来,这人是玄临。 留了一口气! 茉儿倒是没想到,会从平日大大咧咧的玄临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在她身旁瞿天麟以为她被吓到了,体贴地从斗篷内,伸出手来握住她那套了蚕丝手套的手,茉儿很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 瞧见他们夫妻感情越发变好,玄临十分开心。 在进入之前,茉儿忽然拉住瞿天麟,对他交代:“待会进去里面,你别叫我娘子。” “那叫什么?” “叫姐姐。” “姐姐。”瞿天麟毫不犹豫,就脱口而出。 他意外的配合,倒是叫茉儿诧异。 其实瞿天麟又怎么不知道,茉儿让她唤自己姐姐,是想混淆自己的年龄。 至于他为什么轻易就能开口唤茉儿“姐姐”,自然是想顺着她的心意。 天下间什么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是忍受饥饿痛苦?是接受严刑拷打?还是面对死亡? 当茉儿一双清莹秀澈的眸子凝在那蜷缩在暖玉做的床上,如一只了受伤的小兽瑟瑟发抖的粉衣少女,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 但她也不得不佩服那幕后使者的手段,竟能培养出如此忠臣得令人感到颤栗的死士。 如果是不只这一个,而是一队,更甚是一批呢? 茉儿不敢想象,城主府未来将会陷入怎样的万劫不复之地! 瞿天麟也意识到这一点,凤眸不自觉危险眯起。 但很快,他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进入茉儿给他设定的角色中:“姐姐,这儿好冷,一点也不好玩,咱们走吧。”被宽大斗篷遮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眸的瞿天麟模仿着十三四岁少年的口气,拉住茉儿的袖子催促道。 茉儿配合地睨了他一眼,瞿天麟只得“委屈”地住嘴。 茉儿这时有故意作出一副察觉到瞿天麟心情不佳,怕他怕影响待会的大事的表情,然后凑头到瞿天麟的耳畔哄了他几句,待到瞿天麟“心情变好”了,她才让瞿天麟站在原地,而她则走近玉床旁边。 玉床上的粉衣少女,就如玄临所说地,还尚留有一丝清明的意识。 她感觉到有人朝她走近,一双紧闭的眸子,虚弱地微微眯起一条细缝。 刚被弄醒,就被丢进噬骨的冰水里浸泡,又未有进食,粉衣少女的内力早就在抵饥御寒中,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如今一双眼眸能眯起一条细缝,已是几近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其实以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来人的长相,但映在她眼底的那条,有些眼熟的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却让猜测出其主人的身份。 果然,落在耳畔的声音,是那个人的。 “你家主子送给我的新婚贺礼,令我终生难忘。我这个人最是喜欢礼尚往来了,也给你家主子精心备了一份回礼。” 话音落下,茉儿转头冲着身后那被宽大斗篷罩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瞿天麟招手道:“弟弟,过来。” 从桃香眯着一条缝的视线中,她只能模糊帝看到一抹黑色;然后,那抹黑色停在她的面前;再然后,她的双眼与一双泛着柔光的黑瞳对视上…… 桃香只觉得那双黑瞳,像个能慑人魂魄的无底洞,将她拽拉至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夜,从未有人逃脱的冰牢,少了一名至关紧要的犯人! 那夜之后,茉儿再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凤临以她静养为由,撤掉了原本太老夫人拨过来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只留下晨霜和太老夫人安排给她作左右手的春意和夏萤火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没了多余的人打扰,茉儿干脆搬到麟阁去住。 如今她每日最大乐趣有三件—— 不是研究与开发瞿天麟的瞳术,就是拉着瞿天麟和玄临一起打斗地主,再不然就是展示前世学来的厨艺,喂饱瞿天麟的胃。 这一天,茉儿看着天气不错,就拿出她装银票的匣子,喜滋滋地轻点着她今日赚来的收益。在她身旁,咱们俊美无俦的城主大人,正端着一碗爱妻牌的莲子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 茉儿清算好钱,重新将手上那一叠颇有厚度的银票收尽匣子里时,忍不住感慨道:“玄临,想不到你这个大大咧咧的小子,还是小富豪一枚嘛!” 比起茉儿脸上的神采飞扬,玄临则是一副蔫蔫的垂头丧气样,“小嫂子,我就那点老婆本,现在都攥在你手上了。” 都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玄临不过好奇陪三哥、小嫂子玩一种新牌玩法——斗地主。谁知道几把下来,他被杀的片甲不留。如此在棋牌上栽跟头,玄临自然是不服气 所以每次小嫂子一教唆,他就经不住诱惑,坐下来打牌了。 刚开始几日,他还有三哥陪着他一起输,到后来,三哥越打越好,虽不及小嫂子的技术,倒也会赢上几把。 以三哥对自己媳妇的言听计从,他赢得的银票,自然是全都上缴到妻子的手上。弄得他想要哄一哄三哥,讨回输去的银票的梦想都破灭了…… 茉儿看玄临那副愁大苦深的模样,也觉得自己赢得有些狠了。她从匣子里抽出一小叠银票,豪气的地拍在玄临面前的桌子上,“喏,拿去吧!就当作嫂子提前给你包的份子钱。 看到面前的那小叠银票,玄临的双眼骤然发亮,他像是怕茉儿会忽然反悔似的,眼低手快,一把将那小叠银票收入自己衣袖的暗袋里。 愁苦心情犹如雨过天晴,顿时扫空。此时,玄临脸上的笑容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我就知道,小嫂子是这世上最疼小叔子的嫂子。玄临今世能成为您的小叔子,那绝对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这句话,听到茉儿的耳朵里,很是受用。 茉儿这段时日,过得是悠闲自在,相对她的这种悠闲,琳琅城内,关于新夫人不能生育、闭门修养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疯狂传开了。 城主府,甚至是整个琳琅城都炸开了锅。 茶馆、酒楼、集市、妓院……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无时无刻都有人背地议论着。更甚至,新夫人的父亲、兄长,只要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就会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弄得东方鹤与三个儿子,是能尽量不出门就不出门。 而且茉儿与瞿天麟那日在琳琅阁的对话也流传了出去。果然不出茉儿所料,瞿氏宗族收到风声的“有心人”,有闺女的带闺女,没闺女的带侄女,纷纷到城主小住,拜见太老夫人。 但太老夫人似乎对城主夫人的表妹特别青睐有加,依旧雷打不动地,每日遣派城主府的家丁驾着马车到位于元宝街的东方府,准时来接人。 一时之间,晁乐瑶的名声更是风头无量,成为了瞿氏总亲们的眼中钉。这些人不仅暗中出钱让人到各大酒楼茶肆,散播晁乐瑶想挤掉表姐上位城主夫人的流言。 闲言碎语这玩意,就像落在干草堆上的火星碎末,一旦蔓延,便一发不可收拾。总之,那被全城大夫诊断绝育的城主夫人,一下子从众人茶余饭后谈资的对象变成同情的对象。 特别是那些已婚们! 无论是婆婆级别的,还是媳妇级别的,枪口一致对着晁乐瑶这个“勾引”姐夫的狐媚子开枪。一下子,风光无限的晁表小姐,变成了众矢之的!有一阵子,只要是晁乐瑶出街,就会被人扔菜叶子和臭鸡蛋。刚一开始,晁乐瑶还无所畏惧,到后来,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弄得她只能躲在府中,不敢出门了! 茉儿笑着听完,凤临的报信。 她光是幻想,都能想象得出,她那脾气急躁的表妹关在房中乱砸东西的画面…… “暗卫那传来了新消息!”凤临轻抿嘴唇,忽然说道。 茉儿收回脸上的笑容,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听着。 凤临继续道:“据府上派去跟踪那女刺客的人回报,他们跟踪那女刺客到了洛阳,她人就像忽然蒸发似的,不见踪影。” 洛阳! 茉儿一双清莹秀澈的眸子危险的半眯,“二哥,我记得大舅公的生辰是在九月底。” “你的意思是……”凤临看向她,顿时明白了什么,微微颌首,“也好。我这就去禀报祖母,然后安排出行。” “等等。”茉儿喊住了,已经拔脚离开的凤临,“你让人再去传一些消息,就说……” 当晚,琳琅城又流传新一版本的流言—— 城主府夫将会在三日后启程至帝都为太老夫人的长兄、现任威远大将军贺寿。城主大人到时,将会邀请帝都全城名医,为城主夫人号脉看病。 三日后。 城主夫妇、还有同行的瞿氏商队,浩浩荡荡出发。 为了路途安全,他们改走水路。 虽然茉儿前世游历了不少山河名川,但这一次,是她这一世第一次出行远门,所以茉儿特别期待! :城主夫妇启程到帝都参加威远大将军的寿辰,新的故事即将展开。本文是甜宠文,不再装“犯病”的城主大人将会开启宠妻模式。 特别感谢轻漪、囧小懒、jiaxianglin、梦想总是遥不可及a、桃花勺勺、上官一族星辰,为我投的推荐票,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 第四十九章 茉儿的计划 茉儿一双清莹秀澈的眸子微微浮动,红唇轻启道:“祖母,我想放她走。” “放走?”太老夫人吃惊,心中忽然生出兴趣想听听茉儿想法。 “孙媳觉得桃香留在我们手上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放她离开,我们再派善于跟踪的府中精锐跟着她,到时我们便可顺着她这根瓜藤找到下一根瓜藤。” 瞿天麟一听眼神中多了些许赞赏,没想到他家娘子还懂得顺藤摸藤的道理。 不过这道理简单,要布署起来,可是需要精密的筹划和准确的推演。瞿天麟心中觉得,茉儿毕竟只是待在闺阁长大的千金小姐,过的就是捻针绣花、研究菜谱的生活。就算她比一般的女子有胆色,也做不来这些攻于算计的事情。 太老夫人的想法也和瞿天麟差不多,但她毕竟是将门出生,和寻常家的祖母到底是不同,不会因为孙媳做不到她就会驳回她的意见。其实比起反对,太老夫人更喜欢倾听晚辈的想法,支持他们放胆去做,而她这祖母会在他们遇到阻碍时,适当地帮助他们、引导他们。 毕竟茉儿如今握得城主府当家主母的权利,像回门被刺杀这样的事情,今后会不断发生,茉儿只有亲自面对,多多学习,日后才会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而且太老夫人也悄然决定,等茉儿身子养好之后,亲自传授她一套危机时能自保的功法。 “你的想法甚好,令祖母都忍不住对你刮目相看了。”太老夫人笑吟吟道:“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只是祖母担心你能使唤人手不够,就拨给你两个帮手吧。” 茉儿大喜,立即起身行礼,感谢太老夫人:“多谢祖母。” 要知道太老夫人这一举动,可是化解她没有人帮忙的尴尬,毕竟她现在身边可用的人就只有晨霜,虽然晨霜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但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也会分身乏术。 太老夫人忽然受茉儿这一礼,给哄乐了,连连叫茉儿“快快起来”。 瞿天麟也去扶茉儿。 重现坐下后,茉儿边将心中计划对太老夫人详细说了一边。太老夫人听了之后,也给了茉儿一些中肯的意见,来完善她的计划。 …… 当日傍晚,在太阳没完全落山之前,城主夫人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琳琅城。 秦氏一接到消息,就吩咐下去,让下人们准备马车。而她则带着婆子婢子到库房里,亲自挑选上好的人参、首乌等补身体的药材给女儿送去。 当许嬷嬷为秦氏撩开马车帘子时,秦氏便看到早先一步坐进马车里的小姑子东方玉珠,她连顿时一沉:“玉珠,你怎么会在马车上?” 东方玉珠理所当然地道:“听说茉儿醒了,我这做姑妈的自然也想进城主府探望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东方玉珠还拍拍自己身旁的一个包袱,又接着道:“这些人参首乌虽然比不上府上库房里的那些,倒也是我这长辈的一片心意。” 她都这么说了,秦氏总不能赶她下车,只得一道去城主府了。 “晨霜,你怎么守在门外?怎么不进去照顾小姐?小姐醒来了,她身体怎么样?”刚进麟阁,秦氏就看见守在房门口的晨霜,不仅焦急地问出一连串问题。 晨霜神情忡忡,对秦氏回禀:“小姐她醒来后,得知自己不能生育,情绪很激动,把婢子们全都赶了出去。” 秦氏一听十分担心,不仅将手中打包好的药材交给晨霜,自己则进去房中看茉儿的情况。 当秦氏瞧见那呆呆倚靠床头,两眼出神毫无焦距的女儿时,心疼不已。 她低低唤了两声女儿的名字,走到床边坐下,将女儿搂住。 茉儿的头顺势埋在秦氏的颈间,多日不见倍加思念,但她又想到待会需要母亲“配合”她演的“好戏”时,茉儿心里就十分愧疚。 毫不知情的秦氏,一只手紧紧搂着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时光又像是回到女儿小时候,严厉的丈夫将女儿弄哭时,就是这样像只小猫似的依偎在她的怀中:“这世上有的是好大夫,以琳琅城的雄厚财力,城主一定能配出治好你的药的。” 茉儿心里不住对母亲说对不起,身子却因为她老人家这句话慢慢颤抖起来。 那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眼泪,一颗、两颗、三颗……如断了线的珍珠,落在秦氏的脖颈上。 脖颈间慢慢被一颗颗泪水打湿,秦氏的心,被那些泪水击打得疼痛,这让她感觉比被人凌迟一万刀还要难受,早已经湿润的眼眶,再也抑制不住。 感觉到母亲也陪着自己一块儿哭起来,茉儿心头涌起几分愧疚,可为了之后的计划,她不得不这样做。 茉儿的心里开始念叨起来,希望凤临快些过来救场。 东方玉珠在屋外,听着她们娘俩的哭声,也觉得可怜。但这点同情心,并不能打消她想让自己的女儿取代侄女,成为城主府当家主母的念头。 视线转了一圈,也没瞧见瞿天麟本分影子,东方玉珠问晨霜“城主去哪了?怎么茉儿醒了,也没瞧见他陪在身边。” 晨霜摇摇头:“婢子也不知道城主的下落。” 东方玉珠眉心悄然暗皱,又接着问晨霜一句:“那太老夫人呢,她老人家有来看过茉儿吗?” 晨霜这回倒是点头了,“春意姐姐在小姐醒来后,就去梨香苑报给太老夫人报信了。但太老夫人过来时,听说小姐得知自己不能生育的消息,把满屋子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赶出来后,太老夫人便又折回去,说明日再来看小姐。” “那乐瑶呢?她有跟太老夫人一起过来吗?”东方玉珠继续追问。 晨霜又摇起了头:“瑶表小姐没有与太老夫人一道过来。” 瑶表小姐获太老夫人青睐,每日到梨香苑陪伴的事情,全城人都知道。但又有谁知道,她从未到琳琅阁探望过她的表姐呢?! 还好她家小姐有上天保佑吉人天相,并不是真的绝育,若不然真给这对母女爬上头还得了。 晨霜暗暗在心中腹诽东方玉珠母女,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就到。晁乐瑶破天荒地过来琳琅阁,只是她却是和瞿天麟一道过来的。 东方玉珠看着迎面走来,宛若“金童玉女”画面,心中不仅产生无限遐想。 但她的美梦还来得及编制,瞿天麟已经化作一阵风冲进房中。 一口气冲进房中,瞿天麟便看到秦氏和茉儿母女相拥哭泣的画面,他好看眉眼不仅皱在一块。 恐怕连瞿天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瞧不得茉儿哭?哪怕他明知道是假的,也觉得莫名烦躁。 平复一下心里烦躁情绪,瞿天麟完全没必要装,而是真正心疼地走向床边,他目光紧紧锁在茉儿身上,低低唤了她一声:“娘子……” 第五十章 怒火中烧 茉儿背脊忽然一僵,埋在母亲颈间的脸上多了一丝愕然。 这声音,不是二哥的。 他、他是夫君! 秦氏也感觉到女儿的身体变忽然僵硬,她误解茉儿这一反应,是因为绝育而不敢面对瞿天麟,不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并将嘴凑到她的耳畔低声道:“要相信他。”说完后,她就松开女儿,自觉腾出位置给女婿,作为过来人,秦氏认为,这个时候女儿最需要的是女婿的安慰。 瞿天麟耳力敏锐,更何况他离床边只相隔数步的距离,自然听到秦氏在茉儿耳畔叮嘱的话。所以在秦氏经过他身边时,对他说“好好哄哄她”时,瞿天麟十分慎重地对她老人家点头。 要说来,这倒是瞿天麟第一次见岳母秦氏,但他却莫名地觉得自己这位岳母无比亲切。特别是她机智调和他们夫妻感情的行为,更是博得瞿天麟的好感,只可惜现在场合不对,他不能好好与她老人家行见面礼,这让他颇为遗憾。 不管怎么,他还是先配合自家娘子将戏演完了再说。收回杂念,瞿天麟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眼,重新覆上忧伤,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坐在秦氏刚刚坐的位置。 周身被他身上的清冽气息给包围,茉儿稍稍酝酿一下情绪,就扑入瞿天麟的怀中,一双颤抖的手抓住瞿天麟的衣襟,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伤心地哭了起来。“夫君,他们说,我以后不能有孩子了……”胸口的衣襟慢慢被一颗颗泪水打湿,哪怕知道这只是做戏,瞿天麟的心,依旧被那些泪水击打得疼痛,只能说茉儿的演技太好了,他都有些入戏了。 他将下颌抵在茉儿脑袋上,平日略嫌清冷的声音掺杂着连瞿天麟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惜:“我不介意,就算你日后不能生育,只要你喜欢,我们也可以从宗族里挑选几个可爱的孩子来养育。” 看着扑进女婿怀着的女儿,秦氏又难受地落泪起来,但女婿的说的那番话,又她感动不已。 因为在这世上,恐怕没有多少男人能接受得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妻子。 东方玉珠和晁乐瑶这两母女,听到屋里面的动静,都走了进来,她们恰巧听到瞿天麟这番话,心里气的够呛。 去宗族领养孩子算什么事,茉表姐不能生,她晁乐瑶能生啊! 东方玉珠却想得和女儿不一样。 没有血缘的孩子,终究是外人,她相信茉儿不会不认得这理。 原本茉儿或许会拒绝姐妹共侍一夫,但她相信,为了自己日后自己能在城主府舒坦过下去,茉儿就算不想答应也不得不答应了。 东方玉珠心里的幺蛾子,秦氏并不清楚,但她担心这一大屋子人,会更加影响女儿的情绪,不仅主动清场,给这对小夫妻独处的空间。 看着房门被秦氏关上,晁乐瑶的心情很是不好。 她恨恨地问:究竟这种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生活还要过上多久?她又想到,方才在房中,俊美无俦的城主大人对待茉表姐的怜惜,她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为什么,茉表姐什么都要比她好? 袖子底下,晁乐瑶手捏得泛白:城主是她的!瞿世产业也是她的!总有一日,她会将茉表姐踩在脚底心下,随便捏拿! 她一双眼睛眯起来,看来,她今后要更加讨太老夫人欢喜才行了。 房门一关上,外面的人便听不见屋子里动静,茉儿收起眼泪,离开瞿天麟的怀抱,佯作一副未察觉到他的身份样子,让他去自己倒杯水来。 看到茉儿那双肿如桃子的眼睛时,瞿天麟心疼地要命,那修长的手指几乎就要伸到茉儿的眼睑处去为她拭泪,但他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二哥,又硬生生地收回了手,去帮茉儿倒水。 一杯又一杯,待茉儿将刚刚哭出去的眼泪都补了回来,她才开口,“二哥一定很想问,我为何要请你一起出演这场没有意义的戏吧!” “嗯。”瞿天麟模仿凤临的声音和语气,轻轻应了一声。 茉儿微微一笑,红唇轻启:“我姑母一心想着怎么劝我与瑶表妹共侍一夫,宗族某些人知道我不能‘生育’也一定会请求祖母给夫君再添房。我姑母这人可不是省油灯,为了我瑶表妹能生下未来的城主大人,一定会积极清理那些绊脚石的。” “只不过……”茉儿忽然欲言又止。 瞿天麟不仅追问她:“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要委屈二哥你了。”茉儿可怜兮兮道。 瞿天麟一愣:“说来听听。” 茉儿忽然凑到瞿天麟面前,一双眸子晶亮晶亮地看着瞿天麟说:“我希望……” 瞿天麟听得很认真,他时而赞扬地点头,时而面上掠过一抹震惊,但在最后,他眉头皱起,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他黑着一张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你想让‘我’去你那表妹!” 瞧他那一脸的乌云密布,让茉儿不由得心怯,她下意识挪了挪身子,往床里边靠。 “话别说得这样难听嘛!”茉儿一脸陪笑,“不是是给她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俊脸逼近,瞿天麟一双修长手臂撑着墙壁,将她锁在着窄小的一方天地:“没门!”他毫不留情拒绝。 就刚刚短暂的相处,他对那位东方家的表小姐的印象十分不好,甚至有些厌恶。 如今茉儿居然拜托自己的“夫君”去她的表妹,他怎能不盛怒。 “扑哧”,靠在床角的茉儿,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瞿天麟正在气头上,那悦耳的笑声传入耳内,让他倍觉得刺耳。 茉儿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在瞿天麟因为恼怒而发红的俊脸上打转,直到看得瞿天麟有些不自在了,她才用发现新大陆的口气道:“我都不知道,待人恭敬谦和、风度体贴的二哥,还有怒火中烧的一面?”她笑着揶揄瞿天麟,“我在想,瑶表妹这个姑娘家,性子要多恶劣才让你这么厌恶她。” 第五十一章 冰牢 如果茉儿将目光移向瞿天麟的耳根,就会发现那里已经红得滴出血来了。 咯噔! 他心一跳,心想茉儿是不是对他起了疑心? 但他凤眼以眼角轻瞥茉儿清丽的脸上,却没有发现半丝端倪。 他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然后用凤临的思考方式思索一瞬,紧抿的薄唇自自然然地挂起和凤临一笑和煦的笑容。 他语气多了几分无奈道:“我想,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被逼着去引诱他不感兴趣的女子,都会是我这样的反应!”更何况央求她的人还是她。 瞿天麟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与二哥调换了身份,若是二哥听到茉儿的央求,一定会很难过吧! 这一瞬,在麟阁的小亭子里,凤临将茉儿交付给他的画面,在他脑中掠过。 “总之,我不会答应你去引诱你那表妹的。”瞿天麟肃然道:“以后,你也休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察觉到瞿天麟的情绪忽然上涨,茉儿意识到,自己这个央求自己“夫君”去引诱表妹的要求,是不是太过荒唐了些?! 将这个念头从她的计划淘汰后,茉儿又请求瞿天麟另一件要事。“我想玄临那已经将人弄醒了,二哥能让我带夫君一起去看看桃香吗?” 瞿天麟疑惑:“为什么要带麟弟去?” 茉儿从她眨眨眼,话中带话道:“二哥也知道,夫君有着别人没有的天赋。” 瞿天麟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焦急问茉儿:“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茉儿意味深长地回答他:“二哥,我可是他的妻子,有些事隐瞒得再好,细节还是会有纰漏的,更何况我们还同床共枕的夫妻呢!” 这就像瞿天麟也清楚,茉儿每晚用他来练习瞳术的事情,只不过他们都选择心照不宣罢了。 …… 在城主府,只有少数的核心部下知道,冰牢这处地方。 冰牢,顾名思义,就是以冰打造的地牢——是城主府内部的责刑之地。它隐在城主府某处底下深处,进去里头的人,除非熟识冰牢内的每一处机关,否则只能永远困在里头。 这冰牢是第一代琳琅城城主建造城主府时,让人从千里之外的雪峰运来的千年寒冰修建的。里头冰凉刺骨,若不穿上特制的蚕丝内衫,任你武功再高,也挨不住那噬骨的寒气。 玄临一向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到迫不得已,他根本不会踏进这里。 此时,在冰牢某一间刑房里,凤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被丢进寒冰池里,瑟瑟发抖的少女。他宽大的手正握着一把铲子,那铲子是以整块暖玉髓雕成,在如此冷至极地的地方,它的手感依旧是暖意融融。 凤临以玉铲抵住桃香的下颌,这冰凉刺骨中唯一的热源,让骨子里都发冷的桃香下意识凑过去摄取它的温度。 “想要出来吗?”凤临嗓音魅惑,循循引诱意识模糊的桃香。 果然,桃香脑袋比意识先作出反应,点了点头。 “来,告诉我,你给茉儿吃了什么!说了我就让你出来!” 以桃香这种死士的身份,凤临可没天真的以为,幕后之人会把解药给她这样一枚举无轻重的棋子带在身上。 而且,将桃香扔进寒冰池之前,他已经让手下搜过她的身子,并没有在她身上搜到药丸子,这更加让凤临确认了自己隐隐不安的猜测。 ——在他赶来救茉儿之前,这女刺客一定是喂了她什么药丸子了。 也不知对方使了什么手段,倒将桃香调教的十分忠臣,都这样子了,桃香竟还能抿紧白冻得苍白的嘴唇,不住摇头。 “我倒是小瞧了你。”凤临那双黑眸早没了平日的和煦,危险地眯起。 他忽然将抵在桃香下颌的玉铲抽走,语气中多了超乎寻常的耐心,“没关系!夜还长着呢,我会让你说出来的。” 话音未落,凤临又铲了一铲冰石,投进寒冰池中! 天下间什么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是忍受饥饿痛苦?是接受严刑拷打?还是面对死亡? 茉儿一双清莹秀澈的眸子凝在那蜷缩在暖玉做的床上,如一只了受伤的小兽瑟瑟发抖的粉衣少女。 对方果然厉害,竟能培养出如此忠臣得令人感到颤栗的死士。 如果是不只这一个,而是一队,更甚是一批呢? 茉儿不敢想象,城主府未来将会陷入怎样的万劫不复之地! “娘……姐姐,这儿好冷,一点也不好玩,咱们走吧。”站在茉儿身后,一个被宽大斗篷遮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眸的“少年”,拉住茉儿的袖子催促道。 茉儿睨了他一眼,“少年”只得委屈地住嘴。 感觉到“少年”心情不佳,怕影响待会的大事,茉儿凑到“少年”耳畔哄了他几句,待到“少年”心情变好,她才让“少年”站在原地,而她则走近玉床旁边。 玉床上的粉衣少女,似乎尚有一丝清明的意识。 她感觉到有人朝她走近,一双紧闭的眸子,虚弱地微微眯起一条细缝。 连日在噬骨的冰水里泡了许久,又未有进食,少女的内力早就在抵饥御寒中,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如今一双眼眸能眯起一条细缝,已是几近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其实以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来人的长相,但映在她眼底的那条,有些眼熟的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却让猜测出其主人的身份。 果然,落在耳畔的声音,是那个人的。 “你家主子送给我的新婚贺礼,令我终生难忘。我这个人最是喜欢礼尚往来了,也给你家主子精心备了一份回礼。” 话音落下,茉儿转头冲着身后那被宽大斗篷罩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年”招手道:“弟弟,过来。” 从桃香眯着一条缝的视线中,她只能模糊帝看到一抹蓝色;然后,那抹蓝色停在她的面前;再然后,她的双眼与一双泛着柔光的黑瞳对视上…… 桃香只觉得那双黑瞳,像个能慑人魂魄的无底洞,将她拽拉至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夜,从未有人逃脱的冰牢,少了一名至关紧要的犯人! :这章有点乱,大家将就地看,现在有点忙,晚些时候再修改。 第五十三章 北上扬帆 南北大运河,又被称作禹王运河。 南至岭南,北通帝都,纵贯在大夏国最富饶的东南沿海和岳北大平原上,是大夏国交通、经济的大动脉。 琳琅城作为江南最大的商贸荟萃之地,自是受到皇朝最大重视,在第二次修改河道时,皇朝特地将主航道改经琳琅城,成为江南首站。 帝都一行,城主夫妇他们所搭乘的,是瞿氏为了增加运货量,而改建的一艘货船。船身长三十七丈,宽十五丈,上下共三层。驾驶舱、船员休息舱、货舱在一二层,第三层,共有八间船舱,分别取名为天地玄黄,紫气东来。 茉儿和瞿天麟两夫妻自然往在天字舱,作为茉儿贴身侍婢晨被茉儿安排住在左手边的玄字舱,而住在地字舱的则是假扮瞿天麟贴身侍卫的玄临,至于春意和夏萤则与她们的暗卫首领清风隐在暗中保护众人的安全。 事隔三年再次北上帝都,假扮瞿天麟贴身护卫的玄临心情特别的好,一路叽叽喳喳,自告奋勇地给茉儿介绍一路行程。 唯三听众的城主夫妇,一个在吃,一个在看小册子,只有晨霜这最忠诚的观众,听得津津有味。 玄临本就是话唠子,这些年在麟阁憋了太久,如此时他们今哪怕只有一人肯听他说话,他也是开心万分。 “君大哥,南北大运河为什么又叫禹王运河?”这是晨霜第一次出远门,她对外面的世界又是觉得新鲜,又是感到好奇。 君无意,是玄临扮作瞿天麟护卫所用的匿名。 少年的时候,为了增长他和瞿天麟的眼见,师傅寒山先生,曾将他二人带在身边,游历岱岳皇朝各地。虽说,扮演城主大人角色的,一直是凤临,但真正与瞿天麟习性最相似的,还是与他同吃同住时间最长的玄临。所以这次帝都之行,凤临留在城主府坐镇,反而让玄临陪城主夫妇出行威远大将军的寿宴。 玄临故作清清嗓子,又开始卖弄了起来,“禹王,是咱们岱岳皇朝第三位陛下长治帝。当年,咱们皇朝还不像如今这般繁荣昌盛。还是皇长子的禹王提出开凿河床,将帝都至江南的河道连成一条水道,用于运送货品物资。” 禹王的提议,立即的得到众臣支持,当时在位的隆盛帝下旨,命禹王任开凿河床之事。禹王受命后,亲率亲兵奔赴皇朝各地,临摹出经流各个主城的河床河道。之后,他又将这些河床河道拼在一起,划出凿河改道的路线。 据说。 当年修建大运河,禹王花了二十年时间。这二十年间,他曾有三次经过王府却没有进门,每次都是禹王妃提前来在码头,等待与夫君短暂的相聚。” 后来,南北大运河建成。 又过四个月后,这条历经二十年建造的新航道正式通航。 南货北运,北物南调。南北物资通航,不但促进皇朝商贸往来,还活络了沿河城镇的经济流通。 “我琳琅城第一代城主就是因为赶上这第一批南北商贸通航而发家,最终创建了如今琳琅城。”虽然玄临首要的职责就是守在瞿天麟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但瞿氏产业,玄临也是必须了如指掌的。“至于南北大运河为何又被称作禹王大运河,自然是百姓们为了感恩长治帝建造大运河的功绩。” “你有没有南北大运河的水域图?”一直看着小册子的茉儿,突然抬眸问玄临。 “有、有的。”忽然多了一个听众,玄临受宠若惊。 他在愣了一瞬之后,拔脚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房,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不过,他跑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抱着一个沙盘。“小嫂子,这就是从琳琅城至帝都的水域图。” 茉儿围在桌旁,目光落在那沙盘上——那是按一定比例制作的大运河水域图。无论是河床水道,还是沿途城镇,都可以一目了然。 茉儿细细将整个南北大运河的水道看了一遍,良久,才开口问玄临,“此次航行多少日到达帝都?途中停航采买几次?” “此次水路出行,快则四十五日,慢则六十余日。我们瞿氏货船都是经过改良的,一般可以存放二十余日至三十日清水和粮食,所以途中会停航一次采买清水和食物,”玄临一边说道,一边抽出环在腰间的软剑,指向沙盘上的某一处,“就在洛阳城。” 洛阳城! 茉儿盯着玄临手中之剑所指的地方,陷入沉思:若是对方要动手,这一日时间足够了! “看来,不就之后,我们和桃香又要再次见面了。”她合上小册子,问玄临,“洛阳城有什么好玩的?” “禹王封亲王时的府邸就在洛阳。等到了那,我们可以到禹王府门前逛逛,顺便再到邻街的八宝坊的醉香居吃酱板酸鸭。”玄临舔了舔嘴唇,作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他们家那鸭子啊,口感香脆、味道酸中带甜,保管你吃上一口,就不舍得放下筷子了。” 一听到好吃的,瞿天麟双眼骤然发亮,连忙放下手上还剩半口的山药卷,跑到茉儿身旁,邀功似的拉住她的白皙柔夷,“娘子,酱板酸鸭可好吃了。等到了洛阳,我带你去。” 茉儿心窝觉着暖暖的,爱不释手去捏瞿天麟手感水嫩的俊脸,红唇弯成笑弧,“好啊,那就多谢夫君了。” 瞿天麟忽然脸红,一双黑瞳愣愣地盯在茉儿的红唇之上,“娘子,我能亲你这里一下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茉儿的红唇问道。 “咚!”碰到桌角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一旁的玄临不小心踢到了桌角。 他一脸竖线,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三哥也真是的,房中还有两个人呢,秀恩爱也不是这个秀法。 另外一旁,晨霜的脸也如熟透的桃子,红彤彤的。 直到至今,她还犹然记得,小姐初次带她走那条隐藏在城主房中浴桶下面的暗道,来到麟阁,见到真正的城主大人时上震撼。也在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敬茶那日,小姐为何会对新姑爷前后两种态度了! 晨霜羞红地看着那因为得逞,而笑得像个讨到糖果的大孩子一般的瞿天麟:也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那待人恭谨、性子温和的“城主”,她更喜欢这个像大孩子一样淘气黏人的城主大人! :新的章节已经更新,喜欢的小伙伴可以收藏或打赏。 第五十四章 酱板酸鸭 一个月过去,瞿氏货船准时驾驶到洛阳城。 瞿氏货船的主管事是一位年过四旬的中年人,他身高八尺,皮肤白净,嘴角留着两撇八字胡。他本信廖,船上的伙计们都称他作廖掌柜。 听说茉儿和瞿天麟要逛洛阳城,廖掌柜又是安排马车又是安排护卫,务必要确保主子们安全的同时又可以玩得尽兴。 当茉儿瞧到他弄出的大阵仗时,忍不住汗颜:“廖掌柜,我和城主是要逛逛洛阳城,又不是去拜访亲戚朋友,又是马车又是护卫,还怎么逛街啊!” “夫人您有所不知,最近洛阳城里无端多了许多讹钱的骗子,都是一些古稀老人。他们专挑面生的外乡人下手,假装被碰摔绊倒,躺地勒索,就地要价。”廖掌柜忧心忡忡,根本不放心主子们单独外出。若不是他还要主持采买一事分不开身,他是恨不得亲自陪主子们游洛阳城。 茉儿脸色变得古怪,她没想到,这古代也会有碰瓷! 这档事遇上了,确实有点麻烦。 可若是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逛街,碍手碍脚的,就很难玩得“尽兴”了! 茉儿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吩咐:“这样吧,廖掌柜。马车就不必了,你让几个人悄悄跟在后面,暗中保护我和城主。”茉儿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且吩咐他们别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和城主的指示。” “这……”廖掌柜依旧不放心,不死心地又劝茉儿:“这暗中跟着,就怕城主和夫人去到热闹的地方会被人群挤散。依小的看,还是让护卫们跟着城主和夫人比较安全。” 茉儿无奈,她就是不想太安全了。 但她看这位廖展柜油盐不进的样子,怕是要说通他得费一番功夫,但茉儿偏偏又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说服他上。 她脸色一沉,故作不悦:“廖展柜,我和城主逛街的时候不喜欢有太多人跟着。” “是,夫人!”茉儿都说的那样直白了,廖掌柜虽然无奈却也只得应了一声,立即去安排。 茉儿不仅有些好笑。 面对廖展柜这样谨慎难缠的人,偶尔蛮横无理,也是不错的应对方法。 回到天字舱,茉儿将碰瓷的事情说给了其他三人听。 瞿天麟只管吃和玩,碰瓷这事,还不在他担忧的范围内。 倒是玄临毕竟是出过远门的,听了之后,很快就拿出了主意:“夫人,我看大家出去的时候都换上不惹眼的衣裳。”出门在外,玄临自然得按身份来称呼城主夫妇,免得隔墙有耳,不小心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对茉儿说完,又转向晨霜交代,“晨霜妹子,待会你给城主大人画点遮掩容貌的妆。” 玄临心里想:毕竟他三哥那张俊美无俦的容貌太过扎眼了,他可不想街没逛成,反而遭人当猴子围观。 换上衣裳,画好了妆,茉儿四人下了货船,在玄临轻车熟路的带路下,离开了码头。 走在洛阳城的主干道上,一块块整齐的青石铺就的街道,可容纳八辆马车同时并排而行,街道的两旁并排着鳞次栉比的商铺。而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给人一派繁华富饶景象。 “不愧是皇朝最繁华的都城之一,真是热闹啊!”茉儿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的繁华景象,不由得赞叹。 “那当然。洛阳城可是仅次于江南,与长安城人口并列第二的都城。”走在她前面的玄临主动充当导游的角色,为茉儿介绍。边说着,他指着前方转角路口对茉儿道:“夫人,前面路口转弯就是禹王府邸了。” 闻言,几人加快了脚步来到他们的洛阳城第一站——禹王府。 不愧是岱月皇朝第三任皇帝陛下还是王爷时,所住的府邸——门口两尊大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站着一队身姿挺拔,铁甲银盔打扮的卫兵把守。 四人只是在对面马路远远看一眼,不敢逗留太久,便走去邻街八宝街。 与邻街的肃然威严不同,八宝街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这里商铺林立,随处看见店里的伙计站在自家门外吆喝揽客,热闹非凡。 “小姐,人真的好多啊!”晨霜自小在琳琅城长大,没出过远门,原本她就以为琳琅城的人够多了,见到了洛阳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景象自是不由得惊叹。 晨霜感叹:这光是看人,她眼睛都看花了。 “嗯,是很多。”茉儿赞同地点头。 比起前世容纳过千万人口以上的北上广,这洛阳城虽稍有逊色,但在古代却也算得上惊人了! “夫人,前面就是醉香居了。”走在前面的玄临突然开口。 原来,就在茉儿和晨霜聊这两句的空挡,他们已快到走到醉香居门前。 玄临熟门熟路,带着茉儿几人来到醉香居门口。 站在门外的店小二见他们几人迎面走来,连忙堆起职业的笑容,上前迎了过去。“几位客观,咱们醉香居三楼的雅间已经坐满了,二楼还剩桌,一楼也有三桌。不知几位客观在几楼用餐?” 能被店里选在前门做接待的,哪个没有几分看人的眼力。这几位客人除了一个小丫头气度略差了些,其他三人虽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还是难掩那与生俱来,流淌在骨子里的贵气。 不过店小二也知道,有些有钱人最好扮穷人这一口,对于这种趣味他一介店小二不予评论,他只要小心点伺候,不得罪这几位客人,便可以了。 “二楼。”玄临开口。 他可是今日洛阳城一日游的导游,其他三人自然是听他决定。 茉儿几人运气还不错,这二楼的位置,正好靠窗户。 玄临似乎真的来过许多次,不需要看菜单,他已经念了一桌菜名。 店小二眼皮微微跳动,默默地记下菜名,到后厨去。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几位客人果然是好扮穷人这一口的。 只是? 店小二面上浮过一抹疑惑:这几位客人他见着面生,不像是经常过来的?! 店小二虽然疑惑,却也不纠结。毕竟这今日店里热闹,他忙得很呢! 醉香居不愧是玄临强烈推荐的酒楼,装潢奢靡、服务好、上菜速度也快。 带着无比期待,茉儿夹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鸭块,咬了一口—— 这鸭肉入口焦嫩,鸭皮脆如烤猪,那酸中带甜的酱汁是以酸梅、乌梅等几种梅再加上上好的冰糖熬出来的。 果然和玄临说的一样,一吃起来,就不想放下筷子。 茉儿又尝了玄临点的其他菜,虽然比不得酱板酸鸭,味道倒也十分美味。茉儿细细用味蕾品鉴酱板酸鸭的用料,她打算回去就尝试着,做给瞿天麟吃。 就在他们几人吃得开心的时候,意外的麻烦找上来了! :没有意外的话,今天还会更新一章! 第五十五章 恶霸 刚招待完茉儿他们,又折回门口继续揽客的店小二,一见着被人宛若众星捧月走来的华服公子,他头就一阵大。 此人叫连晋,乃一恶霸。仰仗着家中有人当朝为官,家世殷实,就带着城中一帮臭味相投的纨绔子弟,整日惹是生非。 可以这么说,这位连恶霸就是一麻烦,有他出现的地方,绝对就会有事发生。 心中虽然鄙视这一群人,面上,店小二还是露出职业的笑容。“连公子,不好意思!三楼的雅间和二楼都客满了,只有一楼还有三桌。不知道您和诸位公子……怎么安排?” 店小二脸上陪笑着,心里巴不得这一群麻烦赶紧走得远远的。 他们最近总是跑来醉香居惹事,店小二真怕醉香居的招牌有一日会被他们弄臭了! 他可能要失望了。 连晋从昨日到今个都一直窝在怡红院,若不是嫌怡红院里的东西不和他胃口,他根本就不会踏出那温柔乡半步。 如今他正饿得慌,脾气耐性成反比。他伸出脚,踢了店小二一下,那力气大得店小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带着微微醉意,连晋对店小二破口大骂,“狗奴才,老子是什么人!没有位置,你不懂去清理一个出来!” 那店小二平日似乎被这般打骂管了,他“若无其事”地站稳身子后,才堆起一个笑脸,继续陪笑道:“连公子,实在对不住!很多客人都是刚刚才来的,醉香居开门做生意,岂有随便驱赶客人之理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又被这不识抬举的狗奴才拦在门口,弄得他在一帮跟班面前丢人现眼,连晋那个火啊,一下窜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衣襟,当场就甩了两嘴巴刮子过去,“你若敢在多说一个字,老子就扒了你的皮。”说完,他就将店小二随手扔在地上,带着一帮人直径上了二楼。 从连晋一行人到醉香居,再到店小二被他踢了一脚,又赏了两耳刮子,上二楼,不过眨眼时间,等店掌柜闻讯过来的时候,店小二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醉香居的店掌柜是个美艳动人的寡妇,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从帝都过来的。她为人飒爽,也大方,浑身散发出这个时代的女性不应该有的强悍气势。 这醉香居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是没有人垂涎她的美色,甚至还有用强的,但这女掌柜本事不小,最后都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巧妙的处理了。 醉香居的掌柜扫了一眼店小二脸上的五个手指印,说:“到账房去领二两银子,就回去歇息两天吧。”丢下这句话,她转身上二楼去追连晋一行人。 到底是掏空了身子,这些整日流连勾栏,酒色笙歌的纨绔子弟,醉香居的掌柜很快就追上他们,并成功拦截住欲要登上三楼的一行人。 “梦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去路被拦,连晋大为不悦。 他眯着一双眼,看着拦在面前的寡妇,脸上很明显再说,若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便会砸了她的店。 楼梯那边的动静,也惊动城主夫妇几人和其他用餐的顾客。 “又是连恶霸这群人。”在他们的邻桌,有人小声说道:“他们这几日不是待在怡红院,怎么又跑来醉香居闹事?” “谁知道?!”同桌的人说道,“反正他们这一群纨绔子弟,到了哪,就在哪闹事,根本安生不了一刻。” “嘘,你小声点。仔细这话传进连恶霸的耳朵里,可就倒大霉了。”担心同伴祸从口出,邻桌那人不仅提醒。 他的同伴也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连忙收口,“多谢祝兄提醒,不然小弟就要遭大殃了。”他端起酒杯敬自己好友,后热情招呼,“来,我们还是喝酒吃菜。” 碰杯的声音从邻桌传过来,茉儿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出了那群人是混迹洛阳城的地痞子。 她和玄临互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有些扫兴:这年头,不管在什么地方,总会有那种坏人兴致的家伙。 茉儿用同情的眼神去看那位女掌柜,一个女人家做生意就够艰难,再碰上这种地痞恶霸,也知道那女掌柜会怎样处理? 只见—— 醉香居的女掌柜面对连晋半威胁,不似一般女子慌乱了神,反而笑了。她的笑容,风情万种,连晋一身的火气都被她这一笑给笑没了。 女掌柜这时才开口解释,“连公子,今天三楼雅间招待了几位贵客,还请您多多海涵。”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那人还是个美人,连晋自然压下了怒火,“有多贵重的贵客,难道还比我贵重不得……” 说到这,连晋的眼角忽然瞥到某一道清丽身影,他眼前一亮。再次开口的时候,多了几分爽朗,“既然梦掌柜有贵客招待,我也不胡搅蛮缠,送一个面子给梦掌柜。” 女掌柜眸中掠过诧异:这连恶霸今日怎么这样好说话了? 被说女掌柜诧异了,就是跟着连晋一起过来的纨绔公子们都疑惑了。 不过他们一群人,一向是以连晋马首是瞻,自是不敢多问。 在众人吃惊中,一向横行霸道的连晋却破天荒地整理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以眼角瞥到茉儿那一桌,一双眼睛泛出了红光。好似躲在树后饿狼,一下子看到肥美的猎物在眼前! 他收回目光,对同行的纨绔公子们交代,“郭海留下,其余的到一楼用膳,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毕竟是和连晋混在一起久了,当连晋支开他们,只留下郭海的时候,其他几个纨绔子弟就明白,这连晋又看上那位姑娘了。 他们会心一笑,理解地离开,顺便帮连晋将醉香居这位女掌柜支到一楼去。 等其他人都下楼了,连晋扯下坠挂在腰间的玉骨扇,摆出自认为风度翩翩的样子,然后他使了一个眼色给郭海。 那郭海的父亲原是连晋家一个不起眼的掌柜,后来郭海无意间为连晋办了一件差事,深得连晋满意,便留他在跟在身边。他受到重用后,连带着他父亲都得到了连家的重用,所以郭海更加用心伺候连晋了。 这不,一接到连晋的眼色,郭海忙朝茉儿他们那桌走去…… :第三更到!喜欢的小伙伴可以收藏或打赏、投推荐票。 第五十六章 吵闹 当二楼的其他客人见郭海一脸不怀好意地朝茉儿他们那桌走去时,才恍然大悟。这平日恶贯满盈的连恶霸忽然转性、变得好说话——原来是色心又起,要祸害小姑娘了。 不仅纷纷朝茉儿他们几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这么多道视线一下朝自己这桌聚集过来,原本觉得美味可口的酱板酸鸭,嚼在茉儿几人嘴里也形同嚼蜡。 茉儿皱着眉头,眉心拧成川字。 玄临脸色也不太好看,若不是茉儿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按兵不动,他早就发作了。 就在茉儿打算兵来水挡将来土埋的时候,郭海来到他们桌前。 只见他那张轮廓刚硬的脸,挂上笑容:“诸位。我家公子姓连,有心想结交各位公子小姐为朋友,不知可和各位同桌?我家公子说了,诸位桌上的酒菜,公子他请了。” 郭海一边客气地说道,一双贼贼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在茉儿和晨霜之间打转。 这两位女子从衣束着装上来看,一个是待字闺少女,另一个俨然是已嫁作人妇的少妇。虽然那位待字闺少女姿色中上,肌肤雪白,但浑身上下缺少一股优雅的气质。反倒是那位年轻的夫人,穿衣虽简朴素净,但那双清莹透澈的眸子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再配上她那一张上上之姿的容颜……郭海想,任哪个男人都难以不被这种清纯的女子给吸引。 装傻的瞿天麟原本埋头苦吃,打算两耳不闻其他事,任玄临来处理郭海这只嗡嗡吵人的苍蝇。 但郭海这只不知死活的苍蝇,竟胆大到不怀好意地对茉儿上下打量,令城主大人忽生出一种自己的领域被人侵略的感觉,那双凤目脩然危险地眯起。 这一瞬,郭海下意识生出一股恐惧,感觉自己忽然被一条毒蛇给盯上。那宽阔的后背,既然冒出一大片冷汗出来。 他顾不得理会茉儿几人,放大的瞳孔左右搜寻,试图去找寻那双眼睛的主人。 玄临跟在瞿天麟身边久了,自然知道三哥生气了。 茉儿见到这一幕,担心瞿天麟一个控制不住情绪,会对郭海释放瞳术,赶紧拉住他的手,意示瞿天麟控制情绪。 为了打发郭海走,茉儿不仅冷着一张脸道:“多谢你家公子的好意,我们几人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无暇招待任何人。”茉儿说得委婉,但话中拒绝的意思,够明显的了。 郭海从那种惊惧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身体却还不受控制在颤栗。 妈呀!刚刚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单被一个眼神就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郭海在心中自问,但他却得不出一个答案来。 不过他到底是胆大的,得不出答案的他通通归作错觉,只是下意识中多了几分谨慎。 “这位夫人,我家公子十分乐意为朋友排忧解难,您真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跟我们公子说一声,以他在洛阳城的名望,一定会很快帮诸位安排妥当的。”很明显,这样的拒绝,郭海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茉儿原本想礼貌一点回绝了对方。毕竟出门在外,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能不惹事就尽量不去惹事。但她意料不到对方竟会如此胡搅蛮缠,面色不由得下沉了。 在旁边的玄临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几次要发作,都被茉儿的眼神给压下去了。 不得已,玄临只得坐在原地,戒备着郭海,只要他表现出一个不妥,他就会立马动手。 “不用劳烦贵公子,我们自会办好自己的事。我们几兄妹喜欢清净,吃饭时不喜欢有闲杂人等打扰。”这次开口,茉儿已没有刚才那么客气了。 活了两世,她最不喜欢这种缠人的苍蝇。先礼后兵,礼她已经用过了,若这让人厌烦的苍蝇再在她耳边嗡鸣,她可就要来“兵”的了。 只是这郭海是谁啊,洛阳城有名的地痞子,在他的字典里可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他忽然阴测测看着城主夫妇几人,目光最后落在茉儿的身上,冷笑道:“这位夫人,我劝你还是别不知好歹。在这洛阳城,我们家公子就是天,还没有他结交不了的人!” 在楼梯旁,色急攻心的连晋快装不下去了。 他瞧着郭海的表情,知道对方拒绝了,原本还装着一派斯文人摸狗样的他,终于褪下披在外层的人皮,恢复一贯的蛮横作风。手上价值不菲的玉骨扇一丢,直接走了过来。 一见自家公子也走过来了,郭海直接动手,就要去拉茉儿起来。 一旁早已伺机而动的玄临,那肯让他得逞,他以手中的筷子为暗器,直接朝郭海伸出的手射去。 “啊!”一声杀猪似的嚎叫徒然响起。 只见,郭海宽厚的手掌赫然多了一个血窟窿。 在他身旁,盯着那血窟窿的连晋吓了一跳!他未料到,这看去不显眼的小子,会有如此武功!看来他是踢到铁板了! 然而,色胆熏天,连晋无论如何都不愿放过那好不容易遇上的清纯女子。 这洛阳城可是他的地盘,任这位不显眼的小子武功再高,有其他三个拖油瓶在,量他也拼不过他的人数。 楼上弄出了这样大的动静,楼下和连晋一行的纨绔子弟听到风声,不仅赶忙冲上来支援。 瞧着郭海受伤了,那些个纨绔子弟,早有人离开醉香居去搬救兵了。 “本公子好心想结交朋友,请你们吃饭,你们竟敢伤了我的人!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就别怪本公子对你们不客气了!”连晋森森地说。 在一楼,同样收到风声的醉香居女掌柜,知道那连霸王又惹事了,不仅气得跳脚。 若是平日也就算了,但今日主子难得过来她这间酒楼用膳,这杀千刀的竟敢扰了主子的清净! 女掌柜后悔死了。 若不是怕与那连霸王过多纠缠,惊动了主子,她刚刚就想将他驱逐醉香居。只是她没想到,这蠢货居然还是给她挑起事端。 急匆匆地上了二楼,醉香居女掌柜就见着连晋一行人将几位客人团团围住。 按耐住即将爆发出的火,醉香居的女掌柜上前走去:“连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您和诸位公子怎么将这几位客人围住了?” 连晋只想教训玄临,见有人胆敢阻拦,也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是不是醉香居的掌柜,直接喝道:“滚一边去,本公子现在想教训这小子,谁胆敢多说一句废话,本公子可不管她是男是女,都直接废了她!” 女掌柜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灭了这蠢货。 “下面怎么回事,这么吵!”三楼忽然有人走下来,见着二楼这乱糟糟的景象,不由得皱了眉。(未完待续) :等会还会有第二章。 第五十七章 贵人解围 到底是惊动了主子! 当醉香居女掌柜收到同门师兄投来的责备目光,羞愧不已。她如今藏在衣袖下的手,是恨不得射出那夹在指尖之间的暗器,好立即灭了连晋那蠢货。 只是,还不知道死活的连晋,哪知道她的想法。此时,接二连三地有人出来阻挡他教训那打伤了郭海的玄临,一向无法无天的连霸王可是真的被惹怒了。 他暂时先将茉儿几人忽略在一旁,而是转身朝三楼的方向看去。 只见,站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上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材十分健壮,那不怒自威的一双黑眸,锐利得宛若一对正在盯着猎物的鹰眼。 这样的人,一看便是不好惹的。 但他的出现,正好引燃连晋方才被醉香居那女掌柜,阻拦上至三楼雅间用膳的怒火。 他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站在楼梯上的黑衣男子,蛮横地道:“本公子教训人,最不喜欢被人打断。兄弟们,给我上去,打断他的两条腿。” 那些个纨绔公子平日和连晋厮混在一起,也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连晋家中有人在京城做大官,就算他们将人打伤打残,最多也就事后赔一点小钱,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兄弟们,咱们上!”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其他人一拥而上,抡起拳头就冲上楼梯去揍那黑衣男子。 女掌柜默默为这些不知死活的纨绔公子默哀,她师兄可是在江湖第一高手榜上排名前十的高手,别说是这几个平日被酒色掏空的了身子的纨绔子弟了,就算是江湖上颇有名头的年轻俊杰,也不是她师兄的对手。 “啊……” 几声哀嚎的惨叫声徒然响起,众人还没看清那位黑衣男子是怎么出手的,那几位纨绔公子已经化成一个个肉球,滚下楼梯。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两个人看清了那位黑衣男子是如何出手的。一个自然是醉香居的女掌柜,另有一个便是玄临。 闪云掌法! 玄临心头大惊失色 因为在江湖上,会使这套掌法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位居江湖第一高手榜排名前十的闪云掌卓尔群。 而且,那卓尔群除了是江湖高手以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谨王府的客卿。 玄临想卓尔群即然出现在醉香居,那么在三楼雅间,必定有谨王府的贵人! 会是哪一位王爷呢? 连晋见自己的人全被卓尔群踢了下来,而且还是手无缚鸡之力地被人当球踢了下来,他的脸变了颜色,当下在心中大呼“不妙“! 趁连晋愣神的这会,卓尔群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他一把掐住连晋的脖子,将他拎起,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连晋因为呼吸不顺畅而涨红的脸,“你想打断我的腿!” 连晋脖子被人掐住,别说根本说不话来,就连气都喘不上,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双脚更是不断蹬着,只有那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卓尔群。 “怎么样,你不服气!”卓尔群讽刺一笑,对着连晋的脸就是几十巴掌抽下去。 他此举,看得围观客人是大快人心。 不作不死,茉儿觉得这连晋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自找的。 卓尔群这一串巴掌招呼过去,连晋的脸是肿如猪头,满嘴也都是血,更甚至还打飞了几颗牙齿,疼的连晋连连嚎叫。 卓尔群嫌连晋会将他的手弄脏,像扔块破布似的,将连晋扔在地上。 此时的连晋,像只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敢我……我舅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也许是牙齿被打掉了几颗吧,连晋说话漏着风,惹得一旁看戏的茉儿和晨爽都忍不住笑了。 “哦!”卓尔群轻蔑地问他:“说说看,你舅父是谁?” 连晋就像是在外打架不过的稚子,任性地报出自家大人的名讳,“我舅父是现任户部尚书。”他接着又恐吓卓尔群道:“我是我舅父唯一的侄儿,你打了我,他定会为我报仇。” 然而,卓尔群听了他的自报家门之后,却出乎意料的一派轻松,“你是杨宗林的侄儿?我看不像啊!杨宗林那老滑头精明得很,怎么会有你这样愚蠢的侄儿!” 咯噔。 连晋心一颤。 已失去的理智,徒然清醒了几分。 怨毒的眼神瞬然多了几分戒备:“你是谁?”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卓尔群说着一口帝都腔调。 卓尔群冷笑:“看在我与杨宗林那老滑头还有些交情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话音落下的同时,卓尔群走到连晋旁边蹲下,体贴地凑在他耳边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报了一个名号。 连晋身体抖索,差点晕了过去。 卓尔群冷笑,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连晋,转身就要上楼。 “先生,等一等。”人群之中,忽然有个声音喊住了卓尔群。 那人不是谁,正是认出卓尔群身份的玄临。 茉儿很意外,玄临怎么会叫住卓尔群?在她看来,这人可是很孤傲的!不过玄临居然会叫住那人,自然有他的理由。茉儿默不出声,拉着瞿天麟默默跟在玄临身后。 只见,玄临来到楼梯旁,对着卓尔群行了一礼,“多谢先生,为我们兄妹几人解围。” 卓尔群看向玄临,余光却不找痕迹的从茉儿身上掠过,“小兄弟不必谢在下。我会出手,不过是这厮叨扰了我家主子的清静。”话落,卓尔群便不再理会玄临,施然登上了三楼。 等不见卓尔群的背影,连晋那帮人也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将他扶走。 眼看一场好戏落幕,食客们有的继续用餐,由的则是结帐离开。但谁的嘴上都忍不住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要不了多久,一向横行洛阳城的连霸王在醉香居被人惨揍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洛阳城了。 经此一事,茉儿几人也没有品尝美食的兴致了,他们喊店小二过来结账。但令他们意外的是,醉香居的女掌柜居然亲自过来了。 “方才让几位贵客受惊了,梦某在此赔罪了。”女掌柜行了一个礼,歉然道:“几位今日的酒菜免单,就算作是我醉香居给几位的赔礼!” 毕竟事错不在醉香居,茉儿几人原本也没有迁怒之意。但这位醉香居的女掌柜如此为之,也不的不让茉儿从心底赞叹她家的服务态度! 出了醉香居,城主夫妇几人已经没有心情再逛洛阳城了。 在回去的路上,玄临告诉了茉儿,卓尔群的身份。茉儿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那连晋为何在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之后,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醉香居,三楼雅间。 醉香居的梦掌柜,正躬身地对着那位被对着她的年轻笔挺的背影回话:“启禀主子,根据派出去的探子来报——东方小姐一行人离开醉香居后,就往码头方向折回了。” “一切准备得怎么样了?”男声犹如醇厚的洌酒,让人心生陶醉。 “都准备妥当了。”梦掌柜自信说道:“请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东方小姐请过来的!” :第二章到!喜欢本文的小伙伴们可以收藏、打赏、投票。 第五十八章 再见桃香 洛阳城的主干道修得如此宽阔,按理说,就是两辆马车同时并行也撞不到一块,人与人之间更是连一片衣袖都难以相碰。 但在最近,洛阳城出现这样一群老人,他们走路形似螃蟹,一双半浑浊的眼睛四处打转,一见着陌生的外乡人就如苍蝇见了有缝的蛋,慢慢粘了上去。 嘿嘿,一旦被他们粘了上去,就是任你巧舌如簧、口吐莲花都不得不任打任挨,乖乖掏出银两。 打从街道转角时,玄临就察觉有人跟着他们。 他曾试探性地带着茉儿到街边的商铺逛逛,果然,出了店门来到街上时,虽然换了人但终究是被人盯上了。 玄临瞧瞧寻了一个机会,告诉了茉儿:“小嫂子,从醉香居出来,就有人跟着我们了。” 茉儿在心中冷笑。 这一切都在茉儿的预料之中。 洛阳这么好下手的地方,对方怎么会放过呢! “待会肯定会有事情发生,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茉儿接着又叮嘱玄临:“让清风他们保护好夫君和晨霜。” “嗯。”玄临点头。 之后,他们又到一间蜜饯铺买了许多松子糖、蜜枣和梅脯。 看着那些被分类装进纸袋里的蜜饯,瞿天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茉儿拿了一颗松子糖塞进他嘴巴里,“要乖乖听晨霜的话,等我办完事回来,晨霜若说你听话,我就……”余下的话,茉儿是凑到他耳边,以他两人才能听得清楚的音量说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对瞿天麟说了什么,玄临和晨霜竟看到瞿天麟不住点头,脸上笑容一片灿烂。 玄临在一旁看着自己那装傻装的很愉快的三哥,心里想,到了帝都他倒时会以什么借口“恢复正常”。 出了蜜饯铺,茉儿几人脚上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他们几人有说有笑,似乎没人注意到一位拄着拐杖,正慢慢接近他们的老大爷。 “哎呦。”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拐杖落地的声音。 如此动静,成功吸引茉儿几人的注意,他们几人转身,见一位老大爷摔在地上。 玄临上前,蹲在老人面前询问,“老大爷,没摔伤吧!”一边说着,他就要去扶那为老人起来。 谁知道他手才伸出去,就被老人的一双枯瘦的手抓住,“哎呦,我的腿断了。” 此时,街上的路人已经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围观。茉儿几人也被身后的动静吸引,玄临听老人家的腿摔断了,不仅将目光投向老人一双腿上。 “嗯!”玄临眉头徒然皱起,以他的眼力,只是一瞧,就知道老人的脚并没有受伤,而且那人双眼虽布满些许血丝,却没有老人该有的浑浊,反倒十分清明。 他没有甩开老人紧抓他的手,反而佯作未察觉似的,对那“老人”家道:“老大爷,我扶您起来到附近的药铺去看看吧。”说着,玄临就要去扶起那位老人家。 “是啊,老人家,我们扶您去医馆看看。”茉儿也走上前来说道。 哪知道,那位“老人家”一听到他们要送他去医馆,不仅表现的十分激动,就连他的音量也提高了,在那儿大声呼救。“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我哪里也不走……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害我! “老人”这么一喊叫,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了。 “是谁在喊救命?”根本容不得茉儿他们开口,人群之中忽响起一个声音问道。只见围成一圈的人墙自动分开一条路,两名一瘦一胖的官差走了进来。 一看到那位坐在地上的老人家,在看到被他紧抓住手臂的玄临,两位官差心里便有了数。 那位身形较瘦的官差冲着玄临和茉儿怒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下,竟敢在大街上加害这名老者,还不乖乖伏法与我们到衙门去!” 茉儿心中冷笑,问都没问就只听片面之词就直接定罪,这戏还真是有够粗糙的! 她很想看看这背后之人究竟想耍什么把戏,也不辩解,也不反抗,任他们带走。 见茉儿和玄临要跟两个陌生人走,瞿天麟也想跟上,还好晨霜也够机灵,阻止了他。 瞿天麟如今的心智也就是“五岁孩童的心智”,喜恶断事,全凭心情,茉儿先前还担心晨霜会管不住他。 好在“他认死理”,脑中牢牢记得刚刚在蜜饯铺自己叮嘱他要听晨霜的话,并没有茉儿预想中的拉着他们不让走。 可她有又哪会知道,在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时,瞿天麟那双凤目已经泛起淡淡的黑色柔光,目送她和玄临被那两名官差带走。 戏没得看,围观的人便都鸟兽作散,离开了。 一直隐在人群的那些,被廖掌柜安排保护他们的护卫一部分悄悄跟着茉儿他们去衙门,另一部分护送瞿天麟和晨霜回码头,顺便通知廖掌柜到衙门去救茉儿两人。 大牢里,茉儿和玄临被分别关两个牢房里。 被带走时,茉儿就已经料到她和玄临会被分开。毕竟,对方想要再次加害她,怎能让玄临这么一个高手留在她身边! 茉儿找了一处看上起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静等对方过来。 很快,空旷的牢房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茉儿心里冷笑:对方倒是很心急,没让她等太久。 当来人走到茉儿所待得牢房里前,倒让茉儿有些意外,“到底是练过武功的,你身子恢复得挺快的?!”以茉儿的医术,自然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身体情况。 “城主夫人谬赞了,婢子武功再好,也抵御不了那冰池里的寒气。若不是有神医帮我拔了体内的寒毒,婢子现在恐怕已是畏寒怕冷的废人了。”瞧那语气,说得咬牙切齿的,不是当初被茉儿放走的桃香还有谁! 茉儿可以感觉得出来,她和桃香说话的功夫,桃香最起码不下十次忍不住动手想要杀了她。但她似乎碍于上头的主子,只得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哦,那你的运气还真好!”茉儿眼皮不懂声色地跳了一下,“体寒之毒,最是难以拔出,如此医术了得的神医我还真想结识。” 桃香冷笑,“城主夫人就不用费心套婢子的话了,不该说的话,婢子是不会说的。”桃香顿了顿,接着又道:“我家主子有请夫人一见,还希望夫人识趣一些,免得婢子误伤了您。” 话落。 桃香开了牢门,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靠近,茉儿闻到一股异香,她一阵晕眩,身体有些站不稳。 桃香冷笑着走到她的身边,扶住了她,“城主夫人,咱们走吧。免得让主子等太久了,可就不好了!” 茉儿闻出,那股异香只会让人晕眩,并不会危害身体,所以乖乖地任晨霜扶着自己。茉儿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大脑渐渐陷入了黑暗…… 茉儿做了一个梦,梦境里,又回到了她和容煊出发到九寨沟的前一个晚上。 容煊忽然对她说,新学了一道菜,想要她试吃。容煊的厨艺,是茉儿所认知的男生里最好的。替容煊试吃新菜,是她觉得最享受的一件事。 趁着容煊在厨房忙碌,她也去收拾自己的行礼。 本来收拾行李这项工作就是属于女孩子,以前他们一块出去旅游的时候,这项工作都是她负责的。不过这次,容煊竟然说要自己收拾行李,她没有询问原因也没有拒绝,反而一口答应了。 她如此好说话,倒让容煊惊讶了。 茉儿背着容煊捂嘴掩笑:他也不想想,是谁每天收拾房间,他扔在垃圾桶里那张钻戒的发票,她可是不小心看到了。 容煊将她的反常误解为她生气了,到端菜出来,叫她吃饭的时候,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 茉儿闻着香味四溢的菜香,看着站在饭桌旁温柔对他笑的容煊情不自禁地唤了他的名字——“容煊!容煊!我好想你!” “茉儿,我也好想你!”那一瞬间,熟悉的男声猛然在耳畔响起。 茉儿从梦中醒来,一根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以指腹为她拭泪。 茉儿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有些看不清那男子的容貌,但下意识的,她却凭着心中的一股不知哪里涌出来的冲动,抱住了那男子。(未完待续) :三章更完,喜欢的小伙伴记得收藏、打赏、投票,亲的每一分支持,是我的写作动力! 第五十九章 茉煊相认 “容煊!”她脱口而出,唤着那个令她牵肠挂肚之人的名字。 眼角才被拭掉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宛若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敲打在那人的胸膛上,打湿了他的衣襟。 “是我!”那人以下巴去摩擦她头顶的发丝,清冽而陌生的声音动容地回应着,“茉儿,是我!我是你的容煊!” 听到他的声音,让茉儿多了一丝真实感,她忍不住抬头,想要去看看他的模样——头顶上方的男子,拥有一张十分英俊的脸,天庭饱满、山根上突——是个完全陌生的男子! 然而。 只需一眼,茉儿就瞬间认出了他,因为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上,有着她熟悉的表情。 一个人,无论轮回多少次,换了多少个身份,只要他的记忆没有被抹灭,他还是那个他。 茉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看着容煊,似倾诉又似呓语地说道:“我终于不再是要做了梦才能见到你了,终于不用对着梦里那个你说话,却得不到回应……也终于不用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我走了以后,你是不是又认识了新的女孩子?是不是和她结婚生子?是不是忘记我这个人了?每次一想到这些,我就好嫉妒、好嫉妒,嫉妒那个取代了我陪你共度余生的女人。” “傻丫头!”容煊听着她的表白,心疼的要命,“这辈子,除了你,我无法爱上其他女子。” 所以,见茉儿被一道惊雷劈得身形俱灭时,容煊毫不犹豫,想要后她一步到黄泉路上寻找她。 可是他在奈何桥上寻了许久,都没有见着茉儿,他根本不愿投胎。后来是两个鬼差硬生生地将他押到孟婆跟前,避他喝孟婆汤。 他不想忘记她,不想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不再记得她是谁的人? 他也知道她的身份不一样。 容煊不能想象,或许有一天茉儿进入轮回寻他时,发现他已经忘记她,会有多伤心?!所以他趁突然发生的混乱,一把推了那碗递至他面前的孟婆汤,毅然跳入了轮回! 容煊知道,自己为了茉儿做的这些事情,她并不知道。但没有关系,未来他有的是时间,告诉她自己的这段经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忽然想到了什么,茉儿急急问容煊。 容煊微笑着,用茉儿觉得陌生的清冽声音,回道:“国师告诉我,我要找的人今世还叫茉儿,所以我令人在皇朝各处寻找名叫茉儿的女子。我到过西北,下过江南,甚至连塞外的红月沙漠我都去过了……” 尽管容煊的语气是尽量表现着平静,但茉儿依旧听出其中的曲折。 茉儿坐直起身,青葱指尖轻抚他的鬓角眉梢,心疼地问:“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茉儿可以想象,以容煊的性格,当他知道她也转世到这个世上时,他会有多么不顾一切地去找寻她。就像她,在知道了关于他的消息,有多想在茫茫人海中把他找寻出来。他们心悦着对方,也都将对方视作陪伴走完一生的人。若是没有九寨沟那次意外,他们一定是最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容煊摇头,贪婪地吸取着魂牵梦萦之人身上的气息,享受她指尖的轻抚。“只要找到你,一切都算不了什么!”他收紧手臂,坚硬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柔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留一丝缝隙:“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们这辈子永远不再分开了,好不好。”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茉儿几乎就要冲口答应容煊了。但她张了张口,却无法发出声音来。 忽然,皓白的警告声,在她耳畔响起:“茉儿,你别忘了,你已经成亲了。你和容煊今世注定没有结局的!” 茉儿闻言,脸一下变得苍白,心伤不已。 她差点忘了,她已经成亲了! 她闭上双眼,嘴唇颤了颤,十分艰难地开口:“对不起,容煊!我已经成亲了!” “什么叫夫人失踪了?!”大牢里,玄临听着暗卫的回报,俊美的脸庞阴云密布,厉声质问:“你们不是一直暗中保护着夫人,怎么会把人弄丢了?” 那暗卫脸上虽然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他的双眼和嘴,却遮不住他的忏愧,“对方那边有一名武功强大的高手,属下怕跟的太近了,会被对方发现。” 玄临眉头一皱:武功强大的高手? 不知为何,玄临脑中忽然闪过今日在醉香居遇见的闪云掌卓尔群的脸! 但很快,他又被自己的想法给否决掉了。 卓尔群效命谨王府,而瞿氏与谨王府素来无交集,所以不可能是卓尔群。 他这位属下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在江湖上一代的年轻俊杰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能让他感到压力的确实有不少,但江湖最近在举办武林大会,所有江湖门派或者高手榜上的高手们都赶往云梦城参加武林大会去了,他实在想不出那人会是谁? 不过对方一手算盘还真是好! 故意让那位高手显露出他的武功修为,让他的属下不敢太过靠近,这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三嫂带走! 玄临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对方武功高强,你不想打草惊蛇也是对的。但是对方就是利用如此心理,故意支开你们,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夫人带走。天河,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跟丢夫人的?” 暗卫回答:“启禀主子,是在洛阳主干道。” “又是那里?!”玄临眸光一动,倒觉得一切凑巧得有些超乎逻辑。太巧了,两次动手对方都选择在那儿! 出行前,茉儿对他说的那些话又在耳畔响起:“玄临,我怀疑对方在我们身边安插了奸细。” 玄临的手紧紧抓住牢门的木头,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会将手上的木桩给捏得粉碎。他厉声对暗卫吩咐:“再加派一些人手,就算是掀了洛阳城也必须将夫人找到!” “还有……”玄临做了一个手势,意示那暗卫凑耳朵过来。“你传信到云梦城,就和大哥说,请他多多注意今年第一高手榜上有谁没有到场?” “是!”暗卫应了一声,身子瞬间在玄临眼前消失。 玄临站在原地,眉头深锁在那儿想:那位高手会是谁?奸细又会是谁?会不会,还不止一人呢? 玄临一个震动,眼神深透而锐利起来。(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惆怅 在夜幕降临之前,茉儿被悄悄地送回了牢房,很快又和玄临一起放了出来。一直等在牢房外的瞿氏护卫,一见主子出来,赶忙驱车过去迎接。 碍于身份,玄临不能与茉儿同乘一辆马车,所以一路回程,哪怕他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询问茉儿失踪那段时间的情况。好不容易,回到了瞿氏商船,茉儿却说想独自静一静,将瞿天麟请了出房门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任何人打扰。 玄临被隔在房外,又是担心、又是焦急。特别是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他见着一向神采奕奕的茉儿一副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模样,很难不去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受到了伤害? 在最后一缕日光消失之前,采买水和食物妥当的瞿氏商船又再次启程出发。 天字舱内。 感觉到商船起航,茉儿走到窗边,推窗遥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洛阳城,止住的泪水又再次涌了出来。 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回闪方才容煊再听到她已经成亲时的画面—— “茉儿。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容煊深情款款地表白:“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啊!” 没有哪个女孩子,听着心爱之人如此深情表白,会不感动。天知道,她有多想对容煊说,自己有多么想回到他身边! “可我在乎啊!”皓白借用她之口,对容煊说出这世间最残忍的话:“我爱我的夫君,我不能容许任何人插足于我们夫妻之间。更加不能容忍,口口声声说有多爱我的你,竟会命人给我喂下绝育药。” 被皓白控制的她,怨恨地盯着脸色一下子刷白的容煊,一字一句问道:“你可知道,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面对她的控诉,容煊没有辩解而是反问她,“茉儿,你真的认为我会伤害你吗?”容煊难过说道:“若不是有解药,不会有副作用,我又怎会让你服用。你知道的,我就算伤害我自己,也不会伤害你。我让人喂你服下那绝育药,不过是想瞿氏主动与你和离,这样我们就能……” “够了!”皓白哪会让他说下去,他利用茉儿之口喝止容煊,“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辩解,只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于我。” “茉儿!”容煊垂下眼帘,神情有些忧伤,嘴角轻扯出一抹难以让人察觉的苦笑 “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会被你厌恶。茉儿,这真是你所希望的吗?”容煊不死心地问她。 “是!”皓白故意将语气说得决绝,好让容煊误以为她真的想与他斩断前缘。 果不其然。 容煊听到从她嘴里说出这个答案时,整个人好似一下子被人抽空了浑身的血液似的,面色苍白苍白的。 她甚至可以看到,他那同样没有血色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容煊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及其疲惫的眼神凝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颓废地离开了…… 茉儿微微叹气,“容煊。就像你不会伤害我,我又怎会说那些令你伤心的话呢!” 一夜未睡,茉儿眼下多了一抹青色。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打算找些吃的。 她推开房门,却意外听见门外传来“咚”的倒地声。 茉儿闻声跨门而出,“夫君,你怎么睡在走道上?”她惊愕的同时,连忙上前去将瞿天麟扶起来。 这时,一阵潮湿的风迎面拂来,瞿天麟身体一阵冷颤,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茉儿担心他受了寒气,不仅拉他回了房间。 她将瞿天麟安置在床上,又到厨房煮了一碗姜汤给他,“快,一口闷气将这姜汤喝下去。”她将吹得温热的姜汤递给瞿天麟。 瞿天麟接过她递过来的碗,很乖巧地将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 茉儿收回碗,又忍不住嗔怪他,“你怎么跑到走道上去睡了?玄临呢,他怎么也不管着你,若是着凉了怎么办?”一边唠叨着,她伸出白皙的手,去摸瞿天麟的额头。 还好,只是着了凉,并没有生病! 一碗姜汤下肚,出了些许的汗,便已无大碍。 “娘子!”瞿天麟喊了她一声,修长的手忽然握住茉儿正要收回,那探他额头温度的柔胰,一张冒着稚气的俊脸难得严肃地看着她说:“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第一次见瞿天麟如此严肃的神情,茉儿说不出地觉得有趣又觉得十分感动,“傻瓜,谁和你说,我被人欺负了!” 瞿天麟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我听到的,你昨夜可是在里面哭了一晚上!” 茉儿哑然失笑,迎上瞿天麟关切的目光,不由得心头一暖,“没人欺负我,只是昨天遇见了一个故人,勾起了一些过去的伤心事。” 或许是因为瞿天麟心智不足,又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烦闷,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倾诉吧,茉儿老实地说给瞿天麟听。 只是,她没有发现。在听了她的话之后,瞿天麟一双纯净的黑眸中多了一抹异色。 水缸里养了只田螺姑娘了吗? 当玄临从梦中醒来,瞧着桌子上摆着点心、小菜和那一大锅冒着热气和香气肉粥时,整个人都懵了。 “咕咕咕”,肚子叫嚣的声音,终于让他回了神。 他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洗漱,又以更快的速度为自己盛了一碗肉粥,大快朵颐了起来。只是吃下第一口,玄临便已猜出那位田螺姑娘的身份了。所以当他用好早膳之后,便直接来到天字舱。 果然,原本紧闭的门已经打开,兄嫂正在晨霜的伺候下,用着早饭。 “城主、夫人。”一边跨进门,玄临一边打了个招呼。 一见他进来,瞿天麟便热情地招手,喊他一起用早膳。 “不了,城主。属下已经吃过了。”玄临笑着说道。 不过他嘴上虽这么说,其实还是很配合地坐在瞿天麟只给他的椅子上。 只是一坐稳,他就忍不住朝茉儿的眼睛瞧去。见她眼睛上的红肿已经消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玄临的举动茉儿自然察觉,她能感觉到,玄临看着她的眼神里,蕴着浓浓的关切。这让她心里更是暖暖的。 茉儿询问玄临:“君护卫,早膳可还合胃口?吃得饱吗?” 她可是知道,练武之人的食量比一般的人要大得很多。 “多谢夫人为属下费心,夫人做的饭菜十分可口,属下吃得很饱。”一边说着,玄临眼色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属下斗胆请问夫人,今日桌上的早膳,可是城主大人送到属下的房中的?” 茉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红唇勾起笑容,看了一眼身旁的夫君,点了点头。 果然! 玄临扶额。 以他的身手,有人送早膳进房中,他哪能没有察觉?! 唯一的解释,只有他察觉到了,却不小心着了某人的道,被抹去了记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吻 “君护卫,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茉儿小心翼翼地问着,心里同时在琢磨着玄临是不是受到打击了? 毕竟玄临的武功高强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瞿天麟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房中给他送早膳,又悄然潜了出来,这过程中他都浑然未觉,依然在床上呼呼大睡。茉儿想,这事无论是摊在哪位武者身上,都觉得伤自尊吧?毕竟一个武者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一身的武艺。 玄临连忙摆手,说:“多谢夫人关心,属下身体很好。” 毕竟这里不是麟阁,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玄临哪敢泄露瞿天麟篡改他记忆的事情。 “你身体真的无碍?”茉儿还是不信,怀疑地打量他几眼,生怕他把脾气憋在心里会气出内伤来。 “夫人真的不用担心,属下身体真的无碍。”玄临这次斩钉截铁地回答她。 好吧! 既然玄临死要面子不想说出来,她也就不再逼他了。不过——“若真有任何不适,你可要告诉给我听啊!”她终究还是不死心。 玄临被她这么不厌其烦地问来问去,微微叹了一口气。然而,一道灵光从玄临脑中闪过,他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只见,他佯装作一副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模样,问茉儿:“夫人,能给属下做个主吗?” 茉儿见他终于肯放下面子和自己倾诉,柳眉一扬,笑着点头,“你有何冤情,快快说来,本夫人定会为你做主!”? 玄临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瞿天麟,悄悄挪了挪椅子,拉开他与瞿天麟之间的距离,在确定安全之后,这才“声泪俱下”,向茉儿诉说自己的“冤情”。“属下恳请夫人,以后还请城主别趁属下休息时,潜入属下的房间了。” 茉儿在心里偷笑,她猜得没错,玄临果然是在为今早的事情耿耿于怀。 “关于这件事啊!”茉儿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君护卫可怪错人了!送早膳这件事是我让城主去做的,没想到,倒造成君护卫的困扰了……”茉儿表现得一副受伤的神情,“君护卫放心,这件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玄临焦急了。 “夫、夫人,你别误会,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玄临急急找了一个借口解释,“属下是觉得,我一个护卫,既然劳驾城主大人送早膳进房,这让其他人看到了不太好!” 茉儿在心里头憋笑,已经憋得重伤了,但她可不敢笑出来。她怕她这一笑,会直接让玄临崩溃了。“好了好了,你就别着急了,本夫人没有生你的气。赶快用膳吧,你看这肉粥都快凉了。” 玄临舒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又问茉儿,“那属下请求夫人的事情……” “自然是准了!”茉儿爽快笑道。 没办法,玄临那副纠结的模样,她是快看不下去了! 她随手夹了一块炸馒头片放进玄临碗里,“快吃吧,我知道你们练武之人食量很大的。” 只是茉儿不知道,她这一举动,可让某人吃醋了。 玄临也未料到某人的醋坛子那样大,他夹起那块炸馒头片津津有味地吃着,忽然生出一阵恶寒。他抬头,朝瞿天麟看去,正好对视上瞿天麟紧锁在他身上的黑眸。 “天啊,他何尝见过自己三哥如此敌意的眼神!”玄临完全是被吓坏了! “城、城主。”玄临腔调快似哭腔了,“属下胆小,请您别这样盯着属下。” 见瞿天麟不理会他的哀求,玄临只得去搬救兵,“夫人,你可是说要为属下做主的啊!” 茉儿也察觉到饭桌上的不对劲,她抬眸,也正好瞧见瞿天麟带着敌意地盯着玄临——不,应该是他正在吃的炸馒头片! 她知道,瞿天麟吃醋了! 她不动声色地夹了盘子里最大一块炸馒头片,放进瞿天麟碗里,“夫君来,尝尝。看我炸的馒头片,脆不脆!” 瞿天麟不再看玄临,夹起碗里的那块炸馒头片咬了一口,然后对妻子说:“娘子这馒头片炸得真好,你也来尝一口。”他将自己咬了一口的馒头片递到茉儿嘴边。茉儿拿他没辙,顺势咬了一小口。 又来了! 玄临瞧着又在秀恩爱的夫妻二人,瞬间受了一万多点伤害。 饭毕。晨霜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清洗。天字舱中便只剩下城主夫妇和玄临三人。 瞿天麟十分喜欢喝茉儿晒制的茉莉花茶,茉儿泡了一壶,给她三人各自倒了一杯。 茉儿端起自己的白瓷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刚刚泡好的茉莉花茶,茶水入口,齿颊留香。“昨夜让你们为我担心一晚上,真是不好意思了!” 昨夜的事,她欠玄临一个解释。 她知道,就算她不提,玄临也会主动问她昨日失联后发生的事情。 一夜过去,她的情绪也总算稳定了不少。关于容煊的事情,茉儿必然是要隐瞒下来,她可不愿让玄临知晓。所以就在刚才的空档,她已经编好一套说辞,就等着玄临问她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玄临会一脸愧疚地对她说:“是我太心急想要获得那位幕后指使者的信息,才会连累得夫人与我一起受牢狱之灾。害得夫人在牢中见着一个死犯受到了惊吓,一切都是玄临的错!”玄临越说越自责。 但茉儿听着,却是满头雾水。 什么叫她昨日在牢中见到死犯受到惊吓?她明明就…… 一个念头忽然从茉儿脑中掠过,她吃惊地朝瞿天麟看去,瞿天麟正好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瞿天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一下子,她忽然想到玄临刚才表情。 一切是她误解了。玄临并不是因为他未能察觉瞿天麟进入他房中之事而受到打击,而是他猜测出自己被瞿天麟抹去了记忆,才会那般态度强硬不让瞿天麟单独进入他的房间。 玄临接下说什么,茉儿已经无心听了。 她又和玄临随意聊了几句,便佯作乏,想歇息。等玄临回房,茉儿也支走晨霜,关上房门。 她转过身来,白皙的面庞多了几分复杂之色,一双秀目直直朝瞿天麟望去,问:“夫君,你是不是,篡改了玄临的记忆?” 轻轻“嗯”了一声,瞿天麟点头。 “为什么?”茉儿来到他身边,疑惑问他。 她的问题似乎把瞿天麟问倒了,只见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恼,“我担心娘子又会哭鼻子。”他伸出修长的手去摸的茉儿的眼睑,“娘子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漂亮了,要是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他语气稚气、直白,又带点几分童真。但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答案,却惹得茉儿落泪。 瞧着茉儿被自己弄哭了,瞿天麟又惊又慌,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娘、娘子,你快别哭。”瞿天麟急急用手去帮茉儿拭泪。 只是茉儿的泪水分明和他唱反调,他越去拭擦就掉得越凶,这让他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没办法多想,瞿天麟脑子一热,忽然捧住茉儿的脸,低下头去吻她眼睑。 第六十二章 名单 瞿天麟的吻轻轻的,仿若亲吻稀世珍宝一般,落在东方茉眼睑上。 那一吻,似乎附了魔力,茉儿被他吻了之后,泪水果然慢慢止住了。 “对不起。”哭了一会,茉儿声音有些哑哑的。 瞿天麟佯作不解,傻傻问她:“娘子,为何要道歉?” 茉儿苦涩一笑,看着瞿天麟那双澄澈的凤眼,多了一丝愧疚。“你不该为了我,篡改玄临的记忆。” 这样只会让她产生罪恶感。 瞿天麟眉头紧锁,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如果不篡改四弟的记忆,娘子肯定又会关在房间里哭鼻子的……哎呀,娘子你怎么又哭了……”瞿天麟慌乱不已,捧住东方茉的脸,又凑过去亲她的眼睑。 只是这次魔力似乎用完了,任他如何去亲吻她的眼睑,她的泪水只会一次比一次掉得更凶。 见这法子不再管用,瞿天麟是又慌又急,不知所措。 茉儿忽然扑入他怀中,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呢呢喃喃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深深的罪恶感,束缚得她快要窒息。 瞿天麟是那样的天真单纯,他不愿看她伤心难过,便默默地为她篡改了玄临的记忆。而她这个大坏蛋,却一心只想着如何去隐瞒与容煊再遇之事……东方茉放声地哭着,因为愧疚! 似乎想要去弥补对瞿天麟的愧疚,那日之后,茉儿是加倍地对瞿天麟好。两夫妻整日待在一起,就像是一对连体婴儿。 这一天,玄临趁瞿天麟午休,神神秘秘递给茉儿一本书。 茉儿随手接过,问他是什么?他神秘一笑:“先卖一个关子,你翻开看看先。” “这么神秘!” 和玄临相处这些日子,茉儿对他脾性也摸个通透。 一个话唠子,竟破天荒地和她卖起了关子,这倒是挑起她的好奇心。 那书,比正常的书还要厚上一倍,墨迹也是新写的。茉儿翻开书,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清莹秀澈的眸子骤然睁大!怔了一会后,青葱指尖便像是为了求证心中某个徒然生起的某个古怪念头似的,快速地翻阅下去。 当一本书翻去大半之后,她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秀眸抬起,古怪地看向玄临:“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有这种特殊的癖好。” 书本身的内容没有什么不健康的,但上面却是记录了全帝都,上至公主下至王公大臣的千金的家世、性格、喜好和人际关系。 玄临被茉儿这一眼,看得浑身都不舒服,立马为自己澄清,“我和二哥担心夫人你到了帝都会吃暗亏,就一块编写了这本册子。册子上面所提到女子,其实都是城主他的倾慕者!”话落,他的目光特意停留在茉儿的脸上,想看看她的反应? 但从茉儿的那从容、淡定的表情看来,倒是出乎玄临的意料之外。 他好奇了,“夫人,你不生气吗?或者……你见到册子上面的名单,没有被吓到?” 玄临的问话,让茉儿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生气或被吓到?” 玄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册子上记录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每个身份都是十分显赫,夫人就没有一点担心?俗话说,嫉妒中的女人最可怕了,夫人此次进帝都,稍有不小心,那会吃暗亏的。呃……夫人你怎么用这种眼看我?”小嫂子的眼神太古怪了,看得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大片。 “我从来都不知道,君护卫对帝都的公主小姐们有这样深的偏见。”茉儿收回鉴定的目光,说道。 “夫人,你未进过帝都,你不了解。那些所谓的第一才女、淑女们,最是喜欢装。平日一个个看上去端庄大方、贤良淑德,到瞧上那一个男子时,便一个个都化作豺狼虎豹,可怕得不得了。”所以他从小都谨记着师傅对他的教诲——有些就女人就是披着人皮的老虎,一旦遇上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听到某个关键词,茉儿来了兴致,“看来君护卫是有亲身体会过了,快,给我说说。”茉儿心中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挡都挡不住。 “夫人可是误会了。属下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护卫,哪会有小姐看上我。”玄临的眼神在飘,十分不自在。 “真的没有?!”茉儿乘胜追击,继续问他。 其实看玄临的表情,茉儿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她只不过想逗逗玄临,逼他亲口说出。 “真的没有!”玄临死鸭子嘴硬,“那些公主小姐喜欢的是城主!” “哦!”见玄临不肯说,茉儿也不想逼问他,反正他们也快要到帝都了,到时再细细观察,还怕查不出是哪一位! “夫人,属下刚想起,要与廖掌柜相商一些到帝都后的事宜,就先告退了。你慢慢看一下这本册子,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属下。”说完,玄临像是被人追杀一般,快速离开天字舱。 茉儿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哑然失笑。 下一瞬,茉儿目光落在手中厚厚的书上。她的脑中,骤然响起,蒹葭的声音:“那只蜘蛛也转世在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狗屁郡主,她也是你夫君的而追求着之一,若是遇到了,你可要注意了!” 这时,蜘蛛精一张妩媚的脸从她脑海中闪过——茉儿忍不住想:她与容煊投胎转世后,因为各种原因,均记住前世的记忆,那只死蜘蛛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是带着前世记忆而转世呢? 她习惯性地来到窗边,直接翻至郡主篇,果然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茉儿秀眉一扬,了关于这位郡主的出身背景。 琦云郡主—— 当今圣上同母胞弟贤王之义女,父母不详,自小极受当今圣上宠爱。 在六年前的上元节,第一次遇见城主,一见钟情,第二日便进宫请圣上赐婚。却被圣上以,早为琦云郡主相中了谨王府的恒俊小王爷为夫婿人选为由,否决了赐婚。 不过琦云郡主根本不死心,还当圣面,对圣上说出了非瞿天麟不嫁的话来。 当茉儿看到恒俊小王爷几个字时,呼吸一滞,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是巧合吗? 死蜘蛛倾慕着她的夫君,竟也和这一世的容煊有如此的缘分? 茉儿抬头,清眸望向帝都的方向——不,她不相信!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更有趣的事 一道长长的闪电伴着“轰隆”巨响的雷声划过了布满乌云的天空,隐约为在倾盆大雨里艰难行驶的瞿氏商船照亮了前方的航线。 驾驶舱内。 廖掌柜放下手上的西洋望远镜,眉心拧成“川”字,“照这样的天气看来,恐怕要比预计的时间,推迟半个月才能到达帝都了。” “老爷是担心城主与夫人,赶不上杨老将军的寿宴?”站在廖掌柜身后,年纪稍稍比他年轻两三岁的白面男子,一语点中他心中的担忧。 此人名为魏峰,是廖掌柜的心腹。 这魏峰早年与弟弟魏明来苏州城闯荡,与一名同乡合伙做了染坊生意。由于两兄弟人老实,讲信用,很快在苏州城打下了不错的口碑,并接了几单不错的单子。谁知,与他们合伙的那位老乡好赌,在赌坊欠下一大笔赌债的时候,竟偷偷卷着钱财逃跑了。 他人跑了,魏峰、魏明两兄弟自然被赌坊逼着还债。 老实的两兄弟被迫无奈,卖了染坊,还了赌债,身上却已经身无分文。就在两兄弟在异乡街头颠沛流离、食不果腹之时,恰巧听到此事的廖掌柜收留了兄弟二人,并给他们安排了差事。 如今魏峰俨然已是跟着廖掌柜走南闯北的好帮手,而他的兄弟魏明则成为廖府管家,留在内宅帮廖掌柜打理府上事物。 廖掌柜微微喟叹,“城主与夫人此次进帝都,参加杨老将军的寿宴,乃是受到杨将军亲自邀请。出发的前一日,太老夫人还亲召我到跟前,让我代她老人家将寿礼送给杨老将军呢!若这次城主和夫人无法及时赶过去给杨老将军贺寿,我真是有愧于太老夫人她老人家的嘱托了。” 魏峰跟着廖掌柜快二十年了,很明白,廖掌柜对瞿氏又多么的忠诚,也知道廖掌柜有多烦闷。 “可叹这雨势过大,无法看清前方航线。若不然,我们还可以改道而行。”魏峰无奈道。 “唉!”廖掌柜望着被雨幕遮住的前方,愁眉不展,“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何时?” …… 与此同时,天字舱内传来一个郁闷的声音—— “真没劲,你们自己玩吧!”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玄临。 这几日天气不太好,廖掌柜亲自过来叮嘱城主和夫人,尽量避免出舱房走动,以免大雨淋着身子,生病了。 所以,一向好动的玄临便提议大家打斗地主。 当然,根本不是茉儿和瞿天麟对手的他,还没有傻到找虐。 茉儿自从那日拿到那本情敌名单之后,注意力都被吸引进去了,玄临瞧着她整日埋在那名单之中,有种势要将里面内容背下来的气势。根本无瑕去打理他们几个。 这打斗地主需要三人,玄临自然将魔爪伸向晨霜。 只是他忘了,晨霜是茉儿的陪嫁丫鬟,自小伺候着茉儿,这斗地主,她哪不会玩!不过是在麟阁一直瞧着玄临被城主夫妇虐得连老婆本都输得一干二净,觉得可怜,才一直佯作牌技烂,故意输给他而已。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输给他的人,玄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牌瘾自然又恢复了,自然拉着晨霜和瞿天麟搭伙打斗地主。瞿天麟依旧是毫不留情地虐他,但还有一个晨霜给他垫底,玄临口袋里的银票虽然输出去了一点,倒也不多,这让他打上了瘾。 晨霜也只是一个小丫头,本是就没有什么钱,一连输了几日,身上的钱快输光了之后,终于在今日大发雌威,大杀四方。 别说是玄临了,就是瞿天麟也将这几日赢来的钱都输了去。 晨霜手上一边洗着牌,目光却十分鄙视地看着玄临,“君大哥,你牌品不怎么好啊!才输了这么几盘就耍赖不玩了,我可是连输几日,也没像你这般嚷着不玩啊!” 被晨霜这么一说,玄临顿时涨红了脸,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那个……晨霜妹子,我这不是没钱了么。” “哦!原来君大哥没钱了,怎么不早说?”晨霜豪爽地捏了一叠她面前五两银子面值的银票,“啪”地拍在玄临面前,“喏,这些借给你了!” 玄临苦笑,心想:这妹子也太实在了! 其实他不是真的没钱。 毕竟为了配合晨霜,他和瞿天麟都是以五两面值的银票作为赌资,他那般说,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毕竟,总是输钱也太膈应人了。 “晨霜,君护卫说没钱了,那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你就体谅体谅输家的心情吧。”茉儿忽然从书本中抬起头,帮玄临解围。 她的这番话,听在玄临的耳朵里,宛若天籁之音。 他转头对茉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是夫人最体谅人。”说完,他转回头,拿起面前那叠五两面值的银票还给晨霜。 晨霜收回自己的银票,十分无语。 此时她再看玄临的眼色,多了几分异样,“好吧,既然君大哥输不起,就别玩了。”话落,她不再看玄临,而是将茉儿自制的扑克牌收好,放进匣子里面。 玄临抽了抽嘴角,心里大喊:完了!以后他在晨霜那小丫头眼里形象,就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了! “那个……晨霜妹子,我们在玩几把斗地主吧!”玄临弱弱提议。 不管如何,他一个大男人,总要挽回形象才行! “不必了。”将匣子合上的晨霜拒绝道:“我可不希望,某人输了,又要刷赖皮了。” “这回不会了。”玄临堆起一个充满诚信的笑容,对晨霜保证道。 可惜啊,他那点形象,早在还钱给晨霜的时候就破灭了。 只见晨霜一脸嫌弃,“还是别了。我现在已经不想玩斗地主了。” “晨霜……”玄临唤了一声晨霜的名字,见晨霜不搭理他,又转头以眼神向茉儿求救。 茉儿见自己小叔子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不心软,那是假的。但晨霜可是她的丫鬟,她也不能厚此薄彼。 她微微一笑,清莹秀澈的眸子忽然落在正趴在桌子上发呆的瞿天麟身上,“别打斗地主了,我们来做更有趣的事情吧!”(未完待续) :关于更新,每日两章。上午9:30~11:30,下午5:00~7:00,周五五爆发三章。 第六十四章 第二人格 “还有比斗地主更有趣的事情?”玄临的好奇心,一下被撩拨了起来。 晨霜眼中也骤然发亮,等待着茉儿的下文。 茉儿收回落在瞿天麟身上的目光,神秘一笑,对他们招手。“你们靠近点。”等他两人和一同凑热闹的瞿天麟都凑过来的时候,茉儿才压低声音对他们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玄临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人怎么会有——”第二人格? 在茉儿制止的眼神之下,玄临及时止住了那几个关键词,但却无法制止出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不止他,就是跟在茉儿身边伺候她多年的晨霜也被惊吓到了! 唯有“心智不足”的瞿天麟,佯作不明所以地探究着,他们两人如此反应过激是怎么了? 茉儿眼中多了一抹意味深长,“天下奇事万千,你没见识过,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她理解,第二人格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莫说是在古代,就是她前世的现代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第二人格存在。 更何况,瞿天麟根本就没有……茉儿秀眸闪动,漫不经心从瞿天麟俊颜掠过,举了一个让玄临无法反驳的例子—— “昔日谨王爷与王妃还未将符医一门传播出去,又有谁能相信在一纸黄符上沾点朱砂写下看不懂的文字,就能帮人止血生肌、祛除百病。如今符医在我朝虽然一金难求,有价无市,但终究是获人认可。你又怎么能这般轻率地否认它的存在呢!” 玄临语顿,竟无法反驳茉儿。 可这所谓的第二人格他听着还是怪渗人的,更何况瞿天麟的心智早就清醒了…… 玄临的眼神悄然与瞿天麟的凤目对视上,眸中全是焦急——三哥啊三哥,你装傻这会装出大事了吧,你家媳妇现在要给你弄个什么第二人格了。 瞿天麟嘴角轻扬,一双凤目霎时变得无辜。 仿佛在告诉玄临,这时不怪他。 玄临无语,但依旧用眼神去询问他该怎么办? 瞿天麟凤目眨了眨,意示玄临:“无条件配合茉儿。” 随你! 玄临沉淀自己的情绪,沉默了良久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瞿天麟,又转头凝住茉儿,语声尽量压颤:“夫人,你真有办法,帮助城主他激发……”第二人格?! “可以。”茉儿表情慎重,点了点头,但——“以我如今的能耐,并不能维持太久。” 玄临瞥了一眼在一旁看戏不腰疼的瞿天麟,嘴上喃喃:“够了!有夫人这句话就够了!” 忽然,他膝盖忽然一弯,对茉儿行半跪之礼。 茉儿被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忙起身去扶他起来。 玄临不肯起来,他强忍着心头“激动”的情绪,对茉儿道:“若夫人真能帮助城主……玄临就算今世粉身碎骨,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夫人的大恩大德。” “你快起来。” 茉儿顿时心虚,一双秀眸嗔怪地盯了一眼,“始作俑者”的瞿天麟,伸手去扶玄临。玄临本来就是配合她,自然蛇随棍爬,也就随着她的搀扶站了起来。 茉儿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批评他道:“我与夫君是夫妻,本就是一体。我帮助夫君,你却要来世结草衔环向我报大恩大德,君护卫是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被她批评,玄临在想自己是不是演得太过了,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我也就,太过激动了!呵呵呵呵……”他尴尬地笑了几声,想缓解缓解气氛。 茉儿也没真生他的气,反而还因为他和瞿天麟之间的兄弟情而感动。 她招招手,意示他们再次靠近。 玄临知道茉儿又有话要交代,忙靠近。 “要为激发第二性格,必须要绝对保证无人打扰。待会,我就和夫君到内屋去。”茉儿交代道:“万一廖掌柜不恰巧忽然过来找城主,你们得想办法应付一下。” 玄临拍拍胸脯,保证道:“小嫂子,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我和晨霜还是应付得来的。” 茉儿点头,对于玄临,她还是很放心的。 小会议开完,茉儿便转头对瞿天麟道:“夫君,我看书看得肩膀都有些酸了,不如你帮我捏捏肩膀好不好。” 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瞿天麟,俊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走到茉儿的身后,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就要为茉儿捏揉肩膀。 “等等。”茉儿阻止他,迎上瞿天麟不解的目光,她主动拉住瞿天麟的手,“玄临和晨霜还在这里,给他们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到内屋去吧。” 瞿天麟没有意见,十分顺从地任茉儿拦拉着自己,等进了内屋,茉儿就拉着瞿天麟上床,“夫君,快、躺好。” 瞿天麟一双宛若稚子般清澈的凤目充满困惑,“娘子,不是要捏肩膀吗?” 茉儿对他甜甜一笑,嗓音带着魅惑,“我的肩膀又不酸了。现在,我想和夫君玩个游戏。” 一听到“玩”这个字,瞿天麟凤眸徒然发亮,“好呀!” 他一字一句问:“娘子要和我玩什么游戏?” 茉儿忽然俯下身,光洁饱满的额头贴在瞿天麟的额头上,“就玩这个,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好不好!” “茉儿。”瞿天麟嗓子也变得哑哑的,一双凤目带着几分探究:“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茉儿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在琳琅阁被他修改掉的那部分记忆。“你篡改玄临记忆那天。” 瞿天麟用手,帮她将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勾在耳后:“为什么不一直装下去?” 其实他这句话是隐晦地在问茉儿,为什么不等他主动坦白? 但茉儿故意装傻,反问他:“为什么要装下去?” “娘子”瞿天麟低低唤了她一声,无奈道:“我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坦白的。” “坦白什么?”茉儿无辜地看着他,“是坦白你心智早就清醒了。而且还趁我不注意,对我使用了瞳术。” 瞿天麟哑口无言,一脸愧疚,“我只是不知道该,忽然之间如何面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想适应一下,在对你坦白。” 他语气真诚,让茉儿相信了。 茉儿忽然抿嘴一笑,双手勾起他的脖颈,说道:“好,下次这种事一定等你来做。” …… 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了。 玄临伸长着脖子往内屋瞧,都快成长颈鹿了,可他盼来盼去,茉儿与瞿天麟却还是未出来。 他忽然转头去看晨霜,问道:“晨霜妹子,你说城主和夫人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其实晨霜和他一样,也不知道答案。但她看玄临满脸焦急,不由得安抚他,“君大哥,你就再耐心等等吧。若是事成了,小姐自然会带着‘新’城主出来的。” 不过她这番话并没有多大成效,玄临搓了搓手,依旧是坐立不安。 他也知道是晨霜不会明白的。能让瞿天麟变成正常人,一直是他们所有人的梦想。为此,他的师傅寒山先生和长兄龙临长年奔波与列国之间,不惜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只为求得一张药方或是药材,来治瞿天麟的病。 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希望,玄临怎么会不着急、不激动。 这时,忽然有敲门声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城主,管事廖泽有要事禀报。” 廖掌柜! 玄临和晨霜相对一看,心中同时惊讶茉儿的了事如神。 玄临压下心中紊乱的情绪,对晨霜道:“你去给廖掌柜泡茶,我去开门。” “好。”晨霜点头,便去拿茶叶。 玄临整理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便也起身去给廖管事开门。 将请廖掌柜进屋里,玄临便道:“城主与夫人正在内屋歇息,不知廖掌柜有何事要禀报?” 事情紧急,廖掌柜也未料到,自己过来正好碰上了城主夫妇歇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玄临说:“君护卫,是这样的。如今这个大运河上的雨势是越下越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的商船也不得不放慢速度行驶。老朽担心,再这样下去,势必要耽误了杨老将军的寿辰。” 所谓风雨难测天意弄人,尽管城主与夫人提早乘搭商船进京给杨老将军贺寿,终究还是错过了!” 第六十五章 第二人格2 玄临在房中踱步—— 他们此行就是特意参加杨老将军的寿辰,万万是不可耽搁的。玄临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向窗外那遮蔽水天的雨幕,心中暗暗想:但如今的天气,确实是不太适合加快航行速度! 他转着圈子,在脑中思索着法子,当他眼角不经意瞥到不远处的沙盘时,灵光一闪,蓦地停下脚步。 他看向廖掌柜,问:“廖掌柜,你看能不能更改航线?” 廖掌柜摇头:“如今河上雨势难辨方向,很难去更改航线。” “船上不是有指南针嘛!我们运用指南针找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后,”玄临边说边指着房中的沙盘,道:“在根据这幅沙图来辨别河道,自然就能找到航线了。” 玄临的提议,倒是让廖掌柜对他另眼相看。 但廖掌柜觉得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忽略掉了另外一个问题,“就算改了航线。可风雨难测,也很难保证其他河段不下如此大的雨?!” 玄临知道廖掌柜在担心什么,但他毕竟是年轻人,想法上自然多了一些年轻人独有的大胆和闯劲。“您也说了,您不确定其他河段会不会下如此大的雨,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就算情况再糟,总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这……”廖掌柜有些犹豫。 玄临见他没有出声反对自己的想法,不仅乘胜追击:“廖掌柜,你试着想想——万一我们成功改了航线,赶在杨老将军的寿辰之前到达帝都,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心里偷偷补上一句,就算真得耽搁了,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他们尽力了。 廖掌柜是有些被他说动了,但更改航线是大事。这其中还涉及到耽搁时间后,清水和食物供应的问题,他就不得不谨慎些了。 不过他也有些为难,面前的这位“君护卫”毕竟是城主大人的心腹,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他,以免得罪了人家。 他斟酌了一会,委婉道:“这事,老朽认为还是先禀报城主大人,再由城主他来定夺。” 他这是被驳回了! 玄临眉头皱成一团,不敢置信。 他以前也和这位廖掌柜接触过几次,不过那几次,他都是以城主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几次和廖掌柜接触下来,倒觉得他是个稳重又有分寸之人。没想到如今以城主护卫的身份再次接触这廖掌柜,才惊觉他也有这固执的一面。 “城主如今和夫人在歇息,我认为还是别打扰的好。”玄临一边说着,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内屋瞄了一眼。 见内屋还是没有动静,又耐着性子打算继续与廖掌柜周旋到底。 这时晨霜已泡好茶,她见屋内气氛不太对,不仅端了一杯茶盏递给廖掌柜,“廖掌柜,请用茶。” 廖掌柜接过茶,向晨霜道了一声谢。然后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对玄临道:“那老朽就在这里喝茶,等城主醒来……” 话落,他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一抹惊喜之色从眸中掠过,还别说,这茶入口清雅还携着一抹淡淡的茉莉花香。 尝了一口,廖掌柜便喜欢了这种茶。 他忍不住问晨霜,“这茶真不错,不知在何处购买的?” “这茶是……”晨霜刚要回答他,就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这茶是我自己晒制的,廖掌柜若是喜欢,我可以让晨霜拿一些给你。” 玄临听到这个声音,松了一口气,目光又悄然掠过茉儿落在她身后。 当他的目光落在落在瞿天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瞧见他嘴角扬起自信而淡然的笑容时,就知道他已经和茉儿表明了一切。 玄临这时又忍不住将视线移到茉儿的脸上,瞧见茉儿嘴角也是噙着淡淡笑容,不免在心里琢磨自家三哥究竟是怎么哄小嫂子的? 小嫂子居然没有因为被欺骗而生气?! 一个念头从玄临的脑中掠过,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了——难道,三哥也对小嫂子用了迷魂术? 就在玄临脑补瞿天麟对茉儿篡改记忆的画面时,廖掌柜这边已经放下茶盏,赶忙站起身恭敬向茉儿道谢:“多谢夫人!属下廖泽,见过城主。”廖掌柜恭恭敬敬地给瞿天麟行礼。 “廖掌柜免礼。”瞿天麟抬手,意示他站直身子的同时,也携着茉儿来到椅子旁,待他们夫妇坐下后,瞿天麟看着廖掌柜,吩咐,“你也坐下吧。” “是。”廖掌柜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瞿天麟黑眸看他,问:“廖掌柜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启禀城主,是这样的……”廖掌柜将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这其中也包括玄临方才提出的方案。 “就按照,君护卫说的,改变航线吧。”瞿天麟听完他的报告之后,也不思索,直接就下达了命令。 果然是忠臣啊,城主下达了命令,就算是心里不赞成,廖掌柜还是恭敬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廖掌柜一走,坐不住的玄临就已经对瞿天麟使眼色,让他到一旁说话。 终于不用装傻的瞿天麟,佯作没有看到他的眼色,伸手接过茉儿亲手冲泡的茉莉花茶呷了一口茶,才道:“四弟,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玄临顾忌地看了一眼茉儿又看了一眼晨霜,那些话终究是问不出口。 茉儿瞧他那样,对瞿天麟笑道:“你们两兄弟好好聊吧,我和晨霜正好也有一些悄悄话要说。” 话音落下,茉儿拉着怔在原地的晨霜进了内屋。 “傻丫头,回神啦。”茉儿春葱嫩手在晨霜眼前摇晃。 呆呆的晨霜,被她唤回神,那一双晶亮晶亮的眸子如同黑夜的星子,闪闪发着亮,落在茉儿脸上全是无法抑制的崇拜。“小姐,您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把姑爷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茉儿汗颜,她没想到从小被她一手调教长大的丫头,既真的相信那是瞿天麟的第二人格,明明玄临都瞧出这其中的端倪了。 茉儿恨铁不成钢,赏了晨霜一记爆栗。 “哎呦!”晨霜捂住自己脑袋被打的地方,忍不住对茉儿抱怨:“小姐,您又打奴婢了。” 茉儿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还有脸抱怨。跟了我这么久,还看不出夫君一直都是在装傻。” “啊!”晨霜懵了,嘴巴张了又张再张了又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姐,您是在说,姑爷根本没有傻而是在装傻……” 第六十六章 茉儿也会瞳术 茉儿看晨霜那副愣愣的模样,不由得刮了刮她的鼻子,才道:“那倒不是。” “那是?” “靠近点。”接着她又示意晨霜将耳朵凑过来,压低声音在晨霜耳畔将瞿天麟心智不足的秘密说给她听。 听完之后,晨霜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但她到底是受过茉儿调教的,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茉儿十分满意她的表现,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叮嘱她:“这事关城主府的秘辛,你切记不可透露半分。” “小姐放心,晨霜绝不会说出去的。”说完,晨霜就伸出三个手指做发誓状。 “你这丫头。”茉儿笑戳了一下,晨霜的脑袋。 “原来小嫂子放走那名女刺客那天,就已经知道二哥你心智清醒了。”玄临恍然大悟道:“难怪那天你们来冰牢看那位女刺客时,我就觉得小嫂子神色不太对劲。” 玄临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很多。 原本三哥不止对自己使用迷魂术,就是对小嫂子也使用了迷魂术。 心里想着,他又好奇问瞿天麟:“三嫂的第二人格,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玄临问到这个,正茗一口茉儿冲泡的茉莉花茶的瞿天麟凤眸中蓄满笑意:“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二人格。” “嗯?”玄临疑惑。 瞿天麟放下茶盏,那诱人的薄唇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不过是娘子给我找个台阶下来的借口而已。” 玄临脩然瞪大眼睛,问瞿天麟:“什么意思?” 但话才说出口,一个念头便从他脑中掠过,“不、不会是……”玄临的舌头如打了结一般,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但很快他又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住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瞿天麟瞧着他脸上一惊一乍地,不断变换着迟疑、否定、不敢置信、惊骇等表情,便知道他已经猜出了什么? 好半晌,玄临像是接受了什么似的,急急追问瞿天麟:“三哥,你说在琳琅阁时,你曾对三嫂的记忆做了篡改对不对?” 瞿天麟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玄临又问:“那么你刚刚又对我说三嫂所谓的第二人格是想要给你找个台阶下?” “是的。”瞿天麟继续配合他回答。 得到这两个问题的肯定答案,玄临的一些想法已经得到求证。 玄临小心翼翼看了一下瞿天麟的俊脸,问他:“三哥,该不会你的迷魂术失效了?所以三嫂才会记起,之前的事情?” 这就是玄临为什么会吃惊,会惊骇,会不敢置信了,因为这么多年来,瞿天麟的迷魂术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就是他,也是因为待在瞿天麟身边久了,生出本能的警觉性,才会察觉出一些端倪。 “玄临,我的迷魂术是不会失效的。”瞿天麟觉得是时候,该透露一些事情,“其实茉儿她,也会瞳术。” “什么!”瞿天麟的话,无疑一个重磅炸弹,在玄临头顶炸开。 “三嫂也会瞳术,怎么会?怎么可能?”玄临无法相信。 毕竟瞿天麟的那双眼睛可是与生俱来的,他无法相信茉儿也会瞳术。 瞿天麟早就料到,玄临听了之后,会有这种反应。 更何况,不止是他—— 祖母太老夫人、师傅寒山先生、大哥龙临二哥凤临他们想必都不会相信的,特别是师傅和大哥! 瞿天麟凤目中眸光闪动,说道:“或许是因为我和茉儿有了肌肤之亲吧,我的天赋被她复制去了。” 瞿天麟凤目下垂。 或许这个借口听得有些牵强,但他的这双眼睛本身就是常人难以相信的存在,更何况是他说的这个借口呢! 虽然勉强,但玄临终究还是接受了瞿天麟的解释。 但一想到茉儿也会瞳术,玄临脑门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本来总有要防着三哥会对自己篡改记忆,现在又多了一个三嫂。 哎,他这日子怕是要过得更加提心吊胆了。 想到这个,玄临不仅问瞿天麟:“三哥,洛阳回来后,你为什么要篡改我的记忆?” 瞿天麟知道玄临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知道自己总要对他有个交代,不仅道:“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 他这话说得够直白,倒叫玄临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但却勾起玄临浓厚的兴趣。 不过瞿天麟不想说,那他自己去查总行了吧。说不定到时还能挖出,他什么有意思的八卦呢! 玄临心里想着,眉梢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欢喜,但他怕瞿天麟看穿自己的意图,不仅岔开话题道:“我想,祖母若是知道三嫂也会瞳术这个好消息,一滴会欢喜不已。”就算师傅、大哥、二哥他们听到了也会十分开心。 毕竟,茉儿能复制瞿天麟的天赋,也是一大好消息。 “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祖母和师傅他们听比较好。”瞿天麟抬起凤目,神色肃然地看着玄临说道。 玄临先是一怔,旋即疑惑不解,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太老夫?”明明最开心听到这个消息的就是祖母,他想不明白,三哥为什么要他隐瞒? 瞿天麟比了一个手势,意示玄临稍安勿躁,然后他才解释,“先不说茉儿能复制我的瞳术这件事,本身听起来有多么惊世骇俗,就是说出去了,也未必有人会相信。” “其他人不说,祖母绝对会相信的。”玄临说道。 瞿天麟继续反驳他,“但师傅和大哥、二哥他们却不会相信。”说到这,他顿了一下,黑眸中多了一抹异色,“而且茉儿作为新妇过于锋芒毕露,只会更叫人忌惮。” “……”玄临竟无言以对。 因为瞿天麟说的这些可能,确实会发生! 毕竟茉儿嫁进城主府不足半年,已经做了很多寻常女子做不了的事情。 一个女人聪慧能干是很讨人喜欢,但聪慧能干过了头,锋芒毕露了倒是让人有些忌惮了。 “呵呵。”玄临突然笑了起来。 惹得瞿天麟一愣。 对上瞿天麟投来的疑惑目光,玄临笑道:“我忽然想到,三哥你大喜那日,不愿换上喜袍去东方府迎亲,还是我苦劝了许久三哥你才肯换喜袍去迎亲。没想到现在,倒是三哥你最维护、最是替三嫂着想了。” 听玄临这么一说,瞿天麟也不由得感慨。 “是啊,谁有能想得到,我和茉儿会相处得这么融洽。” 仿佛他们就是早已命中注定好的夫妻,这一生注定是相守在一起。(写得有些慢,今天更新延迟了几分钟,真是抱歉啊!) 第六十七章 抵达帝都 茉儿和晨霜出来的时候,只瞧见瞿天麟一人,他伫立在窗前,一绺乌发在风中轻扬,挺拔的背影被浮动在窗前的雨雾渲染得犹如画中之。 茉儿递给晨霜一个眼神,让她先出去,而她折回内屋拿了一件披风来到瞿天麟的身后,为他披上。 瞿天麟没有转头,但他修长宽大的手却准确无误地握住茉儿春葱嫩手。 “娘子。”瞿天麟低低唤茉儿。 茉儿人自己的手被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嘴上却忍不住嗔怪他:“外面风大雨大的,你开着窗吹风淋雨的,也不怕感染风寒。” 瞿天麟转过身,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勾住茉儿的腰肢,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以下颌顶在她的头上。 轻轻嗅着茉儿发丝上的清香,调皮地道:“不淋一点雨,怎能将美人拥入怀中呢!” “贫嘴。”被自家夫君夸作美人,茉儿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些许小得意、小开心的,毕竟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夸赞呢! 更何况,还是被瞿天麟这样容貌俊美的男子夸赞。 但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玄临哪去了?”茉儿佯作淡定地转换话题。 可瞿天麟却不悦了,他惩罚性地将茉儿搂得更紧,故意让她闷在怀中,才不满道:“以后为夫夸赞你时,不许提别的男人。” 对他这小孩行径,茉儿无语了。 她推了一推瞿天麟搂在自己腰肢上的手,让他别搂得那么紧,瞿天麟也怕真的把闷坏了,手劲松了一些,却依旧把茉儿搂得紧紧的。 茉儿无奈道:“我发现,夫君你就算心智清醒了,也依旧这么赖皮。” 瞿天麟轻轻笑了,那气息吹在茉儿头顶上,痒痒的。 下一秒,他的磁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娘子,这才是最真实的我,无论心智清醒与否,在最亲的人面前,可以随意这么放肆耍赖。” “娘子,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那样反对这门亲事吗?” 茉儿没说话,想听他怎么说? 这是瞿天麟第一提及他们这门因配对八字而结成的亲事。 没让她等太久,瞿天麟那磁性的声音又钻入她的耳朵,“因为我害怕对未来的妻子动了真情之后,却在我“犯病”清醒之后寻不到人。”瞿天麟问茉儿:“娘子,你能理解这样的恐慌吗?” 茉儿不语,却侧过身,心疼地用指尖轻抚瞿天麟有些不安的俊脸。 瞿天麟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嘴边喃喃问她:“娘子,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茉儿听出来了,瞿天麟这是向她讨要承诺。 他还是在乎的,在乎她与容煊之间的事情。 茉儿嘴边泛起一丝苦笑,可瞿天麟又哪会知道,她和容煊今生是注定无缘了。因为早在她转世那一刻,他们的姻缘,早就记在姻缘簿上了。 与此同时。 瞿天麟在等着茉儿的答案,瞧见她嘴角那抹淡淡的苦笑时,那双凤眸不仅失落地垂下。 可就在着一瞬,他的耳畔却传来茉儿几无可闻的声音—— “傻瓜!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又能走到哪去?!” …… 驾驶舱内。 廖掌柜传达了瞿天麟的命令之后,便和他的心腹手下魏峰和瞿氏商船的船员们围在沙盘前,研究更改航线的水路。 大家研究着,讨论着,又各抒己见发表自己的意见,虽没有争得面红耳赤,但也分成了两个阵营。 其中一人指着沙盘上的水域图,说:“东侧雨势较小,我认为往东北方向前行,经过洛河水道转至帝都。” 他话一落,立马有另外一个人出声反驳,“我倒觉得西北方向走比较妥当。太阳湖水域面积较广,水路到达帝都的距离也比较近,若是改道走太阳湖,定会比从洛湖行驶到帝都距离更近。” “啪”,忽然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张老头,你没瞧着西侧雨势猛烈。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困在河上,更加耽误抵达帝都的时间。” “你老小子懂什么,走西侧,西侧距离近。” “东侧雨势小,就走东侧。” “我说了走西侧的,你老小子怎么老是跟我唱反调。” “谁跟你唱反调,我这是实事求是……” 当玄临来到驾驶舱时,就看到包括廖掌柜在内的一群人,头疼地看着两个老者在斗嘴。 他颇觉得搞笑,但又想到正事,不仅清了清嗓子,喊道:“我也觉得,应该走太阳湖水域。” 他本是练武之人,又是话唠子,平日的练就的嗓门,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所有人都成功的被他的声音吸引,朝门口看去。 这时,那位拥护走东侧最高呼声的老者,也不管他是不是城主大人身边的护卫,直接质问道:“你一个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瞎嚷着走什么狗屁太阳湖,你懂怎么驾驶商船嘛!” 玄临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想这老头吃了火药吗,对他吼这么大声。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帮他开了一个好头。 “小子不才,确实会驾驶商船。”玄临一脸得意道。 那老者闻言,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玄临,“真的假的,你小子可不要吹牛啊!” 玄临自信道:“是真是假,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说着,他看向廖掌柜,道:“廖掌柜,我受城主遣派,过来驾驶商船驶离航线。” 廖掌柜闻言一惊,他倒是没想到,城主身边这位年轻的护卫,竟会驾驶商船?毕竟因为洛阳碰瓷一事,廖掌柜下意识对玄临的印象不太好。 可既然是城主大人的命令,他也不好阻拦。不过他悄然给身旁的魏峰递了一个眼神,让他好好看着,若是有意外发生,便好随时接手。 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玄临这年纪轻轻的护卫,不但真的会驾驶商船,那技术居然还不逊于船上几位船员。 而且他只利用指南针和沙盘,竟真的找对航线,特别是在行驶太阳湖水域一段。 那一段的水域确实是比较宽广,最令人头疼的问题,就是在下雨之时,湖面上会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 如果驾驶商船之人判断稍有偏差,便会陷入漩涡之中。若是陷入小的漩涡,或许费力一下,还是有办法挣脱的,可若是陷入大的漩涡之中,说不定整艘商船都会被那些漩涡卷进河中的。 然而,玄临这位不被众人看好的驾驶员,竟手速流畅且小心巧妙地避开一个个漩涡。 他们在过了太阳湖水域之后,雨势开始减小,河面上也不再有漩涡。 玄临很自觉地将驾驶权,转交回去。 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包括廖掌柜、魏峰在内的,原本小看他的或根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想看他出丑的,都被他征服。 那个一直喊他“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的老者,也改口叫他君小子。 就在玄临与所有人打成一片之时,经历磨难的瞿氏商船,终于在杨老将军寿辰的前三日,抵达帝都。 第六十八章 城主大人的拥护团 京河码头坐落在帝都外城,是南北大运河由南至北的终点站。 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有寄货的,有取货的,有送人的,也有接人的,日复一日,每日上演着同样的画面……然而,从半个月前,京河码头一带便开始热闹了起来。这热闹的原因,源自一个月前,帝都贵女圈传疯的一条消息——那就是,琳琅城主瞿天麟将偕新婚妻子进帝都给威远大将军府的杨老将军贺寿了! 被奉为南国胭脂、北地娇娃心目中的第一夫婿的瞿大城主要来帝都了,而且还是在他新婚之后,这可不得了了! 帝都贵女圈像是被人投了一个重磅炸弹似的,一下子炸开了。 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收到了风声,瞿大城主的新婚妻子在回门那日,被人喂下了绝育药。这让许多倾慕瞿大城主的贵女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于是,由倾慕瞿天麟的贵女们组成的拥护团,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到京海码头迎接瞿大城主来到帝都。 由于古代的通讯不似现代那样发达,距杨老将军寿辰前的半个月,便有拥护团的贵女们轮流到京河码头等候,以防错过了瞿大城主抵达帝都的时辰。 望京酒楼,可算是京河码头一带最豪华的酒楼了,而它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就是视野好,可将京河上的风光一览眼中。 如此的好地方,自然被选作城主拥护团的歇息之地。为了杜绝闲杂人等扰了清净,财大气粗的贵女们,包下了整个望京酒楼。 五公主和琦云郡主更是调遣府上的亲兵护卫守在望京酒楼四周围,以防乱党、逆贼趁机作乱,预谋绑架等事情发生。 紫气阁,取自紫气东来之意。 是望京酒楼装潢最奢华、视野最好的雅间。这里,自然是拥护团里身份最高的几位皇室贵人们所休息的地方。不过今日,只有昭德长公主的独女春音县主一人得空过来。 在京城,贵女圈里分为两大派系,一派是以当今圣上的五公主绫罗公主为首的公主派,另一派系则是以贤王义女绮云郡主的郡主派。这春音县主便是属于郡主派系的。 若算起年龄,她比绮云郡主还稍长半岁,但在帝都,谁不知道春音县主一向以绮云郡主为马首是瞻。而绮云郡主心悦瞿天麟,并到御前请求陛下赐婚姻一事也早就传遍帝都,当时这事还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还被那些文人墨客写成诗,并为此诗题名为“金枝求麟”。 这次绮云郡主本也亲自过来紫气阁等待瞿天麟的,但就在前几日,贤王妃要到帝都郊外的崇明诗祈福几日,绮云郡主不得不陪义母一起去,便拜托自己最好的姐妹之一的春音县主务必每日守在紫气阁,代替她迎接瞿天麟。 整日坐在紫气阁里,自然有些闷,春音县主人如其名,自小喜好音律,更是弹得一手好琴,便带着自己心爱的古筝过来解闷。其实在在帝都,若是论琴艺,无人能比得上绮云郡主,这也是春音县主为何总爱跟在绮云郡主身边的原因。 时值秋令,位于北方的帝都并不像南方那般暑气未消,秋老虎碧空肆意,反倒是十分凉爽。 春音县主穿了一身湖绿色绣荷花纹宫裙,又梳一个飞天髻,头上插了许多别致的发饰来点缀,整个人看上去清雅又多了一丝俏皮。 她最近从绮云郡主那新学了一首名为《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曲子,十分喜欢,正好这几日十分清闲,双手灵巧地在一尾桐木古琴上撩拨出缠绵、深情的曲子来。 “县主,是瞿氏商船。”拿着西洋望远镜,一直守在窗边的丫鬟翠儿忽然惊喜道,打断了正在练琴的春音县主。 她欣喜地站起来,来到窗前,从翠儿手上拿过夕阳望远镜来看……果然,在京河上,那正朝码头驶来的商船上,挂着象征瞿氏商号的旗帜。 春音县主放下西洋望远镜,连忙对她的贴身侍女翠儿吩咐:“快,去通知所有人到码头列队。” 很快,瞿氏商船快要抵达码头的消息传遍了所有人。那些心心念念想要再见瞿天麟的贵女们,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服饰和妆容,然而,她们鱼贯而入地来到码头拍好队列,等待自己倾慕之人的到来。 码头上的动静也惊动了茉儿他们。 她站在甲板上看了一眼,就见着船下的人头攒动,几十位打扮艳丽的贵女们如前世的粉丝机场迎接偶像一般,在那儿等着瞿天麟。 茉儿表情似笑非笑,对瞿天麟道:“不愧是被奉为大夏国所有女子心目中的第一夫婿,果然受欢迎。” 这话怎么听着这样酸?! 瞿天麟一双凤目蓄满笑意:他家娘子不会吃醋了吧。 修长的手从身后勾住茉儿纤细的肩膀,瞿天麟将下巴搁在茉儿的左肩上,薄唇凑在她耳畔:“娘子,为夫是否能将你这句话理解为,你吃醋了!” 瞿天麟肯定不知道,他身上有一种清冽的竹香气息,不仅好闻还能蛊惑人心,差一点点,茉儿就被他迷惑心神了。 茉儿失笑。 故意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吧。” 或许吧? 瞿天麟好看的剑眉上挑,这意思是吃醋了,还是没吃醋? 他想继续追问清楚,却看到茉儿嘴角那抹勾起的弧度,就明白自己被茉儿戏耍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瞿天麟正想抽几下茉儿的小屁股作为惩罚。 下船的时候,瞿天麟将茉儿拥入怀中,将妻子护在他的臂弯之中。也不知道是那位贵女最先发出了一声尖叫声,很快,那原本排列得整齐的队形在瞿天麟出现之后,迅速变得混乱。 一看到这个场面,曾经经历过一次的玄临额头上滑落了一滴冷汗。 看吧!看吧!这就是这些所谓的名门贵女! 还好有了前次经验,玄临并不像前一次那般手脚无措,他很镇定地安排护卫们将城主夫妇和晨霜团团围住,以身体为盾,按照预先设计好的路线,开辟出一条路上到马车里。 奈何瞿天麟就像是一块超级大磁铁,这些贵女们就是一个个被他所吸引的钉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网,欲要将他网住。 不过,但凡是网都会有漏洞,在玄临开辟道路和护卫们的人墙保护下,城主夫妇像是一只灵活的鱼,有惊无险地钻出了网子。 他们一上了马车,便快速驶离码头。 而那些贵女们见他们上车,也各自冲向自家的马车,下令车夫跟车。 :抱歉,上午出去办事情,现在才来更新。 第六十九章 杨老将军 马车里,茉儿一双柔夷正为瞿天麟整理被人群挤乱的衣裳,回想到刚才码头被人围堵的一幕,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一只宽大修长的手忽然握住她的春葱嫩手,头顶上传来瞿天麟的关切询问:“刚刚被吓坏了吧?!” 茉儿摇头,伸出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以指尖覆在瞿天麟那张俊脸上轻抚:“吓倒是没有吓到,就是觉得我的夫君被这么多女人惦记着,压力有些大罢了。” 特别是那些女人趁混乱时对她的男人上下其手、胡乱揩油,连她为他挑选的衣裳都撕破了。 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气闷,叫瞿天麟薄唇微微上扬,磁性的嗓音都含了笑意:“娘子请放心,任它弱水三千,为夫也是你一人的……嘶!”瞿天麟忽然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夫君不好意思,手上力度重了一点。”茉儿嘴上抱歉地说,指尖上的力度却越发加重。 哼! 她刚刚可是有听到,人群之中,有人大骂她出身低微,配不上瞿天麟! 还骂她,生不出孩子,要求夫君休了她。 她刚刚可是有特别记住她们的长相,哼哼!此仇不报非女子,她记住她们的长相了。 茉儿心里生气的想着,指尖上的力度一个控制不住,力道变得更重了。 于是马车外,赶着马车的玄临和晨霜就听见城主大人可怜兮兮地说:“娘子能别捏脸么,捏出了印子,被人瞧到可就不好了……” 琳琅城城主瞿天麟进帝都,在京河码头被贵女们围堵并追车的消息,在傍晚时分,就已经传遍帝都的大街小巷。 帝都最大书坊笔趣斋更是抢在第一时间,将全程编写成话本子并印成册,在全城分店出售。 在笔趣斋的有力宣传之下,那本话本子不仅在短短一刻钟之内被一抢而空,原本买一两黄金一本的价格更是被哄抬至五十两黄金。 就算如此,还是一书难求,供不应求! 那些闻讯而来,却没有抢到的,已经自发排起长龙,只为在第一时间等待趣笔斋第二次印本的出售。 伫立在帝都最繁华街道上的七星楼,此时已是座无虚席,这些客人的身份多半是商贾,他们不是来谈生意也不是来喝酒,而是专门过来听书的。 “天底下没有人不知道富可敌国的——琳琅城,更没有人不知道琳琅城当今的城主——瞿天麟。”灰衣老者神气地扇着手中的扇子,抿了一口茶,开始说书。 “谁都知道,瞿天麟在商界被奉为瞿财神。而这位瞿财神除了神乎其乎的经商本领以外,那俊美无俦的相貌更是被奉为最佳夫婿人选。就在今日——”灰衣老者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徒然提高。“瞿财神偕新婚夫人进帝都,抵达外城的京河码头时,倾慕这瞿财神的贵女们列队欢迎瞿财神。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些贵女们也同样难以抵挡瞿财神俊美无俦的相貌,一见到瞿财神本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乱了阵脚……” 说书先生就是一张嘴吃饭,无论什么故事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都是形声并茂、妙语生花。 特别是这老者手上,还捏着一本今日趣笔斋出的话本子。 就算他本人不在现场见识瞿天麟被贵女们围堵的画面,也依旧让在场宾客们身临其境地感受一遍。 趣笔斋门前长龙越排越长,七星楼说书先生的故事也越说越精彩,但这一切作为当事人的瞿天麟并不知晓,如今,换了一身衣裳的他,被杨将军带到威远大将军府禁地——杨老将军的书房里。 “舅公。”瞿天麟一进书房,见到那站在书案前负手的银发老者,便亲切而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 茉儿也随着瞿天麟喊“舅公”,一双秀眸悄然打量面前这位老人。 杨老将军如今七十有八,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他的身材壮硕,身体也十分硬朗,虽然因年事已高已不再上战场,但他负手站在桌边,自然而然地带有一种莫名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听到瞿天麟唤他,杨老将军双眸隐现激动之色,打量着许久未见的瞿天麟,笑容和蔼地对他招手,“这么多年没见,麟儿你都比舅公高了。来,过来!”他老人家对瞿天麟招手,“让舅公好好看看你。” 瞿天麟依言朝杨老将军走去,在他的印象里,这位老人可是十分地疼爱自己的。 当瞿天麟走到杨老将军的跟前,老人家拉住他修长的手,细细打量起来,越打量,他老人家越发觉得成人后的瞿天麟像他的父亲。 一想到那位早逝的外甥,杨老将军眼眶不由得红了一圈。 所谓爱屋及乌,小幺妹的独子自然也是他半个儿子。 杨老将军的脑中,如今还不时地回闪着,自己这位早逝的侄子小的时候,他教他骑马,带他放风筝,到街上买冰糖葫芦的事情。 如今物是人非,逝者已逝,却叫生者伤心缅怀。 察觉到杨老将军情绪微变,瞿天麟另外一只没有被拉住的手,忽然伸出去帮杨老将军拭泪,“舅公,你怎哭了?” 对于他这忽如其来的动作,杨老将军也不恼怒,任他拭擦,不过嘴上却说:“傻孩子,舅公不是哭了,是高兴。” 茉儿一直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爷孙俩。 她深深地感觉道,杨老将军对瞿天麟的疼爱。 “舅公,这是我娘子!”瞿天麟很慎重地将茉儿介绍给杨老将军。 杨老将军与太老夫人这对兄妹虽然多年未见,却经常相互通信,太老夫人在信中提到茉儿时全是喜欢和赞扬,让爱屋及乌的杨老将军对茉儿生起好感。 只见他老人家对茉儿露出和蔼的笑容,让她也走上前来。 待茉儿来到瞿天麟身旁时,杨老将军忽然将拉住瞿天麟的那只手,交给茉儿。 茉儿心领神会,去牵住她夫君的手。 “你祖母在信中,对你赞赏有加,你表叔也是对你赞不绝口。如今将麟儿托付给你,舅公很放心。”杨老将军语重心长对茉儿道:“你祖母她,这一生比较苦,如今只要你和麟儿都好好的,日后再为瞿氏开枝散叶,为她生一个小曾孙,她也算是真正的苦尽甘来了。” 杨老将军自幼就疼惜太老夫人这位小幺妹,总是觉得自己捧到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着……当年,太老夫人经历了两次人生最痛苦的事,他们兄妹情深,当时还远在边疆镇守的杨老将军也同样难过。 如今他老了,太老夫人也老了,人一老很多时间的看法都不一样了,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又有什么比含饴弄孙更快乐的事情呢! 茉儿的脖子根隐隐染上了一片粉红,心里却想她和瞿天麟才新婚燕尔开枝散叶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她没发现,在她身旁的瞿天麟悄然伸出拇指对杨老将军比赞。 他趁热打铁,也加入劝说行列:“娘子,舅公说得对,你快点给我生个小娃娃吧,等娃娃生出来后,我们就让祖母帮我们带着。好不好?!” 茉儿被他惹的话得羞红了脸,“夫君,舅公和表叔还在这里呢,你怎么也跟着打趣我!” 小夫妻打情骂俏着,杨老将军和杨家将军看着这对小夫妻如此恩爱和睦,十分欣慰。 070章 杨薰儿 为城主夫妇接风洗尘的筵席,设在杨老将军的院子里。 因为是家宴,出席的都是威远大将军府的人。 男人们坐在一块便要喝酒,自然是设在一桌,女眷们则坐在另外一桌。 作为客人,茉儿被安排在左边第一个位置。而坐在她身旁正首位置的,则是杨老将军的发妻。 关于杨老将军夫妇年轻时的故事,茉儿在未出阁前,也略有耳闻。 据说—— 杨老将军年轻时,是帝都出了名的痴情种,当年在帝都可是无人不知威远大将军府的大公子倾慕左丞相嫡长女、帝都第一才女——程诗。 为了抱得美人归,不谙浪漫的杨老将军在上元灯节,用心上人最喜欢的茉莉花做了一盏独一无二的花灯,送了过去,并在花灯上夹了一张纸条。 没人知道,杨老将军在纸条上写了什么,但在那年上元节的第十日,威远大将军府的大公子与左丞相嫡长女程诗定亲的消息,轰动了全帝都。 两人大婚之日,杨老将军去左丞相家迎亲时,亲口向岳父岳母许诺,这一生只娶一妻,不纳妾,不通房。 事实上,他老人家也做到了。 而杨老夫人,为了给夫家传宗接代也是拼了,先后位杨老将军生下二男二女。并分别取名为杨浩、杨轩、杨玥、杨雪。 如今几个孩子各自成家,生儿育女,将杨家的人丁壮大了起来。 杨老夫人衣饰考究,满头银发,但因为平时保养得宜,明明已经年过七旬的人了,看上去却如五十出头一般。 茉儿在想。 这位杨老夫人虽然和太老夫人是姑嫂,但因为太老夫人这一世磨难太多,岁月在她老人家留在了许多痕迹。反倒是杨老夫人,夫妻恩爱,儿孙满堂,才不受岁月侵袭。若是有一日她们姑嫂同时站在一起,不知情的旁人,定是看不出这杨老夫人比太老夫人还年长两岁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席撤过去之后,大家移到了内厅。 杨老夫人招手茉儿坐在她身旁,话起了家常。 “你祖母身体还好吧?”杨老夫人亲热地握住茉儿的手,询问她。 想起十分疼爱自己的太老夫人,茉儿微微一叹:“祖母练过武,身子倒是十分硬朗,就是心事重了一些。” 杨老夫人听着,也叹息了起来! 小姑子性格直爽,又富有正义感,与她亲得就像同胞的姐妹一般。 自从她嫁到琳琅城后,她们姑嫂二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难以相见,却也经常互通书信,告诉对方自己的近况。 当年妹婿出事,她正怀着次女,无法赶去琳琅城安慰她,心中十分难受。后来她又听说澈儿和侄媳妇也相继出了事,瞿氏仅剩的血脉麟儿也中了胎毒心智不足,那一刻她恨不得在背上插上一对翅膀,飞到琳琅城去安慰小姑子。 “你祖母这一世,太苦了。她性子又好强,喜欢什么都硬撑着……”杨老夫人表情忽然多了几分慎重其事,“茉儿,如今你嫁入城主府,就是当家主母了。你祖母年事已高,你要多多替她分担家事。要是再和麟儿给她生几个小曾孙就更好了!” 茉儿的脖子根又红了。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人人见着她,都催着她生孩子?! “姑母,茉儿才刚嫁进门,您这催生也催得太紧了吧。您瞧瞧,茉儿脸都红了。”说话的,是杨老夫人的内家侄女,也是她的二媳妇程娇。 她的夫君杨轩不似大哥杨浩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倒是受了母亲杨老夫人的影响,自幼对诗词书画感兴趣,于是杨老夫人便将次子送到娘家中的族学。 程氏与杨轩是表兄妹,自然受了姑母的拜托照顾自己的表哥。可也就是这样一来二去,两位表兄妹日久生情了。 表兄娶表妹亲上加亲,无论是杨老夫人还是她的娘家都是乐得其见的。如今,杨轩在外祖家的帮忙下,任职吏部侍郎,主管官吏的考核、升降、任免等职务。 杨老夫人瞪了一眼程氏,教训道:“开枝散叶是大事!你也好,沐氏也好,都是当婆婆的人了,也都要好好催催你们的儿媳妇。” 程氏不以为然,“姑母,这生孩子是看缘分,那是说生就生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哪用得着我们操心。” 倒是沐氏,不敢像程氏这般在杨老夫人面前放肆,“婆婆放心,定会催促她们俩的。” 沐氏是杨将军的发妻,父亲是云贵总督,在家中排行老二。 她性子比较柔顺,管理家事倒是井井有条,甚得杨老夫人欢喜。 有事没事,杨老夫人就喜欢拿沐氏和自己的侄女作比较。“你呀,看看你大嫂。你若是有沐氏一半稳重,我就心满意足了。” 程氏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气恼,任杨老夫人打趣自己。 “祖母这句话,薰儿可不认同了。我母亲与大伯母性格不同,一静一动,做不得比较。”屋外飘来一个女声。 她是人未到,声先到。 很快,一串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然后茉儿就见着,一个浓眉大眼,个子高挑,有着几分寻常女儿家少有的英气和自信的少女走了进来。 虽然她与这少女是初次见面,但这少女独特的气质,便让她猜出她是谁了。 ——杨薰儿,杨轩与程氏的小女儿。 茉儿记得,凤临曾经对她说过,这杨薰儿的秉性继承了他们的祖母太老夫人,个性爽朗又富有正义感,是个不错的姑娘。 不过…… 茉儿打量杨薰儿的眼神多了一抹异色,凤临悄悄告诉过她,杨薰儿的心悦之人,可是恒俊小王爷。 当初,她不知道恒俊小王爷就是容煊。 如今知道了,再见到杨薰儿,心中便莫名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杨老夫人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孙女,对于她没礼没貌的“顶撞”,也不气恼。反倒是看着孙女的眼神中,责备中多了几分溺爱,“今日有远客到来,你这丫头倒跑出去玩了。还不快过来见见你的表嫂。”(未完待续) 071章 邀约 “孙女已经与表嫂见过面了。”杨薰儿走上前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饶有兴趣地落在茉儿的身上,“白天那会,我也在京河码头。” 聪慧如茉儿,立即会意她话中的意思,不仅微微一笑。她刚要张口,杨老夫人那边已经笑吟吟地对她介绍,“这是你二表叔家的表妹,薰儿。这丫头人小鬼大,从小被她娘宠得无法无天的。” 被杨老夫人在茉儿面前掀她的老底,杨薰儿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转头对她老人家挤眉弄眼,模样十分可爱。 “薰表妹。”茉儿先是向杨薰儿打了一个招呼,为了化解她的尴尬,茉儿又不仅岔开话题:“没想到,薰表妹也是拥护团的一员。” 但这话问出去茉儿心里却纳闷了起来,玄临给她的那本册子里,可没有提到杨薰儿加入拥护团。 难道,她是最近才加入的? 杨薰儿摇头,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不过正好过去,凑了一下热闹罢了。倒是没想到,会正好碰上麟表哥和表嫂抵达帝都。”还顺便看到了,那么热闹的一幕。 旁边,杨老夫人忽然好奇地问:“你们俩在说什么拥护团?也说给我这老太婆听听吧。” 到了杨老夫人这个年龄,平日除了吃斋念佛就是含饴弄孙,所以她并不知晓近年来,帝都贵女圈自发为瞿天麟创办了拥护团的事情。 倒是沐氏、程氏俩妯娌,经常受邀参加各家夫人举办的诗会、茶会,瞿天麟在帝都有多受欢迎,她们可是知晓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在瞿天麟成婚之前,她们妯娌二人还委婉地回绝了,几位关系处得不错的夫人,帮自家女儿说的亲。 “姑母,你少出门走动。所以不晓得,咱们麟儿在帝都有多受欢迎。”程氏眉飞色舞地将帝都贵女们自发为瞿天麟创建拥护团和瞿天麟被奉为第一夫婿人选的之事,详细地说给杨老夫人听。 杨老夫人面露惊讶,“你是说,五公主和琦云郡主都倾慕咱们麟儿。琦云郡主更是到御前,请求陛下赐婚?!” 这些年,她老人家一直吃斋念佛,帮助丈夫与儿孙们消除业障、为前线军士祈福,所以身边的人也没向她老人家提起这些事情。 程氏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们麟儿长的俊,哪个女孩见了不稀罕。” 茉儿是看出来了,这二表舅妈就是个颜控。 不过她这句话,倒是挺中听的! 茉儿一脸傲然,她夫君偶尔有点傻又怎么样,那张颜值爆表的脸,还不是稳妥妥的贵女收割机。 程氏那句话也同时说到杨老夫人心尖上去了,她得意一笑:“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喜欢长得俊的男子。”一边说着,她老人家又看向茉儿:“还是咱们茉儿有福气,成为麟儿的媳妇。薰儿年纪也不小了,这及笄都快一个月了,也该为你说说亲事了。” 杨薰儿郁闷,她没想到杨老夫人在说茉儿和瞿天麟也会联想到她的亲事上面。 她急忙委婉拒绝道:“祖母,我还小呢,这亲事不用那么急。” 可杨老夫人却不赞同她的话,摆了摆手:“都及笄了,不小了。”她老人家又转过头对程氏道:“正好大后天是你姑父的寿辰,你让二郎在男宾那边给这泼皮丫头物色一下青年才俊。” 杨薰儿一听杨老夫人对程氏如此吩咐,脑袋都大了起来,她移步至杨老夫人身旁坐下,满脸幽怨地摇晃着她老人家的手:“祖母是不是厌烦薰儿了,这么着急就想寻婆家把薰儿嫁出去。” 杨老夫人哪真舍得这么快将她嫁出去,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逗着她玩的。她将杨薰儿搂在怀中,和蔼笑道:“你这小泼皮,祖母的心肝宝贝。祖母哪会这般轻易将你嫁出去,我们薰儿的夫婿,怎么也要是我们薰儿自己喜欢的。” 茉儿在一旁看着,秀眸含着笑意,多了一丝羡慕。 “表嫂,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在送茉儿回客房潇湘苑的路上,杨薰儿忽然开口。 此刻正好路过一条九曲长廊。 如今时值秋令,是赏秋菊的好时节。 为此,共同执掌中馈的沐氏与程氏俩妯娌在商量之后,命任职将军府采买的管事,到帝都的花鸟市购了一批品种上乘的菊花布置在九曲长廊两旁。然后又命人在廊柱上,挂了空白的书卷,并备上笔墨。 茉儿跟在杨薰儿的身后,目光正好瞥到一株绿菊上,“薰表妹想问什么,就问吧!”她忽然有点明白,杨薰儿方才为何支开丫鬟,而是亲自送她回去了。 杨薰儿止住了脚步,回过身来,她目光落在茉儿的脸上,斟酌了一下,开口:“当表嫂一开始发现,麟表哥并非如外界传的那般神乎其乎,而是个心智不足傻小子时。表嫂有没有觉得……上当受骗了?” 茉儿有些意外,杨薰儿会问她这个问题。 此时一阵凉爽的风,侧面拂来,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菊香。 茉儿目光与她相对,坦然一笑,回答:“一开始或许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但与夫君相处久了,倒觉得他有趣得紧。” 茉儿回忆了一下,她和瞿天麟相处的这些日子,很多画面逐一回闪—— 瞿天麟贪吃松子糖的模样…… 瞿天麟打赢斗地主眉飞色舞的模样…… 瞿天麟不愿她伤心偷偷修改玄临的记忆…… 那些画面在她脑中一件一件,快速掠过,连茉儿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此时的脸上,布满了甜美的笑容。 这种甜美的笑容,可是只有被丈夫呵护宠溺上天的女人,才会有笑容。 透过明亮的月光和朦胧的灯火,捕捉到她这抹笑容的杨薰儿,被震撼到了。 “表嫂与麟表哥夫妻恩爱,真是羡煞薰儿了。”回过神来,杨薰儿笑道,此时她再看茉儿的眼神,多了几分亲昵。 “听薰表妹这句话,看来我是过了考验了。”茉儿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九曲长廊下,这对初次见面的姑嫂,相视而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杨薰儿忽然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交给茉儿。 茉儿接过那本书,没有去看,反倒是向杨薰儿投来疑惑,“这是?” 杨薰儿神秘一笑,“这可是我花了三十两黄金才抢到的,嫂嫂可要好好收藏了。” 话落,她又问茉儿,“表嫂明日有空吗?” “这些日子舟车劳顿,我和你麟表哥在舅公寿辰之前,都会待在潇湘苑休息。 初来帝都,茉儿更想出去逛一逛,但她一想到白天被追马车的阵仗,便断了念头。 杨薰儿偏头看她,微微一笑,向她发出邀请:“那表嫂明日,就和我出去一趟吧。”说着,她凑上前在茉儿耳畔边耳语了几句。”(未完待续) :第二章到,很抱歉,更新晚了一个小时。 072章 树大招风 茉儿回到潇湘苑时,瞿天麟还没回来。 “小姐,浴桶热水都备好了,婢子伺候您沐浴吧。”晨霜提议。 “也好。”茉儿点头。折腾了一天,她骨头都累酥了,是该好好泡泡热水澡。但忽然想到了什么,茉儿又叫住了晨霜:“你去取一瓶玫瑰精露倒进热水里。” 这玫瑰精露是茉儿今年初春还未出阁之前,用玫瑰花瓣蒸馏纯露后留下来的产物,内含花瓣、精油、纯露、花泥等,具有滋润肌肤、促进血液循环的功效。 “是。”晨霜应了一声,“婢子这就去准备。” 泡在热水中,茉儿浑身的酸痛减轻了不少,那令人忍不住一亲芳泽的红唇,忍不住逸出一缕惬意的轻叹。洗浴过后,她又连着将满头青丝一并清洗,晨霜拿来一条浴巾为她擦干身子与头发,才伺候她换上轻便的襦裙和抹胸。 扶着茉儿来到梳妆台前坐下,晨霜正要拿干帕子为茉儿继续拭干头发,却听到茉儿对她吩咐:“你也折腾了一整日,早点去歇息吧。” 晨霜依言将干帕子,并叮嘱茉儿要擦干了头发才能入睡,才退出房间,她正要帮茉儿将门关上,却被一只修长的手给阻拦了。晨霜转头看是瞿天麟,欲要出声提醒茉儿,却看到瞿天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晨霜心领神会,放轻脚步退下。 茉儿正涂着各种自制的护肤品,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晨霜又倒回来了,不仅笑着打趣她:“傻丫头,是不是又落下什么东西没拿了?” 她话音刚落下下来,便瞧见瞿天麟忽然出现在镜子里,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茉儿微微怔了一怔,嘴角也微微上扬:“陪舅公说完话了。” “嗯。”瞿天麟点头,一双凤目透着镜子看着茉儿。 也许是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原因,不施脂粉的脸白里透红,漆黑带着水气的发丝乖巧地披在肩上,显出几分出水芙蓉之感。 瞿天麟弯下身凑到茉儿脖颈边轻轻嗅了嗅:“我家娘子身上,什么时候都是香喷喷的。”他喷出的气息呵在茉儿粉红的肌肤上,痒痒的,令她忍不住想笑。 茉儿不仅伸手将他推远,“又不是小狗,到处嗅来嗅去的。热水已经放好了,快去沐浴吧,瞧你这一身酒气,熏死人了!” 被茉儿嫌熏人,瞿天麟也不闹不怒,修长的手指准确抓住茉儿推他的皓腕偷了个香,才转身朝浴室走去。 等瞿天麟沐浴出来,就瞧见茉儿坐在灯下看书。 他走到她身旁,笑问她:“娘子,在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迷?” 却不想茉儿抬头,一脸似笑非笑,将书递给他:“这是薰儿今个花了三十两黄金才抢到的书,夫君也看看吧。” 三十两黄金才抢到的书。 啧,这话他怎么听出一股不详之感来?! 瞿天麟接过书,疑惑地看了一眼茉儿,低头去看书中的内容。 只是匆匆扫了几眼,他脸色就慌乱了。 “娘子,你千万别误会啊,为夫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要休妻纳妾呢!”这天杀的笔趣斋,简直是害惨了他啊! 看到那张俊脸紧张的模样,茉儿憋着笑,嘴上不依不饶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如今已是不能‘生育’犯了七出,夫君可没理由不修了我!” “胡说,胡说。”瞿天麟气急败坏,“谁说娘子你不能生育了!” 他凤眸一挑,扔掉手中那本价值昂贵的书,长臂一伸就将茉儿抱起。 薄唇一勾,瞿天麟落在茉儿耳畔的磁性嗓音多了几分魅惑:“要不,我们就听舅公他们的,现在开始造娃娃吧!” …… 深夜。 银色的月辉编织一张梦网,笼罩大地,令万物进入休眠。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一只轻灵的黑猫,越过一个个屋顶,最后落在某位达官贵人的府邸的院子中。 此时正有一对护卫巡逻至此,与那道黑影撞个正着。但奇怪的是,那些护卫非但没有拔刀相向,大喊“刺客”,反而还恭恭敬敬地朝那位黑影行了一个礼。 借着朦胧的月光,可瞧见那位黑影原来穿着一身夜行衣,而他的脸……却带着一张铁制的猫脸面具。 猫脸面具人对那些护卫点了点头,抬手意示他们免礼,待那些护卫离开,便以灵敏的身法,进入那院子中,唯一亮着的房间。 这是一间书房,只见墙上挂着,地上铺着,都是字画。草书、行书、隶属、篆书、楷体等字体五大类均有涉及,其中又以草书字画最多,由此可以看出,这书房的主人十分偏爱草书。 “主子。”猫脸面具人半跪,对房中唯一的人行礼。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袍,此时他背对着猫脸面具人,正站在桌子前练书法。即便只是单单从他背影看他握笔的姿势,也给人一种像要拿着兵器出征的将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白袍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威严。 “禀主子,那琳琅城主果然受人关注。今日笔趣斋一将话本子叫卖,不到一刻钟便一抢而空,原本定价一两黄金的价格更是被哄抬至五十两黄金。那些买不到的,还自发排起长龙,等待第二次印本出售。”顿了顿,他又道:”至于七星楼那边,那些商贾们收到风声,说书的要讲今早发生‘京河码头琳琅城主被贵女们围堵’的故事,都蜂拥过来,急着占位置。” 他可是亲自到七星楼那瞧了一眼,座无虚席。更甚至,很多占不到位置的人,都站在一楼窗户外,竖着耳朵听呢! “这些年,为了让瞿氏那小子受人瞩目,我们也暗中出了不少力。他如今有如此人气,不足为奇。”白袍人淡淡道,手中的毛笔随着他的手,龙飞凤舞写出一个字。“不过你这次做得不错,一日之内,让瞿氏那小子到达帝都的消息传遍整个帝都。” “多谢主子夸奖。”猫脸面具人望着主子的背影,恭恭敬敬道。 “笔趣斋印的那本话本子,几个老家伙看过了没有?”白袍人又问他。 猫脸面具人道:“禀主子,按照您的吩咐,这书已经送至张大人、诸葛大人已经秦阁老的手上了。想必,几位大人此时正在管教孙女呢。” 面具人盯着白袍人的背影,心里暗暗想:这几位大人在文官中,是出了名的看重家风。特别是身居谏官的张大人张朔,对儿孙的管教在帝都那可是出了名的严苛。 他刚刚路过张家,特意进去看了一眼,那张家小姐跪在祖先的排位前,正被张大人执行家法。 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在这初秋时节,只穿一袭鹅黄长裙,那代表家法的藤条抽打在小姑娘瘦弱的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皮开肉绽的。 作为主子的暗卫,什么刑罚他没见过,但一个小姑娘只是因为追求她倾慕的男子,就必须得受家法,这让他都觉得张家家风严谨过头了! 他可以想象,那张家小姐身上的伤势,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养不好了! 白袍人开口吩咐,打断了有些开小差的猫脸面具人,“最近多派些人在张朔身边活动,务必要让他走在任何地方都听见有人在议论那本话本子。” “是。”惊觉自己刚才在主子面前走神的猫脸面具人,连忙回神。 似乎发觉到他走神的白袍男子并没有出声责备他,反倒是对他摆手,“下去吧。” “是。” 等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那白袍人才自言自语道:“过几天就是杨老头的寿辰了,让这几个老家伙过去闹一闹,也算是给他的寿辰添点热闹了!” 话落的同时,他也搁下了手中的狼毫。 只见,摊在红木书桌的洁白宣纸上,以草书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字——树大招风……(未完待续) :今天又晚更新了,实在抱歉。 073章 预感 尽管整个人好像被碾压过似的,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茉儿第二天还是早早就醒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罪魁祸首,恨恨地想在他光洁的肩膀上留下一排牙印,但那人均匀的呼吸声落在她耳畔时,心头又不仅一软,使得牙印变得唇印。 末了,茉儿还体贴地为他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放轻动作爬起来。 只是她脚刚落地,皓腕猝不及防地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她还未来得及惊呼,身体已经下沉,准确无误落在某人的怀中。 “怎么不多睡一会?”瞿天麟的关切声,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茉儿刚要回答,抬眸正巧瞧见瞿天麟那双凤眸正落在自己肌肤上那些点点红痕上,眸光中仿佛有水波流转,不仅害羞滴想要挣脱瞿天麟的怀抱。 可瞿天麟毕竟是练过武的,难能轻易被她撼动,茉儿挣扎了一会,也发现了这个事实,索性不再挣扎,老实地待在夫君的怀中。 只是她老实了,瞿天麟的手却不老实了。那长年挥剑握笔而略带薄茧的手指,正沿着柔嫩光华的皮肤,慢慢勾勒茉儿腰间的曲线。 茉儿春葱嫩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娇嗔一声:“夫君。” 瞿天麟佯作一脸无辜,那不安分的手果然不再造次。 茉儿刚想表扬他,谁知他却突然低下头,以薄唇封住茉儿的红唇,舌头坚定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蹂躏她小巧的舌头……实实在在地吸取一直后,他微感满足,才移开唇。 被他亲吻后,茉儿嘴唇明显红肿,脸颊也是通红通红饿,她轻喘着气,说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脏死了,没刷牙你也亲!” 瞿天麟的声音很哑,带着淡淡的笑意:“可为夫不嫌弃娘子你啊!”话音落下,他像是证明自己的话似的,薄唇又朝茉儿袭来。好在茉儿这次有了防备,以春葱嫩手挡住了他的偷袭,“快起来了,我肚子饿了。” 娘子肚子饿了,这对瞿天麟来说可是大事,他松开茉儿,动作迅速下床捡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穿上,又在茉儿扭扭捏捏地拒绝中,帮她穿好襦裙抹胸,才走去开门,唤早就候在门外的晨霜进来伺候。 两夫妻洗漱后,茉儿又让晨霜送些温水进浴室,她褪去衣物自己拿着帕子拭擦身上的黏腻和汗液,才换上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清爽出来。 瞿天麟正用着早膳,瞧见她那一身清丽脱俗的打扮,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体贴地帮茉儿盛了一碗鸡丝粥,嘴里毫不吝啬地夸赞:“娘子今日这一身,清丽脱俗,美若天仙。” 女人都爱听好听的话,茉儿也不例外。 嘴角笑容绽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马蹄糕往瞿天麟嘴里喂:“我最喜欢夫君你这样诚实的人了,继续努力,娘子有赏。” 瞿天麟嘴里嚼着她喂的马蹄糕,一双凤眼都笑弯成两道月牙。 咽下糕点后,他笑吟吟地问茉儿:“老实交代,这身打扮是和薰儿到哪去?” “会情敌去。”茉儿似笑非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地丢了这么一句话。 会、会情敌! 瞿天麟一听可吓得不轻,他正好在咽马蹄糕,听到她这句话,不小心呛到:“咳咳……” 茉儿吓了一跳,慌忙起身,一手拍他背,一手拿起桌上茶壶为他倒了一杯水。“快、喝点水。” 瞿天麟接过茶杯,一口将水饮下,卡在喉咙的马蹄糕也随之一起咽进肚子里。 茉儿见他不呛了,拿起腰间的帕子为他擦嘴,嘴上却忍不住数落:“怎么吃个糕点也会呛到,真是佩服你了。” 瞿天麟顾不上这些,抓住她手腕追问:“娘子,你不是和为夫开玩笑吧!” 茉儿脸上的表情在认真不过了,“夫君,你觉得我这样子是在开玩笑吗?!” 瞿天麟眉眼皱起。 确实,茉儿的表情看上去确实没有在开玩笑。 只是这会情敌嘛……昨天在京河码头被围堵,并被那群疯狂贵女追车的画面在他脑中浮现。一滴汗珠从瞿天麟的脑门划过,他似乎有点明白茉儿口中的情敌只得是谁了! 茉儿看出瞿天麟已经猜到她要会的情敌是谁了,不仅又道:“我听薰儿说,夫君的拥护团今日打算集聚在一起,商议如何给我这位正室难看。所以我想潜伏进去听听,好知己知彼有个对策。” 若是以前,瞿天麟其实十分厌恶这种争风吃醋的女人,但不知道为何,听着茉儿说要潜伏进他的拥护团探听消息,他心中就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辛苦娘子了,为了为夫还要深入敌营。”瞿天麟笑道。 茉儿瞪了他一眼,娇笑道:“知晓我辛苦,就要好好犒赏一下。” “那娘子想要什么犒赏?”瞿天麟询问茉儿。 茉儿一双秀眉含着笑意:“既然是犒赏,夫君要花点心思去想才够有诚意吧。” 毕竟比起索要,茉儿更加喜欢惊喜。 试想一下,一个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心为你准备着惊喜,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既然如此,为夫就要好好想想,该怎么犒赏我娘子了。”瞿天麟笑道:“不过在此之前,为夫还是建议你让玄临来帮你稍微改换妆容,免得被认出来就不妥了。” 茉儿也觉得瞿天麟的建议不错,不仅点头:“也好,玄临的易容术还真不是盖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接着又问瞿天麟:“夫君今日有什么安排?” “难得来帝都一趟,我已经让玄临去召集瞿氏商号在帝都各个分号的掌柜带账本到翡翠楼查看账目。我本打算让娘子你陪我一块过去,见一下各分号掌柜的。”瞿天麟声音含着笑意:“不过娘子你要去会情敌,只得再选一个日子了。” 正好,他也可以易身份和玄临到笔趣斋转转。瞿天麟一双凤眼微眯,自从昨日看了笔趣斋那本话本子,他心里便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那本话本子会为他们引来一场风雨…… 半个时辰后,威远大将军府南侧后面,一辆马车悄然驶出。 :发觉最近晚更已经变成一种趋势了,惭愧。但还是厚颜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074章 斗花会 玄临是在茉儿和瞿天麟快吃完早膳的时回来的。 茉儿问他:“吃过早膳了吗?没吃就过来和我与你三哥一块吃一些。” 玄临搓了搓手,笑着说:“去翡翠楼的时,就顺便吃了一些粥。不过奔波了一早上,现在又有些饿了。” “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话落,茉儿又接着转头对晨霜吩咐:“快去拿热手巾给四爷擦手,顺便给他添一副碗筷过来。” “诶,婢子这就去拿。”晨霜转身就出房门。 用热手巾净过手后,玄临交回给晨霜,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条往嘴里塞。 茉儿这时已经吃饱了,便将筷子放下,体贴地拿起勺子给玄临盛了一碗鸡丝粥:“瞧你吃得这样急,想必是饿坏了吧,好在这鸡丝粥还是温的,快吃一些垫垫肚子吧。” “多谢三嫂。”玄临笑呵呵接过粥,吃了起来,很快便一碗下肚。茉儿立即又给他盛了一碗过去,这待遇好的,连坐在一旁的瞿天麟都有些吃味了。 他长臂一伸,将茉儿搂在怀中,委委屈屈地对茉儿道:“娘子,我也没吃饱,你也给为夫盛一碗粥吧。” 茉儿立即无语,没想到他连玄临的醋都吃,“夫君,你刚才都吃了三碗粥了,确定还要吃?” 呃!原来自己已经吃了这么多碗粥了! 瞿天麟尴尬一笑,连连摆手,“呵呵,我看还是不用了。” 玄临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秀恩爱,一双眼都快要闪瞎了。 他干咳了几声,暗示他们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茉儿也觉得在小叔子面前和夫君秀恩爱不太好,秀眸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的瞿天麟,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故意移开凳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很快玄临这边就感受到瞿天麟欲要杀人的目光,顿时感到生命受到威胁,他无辜地递了一个眼神给瞿天麟:我将功补过还不行吗! “三哥,不知你三嫂什么时候启程到翡翠楼。”这话问的是瞿天麟,但他的目光是带着祈求地往茉儿那儿投去。 瞿天麟不着痕迹地将凳子向茉儿靠近,见她没有瞪自己,心里乐开了,长手改为伸到桌下牵住茉儿的嫩手。 见茉儿还是没有挣脱,他一脸心满意足,才说道:用完早膳就出发吧!薰表妹昨天约了茉儿出去,今天她就不跟我们一块去了。玄临你待会用完早膳,帮她换个妆容,别让人认出来了。” 玄临闻言好奇了,疑惑地问:“三嫂和薰姑娘这是要去哪?还不能让人认出身份?” “去会情敌去。”瞿天麟学着茉儿刚刚的口气对玄临说。 “会情敌?”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耳朵坏掉,听错了吧! 瞧着玄临怔怔的样子,瞿天麟就笑着把茉儿要去会拥护团那些贵女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嫂,佩服啊!”玄临冲茉儿竖起拇指,“这正室易身份深入敌营探听消息,我想这大夏国找遍全国,也就三嫂你一人了!” 茉儿秀眸瞥了一眼瞿天麟,喟叹道:“没办法,谁叫你家三哥长得俊美,仰慕者仰慕者太多了。作为他的妻子,如果不多安些心思,可是要被他那些仰慕者生吞活剥的。” “劳娘子费心了,为夫真是惭愧。”瞿天麟嘴上这么说,话语中却含着笑意。 早膳就在这样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茉儿坐在梳妆台前,玄临利用特制妆粉荷胭脂、口脂稍微帮茉儿上了一些妆,镜中的茉儿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就连在一旁的打下手的晨霜都忍不住惊叹:“四爷,你可真厉害,小姐这样出门莫说是那些贵女了,就是婢子不仔细辨别,都不一定认出小姐呢!”她的这句话在半个时辰后,杨薰儿见了茉儿,也同样惊叹道。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打从落在茉儿脸上后,几乎都没有离开过。 茉儿被她看得头皮都发麻了,不仅道:“好了好了,薰表妹。你这样盯着我看,我就想找地洞钻了。” 杨薰儿自来熟地勾住茉儿的手,杏眸发亮,脸上的笑容也是贼贼的。“茉表嫂,我一想到你待会就坐在那儿听她们讨论怎么对付你,却没有人发现,我就好激动。” 茉儿看着笑得如此奸诈的小姑子,一滴冷汗从脑门飘过。 她忍不住提醒杨薰儿:“薰表妹,淡定,淡定。” 杨薰儿告诉茉儿听,拥护团为了商议如何给她难看,昭德长公主之女春音县主在家中办了一场以斗花会,每位出席的人都得带上一盆花过去。 斗花会。 茉儿眸光闪烁。 她的名字茉就有茉莉花的意思,斗花斗花,这些贵女为了她,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茉表嫂,我的身份不太方便出席斗花会,而且我也不是拥护团的人。”杨薰儿说:“不过我的好友工部侍郎府上的大姑娘顾蔓是拥护团的一员,我和她打过招呼了,待会由她带你进去。” 其实杨薰儿昨天会在京河码头出现,也是因为顾蔓的原因。 初见顾蔓,她与茉儿印象中的北方女子大相庭径。她个子不仅娇娇小小的,就连那双眼也似温柔水乡的南方姑娘一样水波流转,说话轻声细语、吴侬软语,连她身为女子听着心都化了。 “茉表嫂。”顾蔓跟着杨薰儿称呼茉儿,“等会到了长公主府,别人问起你的身份,你就说是我母亲娘家的远方表姐。” 杨薰儿在旁边插了一句:“茉表嫂还得取个名字,还叫茉儿这个名字容易惹人生疑。” 茉儿闻言点了点头,觉得是该改个名字,不由得转头看向顾蔓问:“蔓妹妹,不知伯母的姓氏是?” 顾蔓微微一笑,回答:“茉表姐,我母亲姓方。” 姓方! 茉儿忍不住失笑,这方姓和她还真是有缘。 脑海中,方淼的面容一闪而过 茉儿嘴角上扬,对顾蔓说:“就叫我方淼吧。” 昭德长公主府邸就伫立在帝都最繁华地段,“昭德长公主”的匾额高高悬挂在门上十分显眼,那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据说是当今圣上亲提的。 075章 另有高手保护? “春意姐姐,若不是你机警,我们差一点就被那两个暗卫发现了。”夏萤拍拍胸脯,心有余悸说道。 茉儿进了长公主府后,作为贴身保护她的暗卫,春意和夏萤虽不敢潜进长公主府时时守护,但二女还是想寻个好地方,能在长公主府附近等茉儿出来。 只是昭德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是当今陛下几个兄弟姐妹中唯一一母同胞的妹妹,这长公主府邸附近,明的暗的都是护卫,宛若天罗地网,让人插翅难飞。 春意和夏萤虽然不是刺客,被发现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就是找到茉儿询问一番,以确认她们的身份。毕竟能被春音县主下帖邀请的,那个不是贵宦之后,出门有人保护也是实属正常。但如此弄出动静,茉儿少不了引人关注,就不好了。 春意闻言不语,神色一副若有所思的。 她没有告诉夏萤,刚刚并不是她察觉到那名长公主府的护卫,而是有另外一个人利用密语传音提醒她的。 要知道,密语传音需要功力浑厚之人才能使用,就春意所知,最起码也要位列天字榜的高手才能使用。 春意疑惑:难道除了她和夏萤,城主与四爷还派了其他高手暗中保护着夫人? …… 天下菊花争妍丽,唯有庆菊甲天下。 这庆菊,指的就是昭德长公主府上的庆菊园。 在大夏国人人都知道,昭德长公主喜菊,尤其是绿菊。因为他们两夫妻就是在帝都某次花会上,同时看重了一盆举世无双的菊花名品“绿牡丹”。 那卖花的花匠是个小人,同时收了他们两人的银子后就溜之大吉,结果昭德长公主和驸马都抱住那盆花不肯放手,最后昭德长公主在拉扯之中,鞋子打滑重心不稳,连人带着花盆一起往后仰,驸马见状吓了一跳,但在花和人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人。 那盆绿牡丹最终落在地上和花盆一起摔坏了,长公主却因为被驸马抱住而没摔在地上。这对欢喜冤家因为这一抱,成就了今世良缘。 进了庆菊园,茉儿就看见一片彩色的菊花花海。 有金黄色的金龙、金秋、朱砂贵金、旭日、鸳鸯荷花;也有紫色的紫辰殿、芙蓉托贵、龙蟠蛇舞;粉色的杏花春雨、笑腰、陶然醉;白色的班中玉笋、瑞雪祈念。 但最惹眼的,还是昭德长公主与驸马定情的菊花名品绿牡丹。 此时,庆菊园里已经来了不少贵女。人比花娇,免不了暗中较劲比着美。 顾蔓带着茉儿进来,自然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帝都贵女圈子就那么大,每年花会、茶会各种参加,各家千金基本都认识。 像茉儿这种长相清丽又十分脸生的,立即成为众人窃窃议论的对象,有两个似乎和顾蔓关系比较熟的贵女,直接过来打招呼。 “顾蔓,这位清丽的姐姐好面生啊,应该不是帝都人吧?”茉儿温声看去,这个声音的主人长着一张包子脸,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真是可爱又很讨喜。 顾蔓拉着茉儿,话语柔柔地将茉儿引荐给她两人:“这是淼儿姐姐,比我年长一岁,是我外祖家那边的远房表姐。”接着,她又向茉儿介绍那两位贵女。 长着一张包子脸的贵女闺名为云潇,乃是文远伯府的三姑娘;另外一位姓周单名一个倩字,祖父乃当朝二品军候。 茉儿与她们相互见礼,秀眸中却有异光闪动。 在玄临给她的那本册子中,凤临对云潇的评价就是性格爽朗,脑子一根筋,嘴里不太会藏话的姑娘。而那位周倩,心思缜密,面上对谁都是一副笑容可掬,是那只死蜘蛛的心腹之一。云潇和周倩的关系就和茉儿与晁乐瑶一样,只是周倩是姐姐,云潇是妹妹。 打过了招呼,周倩主动邀请顾蔓和茉儿一起赏花,于是她们四人便一起走到菊花海旁赏花。 其实若论关系,顾蔓家与云潇家关系走的比较近,自然稔熟。但说实在,她虽然也是属于郡主派的,但周倩这个人的关系却很一般,特别是顾蔓很是看不顺眼周倩这个表姐总是把云潇当枪使。 但她们毕竟是表姐妹,顾蔓也不好意思提醒云潇。只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隐晦地说上两句,至于云潇那位直肠子听没听懂她就不知道了。 “淼姐姐长得真是好模样儿,一身的绿衫长裙,就像这株绿牡丹一样美丽。”云潇似乎真的很喜欢茉儿,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茉儿身上不停打转就没离开过。她们赏花正巧走到一株绿牡丹前,她不仅以花来大大夸赞茉儿。 “潇妹妹真爱说笑。”茉儿忙着谦虚道:“在我看来,潇妹妹你这对梨涡才是羡煞人呢!” “真的吗?”被茉儿夸赞,云潇十分开心,憨憨地说道:“我以前照着镜子,总是觉得我嘴角上的这两个梨涡像是两个洞难看死了,不过淼姐姐你说这两个梨涡好看,我又忽然觉得好看了。嘻嘻。” 周倩在一旁听着自己表妹的一番话,实在无语,连别人客气话都听不出来。 不仅抢在云潇说“傻话”之前,问茉儿:“淼妹妹,我看你对赏绿牡丹时面色如常,妹妹想必应该见过不少这种绿牡丹吧?” 在大夏国,绿牡丹这种品种的菊花可谓是稀品,除了皇家中秋在行宫举行的秋赏花会,就是帝都各大花会中也就只昭德长公主与驸马相识那次出现过,所以昭德长公主与驸马才会因为一盆花而争来抢去。 茉儿闻言看着那盆绿牡丹,思绪飘远…… 或许在大夏国,绿牡丹或许是菊花中的稀世品种。但在茉儿的前世,嫁接技术纯熟,各种稀世花种横空出世。 茉儿记得有一天有一年,她和容煊两人去菊花文化节赏花约会,还见过绝世稀有的七色彩菊。 想到那人,茉儿神色黯然,也不知道在那日之后,他是否已经将她视为形同陌路之人? :写的好痛苦啊这章,我能说这章是三千字硬生生地删减成两千字的吗? 076章 找茬 “淼姐姐,累了吗?”察觉到茉儿神色不太好,顾蔓以为是周倩的话惹茉儿不舒服了,不由得瞪了周倩一眼,才对茉儿道:“要不,我们到那边的亭子里坐坐吧。” 茉儿确实是没有赏花的兴致了,轻轻“嗯”了一声,任由顾蔓拉着自己往亭子走去。 云潇没有马上追过去,而是拉长一张脸,破天荒地一以责备的口吻说周倩:“倩表姐,你下次能不要这样膈应人吗?!”说完,云潇便丢下一脸傻眼的周倩,去追茉儿和顾蔓了。 她膈应人…… 她膈应人…… 周倩嘴巴张了又张,都无语了都。 她是看她被人当傻子才随口那么一问,这丫头反了天了,居然指责她膈应人。 周倩原地跺了跺脚,气炸了都。 她越想越气,迈开脚步朝云潇追去。 这死丫头,看她不好好收拾她! 只是等周倩追到小亭子里时,气氛却不太好,茉儿那身水绿长裙浸湿了一大片,藏在衣裙中的好曲线尽显无疑。 顾蔓皱着眉眼,正拿着帕子帮茉儿拭擦上面的水渍,顺便用身子为茉儿遮挡春光。 奈何,她个子娇娇小小的,身高也就在茉儿耳下,哪能遮住多少。 云潇双手插着腰,横眉竖眼瞪着罪魁祸首冷冷道:“杨玉琢,你是故意的吧。我刚刚可是看到你故意将茶水泼在淼姐姐身上。” 那是位穿了一身淡紫长裙的小娘子,年纪与茉儿相仿,身材纤细,柔柔弱弱,宛若生长在山谷空幽出的一朵小白花,让人平添了几分怜惜的风韵。 被云潇瞪着,那小娘子一双剪瞳委委屈屈地氲着水气,怯生生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那杯茶太烫手了,才一不小心就失了手打翻茶盏……谁知道这位姐姐会恰好被水泼到。” 她这话中带话的,任谁都听的出来,意思是在说被茶水泼到是茉儿自己运气不好跟她没关系。 茉儿冷笑,这朵小白花反咬人的招数还真是练得如火纯青啊! 明明被茶水泼到烫伤的是她,这么几句话下来,就变得是她的错了。 若此时这是一场宫斗戏码,她就是受了冤枉的女主角了。 茉儿秀眸异动,心中默念着这朵小白花的名字—— 杨玉琢。 如果她没记错,在凤临编写的那本册子里有记载,这杨玉琢的父亲乃是建文伯,在朝中任职了一个闲散的官职,主要负责管理皇家书库,其胞妹乃当今丽妃,也是五公主的生母。 杨玉琢与五公主是表姐妹,也是五公主的心腹。 此人性格就犹如传说中的白莲花,表面上楚楚可怜、温柔善良,但实则喜欢通过装柔弱来博其人同情,最是会在暗中给人下绊子。像云潇曾经就被这位柔弱的小白花暗算过,被心悦之人误会是个刁蛮任性、喜欢欺负人姑娘。 为此,云潇与这朵小白花结下大梁子,一直想找机会撕开她的伪装,让那人看看这朵小白花的真面目! 但是性子大大咧咧、一根直肠子的云潇哪是那朵喜玩心计的小白花的对手,这些年若不是她身边还有个与小白花旗鼓相当的周倩在身边,早就被人玩死了! 茉儿嘴角微微勾起,手撕小白花,她这只毒蛇最喜欢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那双秀眸泛起淡淡的黑色柔光,只有无意间与她对视的杨玉琢瞳孔顿了一下。 “失手!杨玉琢你还真会说啊,都不怕闪舌头。”云潇一脸鄙视,讥讽笑道道:“那杯茶水还真是泼得恰巧啊!” 杨玉琢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瞳仁在前一瞬停顿了一下,对于云潇的讽刺,她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委屈的小表情,仿佛无声在诉说自己是多么的无辜。 云潇嗓门特大,不仅惊动其他赏花的贵女。那些好看热闹的,都纷纷过来这边瞧个究竟,看看好戏。 看越来越多人过来围观,本来想要低调的茉儿和顾蔓脸色都不太好。 两人悄然交换了一下眼色,顾蔓开口:“好了好了,你们别在争执了,眼下还是找个地方让淼姐姐换件干净的衣裳。” 只是她们想息事宁人,隶属五公主那边的人却不想。 “怎么欺负人完了,就想走。”人群中一位贵女语气咄咄逼人道:“玉琢不过不小心把茶水泼到这位眼生的姑娘身上,都和你们道歉了,还不依不饶地质问人家,摆明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玉琢你别怕,我来替你讨回公道。” 这位贵女的话,宛若一根导火索,顿时引爆了众人的纷争。 周倩在旁边是看清楚了,这杨玉琢和那位贵女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可没有错过两人在那位贵女开口之前相互交换的眼色。 周倩冷笑。 她们惹起纷争无非就是故意不让茉儿去换干净衣服,存心想让人难堪! 周倩猜想的没错,杨玉琢就是故意想让茉儿难堪! 适才她在赏花的时候,本也想去观赏那盆绿牡丹,却不想被茉儿几人捷足先登了。 云潇夸赞那位面生的小娘子清丽脱俗、美若天仙,她就在旁边听到。她当时一听就愤然不已。 那小娘子不过是顾蔓娘家的远房亲戚,竟也配和那株绿牡丹相媲美,她杨玉琢哪容这样的女人如此放肆。 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就是这么毫无理由,这么莫名其妙。 杨玉琢对茉儿心生记恨,听见茉儿她们要到小亭子里休息,故意快她们一步走到那亭子里,再故意端茶水泼在茉儿身上。 不是说她清丽脱俗、美若天仙吗! 她一杯热茶水泼过去,打湿她大半身衣裳,还将她皮肤烫红,看她是仙女还是一只狼狈的落汤鸡。 杨玉琢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只可惜她那被热茶没有泼到那小娘子的脸上,若是烫坏她那张让人瞧着就心烦的脸,就好了! 不过她如今瞧着,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弄得一身狼狈,心里还真是解恨。 “作什么吵吵闹闹的。”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这时忽然响起。 在场的贵女们似乎都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一下都噤了声。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出处看去,纷纷屈膝行礼:“参见五公主、琼郡主、春音县主。”(未完待续) 077章 水晶,祥琼郡主 春音县主目光如刀,在那些贵女们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周倩的身上,问:“这是怎么回事?” 在郡主一派中,周倩是春意县主少数几个智囊团之一。 只是一个的眼神交流,周倩就揣测出春音县主的意思。 她瞥了一眼茉儿,又瞥了一眼杨玉琢,避轻就重道:“回县主,玉琢妹妹‘不小心’将水洒在方淼妹妹的衣裙上。云潇也正好在场,觉得玉琢妹妹这茶水泼得也太凑巧了,不仅就和玉琢妹妹拌起嘴了。” 不得不说,周倩这心计也是玩的没谁了。 她的话咋一听,好像是在说杨玉琢不小心打湿了茉儿的衣裳,但后面那句话,凡是有脑子的人都听出杨玉琢是故意的。在这帝都贵女圈有谁都知道杨玉琢这朵小白花的真面目,也知道她与云潇结下来的梁子。 在周倩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她们都觉得杨玉琢这杯茶原本应该是往云潇身上泼的,但那位面生的小娘子运气不好,替云潇挡下了这一劫。所以云潇才会比当事人还气愤地,指着杨玉琢大骂。 鉴于这两人一见面就开撕,在场众人早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想多说什么。 不过,春音县主作为主人,总要安抚好人心。免的明日这件事传遍帝都,会让人觉得她这位县主处事不妥当。 她嘴角扬起笑容对身边的五公主说:“五表姐,看来这是场误会。” 五公主也陪着笑说:“既然是误会,道个歉和解也就罢了。”话落,她才正眼去看茉儿:“这位姑娘不像是帝都人,本宫瞧着好面生啊!” 周蔓回答:“回五公主,淼儿姐姐是我娘家的表姐,刚来帝都不久。” 五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本宫觉得面生。”说着,她又将实现看向茉儿,“方姑娘,既然是误会,玉琢也向你道歉了。本宫瞧你这一身湿的,还是先换身干净的衣裳吧。虽然这天气才入秋,气温不冷,但一直穿着这身湿衣裳,还是容易受寒的。” 春音县主也在旁边吩咐她的贴身侍女,“翠儿,带这位方姑娘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吧。” 无论是五公主还是春音县主这些身份尊贵之人看来,不会因为茉儿这位顾蔓娘家的远房亲戚而和对付闹不愉快。毕竟她们今日的目的,是来商讨如何给城主大人那位新婚妻子难堪的。 顾蔓知道,今天这件事茉儿是注定受委屈了,不仅递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 茉儿也回她眼神,表示没关系。 顾蔓扶着茉儿跟着翠儿去换衣裳,可就在她们才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尖叫声。 茉儿和顾蔓同时转过身,去看究竟。 只见杨玉琢此时从头到脚,被茶水浇个湿透,那模样比茉儿还要狼狈。 而用茶水浇她的,则是与五公主、春音县主一同过来,站在那儿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声的祥琼郡主。 “祥琼,你这是做什么!”五公主有些气急败坏,但面对祥琼郡主,她还是收敛了满腔怒气。 一身红衣似火,宛如呛口小辣椒的祥琼郡主,目光在五公主与春音县主两人脸上来回扫过才冷冷笑道:“没做什么,就是看不惯某些喜欢玩弄心眼的狗东西而已。” 祥琼郡主骂杨玉琢是狗东西! 在场的贵女们,就是休养再好,也忍不住想笑。 杨玉琢双拳紧握,只觉得羞辱,不用想也知道今日遭遇毕竟会传遍整个帝都。 可她却不能发怒,因为那个如小辣椒一样张扬跋扈的女子是祥琼郡主。杨玉琢清楚的知道,就算她姑母丽妃今日在场,也不会容许她脸上露出半丝不满。 杨玉琢心有不甘,却只能硬生生忍下心中愤怒,脸上露出一副无辜、可怜、委屈的表情看着五公主。 五公主瞧她那幅委屈模样,心有不忍。但她和琦云那贱人正处于对立,这位堂妹一直处于中立。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得罪祥琼,将她推向琦云那贱人的阵营去。 但她也不能让杨玉琢白白受这委屈。 五公主在心中暗暗斟酌之后,佯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对祥琼郡主说:“祥琼一个皇家郡主,怎么能说出那三个粗鄙的字眼呢!更何况玉琢她是我娘家表妹,你和春音也是我堂妹与表妹,你骂她是……不是连着将我们三个人也骂了进去。而且,你这句话要是传到我母妃那里,她老人家可是不高兴的。” 这时,平日与五公主面和心不和的春音县主也破天荒地在一旁帮忙说话:“祥琼,就看在丽妃娘娘的面上,收回狗东西这句话吧。” 若是平日,春音县主根本不可能去帮五公主说情。 但今日斗花会,她毕竟是东道主,事情又发生在她长公主府里,她总得做做样子。 “好吧。”祥琼郡主杏眸看向某一处,“看在丽妃娘娘、五堂姐还有春音姐姐的份上,我就收回‘狗东西’三个字吧。” 此时茉儿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秀眸,也遮住了她眸中的震惊。 她没想到,自己会遇到熟人! 也没想到,那个从家中偷跑出来,性子刁蛮却热心的呛口小辣椒会有如此尊贵的身份——祥琼郡主! 这也代表,玉珍馆的主人明公的真正身份,其实就是当今陛下的皇叔之一的明亲王。已逝的先皇共有三兄弟,一个是以符医名传天下的谨亲王,另一个就是不问朝政的闲散王爷明亲王了。 水晶是祥琼郡主,茉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 长公主府,某间客房。 茉儿脱下自己原本那身水绿长裙,此时她腰间一片已经变红,好在杨玉琢倒的那杯茶水不是特别的烫,就只是皮肤红而已并不觉得疼。但看起来还是蛮触目惊心的,茉儿烦恼,今晚回去该怎么向瞿天麟交代? 进来帮她换衣裳的顾蔓也瞧见茉儿腰间那片被烫红的地方,又想到茉儿今日受的委屈,心里更加愧疚了。 “要不,我去问问有什么药膏擦一擦吧。” 078章 试探 茉儿摇头,阻止顾蔓:“你别去。我这伤不碍事,等回去了再找药膏擦一擦也就无妨了。” 顾蔓闻言,哪里不明白茉儿是想低调,不愿在惹人注意。 她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茉儿腰间伤处,又禁不住担忧道:“但这伤不及时上药,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她该如何像杨薰儿交代? 感觉到顾蔓是真心关切自己,为自己担心,茉儿很感动。 她递给顾蔓一个安心的眼神,对她说:“我真的无碍,你就别担心了。” “真的?!”顾蔓文茉儿,虽说得到了茉儿肯定的点头,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心:“要不,我去问问云潇有没有药膏吧!她那人平时最下换舞刀弄枪了,身上说不定会带药膏呢!” 说完,顾蔓也不能茉儿同意,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蔓儿,你别去,我真的没事。”茉儿如今上半身只着一条肚兜,是想拦也拦不住她。 只是没等顾蔓走到门边,就有人敲门:“方小姐,奴婢杨柳。郡主想您应该没有药膏,特地让奴婢送瓶过来。” 祥琼郡主居然让人送药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茉儿与顾蔓同时一怔,相互交换了眼神,表示不解? 顾蔓收回吃惊,对茉儿提议:“要不你先避一避,我去开门。” “也好。”茉儿点头,走进内屋,比较她穿着肚兜也不好见人。 没过多久,顾蔓拿着一个瓷瓶,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一看见茉儿她就问:“茉儿,你认识祥琼郡主吗?” 茉儿闻言稍稍一怔,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顾蔓扬起手中的瓷瓶,不可思议地说:“祥琼郡主居然让人给送生肌水?!”在她的印象中,这可是绝无仅有的。 要知道在帝都,有谁不知道祥琼郡主的性格刁蛮而张扬,谁她都不放进眼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给茉儿这位初见的陌生人送生肌水,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顾蔓手中摇晃的瓷瓶,茉儿表情一僵,眼神也古怪了起来。 生肌水,肉白骨。 无论伤口有多么严重,只要抹上了生肌水,伤口便会立刻复合,不留痕迹。 但生肌水只有符医才能调制,而大夏国的符医总共也就谨王爷夫妇与他们的徒子徒孙那几个,可谓是一金难求。 以茉儿对水晶的了解,她就是出手在阔绰,也不会把这么贵重的生肌水送给她这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只是被茶水烫红的“陌生人”! 除非—— 茉儿不必多想,答案已在脑中呼之欲出了。 可他不明白,水晶是如何认出她来的? 明明,她在月下镇结识的是方默,而非东方茉。 难道,是明公告诉她的? 思来想去,答案若干种,茉儿决定待会对水晶试探一下。 可是她又要如何去试探呢? 等茉儿和顾蔓会庆菊园的时候,拥护团的贵女们已经在商讨让她出丑的对策了。 这其中,出注意最积极的,当属小白花。 茉儿秀眸落在她那还微微潮湿的头发上,心想她应该是想为刚才自己狼狈的模样,找回一点脸面吧! 最终稿商议结果,是由小白花在家中办一场诗会,发帖邀请茉儿和杨薰儿一起过来。 毕竟那小白花还拥有帝都第一才女的名号,她来办诗会,身份是最适合不过了。 回去时候,,云潇对茉儿有些依依不舍,不仅主动提议:淼姐姐,你刚来帝都想必没来得及去尝我们帝都的美食吧。这时辰还早,我带你去品尝一遍怎么样?” 她的提议茉儿颇为心动,但她想到还在顾府等她的杨薰儿,只得拒绝云潇的好意。但看云潇那副失落的表情,她又不仅追加一句:“若不然改天吧,我再寻一个时间,让蔓儿通知你怎么样?” 云潇开心地点头,临走时还不忘提醒茉儿:“淼姐姐说话算话,这几天记得要来找我啊!” 她那满脸企盼的模样,看得周倩超级不爽,连告别的话也不说,就拉着云潇走了。 上马车时,茉儿正好瞧见离她不远的那抹红色,她脚下故意踏空。 “小心!”一个声音提醒茉儿,很快,她就被一双白皙的抢在顾蔓反应之前扶住了。 “没事吧?”水晶目光在茉儿脚踝处扫了一遍,关切询问她。 茉儿睫毛轻轻一动,任水晶扶她站稳了,才对水晶行礼道谢:“方淼无碍,多谢郡主关心。” “无碍就好。”水晶轻笑,忽然对茉儿发出邀请:“我听说方淼你是初次过来帝都,想必还没尝过帝都的美食,不如本郡主尽地主之谊,带你品尝一番。” 这句话一说,顾蔓就是傻子也察觉出水晶对茉儿的不一般,而且她也听出水晶话中指明了只邀请茉儿一人。 若是一般人,顾蔓会帮茉儿决绝,但祥琼郡主她绝对不嗯那个得罪。 顾蔓眸光跳动,抢在茉儿拒绝之前开劝她:“淼表姐,郡主难得邀请,你就和郡主一块去品尝帝都美食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怕茉儿还会拒绝,不仅悄然去拉她的手,拍了她手背几下。 茉儿微微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她这是让自己和水晶出去。 也罢,她正好也有些事想问问水晶。 “告诉薰儿我没事,让她先回将军府。晚一些,祥琼郡主会安全将我送回的。”茉儿用只有她和顾蔓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交代。 顾蔓点头,向水晶告辞,就上了马车。 等顾府马车离开,水晶便邀请茉儿去坐她的马车。 等上了水晶的马车,茉儿也就不在伪装了,单刀直入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女子的?” 水晶巧兮倩笑,亲昵地搭住茉儿的肩膀道:“是古大哥告诉我听的。“ ”古酱!“茉儿吃惊。 水晶点头,说道:“小武那晚带走昏迷的你和云天离开月下镇前,放不下心我一人照看玉珍馆。古大哥当时也在旁边,便主动向小武提出保护我,直到祖父与祖母回来。”顿了一顿,她接着道:“那段时间沾了你的光,朱爷介绍了不少客人来玉珍馆,方淼姐姐也会过来帮忙。有一晚,我和古大哥在院子里吃方淼姐姐包的饺子,他忽然对我说的。(未完待续) :新的章节更新啦,这还是这么多天来难得准点更新,雪宝好惭愧啊。 079章 怀疑 翡翠楼作为大夏国四大遍布全国的酒楼之一,生意自然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但在其后院的账房内,此时却静得只有翻阅书本的声音。 瞿天麟此时正在翻看瞿氏名下的文渊书坊账簿,任谁都可以看出来,俊美无俦的城主大人面色不是很好,甚至是有些难看。 因为那白字黑字的账目上,全是触目惊心地亏损。 瞿天麟合上账簿,一双凤目落在面前那各商号的掌柜和账房中一位年纪比较轻的男子身上,语气颇为失望:“子诚,我记得半年前,你送到琳琅城的账本上,文渊书坊盈利颇丰,怎么最近三个月这账面却不盈反亏?”这位爱将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一块璞玉,瞿天麟有意将他培养成自己的亲信,所以才会破格晋升他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为掌柜,还将他颇为看中的书坊交给他打理。 那位便点名的书坊掌柜一阵脸红,明白自己辜负了瞿天麟的栽培,不敢狡辩。他叹了一口气,将书坊亏损的原因说出来:“禀城主,原本我们文渊书坊一直与笔趣斋井水不犯河水,也就在三月前,突然在文渊书坊对面新开了一家分店后,便专抢书坊的生意做,甚至还重金将书坊编写画本子的书生秀才聘请过去,使得书坊生意一落千丈。” 瞿天麟心中震动,又是笔趣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子诚,今日后你就将书坊关闭。”瞿天麟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但碍于瞿天麟平日竖立的威信,掌柜无人干敢交头接耳。 那位叫子诚的展柜,听到瞿天麟要关闭书坊不仅觉得惭愧。但瞿天麟接下的话,让他感激涕零:“这段时间,我会派一人过来与你一起共同经营书坊,但在那之前,你将书坊有异心之人清一清,我会另聘一批可靠的人充盈书坊。” “城主放心,子诚一定在新的搭档过来,将书坊里那些有异心的,清理的干干净净。” 检查完账簿,瞿天麟便让各个商号的展柜和账房先生回去了。 门窗紧闭,他将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清风招了出来。 他对清风吩咐:“速把有关笔趣斋、七星楼的情况给我送过来。” 等清风离开,玄临就问瞿天麟:“三哥,笔趣斋确实有问题,但你为何让清风也去调查七星楼呢?” 瞿天麟凤目微眯,再次看着手中那本文渊书坊的账簿说:“昨晚将我与茉儿被拥护团追车的画本子印成册,七星楼就独家让人说书,若说他们之间没关系,是决计不可能的。” 不出半个时辰,瞿天麟的手上就拿了一份资料。 他越看眉眼皱得越深。 那份资料中,和七星楼确实有合作关系,但他们的背后东家并不是同一人,而是好友。 蹊跷,太蹊跷了。 以瞿天麟多年从商的判断经验,这与七星楼背后绝对还有一个最大的东家。 一个人或许可以易了容貌,但他的思维方式不可能分出两种出来,瞿天麟只要从这两间商铺的经营模式就能看得出来,绝对是一人在决策。 “玄临,待会回将军府之前,我们到七星楼转转吧!”瞿天麟说道。 - “你知道我是女子,想必吓了一大跳吧。”茉儿笑问水晶。 水晶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语气颇受打击地说:“是吓了一大跳。”岂止是吓了一跳,她整个人简直是僵如雕像,久久不能回神。 她好不容易对那人之外的人产生好感,却没想到是个男扮女装的女子,水晶都快崩溃了。 再次见到她,水晶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她和她再次见面的情景,自己会是愤怒遭骗找她兴师问罪?还是假装与她不相识?还是她根本就认不出她来? 可事实上,另水晶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在人群中只凭一个人影就认出她来,会因为她被人欺负生气,而想要为她出头。 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就算方默是女子又怎样,她对于她终究是与旁人不同,她把她当作挚友。 “茉儿,你的真实名字应该不叫方淼吧,或许你根本就不是顾蔓的远房表姐。”水晶问茉儿。 茉儿一点也不吃惊水晶看破她的身份,她眨眨眼:“那你能猜出我是谁吗?” 水晶陷入深思,但她很快就有了答案:“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今日她们商讨要对付的正主东方茉吧。” 茉儿嘴角嘴角扬起一个赞扬的笑容,算是默认水晶的猜测。 可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后的水晶,脸上却浮上一层疑惑。 如果方默就是东方茉,那么云天就是瞿天麟了。 可为什么,她所认识的云天和她几年前在帝都有一面之缘的瞿天麟天差地远。 云天就是一个心智简单,宛若孩童的一个人,而瞿天麟却是人中龙凤,所有女子梦想中的良人。 茉儿也看出水晶猜出了什么,她拉住水晶的手,语气中多了几分隐晦的请求:“这事是瞿氏最大的秘辛,我也是成亲后才知晓的。水晶,你能为我保密吗?” 水晶一双杏眼与茉儿相视,她知道这个承诺对茉儿很重要,不仅表情认真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水晶,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有什么好道谢的。” “嗯,朋友。”茉儿笑容灿烂。 茉儿的前一世,有一句谚语叫作酒香不怕巷子深,水晶带她到了一出隐藏在小巷深处的一间小店。 门上的牌匾上,与金墨写了佳肴二字。 金墨产自蜀地卧龙岗,乃以当地独有的一种耀金墨石和山泉水煮融后提纯制成的。专供皇家使用。 此墨最大的特色,就是写出的字会晕染出一层淡淡的金边。若是放在阳光或月光底下,字迹晕染的金边会泛着金灿灿的流光。 走进店里,茉儿就发现店中的装潢风格居然和玉珍馆相似。 水晶笑问茉儿,“看出来了吗?” 茉儿点头:“这佳肴,应该是明公在帝都开的另一间玉珍馆。” 080章 意图 “是也非也。”水晶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茉儿面前摇了摇,“佳肴是我祖父和几位兴趣相投的长辈合办的,作收徒授业之用。” 收徒授业! 不知道为何,茉儿听到这四个字,脑海中突兀地跳出前世十分出名的厨师摇篮新东方。 她不仅笑了。 水晶看得糊涂,不仅问她:“你在笑什么?” 茉儿刚要回答她,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串轻浅的脚步声。水晶也听到了,和茉儿不由而同朝后门看去。 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长得唇红齿白、梳着两个可爱的包子头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她手上拿着一根和她身高差不多鸡毛掸,几根鸡毛沾在她乌黑的发丝上,那呆呆萌萌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被酥化了。 “郡主,你来啦!”看到水晶,那为呆萌小萝莉赶忙丢开手中的鸡毛掸,一蹦一踮跑来抱住水晶的腰,小脸蛋不停地蹭来蹭去。 水晶弯下腰,捏了一下小萝莉的肉嘟嘟的小脸蛋,语气含着笑意责备她:“苏暖暖,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见了我不要喊郡主要喊姐姐。” 苏暖暖小脸被捏,一双水灵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水晶,委委屈屈地道:“可大哥说尊卑有别,不许我喊郡主为姐姐。” 水晶松开手,帮她揉了揉被自己捏红的小脸蛋,无可奈何道:“你那大哥榆木疙瘩脑袋,就是太迂腐了,就和木鱼一样敲不通。”然后,水晶就像变戏法一般,变出一带蜜饯在苏暖暖眼前摇晃,“叫一声水晶姐姐来听听,这包甜甜的蜜枣就归你了!” 小孩子没有哪个是不喜欢吃甜食的,苏暖暖一双水灵灵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那袋蜜饯,什么大哥的叮嘱早就被她忘在烟硝云外去了,“水晶姐姐。”她甜甜叫了一声。 茉儿在旁边看着水晶拿蜜饯诱惑萝莉喊自己姐姐,无语了都。 “郡主,你又来教坏我家妹子。”一个无奈的男声从后门传来,紧接着,一个玄衣男子从后门走了进来。 “大哥。”苏暖暖一瞧见玄衣男子,怯怯地喊了一声,然后就躲在水晶的身后。 玄衣男子看着那双小肥手一直紧紧攥着那包蜜饯,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想教训自家妹子,忽然发现一直站在水晶身边笑着看他们三人的茉儿,脸上闪过诧异,“有客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还好奇地看了茉儿一眼。 在玄衣男子的印象中,水晶除了五公主与春音县主之外,从未带过外人来佳肴。 水晶笑吟吟地将茉儿拉到她身边,“这是茉儿,是厨艺除了祖父之外我最佩服的人。这位是季宇扬我的师兄,我祖父的得意徒孙。”水晶前一句话是对季书宇说的,后一句话是对茉儿说的。 茉儿…… 季宇扬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下意识在脑海里搜索着,面上带着笑意和茉儿打招呼:“茉儿姑娘初次见面,我是郡主的师兄季宇扬,你可以和郡主一起喊我季师兄。”虽然他记不清,到底是在那儿听过茉儿这个名字,但就凭水晶刚刚说的那句“厨艺除了我祖父之外,我最佩服的人”季宇扬对茉儿也高看了几分。 “季师兄。”茉儿礼貌地冲季宇扬喊了一声,目光在苏暖暖身上扫了一眼,对季宇扬问出心里疑惑:“我刚刚听暖暖喊季师兄大哥,怎么季师兄和暖暖不是同一个姓?” 季宇扬闻言,刚要解释,人小鬼大的苏暖暖已经已经抢在他前头开口了:“大哥和暖暖并不是亲兄妹,暖暖是大哥在田庄捡回的。” 发觉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茉儿慌忙向暖暖道歉:“暖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 “茉儿姐姐不必在意,暖暖不在乎的。”苏暖暖怕茉儿愧疚,冲茉儿甜甜一笑。 “季师兄,其他人呢?怎么就你和暖暖?”水晶也怕茉儿会尴尬,不仅转移话题。 季宇扬倒是第一次瞧见水晶这么维护一个人,悄然收回吃惊,笑对水晶道:“李老、孟老带着云德、云峰他们几个去庄子摘酸枣去了,说是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哦。”水晶点了一下头,然后对季书宇说:“茉儿刚来帝都,还没吃过帝都小吃,我打算带她到厨房自己做着吃。” 说完,她就拉着茉儿一起往后门走去。 苏暖暖看了一眼自己大哥,有点心虚地说:“郡主要做好吃的,暖暖也去。”丢下这句话,她像是被季宇扬逮着一般,一溜烟就跑走了。 七星楼。 易了容貌的瞿天麟和玄临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他们点了一壶茶和一份拼盘糕点和其他人一样,听着说书先生在讲他父亲当年如何以无双智计,在山匪眼皮子底下,将十车货物安全运回琳琅城的故事。 瞿天麟是个遗腹子,自然没有见过他父亲,但关于父亲的事情却从太老夫人口中听来不少。 他最佩服的,也是父亲受舅公影响的那份机智勇猛。 瞿天麟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他悄然抹去,很快又恢复镇定。 那双凤目在四周打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坐位离他最近的一个商人,带着笑脸询问:“这位大哥,这七星楼的说书先生经常将瞿氏商行那几位城主的故事么?” 那位商人,看了瞿天麟一眼,觉得他模样陌生不仅笑道:“兄弟,你是第一次来帝都吧。” 瞿天麟眸光异动,点头:“正是。” 那位商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不仅笑着说:“这七星楼的这位当家说书先生最崇拜瞿氏商行了,每逢他说书,便会讲瞿氏商行的故事。琳琅城如今的城主,那位年轻的瞿财神可享誉整个商界的传奇人物,大家都爱听。” 在七星楼又坐了一会,瞿天麟就和玄临离开了。 上了马车,两兄弟脸色都沉了下来。 “三哥,你也觉得这七星楼可疑吧。”玄临眉心拧成“川”字。 如此大肆宣扬琳琅城和瞿天麟,这七星楼说没有意图谁又会相信?! 瞿天麟没有回答他,但一双凤眸却危险地眯起。(未完待续) :半夜三更终于把这章写完了,看在我这么勤奋的面上,求长评、求长评、求长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081章 帕子 “做百果桂花糕和面时,这糯米粉最好比面粉多放一分,然后倒进滚水将面烫熟。”水晶一面告诉茉儿和面的要领,一边进行演示。当磨好的新鲜糯米粉与面粉和成面团后,她又抓了几把晒干的桂花撒在面团里揉匀。 刚才她们两人进了厨房,茉儿就问水晶帝都有什么好吃的小吃。 水晶告诉她,帝都小吃花样繁多,就是花上三日时间也不能全部尝个遍。水晶带茉儿过来佳肴馆,就是想要教她做一种被奉为帝都点心之王的——百果桂花糕。 桂花是友好和吉祥的象征。 茉儿初来帝都,水晶便想着和她一起做这道糕点。 这百果桂花糕做法也不难,就是工序比较复杂。 既然叫百果桂花糕,核桃仁、瓜子仁、熟芝麻、葡萄干、枸杞、蜜枣、冬瓜糖等果仁瓜脯自然少不了。 毕竟在月下镇时水晶做过茉儿的助手一段时间,她们二人十分默契地分工合作,水晶这边和面团茉儿就炸核桃仁,水晶劈柴放火时茉儿就上蒸笼。完事了之后,两人便坐在灶台前,等着糕点蒸熟。 “这百果桂花糕,一般要蒸多久时间?”茉儿帮着水晶往灶台里添柴,不仅问她。 水晶的杏眸也盯着灶里的火,她偏头想了想,回答茉儿:“以现在的火候来看,起码也要一个时辰左右。” 大火熊熊地烧着,锅里很快就发出咕噜咕噜开水沸腾地响声,大量白色的蒸汽冒了出来,还有那淡淡甜甜的桂花味道,苏暖暖一双肉肉的手托着她可爱的下巴,努力吞咽着快要滴出嘴巴的口水。 水晶无意瞧见她这模样,知道小吃货嘴馋了,不仅安慰她:“再忍忍,很快就有得吃了。” 一个时辰后,水晶估摸着百果桂花糕已经蒸熟了,不仅去掀开蒸笼盖子。和白色的水蒸气一股脑地涌出来的甜甜香香味道比刚才更浓了,弥漫在满屋子里。 这个香味,连守在店里的季宇扬都被吸引过来了。 “你们在做百果桂花糕吧。”寻着香味过来的季宇扬,一下就猜出锅里蒸的是什么了。 “师兄来得正好。”水晶朝季宇扬招手,“你刀法好,这糕片就由你来切吧。” “好嘞。”季宇扬笑着答应。 他先去净手,才接过水晶手上的小刀,用他娴熟的刀法将百果桂花糕均匀地切成一小方块,然后盛在小盘子里。 苏暖暖年纪最小,季宇扬第一块自然给她,然后是茉儿和水晶,最后是他自己。 百果桂花糕讲究入口香软,味甜而不腻。不得不说,茉儿和水晶两人和做的这道百果桂花糕口感好、味道适中,外形也十分叫卖。 很快,一笼百果桂花糕就被他们四人消灭了三分之一。特别是年纪最小的苏暖暖,不停打着饱嗝,一双肉肉的小手揉着小肚子不停地说“再也吃不下了”。 茉儿完完全全被她给萌化了,顺手从腰间掏起帕子,给她拭掉残留在嘴角的糕屑。 “茉儿姐姐,你的手帕好香啊!”苏暖暖似乎真的很喜欢茉儿手帕的味道,那肉肉的小鼻子不断往手帕上蹭。 茉儿秀眸含着笑意,对苏暖暖说:“我这帕子是用茉莉花薰过的,你若喜欢姐姐就送给你了。” “真的吗!”苏暖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布满喜悦。 “嗯。”茉儿点头,把手绢给她:“当然是真的。” 苏暖暖欢快地接过手绢,肉嘟嘟的小脸笑得十分开心。 她真的很喜欢这手绢上味道,那味道和她记忆里娘亲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是季宇扬第一次瞧见苏暖暖主动问初次相见的人讨要东西,看到小女孩脸上的笑容,他多少心里明白一些,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 糕点也吃过了,茉儿瞧着时间也不早了,不仅对水晶说:“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水晶也明白,茉儿现在住在威远大将军府,不好在外面呆太久。 看着蒸笼里还有很多的百果桂花糕,水晶不仅说:“这百果桂花糕还有好多呢,你带一些回去给云天和小武他们尝尝吧。”话音落下,水晶也不等茉儿答应,就去找来一个食盒给茉儿装上。 送走茉儿和水晶,季宇扬折回店里,便瞧见苏暖暖拿着茉儿送给她的帕子在那里嗅呀嗅。 季宇扬来到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大手怜惜地揉着苏暖暖的头发,“丫头,又想娘了?” 苏暖暖身子一僵,然后像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茉儿送给她的那块手绢折起来。“大哥我已经想不起娘长什么样了,但这块手绢上有我娘的味道。” 虽然苏暖暖的小脑袋一直低着,季宇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这小丫头又想她娘亲了。 他刚想开口安慰,就被门外传来的清冽声音给打断了,“宇扬快看,我带什么来了。” 季宇扬朝门口转身,就看到好友提着半只已经处理好的鹿过来了。 他收回揉苏暖暖脑袋的手,脸上挂起了笑容,朝门口迎了上去。 那清冽声音的主人是位十分年轻英俊的男子,如果茉儿此时还在佳肴馆,她一定会认出他是与她在洛阳不欢而散的容煊。 容煊和季宇扬两人是好兄弟,今个他去围场猎了一只鹿,便带了半只过来想要季宇扬这位大厨大展身手,顺便讨几口他酿的酸枣酒喝。 季宇扬从容煊手上接过那半只鹿,笑着说:“真是不巧,郡主刚离开,你就提鹿肉过来,只能说她没口福了。”然后季宇扬就将水晶带茉儿过来的事情说给容煊听。 容煊轻轻“嗯”了一声,但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似乎是知道的。 可惜季宇扬根本没注意到他异样的反应,他此时的注意力全落在手上的半只鹿上。“你先坐一会吧,我去把这半只鹿处理一下,晚上我给你们做鹿肉锅吃。”季宇扬一想着将这些鹿肉切得和雪花一样薄,放在锅子里滚几下沾着葱段辣椒做的酱料来吃……脚下步伐就更快了。 等季宇扬离开,容煊就朝苏暖暖走去。 这丫头平时看到他来,总是跑过来抱着他撒娇,今天这么安静,怕又是想娘了吧。 容煊来到她身边,想安慰小丫头几句,但那双眸子无意扫到桌子上那块被苏暖暖折得整整齐齐的帕子上时,容煊英俊的面庞顿时多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未完待续。) 082章 纸条 那方帕子上绣了两朵茉莉花,一朵含苞待放,一朵却只绽放了五片花瓣,花下有两片翠绿欲滴的叶子存托着花的娇美。 这是他们相识100天,他亲手设计的卡片徽标。 五片花瓣,两片叶子,待放的花苞儿嵌合了520的意思。 茉儿,我爱你。 这是他给她,最美好的百日纪念日告白。 季宇扬藏在门后,手上端着一盘刚才水晶装剩下来的百果桂花糕,满脸震惊地看着容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容煊脸上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那柔的化不开的目光不像是看着帕子,倒像是看着心悦的女子。 茉儿,茉儿…… 季宇扬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字了! 三年前的洛湖畔,在那间名叫江湖的客栈,他们二人把酒言欢,容煊无意间瞥到栽种在小庭院的一丛茉莉花,呓语似的唤了一声“茉儿”。季宇扬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确实没有听错。 这些年,他也隐隐约约知道,容煊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就是茉儿吧?! 季宇扬以探究的眼神研究着好友,容煊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转头过来问他:“怎么了?” 季宇扬不动声色收回眼神,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想你从狩猎场回来,肚子想必饿了,就想着那些糕点过来给你尝尝。这糕点,是郡主和茉儿姑娘一起做的。”最后一句,他是故意说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容煊闻言,语气多了一丝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你说得不错,我确实饿。” 小婵是杨薰儿身边的二等丫鬟,年龄也就十二三岁,很机灵的一个小丫头,深受杨薰儿的重用。 一个时辰前,杨薰儿回到威远将军府,就吩咐小婵到将军府南侧后门候着,好给茉儿开门。 这南侧后门挨着将军府上的浣衣坊,一群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仆们正在劳作,将明天要用到的桌布烫平、折叠……三五成群,忙碌而热闹非凡,不时还有欢声笑语隐约传到小婵耳朵里。 “昨天表少爷被贵女们满帝都地追车,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马上就有另一个声音附和,“听说了听说了,我昨个晚上就听小董说了。咱们表少爷可是咱们大夏国最俊美的男子,所有女子心目中的梦想夫婿,莫说是贵女了,就是公主郡主也追着咱们表少爷跑。唉,就是可惜了,算着八字娶了一个媳妇,便偏偏出了那档事,不能生育了!” 听到这话,有人凑热闹上来问:“表夫人,不能生育?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在回门的时候,被混在府上的一个女刺客喂了绝育药。表少爷带着那位表夫人这次进帝都,除了是给咱们太老爷贺寿,还要邀请全城名医过来号脉。” “这么说,那位表夫人还挺有福气的。不能生育,那可是犯了七出之一,若换是别的婆家,还不扫地出门。” “说不定是咱们姑老夫人糊涂了,还相信八字配对那一套……” 听着这些越说越过分的闲言碎语,小婵蹙了蹙眉,脸色不太好。这主子的闲话,哪是她们这些下人轻易说得的,小婵仔细辨别着声音,心里默默几下那几个说闲话的,等会交了差,看她不禀明二小姐把她们打发卖了。 “叩叩叩……”一串敲门声,打断了小婵的思绪。 她听到这声音,怕是茉儿回来了,不仅贴着门问:“是表夫人么?” 门外,茉儿的声音传来:“是我。” 小婵认出了茉儿的声音,不仅帮她开门。 “诶,那不是小婵姑娘吗?”有个眼尖的女仆透过镂空的梅花窗,正好瞧见小婵躬身在前方为茉儿带路。“她从后门偷偷摸摸带的是谁?看那身上穿的,好像是江南苏城产的七彩锦。” 另一女仆说:“你不是看错了吧,七彩锦可是专供给皇家公主郡主们用的。” 其实那为女仆并没有看错,茉儿身上那件,是春音县主压箱底的一件衣裙。茉儿虽然是被小白花杨玉琢泼湿了衣裙,但事发时毕竟是在长公主府,再加上又有水晶为茉儿出头,翠儿也不敢怠慢,就找了一件春意县主从未穿过,压箱底的衣裙给茉儿穿。 送茉儿回到潇湘苑,小婵就回去向杨薰儿复命了。 晨霜瞧见茉儿换了身衣裙回来,心有疑惑,却也没多问,而是帮茉儿打盘温水来净手净脸。 她家小姐这人有些洁癖,不但天天要沐浴,身上出汗、外出归来都要清洗。等茉儿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出来,知晓她回来的杨薰儿已经匆匆赶过来了。 她一瞧见茉儿就关切询问:“茉表嫂,蔓蔓说你被杨玉琢那贱人用茶水烫伤了,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什么,小姐你被烫伤了!”晨霜正在帮杨薰儿倒茶,听到茉儿被烫伤,忙将手中的茶杯和茶壶放下,匆匆走过来要查看茉儿身上的伤势。 瞧着她们一个两个为自己担心的模样,茉儿失笑摇头:“就是皮肤被烫红而已,没多大的事儿,我已经搽过药了。” 茉儿提到搽药,杨薰儿就想到水晶,不仅问她:“茉表嫂,你和祥琼郡主认识?” 茉儿觉得杨薰儿是自家人,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将太老夫人让她到月下镇进行宗族试炼的事情说给杨薰儿听。 杨薰儿很是意外,眼神古怪地看着茉儿感叹:“倒是没想到,祥琼郡主那样刁蛮张扬的人还会屈尊做你的帮手。” “她那个人就是有些傲娇罢了,没你们说的那样刁蛮。”当然,这是得分人的。“对了薰儿,水晶教我做了一道糕点,你要不要尝尝。”也不等杨薰儿答应,茉儿就拉着她来到桌前,把食盒的盖子掀开。 “呀。”杨薰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骤然发亮,“百果桂花糕!” 她捏了一块往嘴里送,入口的百果桂花糕即在她嘴里化开,这让她忍不住又拿一块往嘴里送。 “在吃什么?这味道香的我在外面都闻到了。”这说话的是玄临。 他话才落下,人已经走到桌边了,瞧见食盒里的百果桂花糕,手都顾不得洗,就捡起一块来尝。 瞿天麟慢他一步进门,忍不住提醒他:“四弟,你还没净手呢!”可他嘴上提醒着玄临,自己却也和玄临一样,捡了一块糕点来吃。 茉儿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位吃货夫君,不仅连连摇头。“夫君你还说玄临,你自己也不去净手。”接着她又吩咐晨霜:“快去拿两条热帕子给姑爷和你四爷净手。” 晨霜赶忙小跑去给瞿天麟和玄临那热帕子过来,他两人净了手又继续开吃,很快,那食盒里的糕点因为他们两个大男人加入,三下五除二就风卷云残地给消灭了。 可怜的晨霜只尝了两块,杨薰儿也就比她多吃三块而已。 “快看,有张纸条?”眼尖的玄临不仅去把那张原本被压在糕点最底下的纸条拿了出来。(未完待续。) 083章 小心 “三哥,你看。”玄临将纸条交给瞿天麟。 瞿天麟接过纸条,打开来看:“斗花会缺席三人,明日必有重戏,小心了!” 那笔迹娟秀,一看便知是女子书写的,瞿天麟面上不动声色,却将纸条递向茉儿。“娘子,你也看看。” 瞿天麟如此不动声色地将纸条给茉儿看,众人都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 茉儿也好奇,但看到纸条后,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沉思。 从字迹来看,无疑是水晶写的。 但从昭德长公主出来,她们就一直待在一块,水晶根本没有机会动笔。 难道…… 茉儿脸上多了几分感动,一下体会到水晶的用心良苦。 这张纸条恐怕是水晶在庆菊园认出她来后,就写好的吧。她邀请自己到佳肴馆,一起蒸百果桂花糕,再帮她装食盒打包回来给瞿天麟和玄临吃,这一切的安排不过就是想要给她报信。 “三哥、三嫂,这纸条里写了什么?”一直干等在旁边的玄临,发觉瞿天麟和茉儿看了纸条后的反应十分反常,忍不住问道。 “你们也看看。”茉儿把纸条递给玄临,然后对好奇的三人说。 玄临接过纸条,杨薰儿和晨霜也凑过来,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三人的脸色也都古怪了。 杨薰儿率先开口:“这事,我看还是先禀报给祖父。”说完,她就急匆匆地想要离开。 瞿天麟阻止了她,“薰表妹,你先等等。” “麟表哥,你这是?”杨薰儿脸色布满疑惑,她不明白瞿天麟为何要阻止她? 瞿天麟正要回答她,却被茉儿抢了先:“薰表妹,你这样急匆匆的跑到舅公那里,易惹人侧目。更何况她……”茉儿顿了顿,略过水晶的名字:“她即然肯如此大费周章地将这张纸条夹在食盒里面,就说明对方的耳目十分厉害,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你现在若是这么急匆匆跑去找舅公,不仅打草惊蛇,还白白浪费了她的苦心!” 经茉儿这么提醒,杨薰儿也冷静了下来。 是呀!祥琼郡主如此大费周章给茉表嫂传递这个消息,自然是顾忌着什么,她若这么火急火燎地跑去找祖父简直就是在通知幕后推手,他们已经知晓了他的计谋。 “麟表哥、茉表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杨薰儿问城主夫妇。 瞿天麟转头看向玄临,只是一个眼神交流玄临就明白瞿天麟的意思,“我现在就让清风去查一查,今日斗花会,究竟有哪三位贵女没来。” 不到半个时辰,清风便回来复命:“城主,今日斗花会上,张朔大人的孙女张兰芝、诸葛云大人的孙女诸葛青以及秦政阁老的孙女秦祎三位贵女。属下到三位大人府邸附近打探,得知诸葛小姐和秦小姐只是禁足于府上,而张小姐据说因为有人在张大人书桌上放了那本笔趣斋昨晚出的那本话本子,张大人勃然大怒,让张小姐跪在祖宗牌位前受家法,听说背都被抽烂了,每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下不了床了。” 杨薰儿有些不忍心,“兰芝也太惨了吧。” 茉儿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祖父。 又是笔趣斋! 如今瞿天麟和玄临可以十分确定,这笔趣斋绝对有问题! 晚饭后,瞿天麟便跟杨老将军进书房中,将他发现的事情说给他老人家听。 杨老将军一个震动,吃惊地道:“麟儿,你是怀疑笔趣斋和七星楼幕后的主人,有可能就是当年设计杀害你祖父、父母想谋夺瞿氏产业的人?” 瞿天麟点头:“本来我还只是怀疑,但拥护团那几位大人的孙女之事,让我确定了此事。” “这么说,我明日的寿辰怕是会很热闹了。”杨老将军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冷笑地说。 “舅公对不起,因为孙儿的事情,让您连个寿辰都不能好好过了。”瞿天麟愧疚地道。 杨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这些年,你祖父和父母他们的死一直是你祖母和我的心病,能在有生之年揪出那祸害我妹子一家的罪魁祸首,比让我过上十个百个寿辰还要开心。” 杨老将军这番话,让瞿天麟听了十分感动,心中也越发想要找出害了他瞿氏这么多条人命之人。 “娘子,这里还疼不疼?”晚上入睡时,瞿天麟心疼地用指尖轻抚茉儿白天被杨玉琢泼茶水烫红的地方。 杨薰儿晚饭时,悄悄和他说了茉儿在昭德长公主府被杨玉琢泼茶水烫伤的事情,他是又气愤又心疼有愧疚。若不是当时忙着将新发现的线索说给杨老将军听,瞿天麟早就赶回来了。 茉儿忍着想笑的冲动,拉住他的手,“水晶那丫头给我送了一瓶生肌水,怎么可能还疼。” 其实茉儿对瞿天麟撒了一个小谎,她根本就没有抹生肌水,那么贵重的东西她另有用处。不过今天外出回来换衣裙是,她那药膏抹过伤处。 生肌水的功效,瞿天麟也是知晓的,便相信了她。 但他一想到茉儿那白嫩的肌肤被茶水烫伤又心疼地不得了,不仅低下头,抿起薄唇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印在茉儿腰间的红痕上。 他的吻和呼出的气息就像是一根羽毛,挠在茉儿的皮肤上,痒痒的,令茉儿忍不住想笑。 她用手推开瞿天麟的头,笑呵呵地喊“痒”。 瞿天麟任她推开,然后躺在她身旁,将她拥入怀中。 他一双凤目,心疼地看着茉儿,抱歉道:“娘子,对不起!都是为了我……”剩下的话都被茉儿的嫩手给堵住了。“夫君,你我是夫妻,何来的道歉。再说了,我受伤也不是你的错,你娘子我恩怨分明,被人欺负了怎么可能会不欺负回去。”时间也差不多了,小白花也该弄出点动静了吧。 建文伯府。 此时整个府上都乱成一团了。 建文伯唯一的嫡女,那被誉为帝都第一才女的二小姐杨玉琢如被五通神附身似的,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念念叨叨地逮着人就开骂。那话粗鄙得很,连闻讯赶过来的建文伯都听傻了。 “老爷,咱们闺女这模样怕是冲撞了邪物了吧!”与建文伯一同赶过来的王氏紧张扯着夫君袖子道。 建文伯没回答她,而是对身旁的管家吩咐:“杨东,你速带几人去郊外崇明寺,请成空大和尚过来!”(未完待续。) 084章 坦白 杨老将军今日起了一大早。 此时天空微微地泛起了鱼肚白,一阵清新、带着淡淡露水味的风轻轻从杨老将军面庞拂过,像是轻抚他苍老而布满皱褶的面庞。杨老将军此时手中执着一支银色的红缨枪,如一棵笔直挺立的青松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身披战袍戎马一生,这支抢对杨将军而言,不只是一柄杀敌的武器,还是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身体一部分。 单手提起长枪,杨老将军目光顿时变得凌厉。他手中长枪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了灵力一般,化作一条条毒蛇朝四周舞动,甚至在长枪每次刺出去的时候都能听到类似“嗖”的刺破空气的风啸声。 “呼。”当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杨老将军收回长枪,望向东方。 只见地平线上透出缕缕红霞,一点紫红缓缓升起。 旭日东升紫气来,气,乃气势也。 中医认为精、气、神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根本,其中气更是生命活动的原动力。杨老将军如今七十有八,却完全没有一丝一般老翁身上的那种暮气沉沉,这完全归功于与他老人家每日晨起练气。 此时面向东方,他老人家正以一种吐纳的方法,吸纳紫气来滋养自己的气,但这紫气生出的时间非常的短暂,只有破日的那一瞬。 等吸纳紫气过后,杨老将军一天的晨练也就完成了。 他提着长枪回房时,杨老夫人已经醒来,正让丫鬟们伺候她梳洗。 杨老将军故意放轻动作,站在门口细细看着妻子。 从年轻少年到年迈老者,他们夫妻二人已经风雨同舟携手相伴五十年余载。 他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一年,妻子陪着岳母到崇明寺上香时向菩萨许愿,请求菩赐下姻缘,让她能在上元节那日收到未来夫君相赠,亲手用她最喜欢的茉莉花制的花灯。杨老将军当时暗暗记于心间,回至将军府便开始研究如何用茉莉花做花灯。 还别说,那一朵朵白如润玉的小白花娇嫩的很,又经不得碰,一个不注意就会把花瓣弄掉了。当时真是急得他头发都揪出一大把,好在后来熟能生巧,终于让他为她扎出一盏漂亮的茉莉花灯。 他至今还记得,那花灯点燃之后,淡淡的花香满鼻扑来,让人甚是陶醉。 他用苦练的毛笔字,在一张小纸条上肉麻兮兮地写了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果然,妻子收到他送的茉莉花灯,看到他写的那句话后,便让丫鬟过来约他一起夜游枫湖。 两个人,独处一艘小船,妻子羞涩地点头回应了自己。 他又是小心翼翼又是紧张地拉着她的手,怕是自己多用一分力,就会把这好不容易成真的梦给弄碎。 “涛哥,你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被丫鬟们服侍梳洗穿衣后,杨老夫人不小心瞥到,那站在门口一直傻傻看着自己的杨老将军。 杨老将军收回思绪笑着走进来,他先将长枪放回兵器架上,才来到杨老夫人身边。“我刚刚忽然忆起当年在上元节,送你茉莉花灯的事情。”杨老将军说这番话的同时,满屋子的婆子丫鬟已经接收到他的暗示,慢慢退了出去。 听到杨老将军提起当年两人定情之事,杨老夫人脸上也是挂起了笑容。 杨老将军将妻子拉到临窗摆放的贵妃榻上坐下,然后说:“当年洞房花烛夜,我应允你日后事事都相商,夫妻之间互不隐瞒对方一丝一毫。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没敢告诉你。” 杨老夫人闻言诧异,倒是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毫无隐瞒的夫君会藏有心事。 她不语,而是等着杨老将军的下文。 这时,窗外一阵风吹拂进来,将杨老夫人鬓便的银色发丝都吹乱了,杨老将军用手为她将那缕吹乱的头发勾在耳后才坦白道:“其实当年,你与岳母大人在崇明寺上香的时候,我就偷偷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哦!”杨老夫人诧异地发出声音,但她的眼中却多了一丝杨老将军没发现的狡黠。 杨老将军细细看了一眼杨老夫人脸上的表情,确认她没有生气又接着道:“当年我对夫人你苦苦追求,可夫人你觉得我只是一介武夫,行为粗鲁不懂得风花雪月看不上我。我很是伤脑筋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该如何才讨得夫人开心。”顿了顿,杨老将军接着道:“那天小妹拉着我到崇明寺上香,正巧遇见你和岳母,我当时只是想多看夫人你几眼,就躲在柱子后面,谁知却听到夫人你在菩萨面前许的愿望。我当时十分开心,觉得自己找到让你对我生出好感的法子,便在回到家中后开始研究如何编制茉莉花灯。” 脑中忽然掠过某个红衣倩影,杨老将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当时怕阿爹发现,我不敢明目张胆去买茉莉花,只得去求小妹帮忙。” 杨老夫人静静听着杨老将军说着那背后,她不知道的经过,眼角眉梢也染上笑意。 等杨老将军说完之后,她才开口:“涛哥,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隐瞒着你一件事。” 杨老将军也诧异了,他也没想到妻子也和自己一样,有所隐瞒。 不过他并不生气,反而还很好奇? 杨老夫人的思绪短暂回溯到多年前,然后才开口:“当年,我被一个粗鲁又不懂得礼数的男子追求,一开始我对他那股穷追不舍的倔劲缠得烦透了。但渐渐的,我便发现他行为虽然粗鲁又不懂得礼数,但人却很细心。知晓我的每一个喜好,知道我的每一个行踪,虽然有时确实很缠人,却又很尊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就将他放在心上了。于是我便将这些事情告诉母亲,母亲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让我考验那位男子,如果他禁得住考验,便是我日后的良人。” 夫妻相濡与沫几十年,听到这里,杨老将军再听不出杨老夫人口中所说的考验是什么,他们就真的是白做这些年的夫妻了。 杨老将军激动地拉着妻子的手,话不成句:“你是说你是说” 杨老夫人微笑着点头,继续道:“是的,当年是我请小姑子让涛哥你陪她去崇明寺,然后和阿娘配合说了那番话给你听的。我当时和小姑子说,千万不能对涛哥你透露半句,若是让你知道了,这考验便会不作数。”这时太老夫人的话在她脑海中掠过:“诗姐姐,我可是对我大哥很有信心的,你一定会成为我大嫂的。”(。) 085章 寿辰1 往事回首,宛若发生在昨天一样。 杨老夫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待小姑子,让她遭受那样的磨难?! “涛哥,瞧你这一身臭汗的,快去沐浴吧。”瞧着时辰也不着了,杨老夫人笑着推了杨老将军的肩膀,“孩子们待会就要过来请安了。” 杨老将军点点头:“我这就去沐浴。” 半个时辰后,杨老将军的四个儿女杨浩、杨轩、杨玥、杨雪,带着各自的另一半过来向杨老将军请安。一家子一块在杨老将军那用了一个早膳,两个女儿和两个媳妇便去张罗今日杨老将军寿辰事宜,而杨浩和他的二弟杨轩则和杨老将军一道去了书房。 杨老将军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两个儿子道:“今日我寿辰,张朔那老小子恐怕会带诸葛峰、秦洪这俩老头过来大闹。” 杨浩与杨轩两兄弟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毕竟这几位大人都是文官中出了名的看重家风,待会却要一块过来将军府大闹他们爹的寿辰,杨浩和杨轩两兄弟是宁愿相信母猪会爬上树也不敢相信这几位大人会大闹将军府。 杨老将军也晓得两个儿子难以相信事实,不仅将出的那本话本子和张朔大人在祖先牌位面前对孙女动用家法,与他和瞿天麟怀疑和七星楼幕后的主人可能就是当年设计杀害瞿氏三人之事说了出来。 当年的惨案两兄弟不是还小,就是一个在帝都一个在边疆,根本没有亲身经历当年的惨事。但在事后他们听说了,心情都十分沉重。特别是关系好得和亲兄弟没两样的表弟就那么没了,弟妹也没了,刚出生还襁褓的小侄儿又因为胎中中毒会不定时毒发犯病,这一件件接踵而来的沉重打击让他们悲痛欲绝。 所以这些年,为小侄儿寻找解毒的解药,寻找当年设计杀害瞿氏三人的幕后凶手,一直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如今,终于有了一点眉目,杨浩与杨轩两兄弟,情绪都十分激动。 杨老将军看着两个情绪同样激动的儿子,继续说道:“张朔他们三个老头也不过是被人利用,若咱们真的和他们一块闹起来,就真的正中别人的下怀。浩儿、轩儿,我要你兄弟二人待会在寿宴上,无论那三老头说了什么偏激的话,你们都不许与他们发生口角。这三个老头最重视家风,你们以礼相待,他们不会胡搅蛮缠的。” “是,孩儿知晓。”杨浩、杨轩两兄弟应声道。 就在杨老将军与两个儿子相商如何应对寿宴上即将上演的闹剧时,在京郊的崇明寺正上演一场法事。 只见,昨夜成空大和尚亲自赶去建文伯府都摆不平的小白花杨玉琢被连夜用马车悄悄送来崇明寺。 此时在崇明寺一处隐蔽的小院落,杨玉琢手脚被绑住,口中也塞了一条帕子,被安置在那张摆在小院落某间禅房的椅子上,而她的母亲王氏就坐在她旁边。 王氏双眼充满希冀地看着成空大和尚手中那碗符水,问道:“大师,喝了这碗符水,我家琢儿就会没事了是吗?” 成空大法师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他身材魁梧,个子高大,脸上还有一条如武功一样吓人的疤痕。 据说,这成空大和尚原本是江湖一名赫赫有名的高手,本身有些心高气傲,后来不小心得罪了人,被满世界的追杀,他见无路可去便跑来皈依佛门。崇明寺的弘法大师,观他面相与佛有缘,便收他为弟子,还帮助他摆平了江湖的仇杀之事,如今成空大和尚负责处理崇明寺的事务。 成空大和尚挑眉:“王夫人,这可是我师父亲自画的符,你也质疑!”成空大和尚这一世最崇拜他的师父,最不喜欢别人不尊重他师父。 王氏见成空大和尚被自己的话惹恼,赶紧解释:“成空大师不要误会,我哪会质疑弘法大师的符水,我只是当心我的女儿。都是天下父母心,若我刚才说话唐突了大师,还请大师多多见谅。” 成空大和尚如今修佛,一切慈悲为怀,听了她这番话后便释怀了。 “将手帕那出来吧。”成空大和尚手端着符水对王氏吩咐。 “哦、哦!”王氏应了两声,不仅去将塞在杨玉琢口中的帕子拔了出来。 嘴巴一直被帕子塞着,不能骂人的杨玉琢如今一能张口说话,就要开口大骂。 但她一个弱质少女的速度哪快的过成空大和尚这位武功高手,她才张嘴巴,成空大和尚一只粗糙的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大嘴,另一只手便已快速将那碗符水往她嘴里灌。 成空大和尚就是一个大老粗,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他这一碗符水灌进去,杨玉琢被呛得直“咳咳咳”地咳嗽不止。看得王氏是心疼不已,但又不敢多抱怨一句。 也不知道是这碗符水真的起到了效果,还是茉儿的迷魂术失去了时效,一阵咳嗽之后,杨玉琢神志清明,不再见人就骂。 她一转头看到身旁的母亲,唤了一声,然后就像是一位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抱着母亲大哭了起来。 “郡主,婢子回来了!” 在弘法另一处院子,一袭淡紫色衣裙,长相绝美而气质高贵的少女正坐在树下石椅抄着佛经。她听见侍女的声音,头也没抬,淡淡地开口:“说吧。” 那位婢子来到那位郡主面前,行屈膝礼,然后将刚才杨玉琢被成空大和尚灌符水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位郡主听完之后,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杨玉琢此次是踢到铁板了,那条毒蛇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只可惜母亲这次到崇明寺祈福还要多待几日,若不然她早就想回去会会那条毒蛇。” 威远大将军七十八岁的寿辰非常热闹。 帝都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过来给他老人家贺寿,有的本来就与威远将军府交好,有的是想过来巴结关系,也有像张朔、诸葛峰、秦洪这三位大人上门闹事的!(。) 086章 寿辰2 杨老先生和太老夫人一样,十分喜欢听戏。 杨浩前段日子到城主府,觉得太老夫人为他办饯别宴,在湖上搭建戏台的法子不错,便和他的媳妇沐氏提了两句。沐氏听后觉得在湖上搭建戏台既有新意又能节省地方,便找来妯娌程氏相商确定了下来。 这戏台搭在威远将军府芙蓉水榭旁边的小镜湖上,要去小镜湖必须经过九曲长廊,好些善作诗词的宾客看到挂在廊柱上的空白画卷,一时技痒,纷纷提笔写诗。至于诗的主题,在明显不过了,自然是摆在九曲长廊两旁的菊花了。 若是一般将军府,以张朔这种老学究的思想必定会讥笑其府是在附风庸雅,但威远将军府却不同。要知道杨老夫人年轻时可是享有帝都第一才女美誉,而其此次子杨轩更是任职礼部侍郎,主管官吏的考核、升降、任免的职务,近一两届的科考皆是其门生。张朔看着两旁开着娇妍的菊花,也忍不住技痒,提起毛笔随意寻了一张画卷就要提诗一首。 “咦!”张朔轻诧了一声。 只见,那画卷上已有人提诗一首。 张朔目光锁定在那首诗上,嘴唇轻启,轻轻咏诵起——“无赖诗魔魂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这毛笔字很小,有一股娟秀的灵气,一看就是女子写的。 张朔逐字读完,目光落在诗句左下方的落款处六个字。 ——琳琅城 ——东方氏 若是在数天之前这位琳琅城东方氏张朔自然不知晓,但在前天晚上看了那本摆在他书桌上的话本子,琳琅城那位东方氏可是让他“印象深刻”啊! 张朔宛如被人从头上浇了一桶冷水,浇熄了他原本写诗的兴致,他有些愤怒地将手上的毛笔重重放下。 哼,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也会作诗,他是宁愿相信公鸡下蛋也不会相信,这首诗怕是杨轩次女帮忙写的吧!张朔面色阴郁,寒着一张脸朝着芙蓉水榭走去。因为特意吩咐下人留意张朔等几位大人,所以刚刚张朔怒气将笔放下的行为自然被威远将军府的仆人看到,很快便又传进杨老将军等人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在潇湘苑,茉儿打了一个喷嚏。 瞿天麟怕妻子染上风寒帮她倒了一杯热茶,茉儿刚和喝完,杨薰儿便已经风风火火走了进来。“麟表哥、茉表嫂,戏班子就要开唱了,母亲让我请你们过去芙蓉水榭。” 芙蓉水榭今日自然是张灯结彩,丫鬟们手托着菜盘进进出出。 类似这样的集会男宾女眷自然以屏风断隔,男宾那边有杨浩带着儿子招呼,女眷这边自然是沐氏、程氏负责招呼。 各自相熟的人自发凑成一桌,男宾们还好,各自都是在朝为官每三日一休沐可谓是几乎相见。倒是一众女眷们除了逢年过节、初一十五、各大聚会可相见,平日里都是待在家中主持中馈,很难得有见面机会。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围在一起就是一场精彩大戏。 茉儿和杨薰儿过来芙蓉水榭时,就听到这群夫人小姐在谈论各种八卦,但其中谈论最多的自然是她和瞿天麟了。 这些谈论中有褒有贬,但更多的是羡慕。 要知道琳琅城城主瞿天麟是谁啊,他不仅是被八方商贾戏称瞿财神,更是南方胭脂北地娇娃心中的最佳夫婿人选。茉儿因为八字嫁给那样男子,众人羡慕是自然的,要说嫉妒她首要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出身,若是茉儿的家世显赫达到众人心目中的匹配的标准,也就没有类似斗花会的事情发生了。 “表嫂,你不用在意这些的话,她们都是羡慕你能嫁给麟表哥而已。”杨薰儿担心茉儿生气,不仅在旁边安慰道。 茉儿也确实没有把这些官家女眷的闲话放在心上,怎么说她前世也是修炼七百年的蛇精,这种世俗之人心思闲话她也就是当做八卦听听,事后一笑了之罢了。 但是对于杨薰儿的关心,茉儿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容表示理解。 “茉表嫂,蔓儿她们坐在那里,我们过去找她吧!”无意间瞥坐在一众女眷里的顾蔓,杨薰儿不仅提议。 茉儿点头,和杨薰儿一块朝顾蔓走去。 此时顾蔓和云潇、周倩还有几位茉儿没见过的贵女在聊天,云潇是拉着顾蔓问她的表姐方淼,其他人聊的话题则是是瞿天麟和茉儿。她们见杨薰儿带着“陌生”的少妇朝她们走了过来,不仅都停止了当前话题,心里暗暗猜测起茉儿的身份。当杨薰儿给她们正式介绍茉儿的时候,除了顾蔓,其他几人便不自在地笑与茉儿打招呼并悄然对茉儿打量一番。 那天在京河码头她们虽然去迎接瞿天麟,但当时环境太过混乱,瞿天麟又将茉儿护在怀中,她们也只是匆匆瞥了茉儿一眼并没有真正看清她长相,只是印象中觉得她长得还算清丽。如今真正瞧见的本人,除了验证了她容貌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清丽之外,还意外地惊觉自己竟会对这位众多闺阁羡慕嫉妒的女子心生亲切之感。 几人相互换了姓名,又见了礼,算是相识了。 顾蔓虽和茉儿相识一日,但关系确实这群闺阁中与茉儿最熟稔,三言两语就和茉儿聊了起来。 其他几人各怀心事,这番言谈之中,偶尔会插上一两句,但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茉儿和杨薰儿、顾蔓三人聊天。 旁边的云潇一直在用眼睛打量着茉儿,越看她越疑惑,越看她越怀疑。 她放在桌下的手,朝表姐周倩伸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周倩转过来看她。云潇不仅凑到周倩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倩表姐,你快看看,这位瞿夫人是不是和淼姐姐长得很像?” 周倩心里一咯噔,不仅朝茉儿看了去。 还别说,经云潇这么一提醒,她如今再去瞧茉儿还真的觉得茉儿和顾蔓的那远房表姐确实很相像。 这个认知让周倩吓了一跳! 但周倩毕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看了一眼和茉儿聊得十分畅快的顾蔓,心中便已明白自己等人昨日聚在长公主府商量着如何给这东方茉一个下马威,人家却已混进来默默旁听。 周倩刚想和云潇耳语,却不想屏风另一边传来了嘈杂声!(。) 087章 寿辰3 杨薰儿唤来小婵,对她吩咐:“小婵,你过去看看男宾那儿出了什么事?” 小婵道了一声是,步履匆匆往屏风另一面奔去,再折回来时,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小婵来到杨薰儿身边,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也不知道她和杨薰儿说了什么,杨薰儿对众人抱歉说道:“各位,你们先聊,我们姑嫂先失陪一会。”话音落下的同时,杨薰儿也递了一个眼神给茉儿。 顾蔓、云潇等人见杨薰儿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不会去问,心里想着大不了等她们姑嫂二人走了再差遣丫鬟去打听就是了。 “薰儿,出了什么事情?”被杨薰儿拉来九曲长廊时,茉儿心里已然有数,但她还是佯作疑惑的地询问杨薰儿。 杨薰儿未立即回答她,而是左瞧右瞧确定周围确实没人,那乌溜溜的眼睛才迸发出崇拜的眼神看向茉儿:“茉表嫂,真是神了!就和你预料的一样,张朔大人看了你写的诗后,便怒气冲冲与同桌人痛批你一介商女之流妄想用我写的诗冒名顶替。” 特别是诸葛峰和秦洪两位大人也被安排与张朔一桌,本来也是同样带着闹事心理过来的两人,自然在旁边帮腔。 看着垂挂在廊下两旁的画卷,杨薰儿脑中不由自主掠过方才经过这里的画面—— “薰儿,你想不想看今天闹事的几位大人被打脸!” “当然想。” “那你把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说” 思绪收回,杨薰儿一脸期待道:“我现在是真想看看那三位大人,被打脸时的囧样。”特别是那位狠心下令,将自己孙女打得皮开肉绽的张朔大人! 杨薰儿一想到张兰芝那纤弱的身体,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画面,就气愤不已。 茉儿也察觉到杨薰儿徒然变化情绪,目光随着杨薰儿的眼神看着廊下挂的那些画卷,淡淡笑道:“我也同样期待。”毕竟这是让她名扬帝都的好机会! 与此同时在屏风的另一面,闻讯而来的瞿天麟正和张朔理论着。 “张大人,晚辈不知道您有何依据认为内人,是冒用薰表妹写的诗?”瞿天麟语气恭谦,话语确实不容置疑的质问。 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瞿天麟,张朔是万万没想到那位让自己孙女迷恋到不惜败坏家风的商贾,竟是这样一位玉树兰芝,举手投足谦和风雅,完全没有一丝商贾该有的铜臭味之人! 她心中大为可惜地想,若是这样的男儿不是生在商户而是世家,他有把握将他教导为自己门下最得意的弟子。 可惜呀,真是可惜! 张朔遗憾地收回打量瞿天麟的目光,一脸正色地回答他:“老夫确实是说了那些话,难道不是吗?”话末,他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反问瞿天麟。 瞿天麟敏锐地察觉出,对方使有意要刁难自己,也不气恼,依旧是语声温和道:“晚辈且问张大人,以前可否见过内人?” 张朔立即察觉出他的意思,不仅摇头回答:“未曾。” 瞿天麟眸光闪动,看着张朔又问:“既然张大人未曾见过内人,又如何能确定内人不善赋诗?” “吾虽未见其人,但也略闻其风评。更何况她曲曲一介商女,能读懂女诫就很不错了,妄想桃李代僵只会贻笑大方。”张朔轻轻冷哼,口吻无意识多了几分师长训斥弟子的味道,但他的这番话听在瞿天麟的耳朵内,却是赤裸裸地感觉到他对商人的睥睨,对茉儿人品的质疑。 瞿天麟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却被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抢了先:“麟儿,既然张朔这老小子质疑茉儿,那就让茉儿过来任他出题一考,误会不就自然解除了。” “是,舅公。”瞿天麟转身对身后之人应道。 那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过来的寿星杨老将军。 其实他老人家也没想到,张朔会揪住茉儿做文章。 茉儿会不会写诗杨老将军并不知晓,但他了解自己的孙女,他相信杨薰儿哪怕和茉儿走得再近也不会作出这种当她枪手帮她写诗的事情来!毕竟光明磊落、不虚假唬人,是他威远将军府的家风。 仅仅片刻之后,茉儿和杨薰儿便被管家叫来芙蓉水榭男宾这边。 为了证明威远将军府没有弄虚作假,茉儿和薰儿并没有带面纱一类遮住容貌,两人向杨老将军等人微微行礼,杨老将军颌首让她们二人起身。 然后从管家手中取过茉儿题诗的那张画卷,打开问她:“茉儿,舅公问你。这首诗可是你写的?!” 茉儿闻言,秀眸看了一眼画卷上自己娟秀地字迹,点了点头:“禀舅公,这首诗确实是孙媳写的。” 杨老将军抬眼瞧了一下身边的张朔,然后简洁地将张朔质疑茉儿冒名顶替杨薰儿诗的事情说了一遍。“你且让这老小子和在座的诸位看看你的真实才学,免得大伙误信谣言对你风评不好。”话末,杨老将军笑呵呵地又交代一句:“若是你表现好了,舅公就送你一份不错的奖励。” “舅公且放心,茉儿她定会好好表现的。”对妻子十分有信心的瞿天麟,笑着代茉儿回答。 茉儿闻言也笑了,随即她又转身朝张朔福了福身,作出一副准备好的模样,“张大人,您请出题!” 张朔根本不相信茉儿真的会作出诗来,但他今日既然是来威远将军府找茬的,自然要故意刁难茉儿一番。寿辰、菊花等相关题目张朔自然避过,他视线在芙蓉水榭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只落在荷花上的蜻蜓。 有了! 他嘴角扬起,伸出手指去指着蜻蜓与荷花哈哈笑道:“就以这蜻蜓和荷花为题吧。” 在旁边的诸葛峰、秦洪也笑着点头,他们都认为张朔以蜻蜓荷花为题的主意颇具妙思。两物一静一动,相互对应,很能考验到一个人的才情。 茉儿嘴角噙着一丝淡笑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脸上的表情,脑中快速搜寻着前世有关荷花与蜻蜓的诗,很快她便确定了其中一首。 略略修改了一下,她才开口吟道:“池水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茉儿空灵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当吟出第一句时,四周的声音宛若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悄然静止了。(。) 088章 名扬帝都 “湖水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处于震惊中的张朔,口中呢呢喃喃默念茉儿改编自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所写的七言诗小池。脑中却不由自主随着诗中的“湖水”,“树荫”,“小荷”,“蜻蜓”等四个关键字眼,构建出的一个优美画面——试想,秋日满池碧水涓涓细流,长在湖畔的绿树在斜阳的照射下将树阴投入水中,含苞未放的荷花才刚从水中露出尖尖角,便有调皮的蜻蜓停驻在上面这是何等的诗情画意,从细小甚微之处把人带入一个小巧精致、清新有趣、情趣盎然的意境之中。 古有叶公好龙,今有张朔好诗。 闻得如此好诗,张朔早已忘记自己方才怀疑茉儿的人品,直指她桃代李僵一事。 只见他双颊宛若喝醉一般的酡红,如一个索讨酒喝的酒徒,一边捋着自己颌下那一绺平日保养十分好的白花胡须一边问茉儿:“此诗何名?” 茉儿也像是忘记他老人家之前对自己的污蔑,唇边泛起一缕笑意说道:“小荷。” “小荷。不错、不错!”张朔笑着点头,又问茉儿:“你可会下棋?” 茉儿不明白张朔这莫名一问,但还是点头:“略懂一二。” “那陪老夫下一盘可好?!”他话语虽是在询问茉儿,但话音落下时已转身要去吩咐下人准备棋盘。但也就是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在威远将军府,不仅哑然失笑对身旁的杨老将军问道:“杨老头,可否借副棋盘?” “有何不可。”杨老将军爽朗一笑,然后吩咐管家吩咐:“杨忠,你去我书房将那副墨玉棋盘过来。” 一听到杨老将军让管家去他书房取墨玉棋盘过来,张朔笑得更欢了。 要知道那副墨玉棋盘乃是大夏周边附属小国墨国进贡之物,当年作为帝都第一才女的杨老夫人下嫁威远将军府,已故先太后便将此棋盘作为杨老夫人的嫁妆赏赐下来。要说这副棋盘最奇妙之处,自然是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的清脆美妙的声音。 张朔大人要和东方氏下棋! 才从刚刚那首“小荷”的绝妙意境中回过神来的众人,不仅又重新震惊到了,但瞧着有新的热闹可看自然又期待万分。 特别是还能大饱眼福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墨国贡品墨玉棋盘。 很快,管家杨忠便带着下人将墨玉棋盘搬了过来,他又让人收拾一张干净的座椅出来,摆上棋盘。 一切布置妥当,茉儿和张朔各坐一处。 两人执棋猜子,茉儿猜输执了白子,张朔执黑子,由黑子先下。 秋日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一老一小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博弈起来。 围在他们旁边的众人都噤了声,除了偶尔被徐徐风吹晃动的枝桠发出的“沙沙”声,便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美妙声。 男宾那儿静默无声,女客那一端则顿时热闹了起来。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一位年龄三十多岁的黄衣少妇细细咀嚼着诗句,脑中无限美好地脑补着蜻蜓停驻在含苞未放的荷花上的画面。 坐在她旁边,年纪与她相仿的另一位紫衣少妇则是啧啧称赞道:“能写出如此诗句的女子,想必也是拥有一份淡雅闲情的心性,可真是让人心驰神往。” 黄衣少妇笑道:“刚刚那位瞿夫人和杨家二小姐过来的时候,我刚好瞧了一眼,落落大方,容貌清丽可人呢!” 众人默念这这首诗,纷纷忍不住赞赏。 顾蔓口中也反复咀嚼着这首诗,完全沉醉在此诗中小巧精致、清新有趣的意境之中。 而周倩的脸上的表情就要精彩得很多了,她还记得昨日杨玉琢提议办场诗会,邀请东方茉到建文伯府一同作诗。 就凭这东方茉的才情,谁看谁的笑话还说不一定呢! 云潇虽然不擅诗词,但也能辨别诗的好坏,当她听到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婢将屏风另一面男宾那里的动静说给她听时,一开始她听着张朔大人指责茉儿冒用杨薰儿的诗词时,她还是有些生气的。不过当她听到茉儿写的那首诗时,她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为茉儿开心。 毕竟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出茉儿其实就是昨日那位顾蔓的表姐方淼,要知道一个人或许能易容貌,但是她的气场和感觉是隐藏不了的。 但她也不会去揭穿,毕竟她也明白茉儿隐瞒身份的原因。 “小妇人输了。”一番博弈后,已算到结局的茉儿认输了。 “像你这样年纪,能下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张朔淡笑说道。 下棋乃是君子之学,张朔方才提议和下棋便是想要以棋盘中的博弈观察茉儿的人品。作为言官出身,张朔本就是文学功底深厚之人,茉儿吟出那首小荷时他立即明了茉儿以“小”处着眼,暗喻自己就是湖中那株十分渺小刚刚崭露头角的小花苞,希望以真才实学吸引赏识她的蜻蜓为它停驻(止以谣言)。 如今茉儿以自己的真实才学,颠覆了他的价值观,向他证实了商户人家也是能教出精通诗词歌赋好女儿。而他又以棋局试出茉儿的人品,自然要还她清白。 “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无论是才学还是品行都让老夫刮目相看。”张朔真挚而歉然对茉儿道:“先前是老夫只片面听闻谣言,不了解你的为人就如此武断下此断言让你深陷舆论之中,是老夫之错。” 张朔是长辈,而且茉儿心里也明白他会在杨老将军的大寿上找茬,纯粹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所以她也并不是厌恶面前这位严谨、偏执却也能之错就改的老人。 不仅宽容说道:“张大人先前只是误信了流言才会对小妇人有所误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大人如此品格也是让茉儿敬佩。” “好一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老杨头啊,有此侄孙媳真是羡煞老夫也!” 旁边诸葛峰与秦洪等人也是忍不住笑着夸赞,在旁边见证了张朔和茉儿解除误会一事,他们就算先前对茉儿有再多的微词,如今也因为她的人品而打消了念头。今日之后,他们回去之后就取消对自家的孙女的禁足,让她们多多和这东方氏多多走动。 见此状况,杨老将军心里也就明白这几个老小子来府上找茬一事就这么翻篇了,不仅爽朗大笑道:“哈哈——老张头、诸葛、秦老头,今日咱们多酌几杯!”说着便拉着这几位大人到他坐的那桌饮酒去了。 直到这时,瞿天麟在有机会过来和自家娘子相处。 他将茉儿拉到一处幽静的假山后面,拿出茉儿亲自为他裁剪、绣花的手帕为她拭去额角上的一层细汗。 “娘子,为夫还不知道你原来还会作诗下棋。”在瞿天麟的心里,茉儿就像是一个宝箱,永远都能让他发觉到她让人惊喜的另一面。 茉儿享受着瞿天麟赞赏的目光,淡笑不语,她自然不会告诉瞿天麟这诗是她剽窃的。 时间流逝。 转眼间,茉儿来到帝都已经半个月了。 如今,她在杨老将军寿辰上吟的那首小荷已经在帝都传疯了,很多人都争相传抄,让茉儿俨然成为帝都声名大噪的红人。 很多帝都贵妇小姐争相送拜帖想要结识她,但都被威远将军府的人以身体抱恙的借口一一推辞了。(。) 089章 难违 从九月初五杨老将军寿辰至这段时日,帝都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九月初六,王氏偕女杨玉琢拜见正在崇明寺诵经祈福的贤王妃与琦云郡主,后打道回府。 九月初八,贤王亲自到崇明寺接妻女回王府。 九月初九重阳节,皇室宗亲成员和大臣至太庙与皇帝陛下一起祈天祭祖,后皇室宗亲与大臣就各自移至祈天殿与太和殿享用素斋。 按照祖制,光禄寺承办的筵席一共有六等。 一等席,每桌金锭九两,主要用于帝后大婚或死后的随筵; 二等席,每桌金锭七两,主要用于太子大婚或皇贵妃死后的随筵; 三等席,每桌金锭五两,主要用于亲王、郡王大婚与贵妃、妃嫔死后的随筵; 四等席,每桌金锭三两,主要用于元旦、除夕、重阳、冬至等四大节贺筵席; 五等席,每桌金锭二两,主要用于公主、郡主大婚或筵宴大夏国周边各国与附属小国进贡的正、副使臣; 六等席,每桌金锭一两,主要用于将领远征或战事大捷、天灾祭天等筵席; 今日重阳祭祖,虽是吃的素斋,却也是每桌金锭三两的四等席。 容煊随意吃了一些素斋,便放下筷子出了祈天殿。 祈天殿伫立在太庙的南面与太和殿之间仅一湖之隔,湖水碧绿好似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所以取名为海棠湖。 湖畔两旁栽有一行垂柳,一艘艘停泊在湖畔的小船就栓在柳树上,随时恭候着贵人们泛船来往于两殿之间。 容煊也要了一艘小船,但他并不是要过去太和殿,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游湖。 在他正准备摇起船桨时,一名穿着华贵的紫衣少女却不请自来,也登上了小船。容煊只是看了那为紫衣少女一眼,并未驱赶也未说话,摇起了船桨。 九月入秋,帝都天气最是舒爽的时候,最是适合撑船游湖不过了。 紫衣少女坐在船的另一头,拖着香腮,一双眼眸落在碧绿的湖水上那倒影的人影。 等了半会也没见容煊有开口的意思,少女终于沉不住气,率先打破这沉默。“听说,你和茉儿在洛阳重聚了!” 容煊停下划桨的动作,收回望向湖水的视线转落在紫衣少女身上,紧抿的薄唇轻启冷冷淡讽道:“你的人一直跟着我,我与谁相见又做了何事,又岂能逃过你的耳目!” 紫衣少女闻言也不气恼,眼角眉梢含着笑意,但那双粉唇却是犀利地反讥回去:“你不是也派了那位鼎鼎大名位列江湖第一高手榜十名的卓尔群跟着茉儿!” 那日在昭德长公主府提醒春意的高手,就是卓尔群。 容煊派卓尔群跟在茉儿身边,其一自然是保护她的安危,其二自然是想知晓心上人每日都在做什么? 但瞿天麟派在茉儿身边保护她三人中的清风,还有那个假扮瞿天麟近身侍卫的玄临武功都十分高强,一般护卫很容易让他们察觉所以卓尔群自然便是那最佳的人选。 容煊收回思绪,对紫衣少女说:“茉儿她是我的未婚妻。” 但那位紫衣少女闻言却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半晌,她停下来之后,才对容煊说:“茉儿确实是你的未婚妻,但那是前一世。如今你容煊这一世的未婚妻是我——琦云!” 容煊闻言抿紧嘴唇收回目光不去看她,又重新摇起桨,那如醇酒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冷冽的语气:“那是皇伯父的旨意,我心里承认的,只有茉儿一人。” “是吗?!”好半晌,琦云的声音才从他身后传来:“可皇命难违,你抗不了旨,我也同样不能抗旨。” 容煊划桨的手轻轻一顿,嘴角旋即绽放一丝苦笑。 是啊,皇命难违。 他和琦云身在皇家,又岂能挣脱了这样的命运。 小船微微晃动,琦云幽幽的叹气声已在容煊耳边落下。一双藕手从身后轻轻环抱他的腰间,他挺直的背脊被琦云的脑袋轻轻枕靠着。 “容煊,过些时日我会去见茉儿,你要来么?”琦云眸子勾住不远处湖畔,某个匿藏于柳树阴影处的一道明黄轻轻问他。 容煊的眼角也朝那道明黄瞥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时间转眼又过了两天,被调去蜀地的卫庭司捕快古酱风尘卜卜赶回帝都。 他稍稍回去梳洗换上一身洁净的衣袍,就急忙进宫面圣。 乾元殿,是历代大夏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 如今的大夏皇帝元康帝即位十载,虽已过四十不惑之年,但因为常年保养得宜,又生了一张英俊的脸,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此时他手中正着古酱呈上来的奏折,越往下看,脸色越黑。 好半晌,他将手中的折子掷于案上,勃然大怒道:“这妇人如今是越来越猖狂了,竟授意她的外戚抬高税收、鱼肉百姓、夺更农产为私产!” 古酱脸色也十分难看,对元康帝道:“陛下,以上罪诏还只是一部分已经查实的。卫庭司最近还查到安庆县知县杨戟与部分江湖帮派走得很近,似乎有意拉拢江湖势力。” 元康帝膝下有五女却无一子,按照大夏律法,未来的新帝必须在宗亲中挑选出来。 以目前的形势,陛下同胞兄弟当今睿王的嫡长子与次子容衡、容桓和皇叔谨王养孙容煊希望最大。 原本丽妃是想请求陛下将五公主指给恒俊小王爷,打着与谨王结亲之意好将五公主推上后位。但膝下有长公主、四公主的贵妃和生下二公主、三公主的淑妃也不傻,自然也想让自己的女儿与恒俊小王爷结亲。陛下为了断了几位娘娘的念想,便下旨将贤王养女琦云郡主许给恒俊小王爷,才止住了那场闹剧。 虽是如此,几位娘娘却还是一直抱有幻想。 特别是虽受着陛下宠爱,却因为出身而位份在其他两位娘娘之下的丽妃,近年来以她兄长建文伯牵线结党营私、大肆敛财,便想以此作为与其他两位娘娘对抗的砝码。(。) 090章 纸鸢 元康帝闻言,眉毛上挑:“这妇人竟然还打算将手伸向江湖,这野心倒是越发膨胀了。” 古酱躬身问元康帝:“陛下,如今杨戟抬高税收、夺更农产为私产已是罪证确凿。古酱还请陛下下令,罢免杨戟官职押送狱中听候判刑。”然而出乎古酱意外,元康帝却是对他吩咐道:“杨戟先不必动,这件事朕另有安排。至于那些与杨戟有所往来的江湖之人,卫庭司为朕紧盯着,随时向朕传报。” 陛下并不想处置杨戟! 这样的认知,让古酱心中心情颇为复杂。 他以前只是知道元康帝盛宠丽妃,却没想到丽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元康帝却连她的外戚都不愿问罪。 出了乾元殿,古酱心里越想越闷,心中徒然生起一股无力之感。 民者,也就希望保住一点薄田,有口饭吃。但面对上位者的争权夺利,倒霉的往往还是这些卑微的人。 真是可叹,可笑,可哀。 古酱嘴角浮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咔嚓。”脚下忽然传来清脆的玉碎声音,将古酱的思绪拉回。 他低头一看,发现脚下踩着一只纸鸢,刚才那好似玉碎的声音便是这支撑纸鸢的竹篾碎裂发出的声音。 古酱脸色一沉,因为他认出这碎裂时能发出玉碎清脆声的竹篾,是大夏附属小国之一的南疆,盛产的翡玉竹做的。 绿如翡翠,质地如玉,因此得名翡玉竹。 这翡玉竹虽是南疆盛产,但数量十分稀少,每年从南疆进贡过了也就那么点,是真正的有价无市。能用翡玉竹做纸鸢的竹篾,其主人的身份想必不是宫中那几位娘娘、公主,就是受宠的郡主、县主。 古酱心中刚得此猜测,就有一位粉衣小宫女急匆匆地朝他这跑来,当她瞧见古酱脚下踩着的那只纸鸢,脸色都刷白了。但作为一名伺候在贵人身边的宫婢,小宫女的矜持与教养压让她抑住情绪,向古酱屈膝行礼。 古酱心里多少有数,弯下腰将脚下纸鸢捡起递,询问那名小宫女:“这只纸鸢是谁的?” 小宫女忙回答他:“回古大人,这是祥琼郡主的纸鸢。” 祥琼郡主! 古酱脑中迅速掠过很多关于这位张扬跋扈的郡主的传闻,特别是他在赶回帝都的途中,还偶然听到一位同僚愤然说起前些日子祥琼郡主在昭德长公主府无端用茶水泼帝都第一才女杨玉琢,并辱骂其“狗东西”一事。 眉头微微皱起,古酱看着手中这只纸鸢,心里倒是明白自己可能有些麻烦了。 不过他怎么说也是卫庭司的一名捕快,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事情没遇过。若是那位祥琼郡主真如传言中那样张扬跋扈,哪怕代价再大,他也想办法赔一只这样的纸鸢给那位祥琼郡主就是了。 心中下了决定,古酱对那位极力掩饰脸上惊恐的小宫女说道:“这只纸鸢是我踩碎的,我陪你一起去见祥琼郡主吧。” 见自己不用背黑锅,小宫女脸色好了许多,当下在前头为古酱引路。 他们去的是御花园,古酱耳力很好,还未走进园子内,便已经听到里头传来的欢笑声。 但在这时,他欲落地的脚却微微顿了一下。 是幻听吗? 他似乎在这些笑声中,听到那位慑他心魄、喜爱红衣的少女的笑声。 古酱这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听别人说起,那位刁蛮跋扈的祥琼郡主也是偏爱红色,她所有的衣裙均是红色的。这时,这些他努力在脑中搜索出的关于祥琼郡主传闻之事和心悦的少女重叠在一起,不知道是否巧合,这两人竟然契合地对上了。 手中不自觉紧攥着那只纸鸢,这样重大的发现让古酱内心既是喜悦又是惆怅。 喜的是,他又能见到他的女神。 惆怅的是,水晶若真是祥琼郡主,以他们之间的悬殊身份,他有机会吗? 带着这样有喜有忧的心情,古酱和那位小宫女走进了御花园。 小宫女先去通传,古酱则是候在远处等待召见。 没让古酱等太久,他就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但令他疑惑的是,来人并不是刚才那名小宫女,而是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 她徐徐走到古酱面前,朝他福了福身,十分礼貌温和道:“古大人,小婢杨柳,是祥琼郡主的贴身侍婢。我家郡主让小婢给古大人传个口信。” 古酱瞧着这婢女十分客气礼貌,语气也同样客气道:“杨柳姑娘请说。” 杨柳不仅一字不漏地将自家郡主的原话,说给古酱听:“郡主让小婢告诉古大人,那只纸鸢是她最心爱之物,既然您踩碎了她的纸鸢,自然要给些补偿的。” 祥琼郡主向他索要补偿!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古酱心中已经有九层九的把握认为祥琼郡主就是水晶,他咋一听杨柳的传话,表情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那请问杨柳姑娘,郡主想要在下怎么补偿?”古酱双眸微微变深了一些,向杨柳问道。 杨柳朝他一笑,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条交给古酱,便笑着告退了。 古酱并没有当场打开那张纸条,而是仅仅捏在手上,一直出了宫门他才将纸条打开。 一行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上面只写着九个字:半个时辰后,翡翠楼见。 合上纸条,古酱像是珍宝一般,小心按着原本的折痕折好纸条,然后放进他衣袖的暗袋内,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翡翠楼二楼,古酱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 店小二端来茶水,一边熟练地提起茶壶为他倒茶,一边热情地问他:“客官要点些什么菜?” 古酱不假思索,念了一串菜名:“小二给我来一份宫保鸡丁,一份糖醋排骨,一只卤鸭子,再清蒸一条鲈鱼,炒个翡翠菜心,最后在煮个莲子百合排骨汤。”毫无疑问,这串长长的菜名,都是水晶喜欢吃的。 店小二将这些菜名一一记下,恭敬地对他说:“客官请稍等,菜很快就能上齐。”说完,店小二便转身离开了。(。) 091章 容晗 桌上,茶杯中冒着淡淡茶香与白色的气雾。 古酱的目光落在淡淡的白色雾气上,脑海中不自觉忆起在蜀地办案时,那个雨夜。他们师兄弟二人烹茶夜话时,他与大师兄的那番对话—— “七师弟,你和水晶姑娘身份悬殊,难成眷属。为兄劝你还是在此时情根未深时,速速断了念想才好,以免日后受更大的伤害。”师父规定办案时不能喝酒,大师兄便以茶代酒,慢慢养成这烹茶的手艺。 他疑惑:“师兄,水晶究竟是和身份?你这样不看好我们。” 可大师兄却对他说:“这你自己去发现吧,我答应过她,不能透露。” 身份悬殊又怎样,他放下手上的茶杯,倔强地对大师兄说:“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放弃她。” 然而对面却传来大师兄的叹气声:“痴儿,她已有心悦之人了。” 心悦之人么。 他当时想到的是那位女扮男装的方默,不仅笑着和大师兄说:“你说方默呀,她其实是个女子。” 大师兄摇头对他说。“不是她,是另有其人。” 大师兄的话,让他有些慌乱,他不仅急急向大师兄追问:“是谁?” “你自己慢慢去查吧。”大师兄吐出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哪怕之后任他如何百般追问。 感觉有人靠近,古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正好对上一双清澈的杏眸。 “发什么呆呢?”见他回神,那人笑着问他。 古酱站起来,体贴地为她拉开凳子,才佯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回答:“我还在想,难怪当日在朱府一向公私分明的大师兄在和你密谈后,便改变口径同意我去玉珍馆保护你。想来你当时必定是向他表明了身份吧。” 水晶微微颌首,并未否认。不过心思细腻的她,又如何未察觉到,古酱并未对她说实话。 要知道她早一刻就上了二楼,一眼就瞧见坐在临窗的古酱。本来水晶是想和古酱打招呼的,但她敏锐地发现古酱神色惆怅地望着桌上的茶杯发呆,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便站在原地看了古酱一会。若是换了平日,以古酱的灵敏的感知,根本不会直到她走近了才察觉到。 “古大哥究竟是因为何事这般烦恼呢?”水晶心中颇为好奇想着。 等她和古酱刚坐稳,店小二这时也正好将一盘盘菜端了上来。 “给我们打两碗米饭过来。”古酱对店小二吩咐。 “好嘞,客官。”店小二笑着应道,转身去为他们打饭,当饭端上来时,那店小二又对他们二人恭敬说道:“饭菜已上齐,两位客官请慢用。” “先吃饭吧。”古酱没有询问水晶关于她身份的事情,而是提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水晶的碗里。 水晶心思何等玲珑心肝,只瞧了古酱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不仅笑着夹起碗里那块排骨来吃。 然而这一幕,正巧给一位被几位世家公子簇拥的华贵男子瞧见。发现华贵公子的目光看向某一处,与他同行的那几位世家公子也不仅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待他们瞧见有帝都呛口小辣椒之称的祥琼郡主,居然和一名男子单独用膳,看两人举止还颇为亲密,眼神都古怪了起来。 先不说,以祥琼郡主那张扬跋扈的性子,压根就没瞧过她除了亲近人之外,对哪个男子巧言令色过。再者,全帝都谁不知道,明亲王府的世子爷一向就是一个妹控。爱妹心切的他,最是瞧不得自己那宝贝妹子和其他男子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几位世家公子都同情地看着古酱,心中暗叹他要遭殃了。 这时,那几位世家公子里,其中一位认出了古酱,“我想起来,这位是卫庭司的捕快,古酱。” 卫庭司。 容晗眯了眯眼,然后对一行的几位世家公子吩咐一句:“你们先上去等我。”话音落下,他就朝着水晶和古酱那一桌走去。 几位世家公子虽然也想看戏,但碍于容晗的身份,也不得不收起看戏的心里,率先上了三楼。 “小妹,你今日不是进宫见丽妃和绫罗堂妹,怎么跑到翡翠楼这儿用午膳?”容晗走来水晶古酱他们这一桌,先是问水晶,然后又看向古酱问:“这位公子似乎面生,他是?” 听到刚刚丽妃和五公主也在御花园,古酱下意识皱起眉头。 自家兄长什么性子水晶还不知道,怕他转身就去找古酱麻烦,水晶不仅道:“哦,在宫里正好遇见熟人而且临近午后丽妃娘娘也乏了,我就出宫与好友一聚。这是古大哥,祖父也认识的。古大哥,这是我大哥。”水晶为两个男人相互介绍。 祖父也认识。 容晗闻言,和古酱相互寒暄的同时,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他这妹子年底就及笄,祖父祖母已经开始张罗帮她物色良人了。据容晗所知,祖父有意向凑合自家妹子和季宇扬,现在又多出这个古酱,难道祖父想来个二选一? 想到这些,容晗不仅又多看了古酱两眼,才转头对水晶道:“那你们先用膳吧,账待会就记载我名下。”说完,他又转头和古酱点头才离开。 没人知晓,容晗此时心中急着奔向三楼,想去向那位认识古酱的世家公子打听他的情况。 目送容晗上了三楼,古酱才回头笑着和水晶说:“你大哥,还挺随和的。”其实关于这位容世子,古酱也曾略有所闻。 据说他人品不错,待人也谦和,就是护妹心切过了头。 凡是有人嚼水晶的舌根被他听到,便会毫不犹豫去寻那人理论,向他那位倾慕杨玉琢的同僚,就曾因为水晶欺负其心悦之人,在一帮人面前说了水晶两句。第二日闻得风声的容世子就匆匆赶过来替妹出头。虽然他当时不在场,但也听其他人说起,这位容世子的武艺十分了得。 用完午膳,古酱便送水晶回明亲王府。 在王府门口,满腹踌躇的古酱终于鼓起勇气问水晶:“这段时日,我应该都会待在帝都。听说香山现在已经一片红叶,我还未见过,不知能否约你一起出游?”(。) 092章 游香山 问出话后,古酱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担心水晶会拒绝他。 好在水晶看出他的忐忑,笑着点头:“好呀,反正我最近几日都挺闲的。你挑一天,我陪你一块去。”在月下镇古酱对自己颇为照她,水晶也想着感谢他一番。 “后天我休沐,就后天吧。”古酱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对水晶说道。 约好了出游时间,两人就此分别了,古酱一直看着佳人进了王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古酱休沐这日。 照约定的时间,古酱牵着一匹枣红色马,正在城门外等水晶。 看守城门的城卫军都认识这位卫庭司的古大人,小队长吴凡更是过来与他闲谈,两人交情其实不太深,能聊的话题也仅限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务上面。聊了一阵后,吴凡觉得古酱这人还算不错,想起前些日子妻子让她帮忙给娘家表妹寻一门亲事的事情,不仅随口问古酱一句:“古老弟,哥哥看你也到适婚年龄了,不知娶妻了没有。” “还没呢!”古酱一时间没往说媒那方面想,不仅笑道。 “那定亲了没?”吴凡又问他。 这下子,古酱倒是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不仅自嘲道:“像我这样整日四处奔波的人,哪有人家会愿意让自己闺女跟我定亲。” “那就是没定亲啰!”吴凡一看有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仅开口向古酱介绍娘家表妹来。“我那内人有一表妹,模样出落大方,人也勤快,就是有些娇生惯养,舍不得离开父母。而我内人的姑父姑母也是疼爱这儿女儿,一直不舍得嫁出去,如今年十八了,瞧着实在不能拖下去了,才求着我内人让帮忙物色个良人。今日和古老弟谈话甚是投机,而且老弟你如今在身边又是缺一个料理家事、暖被窝的可心人,便想着你我兄弟二人若能亲上岂不是妙事!” 古酱倒是没想到这位城卫军小队长会这样高看自己,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知道现在这种事不拒绝清楚了,日后还会生出麻烦,不仅礼貌地对吴凡婉拒道:“吴大哥,多谢你的好意。嫁给我这种整日奔波的人,还不委屈了人家姑娘,你还是另寻良人吧。” 被古酱婉拒,吴凡也不气恼,打算进行新一轮的游说。 而在这时,古酱恰好眼尖地瞧到明亲王府的马车,不仅笑着和吴凡告别,上马离去。 “郡主,古大人过来了。”坐在马车外的杨柳瞧见古酱迎面骑马过来,不仅隔着帘子对马车内的水晶道。 此时水晶正在马车里看话本子,听到杨柳的话,不仅将话本子放下,撩开窗帘望向马车外。 见古酱靠近,她扬起一抹笑容对他打招呼:“古大哥,早啊!” “早,水晶。”古酱也笑着和佳人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便开始启程。 “这不是明亲王府的马车吗!坐在那马车里头的,好像是祥琼郡主?!”作为习武之人,吴凡的眼睛还是很锐利的。虽然只是远远瞧见马车内,水晶的半张侧脸,但从明亲王府的马车,他还是猜出了水晶的身份。 看着古酱远去的背影,他摇头失笑:“怪不得这古老弟不愿答应和芳华的这桩亲事,原来是已经有了明亲王府的祥琼郡主。” 祥琼郡主的名声,他自然听说过,顿时觉得这对组合有些不可思议。“啧,这祥琼郡主据说性子十分张扬跋扈呀。我看这古老弟人脾气不错,怎么喜欢这样的女子?” 吴凡的疑惑,古酱自然不知晓,此时正欢快地和水晶说这话呢! 香山就在帝都西北面二十里路,山路平坦又被笼罩在树荫之下,十分好走。但若要登山赏红叶,就必须将马车停在山脚几间可供歇脚住宿的饭馆,改作步行。水晶几乎每年都会过来一次,对这一代十分熟悉。倒是第一次过来的古酱,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特别是身边还有他心仪的姑娘,一路为他介绍沿途景致,这满山的红叶,在他这不谙风花雪月榆木疙瘩也变得诗情画意了。 “古大哥你快看,我说的就是这株枫树。”走到半山腰处,水晶指着一株生长得十分茂密的枫树。 沿途登山赏叶,水晶少不了将之前登山的一些趣事说给古酱听。 而她指给古酱看的那株枫树意义非凡,是她五岁时,第一次和祖父祖母登香山时,亲手种下的。如今十载过去,那株枫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水晶也从一名可爱的小女童长成落落大方的少女。 古酱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走到那株枫树下,在水晶和杨柳惊诧的目光中扯下一小片衣角,然后脚尖点地运用轻功跃在树梢上。他将自己扯下的那片衣角绑在其中一枝树干上,然后纵身一跃到水晶身旁指着那条在随风摆动的衣角对水晶说道:“以后你在上香山,看到那片衣角,就可以忆起曾经与我一同登山远足的回忆。” 水晶的目光也投向那片迎风摆动的衣角,笑着问他:“一年两年还好说,若是长久之后,这片衣角烂了就不能看到了。” 古酱闻言,认真地对她承诺:“不会的,以后每年我都会将新的衣角绑在树梢上,到时你路过这里就可以瞧见满树梢的衣角在风中飘动。” 水晶脑中幻想着,自己亲手栽种的这株枫树挂满衣角的画面,不仅噗嗤一笑:“如果这棵枫树真挂满了你的衣角,那还不丑死了!” 古酱尴尬地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然后说道:“大不了我将结绑得漂亮一些。” “那你可要打个漂亮的蝴蝶结。”水晶打趣他。 可古酱听了却有些为难起来:“别的结行不行?我不会打蝴蝶结。” “这个嘛”水晶故意佯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在沉思,这更让一旁的古酱不安了。 杨柳自小伺候在水晶身边,最是了解自家郡主的脾性,她又怎么看不出她家郡主是在逗着这位老实的古大人玩呢!不仅在一旁掩嘴窃笑。 然而古酱太在乎水晶的想法了,不仅紧张地等着她的答复。 好半晌,从“沉思”中回神的水晶,一脸认真道:“不行,我就喜欢蝴蝶结。”(。) 093章 巧遇 “那、那我试着去学学吧。”咬了咬牙,古酱还是答应下来。 瞧他一脸无奈又狠下心的样子,水晶被逗乐了,杨柳也在旁边掩嘴笑着。 嬉笑打闹一番之后,三人继续前行,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已经快爬到山顶了,古酱耳力好,听到抢又争吵的声音,不仅告诉给水晶听。 水晶最喜欢凑热闹了,不仅催促着古酱和杨柳加快脚步:“你们两人走快些,我们过去前面看看发生什么事?” “怎么,你们踩碎了少爷我的玉佩,就想要耍赖走人!”大老远,水晶就听到一个颇为痞气的声音。 紧接着,她又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这位公子,我家公子都说了要陪你的玉佩钱了,你这人怎么还是如此纠缠不休。” “赔,你们拿什么赔?”另一个尖锐的声音轻蔑道:“我家二少爷的这枚玉佩可是在金玉轩订做的,只此一枚,再无其他。“ 那熟悉的声音又说:“既然这玉佩是在金玉轩订做的,那也好办。咱们现在就下山到金玉轩去,拿着这枚玉佩再叫他们重新做一枚就是了,一切费用由我家公子出。” “重做一个,好大的口气啊。”痞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冷笑:“只是你们踩坏了我的玉佩,只是在赔一个就想了事了!” “那你想怎么样?”另一个水晶熟悉的声音恼怒道,水晶听闻此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 古酱这时眉眼也不自觉上挑,因为这声音他也认得。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水晶,只是看着她脸上的难以掩饰的喜悦表情,古酱就知晓水晶也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不怎么样。”痞气的声音带着邪笑再次响起:“就是想请你们家公子陪我喝喝小酒、聊聊人生、唱个小曲什么的这枚玉佩说贵重也不算贵重,只要你们家公子肯答应少爷我,就不必赔了,若是不答应嘛——”那痞气的声音徒然提高,语气威胁中带了几分狠厉。 喝酒、聊天、唱小曲,这位纨绔公子是把别人当做梧桐小巷里那些陪人喝酒,供人狎玩的小倌! 这样的话太侮辱人了,就是古酱这旁观者听了,眉心都拧成“川”字,忍不住想上前去教训那位纨绔子弟,却被水晶抢先了一步:“若不答应,你想怎么样。”话音落下,终于走进的水晶,眯着眼看着不远处一群人中,一位好似暴发户一般穿金戴银、披红挂绿,举止动作流里流气的富贵公子问道。 “少爷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祥、祥琼郡主!”本来痞痞的富贵公子说出那句威胁之话后,眼角无意间瞥到那一身红衣,让他做梦梦到都能颤栗的少女后,连唤着她名字的声音都在打颤。 水晶嘴角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揶揄他道:“哎呀,周二狗真是巧啊!难得来爬个香山,都能瞧见你蛮横耍泼啊!” 那被她唤作周二狗的富贵公子,此时脸上哪还有方才威胁人的狠厉模样,完全是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脸上却不敢不赔笑道:“呵呵,郡主。他们踩坏了我的玉佩,我这不是气不过,想要索赔嘛!” 可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水晶还不知道,不仅冷冷一笑,讥讽道:“周二狗,连我你也想唬弄,难道我还不了解你那点小心思!你不过就是瞧见人家生得比你俊俏,你心生嫉妒,故意把玉佩扯下来给他们踩碎,好寻个由头戏耍人家一番。” 似乎真的给水晶说中了饿,那位富贵公子表情多了几分心虚,嘴巴张了又张,半天也只说出一个“我”字来。 而水晶杏眸朝他剜了一眼刀,更是吓得他双腿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水晶嘴角泛着冷笑,一轻移莲步慢慢走到他面前,才一字一句说道:“你这伎俩若是用在旁人身上也就罢了,但这几位恰巧是我的朋友,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听到那几人是水晶的朋友,知晓自己这大水冲撞了龙王庙,富贵公子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而他身旁的几位护卫也是一副哭丧的表情。 他们家老太爷官居刑部尚书,与明亲王是好友,所以两家走得比较近。这样祥琼郡主与他们家二少爷可谓是青梅竹马,但帝都谁不知道呛口小辣椒的祥琼郡主性子张扬跋扈,最是喜欢欺负人,他们家二少爷就是被祥琼郡主从小欺负长大的。 可以说是怕爹怕娘,也比不上怕祥琼郡主。 如今不小心惹上了祥琼郡主的朋友,他们家二少爷可算是倒大霉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周二少爷哭丧这脸问水晶。 水晶杏眸已转,身手抽出古酱腰间的佩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指着那圆圈对他说道:“你不是喜欢听小曲吗!那好,你就站在这圆圈里给我唱小曲,我什么时候下山经过这里,你就什么时候停止!” “在、在这里唱小曲”周二公子惊慌失措道。 “怎么,你不愿意!”水晶杏眸一瞪,反问他。 “这个这个”周二少爷急得说话都打结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 在旁边一直不敢吭声的几位护卫,瞧着主子急得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不仅咬咬牙壮着胆替主子说话:“郡、郡主,你也给二少爷留点颜面,如今正是登山赏叶的时节,你让二少爷站在这圈子里唱小曲,若是被人瞧见了,二少爷这颜面可是都扫光了!” “周二狗自己既然都懂得颜面扫光,难道我朋友就不懂了!”水晶反问那位护卫。 碍于祥琼郡主平日的积威,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护卫又蔫了回去。 “你还不唱。”水晶杏眸又扫过来,周二少爷差点魂飞魄散,不仅扯开嗓子开唱。 然而他五音不全,那歌声可谓是鬼哭狼嚎。 水晶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向有一段时日不见的茉儿打招呼:“听说你一直抱恙养病,我怕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纷扰,便没去看你。今日见你还有力气来爬山,想必是痊愈了吧!”(。) 094章 大黄狗 茉儿知道水晶所指的纷扰,是这段时间不断往威远将军府送去的那些拜帖,不仅轻轻点头:“是呀,所以瞧着今个天气不错,就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那真是太巧了!”水晶亲昵地勾住茉儿的手臂,笑着提议:“既然遇上了,咱们就一块结伴吧。瞿城主,可以吗?”最后一句,水晶是看着瞿天麟询问的。 在月下镇那会,虽说瞿天麟还犯着病,但他恢复之后还是会保有“犯病”时的记忆,所以对水晶,瞿天麟还是很亲切的,不仅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古酱在旁边听见水晶唤瞿天麟为瞿城主时,怔了一下,目光不仅顺着水晶的视线看过去——看第一眼时,他就被他俊美夺目的容貌和清雅的风采给吸引住了,古酱一下子就猜出他就是那位名声煊赫的琳琅城主瞿天麟。 听说他的新婚妻子叫东方茉,不仅明白他曾经的“情敌”方默,真正的身份就是琳琅城主夫人。 古酱收回眼神转向茉儿,笑着和她打招呼:“茉儿姑娘,许久不见。” 茉儿似乎并不意外古酱认出自己,不仅挑了一个亲切的称呼唤古酱:“古捕快,好久不见。” “快晌午了,我肚子都有些饿了,咱们快些上山吧。”周二少爷和他的护卫还在一旁,水晶不想古酱提起月下镇的事情,不仅开口催促快些他们爬山。 山路上,水晶拉着茉儿遥遥走在前面,晨霜、杨柳两个小丫鬟则跟在旁边,好随时伺候她们两人。 瞿天麟、玄临、古酱三个男人走在后面,交谈着。 玄临为瞿天麟引荐古酱:“城主,这位古捕快就是我之前和您提到的,在月下镇帮忙照顾水晶姑娘和玉珍馆的那一位。” 替明公打理玉珍馆原本是茉儿的责任,后来因为他和茉儿同时出了意外,提前回琳琅城,这个责任就交到水晶的身上,玄临委托古酱保护水晶,也算是他琳琅城欠这位卫庭司捕快一份人情。 想着这些,瞿天麟不仅拱手笑着对古酱道谢:“古捕快,多谢你在月下镇时帮忙照顾水晶,算是我琳琅城欠你一份人情,日后古捕快若是遇到难事,琳琅城愿意帮助古捕快。” “瞿城主言重了,水晶也是我朋友,保护她也是我自愿的。”古酱婉拒道,即使他知道堂堂琳琅城主的一份人情有多么贵重。 但就是因为他的婉拒,倒是让瞿天麟更加高看他一筹,把他归为值得建交的朋友。 瞿天麟笑道:“好,古捕快果然是个正直爽快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也交定你这个朋友。”玄临伸手去拍古酱的肩膀,也同样笑道。 “能与瞿城主和武护卫结交朋友,是我古酱的荣幸。”他说完这句话,三个大人不仅相视对方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传到茉儿和水晶耳朵里,弄得她们莫名其妙的。 秋日爬香山除了赏满山遍野的红叶,更多人是为了登至主峰山顶享用一顿美味的斋菜。 这香山的主峰因形状像香炉而被叫做“香炉山”,山顶上建有一座道观,名为香炉观。 他们的斋菜绝对一绝,但道观毕竟是清修的地方,平日并不待客,只有九月至十一月香山红叶红满山时,才会开放食轩接待那些爬山赏景的香客。 数百年前有位名叫李太白的才子登上香炉山,与好友尝了道馆款待香客的素斋后,不仅有感而发作了一首诗——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枫红映水绿。谁言清修苦寂难,我笑他未尝珍馐。”水晶笑吟这首令香炉观素斋名声大噪的诗。 茉儿默默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 李太白。 日照香炉生紫烟。 她能肯定,这位才子绝对是穿越军团一员! 一想到在她和容煊、琦云三人之前还有人穿越来这片大陆,茉儿冷汗都冒出了。 唐诗总共也就那几百首,若是一不小心和前辈撞了诗,到时可就难看了。 茉儿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还是少盗用唐诗为妙,就算真要用,也要去调查调查那位叫李太白或是其他人穿越先锋有没有用过。 终于登上山顶,水晶轻车熟路带茉儿等人往香炉观食轩领去。 而那所谓的食轩,其实就是用竹子搭建的一栋两层小楼。 竹楼旁边栽种不少翠绿的竹子,而门口的正前方是一块大大的菜地,里面种着菜心、白菜、胡萝卜、葫芦瓜、小黄瓜、南瓜、冬瓜等果蔬。 一只被栓在篱笆上的大黄狗,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晒着太阳。 水晶指着那只大黄狗对茉儿说:“它叫阿黄,年纪很大了,我第一次和祖母祖父过来这里,就看见它被栓在篱笆上了。” 她这话,立马引起大家的好奇。 茉儿忍不住多瞧一眼那只大黄狗,问水晶:“你第一次到这里是几岁?” 水晶看得出来,她被惊到了,不仅笑着回答:“五岁。” “你五岁的时候!”旁边的玄临闻言震惊,视线在水晶和那只大黄狗之间打转,然后问水晶:“虽然知道询问女儿家的年龄不太礼貌,可是水晶你如今多少岁了?” 水晶确实是不喜欢告诉别人自己的年龄,所以这么对玄临道:“过了十一月,我就及笄了。” “这么说,这只大黄狗少说也超过十岁了。”一边说着,玄临又忍不住去看那只大黄狗一眼。 在场众人纷纷感慨这只大黄狗的岁数,然后便一同走进食轩。 大黄狗瞥了一眼那群人类,在瞿天麟的背影略略停了一瞬,又继续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它的太阳。 “哇,好多的人啊!”晨霜一声惊叹。 她的视线在食轩一层转了一圈,皆无虚席,不仅担忧地对茉儿道:“小姐,这里一个空位都没有,咱们怕是没地方坐了。” 没等茉儿开口,杨柳却笑了起来:“晨霜你不用担心,郡主前天就让人在二楼订了一间单间。” “走,我们上二楼吧。”水晶挽着茉儿,招呼众人一同上楼。(。) 095章 倒霉的周二少 在食轩一楼某个位置,有两位年轻的少女视线落在楼梯处,嘀嘀咕咕说着话。 “周嫣,你快看,那不是瞿城主和瞿夫人?” “是呀,还有祥琼郡主也在一块。只是祥琼郡主是什么时候认识瞿夫人的?还挽着她的手,她们两个人关系看起来似乎很亲密呀!”周嫣惊诧道。 与她同桌的少女则兴奋地说:“不行不行,我要将这个消息说给大家听。”毕竟她也是拥护团的一员。 “周嫣,我们现在就下山吧!”少女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周嫣又按回了座位。“黎落你给我坐回去,走什么走,我二哥还没来呢?” 黎落闻言望向门口,也有些疑惑:“周二哥是怎么回事?这时辰,就是爬着走也应该爬上香炉山了!” 只是这两位少女哪会知道,堂堂的周二少爷此时正被罚在圈子里,鬼哭狼嚎唱着小曲。 虚词是负责招待食轩二楼香客的道士之一,不过他还是一个孩子,年纪也就八岁。他长得虎头虎脑,脸上还有两个酒窝,十分讨喜,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张嘴说话时两个门牙处空洞洞的,声音带着风。 此时他垫着脚尖,正用一根鸡毛掸子扫除窗户上新结的蜘蛛网。 听到楼梯口转来脚步声,赶忙将那根鸡毛掸子插在腰间,跑来楼梯口。 “祥琼郡主。”一眼认出与茉儿走到最前头的水晶,虚词不仅合掌行礼,“无量天尊,虚词见过祥琼郡主。” 水晶似乎和这位虚词小道士关系很熟,不仅笑对他吩咐:“小虚词,老规矩。” 虚词小道士憨厚地笑了笑,“诶,我这就去张罗。” 说着转身就一蹦一跳地跑走了,但没跑几步,插在他腰间的鸡毛掸子就被颠落了,虚词赶忙停下脚步,转身去捡起那根鸡毛掸子,又继续一蹦一跳跑走了。 看着他那虎头虎脑的模样,水晶和茉儿都忍不住笑了。 比起一楼高朋满座、在无空位想必,食轩的二楼就显得十分安静,茉儿数了一下,这二楼一共有二十四间单间,分别以二十四节气来命名,水晶轻车熟路领着大家进了秋分。 他们才刚坐下来,虚词就端着茶壶和茶杯进来,为大家倒茶。 茉儿十分喜爱喝茶,一闻到这独特的茶香味,不仅端起茶杯浅唱一口,“嗯,小道长,这茶是用炒过的米和红枣枸杞一起泡的吧。” 虚词憨憨一笑,不由点头:“是的。” 旁边,早就领教过她茶艺的水晶不仅赞叹道:“我就知道,什么食物都逃不过你那张嘴。那我考一考你,你可知道这米茶喝了有何功效?” 茉儿笑笑,回答“炒米有清肠、护胃功效,红枣能补血,枸杞则能养肝明目,润肺止咳。所以说,这是好茶,该多喝一些。” 虚词在旁边听茉儿头头是道说着这炒米茶的功效,觉得她就像自己师傅一样博学,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崇拜。 没过多久,菜就上来。 水晶口中的老规矩,有南瓜粥,红薯粥,水晶凤凰,素东坡肉,素糖醋排骨,素虾仁油焖春笋,南瓜黄金薄饼,香菇炒杂蔬果,香酥春卷,银丝山药卷,酒酿丸子等菜肴。 这些菜不仅卖相俱佳,味道更好,例如那水晶凤凰就是利用黄豆芽去头去尾,扎成一只凤凰,而凤凰身上又用胡萝卜、小白菜、黄瓜等作为摆盘装饰。 当然,若说茉儿最喜欢的,还是酒酿丸子和银丝山药卷。 “这香炉观的斋菜果然名不虚传。”饭毕,喝着炒米茶,玄临忍不住感慨。 不只他,就连从小吃遍山珍海味的瞿天麟也赞同的点头。 茉儿则是说:“这些菜的味道甘甜可口,想必是这里土壤肥沃,山泉甘甜的原因。” 水晶在旁边轻笑,补充了一句:“当然,大厨高超的厨艺也是功不可没的。” 等茉儿他们下山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站在圆圈里的周二少爷还在声音嘶哑地唱着小曲。他这会儿嘴角干裂,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 再看到水晶时,他脚一发软,跌坐地上。用哑得不能再哑的喊水晶:“郡、郡主我、我” 看他那副惨样,水晶也有些不忍心了,不仅说:“好了,你不用再唱了。” “谢、谢郡主。”周二少爷感激道,在护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但他看到水晶朝自己走进,脚又禁不住发软,欲站不稳。还好,被搀扶着他的两个护卫给稳稳扶住。 水晶杏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瞧你这怂样。”话落,她将手上的食盒递给周二少的一名护卫,“喏,这是香炉观的素斋,别说我对你不好。” 那护卫赶紧借过食盒,帮着周二少爷连连感谢水晶。 水晶又对那些护卫吩咐,让他们好好照顾周二少爷,便和茉儿他们下山了。 这一幕,正好给紧随茉儿他们脚步一起下山的周嫣与黎落瞧见。 看着自家纨绔的二哥,周嫣无语地跑过询问情况。 在听护卫们说自家二哥居然因为嫉妒瞿天麟的相貌,而故意找茬让堂堂琳琅城主给他唱小曲,身为拥护团的二女自然像两只护小鸡的母鸡,对着周二少爷咄咄不停地责骂着。 可怜的周二少爷,才获得水晶大赦不用再唱小曲,又迎来妹妹和黎落的责骂,人都快崩溃了。 而这件事,也不知道给谁听到,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帝都大街小巷都知道刑部尚书家二少爷因为嫉妒琳琅城主瞿天麟的相貌,故意去丢在金玉轩订做的玉佩给瞿城主下套,逼瞿城主给他唱小曲。 好在被明亲王府那位张扬刁蛮的祥琼郡主给瞧见了,反就地画了个圈让那位周二少爷唱小曲。 之后又有人传祥琼郡主和瞿城主那位新夫人关系亲密,十分交好。 还有人谣传,今早瞧见祥琼郡主与卫庭司捕快古酱在城门口相约一起游香山。 总之谣言满天飞,越传越玄乎,这让谣言的几位当事人颇为头疼。 但要问最惨的,自然是可怜的周二少爷了,好不容易回到府上,上床歇息,却被祖父从被窝里扭着耳朵拉了出来。 漫漫长夜,周二少爷注定没个好觉睡了。(。) 096章 琦云的邀请 翌日。 送来威远将军府的邀请帖比往日更多,这可是把茉儿给愁坏了。如今她没了抱恙养病的理由,倒是不好再拒绝这些拜帖了。于是乎,茉儿接下来的几日十分繁忙,周转于各府之间。 不过才两三日,威远将军府又传来瞿夫人劳累过度、身体抱恙的消息。 “抱恙养病,茉儿倒是把这个借口玩转得挺好的。”琦云轻笑,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帖子放在桌上,推给她对面的容煊。“这张邀请帖,就拜托你那位江湖第一高手榜前十替我送去吧。” 容煊拿起邀请帖,看了眼里面的内容便收了下来。一个时辰后,这张邀请帖就静静躺在茉儿房中的桌子上。 晨霜当时正打扫卫生,瞧见这张邀请帖不仅放下手中的抹布,急急走出房间去找茉儿。 这个时辰,瞿天麟和凤临在文渊书坊接见新调任至帝都和薛子城共同掌管的文渊书坊的新掌柜,杨薰儿和程氏回了一趟娘家,难得清静的茉儿便拿了一本书坐在园中新搭的秋千上看书。她看见晨霜急匆匆地走过来,不仅放下书本问她:“晨霜,瞧你慌慌张张的,发什么事了?” “小姐,我刚刚打扫时,在桌上瞧见这张拜帖。”晨霜因为走得太急了,微微有些喘气。 茉儿一听,也知晓事情不正常,表情变得肃然晨霜吩咐道:“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闻言,晨霜不仅小跑着来到茉儿面前,将那张莫名出现的帖子送在她手上。茉儿接过帖子,一口气便将帖子看完。晨霜在旁边疑惑地看着她,瞧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忍不住在脑中胡乱猜测这送帖子的,究竟是何人? 茉儿将帖子合上,对着那一脸苦恼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的晨霜吩咐:“等会姑爷回来,你别将这帖子是在桌上发现的事情告诉他听。” 跟了茉儿那么久,晨霜多少也是知晓小姐在顾虑什么,不仅道:“小姐请放心。若是姑爷问起,晨霜就和姑爷说这帖子是小姐翻看那些新送来邀请帖里挑出来的。” 茉儿点头,忽然对着空气说:“你们几人听到了吗?”隐藏在暗处的清风、春意、夏萤三人。 “属下听到了。”这三人的声音从院子不同角落传来。 茉儿点头,对晨霜说:“你忙去吧。” “是,小姐。”晨霜又折回房中继续打扫卫生。 而茉儿则是饶有兴致地将整个院落扫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主屋的房顶上,说道:“你回去对琦云说,我会按时赴约的。” 那躲在房顶上的人暗暗一惊,便施展他高超轻功的离去。 也就是这时,清风、春意、夏萤等三人才惊觉有人匿藏于屋顶上,不仅你看我我看你面面向觎。 这时茉儿的声音落在他们的耳畔:“你们不用吃惊,这人武功远在你们之上,你们自然发现不了他。” 可茉儿哪知道,他们三人吃惊的并不是那神秘的高手悄然无声地潜进城主和夫人房中送帖子,而是毫无内功的茉儿是如何发现他们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神秘高手所在的方位? 当然,茉儿不主动说,他们三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她。 茉儿又低着头,拿起书继续看。 可她这时哪看得进书中的内容,脑子里全是和琦云见面一事。 到了晚上,瞿天麟和玄临从外头回来,晨霜打水给他们两兄弟净脸净手,然后三人一块用晚膳。住在威远将军府这些日子,他们也不是每日都去陪杨老将军与杨老夫人用膳的,毕竟两位老人家偶尔需要过一过二人世界。 桌上,四菜一汤,其中水晶凤凰、素虾仁油焖春笋两道菜便是茉儿品尝香炉观素斋后,回家自己的研究的。虽然菜里用到的食材没法和香炉观中的比,但茉儿的厨艺却也不是盖的,玄临一边吃一边大赞她的做的比香炉观的还好吃。 饭毕,茉儿提议和瞿天麟到小镜湖那去散步,瞿天麟自是答应。 夜晚的小镜湖少了白天的诗情画意,却也另有一番风情。 今夜月色不错,如圆盘的月亮挂在天穹,倒影在湖上。 茉儿忽然想起一个关于月亮的故事,不仅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引起瞿天麟的好奇:“娘子,在笑什么?也说给为夫听听,让我也一起乐呵乐呵。” 茉儿不仅将自己曾经听说过的那个猴子捞月的故事说给瞿天麟—— “昔有数百只猴,生存于城郊人迹稀少山林中。一日晚上,这群猴嬉戏着来到一口井旁,不知是那只猴子先发现月影在井中一晃一晃,便大吃一惊,对其他猴子说月亮掉进井里去了。一只年长的猴子一听,赶过来看了看井中的月亮,便对同伴说——”茉儿顿了顿,故意用一种怪腔调模仿那年长猴子的说话声:“月亮掉进井里了,我们应该共同努力把它捞上来,免得叫世界上每个夜晚都黑沉沉的。” 瞿天麟听着她怪腔怪调的声音,不仅笑得更大声,催促着茉儿继续说。 茉儿脸上也有笑意,又继续道:“于是,这些猴子就在想如何将月亮捞出来?那只年长的猴子在这时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对其他猴子说,他先攀在树枝上,然后其它猴子拽着它的尾巴一个连着一个,就可以捞出月亮来了。年长猴子这主意一说出来,立马得到整个猴群的赞同。于是年长猴子先爬上树,其他猴子便一个接着一个,连成一长串。可没想到连在一起的猴群太重了,树枝承受不住,在猴群快要接近水面时,‘咔嚓’一声就折断了,然后这群猴子就全都掉到了井里。” 瞿天麟听了之后也不仅笑了起来:“这些猴子还真是傻得可爱,既然真的以为映在水面上的月亮真是真的,还想去打捞真是好笑得紧。” “是呀,这些猴子单纯可爱,被水中之月的假象给迷惑住了。”茉儿感慨一声,目光落在那倒影在小镜湖上的月盘上轻轻道:“但人有时候也不一定会比猴聪明得多少,也同样会被一些表象的事情所欺骗。”(。) 097章 茉儿与琦云的过去 瞿天麟一听她这话,立马就知晓有故事可听,不仅问茉儿:“娘子,你能不能和为夫说说,两个人是因为何事所产生误会?”其实他心里再想,这与茉儿产生误会的人是不是容煊?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茉儿收回目光,秀眸看着丈夫笑道。 瞿天麟拉着她的手,来到一旁的亭子坐下,才说:“没事,天色尚早,我可以慢慢听你说。” 茉儿点头了点头,然后对他说道:“我原本和一个人很要好,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无论何时何地,我们两人只要一个人出现在这处地方,另一个人肯定就在附近。当时我真的以为,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说道这里,茉儿不自觉苦涩一笑。 她没有发现,在她说到她与那人关系“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时,瞿天麟的表情微微一怔。毕竟他原本可是以为,茉儿是要主动与自己坦白她和容煊之间的事情。不过知晓茉儿说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时候,瞿天麟又多了一丝好奇,因为他很想了解茉儿以前的事情。 这时短暂停顿后的茉儿,又继续对他道:“有一天,她忽然拉着我说要带我去看一个人” 茉儿至今没有忘记,琦云那天拉着她一起来到一个小镇上,两人躲在一处墙角,远远偷看着对面药铺那位年纪十分轻医术却颇为高明的大夫。 琦云告诉她,她过来这里偷看那位年轻大夫好几日了,觉得他人特别的好,每天不是上山采药就是在药铺帮人看诊治病,而且他只收富人药钱,若是穷人来找他看病,必定分文不取。 她当时就想:“怪不得这只死蜘蛛最近神神秘秘、行踪飘忽的,原来是跑来这边偷看人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位大夫的?”茉儿好奇问她。 琦云告诉她:“前几日,我上山不小心中了某个道士的捉妖陷阱,死里逃生出来显出了原形,正好被那位大夫所遇见,他怜悯我,并用他高超的医术将我治好了。” 当时茉儿听到琦云这些话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看琦云似乎很喜欢那位年轻大夫,所以她就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甚至在后来,她经不住琦云的请求,帮她筹谋划策接近那位年轻的大夫。再后来,她们就化身一对姐妹,连夜搬到药铺的隔壁,成为年轻大夫的邻居。利用邻居的身份,很快就和那位年轻大夫的关系走得亲近。 琦云的性子原本也是十分开朗、健谈,但每次和那位年轻大夫在一起她就变得腼腆、容易害羞,甚至连话都不懂得怎么说。 作为她的好友,茉儿自然是想尽办法给他们二人寻找聊天话题。如此一来二去,每次三人待在一块,倒是变成她和年轻大夫在说话,琦云坐在旁边默默笑着听他们说话。 即便如此,茉儿对那位年轻的大夫依旧没有什么好感,心里头那种怪异的感觉依旧盘旋在她的心头。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琦云在某一天忽然对茉儿说她想告诉那位年轻的大夫自己的心意。 茉儿心里虽然不赞成,但看好友的一脸羞涩与期待的模样,她还是不忍心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但她又放心不下好友,不仅悄悄的跟了过去。 小镇最大的那株柳树下,琦云向那位年轻的大夫表明了心迹,但那位年轻的大夫却委婉地拒绝了她,并告诉琦云,他已由心悦之人。而那人不是别人,就是茉儿。 茉儿躲在附近看着两人,她能看得出来,琦云在听到心悦之人拒绝她后,并告诉她他心悦之人是自己时,她又多难过。所以在琦云伤心离开时,她便想去找那位年轻大夫说清楚,告诉他自己并不喜欢他,劝他去喜欢琦云。 然而,她正准备去找他时,却看见另一个女子从暗处走出来。 她吃惊地看着年轻大夫将那位女子搂在怀中,两人举止亲密宛若一对恋人。 很快,茉儿又偷听到,这两人是修真者是一对道侣,为了炼制一种能增加修为的丹药,四处寻找药材,如今药材集齐,只差一味药引,那便是妖丹。而琦云之前不小心踏进的那个捉妖陷进便是他们夫妻二人设下的。本来,他们当时就想对琦云下手的,但因为他们在琦云身上嗅到另一只的气味,便想着先放走一只,然后将另外一只也吸引过来再一起同时对付。 为了能确保他们夫妻二人计划不会失败,在为琦云疗伤时,年轻大夫对她用了一种能让人短暂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的符咒,所以琦云才会心悦于他。 在知晓,这一切不过是这对道侣的阴谋时,茉儿是又气又愤,恨不得将这对道侣抽筋剥皮。同时她也想马不停蹄地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琦云听,但她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据她所了解琦云的性子,她绝对是不会相信她的话的。 于是,茉儿决定自己设计去对付这对可恨的道侣。 后来,她几乎了九死一生才将那对道侣给消灭了。 可在那时,琦云对她误会太深了,只认为茉儿不仅抢走了她的心上人,还将那人杀害。 从此,琦云对茉儿拥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势要除去茉儿为心上之人报仇。 茉儿为了避开与她自相残杀,便心灰意冷地离开向黄鼠狼精买了一个伪造的人类身份,去人界生活了,再之后她便遇上了容煊,又在两人九寨沟之行,容煊对她求婚之际再次遇见琦云,两人斗法,引发了天雷,最后魂归地府,投胎转世 每每回忆这段过去,茉儿即是痛苦又是难过,今日终于得以跟人倾诉,她心情轻松了很多。 当然,她在和瞿天麟说这个故事时,自然篡改了其中一部分内容。 毕竟这种带着前世记忆转生的事情,还是有些骇人听闻。 听了茉儿的故事之后,瞿天麟心疼地将妻子搂在怀中安慰:“你为了她,揭穿那位男子的骗人阴谋,总有一日她知晓事情的全部经过,一定会与你和好的。” 茉儿窝在瞿天麟的怀中,吸了一口他身上如竹般清冽的味道,对他说道:“事实上,我今日收到了她的邀请帖。”(。) 098章 再相见 瞿天麟闻言,为她开心:“既然如此,你就该和她见一见。”顿了顿,瞿天麟又问茉儿:“你那位好友,如今也在帝都吗?是哪家的千金?” 茉儿盯着瞿天麟胸膛上,那朵用金丝银线绣的祥云刺绣,对他说:“说起她,夫君你也十分熟悉。” “哦!我也认识?”瞿天麟有些诧异,感兴趣地问妻子:“娘子,她是?” 茉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离开瞿天麟的怀抱,执起他宽大的手掌平摊开来,用自己的春葱指尖一撇一捺地在夫君的手心上写了四个字。 金枝求麟! 瞿天麟眉头上扬,不由得一怔。 因为这麟字指的是他,金枝则是当朝贤王之女琦云郡主。 三年前,琦云因为心悦他而到御前请求陛下赐婚他二人,陛下觉得她胡闹便一口婉拒,当时又恰逢宫中三位娘娘欲争的要将自己的公主许配给恒俊小王爷容煊,皇帝陛下为了打消几位娘娘的念头,便赐婚容煊与琦云。 瞿天麟深深看了一眼茉儿,吐出的名字:“琦云郡主!” 茉儿点了点头,证实他的答案,然后从衣袖的暗袋里拿出那张白天琦云让人送给她的邀请帖出来,递给瞿天麟:“夫君,你看看吧。” 瞿天麟又深深凝了妻子一眼,才接过请帖,打开来看—— “明日辰时,翡翠楼梅轩见——琦云留。” 果真是琦云郡主,瞿天麟脸色越发不对劲,心中暗暗想。 根据茉儿刚刚说的那个故事,琦云郡主应该也是在琳琅城生活才是! 但据他所知,琦云郡主是七岁那年被贤王和王妃从蜀地带回来养的,唯一一次去江南还是在扬州与他的偶遇,就算茉儿是在那次与琦云郡主相识也不可能不知晓他和琦云之间的事情?! 瞿天麟的感觉告诉他,茉儿对他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但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对他说,茉儿和琦云之间绝对在这张邀请帖之前并无交集。 还有容煊与茉儿之间是为何分开,是因为琦云和容煊订亲吗? 那那位年轻大夫又是谁? 茉儿只说为琦云报复了他,却没有说他最后的结局? “夫君,你在想什么?”瞧着瞿天麟盯着那张邀请帖不知在苦恼思索着什么,茉儿不仅问他? 可茉儿何等的玲珑心肝,又怎么看不住瞿天麟在苦恼着什么,又是思索着什么! 瞿天麟收回思绪,“娘子,你算了没什么。”欲要问出口的话,又被瞿天麟咽了回去,他脸上换了笑颜对茉儿道:“我是想说,明日我送你过去翡翠楼吧。” “嗯。”茉儿点头。 第二天瞿天麟与茉儿准时到达翡翠楼,他们夫妻的到来,自然惊动了翡翠楼的高层。 掌柜马宏带着账房等几位主事匆匆出来迎接。 瞿天麟将茉儿正式介绍给马宏等几位主事,几位主事纷纷向茉儿行礼,茉儿亲切地和这几位主事打招呼,并让他们无需多礼。 这时旁边的瞿天麟对马宏吩咐:“我与夫人过来见友人,待会梅轩里的客人所有开销全免。”顿了顿瞿天麟又说:“你们不必招待我们,忙自己的去。” “是,城主。”马宏和几位管事恭恭敬敬应道,然后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下。 “我们也走吧。”瞿天麟对茉儿说道,然后两夫妻便一起上了三楼。等他们进梅轩时,琦云早就等在里面。 再次见面,茉儿和琦云两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琦云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先是与茉儿点头,然后转头去和瞿天麟打招呼:“瞿城主,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瞿天麟微微一笑,对她说道:“只是我实在没想到,琦云郡主你竟然会和茉儿相识。” 琦云也勾唇一笑,眼角瞥了一眼茉儿才道:“缘分这东西又是谁能道得清的。瞿城主,我和茉儿也有好些年没见面了,我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今日就劳烦瞿城主将茉儿借给我一日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瞿天麟自然明白琦云所谓的“借”的意思,是让他不必派人跟着。 瞿天麟凤眼看向身旁的茉儿,以眼神询问她的意见,得到茉儿颌首,他便笑着对琦云说:“既然如此,我就将茉儿交给郡主你了。” 看着心悦的男子,琦云笑着保证:“瞿城主放心,日落的时候,我必定会将茉儿还给你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瞿天麟笑着对琦云说道,然后他又转头对茉儿告别,“娘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说完,他还对茉儿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等瞿天麟离开,琦云就对茉儿说:“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茉儿问她。 琦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茉儿没想到,琦云会带她去西郊的崇明寺。 寺中的和尚对她很恭敬,主持的大弟子成空大和尚甚至亲自迎她到寺中厢房,并端上茶点好生招待。琦云熟稔地喧寒一番,后成空大和尚离开,并为她们关上门。 房中一下安静下来,茉儿和琦云两人一个喝着茶,另一个人吃着点心,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茉儿率先开口:“我人也陪你过来这里,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你想对我说什么你就说吧。” 琦云闻言,将手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放在桌上,目光忽然复杂地看着茉儿说道:“当年,是我误会了你!” 听到她这一句话,茉儿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琦云也看到她这个动作了,脸上多了一丝无地自容的愧疚:“当年是我受奸人所迷惑,才会对你产生那样的误会。这些年,当我得知了真相之后,时时刻刻愧疚不已,一直想找到你向你道歉。茉儿,你会原谅我吗?”说完这句,琦云忐忑地等着茉儿的回答。 是啊,她会原谅琦云吗? 茉儿扪心自问。 当年被误会后,她一直想要寻回琦云向她解释一切,可每次两人一见面,早已将她恨之入骨的琦云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直接亮出法器和她打斗,三百年过去茉儿觉得疲惫,便去了凡间。 如今,琦云问她愿不愿意原谅她,(。) 099章 变故 茉儿深深凝视琦云。 琦云被她看得紧张,很担心茉儿会不肯原谅自己。 在她担忧的目光下,茉儿主动伸手去拉住她的手,琦云面色一喜,紧握住茉儿的手,笑着道:“茉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笑着笑着,她眼泪都落了下来。 茉儿用另一只手为她抹去眼泪,“瞧你,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快把眼泪收起来。” “嗯。”琦云不住点头,努力将眼泪收回。 好半晌,两人的情绪都平稳了许多,茉儿才问琦云:“你后来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琦云如实告诉她:“当年进了地府之后,我在三生石看到的。” 茉儿点头。 每个幽魂在上奈何桥时,都会经过三生石,站在三生石上可以查看前世今生和纠纷恩怨。 琦云因为这件事情恨了茉儿三百年,心中一直好奇心悦之人是如何被茉儿杀害的。所以经过三生石时,她查看了当时的经过,在知道真相时,她懊悔落泪,痛恨欺骗她感情的修真者,也痛恨自己误会了好友。 好在她现在找到茉儿,也好在茉儿肯原谅她。 可琦云却没办法原谅自己。 “茉儿,真的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误会你,还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琦云不断道歉,不断自责道:“如果不是我,你和容煊你们现在一定已经生儿育女过着幸福无忧的生活。” 听到琦云提起容煊,茉儿脸色黯然,心中一阵痛楚。 琦云看到茉儿情绪变化,不仅安慰她:“好在容煊如今也在这里,你们俩可以再续前缘。” 茉儿闻言,嘴角泛起苦涩笑容:“我如今已经嫁做人妇,和容煊他怕是注定无缘了。”顿了顿,她目光复杂地看着琦云,接着道:“更何况,如今你和容煊也身负婚约,我们这一世恐怕是有缘无分了” 然而就在这时,厢房里多了另外一个声音,打断茉儿的话:“茉儿,只要你愿意,我们这一世依旧能在一起。” 茉儿一下子就认出那声音的主人,整个人不由得一震,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向前跨了几步,但再看到那许久不见之人时,忽然转过身,不敢面对他。 看到茉儿这反应,琦云不仅转头,责怪地瞪了一眼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容煊。 责备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出来的。 容煊无视琦云的责备,而是朝抬脚走到茉儿的身后。 他伸出他修长的双臂,从身后将茉儿环在怀中,深情款款地对她说:“我知道那日在洛阳,你所对我说的那些话并非你的本意。所以今天与你再相见,我想重新听你说。” 容煊、容煊 茉儿在心里不断唤着容煊的名字。 她告诉她自己,那个让她想了十六年,念了十六年的男子就在她身后。 可茉儿如今,却连转过身去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她看了他之后,便狠不下心来拒绝他。 前一世的学习和这一世做了十六年的凡人,茉儿学会了凡人责任感。 如果,她和容煊能早一些相识,如果她没有嫁给夫君,她绝对会义无反顾地和容煊在一起。但她现在已经嫁作人妇,多了夫君、祖母、凤临、玄临这些亲人,她不能也不可以就这么随意地放下一切和容煊天涯海角至此一生。 见茉儿久久沉默,容煊一下子就看出她心中所想,眸光顿时黯然,但他依旧是舍不得松开怀中那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 琦云在旁边也感觉到,他们二人僵持的气氛,微微叹了一口气。 “叩,叩,叩。”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琦云问道。 只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小和尚的声音:“启禀郡主,师傅让小僧将亲手摘抄的法华经给郡主转交王妃。” “哦,你等一下。”琦云随口应道,然后给容煊递去一个眼神。 容煊收到她的眼神之后,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了茉儿。然他却没有移动身子,依旧站在茉儿的身后。 琦云也没有说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确实站着一个小和尚,十岁左右,但琦云却异常地感觉他的气质像是一位年纪很大之人。特别是她看到那小和尚手中并没有拿所谓的经书,心中徒然生出一丝戒备,不仅欲要将门合上。 但那位小和尚看出他的意图,不仅出手阻拦她。 只是琦云反应还是快了一些,成功将门合上了。 房中,茉儿和容煊也察觉到这边的异状,不仅异口同声问琦云—— “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 琦云赶紧插上门闩,然后看着容煊说:“果然和你说的一样,门外果然来了一个古怪的小和尚。还好我反应的快,差一点就让他冲进来了。” 茉儿疑惑地看着他两人,刚想问发生什么事情,耳边这时响起皓白的声音:“茉儿,你别忘了我之前与你说的。你和容煊注定不能在一起,你不应该和他再相见。” 听到皓白的声音,茉儿已经明白门外那不断敲门的小和尚是被皓白附了身的。 茉儿站在原地不语,因为她有很多话想要问容煊和琦云。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皓白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你别忘了你的夫君,难道你想抛弃他吗?” 这时茉儿终于在心里说道:“我与容煊相见,并不代表我就会将夫君抛弃。我只是有很多话要和容煊说,皓白你就不要来打扰我们了。” “不行,茉儿就是不能和容煊待在一块。”皓白语气强烈,不容拒绝。 可他越是这样,茉儿越是要唱反调。“我为什么不能和容煊待在一块,我就是要和他待在一块!”顿了顿茉儿又继续道:“皓白你千方百计阻止我和容煊相见,究竟只是不想我与他相见,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茉儿也不傻,皓白三番两次阻拦她和容煊相见,难道就真的只是害怕他们旧情复燃吗? 这回换皓白陷入沉默了,与此同时门外的敲门声也停了下来,这时皓白的声音再次在茉儿耳畔响起:“好吧,既然你想与他相见我也就不阻拦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是不希望你和容煊旧情复燃!”(。) 100章 轮回往事 “敲门声停了?”离门最近的琦云用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在确认厢房外确实安静得连个人的呼吸声都没有了,才对茉儿和容煊道:“人确实走了。” 她要打开门看看,却被容煊阻止。“不要,小心有诈。” 而茉儿这时却开口说:“不用担心,他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容煊和琦云同时询问茉儿。 茉儿复杂看了一眼容煊,然后转头对琦云道:“因为,他是冲着我来的。” 她这话,让容煊和琦云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怔了怔。 琦云走了过来,坐在他们两人中间,三人围着桌子坐在一块。琦云提起桌上的茶壶为瞿天麟和茉儿各自斟了一杯茶,放下茶壶后她问茉儿:“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茉儿未马上回答她,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道:“门外敲门的,是皓白。” 琦云闻言表情变得古怪,之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总觉那人有些熟悉,原来是他。”不过想到什么,琦云又疑惑地问茉儿:“不过我听说他和蒹葭在地府任职鬼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冲你来的?!”突然发现这个事实,琦云不由得心一惊。 茉儿点头。 在旁边一直不语的容煊,忽然开口问茉儿:“他,我是说那位鬼差时常过来打扰你吗?” 茉儿复杂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摇头:“并不是,我转世之后,他一共也才出现过三次。” “哪三次?”容煊心里隐隐猜测到什么,急急追问茉儿。 茉儿知道容煊想问她什么,又复杂地凝了容煊一眼,才开口回答:“第一次是在月下镇,第二次是洛阳,第三次就是刚刚。” 容煊闻言,剑眉上扬,旋即激动地道:“我就知道,那日在洛阳你所说的那些话,并非你所言。”话落,容煊情不自禁就伸出手去握住茉儿柔荑。 茉儿觉得不和礼法,欲要将手抽回,却被容煊握的更紧。茉儿实在扯不出手,便也任他牵着。 在旁边一直沉默看着他们两人的琦云,在这时突然开口:“茉儿,皓白为什么要阻止你和容煊相见?” 容煊听闻,也看向茉儿,等待她的下文。 茉儿叹了一口气,将她当年被天雷劈碎肉身后化作幽魂进入地府之后,恰巧遇见皓白、蒹葭等事情说了出来。 这时茉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仅问容煊和琦云:“你们两人难道也没喝孟婆汤吗?为何投胎之后,还会保留前世记忆?” 容煊和琦云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容煊先开口道:“当年你和琦云两人在九寨沟上演那场惊天的大战,我在远处瞧见天空降下雷电时,担心你会出事就跑了过去,却也被雷电击中了。我醒来之后,就已经变成幽魂,排在长长的队伍里等待投胎。” 顿了顿,容煊继续道:“我当时想着你说不定也在这些幽魂中,便想着去找你。但地府中的幽魂太多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还造成不小的混乱。牛头马面便过来将我押走,要送去放逐渊。当时我在被押送去放逐渊的路上,恰巧遇到一位上仙,他说与我的前世有些交情,掐算到我会受此一劫,便特意赶过来帮我度过一劫。” “我当时看牛头马面对他毕恭毕敬,料想他的身份必定不俗,便央求他帮我寻你。但他却告诉我,你已经进入轮回转生去了。我心想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找你,便又央求那位上仙帮我。” 容煊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位上仙叹着气对他说:“你与她缘分已尽,就算在次相见,你们也注定有缘无分。” 当然,这些话容煊是不会和茉儿说的。 “那位上仙见我坚持,便和那牛头马面交代了几句。后来,我就被那两位牛头马面直接越过长长队伍至奈何桥,当时孟婆已为我盛了碗孟婆汤,我不愿喝,不愿忘记你。但当时正好发生一些混乱,我便趁机推开孟婆汤,毅然跳入了轮回。” “等等——”琦云打断容煊的话,“你既然在茉儿之后进入轮回,为何会比我和茉儿年长数岁?” 茉儿已疑惑地看着他。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容煊自己的也是十分疑惑:“我当时进入轮回后,意识便陷入黑暗,再次醒来之后,便附身在这具身体里面了。” 琦云吃惊:“这么说,你并不是正常的转世,而是直接附身!”换句话说,就是传说中的魂穿了。 容煊点头,深深凝视茉儿:“不管如何,我还是将你找到了。”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容煊心中遗憾地想。 听到容煊的话,茉儿心疼不已。 她知道他为了她踏遍大夏河川,却没有想到在地府之时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她当时没有遇到皓白和蒹葭,没有那么快进入轮回转生,是不是他们就会在地府相遇? 琦云看着他们两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愧疚不已。 如果不是她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了。 为了打破这样沉闷的气氛,琦云不仅开口讲述她进入地府之后的事情:“容煊说的那场混乱,我正好也在。那位制造混乱的,是妖界四大妖王之一的竹山大王。” 竹山大王的名号容煊自然不知晓,但曾经是妖界一员的茉儿确实知晓。 这位妖王本是一根具有灵气的竹之精灵,因为得到了大造化,修为直接晋升为妖界之王。 琦云接着道:“据说竹山大王的幼子到蓬莱访友,路途中与妖起了争执,因为修为不够便被当场击杀,竹山大王闻讯之后,便赶来地府想要带幼子回妖界。地府自然不愿放任,竹山大王便在地府大闹了起来。我当时是受到波及,被竹山大王妖法打中,跌进了轮回。” 茉儿唏嘘倒是没想到,她们三人都有这样的大造化,竟然因为各种原因而免去喝孟婆汤,而进入轮回。(。) 101章 金纸信笺 瞿天麟将茉儿交给琦云之后,便乘达马车到文渊书坊。 早早接到消息的薛子城和新调任至帝都的掌柜,等在门外迎接他。 如果茉儿此时也同行,必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那位被瞿天麟调任过来和薛子城一同管理文渊书坊的新掌柜不是别人,而是在月下镇与他们关系十分交好的方淼。 “城主。”方淼和薛子城向瞿天麟行礼,之后一行人进了文渊书坊。 这段时间,闭门整顿的文渊书坊,除了内部装潢改变了,人员也被调动。这些都是由薛子城负责的,到了后院账房,他将调动后人事名单给瞿天麟过目。瞿天麟接过去后,翻了一遍,没说什么,而是将账本递给方淼:“方掌柜,你看看吧。” 方淼躬身上前接过人事名单,快速翻阅一遍,然后合上对瞿天麟道:“禀城主,薛掌柜整理的这份人事名单我没有异议。” 瞿天麟点头:“这文渊书坊日后由你二人打理,想怎么经营你们二人自己拿主意,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亏损。” “是。”方淼和薛子城一起躬身对瞿天麟道。 “你们忙去吧。”瞿天麟对他两个人说,方淼和薛子城不仅退出账房,顺便帮瞿天麟关上门。 瞿天麟一个待在账房里,又拿出文渊书坊近半年来的账本过来翻阅,上面触目惊心的亏损,并不是他在意的。他在意的,是和七星楼的幕后主人。他犹记得数年前,大哥龙临提议他开书坊时对他说的一席话。“三弟,如今你的名气在大夏国越来越盛,确实让咱们瞿氏商行获得不少盈利。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兄担心终有一日,瞿氏会因为这些盛名而受到沉重打击。” 他本身喜欢低调,确实也不喜欢这些煊赫盛名,但经过兄长这么一点拨,却也看到其中的利害。 当时,龙临就对他提议:“既然你的那些名气是因为笔趣斋大力宣传所得来,我们为何不自己也经营一间书坊。到时让人收集一些商场和江湖上的名人吹捧吹捧,也好替你分担一些关注过去。” 正是因为兄长以这席话点拨了他,才有今日的文渊书坊。 瞿天麟如今细细咀嚼兄长当时说的那番话,不得不佩服,心里同时感慨着这大夏国人人都道他瞿天麟是商业奇才,却没人知晓他兄长龙临才是真正的商业奇才。 就在瞿天麟感慨的同时,一阵异风从窗外拂进,他眼皮忽然变得沉重,神思疲倦,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变得轻盈起来,随着那阵异风飘荡出账房,出了文渊书坊,出了帝都,最后来到一寺庙的厢房内。 他惊奇的看见,茉儿、琦云还有另外一位与他年纪相仿,他却未见过的英俊男子。只见那男子的手,紧紧握住茉儿的手。 那一瞬,容煊竟奇异的猜出他的名字——容煊。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这位恒俊小王爷,情敌见情敌,除了生出攀比之心,瞿天麟还吃醋了。 但他听到他们三人的谈话内容时,着实被震到了。 这时他又忆起,昨夜茉儿对他说的那个与琦云之间的故事,顿时所有的疑惑茅塞顿开。茉儿所说的故事是她的前世,而她的前世与容煊的前世是一对恋人,至于那琦云也是她前世的好友。这也就能解释,本来关系应该完全没有交集的三个人为何有那样深的羁绊。 瞿天麟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容煊紧握茉儿的上,眸光变深,“不管,你们前世有怎么样的羁绊,这一世茉儿是我的妻子,他是我的” “城主,城主”瞿天麟这时听见有人在他的耳畔唤他,那声音很熟悉,似乎是薛子城的。 瞿天麟眉眼皱在一块,似乎有些不悦这时被人打扰。 但慢慢的,眼前的景象变得十分模糊,而在耳畔薛子城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城主,你终于醒了。”薛子城激动地道。 瞿天麟睁开凤眸,发现自己身处账房里,脸上多了一丝迷惑——难道,他刚刚是在做梦? “城主。”这时,薛子城又在旁边试探地唤他一声。 瞿天麟收回思绪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即是他刚刚是在做梦,若是没有紧急之事,薛子城也不会将他喊醒。 薛子城闻言,不仅躬身将握在手上的一个很小的,镀着金粉的吗,卷成圆柱的纸笺交给瞿天麟。 瞿天麟看到那金色纸笺,表情不由得变得严肃。 金纸信笺,这是瞿氏最高机密的传讯方式。 瞿天麟知道事态严重,不仅去接过那张纸笺,打开来看。 只见一行清隽有力的小篆映入眼帘,那是他兄长龙临的字迹——“金玉商行,凤凰泪现,速来蜀地。” 凤凰泪! 瞿天麟面色一震。 这乃是他师傅为他开列的药方中,最重要的两味之一。 他与茉儿成亲第二日,兄长就曾传讯回来,说是七个月后金玉商行的地下拍卖会有凤凰泪,怎么现在却提前了? 瞿天麟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对薛子城说:“你先出去吧。” 等薛子城退出去将门关上,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无以言表的喜悦,就连那双凤眸都变得湿润了。 “凤凰泪,凤凰泪,终于出现了!若是获得这味凤凰泪,我说不定说不定就能痊愈了!”想到这些,瞿天麟就想大笑。 半个时辰后,杨老将军书房,传来他老人家的大笑声:“哈哈,真是太好了,终于能获得这最后一位药引凤凰泪了。” 就是同在房中的杨浩、杨轩两兄弟也同是开心。 杨浩开口,对瞿天麟道:“麟儿,千年蓝冰髓你带着。只要一拍下凤凰泪,便让你师傅为你炼制解药。” “姑母若是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开心坏了。”杨轩也笑着说道。 听到小儿子提到小幺妹,杨老将军脸上也多了一丝欣慰。 “天麟,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杨老将军问瞿天麟。 瞿天麟想了想,说:“茉儿如今出去会好友去了,要到日落时才归来,就明早出发吧!”(。) 102章 赴蜀地 荒凉的官道上,一缕尘烟滚起,两辆马车朝西南方向奔驰,茉儿和瞿天麟夫妻二人就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 “娘子,在想什么呢?一直发呆。”瞿天麟实在看不下去,茉儿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放下手上的书,温声关切道。 正在回忆昨日与容煊和琦云相见的场景的茉儿,收回思绪,佯装一副疲惫的模样对他说:“噢。早上起太早了,现在有些犯困。” 瞿天麟不疑有他,心疼地将妻子搂在怀中,对她说道:“既然犯困,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吧。” “嗯。”茉儿点头,听话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眼假寐。 过了许久,瞿天麟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误以为她已经熟睡,情不自禁将下颌抵在她的头上,喃喃自语道:“你和他曾是未婚夫妻,这一世你们再次相遇——茉儿,你会和他走吗?” 茉儿眉睫微微一颤,心中惊涛骇浪,她不知道瞿天麟是怎么知晓她和容煊的事情? 难道,他昨天有派人跟去? 很快,茉儿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她自己夫君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她相信,瞿天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还有一个可能,便是皓白从中作梗。 是了,他昨日那样好说话,必定是存了别的心思。 茉儿微微紧咬下唇,若真是这般,夫君他昨日听了多少内容去? 容煊似乎感觉到怀中之人的轻微异动,眸光闪动,却又假装没发现似的。 只是,他的薄唇逸出微微的叹息声。 帝都,翡翠楼。 还是二楼那张临窗的位置,水晶托着香腮望着窗外发呆。 收到口信后赶过来的古酱,瞧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仅上前关切问她:“怎么了,这样无精打采,很不像平日的你。” 水晶闻言,转过脸上看着他,蔫蔫道:“古大哥,茉儿离开帝都,去蜀地了。” 古酱面色多了一抹讶异,不仅好奇地问茉儿:“茉儿姑娘去蜀地做什么?” 水晶摇头,“不知道。” 她犹记得今日一大早,她用早膳时,杨柳就拿着一封茉儿写的信过来给她。 水晶有些好奇,好端端的,茉儿怎么给她写起了信。 待她打开信一看,却不由的吃了一惊!原来,茉儿让人送信给她,是要通知自己她已经离开帝都去了蜀地。水晶不明白了,前几日一起吃素斋的时候,茉儿也没提这件事,怎么这么突然? 难道是临时起意的? “古大哥你去过蜀地吗?”水晶突然问古酱:“我听说它在帝都的西南方向,距离帝都很远的。” 古酱实在看不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为她倒了一杯热茶,让她提神提神,才回答她:“去过的,我这次就是从蜀地办案回来的。” 水晶闻言,似乎想到什么,眸光顿时发亮。她将手上的茶杯放下,伸手去拉住古酱的手,祈求道:“古大哥,你能不能带我去蜀地啊!” 心悦之人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请求,古酱理当答应。但此次他留在帝都,一来是奉了陛下之命,若无陛下首肯他是不能随便离开帝都的。再来水晶的身份尊贵,又加上他们孤男寡女一起势必会影响水晶的闺名,哪怕他心里也其实也很希望和水晶独处,但要他做出有损水晶清誉的事情,他是万般不肯的。 于是乎,古酱实话实说地将这些因素解释给水晶听。 水晶听了他的话之后,非但没有死心,反而兴奋地拉着古酱的手说道:“那还不容易,我去求皇伯父让你带我去蜀地。到时我就说就说”水晶一下子想不到借口,不仅看向古酱问道:“蜀地最近几个月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古酱拿她没办法,想到昨天收到的消息,回答她:“蜀地未来几个月会发生两件大事,一个是武林盟主闫致远嫁女,另一个便是金玉商行地下拍卖行将会出现凤凰泪。” “金玉商行,凤凰泪。”水晶杏眸一转,顿时在心中猜想茉儿他们去蜀地,会不会就是去参加金玉商行的地下拍卖的?! 想到这里,水晶顽皮一笑,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怎么能错过! 半个时辰后,乾元殿。 水晶摇晃着元康帝的手臂,不断撒娇:“皇伯父,听说那个地下拍卖行会出现凤凰泪,您就恩准我去瞧瞧吧。” 对于这个顽皮的侄女元康帝还是挺疼爱的,不仅笑呵呵地道:“凤凰泪有什么稀奇的,宝库里面就有,你若是喜欢皇伯父就当作你及笄的贺礼送你一滴。” 可水晶哪真的是想要凤凰泪啊,她就是想去蜀地,不仅隐晦地有对元康帝说:“皇伯父,这个我还听说过几个月武林盟主要嫁女”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元康帝哪还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不仅溺爱地凝了她一眼道:“你这丫头,又想出去玩了。你上次偷跑到月下镇,可是吓坏了你父王和母亲,现在又要往蜀地跑,到时怎么来得及过及笄。”蜀地路途遥远,这丫头又贪玩,这一来一回的,及笄肯定是赶不上了。 提到及笄,水晶也有些郁闷。她就是怕赶不及回来过及笄才不敢和自己父王母亲提去蜀地的事情,免得他们二老又是少不得一顿念叨她,甚至是给她禁足,不让她出门。 “好了,你也不要顽皮。过了及笄你可是大姑娘了,就该谈婚论嫁,不可再这么孩子气了。”元康帝笑着对她道。 “可皇伯父”水晶还想继续求元康帝,但元康帝这时递给她一个“休要再提”的眼神,不仅垂头丧气,表情蔫蔫的。 元康帝瞧她那个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但他也不会改变决定。 就在这时,元康帝身边的大太监朱公公从外面急急走进来,躬身禀告:“陛下,恒俊小王爷与琦云郡主求见。” “嗯,容煊和琦云求见?”这对组合倒是让元康帝觉得新鲜。 但他一想到重阳那日,他们两人在海棠湖上一同泛船,还作出如此亲密举止,不由得笑着对朱公公道:“快让他们两人进来吧。”(。) 103章 江山为聘 “传恒俊小王爷与琦云郡主觐见。”朱公公拉着嗓门高喊。 很快,容煊和琦云两人就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水晶时,都微微吃了一惊,而水晶看着这对成双成对一起进来的未婚夫妻,倒没有想象中的难受。 容煊和琦云两人向元康帝行礼:“容煊、琦云给皇伯父请安,愿皇伯父身体安康。” 元康帝一脸欣慰,笑着上前亲自将他们二人扶起来。“哈哈,难得你们二人一起过来,是有什么喜事要和朕说吗?” 不能怪元康帝往这方面想,毕竟最近容煊和琦云两人关系似乎融洽了许多,也慢慢亲近了起来,如今看到他们两人成双成对,元康帝不免会生出让他们大婚的念头。 关于琦云的身世,一直都是一个谜? 所有人只知道她是七岁的时候被贤王与王妃从蜀地带回收养,却不知道琦云的过去与亲生父母是谁? 然而,关于她真正的身世,也就知道皇室几位亲王知晓。 琦云她,其实是元康帝的嫡女,当今的六公主。之所以会以贤亲王养女的身份回到帝都,不过是元康帝想留女儿在身边,又想保护她不会遭逮人迫害。 琦云听闻,佯作害羞,并朝容煊看去,向他“求救”。 收到她的“求救”,容煊自然开口:“启禀皇伯父,我和琦云一起过来,是想让皇伯父恩准容煊带琦云去蜀地。” “你们也去蜀地?”水晶闻言,一惊,忍不住开口问容煊。 容煊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问她:“水晶,你说也难道你也要去蜀地?” 水晶想起元康帝平日对容煊和琦云两人的宠爱,想着有他们两个人求情,说不地元康帝会答应让自己去蜀地,不仅对着容煊猛点头:“是啊。我听说金玉商行地下拍卖会会拍卖凤凰泪,就想去见识见识,但皇伯父他不准许。”说到着,她故意佯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容煊道:“煊哥哥,既然你也要去蜀地,就帮我和皇伯父求求情,让我和你们一块去好不好!” 可不等容煊开口,元康帝这里已经急急说道:“你这丫头,怎么总想着去玩,朕不是说了不许你去蜀地吗!”蜀地之行,这可是让容煊和自己宝贝女儿培养感情好时机,元康帝哪会让水晶跟去捣乱。 他可是记得,水晶也是觊觎他这未来女婿呀! 想到这里,元康帝又补充:“你若在提去蜀地之事,朕可就下令让你禁足于王府了。” 一听到禁足,水晶吓坏了,不仅吓得噤声。 元康帝看到她那被吓得苍白的脸色,心一软,觉得刚刚话似乎说中了,不仅又放缓了声音对水晶道:“皇伯父答应你,等你及笄一定会送凤凰泪给你作礼物。但在这段时间,你也不要给朕乱跑了,乖乖地待在帝都,知道吗!” 水晶见蜀地之行,真的不可能了,只能遗憾点头:“水晶知道了,皇伯父。” 元康帝满意地点头,对水晶吩咐:“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容煊、琦云说。” “是。”话落,水晶向元康帝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等她一走,元康帝开玩笑似地问容煊和琦云,“哈哈,你们两人也去蜀地,该不会也和水晶那丫头一样,是去参加那什么金玉商行的地下拍卖会和武林盟主之女的婚礼吧!” “是的,皇伯父。”容煊点头,回道:“我和琦云也是听说金玉商行的地下拍卖会会有凤凰泪,便想一起去看看。” 这时,琦云也在旁边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拍卖会,就想图个新鲜。” 一听到是闺女想要去,元康帝就更加答应了。“既然想去,你们就去吧。不过朕先说好了,你们两个别在外头玩疯了,冬至之前时必须赶回来。” 琦云闻言,脸上的喜悦表情立即垮下,“皇伯父,冬至赶回来,时间上有些赶啊!” 容煊在一旁也忍不住皱眉,“皇伯父,冬至之前赶回来时间确实是有些赶。” 可元康帝却道:“冬至是四大节日之一,你们必须赶回来,若不然那些谏官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闻这话,容煊和琦云皆是苦笑,但也没办法。便只得向元康帝保证,会在冬至前赶回帝都的。 元康帝得到他们二人的保证后,点了点头,然后对容煊道:“容煊,你先出去,我有一些话要叮嘱琦云。” 等容煊退出大殿之后,元康帝脸上瞬间转变一副慈父的模样。“看到你和容煊能相处得这般融洽,父皇真的很高兴。这次去蜀地,你好好和容煊培养感情,父皇可是希望你们从蜀地回来后,就能替你们张罗婚事。朕最心爱的公主大婚,这聘礼自然是这整个大夏江山。” “父皇,我”琦云哽咽,感动得不知说什么话好。 晌午,茉儿一行已经出了帝都地界。 一路上风景如画,空气清新,让人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这一点,也正是古代胜于开发过度的现代的其中一个优点。但缺点,便是这古代的交通工具过于落伍,像帝都到蜀地这些路程,交通工具若是 换成飞机的话,当日往返于两地都是没问题的。可这马车嘛,想想茉儿脑袋就有些大。 特别是这荒郊野外,想要洗个澡,简直就是难事。这对习惯天天沐浴的茉儿来说,这简直就是炼狱。 似乎看出妻子的苦恼,瞿天麟不由得将茉儿爬在窗边的茉儿拉回怀中,安慰道:“这出门在外,就是艰苦了些,娘子大人就忍忍吧。为夫已经让人帮你准备了很多香膏,若是你觉得难受就抹上一些,不仅清凉,还能去身上的味儿呢!” 茉儿一听,就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不仅从夫君的怀中挣脱出来,用她的小粉拳捶打这,瞿天麟的胸膛:“去你的味儿,你身上才味儿呢!” “好、好,我身上才有味儿。”说话的同时,瞿天麟像一只小狗凑到茉儿身上嗅来嗅去,“嗯,我家娘子身上才是香喷喷的。” 茉儿被他痒了,不仅呵呵大笑道:“天啊,夫君你是属狗的吗?!哎呀,我怕了你了,别再蹭了!”(。) 104章 露宿荒野 荒凉官道上,人烟稀少,很难找到客栈,所以茉儿他们的第一天只能是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此时夕阳西下,趁着天色还有光亮,玄临望了风向然后选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安扎下来。晨霜、春意、夏萤三女也下了马车,帮忙去捡柴禾,清风则是负责去捉几只野味回来。 “晨霜,这些树枝尽量捡一些干燥的,有水分的树枝不好点着,就算点着了,烟都熏得够呛的。”春意说着,弯下腰在地上捡了一枝被太阳晒得干燥的树枝给晨霜看,“就像这样的。” 晨霜看了一眼春意手上的枯枝,然后照着在地上见了一枝起来,问道:“春意姐姐是这样的吗?” 春意点头:“嗯,没错。夏萤,我和晨霜两人捡树枝就可以了,你去捡一些枯叶回来,好拿来待会生火。”春意转头向夏萤吩咐。 等火生好后,清风也提着六七只处理好的山鸡回来。 茉儿不仅眼睛一亮,问清风:“清风,这附近有河吗?” 清风摇头:“回夫人,这附近没有河,只有不远处土坡那里,有一条很浅的小水沟。” “哦。”茉儿略有些失望。 而在她身旁的瞿天麟自然知晓妻子因为什么失望,不仅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娘子,忍一忍吧。等到遇到了客栈,为夫就让人帮你准备一大桶热水给你沐浴。” “好吧,也只能这样。”茉儿失落地说。但当她目光无意落在那些山鸡上时,她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挂起了笑意:“清风,你刚刚说的那条小河沟在什么地方?” “就在前面不远处。”清风指着一个方向,对茉儿道。 茉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晨霜她们几个道:“晨霜、春意、夏萤,走,跟我一起过去小河沟。” “是,夫人。”被点名的三女虽然不知道茉儿这时候去跑去那条小河沟干嘛,但还是跟着一块去。 看出茉儿的意图,拿她没办法的瞿天麟,不仅对她叮嘱:“娘子,早去早回。” “知道了夫君。”茉儿一边走一边应道。 果然如清风所说的,没走多久,她们就看到一条真的浅得不能再浅的小水沟。 虽然情况比想象还糟糕,但有水总比没水好,茉儿不仅开口吩咐晨霜她们几个:“春意,夏萤,你们两个人负责帮我把风。晨霜,你过来帮小姐我擦背。” 说着,茉儿就褪去外衣和长裙,拿帕子沾水擦澡。 秋日河水有些凉,茉儿拭擦身子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身上的汗渍和黏腻感被擦去,她舒服了不少。 等她穿好衣服后,不仅问晨霜她们:“你们要不要也擦个澡?” 女子家嘛,总是爱干净的,茉儿这么一问,她们自然忍不住点头。于是乎,等最后一个擦澡的夏萤也穿好衣裳后,夕阳几乎是快要落山了。 在折回的路上,茉儿目光无意扫了附近那小土坡一眼,发现土质是黄泥,不仅想到前世的叫花子。 可是这黄泥她要怎么弄回去呢? 茉儿苦恼地想着。 忽然她想到身边的春意和夏萤都会武功,不仅问她们:“你们两个,能不能用兵器将这黄泥切成一块。”一边说着,茉儿一边用手比划大小。 春意和夏萤两人为难地摇头,均表示不能,但春意又说:“清风首领的武功比我们高强,说不定他可以。” “那你快去叫清风过来吧。”茉儿对春意吩咐。 没过多久,春意就回来了。但和她一块回来的不是清风,而是瞿天麟,只见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布袋。“听春意说,你要弄些黄泥回来,我便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夫君,是这样的——”茉儿将她想做叫花鸡的想法说给瞿天麟听。 用黄泥烤鸡,瞿天麟还是头一回听说,觉得十分新鲜,不仅来了兴趣:“为夫来帮你吧。” “好呀。”虽然茉儿不知道瞿天麟想怎么帮她,但对于夫君的毛推自荐,她还是很开心地接受的。 瞿天麟拉着茉儿到他的身后,然后对晨霜、春意她们三女说:“你们也退远点。” 等她三人退远一些,瞿天麟便运气少许功力,在土坡上砸下一拳,黄土受不住这重击四散激溅。 “哇!”第一次见此场面的晨霜,顿时张大了嘴巴。 春意和夏萤表情也同样精彩,因为也只有城主夫人才能让城主如此活用他的内功。 用布袋装了一袋黄泥回去,茉儿又让清风去小水沟取些水回来。 然后,茉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用她在回来时随意摘的一些清洗干净的香草将山鸡包住,然后抹上黄泥,一连裹了四只鸡放进火堆里烤,剩下的三只鸡,则是用树枝插好架着靠。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去,郊外的荒野温度渐渐下降,但因为围坐在火堆前,茉儿他们并不觉得冷。反而是烤鸡的焦香味与香草的香味,引得众人忍不住咽口水。 大于过了半个时辰后,嘴馋的的玄临终于忍不住问茉儿:“三嫂,你的叫花鸡烤好了吗?” 茉儿看他那副谗样, 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点头:“应该是熟了。” 闻言,玄临自告奋勇帮茉儿将叫花鸡拿出来,茉儿不仅叮嘱他小心烫手。 当裹在鸡身上的黄泥被敲碎,一股带着浓郁香草味且香喷喷的烤鸡味道,迎面扑鼻。 这让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不仅食指大动。 玄临撕了一个鸡腿递给茉儿:“三嫂,你是大功臣,这个鸡腿给你。” “谢谢。”茉儿笑着接过。 他接着又撕了一只鸡翅下来,“三哥,这个鸡翅给你。” 瞿天麟接过鸡翅,并不吃,而是开玩笑道:“为什么茉儿吃鸡腿,我却只得一个鸡翅?” 玄临倒也直白,“因为我想吃鸡腿。如果你也想吃,里面还有几只鸡,你自己撕去吧。”说完,他就给自己撕下一只大鸡腿,咬了一大口。 那一口咬下去,那鲜嫩多汁的肉质,好吃到不用抹调味料,玄临都觉得自己能自己吃下一整只鸡。(。) 105章 独处 晨霜几人也分食叫花鸡,都觉得十分美味。 清风更是说:“若是有酒喝,就更美妙了。” 玄临哈哈大笑:“算你有口福,我正好有带酒。”说着,玄临起身,就去马车拿他带来的几瓶好酒下来分给大家。 其实说喝酒,也就是他们三个大男人喝,茉儿几个女子不喜喝酒,茉儿便提议喝茶,没有煮水的器具,就拿瞿天麟他们喝完酒的酒瓶清洗干净,当做“锅”来煮水。 “饭后一杯茶,解腻又解渴。”茉儿幽默笑道。 不过,晚上喝茶的后遗症就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好一会,茉儿还是睡不着,不仅坐起来,下马车走走。 瞿天麟是习武之人,一向浅眠,感觉到茉儿这边有动静,瞿天麟睁开眼睛问她:“怎么了?” “我吵醒了?”茉儿问瞿天麟。 瞿天麟做起来,微微一笑,摇头:“我一向浅眠,不关你的事。”他虽是这样说,但茉儿却知道自己吵醒了他,刚想和瞿天麟说什么,瞿天麟却突然开口问她:“娘子,你想出去走走吗?” 茉儿点头,笑着说:“是呀,晚上喝太多茶了,有些睡不着。” “走,我陪你一起出逛逛吧。”说完,瞿天麟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一只手给茉儿。茉儿扶着他的手掌,下了马车。 凌晨,露水厚重,气温比马车内冷多了,一道往身上吹来,风茉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瞿天麟见此,又折回马车,体贴地给她拿了条披风下来为她披上。 他这举动,不仅让茉儿心头一暖,“多谢夫君。” 瞿天麟闻言有些不悦了,“你我夫妻,何须多礼。” 茉儿也察觉自己失言,不仅哑然失笑:“夫君教训得是,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上半夜是清风守夜,下半夜玄临守夜,此时清风坐在火堆前烤火,玄临则眯在一旁打盹,至于另一辆马车则给三个女孩子休息。 瞧见瞿天麟和茉儿下了马车,清风不仅站起来,关切问道:“城主、夫人,你们怎么起来了?” “夫人睡不着,我和她四处逛逛。”说完,瞿天麟就牵着茉儿的手,两夫妻往白天那条小水沟的方向走去。 夜晚,万物沉睡,树林中十分静谧,但却是一些生物的舞台。 不知名的虫子躲在树叶草丛里,叽叽喳喳叫着,闪着点点亮光的萤火虫也在空中尽情飞舞。 茉儿自从前世去了凡间,今世转生在东方府,就再也没有见过萤火虫,如今再见着萤火虫,十分亲切。 瞿天麟瞧着茉儿视线一直跟着那萤火虫,不仅伸出手去帮她抓了一只。 “娘子,送给你。”瞿天麟手握着拳,向茉儿伸了过去。 茉儿笑得像个孩子似得,小心翼翼接过那只萤火虫,然后一脸神秘兮兮地看瞿天麟道:“夫君我和你说哦,每一只萤火虫其实是引路者,会帮那些迷失在树林中的人找到出路。”说着茉儿一脸虔诚许了一个愿望,然后在瞿天麟惊诧的表情下,将手上的萤火虫放走。她佯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瞿天麟问:“夫君,你不会怪我把你给我捉的萤火虫放走吧。” 瞿天麟非但不怪她,反而还觉得她这模样可爱得紧,不仅溺爱地伸出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嘴角也噙着笑意。“我家娘子这样善良可爱,我怎么舍得怪你!” “嘻嘻,我就知道夫君你最疼我。”也许是今夜夜色太美好,亦或是来到熟悉的地方,茉儿特别放松,像瞿天麟展示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另一面。 但她却不知道,今日她展现的这一面,却意外地吸引瞿天麟。 瞿天麟目光灼灼地看着茉儿,“娘子,你以后在我面前可以这样放松,我喜欢这样的你。” 茉儿莞尔一笑,牵起瞿天麟的手,“走,夫君!我带你去看一些有趣的东西。”话落,她就拉着瞿天麟小跑。 瞿天麟任她牵着跑,两人沿着小河沟一路跑进树林深处。 也不知道多了许久,两人猜停下脚步。 “到了。”茉儿笑着说,她指着某一处对瞿天麟道:“夫君,你快看这里。”随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瞿天麟眼睛一亮,忍不住啧啧称奇道:“天啊,这些蘑菇怎么会发出亮光?” “我们走近一点看。”茉儿拉着瞿天麟上前数步,来到一段浸在小河沟边的烂树杆前蹲下,只见,那段烂树枝上长了许多蘑菇,但更为惊奇的是那些蘑菇泛着淡淡的荧光。 瞿天麟惊诧地问茉儿:“娘子,这蘑菇为何会发光?” 茉儿回忆着前世在电视看的纪录片,上面的说法,然后对瞿天麟道:“这些蘑菇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他们要传播种子,有些昆虫为吸引配偶,自身会发出一些荧光,蘑菇就是利用这种特性,来吸引那些昆虫过来,这样昆虫粘上它身上的种子,就能传播去森林的别的地方夫君,你怎么这样看我?” 等茉儿按照着记忆向瞿天麟解释这蘑菇会发光的原理,发现他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不仅疑惑问道。 瞿天麟意味深长说:“我没想到,娘子你居然这么博学?” 茉儿在心里暗叫“糟糕”! 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管事的女儿,哪会知晓这些知识。 想着,她不仅急急向瞿天麟解释:“这些,我都是从一本杂书上看来的。” 瞿天麟看她那紧张的表情,不仅开口帮她化解:“如果娘子喜欢看这些杂书,我以后就让人帮你收集这些杂书。”茉儿如此冰雪聪明,自然感觉到瞿天麟怕她尴尬,特地说那番话为她化解尴尬。所以她不仅顺着夫君给的台阶下来,感谢他道:“多谢夫君。” 第二天一大早,马车继续赶路。 茉儿昨夜快到天亮才入睡,所以今日赶路,她一直睡在马车上,没有下车,就是早午膳都没有吃。 她不吃东西,这可把晨霜担心坏了!(。) 106章 荒野黑店 赶路的第十天,茉儿他们终于碰到一间客栈,这可把茉儿乐坏了。 “客官、各位客官,里面请。”原本打盹的店小二,瞧见门口动静,精神一抖擞,轻快地跑出来招呼他们。“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玄临丢下缰绳,下了马车,问那店小二:“我们要住店,你们这里有空房间吗?” 店小二热情笑道:“有、有客房的,几位客官快快请进。”说这话的同时,那为店小二还大声地朝客栈里喊:“东家、夫人,有客人来啦!” “诶,来了来了。”嗓子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是一串稳健的脚步声,很快就瞧见一对夫妻从客栈内走了出来。 “哟,这么多客人啊!”客栈的女主人,看到茉儿他们一行两辆马车,不仅笑着道。但当她瞧见从马车上下来的瞿天麟,一双眼睛都睁的大大的。天啊,这男子长得真俊啊,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俊的男人! 瞿天麟伸出一只手,好让茉儿扶着他下车,在感觉到一道毫无掩饰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得皱眉。 男主人也是个精明的人,发现自己婆娘泛起了花痴,不仅用手肘去撞了撞女主人的手臂,一边尴尬地笑,一边小声提醒自家婆娘:“娘子,别这么看着客人。” 那位女主人受到男主人的提醒,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不仅收回自己的目光,赔笑道:“这位公子长得真俊,我这个深山妇人还没见过这样英俊的男子,所以一时失态,还望诸位客官原谅。” 好在看到瞿天麟的长相失态的女子多了去,茉儿他们也知道这位客栈女主人的表现是正常反应,倒也没真怪她。 两辆马车由清风和店小二负责赶去客栈的后院停放,其他人则是进了客栈。 瞿天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一下客栈就让客栈女主人帮她准备一个新的浴桶和烧上一桶热水,等茉儿坐在浴桶内,已经泪流满面。美美地泡了一个热澡出来,饭菜也被端进房中,一口热饭一口热菜,虽然也不见得这荒野客栈的厨师手艺有多好,但茉儿却因为这久违的热菜热饭而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饭。 当夜晚上,茉儿一沾床,困意袭来便沉沉的睡去了。 夜半三更,一切静悄悄的,就是挂在穹顶的浅月也躲进乌云内偷偷打盹。 在客栈下面的地窖里,有几个拿着刀,穿着黑衣的人在悄然密谋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今天来的那几位肥羊,可真是大财主。先不说他们的穿着,就是那拉车的马,也是呼和草原出产的最好宝马。”若果茉儿此时在现场,一定会认出,说话的这位就是那位帮他准备浴桶和烧热水的店小二。 这地窖里另外一个人,发出了一声淫笑:“还别说,他们这行人里面几个女人长得都如花似玉,特别是那位夫人,那清纯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啊!哎哟,你这婆娘打老子做什么。”店掌柜捂着他被自己婆娘耳刮子抽红的脸颊,气呼呼地问。 那掌柜夫人却是白了他一眼,警告道:“老头子,那些小娘子你随便碰,但他家俊俏的老爷你们可别给我杀了,老娘长这么大还没瞧见过长得这么俊的男人,我得把他留下来当我的男妾。” 店掌柜闻言脸色一黑,唾了一口唾液,骂骂咧咧道:“死婆娘,老子都没死了,你敢养男妾给我戴绿帽!” 可他家婆娘却冷笑道:“你前段时间不也收了一个小妾,怎么就不允许老娘养男妾了了!” 店掌柜气结:“去去去,男人养个小妾天经地义,你这婆娘瞎掺和什么!” 那掌柜夫人还想反驳自己的丈夫,这时却有一个声音何止他们:“够了!你们两夫妻吵得老子头都疼了,都给我闭嘴。” 这两夫妻似乎很怕这个人,闻言不仅都乖乖噤声了。 这说话的人是个披散头发的高大汉子,他身材十分壮硕,目光冷峻,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危险。 很明显,他便是这四人中的首领。 高大汉子冷峻的视线在同伴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店掌柜身上:“既然我妹子看上那男人,纳个男妾又何妨。” 店掌柜似乎十分害怕高大汉子,在他冷峻的目光下,唯唯诺诺地回答:“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高达男子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声音冷然说道:“饭菜里的药效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干活了。” 半刻钟后,已经将脸蒙上的四人像四只黑猫,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这二楼一共有三间客房,靠楼梯口的那间是玄临和清风的房间,然后是晨霜春意夏萤三女,瞿天麟茉儿夫妇则是睡在最里面那间客房。 高大汉子朝店小二使了一个颜色,那便店小二踮着脚尖,跨着猫步来到玄临和清风他们那间房门前,用脸贴在门上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当他听到房内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是,便对着候在楼梯口的三人点了点头。 高大汉子压低声音道:“一人一间,动作麻利点。” 他话音落下,那三人便都有了动作。 但这时问题来了,店掌柜和他家婆娘都想去最里面那间,谁都不愿让谁。 随后还是因为高大汉子轻轻一声咳嗽,店掌柜才不情不愿走去中间那间客房。 等同伴都各自行动后,那位高大汉子便双手环保在胸前,眯着一双眼睛倚靠在墙上。 在他看来,茉儿他们一行人不过就是普通的商贾,清风和玄临也不过是普通商人家养的护卫,以他同伴几人的武功,对付他们这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咦,怎么这么安静?”大约过了一刻钟后,察觉不对劲的高大汉子徒然睁开眼睛。 他这次又认真地听着一会房中的动静,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不仅起了疑心。 想着,他的手不仅摸向腰间,很快他便将平日当做腰带的长软剑从腰间抽了出来。(。) 107章 除害 紧握着手中的长软剑,高大汉子疾步来到玄临清风他们住的那间房,一脚将房门踢开,房中便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兵器朝他面罩袭来,那位高大汉子一个迅速反应,就将手中长软剑挥出。 “叮!”黑暗之中,两个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很快,兵器第二次的碰撞声又再次传来。 高大汉子目光锐利如刀,手中的长软剑抖出一个剑花来,脸上却是多了一丝惊诧,因为这房中居然有三个人同时攻击他! 直到这时,他已经明白对方识破他们的身份,想必同伴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高大汉子目光狠厉,心中已下了杀心。 一是为同伴报仇,二是斩草除根,如今事迹败露,只要逃出一个把官府引来,他们又得麻烦去寻找下个落脚点了。 心中想着这些,高大汉子出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招招都是致命一击。 很快,他就听到对方有人中招后的闷哼声。 不对劲! 高大汉子心中纳闷,他怎么觉得这闷哼声,很像他的妹子的声音?! 他运起轻功退出客房,同时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素娥?” 然而房中根本没有人回应他,回应他的,是一把闪着银光的刀影。 高大男子心一惊,显然认出刚刚那招是他妹子的独门招数。 与此同时,他又想不明白,自家妹子怎么会向他攻击,难道是认错人了? 但他却忘了,他妹子素娥刚刚是进了最后一间客房。 刀光剑影下,高大男子又和他的“妹子”过了数十招,但由于他发现对方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子,招招下手都是避重就轻,保留了几分劲道,但是这样子,却越来越吃力,百招之后机会是有些吃不消了。 “素娥,我是大哥呀!”终于招架不住,高大男子厉声喊了这句话。 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方更加狠厉的招数。 高大男子实在没办法,决定先擒下几人再说。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剑鞘,准确地封住了他的几个穴道。 那高大汉子只觉得身子一软,就跌倒在地上。 这时,玄临和清风的客房突然亮起,那位倒在地上的高大男子,直到这时借着烛光才终于看清,刚才和他打斗的确实就是本来进入三间客房的店掌柜夫妇与那店小二。只是如今,他们三人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似的,保持着打斗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这情况,那高大男子心中暗叫“糟糕”,心里已经明白自己等人是着了他人的道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从门后面走出来的玄临和清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追问一句:“难道是官府派来捉拿我们几人的?” 玄临本想说他们是路过的,但他脑中忽然掠过那位与他有两次见面,却相处不错的古酱,不仅道:“我们是卫庭司古酱大人的手下。” 当那位高大男子听到“卫庭司”三个字时,整个人陷入绝望,面色苍白如素缟。 卫庭司那可是替朝廷管理江湖的,像他们这种人一旦被卫庭司捉住,那可是被杀头的重罪呀。一想自己曾经犯下的那些罪行,高大男子第一次出现害怕的表情。 玄临冷冷地看了一眼,那躺在地上表情十分绝望的高大男子对清风交代道:“好好拷问,然后将他们的罪行全部记录下来。” 敢在这样人迹罕至的荒野开店的人,一般只有两种人,要么是隐退的高手,要么是谋财害命的土匪强盗。 当瞿天麟看到那店小二时,从他稳健的步伐就看出此人学过武功,那对客栈的男女主人也同样会武功。 但真正分辨他们是专门抢钱宰客的土匪强盗时,还是因为那掌柜夫人看瞿天麟的眼神。那是一种十分邪恶的眼色,一看就知道此人不怀好意。他们之所以明明知道这几人有可能是土匪强盗,还要在这客栈住下来,一个自然是想为名除害,不希望更多的人受到迫害,另一个是因为瞿天麟心疼茉儿一路上舟车劳顿,也很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是。”清风躬身应道。 然后他利用秘术腹语唤春意和夏萤出来帮忙。很快,他们便将这四个人弄去客栈下面的地窖。 作为杀手,严刑拷问是他们最拿手的。 哪怕这几人嘴巴再硬,在清风的酷刑下,也将所有的罪行招的干干净净。 听了他们几人的罪行后,清风三人哪怕是杀手,也避免因为这四人的歹毒手段而心寒。 特别是春意和夏萤,在听到他们将迷晕的良家女子毁去贞洁之后,便送去附近的小镇的窑子里卖钱时,气得够呛,免不得又对这几个泯灭人性的土匪强盗招呼大刑。 清风问出这附近有一个叫安阳的县城,便由瞿天麟出面对这四人使用了迷魂术,让他们自己带着罪状和赃物到最近的安阳县衙门投案自首。 当第二天一早,安阳县的衙役看见这几位昏倒在衙门院子里的土匪山贼又看了他们的罪状之后,立即急匆匆跑去通知县太爷。 那时才刚刚醒来的县太爷,不仅急急忙忙在最受宠的九姨娘帮忙下洗漱穿衣。等安阳县的县太爷开庭审案,看了几人的罪状和赃物后,发现那些赃物里有他失踪数年的儿子的物件,不仅让衙役一顿严刑拷打。当问出自己的小儿子已经受到他们的迫害之后,安阳县令当场在朝堂上嚎啕大哭起来,大怒大喊,势要将这四位土匪强盗挫骨扬灰。 而且在这件案子审理之后,立即派遣衙役去将那些被他们卖进窑子的女人救了出来,顺便将那窑子一锅给端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安阳县,甚至是附近的几个县造成极大的轰动,成为附近百姓议论的话题。但这些都是画外音,在此就不多赘言了。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睡得十分香甜的茉儿和晨霜并不知晓,等她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在官道上奔驰了。(。) 108章 昏迷少女 那日之后,茉儿他们又住了几家客栈,都相安无事,其中一家的饭菜十分不错,茉儿还特意向他家女主人学了寄到家常小菜。 十月十九,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蜀地的地界。 马车里,茉儿不停向瞿天麟打听他长兄龙临是个什么样的人? 瞿天麟看她那模样,知道她是丑媳妇初次见“公婆”有些紧张,不仅笑着对她说:“我大哥那人十分容易相处,为人也谦和有礼和二哥脾性很像。”回忆着以前几兄弟相处的点点滴滴,瞿天麟继续道:“说真的,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瞧见过他对谁说过一句重话,发过一点脾气。但是小时候只要我们几兄弟做错事情,面对大哥,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不用他开口询问,我们就已经将做的错事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在瞿天麟看来,龙临身上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时在外面驾驶马车的玄临也插一句:“小嫂子,你别担心。我大哥那人平日真的特别容易相处,只要你别做错事情,大哥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听着这两兄弟对龙临的评价,茉儿原本的担忧紧张都放松了下来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忽然,这时听到一声马撕喊的声音,车厢猛然一顿紧急停车。似乎是外头遇到了什么意外状况。 这时,清风惊呼的声音传来:“主子,路上躺着浑身浴血的人!” 瞿天麟闻言,撩开窗帘将头探出窗外,只见离清风他们那辆马车不远处,有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倒在地上。茉儿也探头出来,同样看到了。 “先救人。”茉儿对前头的清风等人吩咐。 很快,她和瞿天麟也下了马车,走了过去。 这时,春意和夏萤已经探查那位女子身上的伤势,看到瞿天麟和茉儿走来,不由得禀告:“主子、夫人,这位姑娘只是手脚蹭破了皮,并无大碍,她身上的血想必是其他人的。”一边说着,春意还用手掐着那位少女的人中,很快,她就恢复了意识,嘴里开始呢呢喃喃地喊着“水水” “快,给她喂一些水。”茉儿对站在一旁的晨霜吩咐。 晨霜闻言,立马炮灰马车上去拿出水袋,扒开塞子,给那少女喂了一些清水。 得到水的滋润,那位少女干煸发白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这时,她也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一看到围住她的茉儿几人,下意识地就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并用她嘶哑的声音喊道:“不、不要杀我。” 看到她这个样子,茉儿几人都知道,这位少女必定是被什么人追杀了。 这时,茉儿上前来,脸上露出友善而亲切的笑容,对那为少女说:“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们是恰巧路过的路上,你能告诉我们,你是身上的血是谁的?你又是被谁追杀?”然而茉儿这个问题,似乎刺激到了那名少女的敏感神经,她不仅本能地挥起双手,哇哇大叫:“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爹、娘你们别杀我爹娘!” 瞿天麟担心那位少女会伤害茉儿,连忙将茉儿拉到一边。 说也奇怪,当瞿天麟闯入那名少女的视线时,她似乎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忽然停止吵闹,一双眼睛直直看着瞿天麟,那眼神像是溺水的人遇到了浮木一般。 晨霜不是很喜欢,别的女子样子看自己的姑爷,不仅皱着眉头对身旁的夏萤说:“这个女子怎么回事,突然发疯起来,又莫名其妙地盯着姑爷看干什么!” 作为杀手,夏萤也本能地觉得这位忽然昏倒在官道上的、来路不明的女子很不对劲。 作为女人,茉儿也同样不喜欢别的女人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夫君看,不仅再次开口重复之前的话:“姑娘,你能告诉我们,你是身上的血是谁的?你又是被谁追杀?” 可那少女压根不理她,那双目光一直看着瞿天麟。仿佛在她的眼中,这个世界就只有瞿天麟一个存在似的。 瞿天麟也被那位少女看得浑身不太舒服,不仅对清风、春意吩咐:“你们先弄件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再说吧。”话音落下,他就要牵着茉儿折回马车。 但名少女瞧见瞿天麟要走,那一瞬间像是获得神力一般,忽然爬起来想要去拉瞿天麟的衣袖。 还好,其他几人武功都不俗,和晨霜在一边早就看不顺眼这名少女的夏萤直接一脚就将那名少女踢飞了。 那少女像一个破败的风筝被踢到一边去,但她似乎不怕疼,又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充满希冀地看着瞿天麟,可怜兮兮地对他说:“公子,求你救我。”说着她就忽然跪了下来,不停对瞿天麟磕头。 然而,瞿天麟最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喜欢做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 完全不理会那名少女,拉着茉儿就上了马车。 那名少女似乎也倔强,为此不停对着地板磕着头,朝着已经上马车的瞿天麟道:“公子,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马车里,茉儿听着那名少女不断磕地的“砰砰”声和她苦苦哀求瞿天麟救她,不仅用她青葱指尖去捏瞿天麟俊秀的脸,问道:“夫君,你说那女孩是不是看上你了,所以才会不理会我,而是一直求着你救她呢?” 瞿天麟被他捏疼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心里又喜悦自家娘子为自己吃醋,不仅道:“娘子,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想要送上门的少女,我是不会去沾惹的。就算你不担心,为夫还不希望以后这女子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由头让我为她负责呢!” 瞿天麟这句话,颇受茉儿喜欢,她不仅松开手,在瞿天麟被她捏红的地方奖励一个香吻。 “不过,这位少女之前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有这样大的打击。”茉儿皱眉道:“我们既然遇上了,也不能不管!” 然而,瞿天麟听了她这话却不悦了:“你刚刚那样好心去关心她,她却不理你,你干嘛还为她担心?”(。) 第四十三章 归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尖锐的声音徒然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水晶和古酱皆是一惊,眉头同时皱起。 水晶是因为来者口气十分不善,像是正房突然查房捉小三一般;而古酱则是不满这难得的氛围被人打扰。 “夕月,你怎么不敲门。”古酱开口呵斥。 古酱口中的夕月是他的师妹,也是隶属卫庭司的女捕快。 那夕月被他这么一喝,脸色也不太好,她狠狠瞪了一眼水晶,才道:“富贵水榭那出事了,那位玉珍馆的方默被夏荷刺伤了。” “什么!”水晶顾不得怪罪夕月狠瞪自己一茬,焦急追问她:“方默他没事吧?没有生命危险吧?” 夕月似乎对水晶有着莫名的敌意,本不想回答她的问话,但她接到古酱递来的一记眼刀,才不情不愿地回答:“听说是没有生命危险。” 古酱皱眉问她,“生命叫听说没有危险?” 夕月又往水晶那瞪了一眼,才道:“那方默的来头似乎不小。他身边有名高手贴身保护着她,出事之后,那些人就带他到朱府南苑的客房去抢救了。朱爷想去看一眼方默的情况,都被拦在门口。”说着,夕月将茉儿在富贵水榭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以古酱数年办案经验,立即就听出其中的不对劲。 方默既然有高手保护,夏荷那样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还会被刺伤? 古酱刚想继续追问夕月,水晶这边已经着急地想起身去看茉儿了。 “小心。”古酱大叫一声,身体已经动了。 原来,水晶手脚被绑太久血液不循环,再加上她着急地想要去看茉儿情况,起身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重心不稳而跌倒。 好在古酱离她近,动作又快,才及时将水晶接住。要不然,她可就要和大地妈妈来个亲密接触了。 “有没有撞到哪里?”古酱担心问得同时,还帮水晶检查伤势。 “我没事。”水晶摇头,挣脱出古酱的搀扶。但没有古酱的支撑,她身子支撑不住,又要跌倒。 古酱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不已,不仅弯下腰,“我背你过去吧。” 看着古酱宽厚的背,水晶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 夕月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心悦的男子如此关切其他女子,一种叫嫉妒的情绪在她心里疯狂增长。 凭什么她倾慕师兄这么多年,师兄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对这个女人就呵护备至呢! 她不服气! 她不服气! 夕月看着水晶二人离去的方向,气恼地跺脚,然后跟了过去。 等古酱背着水晶赶到北苑,正好撞见玄临背着茉儿离开。 此时朱爷正极力地拦住他,“这位兄台,方兄弟为家母受伤,我朱府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他直至痊愈的。” “朱爷不必挽留。”玄临语气温和客气,话意依旧拒绝,“我们这边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可以照顾我家公子。” “小武,茉儿没事吧?”水晶紧张地看了一眼玄临公主抱的茉儿,担心地问。 玄临看到古酱背上的水晶,没有回答,而是关切问她:“你没事吧?” 水晶也是精灵,立即就明白这里不方便说话,当即摇头:“我没事,就是没力气走路。” 玄临将目光落在古酱身上,客气地说:“这位兄台,还麻烦你帮我背水晶回玉珍馆。” 古酱点头,表示答应。 玉珍馆朱爷一共也就见过茉儿和水晶,但他从方淼和夏江那里是有听说过,玉珍馆还有另外两人。如今从水晶那确定这位自称小武的人,也是玉珍馆的人,他才放心让他带走茉儿。 朱爷道:“既然小武兄弟也是玉珍馆的人,方兄弟就交给你了。改天等方兄弟身体痊愈,朱某人在亲自上门道谢。”朱爷又接着说:“方兄弟身体受到重伤,不宜折腾,我看还是吩咐下人驱马车送诸位回玉珍馆吧。” 玄临觉得朱爷的提议不错,不仅点头,“那有劳朱爷了。” 朱爷既然让人用马车送茉儿他们回去,古酱只得背水晶到朱府门口。但是水晶心里还惦记着给古酱金疮药,便邀请他一起去。 一旁的玄临没有出言反对,竟也反常地开口邀请古酱一同过去。 等他们回到玉珍馆,才安置好茉儿,水晶就迫不及待地问玄临:“小武,方默他怎么样了?” 玄临也不顾及古酱就在旁边,回答她:“小默她肩胛上的伤势并不严重,但夏荷刺伤她的那把匕首中淬了剧毒,我们的人给她喂了解毒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要想完全解毒只能赶回去了。” 水晶知道玄临指的“赶回去”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不仅道:“我的厨艺或许比不上方默,但我从小跟在祖父身边,手艺也不会太差。方默的性命比较重要,玉珍馆就交给我吧。” “你放心,我离开的时候会请人过来帮你”玄临还没来得及说请谁来帮水晶,一旁的古酱就已经毛推自荐,“我来帮水晶姑娘。虽然我不擅长厨艺,但是腌制酱瓜什么的还是拿得出手的,而且我还能帮干苦力活,还能待在水晶姑娘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为了表示他能委以此重任,古酱真是绞尽脑汁把自己所有的优点说了出来。 玄临眸中飞快掠过一抹算计之色,但面上依旧表现的有些为难,“这个嘛我觉得还是得听听水晶的意见。” 对于古酱,水晶还是十分信任的,毕竟人家刚刚还救了她一命。“小武,我看就让古大哥留下来吧。他和方默一样,能将朱二爷的酱黄瓜腌制出来。而且古大哥也是卫庭司的捕快,有他在我身边帮忙,即是得力帮手又能保证我的安全,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玄临点头,“既然你如此信任古捕快,我就将你交给他了。在明公回来之前,就麻烦古捕快对水晶多费心了。”玄临郑重拜托古酱。 古酱拍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向玄临保证,“小武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水晶姑娘的。” “小武,云天呢?方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去哪里了?”回来玉珍馆这么久都没有瞧见城主大人的半点影子,水晶不满地问。 被水晶这么一问,玄临面色不仅沉重了起来,“云天他也出事了。” “啊!”水晶吃惊,不仅追问:“云天他怎么了?” 玄临却答非所问:“小默今日在朱府遇刺时,我们的人就隐藏在附近保护她。在她被匕首刺的时候,我的手下本是要出手将人拿下的。但在他们出手的时候,被人用内力所阻止。我手下的人去探查那人却没有找到半点踪影。” 古酱心中一“咯噔”,顿时明白为什么有高手保护,茉儿还会受伤了。 他追问:“可有查探到那幕后黑手?” 玄临摇头,“没有。所以为了云天和小默的安全,我才不得不决定提前离开。” “你们什么时候走?”水晶问玄临。 玄临回道:“当然越快越好,我准备连夜赶路。” (。) 110章 金玉商行 “牟叔,这是我妻子。”收回了无奈的情绪,瞿天麟将门帘撩开,好让牟叔瞧见茉儿。 “牟叔好。”茉儿也乖巧喊了牟叔一声。 “好,好,夫人好。”牟叔爽朗笑道。 虽然他和茉儿今日是初次相见,但茉儿嫁入城主府后所做的那些事情牟叔都知晓,他十分赞赏茉儿的能力。再加上茉儿是寒山先生以八字配对来帮瞿天麟挑选出来的妻子,牟叔自然而然将茉儿当做自己人来看待。 “小六子,快把我给夫人准备的礼物拿过来。”牟叔让人将他特意为茉儿的被的礼物拿来。 只见那几个小斯中,一个身材胖胖的,转身走到马车前,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小跑过来递给牟叔。 “夫人,我不知道姑娘家都喜欢什么东西,就准备了这样小玩意给夫人把玩。”牟叔一边说,一边将盒子递给茉儿。 茉儿意外惊喜之余,恭敬地伸出双手去接。 还别说,那盒子拿在手上还挺沉的。 “打开看看吧。”瞿天麟在旁边笑道。 “嗯。”茉儿点点头,好奇地将盒子打开,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茉儿不由得眼前一亮! 旁边的瞿天麟一震。 只见——一只似银非银、花样复杂的手镯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茉儿,牟叔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礼,你可要好好道谢才行。”瞿天麟忙对茉儿说道。 茉儿虽然看不出这工艺十分精致的手镯有什么玄机,但瞿天麟这么说,她不仅表情郑重地向牟叔又道了一次谢。 “礼轻情意重,夫人不用多谢。”牟叔笑着说道,然后他又开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金玉商行正好举行一场拍卖会,大少爷此时就在金玉商行。请问城主与夫人是回别院歇息,还是去金玉商行?” 瞿天麟转头看向茉儿,询问她的意见:“娘子,你想去拍卖会,还是回别院休息?” 一路颠簸,茉儿十分疲惫,原本她还想着到了天都别院,就好好泡个热水澡缓解疲惫。但听说要去拍卖会,顿时又来了精神。 “去拍卖会吧。”这么有趣的事情,她怎么不去凑热闹。 “嗯,就听娘子的。”瞿天麟溺爱地刮了刮茉儿小鼻尖,然后对牟叔说:“叫上玄临、清风和我们一起去,至于她们那三个小丫头,就先回别院去。” 去往金玉商行的路上,瞿天麟亲自给茉儿戴上牟叔送给她的镯子,并告诉她这只镯子的来历。 “这只镯子是蜀中唐门为女子打造的一种防身武器,名叫天花,算是袖珍的弩弓。”瞿天麟用手指着镯子上的一朵被雕活的茉莉花对茉儿道:“弩箭从这里射出,一发能射出一根像发丝一样细弩箭,一共能射二十发。而起这些弩箭都是淬了毒的,一枚能制服一名地榜高手。” 一枚能制服一名地榜高手,“这么厉害!”茉儿吃惊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镯,终于明白瞿天麟为何让自己感谢牟叔了。 这样的防身武器,造价绝对昂贵。 金玉商行,是大夏国最古老的商行之一,旗下的分号更是遍布整个大夏国,但金玉商行一向只做古玩珠宝、钱庄等生意。 琳琅城主瞿天麟大驾光临,掌管金玉商行天都城分号的六长老金宁亲自过来接待。瞿天麟和这位金六长老仅过几次面,倒也熟稔。 “如果老朽没有记错,瞿城主已经有两年没有来天都城了吧!”金六长老道。 瞿天麟点头,吃惊这金六长老的记忆。“是呀,我确实有两年没有来天都城了。我前段时日在帝都小住了一段时日,偶然和我夫人提起地下拍卖会的事情。我夫人想过来凑凑热闹,见识见识,便带她过来了。”说着,他便将茉儿介绍给金六长老。 瞿天麟大婚的事情,举国皆知。而关于这位新夫人回门受袭不能生育与在杨老将军寿辰上以一首小池名扬帝都,金六长老也是听人说起过。 “夫人的那首小池老朽也拜读过。”金六长老笑着对茉儿道:“真真佳作一首,瞿城主能娶得夫人这样的才女可真是幸运啊!” 在这样的场合,茉儿自然要表现得贤良端庄,好让瞿天麟长面子。 他微微一笑,谦和道:“六长老夸张了,妾身那首诗也是随口吟出,比起许多名家大作,算不上什么佳作。” 金六长老则是不赞同地摇头,“夫人你太过谦虚了。” 一边行走,一边聊天,金六长老领着茉儿他们登上了二楼。 金玉商行的规矩,一楼是普通商贾坐的地方,二楼才是像瞿天麟这种大财主或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与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才能登上的地方。 - 因为元康帝不允许水晶离开帝都地界,所以她近来心情不太好,一直都闷在外王府。 小王妃怕自己女儿在府中会闷出病来,这天一大早便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然后叫丫鬟们伺候洗漱穿衣,然后赶出明亲王府,勒令她不到太阳落山,不许回王府。 哪里都不想去的茉儿便去了翡翠楼,还是二楼临窗的位置,点了一壶茶和几样小点心便托着下巴看窗外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倒是巧了,古酱这天也没有公务,便想着过来翡翠楼坐坐。 他这段时间来得勤,瞿天麟离开帝都时又曾交代过祥琼郡主和卫庭司的古捕快是他的好友,过来一律不能收取分文,所以这里的店小二都是认得他们两人。见古酱进来,迎面过来招待他的一名店小二便告诉他:“古捕快,祥琼郡主在楼上。” 一听到水晶也来翡翠楼,古酱步伐十分轻快地登上了二楼。 当他瞧见那坐在窗边无精打采地打量着窗外的行人,便知晓她心情定又是不好了,不仅快步上前走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水晶根本不用看身后的来人,就知晓那人是古酱,不仅闷闷问了他一句:“古大哥,你说,金玉商行的拍卖会是怎么样的?”(。) 111章 初见龙临 古酱其实也参加过一次金玉商行的拍卖会,而且就是这次和他大师兄一起去查案。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抱歉道:“金玉商行的拍卖会,我只去过一次,不过那时是去捉拿一个江洋大盗。才刚刚开场,我和大师兄捉到那人,羁押离开了。” 古酱也看了出来,水晶很想跟着茉儿他们去蜀地玩,不过陛下已经下旨不许她离开帝都地界,她只能待在帝都了。 想着这些,古酱想要开口去安慰水晶。 就在这时,楼梯那边传来很大的动静,很快就有一个穿着卫庭司捕快衣服的人匆匆跑了上来。 他环顾了二楼一圈,很快就瞧见古酱,不仅走了过来。 古酱也发现了同僚,瞧他那急匆匆的模样,心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仅开口问他:“司权,出了什么事?” 那位叫司权的捕快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古酱立即明白事情不能张扬,有些愧疚地对水晶道:“水晶,我”不等他说完,水晶就开口打断他道:“古大哥你先去忙吧,我再坐一会。” 古酱不放心看着她,然后和司权离开。 出了翡翠楼,司权便让古酱上马车。 “司权,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来找我,是什么事?”古酱问他。 司权:“古大哥,宫里传旨,让你马上进宫面圣。” “陛下找我!”古酱一惊,有些疑惑:“司权传旨的公公有说陛下传我进宫是什么原因吗?” 司权摇头:“那为公公只是说陛下要召见古大哥你,并没有说是什么事?” 他这话,倒是让古酱更加疑惑了。 乾元殿。 古酱跪下行礼:“古酱,叩见陛下。” 元康帝:“起来说话吧。” 很奇怪,古酱感觉今天的陛下心情似乎不错,看着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 很快,元康帝便解答他的疑惑。“古酱,朕今早批阅奏折时,看到了冀州知府奏折,上面全都是赞赏你的话。” 然而,元康帝这番话更是让古酱听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陛下,古酱并不认识冀州知府,不知他为何会写奏折赞赏我?” 元康帝笑看了他一眼,拿起那本奏折递给他。“你自己看看这本奏折吧。” 古酱闻言,不仅躬身上前,接过奏折,退回原处打开来看。 原来,这冀州知府上书陛下表扬他,是因为前一阵子,他的两个属下在安阳县附近的客栈抓获四名土匪强盗,并将他们的罪状审问清楚、记下来后,连人和罪状一起带去县衙就离开了。他们也是在罪状里看到,缉拿那四名土匪强盗的是卫庭司古酱大人的手下。 这四个人十分凶残,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事情,安阳县令的幼子就是陨在他们手上。 安阳县令根据他们的罪状,顺藤摸瓜捣毁了一个专门收买拐卖良家妇女的窑子,救下不少无辜少女。 因为这件事是卫庭司的人率先查出来了,安阳县县令觉得是古酱的手下捉贼有功,便亲自请他的上司冀州知府上书夸赞卫庭司。 将奏折里的内容看完,古酱更加一头雾水了。 他的手下就只有司权一个,如今司权就在帝都,怎么可能去千里之外的冀州缉拿这四名土匪强盗呢? 古酱刚想向元康帝解释清楚,元康帝却已经先他一步笑道:“古酱你很好,真的很好,哈哈。从今日起,朕就升你为卫庭司五品带刀捕头吧。” 走出乾元殿,古酱人还是懵的。 他想不明白,一位误会,自己就升职为带刀捕快了?! 如果,他此时还待在乾元殿,听元康帝和大太监朱公公的对话,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陛下,老奴看古捕头走出乾元殿时,人都还在发懵呢!”毕竟,五品带刀捕头,可是又官职的。 元康帝一脸得意地笑:“这小子最近和水晶那丫头走得比较近,如果没有一点官职,日后怎么配得上水晶的身份呢!” 自从那日回想起,水晶也心悦容煊的一事,元康帝为了给自己宝贝闺女减少情敌,便让人去暗查水晶身边的人。 当他发现古酱这号人物时,便起了心思,想让扶持古酱一把,让他和水晶配对。将帝都贵女们的注意全部转移在瞿天麟的身上,减少她们对容煊的注意力。 可以说,元康帝这位皇帝陛下为了琦云这个爱女,可是操碎了心呀! 其实,瞿天麟在大夏国名声煊赫,除了那位一直对付瞿氏的幕后黑手,元康帝也出了一把力。而拥护团,也是元康帝授意五公主创办的。目的是想 “朱森,你说琦云和容煊现在到达蜀地没有?”元康帝忽然问朱公公。 朱公公算了一下他们两人出门的时间笑道:“照时间来算,郡主和小王爷应该到了蜀地地界了。” - 茉儿终于见到龙临了! 这位初次谋面的大伯给她第一印象,就像她夫君所说的。 长兄和二哥凤临的性格很像,都是那种谦和温柔的人,和他聊天十分轻松,就像是自己的兄长一样亲切。 而且论容貌而言,龙临是是个兄弟最不起眼的。 当然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只是凤临一直都是以瞿天麟的容貌出现在他面前,玄临的容貌丢进一群美男中也是拔尖的。但龙临是属于那种耐看的人,只要在他身上多看几眼,眼神就会不自觉被他吸引过去。 “茉儿,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想必你是累坏了吧。”龙临语声温和地问茉儿。 茉儿腼腆一笑,回答龙临:“是有一点儿累,不过听牟叔说今天有拍卖会,就很想过来看看。” 龙临:“虽然金玉商行拍卖会上的东西比不得三年一次的地下拍卖会的,但也有很多不错的。待会你若是看中哪一样,就和兄长说,就当做咱们初次相见的见面礼。” “大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一旁喝茶吃点心的玄临闻言,也赶忙过来凑热闹:“待会你也送我一件见面礼吧。”(。) 112章 第一件拍卖品 龙临推开玄临凑过来的脑袋,笑道:“为兄只为茉儿买,你要看看中什么,就自己掏腰包。” 惨被拒绝,玄临不仅佯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大哥你还不知道吧,我娶老婆的本都被三嫂收着,弟弟我现在可是个穷光蛋啊!” “真的,假的?!”龙临语气带着怀疑,明显并不相信他的话。 还未等玄临继续装下去,瞿天麟已经开口揭穿他了:“大哥你别听他说的,这小子的钱哪是交给茉儿收着,他是和茉儿打牌输了才身无分文的。”说着,他将玄临和茉儿打斗地主,输光老婆本的事情完完全全说给龙临听。 老底被掀,玄临十分郁闷,抱怨了瞿天麟一句:“三哥,你怎么能掀我老底呢!” 瞿天麟没有回他话,但以他伸手揽住茉儿的肩膀的动作,明显是在告诉玄临自己是在护妻。 谁叫他小子不老实说话,想拉茉儿下水,试图欺瞒实情博取大哥的同情。 知道了事实真相,龙临不免开口训斥一顿幼弟:“小赌怡情,大赌伤财。你这小子受此教训,活该!” “大哥,教训我已经受过了。你弟弟我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为了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就也给我送个‘见面礼’吧。”脸皮厚则无敌,玄临管不了那么多了,谁叫他实在缺钱缺得紧啊! 玄临心里已经打好算盘,待会他一点挑个最值钱的让龙临拍给他,到时他在将拍过来的东西拿去跟龙临换成现银,他输去的钱不就回来了么! 龙临只是睨了他一眼,就知道玄临心里在打怎样的如意算盘。“买给你,你再拿去卖吗?!我看还是给你银票实际一点吧。” 闻言,玄临不仅一乐,对龙临讪讪谢道:“多谢大哥。” 正在这时,还有些嘈杂的一楼顿时安静下来,龙临和玄临两兄弟也停止了说话,不约而同地往一楼看去。 此时茉儿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不仅将视线看向一楼——只见刚刚接待他们的金六长老走到展示台上。 那一瞬,茉儿有一种感觉,金六长老的气质和刚刚与他们聊天时有些不一样了。或者该这么说,这位金六长老身上,这瞬间散发出一种能吸引人目光的气场。 “各位贵宾,欢迎诸位捧场今日的拍卖场。老夫可以告诉诸位,今日我们金玉商行为诸位准备了很多好东西,希望诸位贵客都能有所收获。”金六长老的声音醇厚如酒落入每个人的耳畔,当每个人注视他的时候,甚至都会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为了不让诸位贵宾就等,我们这就请出第一件拍卖品。” 他话音落下,就有一位肤白貌美,甜美可人的蓝衣少女端着一个托盘上来,而那托盘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蓝衣少女走到金六长老身旁,将托盘放在他面前的展示台上。 在打开红木盒子前,金六长老脸上的笑容更甚:“这第一件商品可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就连老夫都垂涎。如果不是怕坏了商行的规矩,老夫我都想纳入囊中了!老夫在这里先个诸位说了,若是待会再坐的哪一位贵宾拍得此物,老夫愿意多出两千两银子来购买此物。” 金六长老这席话一出,爆出一阵不小的哗然声。此刻众人的好奇心与兴起都被他勾起,纷纷与旁人交谈猜测着红木盒子里的东西? 要知道,作为金玉商行天都城分号的主管事,从金六长老手上流出去的宝贝,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数清。能让他愿意在排出的价格上多出两千两银子来购买,想必那东西定是不错的。而且,若能抓住此机遇和金玉商行的金六长老结交为好友,就是分文不取送给他又何妨! 在场很多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目光都灼热地投向那展示台上的红木盒子。 想到这里,再场的宾客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表现出一副势要抢拍到的架势。 “你们说,那绸布下面的东西会是什么?居然能让堂堂金玉商行的六长老如此喜爱。”同样被引起兴趣的玄临开口问众人。 龙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率先回答他:“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能让金六长老愿意多出两千两,想必这第一件拍卖品必定是个价值不太高,却刚好金六长老喜好的东西。” 瞿天麟也笑着接话:“我记得这金六长老十分好酒,而且以这红木盒子的大小尺寸来看,里面装的应该上品的月光杯。” 月光杯! 当茉儿听到这三个字时,不由得想起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意气忆长安。” 其实说它是一首诗,更不如说是一首歌词,因为它的名就叫凉州词二首。这凉州词是唐乐府名,属近代曲辞,是凉州曲(盛唐时流行的一种曲调名)的唱词。此作者名为王翰,以此唱词来抒写边关将士寒夜闻笳声吹奏折杨柳,而触动思乡之情。 一阵惊呼声打断茉儿的思绪,她回神看向一楼,只见那放在展示台上的红木盒子已经打开,果然如瞿天麟猜想的一样,里面躺着的正是一只精美的月光杯。 这时,金六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葡萄美酒夜光杯,这只月光杯是采用优良的祁连山玉精髓精雕玉琢而成,这上面的纹饰是天然形成,是两只鲤鱼嬉戏于水中。”一边说着,六长老拿出那只月光杯,以口面相众人介绍道:“这只月光的杯最大的特色就是杯薄如纸、光亮似镜、玉色透明鲜亮,用其斟酒甘味香甜,日久不变。尤为月下对饮,杯内明若水,似有奇光异彩。” 随着金流长老如醇酒的声音仔仔细细地将月光杯的特点一一列举出来,茉儿看到在场不论是在一楼还是二楼中,许多好酒之人都垂涎三尺。(。) 113章 九万两黄金 这拍卖场之中,最吸引人的就是第一件和最后一件。 拍卖第一件时,所有人都未花钱底气都足,自然有着势在必得的心理。 而且金六长老刚刚那番话一出,已经为这只月光杯造出声势,势必会让一些人为它争得头破血流。 茉儿脸上多了一抹赞扬,不得不佩服这金六长老炒热度的手段。 这时,在众人屏息等待开价的期盼目光下,金六长老终于开口报价了。“七千两银子。”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就有人出价:“我出七千五百两。” “八千,我出八千两。”又有一位宾客人道。 但一个赌气的声音,这时大声喊道:“既然老王出八千两,我就出一万两好了。” “哼,你这个张长生,怎么老和我抢东西。”那位被称作老王的商人,愤怒道:“争不到馒头争口气,你出一万,我出两万。” “你出两万,我就出三万。” 于是乎,这两个冤家像是要把对方比下去似的不断加价。 茉儿看着那两位年龄加起来都过百的两个富商,像是市场卖菜的大叔大妈一样争来抢去,无语了都。 但也是因为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斗气,倒也让这拍卖会场迎来气氛热络起来。但比起一楼的宾客抢着出价,二楼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竞价,大家都好似看热闹一般,看着楼下的人。 “啧啧啧,这原本也就价值两万两白银的月光杯,一下就炒到五万两。你们快看看,金六长老已经站在那儿吹胡子瞪眼睛了。”玄临失笑说道:“我想呀,这些人怕是给他急着了。” 毕竟,金六长老在先有言,他已经看中这只杯子了。 若是识相之人,最多也就意思意思,还价几次就成交了。像他们这样争来争去,随意哄抬价格的,就算最后分文不取送给这金六长老,他收到手上也不会痛快。 能坐在二楼的宾客,哪个不是身份煊赫的,自然都看出这样的情况,才不愿掺和这趟浑水。 最终,这月光杯以十万两的高价被那位叫张长生的富商给买了下了。 但他并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的冤家,那位老王,在他喊出十万两白银后,便以一副戏耍傻子的口吻对他说:“十万两买一只价值两万两的杯子,张长生你也真够傻。老子就是知道你故意怼我,让你放放血肉疼一下,也不懂动脑子想想我只好茶不喝酒,买那只杯子回去有何用!”他这番话成功把张长生气煞了。 这第一件商品拍卖出去之后,金六长老几乎是黑着脸报出第二件拍卖品。 这第二件拍卖品是一对颜色十分通透碧绿的翡翠镯子,龙临想着女孩子家都喜欢金银首饰不仅问她:“茉儿,你看这对翡翠玉镯你喜欢吗?” 茉儿摇头,委婉回答:“谢谢大哥,我想还是先看看其他东西吧。”授课前世的思想影响,茉儿觉得翡翠这种东西是上年纪的人才喜欢佩戴的饰品。 第三件拍卖品是一个玉瓶,第四件是一只玉笛,茉儿一是不会插花,二是不会吹笛,拿来也没用。 很快,终于到最后一件拍卖产品展出。 “这是今日最后一件拍卖品了,也同时是今日的压轴。”金六长老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规矩,由蓝衣少女先将拍卖的商品放至展示台上,他才开口对这件商品继续介绍。 但令人惊诧的是,蓝衣少女这次端的托盘上,居然用一张蓝色绸布盖在上面? 坐在一旁的瞿天麟察觉到身旁妻子脸上的疑惑,不仅笑着对她解释:“这金玉商行一般用绸布盖在拍卖物品上,就代表着拍卖品本身就是一个盒子。” 说来也巧。他话音刚落下,楼下的金六长老像是为了印证他答案一般,将那蓝绸布掀开——果然,那被蓝绸布盖在下面的,赫然就是一个用白玉精雕细琢的宝盒。 以肉眼可看见,这白玉宝盒的玉质细腻、光泽油亮如同流出了油脂一般。 “蓝瑛,拿灯过来。”金六长老一声吩咐。 很快,那位蓝衣少女便提着一只灯笼上来。 金六长老接过灯笼,然后提着它去照白玉宝盒。 就在这时,拍卖场中此起彼伏地发出惊叹声音来了。 只见在灯下,一缕缕好似云雾的白烟从白玉宝盒中散发出来。在场只要是识货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不是一般的玉,而是正经的暖玉。 “蓝田玉暖日生烟,这个玉盒便是用蓝田山的暖玉精雕而成的。”金六长老缓缓说道:“老夫想在座的诸位贵客都知晓,只要能佩戴一枚蓝田暖玉,就是大雪日手无缚鸡的妇孺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裳外出都不会觉得冷。但这以一整块蓝田暖玉做的宝盒,有一个很大的特质”说到这里,金六长老故意顿了顿,吊在场人的胃口。 不得不说,他这人真的很擅长调动人的情绪。 “金六长老,这蓝田暖玉做的宝盒,有什么特质,您倒是说呀!”一位经不起吊胃口的宾客,沉不住气问道。 金六长老嘴角扬了扬,终于开口:“宝盒最大的特质,就是能保鲜药材。”他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都怔。 保鲜药材,这算什么奇葩特质呀! 有人已经开始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在这里坐了大半天,最后一件压轴竟是这样东西,还不如第一件拍卖品月光杯呢! 可真叫人失望! 与那些人不同,茉儿听闻之后,确是眸光发亮。 以龙临的玲珑心思,自然一眼看出茉儿喜欢这只白玉暖盒,也不等金六长老报价,龙临便直接报出他估算出的价钱。“九万两黄金。” “什么,居然有人出九万两黄金!” 不论一楼还是二楼的宾客,听到龙临的报价,不仅都哗然了。 “我说,是谁脑子烧坏了。这只能用来保鲜药材,戴在身上避寒麻烦的玉盒卖来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是谁扯开了嗓门,嘲笑龙临的报价。(。) 114章 见面礼 龙临一开口,就是掷九万两黄金买一只宝盒,他这阔绰的手笔也同样让茉儿咋舌。但她一想到这只宝盒潜在的价值,心里又不得不佩服他独到的眼光! 这世间,有很多稀世珍贵的药材能让人生下最后一口气的人转瞬康复,也能解天下百毒。但越是稀世珍贵的药材,保存的时间就越短。例如藏域的雪莲,就必须在采摘后的半日之内服用,如果过了时间花凋谢,便失去药效了。 若是能有这样一个宝盒能将雪莲放置,那么在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将雪莲拿来服用,而不是带着病人千辛万苦赶到藏域去寻找雪莲。 玄临清楚自己大哥一向眼光独到,他会出如此高价卖这个看似鸡肋的白玉宝盒,必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他在听到龙临一掷九万两黄金时,心中想着是龙临想要买这宝盒做什么? 想着三哥瞿天麟一向聪明,不仅刻意压低声音,用只让他们这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和瞿天麟攀谈起来:“三哥你一向最聪明,能不能猜猜大哥如此大手笔买这么个鸡肋的宝盒有何用处?” 瞿天麟凤目看了一眼悠然喝茶,坐等他答案的龙临,然后将目光转移到茉儿身上停下来,弯唇一笑:“我猜,大哥买着宝盒是送给茉儿的。” 原本也同样坐等消息的茉儿闻言,不由得一怔:“这宝盒是送给我的?!”话音落下,她将目光转向龙临,一脸不可置信。 龙临微微一笑,像个慈爱的兄长对茉儿道:“所有拍卖品,我看茉儿你就只对这宝盒多看了几眼,想必喜欢的就擅自决定拍下这个宝盒送给你做见面礼。怎么样,茉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份礼物?” 茉儿喜欢是喜欢,但——“这宝盒价值九万两黄金也太贵重了吧,我我”她怎么好意思去收! “金有价,玉无价。”龙临说道:“我送给茉儿你这份见面礼是无价,所以你不用在意它本身的价格。” “可”茉儿还想继续推辞,但瞿天麟却打断了她的话:“茉儿这是大哥的心意,你就安心手下才是。” 瞿天麟都这么说来,茉儿自然也没理由拒绝了,不仅向龙临道谢:“那弟媳就多谢大哥了!” 与此同时,在一楼当龙临这报价一说出,金六长老也不由得表情一怔,然后向茉儿他们那一桌投了一个赞赏的眼过去。他这赞赏的眼神,不仅仅是因为龙临看出这宝盒本身的价值,更是因为他的估价。为了评估这只宝盒的价值,他们金玉商行可是动用了五位长老花了九天的时间,才评估出这个价钱来,而龙临却只是随随便便扫了一眼! “九万两黄金,还有没有加价的?”收回眼神,金六长老目光扫了全场宾客一边,才缓缓问道。 但他也是随便问问而已。 因为他耳边传来的那些声音,包括二楼的那些贵宾都没有一个看出这宝盒的真正价值,都是一边倒地说着,出九万两黄金买这只宝盒的人是脑子进水了! “没有没有。”一楼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摆摆胖手道。“九万两黄金卖一个宝盒,嘿嘿,可真是够奢侈的。” 他话音未落下,又有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是呀,这宝盒就是一个鸡肋,就带在身边御寒还麻烦,还不如用这九万两黄金多去买几块这暖玉玉佩来带在身上实在。”听他这口吻,明显就是刚刚扯开嗓子嘲笑茉儿报价的那一位。 又一个声音响起:“你也不看看,这出价的,可是楼上的人。这年头,有钱,任性!”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传到茉儿他们这一桌,甚至茉儿还听到二楼贵宾席也有人在讨论—— “我听说,那张位置坐的琳琅城主。我看着宝盒精美,他一掷千金,说不定是给他夫人买的。据说他夫人是个才女,那首传颂帝都的小荷就是他夫人写的。” 马上就有人附和:“小荷呀,我也听说过,是很不错的一首诗。”声音多了几分赞赏。 当然,这些议论声也传入瞿天麟他们三兄弟的耳朵内。他们听力灵敏,比茉儿听的还清楚。 “弟妹,以一首小荷在杨老将军寿辰上大放异彩的事情,为兄也听说了。”龙临笑着说道:“那首诗为兄也读过,确实不错。” 茉儿害羞一笑,“多谢大哥夸奖。” 最终,因为龙临的出价太高,众人又觉得宝盒是块鸡肋,白玉宝盒被龙临以九万两黄金的价格给拍下。 拍卖会结束,金六长老亲自将宝盒送过来,龙临也让牟叔将价值九万两黄金的银票交给金六长老。 “瞿城主、龙爷,七天后的地下拍卖会,还请诸位贵客一定赏脸。”金六长老清点银票,收入袖口暗袋后,一脸笑吟吟对瞿天麟和龙临发出盛情邀约。 瞿天麟此时过来天都,就是势在必得拍下这次地下拍卖会压轴之一的凤凰泪,自然回去。“金六长老放心,难得盛事,我们一定准时到达。”瞿天麟回答。 “那老夫到时就恭候城主大人和龙爷的大驾光临了。”金六长老哈哈大笑。 向金六长老告辞后,一行人就打道回瞿氏在天都的别院。 比起城主府的富丽堂皇,这别院无论是花树香草、假山古凳、流水清池布置得十分恰当有度,十分的雅致。 瞿天麟的院落在展翔居,等茉儿和瞿天麟到展翔居时,先行一步回来的晨霜早就为她准备好热水。茉儿沐浴过后,晨霜也为她铺好被褥,躺在柔软的床上,茉儿很快就进入梦乡。 等瞿天麟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便听已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了。 他此时刚刚沐浴出来,头发上还淌着水,随便用一条布巾将头发上的拭干。瞿天麟走到床畔,弯下腰在茉儿的唇上啄了一下,一脸宠溺道:“睡得这样香,看来是真的累坏了。那你就好好睡一觉吧。” “晨霜。”出了卧室,瞿天麟将晨霜叫过来。(。) 115章 兄弟交谈 “姑爷什么事?”忙着那茉儿和瞿天麟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的晨霜疑惑问道。 瞿天麟交代:“我要和大哥好好聚一聚,晚饭就不和茉儿一起出了。你家小姐这段时间是累坏了,你让她好好睡一觉,如果晚膳时她没有醒来你也不要叫她。”说完,他就离开展翔居,到腾翔居去找龙临了。 等他到了腾翔居,玄临已经先他一步过来了。 牟叔备了一桌酒菜,好让他们三兄弟痛痛快快地喝酒聊天。 玄临拿起酒壶为两位哥哥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然后三兄弟举起酒杯相碰后一同饮下。 “如今我们三兄弟在一块喝酒,如果二哥也在这里人就聚齐了。”玄临忽然感慨道。 自从七年前,龙临为帮瞿天麟寻齐药材,他们兄弟四人就很少再聚在一起了,哪怕是除夕也守岁也不是这个缺席就是那个缺席。 “是呀,如果二弟也在这里就好了。”龙临也同样感慨道。 说着,他提起酒壶为弟弟们斟酒,“来,为了我们兄弟几人难得的相聚,再来喝一杯。” “好。”瞿天麟笑着举起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龙临将酒杯放在唇边,没有马上饮下,而是对瞿天麟道:“如今三弟你已经成亲了,祖母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如果这次能顺利拍下最后的药引凤凰泪,凑齐师傅为你配的药方,到时三弟你的胎毒解了,我想祖母肯定会更加开心的。” 玄临这时也插了一句:“如果三嫂能再给三哥你生个大胖小子,祖母会更加开心的!” 瞿天麟闻言,嘴角弯起。 他一想到,日后茉儿为他生育孩子,脸上就洋溢着遮掩不住的幸福。 龙临看到他这样,知道瞿天麟此时很幸福,十分开心。 毕竟从小到大瞿天麟因为心智不足之事,可是吃了不少的苦,所以龙临特别希望瞿天麟能幸福。 “你别说我,你自己也该找媳妇了。”瞿天麟说玄临,然后又去看龙临:“大哥也是。” 被他这么说,玄临不仅一脸无奈道:“三哥,我也想找个媳妇啊。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哪个不错的姑娘。” “要不,也让师傅给你配对八字,像我和茉儿一样给你找一个!”瞿天麟笑着提议。 玄临眼睛一亮,将手上的就被饮下,“也不错。我现在看着你和小嫂子每日如胶似漆的样子,真是羡慕得不得了。等师傅下次回来,我就去求他老人家给我配对一个不不不,应该是给我和大哥、二哥三人一起配对才是。”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龙临摇头:“我就算了,让师傅帮你和二弟配对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玄临道:“你可是大哥,就算要成亲,也得你先吧!我和二哥怎么能抢在你的前头。” 龙临瞥了他一眼:“三弟还不是比我先成亲了,你和二弟若真的找到合适的姑娘,大哥我怎么能耽误你们的姻缘。” 咦,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玄临忽然狐疑地看着龙临,他觉得这番话根本不像是龙临平日说话的风格。 和瞿天麟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玄临贼兮兮地看着龙临问:“大哥,你心里该不会是有哪个姑娘了吧?!” 原本,玄临也只是胡乱猜测,但当他瞧见龙临在听到他句问话时,脸上那不自然的表情,就惊诧发现自己猜对了。 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玄临不仅笑着问龙临:“大哥,你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姑娘居然有这样的本是让我们的大哥喜欢上。” 瞿天麟在旁边也朝龙临投来询问的目光? 龙临脸上难得多了一丝羞涩,他这表情落在瞿天麟和玄临的眼中,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般。 这样子,更是勾起瞿天麟和玄临的好奇心了! “大哥,快和我们说说,是哪家的姑娘?”瞿天麟也加入询问阵营。 琦云摇头,有些郁闷道: 被两个弟弟弄得没办法,龙临笑着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有一次大运河上,恰巧她乘达的船与我乘达的船插肩而过,看了她一眼。” “啊!” 瞿天麟和玄临两人闻言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是在船上看了一眼,连人家叫什么,是哪人都不知道自己大哥就喜欢上人家了,这未免也太、太随便了吧! 玄临狐疑地问龙临:“大哥,你只是看了一眼那姑娘,你确定你自己就真的喜欢上人家了?我想,你不会已经忘记她的长相了吧?!”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她的长相。”龙临摇头,“茫茫人海,如果有一日我在遇见那姑娘,我一定会认出她来的。”龙临坚定地道。 “哈啾!”琦云莫名其妙地又打了一个喷嚏。 低头看书的容煊不仅关切问她:“我发现你一路上打了很多个喷嚏,不会是染上风寒了吧?” “我没有染风寒。”琦云摇头,有些郁闷道:“我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地打喷嚏。哈啾!”说着,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容煊放下手上的书,赶忙拿水袋给她:“快喝口水吧。” 琦云接过水袋,喝了一口。但她这时又打起了喷嚏,喝到嘴里的水不仅喷了出来,喷到坐她对面的容煊脸上、身上都是。 可容煊顾不得去查自己脸上的水,而是伸手为琦云拍背。 好半晌,琦云才止咳。 容煊看到她这样的情况,半开玩笑说:“不会是陛下太想你,你才老是咳嗽吧。在我们老家,可是有一句话叫做被人惦记就被打喷嚏呀。” 琦云也是郁闷:“我哪知道。”虽然她话是这样说,但她也知道自己那个父皇是真的十分关心她的。 当天夜里,容煊和琦云就到了天都。 茉儿这一睡是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的。 这一觉比她赶路的这段时日中任何一觉都更香甜。美美睡了一场,浑身惬意舒服。 等她赖了一小会床,再起来的时候,瞿天麟正好晨练回来。(。) 116章 约会 “醒啦!”瞿天麟冲茉儿笑道:“那快起床吧,我等你用早膳。” “嗯。”茉儿点点头,却没有半点动静,依旧窝在被子里不愿起来。 瞿天麟瞧她那副样懒洋洋的样子,也没催促,而是直接走到床畔,帮她拉开被子,亲自动手将抱她起来,大手拍了拍她的背:“大懒虫,就让为夫帮你伺候你梳洗吧。” 茉儿嘻嘻一笑:“那就有劳夫君了。” 来天都吃的第一顿早膳是红薯粥搭配清爽脆口的酱黄瓜、凉拌脆笋、泡椒黄豆等几样下饭小菜。茉儿昨晚没吃晚膳,肚子特别的饿,就着这几样小菜,她竟也破天荒地吃了三碗粥。其实她还想吃第四碗的,但瞿天麟怕她一下子会吃太多撑坏了肚子,便不允许她再吃了。 茉儿砸吧砸吧嘴,一脸幽怨。 瞿天麟看到她那副模样,觉得好笑,接过晨霜递来的帕子拭嘴,不仅开口提议:“外面不下雨了,天气十分不错,娘子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逛街!”茉儿脸上表情顿时换上喜悦,“去,当然去。” “那就赶快换衣服吧。”看她副雀跃的模样,瞿天麟的心情也被她感染了,眼角眉梢含着笑意。 出发前,茉儿对瞿天麟说:“夫君,就不要带晨霜他们了,咱们两人来场约会怎么样?” “约会?”瞿天麟不解,“什么是约会?” 茉儿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俏皮笑道:“你猜猜。” 天都虽不及帝都繁华,但和洛阳想必也毫不逊色。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大街上,沿街边两旁的小贩嚷声不绝于耳,伴着妇女讨价还价声,十分热闹。 此时茉儿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两个可爱的面人,蹦蹦跳跳穿梭于沿街卖着各种商品的小摊子之间,瞿天麟跟着她身后,一脸笑意。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约会,娘子负责买买买,他负责给钱。 “夫人,我们家有很多漂亮的珠花,你要不要挑一挑。”当茉儿经过一家卖珠花的摊子,那卖珠花的中年妇人不仅招手唤她过来。 茉儿随意扫了一眼她家的摊子,发现上面的珠花款式十分不错,便笑着走了到摊子前。 “大娘,你家这珠花怎么卖啊!”茉儿帮自己和晨霜、春意她们各挑了四支珠花然后问中年妇人。 那位妇人从面相看来,也是爽快的人,“我今天还没开张呢,看夫人一下挑了四支珠花,就收您七十文钱。” 七十文钱买四个珠花,茉儿觉得很便宜,便自己掏钱去买。 等两人离开那摊子,瞿天麟就笑着问她:“娘子你怎么自己掏钱了,不是说约会是‘娘子负责买买买,夫君只管跟在后面付钱’吗?” 茉儿笑着道:“这几支珠花我是给要送给晨霜她们几个,哪能让你付钱。”但她却没有想到,这话一落会惹来瞿天麟的一番吃醋:“娘子,你也太偏心了吧。为夫陪你逛了一早上,也没瞧见你买什么送给我。” “夫君,你不会告诉我连晨霜、春意她们的醋你都要吃吧!”茉儿无语道。 可瞿天麟倒是真的点头,对她控诉:“是呀,我就是吃她们的醋,谁叫娘子你偏心呢!” 他这模样,倒是让茉儿让茉儿生出他又变成那个心智不足的瞿天麟的错觉! 茉儿视线在周围扫了一眼,看到其中一个摊子有卖扇子的,脸上一笑不仅走到那摊子上。瞿天麟也跟在茉儿后面,看着她专心为自己挑选扇子,嘴角噙着笑容在旁边耐心地等待。 挑来选去,茉儿最后看上一把全竹雕花镂空扇,扇子上面雕刻的是梅兰菊竹四君子,茉儿打开那扇子扇了扇,一阵淡淡的香风迎面拂来,让人心旷神怡。 “大哥,这扇子怎么有有香味?”茉儿问道。 那买扇子的商贩是个年纪和瞿天麟差不多,就是人皮肤黝黑了一点,长得还算可以。 “夫人,这扇子是泡过药材的,可以提神醒脑。”一见茉儿似乎对他的扇子有意识,买扇子的商贩不仅极力推销:“夫人,不是我吹牛,我王小二买的扇子都是我和我爹亲自上竹山砍的竹子,然后削出上面的头青雕的扇骨。而这泡扇子的药材,是我外祖父家祖传的一个偏方,你去其他处可是买不到的。” 茉儿看那人有些老实,还是有点相信他的话的。“你这扇子怎么卖?” 见茉儿询问价钱,,两天没开张的商贩也不敢开价太高,笑着回答她:“夫人这扇子不贵,您买一把扇子我就只收您半贯钱。” 半贯钱,茉儿觉得十分便宜,便拿钱出来付款。 “夫君,这下你开心了吧。”将扇子交到瞿天麟的手上茉儿笑问他。 瞿天麟接过扇子,张开,扇了扇,果然有一阵香风扑鼻。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扇子合上对茉儿作揖:“多谢娘子赠扇,为夫十分感谢。”瞿天麟那英俊的容貌本来就吸引人,在大街上,他毫不避讳向茉儿作揖,不仅惹得很多人议论。特别是街上那些年轻的少女和妇人们,在惊诧瞿天麟的容貌的同时也羡慕茉儿有个好夫君。 茉儿自己二人顿时成为他人议论的焦点,不想被人当猴子参观,便拉着瞿天麟的手快速逃离现场。 “娘子,累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瞿天麟任她拉着自己走,但他瞧见茉儿额上、鬓角都渗出颗颗汗珠,怕她累着,忍不住问道。 茉儿点头,刚想回答,眼角却意外地看到不远的角落处,一个吃力扶着比他自己还高一大截插满冰糖葫芦的竹竿的小孩。只见那小孩年龄不过五六岁,衣裳单薄,布满补丁,不过一张稚气的小脸倒是挺干净的。 茉儿起了恻隐之心,不仅拉着瞿天麟朝那小孩走去。 “小弟弟你叫大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抱这么重的竹竿站在这里卖糖葫芦?” 那小男孩有一个一双清澈的眼睛,瞧着面前这对像是两个像天仙一样的大哥哥大姐姐,充满希冀地说:“我娘跑了,爹生病了。家里没钱治病,所以我就采了些山楂卖糖葫芦,哥哥、姐姐,妳要买吗?”(。) 117章 遇袭 小男孩话音才落下,他便看见茉儿手上拿着一串还没吃完的冰糖葫芦,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失落。“姐姐,你已经买冰糖葫芦了呀!” 茉儿瞧见小男孩脸上的没落表情,又想到他凄惨的家世,心疼不已。“小弟弟,你这些冰糖葫芦多少钱,姐姐全买了。”茉儿伸手轻摸那小孩的头,轻柔道。 小男孩闻言,脸上先是欣喜,但很快就苦恼了起来。 茉儿看他那纠结的小模样,立即知道他在苦恼什么,茉儿刚想开口,那小男孩却怯怯地对她说:“姐姐,这么多的糖葫芦,你都买回去吃,牙齿会掉的。” 他这实诚的话一出,不止茉儿,就是旁边一直不语的瞿天麟听了露出了赞赏之色。 他们两夫妻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茉儿柔声问他:“小弟弟,你爹治病要多少银两?” 那小男孩清澈的目光在他们夫妻二人身上扫了一遍,原本稚嫩的声音多了一丝狠厉:“姐姐,要想救我爹爹,就拿你们夫妻的命来换吧!”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小男孩从冰糖葫芦的竹竿中拉出一把尖头扁平的刺剑出来向茉儿心口刺去。 “小心!”瞿天麟大声厉喝的同时,一把拉住茉儿的手臂向后移。只差一点点,茉儿就被那把刺剑刺中。 只是他们夫妻刚躲过那小男孩的袭击,旁边其他摊子的人,这时也有人拔出一把匕首朝他们袭去:“瞿天麟,受死吧。” 茉儿认出这个人,他就只刚刚卖给他们折扇的那位商贩。 折扇! 茉儿想到这个,心中暗叫不好! 想到刚刚那个摊贩说,那把折扇是泡过独门的药草“夫君,折扇有问题。”茉儿不仅提醒瞿天麟。 然而,她的提醒已经迟了,就在刚刚那阵运功之后,瞿天麟就已经察觉自己身体有异了。 连连躲过商贩和小男孩的左右夹攻,瞿天麟对茉儿说:“娘子,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你快点逃。” 这个节骨眼上,瞿天麟居然让她逃! 茉儿心里明白,他怕是已经撑不住了。 “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走的。”茉儿对瞿天麟道。 感觉自己越发撑不下去了,瞿天麟不由得着急:“娘子,听话,快点逃。” 可茉儿也有她自己的坚持,她绝不会扔下瞿天麟走的,茉儿这时分心看了一眼周围——如今因为这场刺杀,原本热闹的大街人们已经乱得像一团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各自逃命。茉儿见他们如此自顾自抱头地四处流窜,应该是没人会注意她。 为了自己和瞿天麟的安慰,茉儿打算冒着暴露会迷魂术的危险,对着两名刺客用迷魂术。 然而,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使用迷魂术了! 茉儿顿时花容失色,心里惊恐地明白对方的药能让迷魂术失效。 怎么办? 看着越发支撑不住的瞿天麟,茉儿的心也慌乱起来。 “瞿天麟,你已经支持不住了吧。那你就和你夫人,一起赴黄泉作伴吧!”商贩冷笑说道的同时,手上的匕首已经朝他们夫妻二人脖子划去。 瞿天麟这时已经是属于半昏迷状态,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逃不掉了,便本能地用身子去为茉儿抵挡商贩的匕首。 一个闷哼声发出,商贩的匕首刺进了瞿天麟的后肩。 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得手,那位拿着刺剑的小男孩也想乘胜追击,运用手上的刺剑去刺杀茉儿。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蓝衣人,提起一把细长的剑,如灵蛇一般卸去小男孩的刺剑,而后又以第二剑了解了小男孩。 “小峰。”同伴被忽然杀死,商贩惊愕地喊了一声小男孩的名字,但的话音未落下,那把长剑也刺进了他的心口,下一瞬他就气绝。 见两名刺客被忽然出现的蓝衣人击灭,茉儿不仅扶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瞿天麟向那人求救:“大侠,请帮忙我救救我的夫君。”话音一落,就有另外一个女声响起:“燕青快,帮忙就瞿城主。” 听到那女声的吩咐,燕青便伸手将瞿天麟从茉儿的手上接了过来。 “别去医馆,去瞿氏别院。”如今他们被人刺杀,茉儿不相信任何医馆,她只觉得瞿天麟送回瞿氏别院去才是最安全的。 “走,上我的马车,我送你去瞿氏别院。”女声再次说道。 马车上,茉儿将瞿天麟后肩受伤的地方的衣服扯大起来,然后拿出随身携带那瓶水晶送给她的生肌水倒在瞿天麟的伤口。很快,瞿天麟肩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愈合起来。没过多久,他肩上的伤就已经恢复如常,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你怎么会有生肌水?”在她身旁的人,讶异问道。 茉儿用手背拭去自己额角的汗水,将剩下的生肌水小心收好了才回答那人:“在昭德长公主府那次,杨玉琢用茶水泼我的时候,水晶怕我身上会留疤便送了我一瓶。” “没想到那丫头对你这么好,竟舍得拿生肌水送你。”旁边人古怪说道。 茉儿帮瞿天麟翻身,好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怀中,才对身旁的人道谢:“琦云,谢谢你!若不是你在附近正好及时出手相救,我和夫君他恐怕就”余下的话茉儿觉得不吉利,便不想说了。 但以她们两人的默契,琦云又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 “茉儿,我并不是刚好经过救你和瞿城主的。”琦云看着茉儿,面色古怪道:“我原本在休息,是有人让一个小乞丐给我送信,我才特意赶过来的。” “什么!”茉儿也不仅吃惊,有些不敢置信问了琦云一边:“你是说,有人通知你过来救我和夫君的。” 琦云重重点头。 得到琦云的肯定答案,茉儿这才明白,这场刺杀是有人一早策划好的! 可她不明白,她和瞿天麟昨天才刚刚到天都城,今天两人出门也是临时起意,对方又是怎么知道? 难道—— 他们这行人中,有内鬼?(。) 118章 以嘴渡药 展翔居一阵忙忙乱乱 瞿天麟躺在床上,原本那身染满血迹的衣裳已经换成一身干净的,沾在脸上的血迹也被茉儿用帕子拭擦掉了,但那白得瘆人的脸色还是让人看得出来,他失血过多的情况 玄临如今坐在床边,五指搭在瞿天麟的脉搏上,为他把脉 “玄临,夫君他怎么样了?”茉儿紧张问他 “唉!”玄临缓缓叹了一口气,他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瞿天麟的手放回被子里,并为他掖好被子,才摇着头幽幽对茉儿吐出三个字:”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一旁的琦云不解问他 玄临这时才正眼看了一下茉儿带回来的这位女子,然后无可奈何对茉儿道:”三哥体内的情况很古怪,时而正常时而又气若游丝,以我如今的医术并不能看出来这是怎么情况?如今只能等牟叔赶回来了” 玄临虽然多少也会一些医术,但他的医术算不上特别高明,也就只能应付一般寻常大夫能应付的伤病,但像瞿天麟如今的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牟叔却是不一样,这些年他一直跟在他们师傅寒山先生身边,耳濡目染,医术已然到了另一个境界,这也是当初寒山先生让牟叔帮龙临一起为瞿天麟寻药的原因 如今,他已经让清风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兄长和牟叔,玄临相信,他们二人现在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眼下之急,玄临认为是弄清楚茉儿和瞿天麟被人刺杀的经过 “三嫂,你能和我说说今日事情发生的经过吗?”玄临问茉儿 茉儿点了点头,带着哽咽的声音,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给瞿天麟听越说她越发自责,若不是因为她向夫君提议来场两人的约会,他们也不会再遭人刺杀的时候出现无人救援的局面 看着茉儿痛楚的模样,琦云有些心疼,上前将她搂在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慰”茉儿,你不要大包大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个意外,不怪你” 玄临也跟着附和,开口劝着茉儿:”三嫂,你不用担心清风已经去请大哥牟叔他们回来了牟叔医术十分高明,他一定查出原因!” 可茉儿如今陷入自责,根本听不进他们的劝 又过了一刻钟,龙临和牟叔才匆匆赶回来 一进展翔居,龙临目光就急急朝床上看去在看到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瞿天麟之前,某道清丽的倩影也从他眼中掠过 龙临眸光闪动,表情微微一滞,但因为着急瞿天麟的情况,他便又带着牟叔往床边走去 “牟叔,快,帮三弟看看”来到床畔边,龙临急急催促比他慢上半步的牟叔 牟叔加快脚步到了床畔,此时喘着气,他稍稍深吸一口气,平缓心境,才将手搭在瞿天麟的脉搏上 很快,他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牟叔,三弟他情况怎么样?”龙临问他 牟叔叹气:“情况很糟糕,我能感觉得到,城主身上有另外一种毒药在加速他体内的胎毒发作” 龙临、玄临都大惊失色,全部呆住! 瞿天麟体内的胎毒可是他们师傅寒山先生费尽心力才压制住的,如今要再恶化,可就不得了 “牟叔,这可怎么是好”玄临焦急说:”要不,我们赶快飞鸽传书让师傅速速赶回来!” 龙临心力也着急,但他却比玄临冷静了不少,”四弟,师傅留给三弟控制胎毒的药,你给三弟服用了没有?” 玄临摇头:”因为不知道三哥的情况怎么样,我不敢乱给他服药”他话音落下,便和龙临同时有默契的看向牟叔 “快,先拿一颗丹药给城主服下”牟叔对他们两兄弟吩咐 玄临闻言,急忙从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朱红瓷瓶,他动作麻利地拔开木塞,倒了一粒药丸出来,去喂瞿天麟龙临这时也快速走到一旁,去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 “不好,三哥没办法吞药”尝试了喂了几次,但药丸放在瞿天麟嘴里,他就是没办法咽下去 “那怎么办好?”龙临也有些焦急 这时,情绪已经缓了不好的茉儿,自告奋勇提议:”我来喂夫君吧” 龙临和玄临听了,赶忙给茉儿让出位置,玄临更是将药丸递给茉儿茉儿接过药丸,又接过龙临手中的水,她先是将药丸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便俯下身去,以嘴对嘴将口中的药往瞿天麟嘴里渡 药丸本身带着淡淡的涩味,在水中蔓延,茉儿眉眼微微皱起,却依旧是等到药丸完全渡到瞿天麟嘴里,确认他将药丸就着水咽下去了,才唇齿分开 原本,像他们夫妻亲热的这种画面,若是换在平日众人都会避讳转身,但因为太担心瞿天麟的情况,房中众人都希冀地期盼茉儿能喂瞿天麟吃进药 晨霜悄然退出了房间,她来到廊下,双手合十地对着天空不断祈祷:”老天爷、天上的诸位神佛,救救你们一定要保佑姑爷他平安醒来!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同样担心城主安危的春意和夏萤看到这一幕,也跑过来和晨霜一起祈求天上神明! 屋里,茉儿喂瞿天麟吃下药丸之后,牟叔又帮瞿天麟把了一次脉 这回,他松了一口气:”城主服下先生的药后,体内的毒素算是控制了下来” 听到他这句话,茉儿、琦云、龙临、玄临四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到牟叔神色依旧凝重,玄临忍不住追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牟叔叹了叹气说:“如今这毒虽然是控制住了,但我也不清楚先生的药能控制多久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弄到凤凰泪,给城主配制解药” “可这金玉商行的地下拍卖会要六天后才举行,这可怎么办好?!”玄临着急 “你身上的药丸还剩多少?”牟叔问玄临 玄临立马回答:“我这次带了二十瓶出来,三哥已经吃下了九瓶半,还有十瓶半” 牟叔想了想,然后对玄临说:”现在,你每隔半个时辰就给城主喂下一颗,六天之后,金玉商行的凤凰泪我们势在必得!”(。) 119章 质问 琦云在瞿氏别院待到晚膳十分,亲自监督茉儿吃了晚膳之后才离开。 龙临尽地主之谊,亲自送她。 两人并肩走在雨廊下,龙临可以感觉的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日思夜想的少女,就走在他的身旁,龙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为了验证身旁那人真的存在,龙临启齿向琦云道谢“郡主,多谢你出手救了天麟和茉儿。” “龙大哥不必客气。”并不知晓龙临心事的琦云,对他说道:“茉儿和瞿城主都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自当相救。这是应该的。” 其实琦云此时有些心事重重,她着急的想回去处理一件事情。 所以之后龙临和她说话时,她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的回答。 龙临也敏锐地察觉到琦云有些心不在焉,但与佳人说话这种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不想放过,便假装没有察觉,和琦云一直“聊”到大门口。 上了马车,琦云整个人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燕青,你去通知卓尔群,让他去行宫见我。” “是,郡主。” “卓尔群参见琦云郡主。”半个时辰后,卓尔群出现在行宫正厅。 琦云坐在椅子上假寐,她佯作没有听到卓尔群的声音似的,一直任他保持半跪的姿势跪在那儿。 卓尔群自然知晓琦云是在给他下马威,他也不啃声,就这么半跪着。 时间流逝,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这时,琦云才缓缓张开眼睛,一脸肃然看着卓尔群道:“我猜,这件事情,你是瞒着容煊做的吧!” 卓尔群一张紧绷的脸,一副都是为了主子的表情道:“既然小王爷下不了手,我就只能替他下手了。” 琦云看着卓尔群那副为主恨不得粉身碎骨的忠诚模样,嘴角泛起冷冷笑容讥讽道:“好个忠心耿耿,为主分忧的好奴才呀!作为容煊的未婚妻子,我真该为他好好感谢你了。” 卓尔群自然听出琦云在讥讽自己,但他没有为自己申辩,只是一直紧紧绷着那张脸。 “怎么,不打算为你自己辩解了!”琦云继续讥讽他。 卓尔群依旧不啃声。 琦云看着他像具雕像一样,就是不肯说话。不仅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想申辩,并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本郡主是容煊的未婚妻吧。卓尔群,本郡主命令你说实话。” 琦云确实没说错。 在卓尔群的心目中,他瞒着容煊去刺杀茉儿和瞿天麟是为容煊好。 因为容煊对茉儿感情,导致他一直违逆自己祖父的吩咐,卓尔群很担心,再这样下去老王爷会惩罚容煊。 “回禀郡主,主子的处境你又是不知道,属下也是担心他这样下去会迁怒老王爷,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卓尔群第一次抬起头与琦云平视:“郡主,如果您真的为主子着想,就应该帮他下手。” “帮他怎么下手,杀了瞿天麟,亦或者杀了茉儿!”琦云冷然哼道,然后随后扬起手掌,狠狠赏了卓尔群一耳刮子。“如果我要真这么做,就才真的让容煊推进地狱里去。” 话落,琦云似乎有些不解恨,又想反手去掌刮卓尔群。 “琦云,快住手。”容煊厉声阻止。 但琦云毕竟没有练过武功,自然不可能控制自己的力道,那巴掌还是实实在在打到卓尔群的脸上。 容煊疾步走进来,先是将卓尔群扶起来,然后道:“你先出去吧,我和琦云单独谈谈。” 卓尔群面色复杂看了一眼容煊,然后顶着两个火辣辣的巴掌印,恭敬地给容煊和琦云行礼后才出了正厅。 等卓尔群离开后,容煊拉着琦云的手,到椅子上坐下之后,才问她:“茉儿她没事吧!”问出这句话时,容煊神情有些复杂。 琦云看他副神色,气不打一处来,“她人是没事,但也免不了担忧受怕。” “那人怎么样了?”问出这句话时,容煊的语气又徒然冷了几分。 琦云知道容煊指的是瞿天麟,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反问:“你希望他变成什么样?!” 容煊眉眼皱起,紧抿嘴唇着没有回答。 可琦云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一双手捧住容煊俊朗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双目对视:“我猜,你其实也很希望他被刺杀成功。但你又担心茉儿会受到波及,所以才会让人给我送信让我好去救茉儿吧!” 似乎真的被琦云猜中了心事,容煊虽然被迫与琦云双目对视,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闪躲琦云的。 琦云心思何等玲珑,又怎么看不住容煊在逃避自己质问。 她嘴角再次扬起冷笑,故意去说那些刺激容煊的话:“未来的夫君肯真是对不起,作为你未来妻子的我似乎与你一点默契都没有,救了你的情敌坏了你的好事。” 面对她的讽刺,容煊没有一点生气,反问她:“我伤害了他,你现在应该很恨我吧。”他这话一问出,琦云的眼眸迅速附上一层浅浅的雾气,但表情却变得狰狞:“你知道吗,我现在手上有一把利刃,一定会往你心口上刺。” “如果你想刺你就刺吧。”容煊从脚踝处,拔出随身携带的那柄十分锋利的匕首交给琦云。然后闭上眼睛,作出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琦云一把接过他手上的匕首,随手就扔掉,容煊听到匕首掉了地上的声音又睁开了眼。 “你放心,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去做的。”琦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就这么轻易地让你解脱了,未来有谁来替我去掌管这偌大的大夏山河呢!你别忘,你可是父皇为我挑选的最佳夫婿呀!” 那天之后,琦云和容煊都有默契地避开对方。 琦云每日都会到瞿氏别院去看茉儿和瞿天麟,顺便肩负起监督她的一日三餐。 这期间,玄临不小心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发现,兄长看琦云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他心中暗暗升起了怀疑,琦云似乎就是兄长所以的那位让他一眼心动的姑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因为在大夏国有谁不知道琦云郡主与恒俊小王爷的婚约!(。) 120章 地下拍卖会1 终于到了地下拍卖会的日子。 出发前,茉儿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和瞿天麟聊天。“夫君,等一会我和大哥就去参加地下拍卖会。玄临和牟叔都在家来陪着你,你要乖乖等着我回来!”此时瞿天麟像个熟睡的孩子,躺在床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没有平日的红润,苍白异常。 茉儿用她春葱指尖沿着夫君的眉眼、轮廓慢慢临摹,指尖下的温度是那么的凉。“这几日就让你任性地睡个够,等我和大哥带回凤凰泪帮你配制了解药后,你可就不能这么悠闲了”茉儿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一哽咽,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叩叩叩”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然后是龙临的声音:“茉儿,我们该出门了。” “好的,大哥。”茉儿对门外的龙临应了一声,然后又对床上的瞿天麟道:“夫君,大哥喊我出门了,晚一些我回来再陪你。”话落,茉儿俯下身在瞿天麟苍白没血色的唇啄了一下。 然后她用拭擦自己眼角的湿润,顺便整理自己的情绪。“大哥,我们走吧。”茉儿开门房门,对站在门外等她的龙临说道。 龙临看她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刚刚在房中定是哭过了,也没有点破,而是轻轻点头。 “牟叔、玄临,三弟就拜托你们了。”龙临对他们两个慎重道。 “大哥,你和三嫂就放心吧,我们会照看好三哥的。”玄临说道。 牟叔:“夫人、龙爷,凤凰泪就拜托你们了。” 因为是三年一度的盛世,金玉商行对地下拍卖会十分重视。 这一日,金玉商行天都分号停业一日,并从大夏国其他分号调来九位长老过来与金六长老一起主持。 金玉商行门口,金六长老和另外一个长老带着几个年轻一辈的家族后辈接待前来参加拍卖会的贵宾。当挂着瞿氏印有商徽灯笼的马车停在金玉商行门口,六长老特意走过去迎接。当他瞧见从马车下来的只有龙临和茉儿两个人时,心中便已确定,瞿天麟那日在街口遇袭受了很重的伤。想必他听说的传闻也是真的,琳琅城主如今重伤在床,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心里想着,金六长老特意去留意茉儿,见她双眼红红像是哭过,心中不仅有些叹息。 “龙爷、瞿夫人,欢迎两位大驾光临。”金六长老热情招呼他两人,顿了顿,他语声关切询问龙临:“我听说瞿城主受伤了,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多谢金六长老关心。”龙临嘴角挂上一抹笑容,“城主他并无大碍,只是失血需要静养一番。” 龙临是不可能将真实情况说出来的。若瞿天麟昏迷不醒,甚至有性命的危险传了出去,这对瞿氏商行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金六长老心中暗暗观察龙临的表情,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看到龙临展开笑颜,有些捉摸不定龙临这番是真是假的。 “瞿城主没事就好。”金六长老佯作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死心地试探道:“改日若有空,老朽一定亲自到瞿氏别院拜访瞿城主。” 龙临又怎么没看出他安着什么心,微微一笑:“金六长老有心了,到时龙临一定代城主好好招待金六长老。” 带有一番目的的喧寒之后,金六长老又和茉儿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才让家族一位年轻后辈领他们去拍卖会场。 所谓地下拍卖会,自然是在天都分号的地底下,要进入得走一条与地下拍卖大厅连接的楼梯,在楼梯的尽头茉儿便看到有两位身材高挑的少女正给进场的贵宾分发面具,这件事茉儿在来的路上有听龙临说过。这地下拍卖会所拍卖的都是珍贵之物,在参与竞拍的过程中很容易得罪人,所以金玉商行为了防止宾客在竞拍商品时结下过节,便让所有人带上面具。可带上面具之后要如何分辨众宾客的身份,这也很好办。每位宾客在拿到面具之后,也获得一块写着数字的牌子,而这牌子上的数字就是宾客们在拍卖时的临时称呼。 茉儿牌子上的数字是十号,龙临是十二号。 这牌子上的数字并不是按照宾客先来的顺序定下的,而是金玉商行预先就已经根据过来的宾客的身份安排好的。当然,会场里面的坐位也是根据宾客手上的号码来坐的。等他们带着面对进入光线有些暗淡的会场内,据说能容纳一百零八人的会场几乎已经坐满了。 茉儿他们的位置很好找,就在第一排稍微左边的位置。两人坐下之后,便有年轻貌美的侍女端来两杯茶给他们。茉儿和龙临接过茶,但他们并不喝,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在等待拍卖会开始之前,龙临和茉儿随意聊着闲话,龙临跟她说了很多这拍卖会的规矩和要注意的事情。 一,不能哄抬拍卖价格。 二,只要拍下商品口便可当场验货,并交钱。 三,不得赊账。 四,成功拍下商品,便失去再次竞拍的资格。 这几个条件,前面三条,茉儿倒没多大感觉。但这第四条,确实让她有些疑惑了。 “为什么,成功拍下商品之后,便失去再次竞拍的资格?”茉儿十分不解问龙临。 龙临正要回答她,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抢先了:“这三年一度的地下拍卖,竞拍出去的都是金玉商行收集来的珍品,在场的每一位宾客都是为了得到这些珍品不远万里而来参加。若是有人每一件珍品都瞧上了,均出高价买走了,那其他人还有什么参加的意义!” 这说话的是个女子,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裙,和她一起的同伴也同样是穿着华贵,但确是一名年轻男子。 虽然面具遮住了两人的容貌,但茉儿从紫衣少女的声音和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气,认出了他们是琦云和容煊。 “没想到,你们也会来参加底下拍卖?!”茉儿意外道。(。) 121章 地下拍卖会2 琦云笑着回答她:“觉得新鲜,就想来见见世面!” “嗯。”茉儿并没有怀疑琦云的理由,只是点头。 “你最近还好吧?”犹豫了许久,容煊开口问茉儿。 茉儿想着容煊应该是从听琦云那儿听到她和瞿天麟遇袭的事情,不仅回答他:“我无恙,就是受了一点惊吓。” 容煊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因为他带着面具,倒是很好地被掩饰了。 在一旁,琦云敏锐地察觉到龙临听了茉儿和容煊的对话后似乎感觉的了什么,所以不仅开口打断正准备继续关切茉儿容煊:“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就先去坐位上坐了。”她话落,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就拉着容煊的手走向对应他们两人的坐位号数,一号和二号。 两人一坐定,琦云就伸头凑在容煊耳边,讥讽道:“你说,如果茉儿知道你动了手脚,让今天的拍卖会不会出现凤凰泪,她会怎么想?” 容煊不语,习惯地紧抿着嘴唇。 看出他想逃避这个话题,琦云才不想放过他,又继续讥讽道:“我很好奇,你这么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得不到凤凰泪这记药引,是你嫉妒他觉得自己无法从他手上抢回茉儿,还是你嫉妒他能获得到你不能获得的茉儿呢?!” 琦云的话刺伤了容煊,但容煊也知道琦云就是故意要刺伤自己,所以他压抑住心中的各种情绪不爆发。 龙临坐在不远处,清晰地看到他俩人的亲密举止,有一种嫉妒的情绪在心中恣意生长,看着容煊的眼神都带着重重的敌意。 容煊很敏感地就察觉到这抹敌意,而且他也感觉出这股敌意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如果眼光能杀人,就算他是九命乖猫,大概也死掉上百次了吧! “看来,和茉儿一起过来的那名男子,似乎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容煊故意和琦云表现的更加的亲昵。 “那又怎么样!”女人的感觉最敏锐,相处的这几日,龙临总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她,她又怎么察觉不到。 容煊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但据我所知,这人的身份是那人的长兄。你说,那人知道他的长兄心悦你,他会怎么看你。” 琦云知道容煊想说什么,眸光有些黯然:“你知道的,就算没有这人,我和他也不可能的。爹爹他看中的女婿只有你。”话音落下,琦云便不再说话。 因为这时,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主持的人依旧是金六长老,只见他一站在拍卖台上就有些歉意道:“各位尊贵的贵宾,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老朽要代金玉商行向诸位贵宾陪个不是。由于一些私人的原因,原定今日压轴拍卖的第五件商品凤凰泪将取消。” “什么?凤凰泪取消拍卖!” 茉儿和龙临面色同时变得难看。 如果不能带凤凰泪回去,瞿天麟的情况恐怕 之后的可能茉儿和龙临都不敢相信! 这消息一出,拍卖场内不仅多了许多嘈杂之声。有些休养好的,也只是与同伴窃窃议论,休养不好的,几乎是要咋翻了天了! “岂有此理,你们金玉商行怎么回事。老子千辛万苦赶过来就是为了得到凤凰泪,你们现在居然说取消拍了。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凤凰泪吧,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吧!”说这话的人,是个身材与月下镇朱爷差不多的男子,他坐的位置在倒数第二排靠左,正好与龙临一列。 金六长老听到这个不和谐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暗暗记下那人。今日之后,他们金玉商行将禁止这人与他的家族的参加地下拍卖会。 为了让这不和谐的声音挑起更大的骚动,金六长老脸上重新挂起歉然的笑容:“老朽能理解,诸位听到这个消息的心情,但也请诸位先静一静,听听老朽的解释。” 总算,金六长老还是又几分面子的,听到他的话,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同时,他们也想听听金玉商行的解释。 要知道,在场的,能参加这地下拍卖会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特别是能坐在前一至十置上的贵宾,很有能坐着大夏国的皇族。 哪怕金玉商行底蕴再深,终究是一介商人,贵人们一声令下就能让这个古老的家族覆灭。 这个道理那些宾客懂,金玉商行的人自然也懂。 所以在容煊暴露身份后,让金玉商行直接拿出凤凰泪交易,金玉商行也无法顾忌这自砸招牌后所承担的后果。 钱没有可以再赚,若是被灭族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想必诸位贵客都知晓,我们金玉商行曾流落三块金如意。而这三块金如意正是一百年前,我金玉商行因为一次火灾烧尽所有财产。当时有三位与金玉商行交好的商贾各借十万两黄金,才让我们金玉商行东山再起。当时我们金玉商行借那笔钱时曾许诺,若是这三位商贾本人或者他的后代拿着金如意过来金玉商行,可兑换一个条件。但那条件的前提是不能谋害他人性命或争夺人家产。就在刚刚,那三位商贾其中一位的后人,拿着金如意过来希望我金玉商行将凤凰泪交给他。”说到这,金六长老顿了顿,表情多了几分严肃:“在场的诸位贵客都是和我们金玉商行合作的老朋友、老主顾了,你们都应该知晓我金玉商行一向是最注重承若。所以哪怕是砸了我金玉商行的招牌,我们也不惜以砸招牌的代价将那滴凤凰泪送给恩人。” 金六长老这番话,语气十分高昂,一下子就煽动很多人情绪。 当然,这不包括已经知晓真实情况的容煊和琦云。 而茉儿和龙临的心情都十分混乱,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金六长老接下来的话。 他两人提前出来地下拍卖会场,乘达马车回瞿氏别院。 茉儿和龙临刚下马车,收到消息的玄临就已经急急跑出大门接他们。 看到玄临眼角含泪、一脸痛楚,看她和龙临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船一样的神情,茉儿心中不仅生出一种坏的预感(。) 122章 噩耗 “玄临,夫君他是不是怎么了?”茉儿有些着急地问玄临。 玄临刚要张口回答,被龙临及时阻止了:“进去再说。”虽然他心里也是扥担心瞿天麟。 但在大门口的,人多眼杂,确实不太适合。 进了别院就是自己的地方,茉儿便按耐不住,急急追问玄临:“夫君是不是怎么了?” 龙临目光也投向玄临,他的心中也生出不好的预感。 玄临话语有些梗咽,对他们两人道:“你和大哥出门不就,三哥体内的胎毒又发作了,牟叔给三哥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师傅的药丸都没办法控制住。” 茉儿一听,就知晓瞿天麟此时情况十分严重,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龙临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十分难受,他也很担心瞿天麟会出了什么意外。 “大哥、三嫂,牟叔说三哥这情况必须赶紧炼制解药,否则三哥可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牟叔让我在门口等你们,只要凤凰泪一拿回来就立即拿去给他老人家炼药。”玄临说道,可他话音落下却也终于发现茉儿和龙临的脸上有些不对,不仅急急追问:“大哥、三嫂,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凤凰泪” 龙临哀叹:“这次地下拍卖会根本就没有凤凰泪。”说着,龙临就将地下拍卖会场发生的事情说给玄临听。 “没有凤凰泪,解药就不能炼制了。”知道具体事情后的牟叔,忧心忡忡道:“以城主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是撑不过三天了!” 牟叔此话一出,茉儿等人面色都皆是悲痛。 茉儿扑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比今早出门时脸色更加苍白的瞿天麟,自责哭道:“夫君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任性提议让你陪我一块去约会,你就不会为了保护我而受伤了。” 玄临也走到床边,看着毫无生气的瞿天麟大嚷:“三哥,你不出有事的,你怎么能有事,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龙临也不仅悲伤,但玄临的话很对,他不能让弟弟出事! 强忍住心中的难受,龙临问牟叔:“如果不用凤凰泪,只用千年蓝冰髓一记药引,药效会怎么样?” 牟叔一震,立即明白龙临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能有五层的机会!” “五层的机会!”龙临目光转向床边,落在瞿天麟苍白的脸上,一咬牙,决定冒险。“五层就五层吧,眼下最主要的是保住三弟的性命。哪怕只有一层的机会,我们也不能发过。” 牟叔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说着,他便转身急匆匆出了房间。 直到这时,龙临才走到床边,“茉儿你不用自责,这次只是一次意外,不关你的事。如今牟叔已经去为三弟炼制解药,虽然只有五层的机会,我相信三弟一定会康复过来的。” 其实龙临这一番话,不止是在安慰茉儿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三弟会没事的 三弟会没事的 他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让三弟出事的。 行宫—— 琦云手中拿着一只蓝色的瓷瓶,此时燕青正举着长剑将她护在身后。 在他们的对面,是容煊和卓尔群。 “琦云,你想将凤凰泪拿去哪里。”容煊明知故问。 琦云紧攥着手里的瓷瓶,一脸戒备道:“他快要不行了,我必须将凤凰泪送去给他。” 容煊面色肃然:“你知道的,我是不会让你走出行宫半步的。” 琦云也是倔强,“如果我要硬闯呢!” “我不会伤害你。”容煊目光睨了一眼那被她紧攥的瓷瓶,说道:“但我也不会让你走去的。” “容煊你——”琦云气结,刚想对容煊破口大骂,但她想到什么,不仅又道:“你如此阻拦我,就不怕我将你让卓尔群派人刺杀一事,还有你从中作梗让金玉商行不能拍卖凤凰泪的事情说给茉儿听吗?!” 果然不出琦云所料,一提到茉儿,容煊原本的坚持立马有些松动了。 旁边的卓尔群也瞧见容煊因为琦云的话动摇了,不仅赶紧劝他:“主子,你万万不可心软。要杀瞿天麟可是王爷下的命令,如果您这次再违逆他老人家的命令,您一定会”余下的话,卓尔群没有说,但他知道容煊会明白他话中的所谓的后果是什么。 眼见容煊犹豫不决,琦云不仅道:“二叔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最疼父皇,父皇最疼我。只要你是我的夫君,他不会”琦云话未说完,便已被容煊打断:“琦云,祖父想要怎么处罚我并不怕,可瞿天麟一日不除,茉儿她就不会回到我身边。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但还是慢了一步。琦云你我都知道,只有瞿天麟还活着一天,茉儿她就不可能再回我身边。” “容煊,我没想到你这么窝囊。”琦云愤然道:“现在的你,连自信都没有。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情敌,呵,我看不起你!因为你连我都不如!最起码,我为了他,能豁出去一切。” 琦云说完,便不再顾忌那么多,直接移步朝容煊走去。 卓尔群见此,想要阻拦琦云,却别容煊拦住了。 “让她去吧。”容煊道。 “主子——”卓尔群有些焦急,但容煊递来一个眼神,他还是闭了嘴。 琦云这时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耳根子软,最受不得刺激。”在经过容煊身边时,她停下脚步,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琦云在容煊和卓尔群吃惊的下,拉起容煊的手,拖着他走:“居然你已经当了好人,就好人当到底吧。要知道雪中送炭,更容易打动人心。” 其实容煊也想见茉儿,便任琦云拉着自己离开。 瞿氏别院。 并不知道容煊和琦云送药过来的茉儿等人,如今为了抢救命悬一线的瞿天麟,在缺少一味药引的情况下,牟叔听从龙临的意见,将所有的药材放至药罐中熬煮。 玄临自告奋勇,来帮牟叔打下手。(。) 123章 凤凰泪到 茉儿的秀眸如今已经哭得红肿,晨霜十分心疼,用帕子沾了些温水想给她敷眼睛:“小姐,您快热敷一下眼睛吧。您这么哭下去,眼睛会哭伤的。” 茉儿摇头,对晨霜说:“我不需要,我现在只想陪着夫君。” “小姐——”晨霜瞧着茉儿这般模样十分心疼,同时她也期盼姑爷能快一些好起来。 “怎么,夫人不愿敷眼睛吗?”春意看着晨霜垂着肩将端着洗脸盆和帕子出来,不仅问她。 晨霜叹气,“小姐只想守着姑爷。春意姐姐,你说姑爷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晨霜期盼地看着春音问。 “我想等牟叔的药熬好、炼成蜜丸,城主吃下了就会醒来了。”其实春意也说不准瞿天麟会什么时候醒来,但却期盼瞿天麟就像自己和晨霜说的那样,服下牟叔的药丸就能醒来。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外面两个小丫头的谈话,也听到了。 她希冀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夫君,嘴里低低的,喃喃地对他道:“你不是说要给我收集杂书么,不许说不算是数。我答应你,以后每读完三本杂书,就带见识更多有趣的东西,讲更多有趣的故事。所以你一定要醒来呀!” 若是换作平常,瞿天麟听到茉儿这个承诺,一定很开心。但现在,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静静着“听”茉儿和他说话。 一颗,两颗,三颗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珍珠,沿着茉儿脸颊滑落滴在瞿天麟的脸上,然后那些泪水又随着瞿天麟的脸颊滑落,好似他也哭了。 龙临眼力和耳力都很好,哪怕是站得远了一些,也看到瞿天麟脸上的眼泪和茉儿对瞿天麟说的那些话,不仅为之动容。 他虽然只是相处短短的几日,但龙临能看得出来,瞿天麟很喜欢、很依赖茉儿,而茉儿也有些依赖瞿天麟,但她对瞿天麟并没有男女之情倒像是亲人一般。 那天他们兄弟三人聊天时,他有意提醒过自己三弟。 龙临永远忘不了,那天,瞿天麟对他说的那一席话:“大哥,我知晓茉儿一直将我当作家人,我也知晓那个住在她心里的人是谁。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她一直这么成为我的家人下去,我就很满足了。”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满足,哪怕龙临依旧能从他的笑容中看出那抹没落! 若是没有遇见琦云时,龙临不会体会到那抹没落的滋味,但在今日他亲眼瞧见琦云和那个男子的亲密,他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滋味。 那是嫉妒的滋味。 是的,他和自己三弟一样,都嫉妒着那个驻扎在他们心悦的女孩心房的男子。 琦云算得上是瞿氏别院常客了。 所以她拉着容煊来瞿氏别院时,守门护卫根本不用通传就恭敬让她拉着容煊进去。 一路上,琦云都不曾松开容煊的手,哪怕是坐在马车上。 而容煊也没有表示一点不悦,就这么任着琦云拉着自己的手。 琦云轻车熟路,很快就拉着容煊来到展翔居。 “郡主。”在院子里的晨霜和春意先看到他们两人。 “晨霜,瞿城主怎么样?茉儿她还好吧?”琦云忙问起茉儿和瞿天麟的情况。 晨霜红着眼,带着哽咽地声音回琦云的话:“回郡主,姑爷他如今病危,牟叔他们正为城主熬药。小姐她守在姑爷的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听到瞿天麟病危,琦云泪水夺出眼眶,松开容煊的手就往房中跑。 而容煊听到这个消息时,出乎意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他迈着步伐,紧随着琦云一起往屋里跑。 龙临在屋里已经听到琦云的声音,而且他还听到另外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他心中隐隐知晓,琦云带着那个人一起过来了。 琦云跑进屋里,看到站在门边的龙临,她顾不上和他说话,直接朝床边跑去。 很快,瞿天麟那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琦云,夫君他可能不行了!”看到好友,茉儿终于压抑不住情感,一把抱住琦云哭道。 琦云眼泪也掉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瞿天麟道:“不可能的,我昨天过来他明明还没这么严重,怎么今天就会病危呢?!” 茉儿含着泪,满心伤痛道:“这几日,夫君他一直靠着药丸才压制住体内的胎毒,如今胎毒发作起来,他、他” 容煊在离她们两人遥遥几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目光一直落在那抱着琦云哭泣的茉儿。此时他心里只觉得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因为他们两人在一起时,他从没弄过她掉眼泪,一直都是想办法让她笑。如今,他为了自己的自私,让她哭得那样伤心。 “琦云,你快些将凤凰泪拿出来吧。”容煊微微喟叹,开口提醒着琦云。 “什么,凤凰泪!” 听到琦云他们带着凤凰泪过来,原本还在打量着容煊的龙临不由得激动道。 当茉儿听到容煊的声音时,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但她听到凤凰泪三个字时,顿时觉得有希望了,不仅追问琦云:“琦云,你带凤凰泪来了?” 琦云点头,转头去看容煊:“这颗凤凰泪是容煊让我带来的。” 当茉儿听到是容煊让琦云带来时,说实话,她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但在感动的同时,她更多的是愧疚—— 这是何苦呢,她根本不值得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容煊。 这个名字这几日龙临不知道听过多少遍,如今真正看到本人,倒是和传闻中形容的很像。 虽然“金枝求麟”的传闻,龙临也听说过,或许在他没遇见琦云时,她曾经倾慕过瞿天麟,但现在,龙临从琦云和容煊的那些传闻中听出,琦云和容煊的感情十分不错。特别是今天两次看到他们行为举止如此亲密,他更加确定自己的认知。 不过如今救瞿天麟性命要紧,龙临自然对容煊态度客气了很多:“小王爷,多谢你的凤凰泪。”(。) 124章 等待 “什么,有凤凰泪了!”这意外的好消息,让牟叔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都忍不住眼眶发红。“快拿过来,我看看。” 龙临将琦云交给他的瓷瓶,交给牟叔。 牟叔接过瓷瓶拔开木塞,一股甜甜的,浓郁的味道,顿时扑鼻而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个凤凰泪,城主的胎毒一定能解的。”牟叔哈哈大笑。 闻到这个味道,玄临不仅愣了,但听牟叔说这就是凤凰泪不禁疑惑问他:“牟叔,这凤凰泪的味道怎么好像蜂蜜的味道?”不,应该说比蜂蜜的味道更加香甜。 他这话问出来,龙临和牟叔都忍不住摇头。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玄临看到他们的样子,有些心虚:“难道我闻错味道了?” “龙临,这小子的医术都白学了。你来教教他,我现在就将这味药引加入药中。”牟叔说完,就拿着瓷瓶走了。 玄临也想知道答案,不急追问龙临:“大哥,你快跟我说说,这凤凰泪为什么是一股蜂蜜的味道?” 龙临这些年一直收集寒山先生为瞿天麟开的解毒药方,药方中的每一味药的气味特征他都熟记于心,不仅笑着为玄临解释:“凤凰泪亦称蜂王蜜,取自凤凰山女王蜂窝的蜂蜜。因为稀有珍贵,而得以此名。” 玄临听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忍不住为自己的刚刚问的傻问题笑了起来。 “容煊,多亏你将凤凰泪送来,若不然我夫君他”茉儿目光复杂看着容煊,对他道谢,但容煊却打断了她的话:“茉儿,你我之间何须道谢呢!” “咳咳。”琦云这时干咳了几声,阻止容煊把余下的话说出来。“茉儿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容煊他是我的未婚夫君,容煊的意思是让你不必与我们见外。容煊,你说是吧!” 一边说着,琦云给茉儿容煊两人递了一个眼色。 “嗯,琦云说的是。”容煊闷闷点头。 “小王爷与郡主送凤凰泪来,无论两位和茉儿的关系有熟稔,这一次算是我瞿氏欠两位的人情,日后若需要帮忙,我瞿氏必定会出一份力。”在门外听到他们谈话的龙临走了进了,对容煊与琦云承诺道。 容煊深深凝了一眼茉儿,然后对龙临说:“还人情就不必了,茉儿是我和琦云的好朋友,就不用那么见外了。” 然而他越是这样说,龙临却越发坚持:“朋友归朋友,人情归人情,还请小王爷不要推辞。”无论何原因,龙临在心悦之人面前,就是不想欠容煊这个人情。 容煊也感觉到龙临对他的敌意。 心里顿时明白,这位瞿天麟的义兄是不想在琦云的面前,欠自己半分人情。 然而,容煊这次被琦云说动拿出凤凰泪救瞿天麟,是想正正经经与瞿天麟竞争茉儿,所以他也有他的坚持,是不会接受这个人情的。 “抱歉,本王还真的不能接受这份人情。”容煊强势拒绝。 龙临见容煊依旧推辞,表情不由得紧绷,眉眼皱在一起。 熟悉他的人都知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 但容煊是谁,他没必要去看任何人的眼色,他只在乎茉儿的感受。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茉儿和琦云都感受到了。 茉儿心里奇怪。 龙临究竟是对容煊哪来的那么大的敌意? 毕竟容煊及时送来凤凰泪,帮助夫君渡过难关。 “你们两个人也别争了。”琦云这时开口打破这低沉的气氛,“容煊的东西也就是我的容煊,这人情就算你瞿氏欠我一个人情。” “随你吧。”容煊先松口。 毕竟他认为,这凤凰泪是琦云拼死想要给瞿天麟送来的,既然她想要这个人情,他也不会反对。 “既然如此,日后郡主只要有任何差遣,我瞿氏必定会帮助郡主。” 虽然琦云最后开口化解了他和容煊的对峙,但龙临心中却十分嫉妒,嫉妒琦云对容煊的体贴。 “大哥,牟叔熬药需要多久时间?”眼看瞿天麟情况越发不好,茉儿开口询问龙临。 听到茉儿问话,龙临心顿时生出一丝愧疚。 三弟还在病危之中,他却在这里争锋吃醋! 当龙临的目光落在瞿天麟那张白如素缟的脸,他徒然生起自己的气。 “大哥”瞧见龙临忽然一副自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茉儿忍不住唤他。龙临被她的唤声招回了神,惊觉茉儿还在等他的答案,不仅回答:“牟叔说,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后!”得到答案,茉儿目光再次移到瞿天麟苍白的脸上,声音低低道:“夫君,你听到没有。在过一个时辰,牟叔就能将解药炼制出来,你一定要撑过这一个时辰啊!” 一个时辰就在茉儿等人提醒吊胆之下过去了。 牟叔带着刚炼制好的解药过来,茉儿取了一粒放在口中,喝了一口水,以嘴渡药。 容煊在旁边瞧见这一幕,心里抽气地疼。 琦云察觉到身旁容煊的情绪不对,而她的眼睛也同样因为这一幕给刺痛。 哪怕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茉儿的,哪怕她也知道茉儿这是在为瞿天麟喂药。 琦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心中快要溢出的情绪,同时伸手去握住容煊的手,容煊一怔,然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因为在场,也只有他们两人能了解对方的感受了。 他两人的亲密举动,在此刺伤龙临的眼。 玄临发现身旁的兄长的情绪不对,不由得微微喟叹。 瞿天麟服下药之后,牟叔就走上前要为他把脉。 茉儿等人起身,将位置让给他。 “牟叔,三弟他怎么样?”龙临急急问道。 牟叔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也缓和了下来。“城主体内的毒停止扩散,胎毒也慢慢化解。但这一切还不能稳定,我们还得等城主醒来。可能要等很久,老朽觉得大家还是轮流去休息比较好。若不然,等城主醒来,大家都累垮了。”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守着夫君。”茉儿开口。(。) 125章 醒来 然而瞿天麟没醒来,其他人又怎么有心思去休息呢! 这时,容煊忽然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和琦云就先回去了。” 琦云心中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他们不宜在瞿氏别院久待,不舍的目光从瞿天麟的俊脸上掠过,然后落在茉儿身上:“茉儿,我和容煊就先回去了。若是瞿城主醒来,就派人到行宫给我们传个口信。” 茉儿点头,目光却不敢与容煊对视。 回去的路上,琦云问容煊:“若再有一次机会,你会不会阻止我?” 容煊知晓琦云是指自己陪她送凤凰泪过来一事,不仅摇头:“我不知道。” 琦云抬头去看他,发现他脸上的迷惑,嘴角轻扯一抹苦笑。 时间缓慢的消逝。 一更、二更、三更瞿天麟还是没有醒来,茉儿顶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瞿天麟的脸,哪怕,他只是睫毛颤动一下她都不想错过。 牟叔则每隔半个时辰就过来为瞿天麟把一次脉,每一次把脉过后,龙临与玄临便会询问他瞿天麟的情况,然后与他老人家一起商议瞿天麟的病情。 “老朽刚刚探查了一番,城主体内的胎毒还慢慢在消散。估摸着,得等那些毒素完全消散城主才会醒来。”牟叔说道。 “那太好了。”玄临松了一口气,“如果胎毒消散了,三哥也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牟叔点头,旦旦开口:“先生医术高明,这方子绝对能帮城主解毒。”这一世,他最敬佩的人就是自己的主人寒山先生了,所以对于寒山先生开的药方,牟叔很有信心。 今夜心绪不太好的龙临,听到这番话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三弟的胎毒化解了,祖母一定很开心。” 玄临也赞同地点头:“是啊。祖母一定会开心坏了。” “牟叔、大哥,你们快过来,夫君他的睫毛动了。”茉儿大叫。 她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牟叔、龙临、玄临都跑到床边。 这时,茉儿激动地和牟叔说:“牟叔,你快看,夫君他睫毛动了。” 牟叔赶忙去瞧瞿天麟的睫毛,发现他那长长如蒲扇的黑睫微微动了一下,不由得面色大喜,把手重新搭在瞿天麟的脉搏上,帮他把脉。 “牟叔怎么样。”玄临紧张地问。 龙临也跟着追问:“三弟体内的毒都散了吗?” 牟叔这时不住点头,脸上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散了,散了,城主体内的胎毒全散了!” “那太好了!”龙临和玄临两兄弟皆是喜极而泣。 “叩谢老天爷,叩谢各路神仙。”晨霜一听到牟叔说的这个好消息,已经和春意、夏萤跑到外面叩谢各方神明。 清风也激动不已。 但说最开心的还是茉儿,这几日愧疚和担心等情绪一直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她好激动,紧咬了一下嘴唇,眼眶都湿润了。 “水水水”恢复一丝清明的瞿天麟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如被火烧了一般,模糊不清地发出单音。 “水,夫君你要喝水吗?”艰难地听清瞿天麟的话后,茉儿不仅跟着大叫:“水,夫君要喝水。晨霜,快倒杯水来。” 晨霜此时和春意、夏萤正一起磕头叩谢各方神明,听到茉儿的吩咐,激动得不得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进屋去给瞿天麟倒水。不过,龙临反应比她更快,已经疾步冲到桌边去给瞿天麟倒水过来了。 茉儿接过杯子,玄临这时走到床头轻手轻脚地托起瞿天麟的身子,好让茉儿方便喂水。 “夫君,我要喂你喝水,张下嘴巴。”茉儿声音轻柔说道。 瞿天麟似乎真的到她的声音,竟真的将嘴巴微微张开一些。 众人瞧见这个情况,都明白他能到说话了,都不由得更加欢喜。 茉儿这时小心翼翼地举着被子,凑到夫君的嘴边,慢慢一点一点地给他喂水。 或许是因为瞿天麟刚刚喊出那几个水字用尽了力量,当茉儿举着杯子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倒时,有一小部分的水居然是从嘴角两边流了出来。茉儿见此,不仅慌忙用自己袖子去给瞿天麟擦嘴。 “看来,城主不能自己喝水。”牟叔在旁边忧心道。 茉儿想也不想,就喝了一口水以嘴喂她。 昏迷中的瞿天麟只感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贴到他干涩的双唇上,细细的水流从那东西流入他火烧的喉咙,那一瞬,瞿天麟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旅者,有着对生的渴望,他卖命地吸允着它,想要喝到更多的水。 玄临离他们两人的距离最近,也看得更清楚,可以说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房中的其他人,虽然这几日也看惯了茉儿给瞿天麟以嘴渡药,但如此亲吻画面还是看的在场人一个个眼睛都不自在地转到别的地方去。 晨霜那小丫头更是双颊通红,害羞不已。 可这些事情,瞿天麟根本都不知晓,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喝水。 茉儿几乎是在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挣脱开了。 众人都能明显看到她的嘴唇,因为亲吻而红肿得不得了。 感觉那柔软的东西离开,模糊中的瞿天麟十分不舍,不由得费力睁开眼睛去寻找,然后他就看到双眼、双唇都红肿的茉儿。 “娘子”瞿天麟哑着声音,十分费力去唤茉儿的名字。 他这一声轻唤,让屋内的众人激动不已。 托着他身子的玄临更是激动地喊他:“太好了,三哥你终于醒了。” 他这一声喊,倒是让瞿天麟发现他的存在,也发现满屋子热切欣喜看着他的众人。 不由得困惑一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守在房中?” 茉儿喜悦地笑着,眼眶湿漉漉的:“你呀,都不到让我有多担心。”一行清泪,滑落了下来。 瞿天麟看到茉儿哭泣,自然心疼,他急忙想要去帮茉儿拭泪,但却因为连日没有进食而身体虚弱,手脚都软绵绵的,根本无法抬起。 茉儿瞧见他那艰难地抬起手臂,要为自己拭泪的动作,赶忙止住泪水,去阻止他的动作:“你才刚醒来,别乱动。”(。) 126章 庆祝 几天后,瞿天麟可以下床行动了。 茉儿看着天气不错,扶着他到院子里坐坐,夫妻二人坐在石椅上晒着太阳,十分惬意。 玄临抱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正好就瞧见像两只小猫一样慵懒着晒太阳的夫妇二人。“三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找齐了。” 瞿天麟脸上笑容扩散,“快些抱过来吧。” 茉儿好奇地打量玄临抱的匣子,转头问瞿天麟:“夫君,你这是让玄临帮你找的什么东西?” 瞿天麟神秘一笑,对她卖了一个关子。 等他从玄临手上接过那匣子,然后把那匣子转交给茉儿:“娘子,你快打开看看。”他瞿天麟嘴角噙着笑容。 “这是给我的?”茉儿有些惊讶,接过匣子好奇地打开了。“书!” 茉儿惊讶地将书拿出来,一共有三本,她随意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真让人去给我找杂书了。”茉儿嘻嘻笑问瞿天麟。 瞿天麟未开口,玄临却抢先说:“三嫂,你可不知道,为了给你找这三本杂书,我可是费尽心力。” 看他那副急于邀功的样子,茉儿不由得问他:“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玄临露出一副嘴馋模样,舔着嘴唇对茉儿说:“三嫂,你好久没做酸菜鱼了我特别想吃。” “好,今晚我就亲自下厨做酸菜鱼。”如此简单的要求,茉儿哪能不答应他。 瞿天麟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甘被冷落,“娘子,这书可是我送给你的,你可别厚此薄彼,只光顾着奖励玄临啊!” “那夫君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奖励?”茉儿笑问瞿天麟。 瞿天麟假装认真思索,然后才开口说:“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对我她以后每看完三本杂书,就带我见识更多有趣的东西、讲更多有趣的故事” “原来夫君你当时,是能听到我说的话了呀!”茉儿十分讶异。 瞿天麟长臂一伸,将妻子搂在怀中,脸上全是宠溺:“我家娘子的声音那样好听,为夫别说是昏迷,就是在睡梦里都是娘子你的声音。” “讨厌!”茉儿顿时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逗笑,不由得拍了他胸膛一下。 被他们夫妻当作了透明人的玄临,看着他们公然打情骂俏起来,为了避免闪瞎眼睛,悄悄地退开了。正巧碰到正要进展翔居的龙临,不仅递了个眼神暗示他,龙临抬眼也看到院子里的一幕,便笑着和玄临离开,给这对小夫妻留一个独处的空间。 瞿天麟轻易捉住茉儿的柔胰,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语气有些霸道地说:“娘子,以后不许你再哭了。在昏迷时,听到你的哭声,我的心都要碎了。” 面对她的霸道,茉儿一点也不怕:“夫君,以后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不哭了。”忆起当日的情景,茉儿不由得自责,眼泪又忍不住簌簌而落。 “好好好,为夫答应你。”一看到她的眼泪,瞿天麟心都乱了,慌忙放下她的柔胰为她擦泪:“好娘子,你快别哭了。为夫的心都被你哭疼了。” 可他越是这么说,因为自责落泪的茉儿,哭得更加凶了。 后来没办法,瞿天麟只能将茉儿搂在怀中好生地哄着。再后来,茉儿居然在他怀中睡着了。 瞿天麟叹着气,目光深情凝视着熟睡的妻子 等茉儿再醒来已时近黄昏,晨霜正忙着掌灯。 听到屋里的动静,便放下手上的东西,快速走进房中。她看到已然从床上坐起的茉儿,赶忙上前伺候。 “姑爷哪去了?”茉儿目光扫了一眼屋内,四处瞧不见瞿天麟不由得问她。 晨霜一边扶着茉儿下床,一边对她禀告:“大爷有事找姑爷,姑爷怕惊扰你睡眠,就和大爷到腾翔居去了。” 听见瞿天麟和龙临在一块,茉儿十分放心,便不再多问。 任晨霜伺候她穿好衣裳后,才对她说:“玄临晚上想吃酸菜鱼,我琢磨着不如亲自下厨做一餐饭庆祝庆祝。你待会去腾翔居和夫君说一声,让他派人到行宫去请恒俊小王爷和琦云郡主过来一起用膳。” 晨霜也知道琦云是茉儿的好闺蜜,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传话了。 当天晚膳,茉儿亲自下厨。 除了做玄临点名的酸菜鱼,茉儿还做了其他她拿手的菜色,整整一大桌。 这晚膳被安排是瞿氏别院的正厅,此时众人齐聚一堂。 “小王爷、郡主,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瞿某刚刚大病初愈,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瞿天麟举起杯,敬容煊和琦云。 情敌相见,大家表面上都十分君子,却也难免不了在心中暗暗与对方比较一番。 论容貌,容煊虽然比瞿天麟略落下风。 论气度风采,两人各有千秋。 但论气势,容煊因为时常协助元康帝处理不少国政,自然比瞿天麟要强一些。 总体来说,他两人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瞿城主见外了。”容煊举起酒杯,话中带话:“茉儿的事就是我和琦云的事,你就不必再谢了。”话落,他一饮而尽。 明白容煊与茉儿之间的关系,瞿天麟哪还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面色浮起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异色,随即又淡淡一笑:“如此,瞿某就更要再敬小王爷一杯了。茉儿能有两位这样的朋友,瞿某很为她感到荣幸。” 坐在容煊身边的琦云,很敏锐地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涌,也感觉到离她不远的茉儿有些尴尬。在容煊一杯饮尽之后,她不由得笑着打圆场,主动肩负起缓和气氛的任务。“茉儿,你的厨艺好像又精进了,这桌菜看起来真好丰盛啊!快快,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你做的这些菜。” 茉儿也看出来,琦云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不仅笑着站起身来为众人一一介绍着菜名。 像酸菜鱼是玄临钦点,自然少不了,茉儿还特别做了红烧肉、鱼香肉丝、冰糖烧蹄膀、黄焖鸡、翡翠菜心、麻婆豆腐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就转移到院子赏月喝茶聊天。(。) 127章 认出了 “茉儿,我看瞿城主身子也康复了许多,你们是打算在天都继续住一段时日,还是启程回琳琅城?”琦云询问。 茉儿想琦云怕是舍不得自己,不由得说:“今天大哥收到一张请帖,是下月初六武林盟主嫁女,想邀请我们夫妇参加。” “武林盟主嫁女!”琦云闻言,不由得生出兴趣:“感觉听着就很热闹。茉儿、瞿城主,也带上我和容煊一起去怎么样?!” 路上多一个人陪伴也热闹,茉儿自然也想琦云一块跟去。 但——她不知道瞿天麟愿不愿意让容煊和琦云和他们一块出行?毕竟,她和容煊的事情,瞿天麟是知道的。茉儿有些担心,瞿天麟会多想! 瞿天麟看出妻子的心思,不仅一笑,代替她回答:“若是郡主和小王爷想去的话,就一起去吧。”然而瞿天麟的爽快答应,倒是让茉儿吃了一惊。 倒是琦云欢欢喜喜,开心不已:“是吗!那太好了!” 容煊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他倒是有些吃不准,瞿天麟刚刚在答应琦云时,别有意味看了自己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他们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出行的时间。 鉴于如今已是十月二十三,离武林盟主之女大婚的日子十分相近了,从天都到渝都也就四五天的路程,他们决定三天后出发。 当夜,回到行宫,容煊便将他和琦云去参加武林盟主之女大婚之事说给卓尔群听。 卓尔群闻言,大吃一惊! 他还怕是自己听错了,不仅又重新问了容煊一遍:“主子,您是说要和郡主要去渝都参加闫盟主嫁女的喜宴?” 位列于江湖第一高手榜排名前十的高手,卓尔群自然知道武林盟主嫁女这件事。可是容煊和琦云都是皇族之人,与江湖中人并未有任何来往,卓尔群想不通他们怎么忽然想要去参加江湖人的婚礼? 瞧着卓尔群嘴张大到都能塞进两个鸡蛋的模样,不仅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卓尔群实话实说:“只是主子一向不与江湖人有来往。而且据属下所知,闫盟主最近与丽妃在安庆县任职县令的远亲杨戟走得很近。这次闫盟主与杨戟有意借着两家结亲之名,邀请名绅富商参加婚礼,好为丽妃与建文伯府敛纳钱财。” 容煊闻言,脸色一沉:“我倒是没想到这丽妃的手,都伸向江湖了。就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这件事?” “卫庭司就是陛下布在朝堂与江湖的一张网,这网内发生的任何事情,怎么能瞒得住陛下。” “说的也是。”容煊点头。 “主子,渝都您还要不要去?”卓尔群询问容煊。 “去,怎么不去!”容煊这下有点明白,瞿天麟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嘛,我要以瞿氏商行的名义过去。” “什么?!”卓尔群闻言,大吃一惊。 三天后,容煊和琦云准时去瞿氏别院与茉儿瞿天麟他们会合。 由于瞿天麟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自然是与几个女子一起坐成马车。玄临和清风依旧驾着马车,而容煊、卓尔群、燕青等人则骑马。 龙临这几日还要谈几桩生意,和牟叔就留在天都城了。 “大哥,我们这次去渝都之后就直接回琳琅城了,你和牟叔要多多保重啊!”瞿天麟有些不舍道:“你尽快忙完这里的事务,好和牟叔赶回去过年。” 在昨晚,他们三兄弟已经约好了,这次他们四兄弟一起过年。 “我知晓了。”龙临点头,但他想起瞿天麟的身体,却又有些不放心交代:“倒是你,一路颠簸,可要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玄临,你这一路上得给我好好照顾你三哥,知道了没有!” 玄临郑重点头:“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三哥了。再说了,现在三哥身边有三嫂了,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照顾他呢!”玄临打趣道。 告别总是伤感的,玄临的这句话倒是逗乐了大家。 当然,这“大家”里头,不包括容煊和琦云。 从天都至渝都,一路上除了走陆路,还需改换乘船走一天的水路。 一路上的风景十分秀丽,但蜀地的雨时比较多。这不,他们早上刚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已经下起绵绵细雨。还好他们马车里除了准备几把雨伞,还多准备了几副蓑衣和斗笠,这才能顺利赶路。 但到了傍晚,他们已经出了天都地界,那雨势是越下越大,连看路都十分吃力,更别说是赶路了。 还好,他们一行人运气比较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间废弃的破庙。 一把茅草加从破败的桌椅上卸下来的桌脚椅脚便顺利生起了火。 晨霜拿出锅碗和肉干、干菜、大米乱炖一锅,还别说,当米饭沸腾之后,随着水气一起冒出来的香味,让一群原本就饥肠辘辘的人变得更加了饥饿。 等那锅乱煮的粥一煮好,晨霜、春意、夏萤三个女孩子便负责帮忙大家盛饭。 当春意将盛好一碗的热粥递给卓尔群时,她下意识不由得多看了卓尔群一眼。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春意觉得卓尔群好像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那日在昭德长公主外,以腹语提醒自己的那位高手?! 特别当她知晓,卓尔群是江湖第一高手榜排名前十的高手时。 但这只是她的一个怀疑,所以春意并没有对任何人讲,包括夏萤。 卓尔群的感知何等敏锐,虽然春意只是假装不经意似的,多瞥了他一眼,他还是察觉了。 默默喝着粥,卓尔群心中却忍不住猜测,春意是不是认出他来了?! 当然,就算春意认出了自己,卓尔群也不担心,毕竟他之前也替琦云到威远将军府帮琦云送过邀请帖。春意并不一定知晓,他家主子和茉儿的那一层关系。 “瞿城主,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容煊实在看不下去,茉儿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照顾她的丈夫用膳,不仅将话匣子打开。(。) 128章 对策 茉儿吃一惊,喂瞿天麟吃饭的动作一顿,目光困惑地看着他两人。 瞿天麟张开嘴吃下递在嘴边的肉粥,对茉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才转头对容煊说道:“此次渝都之行多有波折,瞿某只拜托小王爷能在危机之时,替瞿某保护好茉儿。” “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保护好茉儿。”容煊目光移向茉儿面庞上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到瞿天麟身上:“但我想瞿城主要和我说的,并不是这番话。” “我想知道,你们说的危机是什么意思?”茉儿将手上的碗交给旁边的晨霜,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其实不止茉儿,在场其他不知情者都吃惊瞿天麟与容煊所交谈的内容。 “是你来说,还是我说?”容煊问瞿天麟。 “还是我来说吧!”瞿天麟叹气道。 包括茉儿在内的众人,不仅停下手上正在进行的动作,将目光投在瞿天麟身上。 “其实此次,我们不仅收到闫盟主嫁女的喜帖,还收到闫盟主亲笔书写的一封信。” “信里写了什么?”茉儿开口追问。 瞿天麟嘴角轻扯一丝冷笑,才缓缓开口:“那信中的内容,大概的意思是闫盟主的新女婿想经商,想向我琳琅城借点钱。” “借多少?”茉儿嘴上虽然询问瞿天麟,但她瞧见夫君脸上那抹嘲讽的笑容,也猜得出来数目肯定不少。 “五十万两黄金。” 瞿天麟此话一出,在场不知情人士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知情的都忍不住冷笑起来。 五十万两黄金!天啊,这是什么概念!几乎是大夏国所有百姓七年开销的总和了。 琦云这时忽然冷哼:“哼,大夏国四大商行各借五十万两黄金,这生意大的都可以跻身为第五商行了!” 茉儿蹙眉,遥看琦云:“原来你也知道这事!” 琦云怎么听不出茉儿是在责怪她知情不报,表情顿时变得无辜:“我以为,瞿城主会告诉你听,所以才没说。” “算你有理,但下次若知情不报,我可要有重罚。” “姑奶奶您放心,下次再有任何风吹草动,小女子必定第一时间通报。”琦云竖起三根手指保证道。 茉儿瞧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便暂且饶过了她,转头看向瞿天麟问:“夫君,你可有何应对之策了!”从刚刚瞿天麟和容煊的对话里,茉儿就知道瞿天麟不打算借这五十万两黄金。 瞿天麟瞟了一眼容煊。 茉儿也不笨,倒也明白瞿天麟的应对之策或许跟容煊有关,所以刚刚容煊才会主动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说。 容煊见这话头绕了回来,不仅开口:“如果瞿城主想要听我的意见,我倒是建议你‘借’这五十万两黄金。” 建议他借五十万两黄金?! 不得不说,容煊的这个建议让瞿天麟十分意外,但他也明白容煊既然如此说了必定有他的道理,不仅做了一个意示容煊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但不等容煊开口,琦云已经抢先道:“这四大商行中的金玉商行如今的太老夫人乃是我皇祖母未出阁时的闺阁好友,就是如今也还有书信来往。但这件事就是宫里也并没有太多人知道,本来那对傻乎乎的母女只是将手伸向江湖,倒也就罢。但她们如今为了敛财将手伸向四大商行,特别是金玉商行,这事金玉商行不会咽下这口暗亏的,到时自然叫他们吐出这笔钱。当然金玉商行也不笨,不会让自己陷入孤立之境,到时他们必定会集合四大商行一起去向闫盟主索要回这笔借款。江湖人最是忌惮朝堂,没了背后的靠山那个什么武林盟主自然得乖乖将吞进去的钱再重新吐出来。” 五十万两黄金对瞿天麟来说是小事,但朝堂上的纠纷他并不想参和,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到日后给杨老将军添麻烦。如今听了琦云的这番话,倒也宽心了许多。只是金玉商行与皇家的这份交情,倒是让他十分意外。 这时容煊又说:“此行到渝都,我和琦云的身份定然是不能暴露。瞿城主切不可再称呼我们小王爷与郡主了。” 瞿天麟点点头,觉得这点很有必要,但他一想到容煊的姓氏又不由得道:“我倒是可以跟着茉儿唤郡主为琦云,倒是容煊你的姓氏是国姓,若直呼你的名字必定让人怀疑。再加上江湖上人人都知晓闪云掌卓尔群卓大侠是谨王府的客卿,瞿某建议卓大侠还得易容一番。” 容煊目光灼灼看了一眼茉儿,后者无意识躲避了他视线一下,容煊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我曾为找寻一位重要之人,游历整个大夏国,当时取了一个化名施蓦,瞿城主倒可以此名称呼我。” 施蓦,思茉。 茉儿再抬眼看容煊时,秀眸中多了一丝复杂。 而瞿天麟看着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觉气氛一下子又变低沉起来,琦云见此不妙,赶紧活络气氛。“既然称呼已经定下来,大家就不许喊错,可别到渝都露了馅啊!” 然后,她又对晨霜、春意、夏萤她们三女叮嘱:“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记住我的身份是茉儿的好朋友,施蓦他是我的未婚夫。你们要叫我云姑娘,叫他施公子,知道吗?!” “知道了,云姑娘。”晨霜三女笑着应答。 当天夜里,雨越下越大,破庙好多处都露着雨。 大家商量一番后,几个姑娘和受伤的瞿天麟到马车上睡。清风与燕青轮流守夜,容煊和玄临卓尔群则将就铺一些干茅草凑合地过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大雨已经变小雨,众人洗漱、用餐后又继续赶路。 但受了昨夜的大雨影响,官道变得泥泞不堪,十分难走,一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打滑。 为此,他们只能放慢速度赶路了。 这一路坑坑洼洼,颠得茉儿骨头都酥了,让她不仅又怀念起前世的各种交通工具。 好在颠簸了几日后,他们终于改乘船,走水路了。(。) 129章 渝都 渝都是大夏国在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城之一,这里人口众多,贸易发达,更是江湖侠客聚集之地。属于武林盟主闫致远所在的帮派,天剑山庄管辖的地界。 因为路上耽搁了些许时间,茉儿他们一行人到渝都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初二了。 他们刚到城门前,就有一位穿着月牙白衫,气质彬彬的年轻人过来揖手询问:“诸位,请问可是瞿氏商行一行?” 玄临下马,揖手回礼:“我等确是瞿氏商行的,请问这位兄台是?” 那位年轻人谦和一笑,对玄临简单介绍自己的身份:“在下名为李丹尘,代家师之命,在此等候诸位。” “那就有劳李少侠。”玄临揖手道。 “诸位请随在下来。”李丹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剑山庄并不在渝都城内,而是距离渝都城西北面的天剑山半山腰上。 李丹尘骑马走在最前头,为众人引路,也就花了半个时辰的路程便到达天剑山庄。 李丹尘领着瞿天麟他们到紫竹院安顿下来,“瞿城主、瞿夫人、诸位贵客请暂且休息,晚膳师傅会举办筵席,到时还请诸位一同参加。”说完,李丹尘再次和茉儿他们揖手行礼离开,留下两个女婢负责供他们差遣。 茉儿刚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便是让两位女婢替大家准备食物,然后才是热水。 因为他们这次参加闫盟主嫁女的喜宴主要目的是‘借钱’给闫盟主的女婿经商用的,所以天剑山庄对他们的招待可谓是十分周到。 特别是茉儿提出要沐浴的时候,这天剑山庄的女婢还特意为她准备了新鲜的茉莉花瓣还有各种护肤的香膏供她泡澡与沐浴后涂抹护肤用。 等茉儿换了一身浅绿色长裙香喷喷走出来的时候,琦云都忍不住打趣道:“这天剑山庄还挺会招待人的,知道你们是送银子来的,把最好的百花凝都给用上了。”这百花凝是以春天的桃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菊花,冬天的梅花提取的蒸露混合制成,沐浴后涂抹在身上能起到保湿作用。 这百花凝的味道茉儿觉得还不错,但保湿性还没有她自制的玫瑰露好。 但她在别人府上作客,自然不会去说别人东西没有自己的好。 “那琦云大小姐,你要不要也去泡个澡,顺便抹一抹这瓶百花凝呀。”茉儿拿起梳妆台上的百花凝,在琦云面前晃了晃,笑着问她。 琦云一把抢走那瓶百花凝,“我刚刚已经沐浴过了,这个等到晚上沐浴时,我在用吧!” “随便你。”茉儿失笑道。 中午用完午膳之后,众人午息休整,到傍晚时分,李丹尘又再次出现,邀请他们的正厅去用晚膳。 因为临近女儿女婿的婚礼,武林盟主闫致远这几日晚上都大摆筵席。 今日正好瞿氏商行的人到达,他便将这场筵席当作是位茉儿一行人接风。 此时,偌大的正厅至少摆了二十桌,正厅外的院子更是摆上一百桌。 而茉儿他们一行人,被闫盟主安排在主桌亲自招待,这这让那些费尽心机才弄了一张喜帖进来的人,羡慕不已。 “瞿城主,老夫听说你前段日子受刺客袭击,身体抱恙,不知如今好一些没有。”闫盟主为人体型壮硕,但一身白衣却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如果在大街上看到此人,很难让人联想面前这位看似学堂教书先生一样气质的人,竟会是位列江湖第一高手榜排名第一的天山剑客闫致远。 瞿天麟淡淡一笑,对闫盟主回答:“多谢闫盟主关心,瞿某人身子如今好了许多,就是不能饮酒,只能以茶敬闫盟主一杯了。” “诶,瞿城主客气了。”闫盟主饮下酒后,笑道:“老夫还要感谢瞿城主以抱养之躯,特意来参加小女和女婿的大婚。” 话落,闫盟主对坐在他身旁的一对男女说道:“兰儿、子言,你们两个还不好好感谢瞿城主和瞿夫人过来参加你们的大婚。” 闻言,坐在闫盟主身旁的那对与瞿天麟茉儿他们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连忙举起他们酒杯向瞿天麟还有茉儿敬酒。 茉儿礼貌地扬起嘴角,也举起杯子。 她嘴里随意说着几句客套话,同时也趁此机会打量了一番这对即将大婚的男女。 论容貌来说,闫兰容貌尚可,但因为常年习武,身材十分好,个子也十分高挑,皮肤虽略黑了一点,但比一般的女子弹性要好。总体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美人了。但这位闫兰小姐即将要嫁的夫婿嘛,说实在,茉儿对这人的评价并不太好。长得倒是清隽、皮肤也挺白的,就是眼袋挺重、双眼无神,一看就是那种被酒色掏空的纨绔子弟。而且,茉儿还发觉,这位县令家的公子的一双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琦云方向乱瞄。他的未婚妻子闫兰似乎也发现了,此时脸上正多了一抹厌恶之色。 双方敬酒之后,闫盟主又招呼他们吃菜。 总体来说,这接风筵席闫盟主招呼得十分周到,席间也和瞿天麟大江南北地闲聊。但他这人似乎也挺圆滑的,整场筵席下来只字不提钱的事情。 晚膳过后,闫盟主亲自送他们回紫竹院。 琦云等人走了之后,便拉着茉儿不停批判那位杨子言。 “就这贼眉鼠眼的东西,还想窥见于本姑娘天仙般的容貌,若不是碍于你和天麟的面子,我一定要来一杯热茶朝他脸上泼过去。”说到这里,琦云压低声音凑到茉儿耳边道:“你没瞧见,刚刚那色胚子偷瞄我的时候,那闫兰的脸色都黑成锅底了,她爹闫盟主还能面带笑容地与天麟天南地北聊天。要我说呀,这闫盟主一看就是那种面上对你客气背后捅你一刀的小人。” 茉儿见她说的过火了,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免得她继续口无遮拦下去。 “我的大小姐,这可是别人的地盘。你这样说闫盟主,被听到了可就难看了!” (。) 130章 纳妾 琦云拉开茉儿的手,无所谓道:“人都走远了,听不到的。” 茉儿笑得无奈,有点拿她没辙。 “你呀,就当帮我和天麟的忙,别再这么口无遮拦了好不好!”茉儿双手合十,拜托道:“尊贵的郡主大人,就算是民妇求您了。” “好吧,看你这样诚恳,本郡主就准了你的请求了。”琦云捏了一下茉儿的脸颊,应允了。 茉儿又说:“我觉得这几日最好还是多和容煊在一块,毕竟他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正好让他帮忙你挡挡这朵烂桃花。” “怎么,你担心那为纨绔公子会对我乱来。”琦云不以为意道。 “我不怕他乱来,就怕他对你纠缠。”茉儿有些担心道:“这种人我见多了,就像一块粘人的牛皮膏药,也是最难缠的。”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茉儿很担心琦云被这种厚脸皮的人纠缠上。 琦云也知晓茉儿是在为自己担心,不由得笑道:“好吧,我就听你的,这几日多和容煊待在一块可以了吧。” 闫盟主刚从紫竹院出来,就迎面碰到在紫竹院外等了许久的李丹尘。 “怎么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闫盟主脸上有些不悦。 李丹尘瞧见周围没人,赶忙对师傅道:“师妹和子言兄又打起来了。” 自己这徒儿虽是委婉说女儿女婿打起来,但闫盟主又怎么不知道,就未来女婿那掏空身子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是自己女儿的对手,根本就是被暴打。 一想到这些,闫盟主只觉得脑门一阵刺痛,领着徒弟急急往女儿住的流朱阁赶去。 还没进流朱阁,闫盟主就听见女儿女婿的谩骂哀嚎声与女儿挥动拳脚的声音。 “你这泼妇,就骨头比人硬,你要是像其他姑娘那样温温柔柔的,我也不会整天想着纳妾添人。” “你这色胚子,整日不是喝酒就是想着女人,也不怕那和软脚虾一样的身子被掏空,提早挂了!” “老子要挂了,不是便宜你和你师兄。”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别以为老子不晓得你和你那师兄整天眉来眼去的哎呦哎呦,你下手轻一点。” 闫盟主在院子外,听着女儿女婿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气得够呛。 他狠狠瞪了自己徒弟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兰儿,还不给我住手!”闫盟主看着在院子中两人大喝道。 闫兰被父亲这么一喝,只得不情不愿住了手。而杨子言瞧见岳父进来,宛若一个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的浮木一般,像个兔子一样,拔腿就跑到闫盟主身后,一边躲着闫兰一般告状:“岳父你可要管管兰儿,这世间的女子,哪有像这样的出手打自己的夫君,还咒自己夫君挂掉的!” 闫兰见杨子言恶人先告状,不仅气结,用手指着他鼻子大骂:“杨子言,你能不能像个男人。要像个男人,就别躲在我爹身后!” 杨子言虽然纨绔了一点,人却也精明,才不是受她刺激上她的当。他反而佯作委屈地紧抓住闫盟主的衣袍,继续告状:“岳父你看看,快看看,兰儿平常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们夫妻一吵一闹,把闫盟主的脑袋都搅疼了。 忍不住又是一喝:“别吵了,你们两个都给老子我住嘴。”说着,他又转头看着杨子言,“你也给我松开衣袍。” “哦。“杨子言,乖乖地收手。 “都跟我进来。”闫盟主丢下这句话,背负着双手走进闫兰的闺房。 在他身后,闫兰、杨子言、李丹尘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统统跟了进去。 等众人进了闫兰的闺房,闫盟主就让李丹尘将门合上。 闫盟主坐在红木椅上,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门,看着女儿女婿。“说吧,你们两个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闹变扭了?” 闫兰鄙视地看了一眼杨子言,然后愤然开口:“爹爹,这色胚子刚刚在饭桌上一直色眯眯地盯着那位琦姑娘,回来就嚷着要纳人为妾。爹,你看看,这就是这没用的玩意儿的真面目。女儿都还没过门呢,就想要纳妾了。” 杨子言未娶妻就想纳妾,哪怕闫盟主平日再纵容他,如今听了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别看杨子言平日在自己这位岳父面前说话口没遮拦、没个礼数的,但他这人纨绔归纨绔,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练得如火纯青的。 忙忙挂起笑颜对闫盟主说道:“爹,兰儿整日跟着李丹尘跑个没影,我不是怕成亲后她在家里无聊找个姐妹陪她作伴吗!” “哼。”闫兰冷笑,“说得倒好听,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色欲熏心呢!”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闫盟主摆手,让他们都闭嘴。 他先是瞪了女儿一眼,警告她不许开口,然后转头对女婿说:“你给我收收心,别看到一个女人就被迷了心魂。你与兰儿这次大婚,最重要就是让四大商行吐出金子来,可别给我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了瞿氏商行的人。若是坏了大事,我和你爹绝对饶不了你。” 听着闫盟主的警告,杨子言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由得一禀。 他人虽然是纨绔,但也知道岳父口中的“大事”有多么重要,神色一禀,不由得道:“岳父放心,女婿省得,绝对不会坏您的大事。”不过说着,他表情又恢复原来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岳父,等那瞿氏吐出了金子,你到时就是帮帮我,和瞿城主提提,把那位琦姑娘许配给我,咱们也能亲上加亲嘛。” 闫兰听了不免又冷哼了一声。 然而闫盟主听到他这句话,脸上不仅多了几分沉思——亲上加亲,他怎么没想到。 夜晚,茉儿和瞿天麟都已经睡下。 “夫君,晚上用膳时你有没有看见那杨公子不停在偷瞄琦云。” 瞿天麟眉头轻皱,那么明显他哪能没看到,不仅点头道:“是的,我也瞧见了。” “我看他,应该是对琦云有意思。”(。) 131章 顾虑 “不过我已经提醒过她了,让她在天剑山庄作客期间,尽量和容煊在一块。”茉儿说着说着,发现身旁的瞿天麟有些心不在焉,移了移身子,在他胸膛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枕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我看你晚膳过后,心绪就变得不太好。” 瞿天麟顺势将茉儿搂住,微微喟叹:“既然我们到了,过几天其他三家商行的人也会陆续过来天剑山庄”说到这里,瞿天麟的话语有些犹犹豫豫。 茉儿感觉到夫君似乎在顾忌什么,不仅翻个身用力将他搂紧。 瞿天麟知道妻子这个动作是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不继续道:“想来你也知晓这大夏国四大商行,除了我们琳琅城瞿氏商行和金玉商行之外,还有神医谷纪氏和皇商宮氏商行。” 茉儿点头。 大夏国四大商行,妇孺皆知—— 其中琳琅城瞿氏商行涉及最广,酒楼、钱庄、米铺皆是大夏国数一数二的。 金玉商行主要经营金玉和拍卖行。 神医谷自不必说,大夏的药铺和医馆几乎都是纪氏的。 至于皇商宮氏商行,经营的便是织造。 “想必娘子你也知晓,我母亲便是宮氏商行的大小姐吧。” 茉儿继续点头。 作为儿媳,在嫁入城主府之前,茉儿自然是做了一些功课。所以茉儿也知道,宮氏自从她婆婆难产之后便不再与瞿氏有来往。茉儿更甚怀疑,瞿天麟有没有和宮氏如今的家主宫君行见过面呢! 想着瞿天麟可怜的身世,茉儿不由得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 被小妻子关怀着,瞿天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 “其实,就如娘子你所知道的,就算是我接掌瞿氏后与外祖家也没有多少来往。但唯独一个人,却是例外。”瞿天麟继续喟叹道。 茉儿听他话说到这里,已经有八九分明白,这让自己夫君心绪不好的人就是这个“例外”! 她没有追着问,而是等瞿天麟自己开口。 没让她等太久,瞿天麟才缓缓开口:“那人,是我大舅家的长女宫棠儿。” 最初他与那位大表姐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六年前。 那时是他初次参加金玉商行的地下拍卖会,宫棠儿作为宮氏唯一一位帮着父辈打理家中商铺的女子,自然也去了。 当时他和大哥龙临正下了马车,便有意外自称是宮氏商行的小厮过来邀请他到金玉商行对面的翡翠楼见上一面。那么多年,瞿氏和宮氏一直断交,忽然有宮氏的人过来邀请他去见一见面瞿天麟当时也说不上是有多大的感觉。 既不怨恨也不欣喜。 但他最终决定过去与那位宮氏之人相见的原因,也不过是好奇这是他母亲的亲人罢了。 瞿天麟的这位大表姐比他年长三岁,容貌咋一看与他还是颇为相像的,只不过表姐的五官比他更为柔和。 那一瞬,从未见过父母的瞿天麟便确认自己的容貌是遗传了母亲这一边的。 至亲相见没有想象中煽情画面,倒也像朋友一般愉快地交谈着。但大多时候都是他问,宫棠儿答,聊着都是关于他母亲的话题。自从那次之后,瞿天麟和宫棠儿这位宫家人来往走动也就密切了起来。 说到这里,茉儿又感觉到瞿天麟变得不对劲。 单单凭女人奇准无比的第六感,茉儿便嗅出其中的暧昧味道。 果不其然,瞿天麟又道:“在我心目中,棠儿表姐就是我最亲的姐姐,我一直也把她当做我的亲姐姐” 可就在瞿天麟和茉儿的婚事传开时,宫棠儿忽然跑来找他,并质问他是不是真的。 瞿天麟当时有些想不通,大表姐的情绪怎么会那么激动?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可是在宫棠儿听到他肯定的答案之后,忽然有些愤怒地对他道:“天麟,我不答应你外祖母给你安排的这桩荒唐婚事。你不要娶那个女人。” 瞿天麟当时也是没办法接受这次祖母与师傅用八字给他配对的婚事,但他看到宫棠儿情绪那样的激动,却意外地说了反话:“棠儿表姐,这门婚事是祖母亲自为我挑选的。她老人家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我是不会做出令她老人家伤心的事情来的。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祖母。” 然而,他这话一出,宫棠儿却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她、她居然跑过来抱住他,对他说了那番话:“天麟,我不准你娶别人。我心悦你,我想嫁你为妻。” 宫棠儿的这番大胆表白吓坏了瞿天麟,慌忙想要拉开宫棠儿,可宫棠儿却死死抱住他。瞿天麟怕伤了宫棠儿,倒也没有强行拉开她的手,但语气却疏淡了许多:“还请表姐自重。”然而宫棠儿却是将他抱得更紧:“天麟,你我相处许久,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情分吗?” 瞿天麟知晓表姐指的是男女之情,但他却故意装傻:“棠儿表姐,你是我的表姐,我永永远远都会把你当做我亲姐姐一样爱戴、尊敬的。” “天麟,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当你的表姐。”宫棠儿痴情道:“我想当你的妻子,我一直就想当你的妻子呀!” 紧接着,宫棠儿便将自己对瞿天麟的倾慕之情与她是如何利用表姐的身份接近他与他关系慢慢交好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瞿天麟听了之后,没有一点感动,反而有些伤心。 毕竟,他一直将宫棠儿当作是外祖家的一个例外,他以为宫棠儿是因为亲情才会过来与他相认的。 茉儿静静地听着瞿天麟说着他与宫棠儿的故事,但瞿天麟说着说着就安静了下来茉儿能感受得到,瞿天麟真的被这件事给伤到了。 她用手去拍夫君的背,给他安慰,同时也开口询问他:“闫兰小姐的婚礼,那位大表姐会代表宮氏商行出席?” 瞿天麟点头:“娘子,表姐她那人心地很善良,但行事有些霸道了。我拒绝了她,我很担心她见着你之后,会说一些伤人的话。” 毕竟,她曾经对自己做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瞿天麟实在不想让茉儿知道(。) 132章 情敌到 他们家老太爷官居刑部尚书,与明亲王是好友,所以两家走得比较近。这样祥琼郡主与他们家二少爷可谓是青梅竹马,但帝都谁不知道呛口小辣椒的祥琼郡主性子张扬跋扈,最是喜欢欺负人,他们家二少爷就是被祥琼郡主从小欺负长大的。又过了几天,金玉商行与神医谷的人到了天剑山庄,宮氏商行的人则是在婚礼的前一天才到的。 那一天,茉儿终于见瞿天麟的大表姐宫棠儿。 茉儿有些意外。 她自从从瞿天麟那儿知道宫棠儿这个人物后,脑中曾无数次猜测那位宫家第三代唯一打理商铺的女子。不是一个智慧兼并知性的女子,就是个目光锐利气场全开的女强人万万没想到,她竟会是如此一个灵动飘逸,宛若飞舞花丛中的一只彩蝶般的女子。 “天麟,好久不见。”那张与瞿天麟有八分相似的脸上,多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茉儿明显察觉在宫棠儿打招呼时,瞿天麟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紧绷,似乎有些戒备。 防备?! 茉儿有些糊涂了。 这位表姐最多就是和他告过白,正常情况下,最多就是避嫌躲开。茉儿不明白,瞿天麟为何会对自己的亲表姐表现出戒备的样子? 但更令茉儿看不懂的是,宫棠儿明显看出瞿天麟对她的戒备,但她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热络地和瞿天麟说话:“我听说你前段日子在天都受袭了,也不晓得你身子怎么样了?我这次正好与神医谷的少谷主有些生意上的来往,特意让他帮我准备了一些补血补气的药材,你住在哪里,我待会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瞿天麟面覆寒霜,冷冷拒绝。 被他拒绝,宫棠儿面露忧伤。就是茉儿这位旁观者看了都我见犹怜,但瞿天麟似乎真的不愿在与自己这位表姐又过多的交集,扔下这句拒绝的话后,便拉着茉儿离开。 虽然茉儿事先就知晓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但她想到这宫棠儿毕竟是瞿天麟的血亲,不由得转头对她报以歉然的笑容。 然而就是那一瞬,茉儿正巧捕捉到原本还是犹怜的女子,竟然向她投来一抹幽怨恶毒的目光茉儿表情不由得一僵。 回到紫竹院,正巧遇见想找茉儿串门子的琦云,瞿天麟第一次客气且不容打扰地对琦云道:“云姑娘,我和茉儿有些私事要谈,晚一会,你再来找她吧。” 琦云心思玲珑,如何看不出瞿天麟的表情不对呢! 她眼神询问茉儿,茉儿趁走进房门的那瞬,递给了琦云一个???? 房门合上后,瞿天麟将茉儿紧紧搂在怀中,他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茉儿颈间,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幽香。他试图想以此,来平抚自己混乱的情绪。 茉儿也察觉到他的行为,并没有开口询问瞿天麟。而是反抱着他,不断用柔胰轻抚他的背来安抚瞿天麟的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瞿天麟的声音才在茉儿耳畔响起:“茉儿,表姐她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个样子。你见到她,最好不要绕道而行。如果实在躲不开,也不要和她纠缠太久。她那个人,手段很多的。” 宫棠儿手段很多。 茉儿想到瞿天麟这句警告,又回想自己刚刚转过头时,那宫棠儿瞧着她那幽怨恶毒的眼神,似乎有些理解瞿天麟的意思。 他们两夫妻在房中没能独处太久,李丹尘便过来邀请瞿天麟去主厅坐坐。 茉儿和瞿天麟心里都明白,四大商行的人都到齐了,闫盟主自然就要召集他们说“正事了”。 瞿天麟这边前脚带着玄临和李丹尘离开了,后脚琦云就跑到茉儿他们房中打听情况。 茉儿便将瞿天麟和宫棠儿的事情,还有刚刚他们夫妻在院子里偶遇宫棠儿她看自己的幽怨恶毒眼神。 谁知道,琦云听了她的话之后,对她说:“关于,瞿城主和宫棠儿的事情我倒是知道更多一些。” 茉儿顿时想到琦云也是拥护团的一员,瞿天麟“曾经”的追求者,不仅洗耳恭听。 “就像瞿城主之前和你说的,这宫棠儿当时确实是利用她表姐这个身份的便利来接近他。但瞿城主他自己或许都不一定知晓,宫棠儿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你快说快说,别卖关子。”见琦云在关键时刻停顿下来,茉儿不仅催促她。 这时,琦云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个让茉儿震惊的答案。“其实宫棠儿第一次见瞿城主时,她对他根本就是没有半点感情,更甚至亲情都没有。而且宫家的人,因为当年宮氏嫡长女难产的事情,一直忌恨琳琅城和瞿城主,两家根本就是断了来往。宫棠儿当时回去天都找瞿城主,完全是因为当时朝中有人想挤掉宮氏织造的皇商位置,想扶持自己的远亲上来。当年宮氏想要保住这皇商的位置,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姻。” “和谁联的姻?”茉儿忍不住插口问琦云。 琦云神秘一笑,反问茉儿:“如果你是宮氏的人,你会选什么样的人家与你联姻?” 茉儿闻言沉吟,想了想,然后对琦云道:“自然是对方的敌对。” 是呀,只有这样的人家才不会因为担心得罪人,而不留余力地帮助宫家。 “聪明。”琦云递给茉儿一个赞赏的眼神,笑着继续道:“当时在帝都,与那户想要将宮氏商行挤出皇商位置的敌对有两家。”琦云伸出两根手指在茉儿眼前摇晃,“一家是刚死了老婆,年纪都能做宫棠儿的爹了,宫棠儿嫁过去,只能做填房。另一家嘛,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茉儿倒是惊了奇了。 她在帝都也就待那么些时日,唯一露面扬名的那次,也就是杨老将军的寿辰。 这些说多不多,说少爷不少,她实在想不出来会是哪一位? 琦云看她那副疑惑的模样,就知晓茉儿没猜出来,不仅笑着提示:“就是你在香山见到的那位,水晶的青梅竹马,刑部尚书的二孙子周子勋!”(。) 133章 不可原谅 “那位二世主!”茉儿不免吃惊。 回想上次,他们游香山时,那位因为嫉妒瞿天麟长相,故意丢玉佩让晨霜踩碎,然后想戏耍瞿天麟唱小曲给他听的那位刑部尚书家二公子,茉儿不仅摇头。 如果是她,恐怕也看不上那位二世主。更何况是宫棠儿那样打理着宫家商铺,在宫家有实权说得上话的女子呢! 当然嫁给一个二世主,总比给一个和自己父亲同年龄的人当填房要好得多。 但宫棠儿又怎么甘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这时正好想到,自己姑母家的表弟瞿氏的商行的城主瞿天麟,祖母的娘家是大夏赫赫威名的威远将老将军的胞妹! 便心生出,表亲联姻的想法。 更何况瞿氏商行还是四大商行之首,如果她能嫁给瞿天麟,那么等她登上了琳琅城主夫人的宝座,便能用自己的商铺。不用再看家中爷爷那辈、父亲那辈和兄弟那辈的脸色。 既然打定了注意,宫棠儿便开始定制她的计划而这第一步,就是如何与瞿天麟有个完美的见面方式。 在天都城以金玉商行的地下拍卖会为契机,第一次以亲人的身份出现在瞿天麟的面前,并以聊连接他们血亲关系的瞿天麟母亲来拉近两人的关系。 琦云冷笑:“为了与瞿城主‘培养’感情,这宫棠儿可谓是处心积虑。很快,她就以宫家唯一与瞿城主往来的关系,成功在瞿城主心目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茉儿明白,琦云指的这重要关系并非男女之情,而是亲情。 “但后来,她的这点谋算给宫家人发现了。宫家家主和祖母一直认为瞿城主的出生是谋害了他们宝贝女儿的刽子手,自然愤怒地将宫棠儿软禁家中。”说到这,琦云脸上不由得露出佩服的表情:“这宫棠儿也是个有手段之人,用了一点计谋,成功向宫家人证明了她的能力。才让宫家爷爷那一辈,打消让她联姻的念头,而是由她的四堂妹的代替她去给那位能做他们父亲的之人当了填房。” 听到这里,茉儿不由得有些同情那位帮宫棠儿代嫁的女子。与此同时她又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四堂妹嫁过去,而不是二娘或三娘?”按照礼法,也该长幼排序吧! 当然,茉儿也不赞同,这种家族为了利益牺牲自家女儿的做法。 “当时宫家的二娘早已出嫁、三娘又定了亲。这四娘原本也是打算着及笄之后,就帮她寻一门能帮助家族生意的世家联姻的。但因为宫棠儿证明了她能继续留在宫家的价值,所以才临时让这四娘顶替的。”琦云也有些同情道:“我听说,她那位四堂妹当时嫁过去时还没有及笄呢!可怜这么一个妙龄女子,在含苞未绽的年龄就给个老头子,也真是可怜的了!” 感慨了一番后,琦云继续道:“不过也就是这样,让宫棠儿看见到了宫家女人更甚至这大夏国女人的命运,这让她更坚定地嫁入琳琅城的想法。” 在宫家以嫁女渡过了这次难关之后,宫家的爷爷一辈,又重新让宫棠儿恢复了自由。更甚至让她手下管理的商铺从五家增加到十五家。 宫棠儿在宫家的说话权,甚至在她平辈的兄弟之上。 但就是这样子,也阻止不了宫棠儿想脱离宫家嫁去琳琅城的想法。 恢复自由后,宫棠儿又开始谋划着,如何与瞿天麟重现见面的机会。 然后她将那次机会在放在三年,瞿天麟亲自与商队去塞外做米铺生意上门。 那时,瞿天麟已经是成为大夏国的名声煊赫的“瞿财神”,也被大夏国无数闺阁少女奉为第一夫婿人选。 那样的瞿天麟和宫棠儿几年前相处的那位瞿天麟有了很大的变化。 为了接近瞿天麟,宫棠儿特意在塞外一个集市上,故意用钱雇了一些人陪了她演了一出好戏。 听到这里,茉儿兴趣来了,不仅问琦云:“那是怎样一出好戏。” 琦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讥讽道:“还能是什么戏码,当然是女商人在塞外被雇来向导和当地混混合谋抢了她的货品,还想抢她的人。而她运用她的机智逃了出来,正好在集市看到咱们大夏国的商人,就想着去求救,然后很巧然的,那商队的主人就是她的表弟呗。你想想,她乡遇故知,还是自己的表姐,瞿城主自然要护她周全,并请人去给镇守边关的杨将军报信,让他遣派一对军士过来帮宫棠儿找回丢失的货物,又帮她严惩了那位向导和当地混混。” 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便上演了他乡重逢的戏码。 有了表亲这层关系,瞿天麟又陪着宫棠儿将货物送到目的地,然后再送她回大夏国。 这一路上,姐弟二人相处时间甚多,便聊起这些日子宫棠儿了无音讯的事情。 宫棠儿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将家族因为她处心积虑想嫁进琳琅城这种事情说给瞿天麟听,只是对他说:“祖父见我有经商的天赋信任我,将家中的五家商铺交到我手上打理。我急功好利,一时出了岔子,不仅将五间商铺的收益搞砸了,反而还亏损了不少银两折了进去。家里的那些长辈,为此事闹到了祖父那里。祖父为了让我将功折罪,便又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着家中的车队到塞外做生意。天麟这次还要遇见,若不然,这批货就这么被抢了,我倒是就真的没有脸面回去见祖父了。”宫棠儿一番话,说得梨花带雨,当时的瞿天麟就是被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给骗到的。 直到她为了阻止自己成亲,向自己说出那番深情款款的告白。 然后又在自己拒绝之后,给自己酒菜中下了那种药! 瞿天麟有些愤然。 如果当时,不是他发现得早,或许着了这城府深重的道了吧。 想到此,瞿天麟今世都不想再与宫棠儿有任何的来往。 “那宫棠儿,究竟是何时心悦我夫君的。”紫竹院的客房中,茉儿问琦云。(。) 134章 姐夫 “像她那样的女人,只有一种情况心悦上一个人。”琦云冷冷一笑,说了八个字:“英雄救美,日久生情。“ 茉儿闻言,顿时了然。 宫棠儿为与瞿天麟的“重逢”,费尽心机安排那场英雄救美的戏,最终附上一颗真心,却没得到瞿天麟的回应,真是讽刺啊! “所以啊茉儿,你能嫁给瞿城主,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着。”琦云拉住茉儿的手,表情慎重说道:“或许有些对不起容煊,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瞿城主,对他好好的。你可是拥有着,别人奢望而得不到的幸福。”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她。 茉儿看着琦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想什么呢!”当瞿天麟回来的时候,瞧见茉儿坐在床上呆呆地不知道想着什么,就连他走进都没有发现,不由得来到她身旁坐下,将她拥在怀中笑着问。 茉儿回过神来,看着瞿天麟那张俊颜,伸出春葱指尖去触摸他的脸。 她这举动,更加让瞿天麟莫名其妙了!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嗯,没什么。”茉儿笑着摇头,寻了一个话题转移:“闫盟主让你到正厅,提钱的事情了?” 瞿天麟冷冷一笑,“他倒是没有直接说出口,不过言语中却是在暗示我们几个商行能将那五十万两黄金在他女儿、女婿大婚那日当作贺礼。” 茉儿闻言,倒也忍不住冷笑起来:“他倒是挺会想的,信中说是像你们借钱,人来到了又暗示你们当作贺礼赠送四大商行各送五十万两做贺礼,既能收到钱又能为他造势,还能防止你们日后后悔倒打一把时,有个正理脱身。”这一石三鸟的计谋,真是谋划的很好啊! “其他商行的人有什么表态?”茉儿问瞿天麟。 “自然是装傻,和稀泥过去了。”瞿天麟道:“不过我想,他们各自回到客房,应该与我一样,都在想着应对之策。” 茉儿点点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然后玄临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三哥,神医谷少谷主派人过来,说是听说了你在天都受袭的事情,颇为为你担心,想邀请你去他住的牡丹院帮你问切把脉。” 神医谷少谷主邀请他过去? 茉儿和瞿天麟相互对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夫君,你要去吗?”茉儿问瞿天麟。 瞿天麟沉吟片刻,斟酌回答:“我瞿氏商行平日与神医谷并无交集,我想这少谷主邀请我过去,应该不止问切把脉那么简单。” 茉儿想了想,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想请你过去相商五十万礼金的事情?” “有这可能吧。”瞿天麟说道,但凤眸却习惯性地微眯起来—— 亦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事情也说不一定。 毕竟他可是听说,神医谷少谷主纪宁最近可是和宫棠儿走得很近。 最后,瞿天麟还是觉得去见一见那位神医谷少谷主。 牡丹院和他所住的紫竹院隔了一个海棠院,而宫棠儿正是住在海棠院。 这是李丹尘为四大商行安排客房时,特地将这海棠院挑出来给宫氏商行住的,毕竟宫棠儿的名字中也带着个“棠”字,他这是投其所好。 可惜天剑山庄没有茉莉院,否则他便会将茉儿他们一行安排住进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瞿天麟运气够好,他和玄临经过海棠院时,没有与宫棠儿“巧遇”。 过了海棠院便是牡丹院了,神医谷的弟子客气地邀请着瞿天麟进了牡丹院。 此时,纪宁正坐在厅中看医术,听神医谷弟子通报瞿天麟过来了,不仅放下手上的医书,亲自走到门口迎接瞿天麟。 “天麟,很高兴你能过来。”纪宁爽朗笑着与瞿天麟打招呼。 天麟! 瞿天麟和玄临两人都不由得怔了。 他们好像不是很熟吧,瞧这个纪少谷主那副自来熟的样子,真是应对了某句话。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瞿天麟收起诧异的表情,礼貌地露出笑容:“听闻纪少谷主为瞿某的伤情挂心,瞿某铭感五内,在此多谢纪少谷主了。” “哈哈,天麟。都是自家人,别叫我纪少谷主,就叫我姐夫。” 姐夫。 瞿天麟凤眸越过一抹异色。 顿时明白,这纪少谷主找他“问切把脉”的用意。 纪宁从瞿天麟的表情中,也看出他明白自己的用意了,不仅再次热情邀请瞿天麟和玄临坐下。 “玄英,去将我的茶具与亲自烹炒的碧螺春过来。”纪宁对着守在门口的神医谷弟子吩咐。 那位“应喏”一声后,便去将纪宁的茶具等东西拿过来。 等他将茶具等抱过来来后,纪宁亲自为瞿天麟和玄临烹茶。 因为茉儿是个烹茶高手,所以从纪宁的烹茶手法来看,瞿天麟倒也看出他绝对也是个与茉儿茶艺不相上下的烹茶高手。 等茶入口后,清新淡雅的口感让瞿天麟和玄临都忍不住点头。 “纪少谷主烹的茶,真是不错。”瞿天麟夸赞道。 一旁的玄临也是点头。 但若给他评分一百分的话,这纪少谷主的茶艺绝对是八十五分的高分,而茉儿当然满分。 纪宁的茶艺,一向是他最为得意的。 每个喝过他烹的茶,就算平日本来不怎么喝茶的人,也是忍不住啧啧称赞。 瞿天麟和玄临虽然也同样称赞着他的茶艺,但纪宁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也仅仅是觉得好喝,但还没到那种人间难闻何处寻的模样。 纪宁虽然也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但也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 但他又想到今日找瞿天麟见面的目的,这点小小的失落便很快被他甩掉。 想着,纪宁脸上又堆起笑容:“天麟,我还是先帮你把脉看看吧。” 别人如此关心自己的身子,瞿天麟也不好回绝,便身出手,任纪宁帮他号脉。 当纪宁将手放在瞿天麟的脉搏上,表情先是掠过一抹异色,然后又有些认真,最后变得复杂。(。) 135章 第二种毒 纪宁的茶艺,一向是他最为得意的。 每个喝过他烹的茶,就算平日本来不怎么喝茶的人,也是忍不住啧啧称赞。 瞿天麟和玄临虽然也同样称赞着他的茶艺,但纪宁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也仅仅是觉得好喝,但还没到那种人间难闻何处寻的模样。 纪宁虽然也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但也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 但他又想到今日找瞿天麟见面的目的,这点小小的失落便很快被他甩掉。 想着,纪宁脸上又堆起笑容:“天麟,我还是先帮你把脉看看吧。” 别人如此关心自己的身子,瞿天麟也不好回绝,便身出手,任纪宁帮他号脉。 当纪宁将手放在瞿天麟的脉搏上,表情先是掠过一抹异色,然后又有些认真,最后变得复杂。 “纪少谷主,怎么样?我家城主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玄临询问纪宁。 纪宁收回自己的时候,斟酌再斟酌之后,才开口:“瞿城主虽然是死里逃生,将体内的陈年毒素拔去了,但却又种下了新的毒。我不得不承认,这位下毒者真的十分高明。” 陈年的毒素拔去,又种下新的毒。 当瞿天麟和玄临听到纪宁这番话时,脸色都不由得一沉。 神医谷的医术,绝对是大夏国的权威。 更甚至宫中至少一般的太医,都是从神医谷出师的。 所以对于纪宁的诊断,瞿天麟和玄临绝对是没有半分怀疑的。 自从对宫棠儿一见倾心之后,纪宁就自动将她的家人归纳为自己的家人,那怕,他知晓宫棠儿其实对瞿天麟 稍微走走神,纪宁又面色严肃说道:“我虽然不知晓,那位下毒者与瞿城主有多大的仇怨。但他的毒术确是十分厉害。” 他怕瞿天麟和玄临不知对方的毒术究竟有多么厉害,不仅对他解释道:“如果我没诊断错,瞿城主原本的陈年之毒应该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吧。” 瞿天麟点头。 “这种毒一旦发作,便会使人的心智退化,宛若孩童。” 纪宁一语道中了瞿氏最大的秘密,这让瞿天麟更加相信他的医术。 “要解这种胎毒,药引必须得用千年寒冰髓与凤凰泪。我刚刚对天麟你把脉之后,明显感觉到你体内的余毒已清理干净,残留着一丝凤凰泪的药效未散尽。而且,按照凤凰泪的药性来说,在人体完全挥发干净少则三年多则七年,然而也就是如此,潜伏天麟你身上的第二种毒素便会与凤凰泪尚未散尽的药效催生为另外一种更加霸道的毒。而这毒,便是在你服下解药的那一瞬,又重新种上的” 这时,面色已经沉重的玄临开口打断纪宁:“纪少谷主,您刚刚说城主体内的旧毒在化解后,新毒便已催生出来。当时帮三哥解毒时,也有名医在身旁,为何他没有发现?” 玄临心情越来越复杂,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想法或许有一种可能,当时是发现了,但有人可能知情不报 这样的怀疑,让玄临陷入内心惊涛骇浪。 因为他在怀疑的同时,内心又是不愿相信,因为牟叔是他们最亲的人! 比起他,瞿天麟倒是有其他的想法:“纪少谷主,我体内的这种毒,是不是在催生时,很难发现?” 虽然纪宁有点不满意瞿天麟喊他“纪少谷主”而不是“姐夫”!但他想到瞿天麟如今的情况,倒也没有多做计较。 “确实如此。”纪宁点头。 听到纪宁的答案,玄临不由得有些羞愧——因为他刚刚在那么一瞬间,居然会去怀疑那个对他就像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牟叔 “不过等察觉出来时,此毒已经在人体内种下了。”纪宁微微喟叹道。 玄临这时从羞愧自责中回过神来,不由得问纪宁:“纪少谷主,你医术那样高明,能否帮城主他解毒?” 瞿天麟这时也是一脸希冀滴看着纪宁。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纪宁这时竟无能为力地摇头:“天麟,很抱歉,就是以我如今的医术也不能做到。”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说,这位下毒之人的毒术十分厉害。 瞿天麟闻言,那才真正舒展了几日的眉头又重新皱成一个“川”字。 让一个人恢复了希望,再去击碎,那幕后之人看来是真的想将他瞿氏置于死地。 瞿天麟到现在都没查出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因为何原因与他瞿氏结下如此大的仇怨。 在最起码,他根本不相信那幕后之人是像传闻中说的,只是单纯想要谋夺琳琅城的财富。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当年,甚至是现在他都有很多次击垮瞿氏的机会。 瞿天麟收回思绪,尽量将自己的情绪压抑在内心,表现得十分平静地问纪宁:“那么请问纪少谷主,我身上的毒,一旦毒发会有什么征兆亦或是我还能活多久?” “三哥”玄临本想呵斥瞿天麟不应该说那样不吉利的话,但当他看出瞿天麟那被表面平静掩盖住的另一种情绪时,又止住了话语,然后将目光投向纪宁的身上。 作为医者,纪宁自然体谅出瞿天麟和玄临的心理,微微喟叹,然后用一种极为平缓的语气向瞿天麟宣布他的“死刑”。 “这种毒,在潜伏时期并不会有任何异样。可若是因为外在因素,加剧毒发,中毒者的心智便会像之前种的胎毒那般,心智退化为孩童。但毒术一旦催生完毕,中毒之人便会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听完纪宁的“死刑”宣判之后,无论是瞿天麟还是玄临表面都是保持着非常的平静,但他们的内心即使复杂又是难受。 同时,瞿天麟脑中又掠过他师傅寒山先生当时为他算卦之后,说的那句话:“你此生,在三十岁之前,必将经历一个死劫。若是能平安度过一劫,你今后的人生便会一帆风顺,儿孙满堂。 原本,他的毒化解之后,瞿天麟以为自己命中的劫难已经化解。他没想到,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136章 隐瞒 “天麟,你也不用太过难受。”纪宁感觉到瞿天麟的情绪不稳,不由得出声安慰他:“虽然一时之间,解药难以配制,但我神医谷必定会倾尽全力,帮你配得解药。” “纪少谷主,瞿某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帮我?”瞿天麟可不相信,这神医谷少谷主与他非亲非故,会为他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 “天麟,我好歹也是你的姐夫。一家人嘛,自然要互帮互助。” 纪宁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希望瞿天麟能帮助他抱得美人归。 ”纪少谷主,如果你是想让我当牵线的媒人,那请恕瞿某人无能为力。”瞿天麟利落回绝,便想告辞:“如果纪少谷主没有别的事情,那瞿某就此告辞至于,瞿某的身体,还希望纪少谷主能帮忙保密。” 说完,瞿天麟和玄临便起身离去。 “妹夫、妹夫,你先别走嘛!”纪宁见瞿天麟要走,急忙拦住他,“你得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见纪宁如此低声下气,瞿天麟倒也不好强硬,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就是他这么一犹豫,被纪宁抓住了机会,连忙将他按回椅子上。与此同时,他也不忘招呼玄临:“玄临兄弟,你也快快坐下。” 等他们两人都坐下后,他才又开口。 ”妹夫,我并没有让你当媒人的意思。你我都晓得,棠儿她对你的心思。这次棠儿代表宫氏商行来参加闫盟主爱女的喜宴,也是为你特意过来的那天我在旁边瞧你对棠儿的态度,我便已看出你对她并无意思,倒是与你的妻子恩爱有加。当时,我心里便明白,我与棠儿并没机会了。”纪宁话音落下,顿了顿,继续说道:“姐夫也不求你别的,若是棠儿来寻你,你尽量对她表现得狠绝一些,莫要给感觉她一丝希望。”在确认瞿天麟与宫棠儿之间,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后,纪宁对佳人便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他坚信——只要脸皮够厚,拿捏好分寸,懂得进退,她宫棠儿就是百炼钢,也能被他纪宁化作绕指柔。 “纪少谷主真有把握成为瞿某的姐夫?!”看到纪宁脸上那副势在必得、信誓旦旦的表情,瞿天麟心中蓦然生出一丝羡慕与向往。 因为他的身体与背负的血海深仇原因,这一世瞿天麟一直隐忍,他从未有过如纪宁这样的洒脱与随意。而且,若他万一真的无法渡过三十岁之前的死劫,那他与茉儿在一起的时光便十分的短暂。以后的每一刻、每一瞬对他们而言珍贵无比,瞿天麟不希望他们珍贵而短暂的时光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给打扰。 如果纪宁能帮他打发宫棠儿,他何乐而不为,自己少一个麻烦多一个姐夫呢! 听到瞿天麟这句话,纪宁便已经明白,他算是答应了。 面色大喜,自然回道:“妹夫,你就放心等着喊我姐夫吧。” 等瞿天麟从牡丹院回去紫竹院时,便没有来时那样幸运了,他十分不巧地与宫棠儿碰着正着。 “天麟。”宫棠儿与他七八分相似的脸上露出喜悦,温柔轻唤他的名字。 此时宫棠儿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他看见瞿天麟,眸光中明显多了一抹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想到与纪宁的约定,瞿天麟面无表情,佯作全然没有看见宫棠儿和听到她的声音,绕道而行。 宫棠儿见此,不仅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但瞿天麟已经下定决心不在给她一丝念想,脚步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只是他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讽刺且质问的男声:“瞿家的太老夫人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听见嫡亲表姐喊你,也假装没听到!” 瞿天麟和玄临都同时停下脚步,玄临转头,朝声音出处看去。只见,刚刚说话的人,正是跟在宫棠儿身边的中年人。 那人五十出头,身材偏瘦,生得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玄临刚要反驳那人的话,瞿天麟却背对着他冷淡说道:“能说出这番话,看来宫氏之人的教养也好不到哪儿去。”说完,瞿天麟便抬脚离开。 见瞿天麟拂袖离去的背影,宫棠儿不仅急急冲他背影喊“天麟,你别生气,我代十三叔向你道歉。” “这么没有礼貌的兔崽子,你何必向道歉。”宫家十三叔愤然道。 宫棠儿闻言,也十分愤然,不由得对宫家十三叔责怪道:“十三叔,你怎么能对天麟说那样的话。他如今,肯定是生我的气了。“甩下这句话,宫棠儿就闷闷不乐地走进海棠院。 宫家十三叔被她这么一喝,心情也十分不痛快,不仅在原地抱怨几句:“这丫头,老夫还不是看你被人甩冷脸才看不过去帮你讥讽了那兔崽子几句。居然蹬鼻子上脸对老夫发脾气,真是白疼了。” 说完,宫家十三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郁郁闷进了海棠院。 另一边。 瞿天麟在进紫竹院时,突然停下脚步。“四弟,刚刚在牡丹院发生的事情,你万万不能让茉儿知道。”他慎重叮嘱。 “放心吧三哥,我晓得。”玄临点头。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句话正巧被中正要出门的容煊和琦云听到了。 为了避免与瞿天麟、玄临碰个正着,容煊拉着琦云闪避在柱子后面。 等瞿天麟、玄临各自回房,琦云伸长脖子往瞿天麟门望了几眼,然后问容煊:“你说,瞿城主和那个玄临究竟想瞒茉儿什么事情?” 容煊从柱子后走出来,看着她道:“你想知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话音落下,容煊就抬脚往玄临房间走去。但没等他走几步,又被琦云拉了回来:“你别这样过去,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其实容煊是和她开玩笑的,倒也不是真的要走过去问玄临。 他双手抱胸,笑看琦云:“那你有什么打算?” 琦云眉头紧蹙,心里思索——是呀,她该用什么法子去从玄临口中套出话来呢?!(。) 137章 福星 他双手抱胸,笑看琦云:“那你有什么打算?” 琦云眉头紧蹙,心里思索——是呀,她该用什么法子去从玄临口中套出话来呢?! 想来想去,琦云最后还是寻了一个机会,在晚膳过后将茉儿约到她的房中,将这件事说给茉儿听。 “茉儿,你说瞿城主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要让玄临也帮着他一起向你隐瞒?”说完之后,琦云忍不住问茉儿。 茉儿沉吟了半刻:“这个,自然得问问玄临。” 自然怎么问,茉儿没有告诉琦云。 半刻钟后,茉儿便走到玄临房门轻轻敲门。 玄临当时因为瞿天麟的事情,烦闷将自己锁在房中以酒消愁。 听到敲门声,不仅烦闷地问:“谁呀?” “是我,玄临。” 听到茉儿,玄临立即将自己情绪整理好,才起身去开门。“三嫂,有什么事吗?”玄临问茉儿。 “有点话想和你聊聊。”茉儿倒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因为玄临并不知晓茉儿知道他与瞿天麟说好隐瞒她的事情,不仅赶忙侧身给她让路。“快快请进。”玄临脸上堆起一个笑容。 等茉儿坐下来后,他连忙帮茉儿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问她:“三嫂,不知你想和我说什么?” 茉儿脸上多了一抹轻松的笑容:“哦,没多大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今日那神医谷少谷主邀请夫君过去,除了问切把脉之外,还说了什么?” 玄临心中一下起了“咯噔”,僵着笑脸,带着些试探性的口吻问她:“三哥没和你说,纪少谷主的诊断。” 瞧见玄临脸上那稍众即逝的僵笑,茉儿更佳确定了琦云告诉她,瞿天麟和玄临有事隐瞒她这一事情! 她面上不动声色,佯装着没发现他脸上的僵笑,而是继续说:“夫君和我说了。那位少谷主为他把脉之后,说他体内的胎毒已经完全清除了,只要仔细养好身子,便可恢复健康。” “是呀是呀。”玄临讪笑,重复她的话:“只要三哥身子养好,便可恢复健康。” “玄临,我想问你,少谷主除了帮夫君诊脉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找他吧?!” “嫂嫂,为什么这么问?”依旧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试探性滴问她。 茉儿依旧佯作没察觉他的试探,继续道:“我想,这神医谷以培养大夫和做药材生意的,与我们瞿氏商行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来往。但据我所知,夫君的表姐宫氏商行的宫棠儿和神医谷的少谷主关系却‘交情匪浅’。” 玄临听得出来,茉儿故意将“交情匪浅”四个字说得特别重。 但也就是如此,却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听出茉儿这番话的背后意思,是在询问他,纪宁是不是因为宫棠儿的事情而邀请瞿天麟“问切把脉”的。 不过明白之后,他倒是挺佩服茉儿,竟然只凭着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猜测出纪宁的目的。 当即,玄临便将纪宁唤瞿天麟妹夫,又请他不给宫棠儿一丝念想的请求等事情,一股脑说给茉儿听。 “刚刚我们从牡丹院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海棠院碰到宫棠儿,三哥见到她,还故意装作没有听到她招呼声。”说到这里,玄临特意略过宫家十三叔一事。 玄临说的这些,与瞿天麟从牡丹院回来时,和她说的相差无几。 茉儿可以完全将这几件事给排除掉,她心里明白,瞿天麟与玄临要隐瞒她的肯定是其他的事情。 茉儿假装地拿起茶杯茗茶,但她并不是真的口渴,而是借这个假装喝茶的动作,用作来思考问题。 茉儿细细地将玄临说的话与瞿天麟说的那些话在脑中重叠在一起,然后又以眼角悄悄地观察玄临的表情,甚至是整张桌子。 很快,茉儿的目标就落在茶壶旁边的酒瓶和酒杯上她立即意识到一件事,玄临刚刚在房中借酒消愁! 这样的意识,让茉儿又重新在脑中将刚刚玄临所说的那几件事情以反面思考。 如果神医谷少谷主邀请瞿天麟过去,并不是与他认亲戚,而是向他下战书向他示马威,亦或他在经过海棠院并没有成功摆脱宫棠儿的纠缠,亦或少谷主为瞿天麟号脉之后所诊断的结果,并没有向瞿天麟与玄临所说的只是养好身子就恢复健康 以上种种的理由中,唯一能让玄临以酒消愁的原因,就只有最后一种——瞿天麟的身子根本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好! 想到这里,茉儿又不仅细细回忆起瞿天麟回房间后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表情。 她赫然察觉到,瞿天麟回来的时候与去的时候的心境不太一样! 哪怕,瞿天麟当时刻意去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那一瞬,茉儿几乎是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了。 如果,她的猜测成立,那么——她夫君的本该成功解毒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急于想知道答案的茉儿,“卑鄙”了一次,对玄临使用的迷魂术。 当她终于解开遮盖住谜题的那层面纱之后,茉儿的心,难受不已。 少则三年,多则七年。 茉儿没想到好不容易解毒之后的瞿天麟,又再次身中另一种毒。 她忽然有些怨恨老天爷,为何让她夫君受那么多的磨难 “师傅曾经帮三哥算过八字,只要他能取得三嫂你,必能逢凶化吉度过三十岁之前的劫难。”走出玄临的房间,茉儿的脑中回荡着他这番话。 然后,她又想起当时皓白为她挑选投胎人家时,曾告诉她,她未来的夫君是人中龙凤,他们以后必定过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儿孙满堂、富贵一生的。 茉儿相信,寒山先生居然在众多八字中选上她的,就是为了帮助瞿天麟渡过三十岁之前的死劫! 茉儿一直在脑中思索着这件事,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出紫竹院。 “东方茉,我想和你谈谈。” 忽然,一个陌生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索。 其实容煊是和她开玩笑的,(。) 138章 盟主嫁女 茉儿忙朝声音望去,正好与一双丹凤眼对视,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惊诧但很快,她面色又恢复如常。 看着那张与瞿天麟有着七八分相像的面容,茉儿语气客气而疏淡:“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 言下之意,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了。 宫棠儿完没想到,茉儿会拒绝她,眉目间上生出一丝不渝。 “你给我站住!” 见茉儿要折回紫竹院,宫棠儿喊住她的同时,脚下加快几步走到走到她前面,拦住了她。 茉儿也没让她让开,直接抬脚要绕过她。 可宫棠儿哪肯让她走,丹凤眼一扬,略有些讥讽说她:“我好歹也是天麟的表姐,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对我!看来你们这种小门小户家养出来的女子,就是缺乏教养。” 茉儿停下脚步,回讥一句:“说人缺乏教养,我看宫姑娘这种大户人家教出来的,礼貌也不怎么样。” “很好,牙口倒挺尖利的嘛!”宫棠儿脸色阴郁,一字一顿道:“但小商户生出的女儿就是小商户生出的女儿,草鸡披了羽衣也终究成不了凤凰,你这样的女子根本配不上天麟。我奉劝你还是知难而退,早早离开天麟,万一我心情好,还能让人帮你治了那不育之症。” 宫棠儿故意提起茉儿的“不育”,就是想打击她。 茉儿听得心中不由得冷笑。 别说她压根没有得什么不育之症,就算她真的有,也不相信,宫棠儿这番鬼话。 她不想再继续和宫棠儿纠缠下去,又再次越过她,要回房。 但这次宫棠儿却没有阻拦她,而是在她身后冷冷说道:“人贵在自知之明,不要念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免得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得不到。” “宫姑娘,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还给你。”茉儿背对着宫棠儿回击道。 等茉儿回到房间,就看着瞿天麟靠在门边等她。 她顿时明白,她和宫棠儿在院子外的对话,瞿天麟都听到了。 她走到瞿天麟身边坐下,随口问他:“刚刚门外的话,夫君想必都听到了吧。” 瞿天麟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当作应答。 “那夫君你听了有什么感想。”茉儿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口吻问他。然而瞿天麟确实将这个问题像是丢皮球一样丢回去给她——“那娘子觉得为夫是应该生气还是高兴?” 茉儿伸出青葱指尖,轻抚他的脸颊:“我的觉得夫君不用生气也不用高兴,这些人都是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看在天剑山庄做客的份上,咱们只要不理会她就行了。” 瞿天麟将自己的手,覆盖自爱茉儿轻抚他脸的手上,心疼且内疚道:“娘子,对不住,让你为我受委屈了我刚刚没有出去帮你,你有生为夫的气吗?” 茉儿笑着摇头。 转眼间,很快就到十一月初六。 这一天是武林盟主之女闫兰与安庆县县令杨子言大婚之日,是整个武林与蜀地地界的大事。 官家与江湖盟主联姻,到场的宾客不是官宦人家就是江湖高手,喜宴更是大开九十九桌。 当天一早,作为新娘子的闫兰就被山庄侍女唤起来梳洗梳妆,然后她又被伺候着,换上了新娘喜服。 李丹尘一大早就帮着师傅招待宾客,是忙不开交。 好不容易寻了一个由头,他便匆匆走到新房去看闫兰。 此时闫兰妆容头发都已经弄好,李丹尘踏进喜房,就被她明艳动人给迷得移不开目光。 “师妹,你今日真美。”好半晌,李丹尘才找回自己的心神,不仅赞叹道。 闫兰被他这么一夸,羞涩一笑,倒是有几分新娘子家的那种娇滴滴的样子。 在房中的婢女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十分识趣地推开房间,顺便帮他们关上房门。 李丹尘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便上前走了几步,来到闫兰的身后,一双大手从身后将她拥住。 闫兰这时柔顺地依靠在他胸膛,脸上的笑容因为新娘子的妆容更加娇柔:“师兄,难道我平日不美么?” “都美,不过今天比往日更美。”话落的时候,李丹尘的呼吸已经落在闫兰的脖颈上。 闫兰被他呼吸,呵得皮肤痒痒的,忍不住想笑。但李丹尘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神情落寞。“可惜,今日的新郎不是我!” “师兄”闫兰声音柔柔唤李丹尘,面容愧疚想向他道歉,但却被李丹尘捂住了嘴。“你不必向我道歉,我晓得的,师傅这样安排也是为了巩固我们天剑山庄与杨县令的关系。” “师兄,你放心。爹爹已经答应杨子言,同意他纳了那位云姑娘,但条件便是杨家未来的继承人必须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闫兰喜悦一笑:“我已经和杨子言说好了,我与他只是联姻,只要我为他杨家生下继承人,日后我俩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不去干涉他和那位云姑娘,他也不会干涉我们两个人师兄,你开心吗?” 李丹尘不由得大喜,感觉幸福来的太快了,有些不真切。“师妹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言语之间难掩喜悦。 他更甚至,将闫兰抱起来旋转。 闫兰看爱郎如此开心,脸上笑颜更加灿烂。 可她却没有瞧到,李丹尘脸上的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 “两位,忙里偷闲啊!”喜房中外,忽然传进一个痞痞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的笑声。 李丹尘和闫兰互看对方一眼,然后李丹尘将闫兰放落下来。 闫兰脚一落地,蹙着眉头,声音有些冷然冲着喜房外那人说道:“外面宾客众多,你不帮着爹爹和公公招待,过来喜房做什么?!” 喜房外的人,讥讽道:“也没什么。就是听到有人趁机跑到喜房私会我的妻子,怕一不留神就绿云盖顶,便想过来看看。” “杨子言,你嘴巴放干净点。”闫兰恼怒:“若你敢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顾今日大喜的日子,帮你松松那硬骨头。”(。) 139章 丑事 可她却没有瞧到,李丹尘脸上的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 “两位,忙里偷闲啊!”喜房中外,忽然传进一个痞痞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的笑声。 李丹尘和闫兰互看对方一眼,然后李丹尘将闫兰放落下来。 闫兰脚一落地,蹙着眉头,声音有些冷然冲着喜房外那人说道:“外面宾客众多,你不帮着爹爹和公公招待,过来喜房做什么?!” 喜房外的人,讥讽道:“也没什么。就是听到有人趁机跑到喜房私会我的妻子,怕一不留神就绿云盖顶,便想过来看看。” “杨子言,你嘴巴放干净点。”闫兰恼怒:“若你敢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顾今日大喜的日子,帮你松松骨头。” “哟,娘子,别大动肝火嘛!”杨子言根本不惧她的威胁,笑得更加得意:“你夫君我可是个肚量大的人,现在就让你好好和你的姘夫好好说一点体己的话,这松骨的事,就留到了晚上洞房花烛夜时吧。哈哈”丢下这句话,杨子言就意气风发笑着离开了。 听着他越来越远的笑声,闫兰和李丹尘脸色变得阴沉,宛若锅底一样黑。 片刻后,闫兰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这厮。” 李丹尘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冷然劝她:“师妹,你千万不要冲动。若你真的杀了杨子言这货,咱们天剑山庄可就完蛋了!” 闫兰怎么不知道这后果,哪怕她对杨子言真动了杀心,却也无法对他下杀手,毕竟,这会为天剑山庄找来灭顶之灾。 “师兄,我一点也不想和那杨子言洞房花烛,师兄我想和你”闫兰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李丹尘给用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师妹,咱们从小青梅竹马,这一天,我比你还期待,但我们不能。” “可我想做你的妻子。”闫兰眸子在说这句话时,已经有了湿意,双手紧抱住李丹尘的腰间。 “师妹”李丹尘因为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生出了怜惜之意。“我也想做你的夫君。” “那我们何不如”闫兰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羞涩到难以启齿。但她没有看到,李丹尘此时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但口中,他依旧佯作着有些为难:“如果我真的坏你的贞洁,以杨子言那阅女无数的阅历,一定会察觉出来的。” “如果,我们是是在不破坏我贞洁的情况下行洞房花烛,他、他应该不会发现的”闫兰咬着唇,艰难地吐出那番话。 但她又觉得有些对不起爱郎,不仅急着道歉:“只是、只是,这样就委屈你了。” 李丹尘眸中掠过眸中一缕算计,嘴上却口蜜腹剑,对闫兰说着柔情蜜语:“师妹,我并不委屈,因为我在杨子言之前与你成为‘真正’的夫妻。” 话音落下后,李丹尘就从背后将闫兰抱起,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然后两人面对着西洋镜前,李丹尘用他宽厚的手,帮闫兰脱下穿带整齐的喜服,后两人“合二为一” 天剑山庄正厅,可谓是热闹非凡。 闫盟主和杨戬两人忙着招待宾客,时不时还会聊上两句。所有人从他们脸上的笑容都能感觉的出,对方对两家的结为亲家这件事,是有多么的满意。 “恭喜、恭喜呀!”某个和闫盟主关系不错的江湖高手向他恭贺。 闫盟主也是爽朗一笑,和那人寒暄几句:“小女大婚,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一会在宴席上,周兄你可要多喝几杯,以聊表我的歉意啊!” “盟主放心,我等会定会多和几杯喜酒的。” 等那位武林高手离开,闫盟主的亲家,安庆县的县令杨戬就走了过来。“闫老弟,你有看到言儿吗?” 因为长子大婚,杨戬今日自然也是做了一番喜庆的打扮。 他的个子不算太高,身体也不像练武的闫盟主那样壮硕,长得还算不错,气质却儒雅斯文,保养得也十分不错。 他如今也是年过半百,甚至比闫盟主还虚长上几岁,但两人从面向来看,这杨戬最多也就四十五、六岁,比闫盟主看上去年轻个好几岁。 闫盟主毕竟是练过武的,眼睛锐利许多,他的双目如鹰目在正厅中转了一圈,确实没看到杨子言的身影,不仅笑着说:“子言确实不在正厅,人有三急,他或许方便去了也说不一定。” “还是派个人去找他吧。”杨戬说道:“若是误了拜堂的吉时可就不好了!” 闫盟主点头,不仅喊了一个山庄弟子,让他去找杨子言。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杨子言此时就是新房外面。 此时,新房一扇窗户前,杨子言正透着被他用手指捅破的窗纸,看着喜房内的状况。 听着房中时不时传来的男女相交的低喘声,杨子言并没有像一般抓奸的丈夫一样满脸愤怒,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说实在,他若不是因为两家为了各自利益联姻,他更不就不会娶像闫兰那种只会练武、完全没有一点女人味女子。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李丹尘对闫兰并不是真心实意,他之所以会对闫兰表现出心悦她,不过也是为了成为天剑山庄的主人。 可惜,他最后的如今算盘落空,闫致远最后竟会与他杨家走近。 如今,他到喜房引诱那傻乎乎的闫兰也不过在日后撕破脸以后,好以这件事来要挟闫兰吧了。 但他也不是个傻子,怎么会让这厮得逞. 杨子言已经盘算好了,只等这两人爽快够了,他就冲进去“捉奸”。“两位,忙里偷闲啊!”喜房中外,忽然传进一个痞痞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的笑声。 李丹尘和闫兰互看对方一眼,然后李丹尘将闫兰放落下来。 闫兰脚一落地,蹙着眉头,声音有些冷然冲着喜房外那人说道:“外面宾客众多,你不帮着爹爹和公公招待,过来喜房做什么(。) 140章 捉奸 杨子言在喜房外,看了一会“好戏”,估摸着拜堂的吉时也快到了,便绕到门前,一脚踹开。当时李丹尘和闫兰正享受着缠绵后的余韵,不仅被这措不及防的动静给吓了一大跳。但在反应过来后,李丹尘一把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两人的身上,好遮住春光。 见到站在门口的杨子言时,闫兰一阵心慌意乱。 一向对杨子言没好口气的她,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了:“杨、杨子言,我们只是我们只是”说了半日,她也重复说着那句话,至于只是什么,偷情被人当成抓个正着,她是百口莫辩。 杨子言本来就是故意捉他二人的奸情,就算她此时口吐莲花,眼见为实,又岂是她能狡辩过去的。 “贱人,很好真的很好,你还真有胆子给老子扣下这么一大顶绿帽子戴呀!”杨子言冷冷笑道。 面对他的讽刺,闫兰竟不敢还口。 她急忙地朝李丹尘看去,想向他求救,但她却发现此时的李丹尘表情十分阴沉。、 两人青梅竹马,闫兰怎么看不出来,李丹尘对杨子言动了杀机。 这一瞬,闫兰也脑中也同样生出将杨子言灭口的的念头。 但她又想到,如果他们真在喜房将杨子言杀了,到时若被杨家查了出来,到时不止是他们师兄妹两人,就是整个天剑山庄也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想到此,闫兰不仅急急唤了一声李丹尘:“师兄” 听到她的声音,李丹尘已准备对杨子言动手的李丹尘,意识一阵清明。 脑中蓦然想到,如果他真的动手杀了杨子言后,自己不能承受的后果,双拳不由得微微捏紧。 但这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李丹尘脑中掠过,他忽然想到某些事情。 李丹尘全身一震,双目骤然闪出异芒,紧紧盯着杨子言:“其实,你一直就在喜房外面偷看我们。” 他这话一问出,闫兰也不由得身体震动,原本还惊慌的双眸瞬间愤然盯着杨子言,咒骂他一身“卑鄙”。 杨子言听到她的咒骂,也不气恼,反而脸上露出让人看得刺眼的笑容:“苍蝇不叮无缝蛋,若是你们这两个奸夫**没有脸皮地做出这种苟且的事情来,又怎么让我有机可乘呢!啧啧啧,我原本还想着不碰你这贱人呢,不过倒是没想到,你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女人味,但这练过武的身材就是没话说。” 如今,几乎是身无寸缕的闫兰被他以这种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顿时觉得羞辱,不仅对杨子言像平日那般威胁着杨子言:“畜生,贱人,你快点给我滚出去。否则我” “否则你什么”杨子言并不像平日那般因为她一两句恐吓就噤了声,反而脸上多了几分讽刺之色:“是想用你闫女侠的功夫对我拳打脚踢,还是想将我灭口啊!闫兰,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大喊,便会有人在你想要动手杀了我之前,过来救我呵呵,我只要一想到待会引来更多的人冲进来,看到你们两人这副样子,你说说,岳父大人的颜面会不会被丢尽,到时全江湖的英雄豪杰该怎么看他老人家呢!” 李丹尘与闫兰顺着杨子言的话去想着这些后果,脸色都更加难看了。 特别是闫兰,她实在无法想象,爹爹知道她在喜房与师兄偷情被杨子言撞破,他对怎么处置她! 毕竟,她已经知晓,父亲背着母亲养了一个外室。而那外室,还帮着她爹爹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她那见不得光的弟弟已经三岁多了,如果因为她这事情而让爹爹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将那外室和孽种带回天剑山庄。到时,她将有何脸面再去见她的娘亲。 “杨子言,你千万别喊。”闫兰不得不服软:“有话好好说。” 杨子言知道闫兰害怕了,不仅得意一笑。 “说吧,你的条件?”一直沉默的李丹尘在这时也开了口:“你千方百计说了那番话刺激我和师妹,再给我们独处的机会好情不自禁,不就是想抓住我们二人的把柄好要挟我们。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李丹尘重复之前的话,目光冷冷盯着杨子言问道。 对于他的直接了当杨子言十分喜欢,也不和他绕圈子:“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成为这天剑山庄的主人。” “什么!” 李丹尘和闫兰两人脸色都不仅变了。 但很快,李丹尘便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冷道:“你又不是江湖人,成为这天剑山庄的主人又有何用!如果你只是贪图天剑山庄在江湖上的虚名,你如今已经是武林盟主的女婿,如今江湖中人几乎都知道你的名号,你这么做不是多吃一举?!” “我对这些无聊的江湖名头可没兴趣。”杨子言道。 李丹尘追问:“那你为何想得到天剑山庄。” 然而,杨子言的回答却出乎他二人的意料:“天剑山庄是我和云姑娘初次相遇的地方,她成为我的人,我想将这天剑山庄送她为聘。” 闫兰倒是没想到,这杨子言竟如此喜欢那位琦云,竟仅仅因为天剑山庄是他们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就想要将这里当做是聘礼送给人家。虽然闫兰还是十分厌恶杨子言,但每个女子都喜欢浪漫和惊喜,会幻想着未来的良人能为自己做一些事情。如今杨子言对琦云如此用心,倒是让她对这个纨绔公子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并不相同,李丹尘可不相信杨子言这骗人的鬼话。 他目光认真地打量着杨子言的脸,试图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但可恶的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位自己平日总是瞧不起的纨绔公子,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他甚至在他一贯嬉皮笑脸的脸上,看不住他在想什么! 更甚至,李丹尘忽然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如果,杨子言刚刚一直都在喜房外偷窥他和闫兰在喜房中的事情,为什么他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141章 交易 “否则你什么”杨子言并不像平日那般因为她一两句恐吓就噤了声,反而脸上多了几分讽刺之色:“是想用你闫女侠的功夫对我拳打脚踢,还是想将我灭口啊!闫兰,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大喊,便会有人在你想要动手杀了我之前,过来救我呵呵,我只要一想到待会引来更多的人冲进来,看到你们两人这副样子,你说说,岳父大人的颜面会不会被丢尽,到时全江湖的英雄豪杰该怎么看他老人家呢!” 李丹尘与闫兰顺着杨子言的话去想着这些后果,脸色都更加难看了。 特别是闫兰,她实在无法想象,爹爹知道她在喜房与师兄偷情被杨子言撞破,他对怎么处置她! 毕竟,她已经知晓,父亲背着母亲养了一个外室。而那外室,还帮着她爹爹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她那见不得光的弟弟已经三岁多了,如果因为她这事情而让爹爹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将那外室和孽种带回天剑山庄。到时,她将有何脸面再去见她的娘亲。 “杨子言,你千万别喊。”闫兰不得不服软:“有话好好说。” 杨子言知道闫兰害怕了,不仅得意一笑。 “说吧,你的条件?”一直沉默的李丹尘在这时也开了口:“你千方百计说了那番话刺激我和师妹,再给我们独处的机会好情不自禁,不就是想抓住我们二人的把柄好要挟我们。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李丹尘重复之前的话,目光冷冷盯着杨子言问道。 对于他的直接了当杨子言十分喜欢,也不和他绕圈子:“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成为这天剑山庄的主人。” “什么!” 李丹尘和闫兰两人脸色都不仅变了。 但很快,李丹尘便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冷道:“你又不是江湖人,成为这天剑山庄的主人又有何用!如果你只是贪图天剑山庄在江湖上的虚名,你如今已经是武林盟主的女婿,如今江湖中人几乎都知道你的名号,你这么做不是多吃一举?!” “我对这些无聊的江湖名头可没兴趣。”杨子言道。 李丹尘追问:“那你为何想得到天剑山庄。” 然而,杨子言的回答却出乎他二人的意料:“天剑山庄是我和云姑娘初次相遇的地方,她成为我的人,我想将这天剑山庄送她为聘。” 闫兰倒是没想到,这杨子言竟如此喜欢那位琦云,竟仅仅因为天剑山庄是他们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就想要将这里当做是聘礼送给人家。虽然闫兰还是十分厌恶杨子言,但每个女子都喜欢浪漫和惊喜,会幻想着未来的良人能为自己做一些事情。如今杨子言对琦云如此用心,倒是让她对这个纨绔公子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并不相同,李丹尘可不相信杨子言这骗人的鬼话。 他目光认真地打量着杨子言的脸,试图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但可恶的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位自己平日总是瞧不起的纨绔公子,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他甚至在他一贯嬉皮笑脸的脸上,看不住他在想什么! 更甚至,李丹尘忽然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如果,杨子言刚刚一直都在喜房外偷窥他和闫兰在喜房中的事情,为什么他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吉时可是快要到了,你们两人考虑得怎么样了?”杨子言自然看出李丹尘发现了他的秘密了,但他并不担心,反而催促着他们两人快些回答。 李丹尘深深看了一眼杨子言,知晓如今这种情况,自己和闫兰是没有拒绝的余地,微微喟叹一声,不由得对闫兰说:“师妹,咱们答应他吧。否则今日之事闹大起来,不管是我们两人,亦或是师傅,亦或是天剑山庄,必将受到沉重的一击。” 闫兰也知道,如今的情况,就是她不想答应也不行了,只得点头。 不过,她并不相信杨子言的人品,不仅又问:“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不会将今日之事抖出去?” 李丹尘闻言,也同样看着,等着他的答案。 杨子言看着他们两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闫兰裸露的肌肤上:“就凭,待会的婚礼继续进行,你闫兰依旧是我杨子言的新娘,而我杨子言会成为你第一个男人。”话音落下的同时,杨子言用眼角余光去观察李丹尘脸上的表情。 在他看见李丹尘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恼怒之色,心中更加笃定他们未来会合作愉快! 四大商行,作为天剑山庄最重要的贵宾,自然是被安排在十张主桌之内。 瞿氏商行与金玉商行的人被分在一桌,神医谷和宮氏商行则被分在他们旁边的那一桌。 宫棠儿从进了正厅之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瞿天麟的身上——看着他体贴地为茉儿倒茶,体贴夹糕点给茉儿吃,还亲密地为茉儿将鬓边的发丝勾到耳旁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落在她心田,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宫棠儿绞着手中的手绢,将它当成是茉儿,是恨不得撕扯烂了。 纪宁就坐在她的身旁,将她的一举一动,每个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看得出来,宫棠儿如果眼神是把刀,她必定要将茉儿千刀万剐了。 “棠儿,这块糕点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纪宁忽然收到瞿天麟一闪而过的眼色暗示,不仅赶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宫棠儿的碗里,以此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果然—— 听到纪宁的声音,被他缠得有些烦的宫棠儿下意识轻蹙起眉头,再瞧见纪宁擅自给她夹了一块糕点放进碗里,表情更是变得难看。 暂时收回凌迟茉儿眼神,宫棠儿十分厌烦地将她的碗里推给身旁的宫家十三叔,“十三叔,我和你换个碗。” 这段时日,纪宁不断纠缠这宫棠儿,宫家十三叔早就将他列为烦人的苍蝇了,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和宫棠儿交换了碗。 可宫棠儿换了碗又怎么样,他就不能再夹一块糕点过去 对于他这种死缠烂打的厚脸皮之人,宫棠儿也摸清了他的习性,自己越是反抗,纪宁越是纠缠她不放。 索性,换了几次碗之后,宫棠儿便决定不再理会他,而是继续转头去看瞿天麟。(。) 142章 认出 但这时,一道锐利的目光却如箭芒一般,朝她射来。 宫棠儿心一惊,目光从茉儿身上转移—— 只见,那是与茉儿同桌而坐的一名紫衣男子。 紫色一般只适合女子穿,但大夏国也会有一些男子穿这种颜色的衣料,例如皇族。 宮氏商行作为大夏唯一为皇室专供各类纺织品,可以说整个皇族所穿的意料都是宮氏商行生产出来的。 宫棠儿记得,今年六月宮氏商行向宫中进的那批做秋衣的衣料就有一匹紫色的。那是以银线夹杂着丝线编织而成的银丝锦。她亲手将那匹料子染成这种适合男子穿的紫色,是她近来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如今大夏没有皇子,宫棠儿猜测,那紫衣男子的身份很可能是皇族、是王爷亦或者是世子。 而在这时,她也才发现,那位坐在紫衣男子身旁,同样是一身紫色的少女,她身上的料子竟然也是银丝锦! 对了,方才她有听到茉儿唤那紫衣少女为琦云。 据她所知,皇族名为琦云的,只有当今皇上的兄弟贤亲王的养女琦云郡主! 如果那紫衣少女时琦云郡主,她又听说那坐在她身旁的紫衣男子是她的未婚夫,那么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恒俊小王爷,容煊! 宫棠儿屏住呼吸,一颗心跳动变得剧烈。 当今陛下没有皇子,按照大夏律例,下一任天子便将会从皇室宗亲中挑选一名出来。 而恒俊小王爷,就是几位后继者中,最有可能坐上那个皇位成为九五之尊的人。 为此,宫中那几位娘娘才不顾打得头破血流也要让自己的公主与恒俊小王爷结亲。当时陛下为了结束这场明争暗斗,便让恒俊小王爷与贤亲王之女琦云订下了婚约。可就是如此,宫里那几位娘娘也依旧不肯罢手。 据她所知,这次闫盟主之女大婚,嫁的就是最受当今圣上恩宠的丽妃的远房亲戚。闫盟主以他女婿做生意的名誉向四大商行各借五十万两黄金,其实就是为了给丽妃敛财,好多得一些筹码好与其他娘娘争夺恒俊小王爷的青睐。宫棠儿虽然不知晓容煊与琦云为何会以茉儿和瞿天麟好友的身份出席这场婚礼? 但如果,她抓住这次机遇,那未来很有可能就是大夏国的新一代宠妃! 想到这些,再看容煊时,宫棠儿不由得对对方歉然一笑。 容煊是什么身份的人,自然看出宫棠儿认出他的身份。 但他一转念想,皇室的所用的各类纺织品都是宮氏商行专供的,倒也释怀。 只是,他为了不暴露身份,不仅递了一记警告的眼色,意示宫棠儿不要声张。 宫棠儿自然理会了他的意思。 纪宁坐在宫棠儿的身旁,自然感觉到那道从旁边席位向宫棠儿投来的箭芒,眉头不由得紧皱,他本想投目光去看是哪个人敢如此看自己的心悦之人。却正好看到宫棠儿在认出对方身份后对他歉然一笑,而对方递给她警告眼色的这一幕那一瞬,纪宁不由得好奇起对方的身份起来?同时,他也发现,宫棠儿在发现对方的身份之后,目光不再朝瞿天麟和茉儿他们那边看去,而是时不时以眼角朝那位紫衣男子身上偷瞄。 心中“咯噔”一声,纪宁暗叫不好! 他很了解宫棠儿,也很了解她的野心。 如果能让她将视线从心悦的瞿天麟身上转移开的人,那身份想必十分尊贵,就算不是王爷、世子,也有可能是那位身居要职官员之后! 这一瞬,纪宁心如火烧,难受不已。 这才收买一个瞿天麟,又跑出另外一个程咬金出来。不行不行,他待会一定去寻一个机会找瞿天麟打听打听那人的身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婚礼终于开始—— 重新打扮过后,并戴着喜帕的闫兰被喜娘搀扶进了正厅。 这时,在众人的祝福下,她走到杨子言的身旁。 闫盟主与杨戟两人携着各自夫人,坐在正堂正首中间的红木雕花椅子上。 在傧相的喊声中,一对新人先是拜了天地,然后再拜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送入喜房 李丹尘这时混在人群中,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婚礼,而他的脑中却在回想着,他穿好衣服出了喜房,杨子言带他离开后,与他说的那番对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其实对闫兰也是毫无感情。不过是想利用她,达成天剑山庄的主人这一目的吧!”杨子言淡淡笑道。 对于对方猜测出他的意图,李丹尘并未诧异,只是他不知晓杨子言向他挑明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在房中,他可是迫使他和闫兰帮助获得天剑山庄的。 见他不语,杨子言也不计较,反而继续说:“就像我刚刚说的,我确实想要获得天剑山庄。但是——”杨子言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李丹尘道:“我并不想让人知道,我需要一个能站在我前面帮我隐瞒身份之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丹尘被他的话,有些弄糊涂了。 什么叫做他需要一个站在他身前帮他隐瞒身份之人?! 如今他杨家与天剑山庄结为亲家一事,已是众所周知。 闫兰作为他师父的独女,未来这天剑山庄必然是由闫兰继承。而杨子言作为他师妹闫兰的女婿,就算他与师妹被迫帮他获得天剑山庄,也不会有人去怀疑什么?可杨子言为何还要做这种掩人耳目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是你该问的。”杨子言并没有告诉他原因,“你只要好好地帮我做这件事,我定不会亏待了你。金钱、美女、名誉,这些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这人最不喜欢求人,如今只给你一次机会。”杨子言看着李丹尘,伸出食指对他比了“一”的动作,一字一句道:“是答应是拒绝,你只有一次机会。” 是答应?亦或是决绝? 所谓富贵险中求,李丹尘咬咬牙,最终半曲着左腿向杨子半跪,说道:“我李丹尘,愿听公子差遣。” ps:恭喜“不要为难”成为本文第一个学徒,同时也感谢“不要为难”与“top0792”打赏的平安符和每一位给雪宝投推荐票的亲们,你们的鼓励是雪宝写作的最大动力。今天是圣诞节,祝大家圣诞快乐!(。) 143章 破坏 为此,宫中那几位娘娘才不顾打得头破血流也要让自己的公主与恒俊小王爷结亲。当时陛下为了结束这场明争暗斗,便让恒俊小王爷与贤亲王之女琦云订下了婚约。可就是如此,宫里那几位娘娘也依旧不肯罢手。 据她所知,这次闫盟主之女大婚,嫁的就是最受当今圣上恩宠的丽妃的远房亲戚。闫盟主以他女婿做生意的名誉向四大商行各借五十万两黄金,其实就是为了给丽妃敛财,好多得一些筹码好与其他娘娘争夺恒俊小王爷的青睐。宫棠儿虽然不知晓容煊与琦云为何会以茉儿和瞿天麟好友的身份出席这场婚礼? 但如果,她抓住这次机遇,那未来很有可能就是大夏国的新一代宠妃! 想到这些,再看容煊时,宫棠儿不由得对对方歉然一笑。 容煊是什么身份的人,自然看出宫棠儿认出他的身份。 但他一转念想,皇室的所用的各类纺织品都是宮氏商行专供的,倒也释怀。 只是,他为了不暴露身份,不仅递了一记警告的眼色,意示宫棠儿不要声张。 宫棠儿自然理会了他的意思。 纪宁坐在宫棠儿的身旁,自然感觉到那道从旁边席位向宫棠儿投来的箭芒,眉头不由得紧皱,他本想投目光去看是哪个人敢如此看自己的心悦之人。却正好看到宫棠儿在认出对方身份后对他歉然一笑,而对方递给她警告眼色的这一幕那一瞬,纪宁不由得好奇起对方的身份起来?同时,他也发现,宫棠儿在发现对方的身份之后,目光不再朝瞿天麟和茉儿他们那边看去,而是时不时以眼角朝那位紫衣男子身上偷瞄。 心中“咯噔”一声,纪宁暗叫不好! 他很了解宫棠儿,也很了解她的野心。 如果能让她将视线从心悦的瞿天麟身上转移开的人,那身份想必十分尊贵,就算不是王爷、世子,也有可能是那位身居要职官员之后! 这一瞬,纪宁心如火烧,难受不已。 这才收买一个瞿天麟,又跑出另外一个程咬金出来。不行不行,他待会一定去寻一个机会找瞿天麟打听打听那人的身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婚礼终于开始—— 重新打扮过后,并戴着喜帕的闫兰被喜娘搀扶进了正厅。 这时,在众人的祝福下,她走到杨子言的身旁。 闫盟主与杨戟两人携着各自夫人,坐在正堂正首中间的红木雕花椅子上。 在傧相的喊声中,一对新人先是拜了天地,然后再拜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送入喜房 李丹尘这时混在人群中,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婚礼,而他的脑中却在回想着,他穿好衣服出了喜房,杨子言带他离开后,与他说的那番对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其实对闫兰也是毫无感情。不过是想利用她,达成天剑山庄的主人这一目的吧!”杨子言淡淡笑道。 对于对方猜测出他的意图,李丹尘并未诧异,只是他不知晓杨子言向他挑明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在房中,他可是迫使他和闫兰帮助获得天剑山庄的。 见他不语,杨子言也不计较,反而继续说:“就像我刚刚说的,我确实想要获得天剑山庄。但是——”杨子言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李丹尘道:“我并不想让人知道,我需要一个能站在我前面帮我隐瞒身份之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丹尘被他的话,有些弄糊涂了。 什么叫做他需要一个站在他身前帮他隐瞒身份之人?! 如今他杨家与天剑山庄结为亲家一事,已是众所周知。 闫兰作为他师父的独女,未来这天剑山庄必然是由闫兰继承。而杨子言作为他师妹闫兰的女婿,就算他与师妹被迫帮他获得天剑山庄,也不会有人去怀疑什么?可杨子言为何还要做这种掩人耳目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是你该问的。”杨子言并没有告诉他原因,“你只要好好地帮我做这件事,我定不会亏待了你。金钱、美女、名誉,这些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这人最不喜欢求人,如今只给你一次机会。”杨子言看着李丹尘,伸出食指对他比了“一”的动作,一字一句道:“是答应是拒绝,你只有一次机会。” 是答应?亦或是决绝? 所谓富贵险中求,李丹尘咬咬牙,最终半曲着左腿向杨子半跪,说道:“我李丹尘,愿听公子差遣。” 亲人拜堂之后,喜宴便开始了。 天剑山庄的女婢鱼贯端着托盘,将一道道菜端了上来。 酒水也同样端了上来。 这时,金玉商行的金六长老,破天荒地端起一杯酒向容煊敬酒。 容煊没有回绝,端起桌上的酒杯,与金六长老一同饮下。 一旁的瞿天麟虽然有些诧异,金六长老居然知道容煊的身份,但这并不是他该关心的,如今他更想做的,也就是帮他心爱的妻子,剔鱼刺。 而茉儿享受着夫君体贴的服务同时,也会帮瞿天麟夹菜到他碗里。 这一段时日,一直与他们夫妻待在一起,就是茉儿帮瞿天麟喂饭的画面的容煊都看过了,但看着他们两人的你侬我侬的样子,哪怕是千次百次,容煊不会习惯,只有心痛、嫉妒。 为了抑制住他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容煊主动与金六长老回敬酒。他的这一举动,简直是让金六长老受宠若金。 不由得端起酒杯,与容煊对饮了起来。 纪宁原本一直在宫棠儿身旁帮她往碗里夹菜,在他瞧见宫棠儿竟破天荒没有摆出不悦的样子,更甚至根本就把他当作空气。 而她的一双眼睛,就像是蜜蜂见到了花蜜一般,一直停留在容煊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纪宁为此,心里特别难受。 他脑子一热端起自己的就被和椅子,就朝容煊和玄临只见的位置走去。 “这位公子,看你和金六长老喝的痛快,我也想加入。”(。) 144章 双喜 “诸位,有件事闫某要向大家宣布一下。”闫盟主稍稍施展了些内功,他浑厚的声音便回荡在整个正厅中。顿时,原本吃菜喝酒聊天的宾客们,都停下自己手中正做的事情,目光都往闫盟主身上聚集。闫盟主清了清嗓子,然后对众人宣布道:“今日不仅我们杨闫两家儿女的大婚之日,同时也是我的女婿与四大商行结为商盟的大喜日子,感谢诸位的贺礼,稍待请诸位多喝些酒。” 他这话一出,正厅内先是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再过一会,声音大了些,嗡嗡嗡一片,立即热闹得翻了天了。 这可是真是一个天大震惊的消息了! 四大商行与闫盟主的女婿解围商盟,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夏国将会新晋升出第五大商行出来! 若是如此,杨闫两家联姻不但是官府与江湖联姻,还繁衍至商行的结盟,还完全诠释一加一等于三的可能。这种联合,绝对是无敌的! “闫盟主,恭喜恭喜啊!” “杨大人,我说怎么今日来到这里喜气洋洋的,原来是双喜临门啊!” 很快,就有或依附,或交好杨闫两家的之人,一批一批地向杨戟与闫盟主道贺。 比起那些宾客的热络,作为主角之一的四大商行众人,脸色可就不好了! 毕竟,任谁招人算计,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 “恭喜恭喜啊!”这时有个不开眼的小商贾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向宫家十三叔道贺,他如此行为,俨然撞上的枪口。 宫家十三叔不由得瞪了那小商贾一眼,向他投去欲要杀人的目光。 那小商贾吓了一跳,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茉儿听到闫盟主的那番宣布时,也不由得一震。 她的春葱嫩手握住了瞿天麟的宽厚手掌,然后以指尖在他手上写下几个字:“夫君,我们被天剑山庄给算计了。” 瞿天麟俊颜阴沉,大手反握住茉儿的手,修长的手指也在她手心写了一串话:“这天剑山庄必定怕我四大商行今日在喜宴上不情不愿‘借’他们五十万两黄金,来日便想办法让他们将那五十万两黄金吐出来。才故意在这喜宴之上,先发制人宣布四大商行与他女婿结盟。这一来,他既可以试探四大商行的态度,又可威逼四大商行就范!” 是呀,如今四大商行之人都在他天剑山庄的地盘。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是双方一言不合就翻脸起来,他们合四大家族之力所带的这些护卫,也未必能走出天剑山庄。 高,真是高。 这杨闫两家,从对四大商行发出喜宴邀请时,就已经算计到这一步了。 “夫君,你有什么打算?”茉儿再次在瞿天麟手心上写下这句话。 而瞿天麟这回,倒是很快回了她“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八个字。 瞿天麟能这样想,其他三大商行的人,又怎么没有想到。 一时之间,四大商行的人态度统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杨子言就站在他父亲身旁,打从进入正厅开始,他的一双眼睛几乎是停留在琦云的身上。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着他。 也不知道是酒色熏人,还是美色醉人,杨子言脸色都隐隐泛红了。 坐在茉儿身旁的琦云既不是木头人也不是稻草人,他如此炙热的眼神,琦云又如何没察觉得到。 她的脸色,不由得掠过一抹厌恶之色。 此时,坐在她身旁的容煊因为方才与纪宁、金六长老拼酒,脸颊发红,已是有些微醺。 琦云故意拿起扣在腰间的帕子,亲昵地为容煊拭擦他额角微微沁出了一成秘密细汗。 对于她忽然而来的亲密举动,十分了解他的容煊并未闪躲,只是任由她为止。 而这一幕,落在杨子言的目光中,使得他原本灼热的目光变得毒怨。 他捏紧拳头的手,稍稍往袖子里收了几分,很快,就像是变魔术一般,他的手掌多了一枚钢针大小般的暗器。只见他手上运足内里,便将那枚钢针对准容煊射去。 杨子言射出去的那只钢针速度极快,快得似乎能把空气都刺破了。 不难想象,如果他这枚钢针真的打在容煊的身上,容煊必然是必死无疑。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而亡。 杨子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喜滋滋地想着:只要那碍眼的臭小子一死,就没有人能跟他抢云姑娘了! “嗯?”冷笑忽然僵在杨子言唇边。 只见,原本本该射向容煊的那枚钢针似乎受了外力的攻击,忽然在空中断了两截 “唉哟。” “砰!” 一个惨叫声与碟子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咒骂:“谁这么缺德,居然暗算老子!” 这个咒骂声引来众人的关注。 茉儿也同样看去——只见那受伤的人,就坐在她和瞿天麟的背后,是个穿红黛绿,打扮十分夸赞的肥胖中年人。 此时他的右臂衣袖上已经染红了一片血,但因为内衫是一件绣了祥云的红衫,倒是让人生不出触目惊心的感觉来。 “主子,杨戟的儿子想刺杀您!”卓尔群的声音,这时在容煊的耳畔响起。 容煊双眼危险地眯起,身上迸发出一缕杀气。 虽然这杀气很快又被他受了回来,但与他坐在同一桌有武功的人都察觉到了。 到这时,众人才惊觉,那位肥胖商人中的暗器,原本是袭向容煊的。 金六长老这时心一惊,不由得向容煊投来担心的目光。 而纪宁,则是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容煊这个人。 瞿天麟这时是紧握住茉儿的手的,不仅将有人想用暗器刺杀容煊的事情告诉了茉儿。茉儿知晓之后,眼中多了浓浓地担心看着茉儿。 容煊察觉到茉儿对自己投来的担心,不由得转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的,你被担心。” 然而他这句话一出,倒是让人不免对他和茉儿两人心生疑窦,纷纷向他们投来狐疑地探究的目光。(。) 145章 威逼 瞿天麟这时是紧握住茉儿的手的,不仅将有人想用暗器刺杀容煊的事情告诉了茉儿。茉儿知晓之后,眼中多了浓浓地担心看着容煊。 容煊察觉到茉儿对自己投来的担心,不由得转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然而他这句话一出,倒是让人不免对他和茉儿两人心生疑窦,纷纷向他们投来狐疑地探究的目光。 好在琦云这时从众人的眼神中发现了什么,面容担忧看着容煊,悄声问他:“那道暗器,其实是朝你射来的?” 茉儿已经为他担心,容煊不想再有另一个女人为他担心,不仅对琦云露出一个无恙的笑容。他这种既不回答也不否认的态度,反倒让琦云更加确信她的猜测。 琦云不仅怒了。 同时,她也猜出是谁对容煊下的手。 她想转头,却别容煊抓住她的手,阻止了。 琦云不解去看容煊,容煊却对她摇头,“现在不是算账的好时机。” 听到容煊这句话,琦云立即明白他话中话的意思——就是叫她不要打草惊蛇,这笔账日后再算。 了解容煊的性子,琦云知道容煊这笔账他想自己清算,便任由他。 他们两人的这番互动,让原本对茉儿和容煊两人生疑又释怀了。 自动脑补,茉儿关心容煊,而容煊安抚茉儿,两人隐晦的关怀,其实是不想让琦云知晓那枚暗器原本是射向容煊的实情。但因为众人一时误会,反倒让琦云猜出了实情, 得到这个认知,无论是玄临、纪宁还是金六长老都不由觉得尴尬。 另一旁。 当杨子言瞧见自己射出去的暗器居然被某个高手给击断了,十分愤然。特别是他又瞧见,琦云与容煊的相互关怀与容煊握住琦云手的画面,心中的嫉妒更强。隐藏在袖子下的手又想故技重施,给容煊再一针可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一个厚实的手给握住。 杨子言转头看去,原来是在他身旁的闫盟主。 “他的身边,有一位与我身手差不多的高手,莫要再动手了。”很明显,闫盟主的这句警告,用的是密语传音。 杨子言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岳父。 见到闫盟主点头,他这才不得不相信。 识时务者为俊杰,杨子言虽然对容煊恨之入骨,但他也知道自己是杀不死容煊的。 这一瞬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让人去调查容煊的身份。 “来人,快扶张老板下去包扎伤口。”闫盟主为了掩人耳目,让在场的一些瞧到袭击者张老板的暗器是什么。同时,闫盟主也让自己的山庄弟子,悄悄拿走另外半截击中碟碗的钢针。 其实他这么做有些掩耳盗铃,毕竟在场的人有一半是会武功的,就算除去一些武功不如杨子言的,还是有很多武功强者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他们与杨子言并没有任何接触,并不知晓,这武林盟主的新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从刚刚,他偷袭容煊来看,众人对杨子言的为人自然产生负面的印象。 为了缓和气氛,闫盟主不免向众为宾客敬酒。 大家表面装着和和气气,与闫盟主敬酒。但人心隔肚皮,他人心里想些什么,其他人又怎么知晓呢! 不过,闫盟主也是老姜一块,很快就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将皮球踢向四大商行。 “瞿城主、金六长老、纪少谷主、宫大小姐,如今新商盟成立,我想请四位上前来,让小婿敬四位一杯。毕竟日后,小婿生意上的事情,还要请教四位呢!” 闫盟主这招威逼就范,并不获人心。 并且他先算计他们四大商行在先,如今又发生杨子言对容煊使用暗器。 莫说是要他们咽下这口暗亏,配合闫盟主演好他安排的这场戏。就是如今天剑山庄向他们借五十万两黄金的事情,能代表四大商行的瞿天麟等四人,也是不可能了。 瞧着被他点名的这四位,皆是纹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闫盟主便知道他们四家怕是想让他难堪了。 而且这时,耳力十分灵敏的闫盟主,也听到正厅内的不少宾客已经在开始窃窃私语了。 “你说,这四大商行怎么没有人上去啊?莫非,闫盟主所谓的与四大商行结盟一事,根本就是他天剑山庄自导自演,想逼迫四大商行被迫答应的?” “喂喂喂,我听说闫盟主在发出喜帖邀请四大商行时,还亲笔写了一封信,让四大商行各界五十万两黄金给他的女婿做生意。” 有抽气的声音响起:“两百十万两黄金,啧啧啧,拥有这笔钱都能直接晋升为第五大商行了吧!这四大商行不傻吧,应该不会借钱吧?!” “你知道个什么?闫盟主贵为武林盟主,若是他让人去四大商行的商铺闹事,倒是还不是一样要给钱。早给也是给晚给也是给,你说这四大商行迫于无奈,哪能不给呢!” 这些闲话,杨戬也听到了。 他眉眼不由得紧皱,朝闫盟主递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轮武功,杨戬一个县令自然不是闫盟主的对手。但闫盟主如今依附杨家,是靠着与杨戬结为亲家这层关系来为宫里的贵人与建文伯府做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得罪不得杨戬的。 想到此,闫盟主不由得又运气内功,以浑厚的声音再次重复喊一遍:“瞿城主、金六长老、纪少谷主、宫大小姐,还请四位上前来让小婿敬四位一杯。”他此次的语气可没先前那么客气,完全就是命令。 但瞿天麟四人却像是商量好似的,动也没动一下。 闫盟主见此,冷哼了一声。 而他这一冷哼,倒是让原本热热闹闹的喜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在场人,就是个傻子也知晓,天剑山庄的主人、武林盟主的闫致远动怒了。 “来人,帮我‘请’他们四位上来。”由于这“请”字,闫盟主咬得特别重,熟悉闫盟主脾气的天剑山庄的弟子,不仅赶忙上前去“请”瞿天麟他们几人。当然,这“请”自然是要动点武力了。(。) 146章 威望 “瞿城主,请。”天剑山庄弟子甲来到瞿天麟身边,嘴上一边客气道,一边要动手去拉瞿天麟从座位上起来。 金六长老、纪宁、宫棠儿也受到同样的待遇。 坐在瞿天麟身边的玄临哪容得他这样无理,早在他动手的时候,已经闪身挡在瞿天麟与他之间。 “闫盟主,这就是你天剑山庄的待客之道?!”纪宁快速点了天剑山庄侍卫乙和侍卫丙的穴后,又赶到宫棠儿身边定住侍卫丁。 他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困难,其实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 年轻的神医谷少谷主展现他高超的武艺,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惊叹。 闫盟主脸色微微变,变得更加阴沉,他冷冷一笑,“纪贤侄说的是什么话,我天剑山庄一向好客,对每位宾客都尽量做到招待周到。但有些人,自侍身份,我好心好意邀请他们过来,让女婿敬酒,他们却拂了我的脸面。” “晚辈只知闫盟主不愧是武林泰山,倒是没想到,这含沙射影的嘴皮功夫也是炉火纯青。” 纪宁也不甘示弱,冷冷讽道。 宫棠儿是他的底线,他一想到天剑山庄的弟子刚才差点就要触碰她,心中就怒不可遏。 “说起这嘴皮子功夫嘛”闫盟主冷冷道:“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看纪贤侄也也不弱。就是不知道你的武功有没有把我这前浪拍在沙滩上!” 话音落下,闫盟主就施展拳法朝纪宁袭去—— 今日他嫁女,四大商行竟敢不给他面子!特别是纪宁这个刺头,竟敢当着一众江湖人的面,公然对他出言不逊今日他若是不杀鸡给猴看,日后他这武林盟主还有什么颜面在江湖立足。 “十三叔,请帮晚辈照顾好棠儿。”见闫盟主向自己袭来,纪宁脸上多了少有的慎重,不仅将宫棠儿慎重地交给宫家十三叔。 要知道闫盟主的武功,可是位列江湖第一高手榜榜首啊! 他纪宁的武功或许在江湖年轻一辈是拔尖的,但和稳居第一高手榜榜首二十年的闫盟主,他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不争馒头争口气,就算打不过又怎样,他神医谷绝不会如此任人摆布的。 就在纪宁心中想这些之间,他与闫盟主已经开始第一次过招了。 只见闫盟主一击拳劈来,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当然,这并不是生死相搏,闫盟主并没有用了全力,只是使出自己六分的力气。 然而只是这般,纪宁在接他的这记拳头时,虎口明显隐隐作痛。 但不等他仔细感受那疼痛,闫盟主的第二拳已经出手。 忍着疼,纪宁又接了闫盟主击来的第二记拳。 但这一拳,比刚刚那一拳又多加了一分力量,这让纪宁接得更加吃力了! 三拳、四拳、五拳、六拳闫盟主,更甚至在场的一众宾客,都意外,纪宁居然能与闫盟主对打一个回合! 但是第二回合的时候,闫盟主又将力气增加至八分,这下子,他的拳头宛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击垮了纪宁。 “纪贤侄,不错嘛,居然能和老夫过招两个回合。”将纪宁点穴制服后,闫盟主不由得似夸似讽道。 技不如人,又是输给当今武林盟主,纪宁并不觉得丢人。 只是,卑鄙的闫盟主不止将封住了他周身几个大穴,让他不能运功,不能动弹,就连他的哑穴也给点住了。这让纪宁就是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制住了纪宁这个刺头,闫盟主这会,又目光又一一在瞿天麟、金六长老、宫棠儿脸上扫过—— 这时,他浑厚的声音多了几分凌厉。“怎么样,瞿城主、金六长老、宫大小姐,你们三家是不是也是像神医谷纪贤侄一般,不肯给老夫面子。”顿了顿,闫盟主浑厚而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我天剑山庄对待贵宾一向是热情周到,但若是有人胆敢在老夫女儿喜宴上捣乱,就休要怪老夫对他不客气了。” 赤裸裸的威胁,这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闫盟主这句话,不仅仅是对瞿天麟他们三个人说的,他还是对在场的所有宾客说的。 他这话中的意思,就是警告那些蠢蠢欲动,已经看不过眼,想要帮纪宁的江湖侠客。今日,他与四大商行的恩怨,若是谁想插手,那明摆的就是想要与他天剑山庄为敌。 “主子,我要不要出手?”在这时,有些看不下去闫盟主的所作所为,卓尔群以密语传音询问容煊。 这时,原本有些微醺的容煊因为刚刚的这次打斗,酒已经清醒了大半了。 他听到卓尔群的传音,手上做了一个动作。 那是一个暗语。 只有谨王府的人,才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而容煊的这个动作的暗语是叫卓尔群先按兵不动。 其实,容煊让卓尔群按兵不动,一个是因为他认为茉儿、瞿天麟他们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另一个原因,是他想看看,在座的江湖侠客有多少人是畏惧闫盟主这个武林盟主的,又有多少人是这墙头草,再有多少是真正富有狭义心肠,值得被他谨王府招揽的。 “闫盟主,我杨家寨一向以天剑山庄唯首是瞻,谁若与天剑山庄为敌,就是我杨家寨的敌人。”第一个表明态度的,是江湖上一个很小的帮派。 为了得到闫盟主嫁女的请帖,他可是花费了不少人情和钱财,才终于有机会在这喜宴上占得一席之位。如今有机会向闫盟主示好,他怎么能白白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会得到一些旁人没有的好处的。 这杨家寨的寨主在这个合适的实际想闫盟主表忠心,倒是让闫盟主记下他这个人了。有了杨家寨寨主的打头阵,又有很多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或是侠客向闫盟主表忠心。 这些,不管是真心实意,或是想顺应大势,都让闫盟主在亲家杨戬和女婿杨子言面前大大长了脸。 同时也不枉他这些年,在江湖上所建立的威望了!(。) 147章 反转 “闫盟主,我杨家寨一向以天剑山庄唯首是瞻,谁若与天剑山庄为敌,就是我杨家寨的敌人。”第一个表明态度的,是江湖上一个很小的帮派。 为了得到闫盟主嫁女的请帖,他可是花费了不少人情和钱财,才终于有机会在这喜宴上占得一席之位。如今有机会向闫盟主示好,他怎么能白白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会得到一些旁人没有的好处的。 这杨家寨的寨主在这个合适的实际想闫盟主表忠心,倒是让闫盟主记下他这个人了。有了杨家寨寨主的打头阵,又有很多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或是侠客向闫盟主表忠心。 这些,不管是真心实意,或是想顺应大势,都让闫盟主在亲家杨戬和女婿杨子言面前大大长了脸。 同时也不枉他这些年,在江湖上所建立的威望了! 容煊端起酒杯却不饮,很认真地听着那一句句恭维闫盟主的话,那握着酒杯的手却对着卓尔群又比了几个暗语。这暗语的意思,是让他一一记下这些江湖帮派或是无门无派的独行侠。这些人,全都将被列入谨王府不招揽的对象名单。 因为第一次偷袭不成功,第二次又被岳父闫盟主阻止,杨子言心有不甘一直在找寻着机会向容煊下手。所以,他自然没有错过容煊手上的动作。他虽然看不明白那些暗语的意思,但也明白容煊定是在和哪个人在沟通着什么? 更甚至杨子言认为,那个与容煊沟通的人就是刚刚将他的暗器击断的人。 这令人厌恶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身边竟然有那样了不得的高手保护着他? 杨子言,在心中暗暗地想。 但他眼睛在容煊周遭观察了一遍,也没有线索。 他这时在心里又想:反正他岳父就在旁边,他就是又对容煊再下杀手,那位高手察觉也不敢对他下杀手 经过卓尔群的盘算,这正厅中向闫盟主表忠心的,几乎占了大半部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平日素来就与神医谷关系比较交好,亦或是原本就心地正直不屑闫盟主如此逼迫人行为的豪侠。这些人,有些帮派中人,有些是独行侠。对于那些帮派之人,卓尔群倒是没有什么招揽之心,反倒是某些独行侠他倒认为适合招揽到谨王府当客卿或是护卫。 “嗯?” 感觉到正厅某处有很强烈的杀气传来,卓尔群不仅凭着那抹杀气去锁定住目标当他发现,杨子言这位不知死活的纨绔,再次想要偷袭容煊时,勃然大怒。不仅出手,想要给杨子言一个教训! 然而在这时,天剑山庄一个弟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慌慌张张的?”闫盟主也发现自己山庄的弟子神色匆匆跑进了,不由得问他。 那位山庄弟子快速跑到闫盟主面前,顾不得喘气,双手抱拳同时且躬身道:“启禀庄主,卫、卫庭司的捕快们到咱们山庄,说是要给小姐和姑爷贺喜。”在天剑山庄,只有闫盟主亲传弟子才能叫他师傅,其余的山庄弟子只能喊他庄主。 “什么!卫庭司的人过来贺喜!”这时,不止闫盟主面色大惊,就是一直在一旁看着闫盟主逼迫四大商行的杨戟和准备对容煊进行偷袭的杨子言闻言都大惊失色。 “杨兄,卫庭司的人过来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收到风声,所以才黄鼠狼给鸡拜年,阻挠我们与四大商行合作的事情?”闫盟主用密语传音给杨戟。 杨戟既不会密语传音,也不像容煊那样会暗语,不仅开口:“既然卫庭司的人过来恭贺子言和兰儿的婚礼,子言你和我一块出去迎接。” 卫庭司的人,他得罪不起。 而且,杨戟也知晓,卫庭司最近查他查得紧。 这个时候,他可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他好不容易在杨家帝都主家站住脚,被丽妃娘娘和建文伯委以重任。若是失败了,可就会被主家边缘化,到时他就不是失了官途那么简单了。 想到此,杨戟唤闫盟主过来。 闫盟主将被他制住的纪宁交给一旁的山庄弟子,然后走了过去,等他来到杨戟身边,杨戟便在他耳边耳语:“致远,处理干净点,在卫庭司的人进来之前处理好四大商行的人。” “杨兄,你放心,我会将事情办妥的。” 目送杨戟和杨子言离开正厅,闫盟主这时转过头来,目光一一扫过瞿天麟、金六长老、宫棠儿三人,最后他将目光又落在被山庄弟子搀扶着的纪宁,然后对山庄弟子吩咐:“瞿城主、纪贤侄、金六长老与宫大小姐都累了,就请四大商行的诸位,先回客房休息吧。” 他这句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就是想将四大商行的人软禁起来。 “主子,属下是否动手阻拦?”卓尔群再次用密语传音询问容煊。 这回容煊没说话,也没用暗语,而是轻轻点头。 明白容煊的意思,卓尔群便使出内劲,利用空气震动来袭击那几位想要强行“请”茉儿、瞿天麟等四大商行的人回客房的山庄侍卫。 “啊!”几个凄厉的嚎叫声响起,那几位山庄弟子应声而倒。 “是哪位江湖朋友?有本事就光明正大,不要偷偷摸摸的。”闫盟主说话的同时,目光在众宾客脸上扫过。然而,他依旧没有察觉,刚刚出手的人是谁,不仅又道:“据老夫所知,能以内劲震动空气作暗器的,只有位列高手榜前十排名的。无论你是哪一位,还请给老夫一个人情,不要插手此事。若是不然哼,也休要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话音落下,闫盟主又派山庄弟子“请”茉儿瞿天麟等四大商行的人回客房。 卓尔群知晓,闫盟主的武功比他高强,这第一次他意外出手,可瞒得住闫盟主的耳目。但这第二次他再想偷袭,这恐怕是不可能了。 想到此,卓尔群也不打算再继续隐瞒身份下去了,不仅恢复自己原来的嗓音道:“闫盟主许久不见,武功似乎更加精进了,晚辈这点小把戏可是逃不过您的耳目啊!” 听到这个声音,卓尔群心一惊,不仅朝声音出处看去。很快他的目光不由得落与茉儿他们同桌的卓尔群身上——“你是卓尔群!”(。) 148章 自私 满厅顿时一阵哗然。 传闻中那个练武奇才卓尔群,可是在三十而立的年龄以闪云掌法一举成为高手榜排名第五。 如今他更是谨王府的客卿啊! “卓尔群,他怎么也过来参加闫盟主嫁女的喜宴?”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小声议论:“据我所知,他成为谨王府客卿之后,便很少再江湖走动了。没想到她今天会参加闫盟主的嫁女喜宴,这可是稀事啊?” “你刚刚没听见嘛,闫盟主想要请四大商行的人会客房,卓大侠一直在暗中阻止他。”旁边有人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他:“我看呀,卓大侠必定是认识四大商行中哪一家。所以才三番两次,暗中出手。” “兄弟,听你这么一说,洒家也觉得是这个理。”有个胖子接嘴,“只能说这天剑山庄胃口太大,想要一口吞并了四大家族。没想到谨王府会来插上一手,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 最开始说话那人,又附和道:“如今这卫庭司也过来凑热闹,这下可是有意思了。” “可不是嘛” 一下变乱的局势,也是让闫盟主也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但卓尔群毕竟不是一般的江湖人,他背后的谨亲王乃是当今陛下的皇叔,就连他如今依附的丽妃娘娘,在谨亲王眼中也不过是个宠妃而已。更何况丽妃想要吞并四大商行,就是想要向谨亲王和恒俊小王爷展现她的筹码,好让五公主与恒俊小王爷联姻。 虽然,如今恒俊小王爷已经与贤亲王之女定亲,但他们两人一日成亲,一切定数都是会变的。 眼下节骨眼,让闫盟主最为头疼的是——他和杨戬并未料到,这四大商行中既然有谨亲王的人,他们若因此得罪了谨亲王,可就完蛋了! 想到这些,闫盟主像是望了之前卓尔群对他天剑山庄的人动手事情,十分热络地与卓尔群攀谈起来。“哈哈哈。卓兄弟,稀客稀客啊!你来参加小女婚宴怎么也不支会你闫老哥我一声,我要知道你来,咱们就不会有刚刚那些误会了。” 误会! 不得不说,茉儿对闫盟主的厚脸皮,真是佩服得如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既然身份曝光,卓尔群也就不戴易容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 对于闫盟主那副见风使舵的嘴脸,卓尔群内心虽是厌恶,但面上倒也客气:“卓某此次一没收到请帖,二来又是陪朋友过来,便不想叨扰闫盟主。” “卓兄弟,你这番话,可就是见外了。”闫盟主佯作微怒道:“以咱们的交情,你能来闫大哥我高兴都来不及,哪会觉得是被你叨扰呢!这样的话,以后可休要再说了。” 趁卓闫两人继续客套着,茉儿却在此,又在夫君的手掌心写道:“如今卓大哥身份已经暴露,卫庭司也同样来到天剑山庄,这次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瞿天麟也同样回她:“待会等喜宴结束后,咱们就会启程回琳琅城吧。” “好。”茉儿在瞿天麟手心上写道。 一个时辰后。 喜宴终于结束。 有卫庭司的介入,闫盟主自然也无法强留四大商行的人继续在天剑山庄住。 回到紫竹院收完行李,茉儿他们就像来时那般回去了。 或许是因为卓尔群的原因,闫盟主倒是让山庄弟子亲自送他们下山。 渝都城。 琦云拉着茉儿的手,有些依依不舍。“你们南下,我们北上,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也舍不得你。”茉儿也有些舍不得她,想到什么,不仅向她发出邀请:“要不,过年后,你有时间就过来琳琅城找我吧。” “你说的啊!”琦云不仅笑道:“若是我到时真的去找你,你可别不欢迎我啊!” “云姑娘,您放心。就是我家小姐不欢迎你,晨霜也会好好伺候您的。”晨霜接嘴,笑着打包票。 “这可是你说的。”琦云捏了捏晨霜白嫩的小脸蛋,“我倒是可是一个侍女也不带,就只要你专门服侍我。” “这个,你可要先问问小姐愿不愿意。”晨霜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道。 “茉儿,你愿不愿意让晨霜来伺候我啊!”琦云转头问茉儿。 茉儿故作为难,想丢皮球似的,把问题丢回给晨霜自己回答:“这个嘛,你还是得问晨霜她本人答不答应。” “好呀,你们主仆玩弄我。看我不给你们厉害。”琦云说完,就伸出她的魔爪,准备去饶茉儿痒痒。 茉儿最是怕痒了,一瞧她袭击过来,连忙笑着闪开。 可琦云也是个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主,“你以为闪开,我就不继续抓你吗!你可别让我抓到你,等我抓到你,就让你好看。” “那你追我啊,看你抓不抓得到我。” 看着她们两人嬉笑打闹,瞿天麟的心情也被感染了,笑意不知不觉爬上她的脸。 “我不会放弃茉儿的。”容煊算是对瞿天麟下战书。 瞿天麟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容煊身上:“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话!若是如此,那我也告诉你,我会紧紧抓住茉儿,不让你有任何机会的。” “你何必这样。”容煊摇头,“你明明晓得茉儿对你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她只是将你当做亲人。而我们才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 瞿天麟闻言,嘴唇紧抿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开口:“你和她都已经轮回转世,她今世的姻缘是我。如今或许她还心悦着你,但一年、两年、三年这一世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我会让她爱上我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容煊的此时的表情是极度的惊讶,他震惊地看着瞿天麟:“难道你也是你也和我们一样” 瞿天麟也带着记忆转生这件事,掀起容煊内心中的惊涛骇浪。 然而,瞿天麟下一句的回答却让他变得不解:“不,我并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茉儿之间的事情?”容煊冲口问出,但他话音一落,不仅又补了一句话:“是茉儿告诉你的?” 一半是,一半也不是。 但恕瞿天麟自私,他不会告诉容煊真相的。 “是的,茉儿已经将你们事情统统告诉我了容煊,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我和茉儿,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149章 第一场雪 回去的时候经商量,选择了水路。 ——从渝都乘船至金陵上岸,再搭马车走七、八天陆路,到达琳琅城。 在古代,只要本身不是晕船体质,其实走水路相对陆路要舒服很多。一路上不仅能欣赏沿途风景,还有热菜热饭可吃,热水可沐浴。 他们的船经过江城那天,遇到了今年第一场雪。 那天,茉儿半躺在小榻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瞿天麟送给她的杂书。 那是一本游记,她正好翻看到黄山篇。 全文以日记的形式来写,作者以每日所经过的风景或遇到的人或事写了进来。絮絮叨叨一大堆,有点啰嗦,却也十分有意思。 “娘子,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这样开心?也给为夫讲讲吧。”瞿天麟一张脸凑到她面前。 茉儿秀眸从书本中移开,看着因为出去晨练而满头大汗的瞿天麟,担心他会着凉。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杂书,拿起帕子给他拭去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我给你凉了一杯温开水,你流那么多汗,快喝水补充一下体内水分。”将汗都擦了,茉儿不仅催促着他去喝水。 瞿天麟却没听她的,而是拿起茉儿刚刚看的杂书来看了一眼。 “安徽,黄山。”瞿天麟嘴角抿着笑意,“这次我们走水路会经过安徽,到时为夫陪娘子一起爬黄山怎么样?!” “当然好。”茉儿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夫君你快快去擦个身子,添件厚衣才是。” 瞿天麟被妻子推着站起来,有些不情不愿的。他嘴上忽然扬起一抹坏笑,拉这茉儿的手,一用力,茉儿便从小榻上顺势起来落在他的怀抱中。“娘子,要不你亲自帮为夫拭擦身子,换衣服可好。” 茉儿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奈何瞿天麟的扣在她腰间的手十分的紧,她根本挣脱不开,不仅有些不满地用手抵着夫君胸膛的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别闹,快给我乖乖去擦汗换衣裳。” “娘子,我想让你帮忙嘛!”瞿天麟像个小无赖,紧紧扣住茉儿的腰肢,就是不放手。 “乖听话。” “娘子,你就答应我吧。” “不,你自己去。” “娘子” “撒娇也不可以!”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哈啾”瞿天麟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你看你,打喷嚏了吧。”茉儿娇嗔一句。 最终,这场拉锯战还是因为茉儿心软,答应了瞿天麟的要求。 “娘子,咱们要个孩子吧?” “嗯?”茉儿手上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不由得抬头去看瞿天麟。 瞿天麟伸出宽厚的手掌,覆住她拿着帕子的手掌,认真凝视着茉儿,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娘子,咱们要个孩子吧。” 茉儿一脸不解,笑着问他:“为什么,忽然想要孩子了?” 瞿天麟凝视茉儿的凤眸忽然闪动,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被笑意给遮掩住。“祖母一直期盼着城主府热闹一些,如今你我成亲已有一段日子了,也该添个孩子让她老人家欢喜欢喜。所以娘子,我们”不等瞿天麟话说完,茉儿已经用手掩住他的嘴。 瞿天麟任娘子掩嘴,那双凤眸含着笑意,凝在茉儿因为害羞而染上红晕的脸——她此时因为害羞低着头,一排贝齿微微咬着下唇。 这个样子的茉儿,娇羞而妩媚,深深吸引着瞿天麟的心神。他低下头,薄唇覆在她的唇上。 “嗯。”茉儿红唇在两人唇齿稍稍分开时,轻轻逸出一声娇嗔。 “娘子,我们要个孩子吧!”瞿天麟以唇贴唇,口齿不清地问出第三遍。 茉儿未回答,但轻轻踮起脚尖去迎合夫君的动作,却代替了她的回答。 朦朦胧胧中,茉儿感觉身后有结实的臂膀将她揽了过去。 她只觉得自己身子被悬空,后被放进温热的水中意识模糊中,茉儿本能逸出一缕惬意的轻叹声。那种全身毛孔被堵住再舒展开来的感觉,十分舒服。而茉儿也在这种舒服中,从梦中醒来也直到这时,茉儿才知晓,自己正泡在浴桶中。 “醒了。”瞿天麟磁性的声音,含着几分笑意。 “嗯。”发觉他们两人正在洗鸳鸯浴,茉儿脸又红了。 这还是他们两人成亲以来,夫妻二人第一次洗鸳鸯浴呢! 茉儿怎么不害羞。 “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吗?”瞿天麟看她没了平日的活泼,以为自己弄疼了她,不仅关切问道。 茉儿这时也没多想,只想着两人拉开两人之间的,不仅脱口而出:“我肩膀有些酸。” 娘子说肩膀酸,“那为夫帮你揉揉吧。”丢下这句话,瞿天麟宽厚的手掌已经放在茉儿的双肩上,为她揉捏起来。 还别说,他的力度拿捏正好,倒正是帮茉儿缓解了肌肉上的酸痛。 “怎么样,为夫的手艺不错吧!”瞿天麟笑道。 茉儿点头,夸赞道:“嗯,不错。” “只是不错吗?”听这口气,看来她身后的人,似乎不满意她的答案嘛。 茉儿不仅笑着改口,“不是不错,是十分不错。” “这还差不多。”瞿天麟满意道,一双凤眸正好落在窗边。 ——只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着一片片如鹅毛般轻盈的雪花 “娘子,快看!外面下雪了!”瞿天麟一个激动,欣喜地喊着茉儿去看。 茉儿闻言也抬头,将目光移向正前方的窗户上还真如瞿天麟说的,外面真的下雪了。 她脸上也多了一抹喜悦,“雪,真的下雪了。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时,瞿天麟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那结实的长臂从后面揽住茉儿的肩膀。“嗯,我也没想到。这今年下的第一场雪,是和自己娘子一起看的。”话落,他低下头,以薄唇轻轻在茉儿浑圆的肩上印了一个吻。 时间流逝,又过了数天。 自从那日下了入冬的一场小雪后,天气越渐变冷。 茉儿他们的船到了安徽后,瞿天麟便兑现他的诺言,带着茉儿爬黄山。 景致倒是和书上描绘的差不多,奇峰异景、钟灵毓秀。 因为那日正好也下着雪,夫妻二人倒没有走太远,两人找了一个亭子,以青梅煮酒,坐听落雪声,方到日落时分才折回。 离开安徽后,船又行驶了数日方才到金陵。过了金陵,又坐了七、八日的马车,他们才终于回到琳琅城。 这一天,正好是冬至。 按照大夏国的习俗,家家都要祭祖。 好在茉儿他们是在晌午前赶回来的,正好能和太老夫人与凤临一块祭祖并吃顿团圆饭。(。) 150章 冬至1 冬至。 是天地阳气开始行作渐强,代表下一个循环的开始,是大吉之日。 这一日,大夏国上到皇族下至百姓,都要进行拜冬、祭祖与吃冬至夜饭。 所以下了马车,茉儿与瞿天麟、玄临并未直接去拜见太老夫人,而是各自回到院落,梳洗、更衣。 “拜冬”又叫“拜谒”,冬至这天,小辈沐浴梳洗后,换上一身新衣到长辈房中给长辈行跪礼,长辈再送以物件回礼。 茉儿沐浴后,特意换上太老夫人在秋天时,让人给她定制的衣裳她身上穿了一件紫色翻领小袄,八福凤裙,裙下踏的那鞋子精致绣着几朵红梅。瞿天麟也换上了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外面罩着一件同系色袄子。 “祖母,孙儿偕儿媳给您给您拜冬。”瞿天麟和茉儿跪太老夫人面前,然后行了一个跪礼。 “好好好,快起来。麟儿、茉儿,你们快起来。”太老夫人脸色尽是慈爱的笑容,在茉儿和瞿天麟两人磕头时,她弯下腰伸手去将他们两人扶起来。 徐嬷嬷在茉儿和瞿天麟站起来之前,从她身旁的丫头端的托盘上,拿了两个巴掌大的雕红漆盒子出来。 “这对龙凤呈祥的羊脂玉佩,是我特意让人帮你们夫妻二人订做的。”说着,太老夫人从徐嬷嬷手上接过那两个雕红漆盒子,分别交到茉儿和瞿天麟的手上。“希望你们夫妻二人和和美美,替我瞿家多多开枝散叶。” 瞿天麟接过雕红漆盒子,笑着对太老夫人道:“承祖母吉言,我和茉儿到时一定会给您多生几个大胖曾孙来抱。” 茉儿也去接那雕红漆盒子。 但她听到旁边瞿天麟侃侃向太老夫人的保证,脑门不由得有一滴冷汗滑落。 多生几个大胖曾孙,夫君这是把她当成只会下崽的母猪了吧! “好好好,祖母就等着帮你们两人带曾孙。”太老夫人一双眼睛笑弯成月牙,“来,打开来看看,看喜不喜欢。” 瞿天麟和茉儿各自打开手中盒子。 温润晶莹,洁白无瑕,白如凝脂,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两块玉形如月牙,瞿天麟那块雕着“祥龙吐珠”,茉儿那块雕着“有凤来仪”,两块玉合在一块正好成圆。 半月成圆。 茉儿明白,太老夫人是真的希望他们两人能和和美美。 茉儿和瞿天麟行完跪礼,便轮到凤临和玄临。 太老夫人同样给他们两人各送了一对龙凤玉佩,只是雕刻的图案不同罢了。 “凤临、玄临,你们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这婚事可要抓紧啊!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就带回来给祖母过过眼,只要八字对上了,家世不家世的,祖母无所谓。” 太老夫人还不知道,瞿天麟原来的胎毒已经解了,如今身上又种了另外一种毒。 如今她老人家是觉得,瞿天麟身上的胎毒好了,完全是因为茉儿与他八字合,给他带来的好运。 所以太老夫人对这以八字配对来挑选儿媳一事,是越来越相信了。 拜冬之后,太老夫人便带着茉儿、瞿天麟、凤临、玄临一块到祖宗祠堂祭祖。 猪头、白切肉、时令蔬、水果、糕点等,早已一一摆在香案上。 太老夫人率着茉儿他们四个,跪在锦垫上对着一众祖先牌位磕三个响头。 这时几个家丁将点好的香,递给主子们。 上了香之后,侍女们将摆在地上的锦垫移开,两个家丁抬着一张红木桌摆在刚刚放锦垫的地方,又摆放了五张锦杌。然后将香案上那些用来祭祖的食物端上桌,而他们的午膳就是这些食物。 在大夏传统的风俗中,后代子孙享用祭祖的食物,意寓着不忘本。 午膳过后,各自便能回房午休了。 但茉儿作为新妇,这嫁入婆家第一年的四大节——元旦、除夕、重阳、冬至的晚膳都将由她张罗。 所以茉儿,如今哪怕是风尘卜卜疲惫不堪,也没办法午息了。 瞿天麟哪忍心看她这样辛苦,便决定陪她到厨房打下手。 他难得有这片心意,茉儿也不拒绝,笑吟吟地和他一起去了厨房。 茉儿作为新妇,第一次张罗冬至晚上要吃的冬至夜饭,她第一个要解决的难题自然是要准备些什么? 为此,她不仅找来掌管城主府厨房的刘大厨过来问话。 “启禀夫人,城主府冬至夜饭,除了包汤圆和一道清蒸鱼外,其他菜色只要寓头吉祥就可以了。”刘大厨对茉儿念了几道他往年都会做的菜。 茉儿厨艺精湛,刘大厨也是知道。 所以对于这个新夫人的手艺,他也是蛮期待的。 听了刘大厨一些建议,茉儿心里有了数,对于晚上的冬至夜饭她心中也有了一个概念。 如今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包汤圆。 “夫君,你喜欢吃什么馅汤圆?祖母、二哥、玄临他们又喜欢吃什么馅的汤圆?”揉面的时候,茉儿向瞿天麟询问大家的口味。瞿天麟知道茉儿是想给大家做各自喜欢的口味,但他觉得这么做太麻烦了,而且茉儿脸上显露的疲惫之色让他看得心疼,便不由得笑道:“往年冬至夜饭,刘大厨都包芝麻馅的” 他这眼下之意,便是让茉儿包芝麻馅就行。 茉儿也看得出,夫君是心疼着自己。 但这毕竟是她嫁入婆家之后,第一次张罗四节夜饭,她想好好表现。 心里想着,茉儿便没去问瞿天麟,而是自己费脑去想了。 瞿天麟瞧出茉儿的想法,便给她提供了一些意见。 手中揉着面团,茉儿忽然忆起她和水晶在佳肴馆一起百果桂花糕回忆,忆起百果桂花糕茉儿就想到帝都,想到帝都茉儿不由得便牵挂起在渝都与他们分别的容煊与琦云。 “夫君,你说琦云和容煊他们这时候回到帝都了没有?” 瞿天麟闻言,算了一下时间,然后道:“他们当时也选走水路再转海路改乘官船,一路不需要停下来受查,想必比咱们还早一天抵达帝都。(。) 151章 冬至2 确实如瞿天麟所计算的,容煊和琦云两人一路乘搭大船,总算是在冬至的前一日回到了帝都。 回到帝都后,琦云和容煊便一同进宫面圣,两人又将天剑山庄发生的事情说给了元康帝听。 “两百万两黄金!”元康帝冷冷一笑,“她杨家先是拉拢江湖势力,再是想控制四大商行,这妇人的胃口倒是挺大的。” “父皇。琦云以为,不能让丽妃与杨家这样猖狂下去了。”琦云说道:“这一次,若不是琦云让燕青去请在蜀地办案的卫庭司几位捕快过来,怕是那武林盟主真的会将四大商行的人软禁在他的天剑山庄。” 然而,元康帝却道:“丽妃和杨家暂时还不能动。” 他还想着,用丽妃来与贵妃、淑妃抗衡。 如果他现在动了丽妃,动了杨家,那么朝中势力势必会被贵妃和淑妃两个娘家给重新瓜分。 到时,他要对付这两家,就有些困难了。 “可是,父皇”琦云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容煊拉了她的衣袖,阻止了她。 琦云转头看容煊,见他对自己摇头,便住了嘴。 等他两人乘着马车出了皇宫,琦云才问容煊,“你刚刚,为何要阻止我向父皇进谏?” 容煊不由得分析了一下如今朝堂上的局势:“陛下一直不动丽妃和杨家,自然是想利用她来打压贵妃所在的吴家和淑妃所在的张家。同样的,如今丽妃授意她娘家的人将手伸向江湖、伸向四大商行,吴张两家势必会得到消息,倒是就算陛下不出手,吴张两家也会出手阻拦丽妃与杨家的。” 听着容煊的分析,琦云也明白了元康帝的打算,便晓得自己该做什么不做什么了。 “待会送我到明亲王府吧,我得将茉儿捎给水晶的特产与她的及笄礼物送过去。”琦云说道。 容煊点头,然后又说:“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正好去给三叔公和三叔婆问个安。” “也好。”琦云点头。 冬至代表着真正的冬天来临了,所以这天也黑得特别快。 趁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时,城主府的家丁们就已经忙着四处掌灯了。 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茉儿和瞿天麟、凤临、玄临已经到了梨香苑。 冬至夜饭,要一家人吃,才团团圆圆。 今天是茉儿亲自掌勺,瞿天麟打下手,两人做了一桌子的菜。有凉拌的,也有熟食的,有清蒸的,也有卤的。 大家围着圆桌,吃着这一桌子菜,气氛很是热闹。 当然,这样的氛围,自然少不了来点酒助助兴。 在大夏国传统习俗中,这冬至夜饭时若喝酒,就应该喝冬酿酒。 这种酒,是专门为冬至这夜酿制的。 取春天被雪压过的梅花,放在蒸笼里蒸成花露,再和蒸煮过后的糯米一起拌入酒曲,不停搅拌。等酒发酵之后,就用黄泥将酿酒的大瓮封住,埋在梅花树下。等到冬至那日,便可将埋在梅树下的大瓮挖出来。 这种冬酿酒度数并不高,就是女儿家都能喝上三四杯。 而且,这冬酿酒除了直接喝,还可以兑了水过后,将包好的汤圆放进里头煮成酒酿丸子。 这种酒酿丸子和茉儿前世吃的味道有些不同,吃进口里,多了一股梅花的香味。 “咦。”太老夫人用汤匙舀了一个汤圆放进嘴里,突然一惊。“这个汤圆馅不是芝麻味的,是玫瑰露的味道!” “祖母,我的是花生馅做的。”玄临这时也惊诧道。 凤临温和一笑,“我吃的这个馅是红薯做的。” 看着大家惊诧的模样,瞿天麟不由得笑着道:“茉儿觉得咱们每年都吃芝麻馅的汤圆太单调了,她便想着给大家做了五种馅料的汤圆。” 玄临的性子是这屋中最不沉稳的,他一听到瞿天麟说汤圆里做了五种的馅,不免想要一一尝一边。 红薯、叉烧、芝麻、玫瑰、花生五种口味他通通尝了一遍,最喜欢吃的,自然是叉烧口味的。 因为他喜欢吃肉嘛! “玄临,这五种馅的汤圆你都尝过了,你能不能说出,这些馅料中蕴含着什么寓意?”瞿天麟笑着问他。 此时玄临的嘴里,已经塞满了汤圆,说话时口齿不免有些不清楚:“什么馅料中蕴含着什么寓意,这汤圆做了不就是为了吃嘛!” 他这话回答得直白、简单,倒是让人哑口无言。 茉儿更是不免,被他逗笑了。 凤临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贪吃的样子,不免代替他回答:“古人云,天圆地方。这冬至夜饭要吃汤圆,除了谐音团圆的意思,也象征着天和我们五脏。我猜,茉儿做这五种口味的馅料,应该是指天地包容万物,五脏控制着身体寓意吃了这五馅的汤圆,大家能在未来的每一日,身体健健康康的。” “二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玄临表情夸张,故意打趣凤临:“就只是吃个汤圆,你都能联想到这么复杂的寓意” 凤临又怎么不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呢! 他玩心一起,难得放开性子,逗起了玄临,“亏你还是学医的,连这些都猜不出。从明日起,我得亲自监督你背医书了。” 若是平日,玄临听到凤临抓他看书,肯定免不了一阵头痛。 但他一想到,瞿天麟如今身中的毒,不免点头说“好”。 他这异常的反应,反倒让凤临狐疑了起来。 但祖母还在一旁,凤临便没有追问玄临了。 等吃完了冬至夜饭,凤临喊着玄临到他院子里坐坐。 但等到了他院子,玄临却被凤临拉到麟阁去了。 还是那个小亭子。 凤临让人准备了一壶冬酿酒,和几碟花生、卤牛肉片等下酒菜两兄弟便坐在垫了锦垫的石凳上,喝酒、聊天。 “玄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凤临提起酒壶为他两人倒酒,目光却盯着玄临的脸问道。 注:酿冬酿酒的方法和用冬酿酒煮酒酿丸子的吃法,都是雪宝根据剧情的需要杜撰出来的,请宝宝们勿要模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