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招百出:毒女成凰》 第一章 十年恩情一场梦 打开漆黑阴暗的牢房大门,满地的老鼠和蟑螂四窜开去,墙壁上的油灯发出微弱昏黄的光亮,照映出烂草堆里一个身穿囚服,周身血迹斑斑的女子,女子双腿已经被砍去,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已经溃烂流着脓水,爬满了蛆虫。 周围一片死寂,看不出那女子是生是死。 一身粉色锦缎华服的女子走进这充满死亡的腐臭气息的牢房中,那女子珠光宝气的装扮,明显与这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我的好姐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会弄得如此狼狈?”乍听年轻妇人语气中是关切,微微蹙起的眉和上扬的嘴角却是充满讽刺。 年轻妇人走进那女子一些,用手中丝帕捂住鼻子,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又轻慢地开口道:“没想到啊~这真是昔日的尚书府大小姐夏珺芙吗?” 原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勉强的支撑起残缺的身体,靠在冰冷潮湿的墙上,发丝贴在她的脸上,血迹混合着污迹,已然看不出她的长相,只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依然闪烁着怨毒的光芒,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那年轻妇人被她看得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转身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把毒酒拿来!” 丫鬟恭谨的将手中摆放着一个酒壶的托盘呈上,年轻妇人一手拢袖,一手拿起酒壶,将酒倒在地上。 “文浩吩咐我赐你毒酒!可是……夏珺芙,我怎能让你死得如此痛快?” 夏珺芙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夏紫乔,你真是个蛇蝎妇人!你为何要害我?” 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掏心掏肺去对待的好妹妹,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夏紫乔掩面一笑,她的笑还是那般美丽动人,犹如一朵白莲花那般无害,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恶毒:“姐姐可莫要怪妹妹,如果你不死妹妹又怎能贵为丞相夫人?” “高文浩那种男人,对自己孩儿和发妻都能下此毒手,你以为他会真心待你?”夏珺芙一激动,扯得五脏六腑一阵抽疼,咳了两下呕出一口鲜血。 “呸!少拿你来和我相提并论,你以为他为何会娶你这个毁了容貌的丑妇?他娶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让他自己平步青云罢了,他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至于你那孩子……既然我腹中已经有了文浩的骨肉,那他定然是留不得!” 夏珺芙口中不断呕出血水,狰狞的大笑起来,那笑声甚至有些癫狂。若她还能站起来,若她还有一点点力气,她定会亲手撕碎眼前这个女人。 夏紫乔吓得退后两部,与夏珺芙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才道:“可怜你对文浩用情如此之深,苦心孤诣为他谋划一切,一步一步将他从一个贫苦书生,扶到现如今贵为丞相,苦心争来的荣华富贵竟是为我做了嫁衣!” “怎么样?背负着与下人私通,谋害亲子的罪名,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啊!你还记得吗?你十四岁时的毁容,并不是个意外,那是因为我送来给你的那瓶药膏里……有毒!还有你那个娘,我告诉你,她并不是被山贼所杀,而是被我和我娘找的杀手杀死!” “夏紫乔,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夏珺芙目眦欲裂,形似癫狂一般地吼叫,口中满是鲜红的血液。 看着此时此刻的夏珺芙,夏紫乔的心里满是快意,道:“既然你都快死了!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冤枉你私通这事,文浩从头至尾都是知道你是无辜的,他就是要置之你于死地!” 说罢,夏紫乔将手中的丝帕嫌弃的往地上一扔,便转身对身旁的丫鬟说道:“这地方真是恶臭难耐,我们走!” 狱卒谄媚的迎上去,恭谨的问道:“那这罪妇……” 夏紫乔鄙夷的瞟了牢房里的人一眼,才开口道:“让她自生自灭!” 那道粉色身影消失在夏珺芙的视线中,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现在对于她来说所有诅咒的语言此时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她的恨,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她恨自己,这一生竟是瞎了双眼,以为遇到高文浩不嫌弃自己的容貌,娶她为妻,那便是良配,却不知那时自己已然嫁给一条白眼狼。为了他,她散尽钱财,卑躬屈膝,舍生忘死,就为他能官运亨通! 那一年,春日暖阳,桃花树下,高文浩曾在她耳边许下诺言:待到它朝封侯拜相,便允她一世无忧!可笑的是,最后她等来的,却是负心人迎娶庶妹,冤枉她与下人私通,断她双腿,甚至还…… 她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躺在血泊中,停止了哭泣,一动不动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的眼前,是她害死了自己无辜的孩儿,是她害得自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幡然悔悟,十年夫妻,竟不过是黄粱一梦,她这一生也不过是个骗局,是个笑话。 若是苍天有眼,就让她化身为厉鬼,她定要让这些伤害她的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尝她百倍之痛! 声声狂啸从牢房里传出,那声音犹如从地狱魔窟中传出来的那般刺耳,那般凄厉,那般惨痛…… 第二章 命运改写 “小姐!小姐!” 夏珺芙猛然从梦中惊醒,脸色煞白,额头上还不住的渗出颗颗汗珠。 守在床边的丫鬟连忙将蘸着热水的毛巾拧干,搭在夏珺芙的额头上,道:“小姐,您总算醒了!” 夏珺芙缓缓坐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物件,熟悉的房间,还有……丫鬟玲珑,奶娘崔嬷嬷,她不是很多年前就死了吗?夏珺芙双眸闪过深深地疑惑。 猛然掀开身上盖着的锦被,她的一双腿完好无缺,她的双腿不是被砍了吗?她不是已经死在那地牢之中了吗?难道……难道上天也怜悯她,让她复生了?上天也要她手刃那些丧尽天良的恶毒之人?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莫要再着凉了才是!” 崔嬷嬷忙过来帮夏珺芙将被子重新盖好,还一边碎碎念着,脸上满是担忧。 “说来也真是的,小姐您说您好好的怎么就会失足摔进那湖里呢?您不知道,您生病这几日可是急坏了夫人,见您整日高烧不退迟迟都不见醒来,夫人每日都在祖宗祠堂为小姐您祈福,人都瘦了一大圈呢!” 她娘?她记得她娘在她十四岁那年去千竹寺上香,途中遇到山贼惨死在山贼的刀下。不!不对!是姨娘和庶妹指使杀手做的。瞬间脑海中的记忆喷涌而出,碾压而过,好像一场梦境一般,却如此真实。 临死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好像还在身上,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疼痛的感觉瞬间刺激着她的神经,这不是做梦,她……她真的重生了! 崔嬷嬷好似发觉了夏珺芙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关心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夏珺芙这时漆黑空洞的双眼才再次找到焦点,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落湖?什么落湖?” “小姐,您不是被水呛傻了吧?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开口的是玲珑,那丫头从来都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也活脱,所以有的时候说话也不经大脑。 崔嬷嬷赶紧上前掐了玲珑一把,阻止那丫头再胡说八道,才对夏珺芙开口说道:“小姐,这丫头从来嘴上都每一个把门的,您别怪她!您前些日子同二小姐一起游湖,接过走到拱桥之上的时候意外失足堕水,后头就接连发了好几日的高烧。” 她想起来了,的确在她十四岁生辰后不久,和自己庶妹游湖事落水。可是现如今看来,真的是她失足才落的水吗? 此时,门外传来丫鬟翡翠的声音,“小姐,谢姨娘来看您来了!” 夏珺芙的双眼顿时凝上一层冰霜,上天既然给她这个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定不会像像上一世那般任人摆布!她要让这些人知道地狱到底有多少层! 房间内室的珠帘被掀开,一个年轻妇人身穿一身紫色裙衫走了进来,那妇人穿金戴银,看上去十分雍容华贵。夏珺芙冰冷的眸子看向她的视线里仿佛带着一把把冰刃,恍惚间那妇人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轻轻摇了摇头再次看过去,夏珺芙已然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了。 “芙儿,快让娘看看!你是不知道,你生病这几日,可把娘给着急坏了!”那妇人说着,还用手帕轻拭了一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语,她上一世竟会把这些话当真以为是对她的关切。她怎么能想到,面前这个面容慈祥的女人,会是毁了她容貌,害死她母亲,安排她嫁给高文浩那个人渣的毒妇。 夏珺芙甜甜一笑,道:“芙儿让谢姨娘担心真是过意不去了!看得出姨娘确实是因为我生病之事急坏了,急得脑子都不是太清楚了,都自称芙儿的娘了。” “你看我,这一急就说错话了!”谢氏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夏珺芙这傻姑娘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也就是那么一会,她又眉开眼笑的将话锋一转,将矛头转向一旁的崔嬷嬷身上。 “崔嬷嬷,你也是从将军府跟到这尚书府的老嬷嬷了,怎么会那么马虎,让大小姐失足落水呢?” 第三章 包藏祸心 夏珺芙真是想笑,上一世,她听信谢氏的教唆,将崔嬷嬷家法处置,重打了四十棍。崔嬷嬷本身就上了年纪,再加上那刑罚,没有多久便得了重病,坚持了几个月也就与世长辞了!现在想来,因为她的天真、愚钝,真是害死了不少人。 听到谢氏的指责,崔嬷嬷噗通一声跪地,忙道:“是老奴的疏忽!” 谢姨娘眉尖一挑,睨了崔嬷嬷一眼,“疏忽?你一句疏忽难道就……” 不等谢氏说完,夏珺芙便开口打断,道:“崔嬷嬷怎么说也是我的人,至于我的人,自然由我自己来管教,就不劳姨娘费心了!” 谢氏红润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尴尬和无措,转瞬间她便湿红了眼眶,一脸委屈的退到一旁,心中却早已经是不知骂了夏珺芙多少遍。 夏珺芙心中冷哼,果然母女两都是一个样,善于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必当年自己的母亲也是被谢姨娘这一副嘴脸给懵逼了吧?才会让她一个青楼女子嫁入尚书府成为姨娘,平日里不论自己买什么都不忘给谢氏也买上一份,如此待她不薄,却不知那谢姨娘就是一只养不家的白眼狼。 眼神转向一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翡翠身上,慢慢悠悠的开口道:“翡翠,我醒来一事,你可通知了我爹娘?” 翡翠一愣,眼中的闪烁被夏珺芙尽收眼底,她连忙上前行礼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正要去通知老爷夫人时,就在院外遇见谢姨娘,便先把谢姨娘带进来了!” “哦?果真是好巧啊!”夏珺芙面上依旧带着微笑,转头对谢姨娘道:“姨娘既然已经来看过芙儿了,那便可以请回了吧?” 在场所有丫鬟听到夏珺芙此话一出,都愣住了,这小姐往日不是最听谢姨娘的话了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小姐,谢姨娘这不是担心你吗?知道小姐怕苦,还特地给小姐送来蜜饯就药呢!”翡翠说完便转身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篮子提到床边,端出一小碟蜜饯。 苦?她前世什么样的苦没吃过?看着眼前翡翠手中的那一叠蜜饯,那就是一叠甜蜜的毒药!地府走了一遭,她还会笨得抱着那一碟蜜饯感动流涕吗? 谢氏见今日夏珺芙对她态度极不友善,便又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柔声说道:“姨娘不知何处得罪了大小姐,大小姐要这般对待姨娘!” “谢姨娘哪里会得罪芙儿,只是芙儿现在有些累了,姨娘还是请回吧!”说着夏珺芙单手扶额,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谢氏虽然心里有不悦,可是自己毕竟是个姨娘,而且夏珺芙已经下逐客令了,自己也不好得死皮赖脸的待下去,俯身行礼后便离开了夏珺芙的房间。 看着谢氏离去,翡翠眼珠子一转,也准备转身跟着离开夏珺芙的房间。 “翡翠,你留下!” 被夏珺芙突然叫住,翡翠的心惊了一下,走到床榻边,道:“不知小姐还有何事要吩咐翡翠的?” 夏珺芙掀开身上的锦被,下床走到外间,不紧不慢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你倒是聪明伶俐,为姨娘说话那都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谢姨娘的人呢!”说着她呡了一口茶。 “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翡翠当然是一条心朝着小姐的!想当初如不是小姐将翡翠从路边捡回来,翡翠哪里还能站着这里,恐怕早就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了!” 翡翠这话说的,可谓是真挚无限,声情并茂。夏珺芙微微一笑,看到眼前的翡翠就想起她当时被抓奸在床时,她可是一口一个肯定的指认夏珺芙通奸,她被陷害与下人私通,这个翡翠可是在其中狠狠的推了一把!当初她以为翡翠事前才被夏紫乔收买,现在看来这人早就包藏祸心。 当日在湖边,夏紫乔走在夏珺芙前面,崔嬷嬷在她身侧,玲珑那天生病根本就没有去过湖边,只有翡翠一人走在她身后,除了她还会有谁?谢氏能够在她醒来第一时间过来,想必也是翡翠暗中通知的。夏珺芙真不知道,上一世她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竟会将全部罪责怪到一手带大自己的奶娘崔嬷嬷身上。 “你还记得本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夏珺芙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眯起眸子,看着身边的翡翠。 听到夏珺芙话锋不对,翡翠连忙跪下,眼中含泪,道:“小姐,奴婢当然记得!” “那么……你现在给本小姐说说,为何要讲本小姐推下湖?” 此时,翡翠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 “小姐,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翡翠跪着挪到夏珺芙腿边,抱住夏珺芙的小腿不停晃动,眼中的泪水更是如脱线的珠子不断落下。 一脚将腿上的人踢倒在地,夏珺芙似笑非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哭得可怜的人儿,轻声道:“你的意思是本小姐冤枉了你?” 夏珺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一旁的崔嬷嬷和玲珑都震住了,平日里性格懦弱怕事的小姐,自从醒来后总是给她们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是同一个,却仿佛又不像是同一个人。 第四章 宁负天下人 看着目光森冷的夏珺芙,此时翡翠是真的感觉到害怕了,直觉得脊背发寒,不断喊着自己是冤枉的。 夏珺芙此时明显有些不耐烦了,道:“别说本小姐不给你机会,你要老老实实将整件事情真相说出,我就只将你逐出尚书府,如若不然……” “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是冤枉的!”翡翠心想,只要她打死不承认,相信小姐也不会那她如何。更何况只要她不供出,是谢氏指使她将夏珺芙推下水的,谢氏必定会保住她,想到这里也就放下了几分心。 夏珺芙冷笑,轻慢的开口道:“机会本小姐已经给了你,是你自己不珍惜,那你就不要怪本小姐狠心了!” 说完她便走到窗前半卧在软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清澈的瞳孔渐渐放空,嘴上与一旁的崔嬷嬷道:“崔嬷嬷,你说这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女子最重要的那当然是名节!”崔嬷嬷想也没想就开口回答,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 夏珺芙将视线转回翡翠身上,貌似惋惜的轻叹一口气,道:“那就麻烦崔嬷嬷将这丫鬟的衣物脱去,差几个护院将其用张破布裹着送去城东郊外的破庙吧!” 城东郊外的破庙,是个人都知道那地方是城中乞丐常年居住的地方,将翡翠脱光丢到那里,无疑是难逃被众多乞丐糟蹋的命运。夏珺芙还记得,自己是在六岁那年的冬天第一次见到翡翠,白雪皑皑,才五六岁的翡翠只有一块破布裹身,蹲坐在街边,面黄肌瘦,整张小脸被冻得惨白。夏珺芙看她可怜便命崔嬷嬷将她带回府中……现如今翡翠既然选择背叛夏珺芙,那么就让她怎么进的尚书府,就怎么出去! 崔嬷嬷和玲珑眼中俱是震惊之色,她们是不是听错了?而地上跪着的翡翠更是整个人吓蒙了,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夏珺芙。 “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翡翠连连磕头求饶,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渗出了丝丝血迹。 饶命?当夏珺芙跪在地上求她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翡翠可曾想过要饶了她的命?当夏珺芙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时候,翡翠又可曾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不但如此,将夏珺芙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交到高文浩手中,眼睁睁的看着那还未足月的孩子活活摔死在地上的时候,翡翠又何曾有过一点不忍? 前一世的种种不幸,让夏珺芙领悟到一个道理,在这世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过去……她对这些人都太过仁慈了!所以最后才会落得那么惨痛的下场!现在,她宁负天下人,也不会让天下人负她。 夏珺芙掩唇一笑,笑得如春日的阳光般温暖,道:“在你伸手将本小姐推下湖时,翡翠你又何曾想过饶恕本小姐呢?” 眼看事已至此,不等谢氏来救她,估计她就已经被丢到乞丐堆了,索性全部招认,说不定夏珺芙会从轻发落,“奴婢招了,奴婢全都招了!是谢姨娘,她给了奴婢一定金子,奴婢一时财迷心窍才会铸成大错的,求小姐绕过女婢吧!” 翡翠怎会知道,对于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来说,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怜悯之心了,那双原本单纯清澈的双眸,早已经被染上一层血色。 夏珺芙慢步走到翡翠身边,弯腰轻抚过翡翠清秀的面颊,笑盈盈的道:“原来本小姐的命在你眼中就值一定黄金而已。” 冰凉的触感在翡翠面颊上划过,只是指尖路经之地都仿佛结上一层薄冰,冷得翡翠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夏珺芙站起身,眼中的柔和早就烟消云散,阴沉的撇了翡翠一眼,便再未多看她,而是转身对崔嬷嬷礼貌的道:“刚才的事,就麻烦崔嬷嬷了!” 看了那么久,崔嬷嬷也算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个翡翠平时在丫头里仗着小姐疼爱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现如今居然动了谋害小姐的心思,虽说崔嬷嬷只是夏珺芙的奶娘,归根结底也就是个下人,可崔嬷嬷打小看着夏珺芙长大,早已经将夏珺芙当成自己女儿看待了,有人要害她的女儿,她怎能不气? “小姐……小姐,奴婢不是有意那么做的,请您……” 眼见翡翠还不死心的大声求饶,崔嬷嬷已经伸手将翡翠的嘴捂了去,带了下去。 夏珺芙又倚靠回软塌上,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翡翠只不过是第一个,她后面的敌人还有很多……很多。 尤其是他的好妹妹,她最信任,最疼爱的庶妹,夏紫乔。 第五章 再见亲人 “玲珑,你去给我爹娘报个信,就说我已经醒了!”夏珺芙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发呆,嘴上却对身边的小丫鬟玲珑吩咐着。 玲珑乖巧应了一声,便走出了房间。 刚才经历了离奇的重生,对于醒来发生的一切都感觉那么的不真实,捏一下自己的手臂,那疼痛的感觉又是确确实实的。 就在夏珺芙整理思绪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姐姐,我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就见夏紫乔穿着一袭水红色衣裙,走进夏珺芙的房间,她身上带着一股怡人的香气,却让夏珺芙闻着很不舒服。 夏紫乔是谢氏的女儿,夏府的庶女。可是,夏珺芙从小就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对待,就算连吃穿用度也是安排和自己一样的,从未对她有差别对待。 正常来说,庶女是没有资格参加京中贵族的聚会,可是夏珺芙却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会将夏紫乔带在身边。夏珺芙毁容之后本就性格内向的她,变得孤僻,不爱见人,当她母亲意外死后,她更是日日以泪洗面,极少出门!失去容貌、失去母亲的夏珺芙,渐渐被她父亲和祖母遗弃,夏紫乔理所当然的代替了她的位置出席各种宴会,年仅十四就成为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当然,时间一久,外人也都慢慢忘记了尚书府还有一个夏珺芙的存在,只知道尚书府二小姐,夏紫乔! 从一开始,夏紫乔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善良、乖巧,都是为了将她一步一步引入圈套,取而代之。 夏珺芙想到这里,隐藏在心底的浓浓恨意翻腾了起来。 夏紫乔见自己进屋半天,夏珺芙都没有转过头看她一眼,她楚楚可怜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扭捏的神色。 “姐姐身体可好些了?” 夏珺芙倚靠在软塌上的身子坐直了一些,对她微微一笑,道:“谢谢妹妹关心!我要是再那么病下去,恐怕要乐坏了某些有心人了!” “什么有心人?妹妹怎么听不懂姐姐的话呢?妹妹是真心关心姐姐的身体呀!”夏紫乔摆出一副错愕的表情,眼睛瞬间湿润。 呵呵!这母女两真是厉害得很,说哭就哭,梨园里那戏子都比不上她们的演技。 “我就随口这么一说,妹妹既然没有怀着其他心思,又怕什么呢?” 想来是那谢氏来了一趟碰了钉子,回去以后又将夏紫乔给使了过来。只见那夏紫乔一脸委屈之色,泪水就这么一滴滴落了下来,就在这时,房间大门突然又被推开,夏老爷一脸严肃的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夏紫乔脸上的泪水,夏老爷严肃的脸上顿时一沉,道:“芙儿,你又欺负妹妹了?” 这话说得,像是夏珺芙经常欺负庶妹似的!对于夏老爷,夏珺芙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只因为从小他就比较疼夏紫乔,上一世她毁容了,夏老爷觉得,她以后肯定也找不到好人家了,再加上她母亲死了,对她不仅不闻不问,更是对她诸多不满。 夏珺芙与高文浩成亲后,几次回尚书府探望夏老爷,都被管家草草几句打发走。与高文浩夫妻十年,也只见过夏老爷区区几面,夏老爷也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一样! “爹,女儿哪里会欺负妹妹,疼爱还来不及呢!妹妹这是担心我的身体才落泪的。” 夏紫乔心中一跳,心里本想着爹来了,看她哭哭啼啼的,夏珺芙免不了受到一番怪责,没想到夏珺芙竟会如此轻松,就将这事揭了过去。她怎么能就这么让她躲过?她哭得更伤心了,哽咽着道:“不是的!姐姐……姐姐她竟说女儿因为她生病开心,女儿一时觉得委屈,就……” 夏老爷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怒视着夏珺芙,道:“芙儿你太过分了!” 夏珺芙心中冷笑,同样是他的女儿,他却从来不信她,甚至不愿问她原由,就忙着责怪自己!这就是她的好父亲。 “爹,女儿不知为何妹妹要冤枉我!可是,敢问爹,自小以来女儿何时欺负过妹妹?难道爹不信女儿?”夏珺芙藏住内心的鄙夷,表情心痛至极,眼眶微红,还泛着泪光。 看着此时的夏珺芙,夏老爷脸色放柔和了许多,确实!夏珺芙打小就心疼这个妹妹,有怎么会欺负她呢? “罢了!罢了!” 真是好笑,对于庶妹的指控,夏老爷可以想也不想的责怪自己,现在却一句罢了,就带过一切。 这时候,尚书夫人上官氏,也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匆匆赶来,当然还有去通知上官氏的玲珑,顿时夏珺芙的闺房被占得满满的。 “芙儿,你终于醒了,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十几年未见的母亲,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夏珺芙愣在了原地,片刻间,本已湿润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溢出泪水。 夫人上官氏将软塌上的夏珺芙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看着女儿气色果真变好了,才放下些心来。 “傻孩子,好好的哭什么?娘这几日每天诵经念佛,总算是得祖宗庇佑,你没事就好!” 上官氏长得秀美温婉,一双秋水眸子映照着夏珺芙的影子,精致的双眼下确实浓浓的黑眼圈,看得出最近上官氏都没有休息好。 第六章 来自地狱的恶鬼 看着眼前母亲憔悴的样子,夏珺芙整颗心就揪疼了起来!夏珺芙眼里闪动着对母亲的心疼,她决定这一世,就算是成为一个冷血无情之人,阴险毒辣之人,她也要保护母亲,不让她再受到半分伤害! 回想前世,因自己容貌被毁,又因上官氏的去世,夏珺芙没有多少名贵的嫁妆,刚嫁入高家的时候更是看尽了婆婆的脸色,每每被婆婆刁难之后,她只能默默的躲起来抱着上官氏的牌位流泪。 现如今,看到去世多年的娘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原本冰冷的心里顿时暖了起来。 “娘,我没事!”她眼底含着晶莹的泪水,心情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上官氏温柔地将手贴在夏珺芙的额头上,确认她没有再发烧了,才松了一口气,道:“再休息会吧!你病刚好,别累着!” 夏珺芙将所有的戾气收起,破涕为笑地点点头,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 此时,崔嬷嬷已经回到屋子里,夏珺芙以将夏老爷和上官氏都送了出去,见夏紫乔还在房间内,看起来并不打算走的样子。 夏珺芙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她并不打算追究刚才的事,毕竟她现在有的是时间与她好好玩,太早撕破了脸就没有意思了。 “妹妹还有事吗?” 夏紫乔心中一沉,对刚才冲动行事感到懊悔不已,自己如今在尚书府地位不稳,若是现在得罪了夏珺芙,没有了这个嫡女带她出门,她就会失去很多与权贵结交的机会。 “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听明白姐姐的话,以为姐姐是有意针对我,所以才会和爹说那样的话,姐姐千万不要怨恨我!” 夏珺芙勾唇一笑,“我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怨恨妹妹呢?”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只是因为前些日子生病,现在身子还有些虚,想早些休息!” 看着夏珺芙好像真的没有因为那事生气,夏紫乔才放下心来,笑眯眯的说了一句:“那我改日再来探望姐姐!”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看着夏紫乔走出了芙蓉苑,崔嬷嬷才将门关上,房中只又崔嬷嬷、玲珑、夏珺芙主仆三人。 “小姐,老奴已经照小姐吩咐,将翡翠送去城东破庙了!” 夏珺芙含笑点点头,缓缓开口:“崔嬷嬷,两个时辰以后,你乔装出去找几个江湖混混去将翡翠双手手筋挑断,再将她舌头给我割下来!以免那丫头在外面破坏我们尚书府的名声。” 她这话说的十分风轻云淡,就像在和崔嬷嬷说今天要吃什么菜一样。 “小……小……小姐……”玲珑那丫头似乎是被夏珺芙的话给吓到,说话都有些颤抖,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夏珺芙朝崔嬷嬷和玲珑温和的笑了笑,想也知道,她们对自己醒来以后的反常肯定有很多不解之处,毕竟……原来的她太过善良单纯!如此大的反差很难让人不疑惑。 “你们一定觉得我对她太狠心了,是么?”夏珺芙低垂着眼眸,眼底暗藏着一丝冷光,“我娘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谢婉晴那青楼女子进入尚书府成为姨娘,无端端要与人分出一半相公,受到爹的冷落!我就是太善良,才会可怜翡翠,将她视作妹妹,她却藏了害我之心!现在谢氏下手害我,难保他日不会下手害我娘,看来她这个姨娘是做腻了,现在想尝尝做尚书夫人的滋味了!我如果还是继续天真下去,相信我和娘的一切都会被这对母女一点一点夺去!” “小姐您意思是……谢姨娘指使翡翠推小姐您下湖的?”玲珑听了夏珺芙的话后,满脸的愤怒。 对于玲珑,夏珺芙是完全信任的,玲珑的母亲曾与崔嬷嬷是金兰姐妹,却因病早逝,崔嬷嬷就将玲珑收养!玲珑自小与夏珺芙都是喝着崔嬷嬷的奶 水长大,遥想前世,崔嬷嬷死后,玲珑并未因为崔嬷嬷的死责怪夏珺芙,后来她跟翡翠作为陪嫁丫鬟跟到了高家。 那丫头心思单纯,品性纯良,前世夏珺芙被陷害与下人通奸,翡翠倒戈相向,只有玲珑拼死护在夏珺芙身前,后来死在乱棍之下…… 拉回思绪,夏珺芙朝玲珑轻轻点头。 玲珑顿时更是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谢婉晴真是个贱人,夫人对她那么好,没想到她竟如此恶毒!还有那个夏紫乔,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当着小姐的面给小姐穿小鞋!还有那个翡翠,死有余辜!都是一群白眼狼!” 看着玲珑气得跺脚的模样,夏珺芙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旁的崔嬷嬷却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是老奴没用,保护不了小姐和夫人!老奴对天发誓,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再让谢氏那贱人伤小姐夫人半分!” 夏珺芙站起身,握住崔嬷嬷有几分粗糙的双手,眼中闪动着泪光,“谢谢你,崔嬷嬷!” 见状,翡翠也挺了挺胸脯,斩钉截铁的说道:“还有奴婢!奴婢会保护小姐的!” 夏珺芙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还好……还好她现在不是孤单一人,她有娘,有玲珑,有崔嬷嬷!这些都是她珍惜的人,谁也不能再从她身边夺走! “小姐,老奴会照你的意思去办!那谢姨娘那边,小姐打算如何?” “呵呵,相信用不了多久翡翠的事就会传到谢姨娘耳中,我们就静观其变!” 杀鸡儆猴,夏珺芙要让谢姨娘知道,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谢氏搓圆捏扁的小丫头了!她是来自地狱的冤魂,恶鬼! 崔嬷嬷此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看着小姐也不过十四岁,就要去面对这些内宅争斗,不由觉得有些心酸。其实她也不是个老糊涂,谢氏的心机她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来? 只不过夫人天生性子就比较软,与世无争!而小姐从前又是对谢姨娘的话言听计从,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下人,有很多事都是力不从心!如今夏珺芙经这一病,醒来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虽说尔虞我诈对年纪尚小的夏珺芙来说是有些残忍,可是如果不去争、不去斗,到头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七章 再生毒计 次日,夏珺芙一大早便起了床,去给祖母请了安便直接去了上官氏所居住的倾云苑,上官氏见女儿精神奕奕的,心情大好,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甜点,母女二人在院子里吃着点心,有说有笑。 另一头的凝香苑就没有这般轻松惬意了,凝香苑正是谢氏所居住的院子。几个丫鬟才走到凝香苑门口就听到院子内传出的怒斥声,吓得几个丫鬟都缩了缩脖子。 屋子内谢姨娘怒容满面,夏紫乔坐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吱声。 “你说,那夏珺芙也不知道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着,这回没把她给淹死,倒是把她给淹聪明了!” 对于谢氏说夏珺芙变聪明了这一点,夏紫乔却不以为意,在她心里夏珺芙一直都是愚钝不堪,自己随便说两句好听话哄哄她,她就不辨方向了。 “娘,我看是你想多了!” 谢氏瞪了夏紫乔一眼,道:“哼,是我想多了,还是你那脑子不会想事?就凭夏珺芙那小贱人之前的性子,怎么可能那般对付翡翠?” 夏紫乔瞬间好像想明白的了什么,一对水灵的桃花眼瞪得老大,“娘,你说那小贱人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了?” “那不明摆的吗?不然为什么昨日下午才将人处置,今天就把风声放到我们这,她这是想杀鸡儆猴呢!” 夏紫乔摇摇头,怎么想夏珺芙那个蠢货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可如果不是她想出来的法子,那会是谁在帮她? “娘,我怎么想都不觉得那小贱人会有那个脑子!莫不是她身边那个崔嬷嬷……” 听女儿这么一说,谢氏也心里也估摸了一下,觉得女儿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人一夜之间变傻的例子挺多,可是这一夜之间变聪明的可是闻所未闻。除非夏珺芙那丫头之前一直在和自己装傻!可是,这个想法才出来就被谢氏给否决了,夏珺芙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能有那么好的演技,可以瞒骗谢氏那么多年都没让她察觉。 想到这里,谢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夏紫乔眼前一亮,扬起唇角凑近谢氏身边,小声道:“那要不要先对付那个老家伙?” 谢氏摆摆手,“先不必心急对付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除去夏珺芙那小贱人,今年她已十四,明年就及笄了,要是让她嫁了个京中权贵,那上官芸儿那尚书夫人的位置就更加稳当了,我们母女俩想要有出头之日就更加难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谢氏娥眉一挑,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过两日你就找个机会将夏珺芙约到后花园,娘在那里安排好了人,只要你将人带到那里,那人自然会出来划伤夏珺芙的脸!到时候那小贱人容颜尽毁,我看还有哪家权贵会要她!” 夏紫乔听了连连点头,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要是追究起来那人是从何而来,到时候应该如何解释?” 谢氏冷哼一声,道:“尚书府闯进了贼人,你已经尽力保护了,却不想还是让那贼人误伤了大小姐!” 夏紫乔会意一笑,想到夏珺芙被毁去容颜的样子,夏紫乔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她夏紫乔没有哪里比不上夏珺芙的,可是就因为自己的娘是个姨娘,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她要低夏珺芙一等,上次害夏珺芙落水居然淹不死她,这次她还不让夏珺芙永世不得翻身! 眼看已经快到午膳时间,夏珺芙留在倾云苑和上官氏一起用膳。 从刚开母女二人一起吃点心的时候,上官氏就一副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夏珺芙捕捉到母亲的异样,便放下手中的筷子,主动开口问道:“娘,您是不是有话要和芙儿说?” 上官氏先是一愣,随后便目光柔和的微笑看着夏珺芙,道:“娘总觉得,芙儿你自从落水醒来之后,有些不一样了!” 听到母亲的话,夏珺芙微微一笑,“芙儿再变也是您的女儿!” 自从夏珺芙醒来以后,上官氏总觉得女儿哪里变得有些不同了,却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听到女儿的回答,上官氏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说的也对!自己的女儿,就算再怎么变也都是她的宝贝女儿,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崔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如今的夏珺芙,想不到小姐竟想独自去面对敌人,默默的守护这上官氏,她的母亲! 在夏珺芙脸上,崔嬷嬷总是可以看到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沉稳。自从夏珺芙醒来之后,就时常看着天空发呆,有时候身上会散发着一股戾气,让人毛骨悚然!当打算走进看清时,那股戾气又被驱散开来,让崔嬷嬷几度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当然,崔嬷嬷不知道,在夏珺芙这个十四岁的身体里,住的竟会是一个二十六岁的灵魂,还是一个饱经摧残,满腹仇恨的灵魂。 自重生以来,已经过去好几日,夏珺芙不是待在自己的芙蓉苑中看书,就是去母亲那里喝杯茶聊聊天,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般轻松自在了! 她成亲以后,婆婆每日变着花样的刁难她,根本没有一天舒坦的日子!高文浩考取状元以后,她便日日为高文浩的仕途所奔走、打点,就算有那么一点空闲的时间,也会去看一些有关治国之道的书籍,就是为了能为自己夫君分忧。 曾经夏珺芙觉得百无聊赖的生活,现在看来却是一种福气。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一道柔甜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玲珑将人挡在门口,高声说道:“二小姐请回吧,大小姐今日身子不太舒服,不便接待二小姐!”她故意将“二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自从玲珑知道谢氏与夏紫乔的行径后,对这两人早是恨之入骨,她又是个直性子,哪里会给夏紫乔什么好脸色。 正在房中看书的夏珺芙听到玲珑的话,无奈的笑了笑,才幽幽开口道:“玲珑,二小姐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看着夏珺芙身边的小丫鬟都这般对自己无理,更是开口闭口强调着“二小姐”,她的内心早已是怒不可遏,却是想到和谢氏的计划,强忍着怒意吞下这口气,笑脸盈盈地推门走进房间。 第八章 变故 “姐姐,今日身体可有好些了?”夏紫乔走进来,身边还带着一个丫鬟,她的脸上带着担忧,只是表情有些过了,反而显得虚伪浮夸了些。 夏珺芙抬起眸子,露出一副纯洁无邪的笑容,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玲珑和崔嬷嬷则是恭谨地垂首立在两旁。 “多谢妹妹关心,已无大碍了!” 夏紫乔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姐姐没事就好了,前几日我见后花园花开得正盛,就想邀请姐姐一同去走走!” 夏珺芙只觉得心头一股恨意几乎要压制不住了,她终于来了,像上一世一样!也就是这一次,让她从此以后的人生再也无法抬起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张笑脸,佯装很有兴趣地点点头,“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想出去走走呢!” 夏紫乔心中冷笑,她果然猜的没错,肯定是谢氏想多了! 顿了一下,夏珺芙又开口道:“眼看这就要到午膳时间了,妹妹何不在我这里用过午膳,我们再一同去赏花。” 既然夏珺芙已近答应下来了,那么她要赶快去通知谢氏去安排才行!夏紫乔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过了半天才扭捏地道:“可是……我已经答应祖母今日午膳会过去陪她的……” 夏珺芙伸手轻拍了拍夏紫乔的手背,善解人意的道:“妹妹既然答应了祖母,那我怎么好为难妹妹呢?” “那我就先去祖母那边,午膳过后再来芙蓉苑找姐姐可好?” 夏珺芙微笑点点头,回头示意崔嬷嬷送夏紫乔出去。待夏紫乔离开芙蓉苑,玲珑撅起小嘴,眉头微蹙的道:“小姐,您为何要对那夏紫乔那么客气?” 夏珺芙再次打开手中的书本,没有回答翡翠的问题,道:“我这位好妹妹这次相邀赏花,必定是有下文!” “那小姐您还答应?”玲珑满脸不解。 崔嬷嬷瞪了玲珑一眼,朝玲珑道:“小姐既然答应了,那必定是想好了对策的!” 夏珺芙将崔嬷嬷叫道身边,贴在崔嬷嬷耳旁小声交代着。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她当然知道谢氏母女俩安排了什么在等着她,只不过她倒想让谢氏母女看看,这一辈子她还会不会那么傻的被她们算计! 后花园中杨柳绿荫,繁花似锦,下午的日光已经不那么明媚了,从叶枫间流泻下来,泛着柔和的光泽。夏珺芙一席浅绿色的裙衫,比新抽出的杨柳还要翠绿上几分,长发用白玉樱花簪轻挽,素净的脸上未添妆容,脖颈纤细优美,自有一种撩人的风骨。 夏珺芙年纪只比夏紫乔年长一岁,夏紫乔自小就长的机灵可人,而夏珺芙则长相平平,可是这一两年,夏珺芙越发出落的漂亮了,特别是自上次落水醒来以后,更是带着一股超尘拔俗的气质! 见夏珺芙快要超越自己的美貌,夏紫乔心中的妒火就莫名袭来,可只要一想到今天过后,夏珺芙就要迎来容颜被毁的命运,心里又平衡了些。 夏珺芙亲热地挽起夏紫乔的手臂,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大开心和姐姐一同游玩的样子。” 夏珺芙故意用眼睛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旁边正一脸妒恨模样的夏紫乔,心里却在嘲笑,夏紫乔,现在的你,可还没有前世那功力啊!居然会把那样嫉妒的表情摆在脸上,真不明白,当初自己是怎么被这拙劣的演技给骗得团团转的。 夏紫乔身边的丫鬟小桃扯了扯她的衣袖,谢氏出门前再三吩咐过她,可千万不能让二小姐破坏了谢姨娘的计划。夏紫乔收到丫鬟的提醒,立马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怜惜一番的表情。 “姐姐那里的话,有姐姐的相伴,妹妹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身边的小桃也赶紧补充道:“就是,大小姐您是不知道,您答应与我们小姐一同出游,小姐可是乐呵了一个早上呢!” 夏珺芙安心一笑,道:“那就好,我真怕因为我扫了妹妹的雅兴呢!”说完便看向一侧盛开得正好紫薇花,眼睛却像漆黑的魔窟一样,让人看了就有种会堕入深渊的感觉。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假山后面闪出一道黑色人影,那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她们这边飞奔而来,手中还拿着一把银晃晃的匕首。 夏珺芙瞳孔瞬间微缩,看着一旁的夏紫乔刚要说话,夏珺芙连忙快她一步,伸手将她往旁边推了一把,大声道:“姐姐,你快跑!” 夏珺芙当然知道,谢氏此等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亲自去见那些江湖中人呢?自然那个杀手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目标,尚书府大小姐是长什么样子,她记得前一世,夏紫乔大喊了一声:姐姐,你快走! 那黑衣人就朝她冲过来,想必,那就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既然谢氏母女两如此费心为她布了这么一个鸿门宴,那她何不将计就计,好让她们也享受一下自食其果的感觉。 听到夏珺芙的大喊,顿时盯着她们俩的黑衣人将目光全部集中在夏紫乔身上,崔嬷嬷见状连忙闪身护在夏珺芙身前,夏紫乔被她这么一推,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不等她站稳,就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划过她的左颊,紧接着一阵剧痛由脸部传来,席卷她的每一条神经。 夏紫乔跌坐在地,全身不住颤抖着,左边脸颊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正不住地往外溢出鲜血,殷红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染红了她粉色的衣裙。她双手捂着脸颊,撕心裂肺地尖叫着,身旁的小桃则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来人呐!快来人呐!府中有贼人闯入!”玲珑佯装焦急的大声喊道,心中可是早已乐开了花,让这狼心狗肺的小贱蹄子害她们家小姐,看着那夏紫乔痛苦的模样,别提多痛快了! 夏珺芙扑到夏紫乔身边,眼眶湿红,满是心疼地抱住夏紫乔安慰道:“妹妹,你别怕!姐姐在这儿呢!” 伴随玲珑的喊叫声,大批护院赶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那是尚书府的管事,张管家。张管家见到夏紫乔满脸是血坐在地上,夏珺芙哭得梨花带雨地抱着夏紫乔,吓得急忙吩咐人将受伤的夏紫乔送回房中,又吩咐了人赶忙去找大夫。 夏珺芙此时已经满面泪水,双眼红肿,焦急的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跟进了夏紫乔所居住的清芷苑。 张管家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便开口安慰道:“大小姐,您不必如此忧心,一会大夫就来了!二小姐不会有事的!” 因为今日夏老爷和谢姨娘中午便出了门,张管家又怕老夫人知道此事以后急坏了身子,便没有将此事上报给老夫人,决定等夏老爷和谢姨娘回来。将夏紫乔送回清芷苑后,张管家才想起吩咐护院搜查整座尚书府把那名贼人找出来。 此时夏珺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毁容那天!上一世谢氏在她受伤那天并不在府中,在她脸被划伤的第一时间,翡翠就拿出一瓶贴着“止血药”字样的小瓷瓶,把药给她涂在伤口,后来伤口就开始溃烂!大夫诊治以后说是伤口处理不及时导致发炎溃烂,自此以后她就每天要面对自己脸颊上的一大块突出的伤疤! 她要感谢夏紫乔,不是夏紫乔在她死前将这件事告诉她,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毁容的真正原因就是出在那个“止血药”上。这一世,她将翡翠早早的处置了,想必那瓶药应该还在谢氏的房中,她很想看看谢氏在看到自己女儿毁容以后,会是何等的伤心! “张管家,妹妹她一直流血,我知道谢姨娘房中常备着一些药,不如您先去姨娘房中取一些止血的给妹妹先涂一点好了!” 张管家看了一眼已经躺在床上不停嚎叫的夏紫乔,心想那二小姐血流的如此慎人,如不及时止血,等到大夫来了那二小姐恐怕都应该不行了!况且谢姨娘的院子就在夏紫乔院子旁边……想到这里张管家朝夏珺芙点点头,道:“老奴这就去找!” 此时的小桃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当然知道谢氏房中是放了一瓶“止血药”的,听到夏珺芙的话,小桃心中一紧,便挪动脚步想要缩出去,先张管家一步将那药给拿走,如果真让张管家将那药找到,给夏紫乔用了的话,等谢氏回来,那她还有好日子过吗?小命难说都会不保。 看到小桃想要离开的动作,夏珺芙朝身边的崔嬷嬷使了个眼神,崔嬷嬷会意大步朝小桃走过去,趁着下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的夏紫乔身上,悄然将小桃的嘴给捂了去,拖出了房间! 第九章 好戏开场 果然,没过多久张管家已经取了药,身后还带着几个嬷嬷折返回夏紫乔房中,此时的夏紫乔嗓子已经叫喊得沙哑了,脸上血水混合着泪水,表情狰狞,十分吓人。 张管家忙将手中的药递给一旁的嬷嬷,那嬷嬷接过药走到床榻边就要给夏紫乔涂上,就在此时,谢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大步冲进房间,看到那正要给自己女儿上药的嬷嬷,便一声励吼:“住手!” 收到夏紫乔受伤的消息谢氏便马上返回府中,刚一进府便有凝香苑的丫鬟过来禀报,张管家刚从谢氏房中取走一瓶止血药,还好她来得及时,不然她宝贝女儿那张脸恐怕华佗再世都没法救了。 被谢氏这一吼,那嬷嬷顿时愣住了,谢氏疾步走到床边,一把抢过嬷嬷手中的药瓶,眼中难掩慌张的道:“这药已经放了好久,怕是要不得了!怎么能给二小姐用呢?” 夏珺芙心中冷笑,看来这谢氏在府中的眼线还真不少,事情才出不久就能收到消息及时赶回府中。不过现在看夏紫乔的状况,就算不上那药,脸上那道疤也是肯定会留下了! 听到谢氏这么一说,张管家也连忙上前解释道:“谢姨娘,老奴不知那药已不能用,老奴也是一时情急才……” “罢了!你也是不知情才会取错那药的。”说完这话,谢氏眼角余光掠过夏珺芙,心想这个小贱人,过去真是小看她了! 再看看床上痛哭呻吟的夏紫乔,谢氏痛心入骨,一边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为夏紫乔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一会大夫就来了!” 过了不久,大夫也匆匆赶到,为夏紫乔查看完伤势便写了一张药方,吩咐谢氏身边丫鬟去取药。 谢氏焦急的询问道:“大夫,我女儿脸上这伤能否复原?” 大夫长叹一口气,摇摇头惋惜的道:“二小姐这伤,日后就算复原了,恐怕是会留下疤痕!” 此前谢氏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在听到大夫的话以后,她眼前瞬间失去了焦距,悲痛欲绝,她的女儿毁容了?那她以后要怎么嫁人?这不等同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吗?如今,谢氏心里更是恨不得将夏珺芙碎尸万段。 大夫刚走出房间便迎头撞上刚刚闻讯赶来的上官氏,大夫恭谨行礼道:“见过尚书夫人!” “大夫,二小姐的伤势如何!” 那大夫回头看了一眼房中床榻上躺着的人,又摇了摇头,道:“二小姐伤口颇深,恐怕是要留下伤疤了!” 上官氏一听此话,大惊失色,忙道:“大夫,你可要救救小乔啊!用再贵的药都不要紧,小乔是一个姑娘家,千万不能留了疤呀!” 大夫无奈叹气道:“老夫会尽力而为的,夫人大可放心!” 上官氏眉头紧锁,朝大夫点点头便疾步进入房中,此时夏紫乔脸上已经用纱布包扎好,不知是因为流血过多还是太过疼痛,已经昏睡过去,床榻边是满脸泪痕的谢氏。 “妹妹莫要太过担心,小乔会好起来的!”上官氏一脸关切的安慰道。 却没想到谢氏扬起嘴角冷哼一声,“姐姐这话说得轻巧!不过也对,这受伤的又不是姐姐的女儿!” “妹妹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一直把小乔当亲生女儿看待,如今小乔受了伤,我怎么能不担心!”说着上官氏伸手扶住谢氏的肩膀。 却不料,谢氏手臂一扬,直接把上官氏给推倒在地!见自己母亲被推倒,夏珺芙也没有了看戏的心思,大步上前扶起母亲,怨毒的看了谢氏一眼,那目光森冷的仿佛可以往外射出冰刀子。 “上官芸儿,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别以为害我女儿受伤毁容就能搬倒我,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谢氏目眦欲裂的瞪着一旁的上官氏大声骂着。想到自己的计划不但失败,还令夏紫乔出事,一时间让她忘记了收敛性子。 上官氏此时眼眶已经湿润,她怎么也没想到谢氏竟是如此看她! “谢婉晴!你一个姨娘身份,怎容你如此对我娘说话?夏紫乔究竟为何而伤,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夏珺芙朝她露出一抹冷笑,转头便对自己母亲柔声道:“娘,我们走!” 母亲一直将谢氏当做自己妹妹看待,夏珺芙知道此事母亲的心里一定是不好过的。夏珺芙送母亲回到倾云苑,她眉间微皱看着自己满面愁容的母亲,心里某处被揪着疼!她自是深知这种感觉,想当初她何尝不是将夏紫乔当做亲妹妹看待,结果…… “娘没事!”上官氏仿佛是察觉了夏珺芙的担忧,便抬手拍了拍挽在自己手臂上夏珺芙的手。 夏珺芙望着母亲,露出一个微笑,这时,脑子里某根神经又紧绷了起来,本是不想让母亲知道谢氏母女那些事,可如果母亲依旧如从前那般信任谢氏,恐怕…… “娘,您可知今日为何府中会出现贼人?” 上官氏一脸莫名的看着夏珺芙,摇了摇头。 夏珺芙深吸一口气接着道:“那人便是谢氏安排的,如果不是女儿提前得知此事,早作打算,恐怕……今日被伤的就是女儿了!” 上官氏瞪大双眼,无法置信的看着夏珺芙,本以为谢氏是因为夏紫乔受了伤,一时情急才会说出那番话,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谢氏竟是生了这样的心思,心里顿时感到后怕起来。 “芙儿,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跟你爹说!” 夏珺芙敛去脸上的笑容,露出一抹苍凉,才缓缓开口道:“爹知道了又能如何?无凭无据,他怎会信我?” 是啊!上官氏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心里是明白的,明面上她才是这尚书府的夫人,暗地里却是对谢姨娘百般宠爱,对自己漠不关心!别说是无凭无据了,就算证据放在夏老爷面前,夏老爷也不一定会相信! 她抬手将夏珺芙拥入怀中,“还好你没有出事,不然娘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上官氏的怀里暖暖的,夏珺芙顿时感到鼻头微酸,眼底溢出滚烫的液体,上一次这样被上官氏抱在怀中,她都不记得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原本,尚书府的大小姐落水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再加上府中突然出现贼人将二小姐伤了,一时间在尚书府,多了一种凝重的气氛。 这尚书府的主子接二连三的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夏老爷此时也回到府中,听说了夏紫乔受伤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感到清芷苑中。房内,几个丫鬟站在床边,时不时为床上的夏紫乔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而谢氏则是一脸憔悴的坐在床榻边。 夏老爷心头一跳,过去搂住谢氏的肩膀,见到自己夫君来了,谢氏便一扭身整个的扑进夏老爷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老爷,大夫说我们小乔脸上的伤可能会留疤,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怀中哭哭啼啼的女人,夏老爷忍不住有些心疼,轻声安慰道:“明日我请宫中御医来为小乔诊治,定能将她这伤治好,你不必如此担心!” “老爷,咱们这府中一向太平,怎么这芙儿相邀小乔去后院赏花就能凭空冒出个贼人来呢?”谢姨娘抹着眼泪,一双眸子通红通红的。 “你说是芙儿相邀小乔一同去赏花的?那芙儿可有受伤?” 谢氏见夏老爷已经上钩,便哭得更加伤心了,“这事说来也奇怪,芙儿并未被伤分毫!我们的小乔就……呜呜呜……” 夏老爷自是听懂了谢氏的意思,看着谢氏哭得如此伤心,夏老爷心都快碎了,温柔的看了谢氏一眼,柔声道:“这事我会找芙儿问清楚的!” “嗯……” 将夏老爷送出了门,谢氏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她大步走到床前,面色总算是露出一丝真正的担忧,“小姐还没醒吗?” “小姐还在昏迷着!” “小桃那丫头呢?还没找到她人吗?” 柳红和柳绿两个小丫头低着头,她们今日留在院子中并未与小姐同行,小姐受伤被送回来后她们便忙着照顾小姐,并没有注意到小桃是否跟着回到院中。 “回夫人,还没有!小姐回到院中时就未曾见到小桃了!” 谢氏面色阴沉,一片铁青。 此时谢氏身边的金嬷嬷走进房中,贴在谢氏耳边小声嘀咕。 “什么?那人也找不到了?”听到金嬷嬷的回报,气得浑身发抖,怎么这人就能一个两个的凭空消失了呢?她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曾经那个怯懦的小丫头如今竟会如此难对付。 看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等夏紫乔自己醒来才行。 另一头,夏珺芙已经带着玲珑和崔嬷嬷回到芙蓉苑。 “幸亏咱们小姐精明,不然就真得着了谢氏那毒妇的道了,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蛇蝎心肠!”玲珑回到房中就兴奋的说个没玩没了,虽说这丫头性子是急了些,可是做起正经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夏珺芙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可是那有些发冷的笑,却是让人看了有些脊背发寒。 崔嬷嬷猜不透夏珺芙的心思,只能站在一旁不说话。 “那人抓到了吗?” 崔嬷嬷点点头:“刚出府就被我们找的人给抓住,现在已经同那小桃一起关了起来!” 第十章 半夜离府 夏珺芙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窗外已近全黑的天色,才淡淡的道:“玲珑,你留在府中,有人来就说我今日受惊过度已经睡下。” 玲珑瞪大双眼看着夏珺芙,道:“小姐您要上哪去?” “出府!” “什么?”玲珑大叫出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朝屋外张望着,确定屋外没有人她才又压低声音开口,“小姐,使不得呀!您是千金贵女,这天色已晚,您就这么出去不太好吧!” 夏珺芙笑笑,道:“谁说我要这么出去的?你去给我找身男装来!” 玲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自家小姐一副主意已决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乖巧地转身去为夏珺芙准备衣物。 “小姐,您是想去见今日那人?”崔嬷嬷小声问道。 夏珺芙点点头,道:“今日之事,想必谢氏不会就这么算了!” 崔嬷嬷明白夏珺芙的意思,夏老爷对谢氏心疼得紧,就怕老爷回来谢氏在老爷耳边吹吹风,大小姐还是脱不了干系。 待玲珑拿来衣服,帮夏珺芙一番换装以后,那个温婉可人的夏珺芙此时已然像及了一个俊俏公子。 月光在底上铺上一层白色的霜,夏珺芙和崔嬷嬷二人悄悄从后门离开。此前,夏珺芙早已吩咐崔嬷嬷找了十几个江湖人士埋伏在尚书府四周,就等那贼人离开尚书府便把他拿下,崔嬷嬷为防行迹败露,便吩咐将人带去崔嬷嬷曾经居住的老房子中关起来。 城中今日刚好是花灯会,大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道路两旁高挂的灯笼在夜里更显张扬,与白日里不同,街道两旁多了很多卖小吃的摊贩,还有表演杂耍卖艺的。崔嬷嬷带着夏珺芙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夏珺芙怕被人认出,一路上都将头垂得很低,却不知与街道上的行人形成强烈的对比,显得尤为突出。 街道一旁的酒馆楼上,一个男子饶有兴味地看着人群中疾行的二人。那男子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洁白莹光一般,一头墨色长发,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胜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琥珀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看似放 荡不羁,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街道上的女子都不住往楼上那男子所在的方向望去,眸中难掩娇羞之色,却又没有谁敢上去与那男子搭讪!只因这城中之人大多都知道,那男子不是她们能去招惹的,那男子乃是这南陵国高高在上的九皇子御王爷,夙千珏! 夙千珏对面坐着一个稚气未脱的俊秀男子,年级约莫十三四岁,正是当今十四皇子夙云寂,见夙千珏一直眯着眸子看着一个方向,便也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九哥,那一老一少的有什么好看的?” 夙千珏抿唇一笑,道:“那人女扮男装大半夜的带着一个婆子,行迹鬼祟,你不好奇么?” “女的?不会吧!”夙云寂又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夏珺芙一眼,“怎么看都是一个男子啊!” “那十四弟可有兴趣同本王打个赌!” 听到打赌,夙云寂顿时眼前一亮,道:“赌就赌,就以九哥家中那坛百年佳酿作为赌注可好?”他夙云寂平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唯独好那杯中之物,他可是很早之前就在打那坛酒的主意了。 “可以!如若是十四弟你输了,那当如何?”夙千珏扬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夙云寂笑嘻嘻的道:“若是我输了,便双手奉上千两黄金。” “一言为定!”那面容如妖孽般精致的御王夙千珏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却在饮下第二杯酒时闭目隐去。 一刻钟后,夏珺芙随崔嬷嬷来到一处隐蔽的老房子中,今日行刺之人与那丫鬟小桃一起被关在后院的地窖中。崔嬷嬷打开地窖的木门,明亮的月光照进漆黑的地窖中。 地窖里两人见有人来,便连忙跑到亮光处,抬头一看便对上了夏珺芙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大小姐!奴婢并未得罪过大小姐,为何要将奴婢关于此处!”小桃连忙开口问道。 夏珺芙睨了小桃一眼,并未回答她,而是朝小桃身旁的那名黑衣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珺芙目光阴冷,看得那黑衣男子不住打了个冷颤。早前与小桃一同关在地窖里便得知他今日刺伤的并非尚书府大小姐,而是二小姐夏紫乔!如今这位大小姐既然命人将他抓住,怕是已经知道了那老婆子给钱让他行刺她的事了,想到这里心中便一阵恶寒。 “小的名叫牛大力,求大小姐饶命,是因为有一个婆子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 命小的去行刺大小姐的!”心里的恐惧让牛大力说话都有些颤抖了。 此时的夏珺芙背对着月光,整张脸陷入阴影之中,她勾起唇角,笑得似鬼魅般,朝牛大力缓缓说道:“本小姐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回尚书府指认谢氏,我便给你一千两白银!伤人罪最多就是坐上几年牢,出来便可大富大贵。若是你不同意……那这地窖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现在摆在牛大力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拿了银子指证谢氏,而另一条则是一条死路,想谁都不会放着第一条路不选,去选一条死路吧! 牛大力忙双膝跪地,连连磕头道:“谢大小姐不杀之恩!” 夏珺芙满意的点点头,又对另一边的小桃道:“小桃,你呢?” 小桃垂头咬住下唇,响了半晌才抬起头道:“我是不会出卖谢姨娘的!若是大小姐想杀,便杀了我吧!” 夏珺芙微微一笑,“本小姐不会杀你,只不过……”她眸子眯起,顿了顿又接着道:“你那住在西郊的娘和一双弟妹……” 听到自己的亲人,小桃顿时睁大双眼看着夏珺芙,急切的问道:“不要伤害我娘和弟妹!” “本小姐只是命崔嬷嬷将你娘还有弟妹接到一个更舒适的地方居住,如果你识趣他们不止会没事,本小姐还可以保证他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听到自己家人平安,小桃才安下心来,此前不愿出卖谢氏就是因为怕谢氏伤害自己家人,现如今夏珺芙保证护她一家,她就算豁出自己性命又如何? “只要大小姐能保我一家无事,我便答应大小姐!” 这小桃果然是个聪明的,为防万一,夏珺芙还是命崔嬷嬷给他二人服下慢性 毒药,并承诺完成任务后自会给他们二人解药。 此时院子里的四人,并未发现不远处的房顶坐着两个人,正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怎么样?愿赌服输!” 夙云寂撅起嘴,不情不愿地从袖中摸出一打银票放到夙千珏手中,嘟嘟囔囔的道:“九哥怎么一眼就能断定那是一名女子?” 接过夙云寂递过来的银票,收入袖中,夙千珏笑而不语,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夏珺芙离去的身影,一个明明才十几岁的少女,为何会有那样一番心机? 看着自己的皇兄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夙云寂又努努嘴,接着说道:“没想到不但是个姑娘,还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大小姐倒是有几分意思啊!” 夙千珏露出一贯的笑容,道:“十四弟莫不是对尚书府大小姐有兴趣?” 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身影,夙云寂咧嘴一笑,道:“难道九哥没兴趣?” 夙千珏依旧笑而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色彩。 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瑶光苑去给自己的祖母请安,前世因她性格太过怯懦,祖母并不喜欢她,加上毁了容貌,母亲早逝,更加让夏老夫人对她失去了好脸色。 夏老爷耳根子软,一心向着谢氏母女,根本就靠不住!她知道,想要在这尚书府确立地位,就必须要拉拢这位在尚书府权势最高的老夫人。 夏珺芙带着玲珑进入瑶光苑,正好外面守着的是下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碧玉,她一见大小姐来了便疑惑的问:“听闻昨日府中闯入贼人,大小姐受了惊,怎么不好生养着?” “多谢碧玉姐姐关心,来给祖母请安那是礼数,总不能以为受了一点惊吓,就可以不顾孝道,不懂礼数了吧!”夏珺芙对碧玉的态度十分有礼 碧玉对夏珺芙的回答甚是满意,却也带着一点诧异,往日里大小姐对于老夫人那是能避则避,十天半月也不见来请一次安,可自从大小姐落水醒来之后,那每天都是第一个来请安,莫非这人真的转了性子? “那就请大小姐稍等片刻,老夫人刚起床,容我先去禀报一声!” 夏珺芙乖巧地点点头,对碧玉甜甜一笑,道:“有劳碧玉姐姐了!” 不一会碧玉就出来了,将夏珺芙请了进去,夏珺芙礼貌的朝她点点头,就带了玲珑进了老太太的屋子。 “芙儿给祖母请安!”夏珺芙朝下老夫人盈盈一拜,礼数十分到位,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夏老夫人喝了一口热茶点点头,才开口道:“起来吧!你也是的,昨日受了惊,今日怎么一大早就来我这里了?” 夏珺芙站起身,朝老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百善孝为先,怎能因为那么点小事就坏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呢?从前是芙儿太小不懂事,礼数也不周全,还望祖母别怪责芙儿!” 第十一章 兴师问罪 昨日晚些夏老夫人便去看望过那夏紫乔了,夏紫乔那丫头虽说只是庶女,却天生冰雪聪明,模样生得也好,本是对她寄予厚望,哪料竟会出了这等意外?眼看夏紫乔脸上那伤是没有什么机会复原了,夏老夫人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此时夏老夫人被她这带着三分自责,七分撒娇的话说的心里舒畅了许多,原本她并不看好的嫡女夏珺芙,近日里却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怯懦内向,举手投足大方得体,丝毫看不到往日见她时候的局促和不安,贵女气质尽显。 “你这丫头,从前怎么没觉着原来你是那么会逗祖母开心呢!”夏老夫人说话间,脸上还多了几分笑容。 “祖母这是在笑话芙儿吗?我这脑袋过去那是被猪油迷糊住了,经过上次落水,倒是给我弄清醒了,呵呵……”夏珺芙嘴上似是在开玩笑,心里却无比认真,她的确是清醒了,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 夏老夫人被她的话逗得连连大笑起来,她真没想到这个从不看好的木纳孙女,竟然也会变得这样讨趣。 看到夏老夫人如此高兴,夏珺芙心里却没有几分喜悦。 在夏老夫人心中,那夏紫乔容貌已经被毁,恐怕是没有了什么价值了!转眼再看如今的夏珺芙,的确是个可造之材,只要待她稍加培养,那以后在京中贵女圈内,还不是出类拔萃!想必以后嫁个京中权贵,他们尚书府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就在此时,碧玉进来通报,夏老爷来了,还带着满脸憔悴的谢氏。 夏珺芙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亮色,也就一瞬间便敛了下去,夏老夫人是何等的聪明,她不能让老夫人察觉出半点不妥。 夏老爷带着谢氏进了屋,先给老夫人行了礼,便转向夏珺芙,面色黑沉的一声怒斥:“你这忤逆女,还不跪下!” 夏珺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委屈道:“不知芙儿犯了何错,竟让爹如此动怒!”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小乔是你的妹妹,就算不是一母所出,也是同血至亲,你也吓得了手害她?我夏正源怎会生出你这么个歹毒的女儿来!”夏老爷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就像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样。 而一旁的谢氏,就像是一个受足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边擦拭泪水,一边怯生生的看着夏珺芙,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会吃人的野兽那般。 夏老夫人眸子微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听完夏老爷对自己的指控,夏珺芙心里觉得真是好笑极了!她的爹,竟能受谢氏挑拨到不辨是非的地步,不问缘由就忙着给她编排罪名。 可表面上,夏珺芙却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楚楚可怜地咬着下唇,眼眶中蓄满泪水,“爹,芙儿实在不懂,为何爹会一口咬定是芙儿做的?” “你妹妹今早醒来,已经同我都说了,是你找人伤了她的脸,就连身边的丫鬟小桃都被你给处理了!你说你怎么就能有如此恨的心肠呢?” 夏珺芙听到此话,突然破涕为笑,就连夏老夫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夏珺芙为何突然转变态度,缓了一会她才淡淡开口,道:“倘若女儿真是这样做了,那请问爹会如何处置女儿?” 夏老爷鼻孔出气,冷哼一声:“依法送官处置!” 简单的几个字,却是如利刃刺在夏珺芙的心头,早就该猜得到,在夏老爷心中,只有谢氏一个夫人,只有夏紫乔一个女儿,何时有过她与母亲分毫的地位?只是心中还对她这个父亲抱有一丝丝的幻想。 不过这也是她的目的,她倒要看看,换成是谢氏,他还能不能如此决绝的说出这番话。 夏珺芙深吸一口气,语气十分淡漠的道:“如果女儿说不是女儿做的,爹可信女儿?” 夏老爷气急,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涨红着脸训斥道:“你的意思是姨娘和你妹妹都诬陷你不成!” 夏珺芙挺起胸膛,拭去面上的泪水,苦笑道:“妹妹是爹的女儿,爹当然信她!可是爹您是否想过,芙儿也是爹的女儿,爹可曾信任过芙儿!” “你这种恶毒女子,我夏某人自认为没有那个福气,能有你这样的女儿!” 啪!夏珺芙双膝跪地,眼中露出慢慢的痛心之色!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感到无比痛心,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母亲怎会嫁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既然爹认定是芙儿做的,那么芙儿无话可说!” 这回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夏老夫人不同意了,眼下这才失去一个孙女,怎么还能再失去一个?这夏府无子,夏紫乔又遇到那等意外,现在全部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夏珺芙身上,她怎能让夏老爷如此意气用事。 夏老夫人面色变得有些阴沉,道:“正源,这事你可是有证据证明是芙儿做的?” “老夫人,别说您不信,若不是小乔亲口跟妾身说,妾身也想不到这事竟会是芙儿。”谢氏看似痛心疾首的望着夏珺芙,又道:“芙儿!你说说姨娘对你那是比自个儿女儿还要好上几分,小乔是你的妹妹呀!你怎能对她……” 说着,谢氏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扶额,像极了伤心过度快要晕厥的样子。夏老爷见状忙上前一脸关切地扶住谢氏的肩膀,心中的愤怒又多了几分。 “娘,您就别为她说好话了!这等忤逆女,我夏家岂能容她?若是此事都能不追究,我尚书府以后还有何颜面在这京城立足!”夏老爷一向对夏老夫人孝顺,说出这话那就是铁了心要将夏珺芙处置了。 夏老夫人气急,将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怒斥道:“胡闹!你今日要是将芙儿送去官府,我们尚书府又有颜面了吗?” 此时,闻讯匆匆赶来的上官氏,前脚才踏进门就听到要将自己女儿送去官府,全身都急得颤抖起来,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哀求道:“婆婆、老爷……小乔受伤那事,万万不可能是芙儿做的呀!你们打小看着她长大,那么个善良的孩子怎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呢?” 现如今上官氏也来了,谢氏心里有点慌了,万一夏老爷念着十几年的夫妻情心软,那可怎么办?上次计划失败,还害得女儿毁了容貌,她势必要趁此机会将夏珺芙这小贱人先除去,剩下上官氏那蠢妇人就不足为患了! 反正真正的凶手已不知去向,那失踪的小桃又是个她可以拿捏的,正所谓死无对证,就算她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夏珺芙做的,夏珺芙也同样无法证明不是她,只要夏老爷相信自己,那么夏珺芙就难逃被赶出尚书府的命运。 “老爷!老夫人!你们可要为小乔做主呀!”谢氏也跪倒在夏老爷面前,哭得更加伤心了。、 见夏珺芙与上官氏母女二人跪在屋里,夏老爷眉头皱起,心中更加烦躁,指着上官氏就骂道:“都是你!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若再为这忤逆女求情,为夫连你一起休了!” 此时上官氏的脸色已是惨白,没想到她真心对待的谢氏,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置自己女儿于死地,而夏老爷的反映……如果曾经的冷漠是让她心寒,那么此时此刻便是让她心灰意冷。 夏珺芙悄然握住上官氏颤抖的手,朝她微微一笑,又转向夏老爷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既然爹从一开始便认定是女儿所为,那女儿说再多都是多余!” “事到如今,你还全无悔意,真是冥顽不灵!”说罢,便朝门外高声喊道:“来人!将这个孽障拿下,送官!” 见夏老爷如此坚持,夏老夫人也不便再开口劝慰,反正夏老爷年纪尚轻,再给他取几房姨娘、妾室,子嗣早晚还是会有的。想到这里老夫人也就没有再开口劝阻,她也不想为了夏珺芙弄得他们母子之间有了嫌隙。 不一会,十几名护院拿着长棍进入屋内,夏珺芙环视一圈,心中不由冷笑,她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可以飞天遁地?抓她一个人竟用如此大的阵仗。 上官氏侧身护在夏珺芙面前,双眼含泪,却带着一丝凶狠,目光直直的看向谢氏。 “老夫人,张管家求见!”就在护院将夏珺芙拿下之际,大丫鬟碧玉进屋通报。 屋内,除了夏珺芙和玲珑之外的所有人,多少都露出几分诧异。 夏老夫人点点头,碧玉便将张管家带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几名护院压着两个人。 谢氏一见来人,心都慌了,这已经失踪的两人,怎么会被护院给拿住了?还不等谢氏想明白,张管家便上前行了礼,开口道:“老夫人,这男子便是昨日在府中刺伤二小姐的凶手!老奴今日路过凝香苑,见丫鬟小桃行迹鬼祟,便叫来护院,最后在凝香苑后院的柴房中抓到两人。” 第十二章 心是长偏了 夏老夫人见事情有了转机,便开口问道:“谢姨娘,你不是说丫鬟小桃已经被芙儿处置了吗?怎会出现在你居住的院子里?” 谢氏心中一紧,正踌躇着如何解释的时候小桃便开口了,“老夫人,是大小姐!大小姐将奴婢抓住关在芙蓉苑中,后又派人将奴婢与那凶手关在了凝香苑,想要诬陷谢姨娘!请老夫人明察!”说着便重重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 “老夫人面前,怎容你这贱婢满口胡言!我明明是见你一人在凝香苑鬼鬼祟祟的,何来被大小姐关押之说?”张管家低声怒斥道。 夏珺芙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目光淡淡的看着。戏已经排好,现如今就只管静静在一旁看戏便可。 经张管家这么一问,小桃面上露出惶恐之色,随即便将求助的视线投向谢姨娘,她这一动作十分明显,屋里的人只要稍加留意的,都可以看出其中必定有猫腻。 事情发展到这里,夏老夫人心中也有了几分了然,“大胆贱婢,竟敢诬陷我芙儿,拖出去给我打!” 老夫人命令一下,两个护院便将小桃给架了起来,往外拖。听到自己要被打,小桃额头都冒出一颗颗汗珠,不管不顾的就朝谢氏求救,道:“姨娘,您快救救奴婢!您答应过奴婢的,只要奴婢帮您藏好那刺客,您便会保住小桃的命的呀!” “等等,你说是谢姨娘交代你藏起那刺客的?”夏老夫人眯起眸子。 架住小桃的两名护院松开手,小桃立马再次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恐惧,声音颤抖着回道:“回老夫人,真是谢姨娘交代奴婢的,而且谢姨娘还承诺奴婢,不准在人前露面,只要过了今日便给奴婢一笔钱,还奴婢自由!” “你胡说!你这狗奴婢,夏珺芙是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陷害我?”谢氏此时已是气得全身发抖,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现如今这小桃竟会反咬自己一口。 “谢姨娘,虽说你是个姨娘,归根结底连半个主子都算不得!如今这屋里老夫人都还没开口,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说此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夏珺芙的母亲上官氏。 一向温婉大方,与世无争的上官氏竟会说出如此有威严的话,屋内所有人都不免被震惊到。 夏老夫人点点头,赞许的看了一眼上官氏,对于这个出生青楼的谢姨娘,她心里打从一开始就十分不喜,却碍于儿子对她情有独钟,而且上官氏这个正室都同意了,她这个做娘的也不好再反对,这才让她进了门。 夏老夫人冷哼一声,然朝那男子道:“你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刺伤我尚书府二小姐的!” 男子惊恐的看了一眼谢氏的方向,便抬手指向谢氏身旁的金嬷嬷,道:“是她!就是这个老婆子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让小人行刺的!” 谢氏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是身边丫鬟搀扶,恐怕都要摔在了地上。而一旁的金嬷嬷却一直低垂着头,一语不发,面色凝重。 “哦?”夏老夫人眸子睨了谢氏一眼,然后又朝那男子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你刺伤的那女子,便是这金嬷嬷的主子?” 男子惊恐的脸上多了一丝尴尬,道:“这婆子指使小人伤的是尚书府大小姐,可是小人并未见过大小姐长相,只是这婆子与我约好,说到时候那二小姐会佯装挡在大小姐前面,让我刺后面那人便可!可是昨日却是大小姐拼死护在二小姐前面,所以小人才……”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了然,想必是那谢氏为保自己女儿的地位,才找人去伤夏珺芙,只不过那刺客却闹出了这等乌龙,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而夏老夫人此时却想着另外一件事,那夏珺芙从开始便不为自己开解一句,原来是留了后手的,看来她以前真是轻看了这个孙女。如今看来,那夏紫乔差夏珺芙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难怪谢氏想尽办法都要除掉夏珺芙! 夏老爷却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事情这一连串的变化,事已至此,他却不愿意相信这事的始作俑者是自己那般宠爱的谢氏。 “既然刺伤小乔的凶手已经抓到,那就把这男子与小桃二人一起送官究办!”夏老爷不耐烦的朝护院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将人带下去。 夏珺芙看穿了他的目的,自然不能让这事情就这样蒙混过关,不了了之,于是装作惊讶的道:“这刺客既然是受人指使,怎能不揪出那背后主使?有人竟然堂而皇之的买凶在尚书府中伤人,祖母,您可得查清楚了才是!芙儿白白受了冤枉不要紧,倘若他日,那人又买凶伤其他人,那可如何是好!” 夏老夫人点点头,道:“府中出了此等心狠手辣之人,这事确实该查清楚,我堂堂尚书府,岂能容人如此放肆!” 谢氏背脊的冷汗都快要将衣衫浸湿,真没想到,这夏珺芙竟能在她面前装傻充愣那么多年!谢氏知道,今日此事是不能善了了,她眼神怨毒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珺芙,眼看都被夏老爷给搪塞过去了,若不是她说出最后那句话,老夫人也不会如此追根究底。 谢氏身旁的金嬷嬷拽了拽她的衣袖,目光坚定得朝谢氏点点头。谢氏自然是明白金嬷嬷的意思,心里却是有些不忍,想当年自己被卖入青楼,全得金嬷嬷的照顾,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在青楼待了几年还能守身如玉,又怎么可能嫁给夏正源成为尚书府的姨娘。 金嬷嬷松了谢氏的衣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垂头咬牙道:“是老奴做的!老奴自以为只要伤了大小姐的脸,二小姐就能在尚书府中成为独宠,老奴一时想歪了才会瞒着谢姨娘与二小姐做下这等错事。” 谢氏扑过去一把搂住金嬷嬷的肩膀,佯装痛心万分的道:“金嬷嬷,你怎么会那么糊涂呢?在我心里,小乔和芙儿都是我的女儿!你怎么就能生了这份心思呢?” 夏珺芙蛾眉微挑,不想谢氏身边还会有这么一个忠心的奴仆,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不过她倒是也没想着经这一事就能完全搬到谢氏,她不会让她如此好过,这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既然这老刁奴已经承认是她一人所为,那就来人!将这老刁奴拖出去。”夏老夫人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杖毙!” 听到“杖毙”两个字,谢氏顿时瞪大双眼,难道不是送官吗?如果是送官,她还能花点银子疏通疏通,要不了多少时日金嬷嬷就能出来,如今老夫人下令却是直接要了金嬷嬷的命! “老爷,妾身求你了!看在妾身的面子上,留金嬷嬷一条性命吧!”谢氏见此状况,立马将夏老爷推出来抵挡,她如此得宠,想必夏老爷一定会护着她,帮她求情的。 夏珺芙知道此话一出,夏老爷定是有几分心软的,谢氏既然已经推了一个替死鬼出来,看来夏老夫人也没有再对谢氏怎样的想法,下令杖毙金嬷嬷,也只是为了给谢氏一个警告而已,那么……既然是替死鬼,夏珺芙又怎么能够让她有活着的可能。 夏珺芙目光灼灼的看着夏老爷,眼中满是失望与委屈,道:“爹,之前您怀疑芙儿的时候,可是下了狠心不要我这个女儿!如今真相大白……莫不是女儿的性命还比不上一个下人?” 谢氏暗恨,心中已经对夏珺芙产生了更深的恨意。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夏老爷就算是想再说点什么也不便再开口,此时如果开口提金嬷嬷求情,那便是坐实了夏珺芙的话。 在加上想到此前对夏珺芙说得那些话,却是是有些过分,夏老爷心里也对夏珺芙有些内疚。 “就将金嬷嬷拖出去杖毙吧!至于这男子与丫鬟,便送官究治!”夏老爷故意侧过头,不去看谢氏满是泪痕的脸。 此话一出,谢氏瞬间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面如死灰。 “金嬷嬷已经责罚了!这谢姨娘管教下人无方,纵容金嬷嬷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如果不小惩大诫,恐怕有些说不过去。”上官氏淡淡开口。 “金嬷嬷都已近说了此事婉晴她并不知情,更何况她因为小乔受伤这事已经心力交瘁,夫人你又何苦如此不饶人呢?”夏老爷这话说的像是在为谢姨娘说情,语气中却带着愠怒。 上官氏冷笑一声,道:“我教女无方,老爷可是说要休了我?呵呵,再说了……之前谢姨娘可是口口声声指证芙儿谋害小乔,还声称是小乔亲口所说,如今真相大白,谢姨娘诬陷芙儿此事要如何解释?” 这一问却是把夏老爷问的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 眼看儿媳对着儿子咄咄逼人的样子,就算心里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夏老夫人脸上还是露出一丝不悦,这一细微的表情被夏珺芙看了去。 夏珺芙忙开口劝慰母亲,道:“娘,您放心!祖母和爹一向处事公正,明辨是非,怎么可能心长偏了,区别对待呢?更何况,我相信祖母和爹不会让芙儿一直受着这被冤枉的委屈。” 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夏老夫人就算心中不悦,夏老爷心中有不舍,也不得不责罚于谢氏。 “谢姨娘纵容下人买凶谋害主子,现就罚你于祠堂面壁思过一个月。”夏老爷咬着牙说出这么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第十三章 献奇花 夏老夫人看着夏珺芙,道:“芙儿,既然这事已经查明于你无关,你和你娘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快快起来。” 夏珺芙充满感恩的看着夏老夫人,道:“是,谢祖母垂怜!” 夏老夫人这才看向瘫坐在一旁的谢氏,道:“谢氏,此事虽不是你做的,但也是你疏忽大意之过,现如今小乔受伤,你也算自食其果了!下去领罚吧!” 谢氏一听领罚,这才缓过神来,环顾四周一圈,哪里还有夏老爷的身影!不过在祠堂面壁,这责罚真的算是很轻的了,她也不敢再求情,起身行礼后便跟着张管家离开老夫人的房间。 对于这个结果夏珺芙倒说不上失望,如今谢氏失去了金嬷嬷这只老狐狸,那相当于断其一臂,猫儿抓住老鼠都不会一口吞下,她还想慢慢玩呢! 上官氏似乎又想到什么似得,再次跪在夏老夫人面前,道:“婆婆,媳妇从前身子骨不好,将府内事务都交予谢姨娘管理,如今媳妇这身体也好些了!姨娘又要面壁思过,媳妇恳请婆婆将事务交予媳妇打理,毕竟这都是媳妇分内之事,假手于人也有些过意不去!” 夏珺芙心中一喜,经过这事以后,想必母亲已经看清那谢氏的真面目,不愿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拿回管理内务的权利,就是母亲稳固在尚书府中地位的第一步。 夏老夫人当然也不会拒绝,比起谢氏那个出生青楼的姨娘来说,夏老夫人当然还是喜欢上官氏多一些,毕竟上官氏身后还有个将军府,如果当年不是有将军府的帮忙,夏正源怎么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小小的侍郎变成如今的吏部尚书。 夏老夫人点点头,道:“既然芸儿都提出来了,那以后便由你来管理府内事务吧!我也有些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既然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夏珺芙和上官氏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向夏老夫人行礼后便离开了瑶光苑。 刚出瑶光苑上官氏便皱起眉头,一脸内疚之色,眼眶也微微湿润,苦笑道:“芙儿,都是为娘的没用,让你一次又一次的被谢氏那毒妇算计,倘若今日不是刚巧抓到那丫鬟与昨日行凶的贼人,恐怕……” 夏珺芙的脚步突然顿住,敛去脸上的笑容,一脸认真的对上官氏说道:“娘,芙儿已经长大了,会自己保护自己!只要娘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 看着现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却是好像是长大了许多,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姑娘了!看着夏珺芙眼中的坚定,上官氏才无奈的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宠溺。 “过两日就是十五了,娘要去城外的千竹寺上香!娘不在你身边这两日你自己一个人在府中万事都要小心!”上官氏温柔的脸上笑意盈盈。 夏珺芙突然想起,就在自己落水后不久,上官氏也是出门上香,结果就遇害了……虽说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有些事还是让她不得不怕,她已经失去过一次,怎么还能再承受一次失去至亲的痛苦? “不行!”夏珺芙心中一紧,瞬间大喊出声,她激动的神色顿时将身旁的玲珑都吓得一跳。 上官氏诧异的看了夏珺芙一眼,道:“芙儿怎么了吗?” 夏珺芙眼神微微闪了闪,上官氏信佛,每月十五都要去千竹寺上香,风雨不改!她深知如果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上官氏绝对不会听她的,她总不能说这路上有谢氏买通的杀手在等着她吧?她又要怎么解释她会知道这一切呢? 夏珺芙此时面上已经不见任何异样的神采,依旧挂着微笑道:“娘可不能将芙儿一人丢在府中!芙儿要同娘一起去!” 上官氏看着有些撒娇的夏珺芙,微微皱起了眉,道:“去千竹寺路途虽说不是太远,也要坐上两个时辰的马车,况且还得在寺中留宿一晚,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娘!女儿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那必定是菩萨保佑!如果女儿不亲自去谢谢菩萨,万一菩萨以后不保佑我了怎么办?再说了,如果真怕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多带几名护卫便可!” 她眸光坚定的握着上官氏的手,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循循善诱着。 上官氏见女儿如此倔强,便也不再阻挠,微微一笑道:“好,那就一起去!” 得到上官氏的同意,夏珺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既然阻止不了,就让她去面对一切危险! 夏珺芙刚回到芙蓉苑中,崔嬷嬷便迎了上来,小声道:“大小姐,老奴已经将解药送去给小桃他们二人了!” 夏珺芙笑而不语,慢步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水池里一朵朵莲花开得极为妖艳,叶近圆形,边缘呈锯齿状,叶面正反都为绿色,叶耳互相覆盖着,共有八枚叶片,花型奇特,花瓣呈淡蓝色。 她侧头对一旁的玲珑吩咐道:“玲珑,你明日采几朵这莲花,同我出府一趟!” 玲珑满脸疑惑,道:“小姐,您打从醒来开始就到处寻找这种莲花,每日悉心照顾,怎么就要采了呢?”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我自有用处!” 见自家小姐不愿多说,玲珑也就没有再问,乖乖的退到一旁。 第二日一早,玲珑便已经采了几朵开得正盛的莲花,放在篮子里,照夏珺芙的吩咐还在篮子上盖上一块丝帕。 此时金嬷嬷已经吩咐好张管家备好马车,这南陵国不比前朝,不再奉行女子足不出户那一套,所以夏珺芙偶尔外出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主仆三人同乘一辆马车,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玲珑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崔嬷嬷和夏珺芙紧接着也下了马车,这地方是城郊一处山林,因为前头树木太密集,马车无法前行,所以她们只能步行入林。 崔嬷嬷一脸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夏珺芙掩面一笑,道:“崔嬷嬷不必如此紧张,这一带应该是安全的!” 这一路上玲珑一直嘀嘀咕咕的,“大小姐!您来这深山老林做什么呀?” “大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果在这林子里遇到野兽出没可怎么办呀?” “大小姐,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呀?” …… 终于,夏珺芙在林子深处的一所茅屋前停住了脚步,她莞尔一笑,朝那茅屋大门盈盈一拜,道:“小女子姓夏名珺芙,特来求见薛神医!” 等了半晌,茅屋的门才缓缓打开,一个书童打扮的小男孩走了出来,那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摸样,小男孩走到夏珺芙面前上下打量了三人一会,才开口道:“三位若是来求医,那还是请回吧!” 夏珺芙面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如春日里的暖阳,看得那小男孩都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起来。 “小师傅,我并非是来求医,而是送礼!” 小男孩冷笑一声,道:“那更不必了!”这草庐几乎每日都要打发走好些人,不是上门求医的,便是送礼拉拢的,小男孩倒也见得多了。 见那小屁孩竟然对自家小姐那么不客气,玲珑可不愿意了,更何况她们可是走了老远的路才来到这里,闭门不见就算了,居然派这么个小不点来打发人!玲珑撅起小嘴刚想要说点什么,崔嬷嬷就连忙扯了扯玲珑的一角,用眼神警告她不得胡来,她这才将张开的嘴闭了起来。 夏珺芙什么也没有说,却是转手接过玲珑手中的篮子,递到小男孩面前,笑道:“小师傅大可先将这礼物拿给你师傅看后再决定!” 见这位姑娘长的相貌娟秀,彬彬有礼,倒也是和平日里来的那些人不太一样,便接过递过来的篮子道:“那好吧!你们在这等着!” 说着小男孩就转身走进草庐,大门再次被关上! 玲珑见人走了才气呼呼的道:“小姐,那薛神医到底是何人?您为何要将那莲花送与他?” 夏珺芙笑了笑,也没有回她的话,玲珑挠挠头,实在不理解,但是看着自家小姐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便也跟着开心起来。 过了没多大一会就见草庐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着一袭白衫的老翁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小男孩。 老翁上前轻咳了两声,问道:“那莲花是你们送来的?” 玲珑扬起下巴,自得的道:“那莲花是我家小姐亲手栽培的!” 夏珺芙用眼角撇了玲珑一眼,道:“休得无礼!”说完便恭敬地向薛神医行礼道:“我家丫鬟不懂事,还望薛神医切莫见怪!这礼物既然薛神医已经收下了,那小女便告辞了!” 说着就作势要走,小男孩连忙小跑过来挡住夏珺芙主仆三人的去路,小男孩气喘吁吁的道:“几位请留步!我家师傅对那花十分喜欢,不知那是何种莲花?” 夏珺芙微微侧头,薛神医面上的急切被她尽收眼底,她笑着道:“那花名为斑叶蓝。” 说完便掠过小男孩,继续往回走!见她们真要离开了,薛神医连忙对着小男孩一阵挤眉弄眼,小男孩会意点点头,又追了上去,口中还边喊道:“夏小姐!等等!” 夏珺芙转过身一看,追来的不止小男孩一人,身后还跟着那薛神医。夏珺芙佯装不解的问道:“薛神医还有何事?” 薛神医一路追来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待他缓了缓气,干咳两声才看着夏珺芙道:“小姑娘,老夫生平从未见过此种莲花,那莲花既然是你所种,不知可否将种子卖予老夫?” 第十四章 拜师 夏珺芙故作为难的道:“这莲花品种极为罕见,我也是寻了好久才得到几个种球的!况且这莲花种植极为困难,如不知其中之法,就算我送给薛神医也没有用!” 小男孩看自家师傅那副眼馋的样子,若是得不到那花种,回去以后定要惦记好久,他的耳朵恐怕也要被念出茧子了。 小男孩扭扭捏捏的上前,道:“小姐姐,您不知道,我家师傅对莲花极为钟爱,院子中也种了不少品种珍稀的莲花,却从未见过小姐送来那种,若是小姐姐能割爱,我家师傅必有重谢!” 见夏珺芙脸上十分为难的样子,薛神医捋了捋胡子,对夏珺芙陪笑道:“那小姑娘,你看要怎样你才能将花种给老夫呢?” “这花我也喜欢得紧,素闻城外有位薛神医生平素爱莲花,正所谓惜花之人才懂赏花,这才采了几朵送来,至于那花种……我实在舍不得!” 薛神医顿时哭丧着一张脸,看着夏珺芙,这小丫头真是太狡猾了,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又怎会无端端送上这罕见的莲花,可是他实在对那莲花爱不释手,又不能明抢。 翡翠似乎已经明白小姐的意思,心想着那么老远过来献花,小姐定是别有目的的,虽说那斑叶蓝莲花是珍贵,可小姐那里的的确确还有一大包花种,若那薛神医实在喜欢,小姐又怎会吝啬那几颗种子呢? 她突然眼前一亮,也露出一脸为难之色道:“抱歉,薛老神医,不是我家小姐不愿送你,只是这莲花培植方法特殊,可不是谁都能养得好,平日里都是小姐亲自照料,我们几个女婢是碰都不敢碰,就怕一个不小心把那花给弄死了,您又何苦要过去,看着这么漂亮的花腐坏在池子里呢?” 薛神医一听,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条,他虽爱莲,到底是不会栽种,正如那个小丫鬟说的自己就算要来花种也不一定能够养活,他沉思了一会,又看了看夏珺芙,笑道:“小姑娘,你教老夫种植便可呀!” 夏珺芙掩面一笑,道“请薛神医见谅,我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家,无缘无故老往您这医庐跑,怎么说也不是个事儿啊!” 小男孩此时看了看夏珺芙又看了看自家师傅,突然凑到薛神医耳边小声嘀咕道:“师傅,您不如收了这个小姐姐为徒!您老要想啊,不过是多收个徒弟,我又有了师妹,还能多一个人帮您种莲花,多好!” 夏珺芙见薛神医快要上钩了,便轻咳了两声,玲珑那丫头果然是个聪明的,立马会意上前道:“我看这个办法可以,我家小姐素来就喜欢研读医书,这样一来又可以教薛老神医种植莲花,又不会损伤我家小姐的名声!” 那薛神医皱着眉头看着夏珺芙,心想这小丫头果然是只小狐狸,绕那么大一个弯子,目的就是为了拜师!不过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只是他从不收女弟子……他纠结了半晌才点点头,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看着夏珺芙道:“你是哪家的孩子,为何想要学医,可否告知老夫?” 夏珺芙恭恭敬敬敬地上前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小女子乃尚书府嫡女,夏珺芙!至于为何学医……”说到这里,夏珺芙脸上出现一丝凝重,“小女子不为行医救人,只为自保,还有保护身边重要之人!” 薛神医若有所思的捋了捋胡子,他们这些京中贵族的后宅争斗他也略有耳闻,那绝对是不比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好得了多少,难得这丫头如此坦白,心中道也多了几分赞赏,然后才笑道:“不错!明日你就过来草庐吧!记得,带着莲花的种子!” 夏珺芙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薛神医一拜,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师傅切莫见怪!” “罢了!罢了!”将夏珺芙扶起身,笑了笑道:“谁让你拿住老夫的死穴呢?老夫这一生,权利、地位、金银珠宝都不放在眼里,可偏偏爱莲成痴!可是极少有人知晓,你究竟是如何得知?” 夏珺芙笑了笑,故作神秘的道:“徒儿自有了解的法子,不过具体如何……请恕徒儿不能相告!” 薛神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对夏珺芙的隐瞒也不在意。 小男孩突然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走上前来,对夏珺芙道:“我叫夙至澜,以后就是你的小师兄了,知道吗?” 夙是国姓,这小男孩名为夙至澜想必也是个王子公孙,但夏珺芙听到夙至澜报出自己的名字,一点都不诧异,只是拉着玲珑与崔嬷嬷拜下,道:“名女叩见十六皇子!” 夙至澜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姐姐竟然一下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有些诧异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十六皇子?” 夏珺芙恭敬的回道:“如果我说是我打听到的,小师兄你可信?” 其实夏珺芙想说的是,她前世就见过这位小皇子,遥想当初,在她死前几年婆婆突然得了重病,就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她听闻京城城郊有位薛神医,医术堪比在世华佗,她便孤身一人前来求医,哪知那薛神医性情极为古怪,不论她怎么求都不愿走出草庐见她一面。 她没有其他办法,又不能眼见婆婆就这么病下去,于是日日跪于草庐之前,风雨不改!却没想最后也没能感动薛神医,倒是感动了他的徒弟,也就是十六皇子夙至澜!夙至澜悄悄将薛神医爱莲成痴的事情告诉夏珺芙,给她出谋划策,最后也是由几朵斑叶蓝,求得了薛神医为婆婆治病! 夙至澜由衷的佩服道:“师妹,你果然聪慧啊……” 薛神医倒是也对夏珺芙刮目相看了,若说自己的喜好和习惯她可以打听到,但是却能通过一个名字就认出夙至澜的身份,可见这个小丫头心思敏锐,再加上可以给自己下那么一个套,这般刁钻聪慧,即便小把戏被拆穿了,也能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窘迫之态,光是这份心性就叫他侧目了。 夏珺芙看着夙至澜盈盈一笑,道:“多谢十六皇子谬赞!” 几个人这么跪在自己面前,弄得夙至澜全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他非常热情的拉起夏珺芙,道:“跪什么跪啊!这里又不是皇宫,我们同门师兄妹可莫要这般,你还是叫我师兄得了,别叫什么皇子了!” 夏珺芙站起来笑而不语,对于夙至澜不论前世今生,她对他的映像都特别好!如不是后来薛神医给自己婆婆治病时,高文浩认出了一旁的夙至澜,她也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当今十六皇子。 就这样,夏珺芙成功的拜在薛神医门下,看似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只不过该付出的,在前世就已经付出过了。 回尚书府的一路上,夏珺芙看似心情极好,与玲珑和崔嬷嬷都有说有笑的,前世辛苦求医,那是为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高文浩,和他那个尖酸刻薄的母亲,此生是为了她自己,心境不一样,心情自然也大好! 次日,夏珺芙早早便来到草庐,昨日薛神医只是应下收夏珺芙为徒,却还未正式行过拜师之礼。 她出门前左思右想,虽然如今夏紫乔受伤后便闭门不出,谢氏则被关在祠堂面壁,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为以防万一府中还是得留有一个亲信,毕竟她娘还在府中,虽说上官氏现在已经开始为自己打算,可毕竟心性还是纯良,有个亲信在府中,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及时通知自己。 夙至澜早早的就迎在门口,见夏珺芙来了,圆嘟嘟的小脸瞬间露出喜色,道:“师妹快快随我进去吧!拜师礼早就准备好了!” 夏珺芙笑着随夙至澜进了草庐,看着如今天真可爱的夙至澜,夏珺芙心里说不出的喜欢这位小师兄,许是因为上一世这位小皇子帮助过自己,许是因为自己从未想过皇族中人,竟也会有如夙至澜这般平易近人的皇子。 上一世那段时间虽说每日都来这草庐求医,却是一次都没有进过这草庐。 石板小路蜿蜒曲折,每一处的花草看得出都是经过精心修剪,池塘假山、小桥流水,虽不算奢华,却每一处都是透露着清幽风雅。薛神医的确十分喜爱莲花,那庭院池塘中都种满各种莲花,镂花木门上也都雕刻着精致的莲花,栩栩如生。 走入内堂,薛神医早已坐在堂上眉头紧锁正在与人下棋,正在与薛神医下棋的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 荡不拘的微笑。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男子,看得夏珺芙都微微有点失神,确也就是一瞬间她便又拉回思绪,朝着堂上的薛神医笑盈盈地行礼道:“徒儿拜见师傅!” 这才注意到夏珺芙已经进来了,薛神医捋了捋胡子笑呵呵朝那男子的道:“今日老夫收入新徒,这棋就下到这里,改日老夫再与你一决高下!” 夏珺芙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看来薛神医是陷入死局当中,见夏珺芙来了便想耍赖了去。 夏珺芙掩面一笑,道:“师傅大可不必因为芙儿扫了雅兴,芙儿在一旁等师傅下完便是!” 一听这话,薛神医顿时朝夏珺芙挤挤眼睛,这小丫头还未正式拜师就开始拿自己找乐子了是吗?真是个小滑头! 夏珺芙佯装看不懂薛神医的示意,一脸关切的道:“师傅可是眼睛有不适?” 此话一出,听得一旁的夙至澜都捂嘴偷笑,薛神医真是快被这小丫头给气死了,他干咳两声道:“确实这棋下得久了,眼睛有些不适!”说着又朝那男子笑了笑,道:“不如我们改日再下吧!” 男子依靠在椅背上,拿起手边的茶水优雅的饮了一口,似笑非笑的道:“薛老莫非看这盘棋已经无路可走,想耍赖?” 第十五章 心里藏着什么秘密 薛神医被那男子一句话戳中心事,脸上浮出一抹尴尬之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走近棋盘一些,夏珺芙单手支着下巴,仔细看了一番,才笑道:“非也!公子说着是死局,我却不这么认为!” 听到此话,薛神医眼前一亮,莫非这小丫头有破局之法?那男子则是一脸饶有兴味的眯着眸子看着她。 夏珺芙淡淡一笑,两指捏起一黑子落下,眼看着大片黑子被吃下,却是让整盘棋置之死地而后生。薛神医大笑,连连拍手叫好,对夏珺芙这个徒弟则是更加喜欢了几分。 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缓缓道:“在下佩服!”这种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下法的确是让他佩服,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居然能如此绝决。 “公子谬赞了!”夏珺芙的话十分谦虚有礼,语气里却夹杂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夙至澜笑嘻嘻地上前同那男子道:“九哥,没想到你会被我这小师妹打败啊?真是太让人痛快了!” 夏珺芙微微愣了愣神,眼前这个绝美的男子就是传说中的九皇子夙千珏?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不曾见过这号人物,却是也听说过他不少事,传闻这位皇子天生性情怪异,不爱政事却极喜欢从商,全国上下都遍布他的店铺,国库每年的收入绝大部分都来自他这里,也就是说这个人掌握着整个南陵国的经济命脉,连皇上都要给他这个儿子几分面子。 前世一直传闻先皇将皇位传予了九皇子夙千珏,可是最后登基的却成了七皇子,天下人都因这一变故横生疑问,夏珺芙对于里面的内情却是知晓一二。因为那时的高文浩已经贵为一朝丞相,据高文浩所说,那九皇子是自愿让位于七皇子,至于里面内情知道的人却甚少!可是不论怎样,面前的这位九皇子都是一个不可小视的人。 想到这里,夏珺芙连忙起身跪地,道:“民女参见御王殿下!” 夙千珏挑眉,拿起折扇挑起夏珺芙的下巴,玩味的道:“薛老,你收的这名弟子不错!” 对于夙千珏这般轻挑的动作,夏珺芙心里甚是不喜,却又碍于对方身份,也不便发怒。她抬手拂去抬住自己下巴的扇子,脸上依旧带着一贯的微笑,眼底却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道:“素闻御王殿下从商手段非同一般,却不知……调戏姑娘的手段也如此了得!” 一听这话,薛神医哈哈大笑起来,调侃的道:“老夫也素闻御王殿下不好女色,却不知……那传闻似乎有些出入啊!” 夙千珏也不生气,收起折扇悠哉地喝了一口茶,嘴角扬着一抹浅笑,他对夏珺芙倒是越发的感兴趣了起来,是怎样聪慧的女子,才能够使得薛神医这么一个顽固的老头子,破例收她一个女子为徒呢? 说到底夏珺芙也是个姑娘家,被薛神医这话一调侃,她却是有些烧红了双颊。 一旁的夙至澜看了半天戏,才恍然大悟拍了自己脑袋一下,道:“诶呀!这闹腾半天拜师礼还没举行呢!” 说着便转身吩咐一旁的小书童倒来两杯热茶,没有夙千珏的话,夏珺芙也不敢起身,就只能和玲珑二人跪在那里。 夙千珏眼角睨了夏珺芙一眼,才缓缓开口道:“起来吧!以后见到本王就不必行礼了!” 夏珺芙要起身,小书童便已近倒好茶水走了进来,夏珺芙索性也就继续跪着接过茶开始拜师。 薛神医喝过夏珺芙敬来的拜师茶,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棋盘旁的两本书交到夏珺芙手中,道:“这两本书都是为师毕生的心血,一本医理,一本毒理,你先拿回去熟读这两本书!过段时间,为师会对你进行抽查!” 接过书,夏珺芙乖巧应道:“芙儿会好好看的。”说着,又对一旁的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便从袖中拿出一个锦袋和一本小札记,夏珺芙接过东西呈到薛神医面前又接着道:“这是芙儿给师傅的礼物,这锦袋里装的就是那斑叶蓝的种球,而那札记便是记载了这花的培植之法!” 薛神医迫不及待的接过花种和札记,便翻看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他可是想这花想得昨夜一夜未眠啊! 此时夙千珏微微眯起眸子,原来前些日子一直在寻找这斑叶蓝的就是她?知道这种花的人并不多,这花是他手下经商队伍去天竺国办货时带回南陵国的,没想到这夏珺芙竟是通过斑叶蓝令薛神医收她为徒的,这夏珺芙果然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样! 感受到夙千珏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着,夏珺芙有些不自在,便对薛神医乖巧的道:“师傅,那今日芙儿就先告辞了,过两日要陪家母到千竹寺上香,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来草庐了!” 就在此时夙千珏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道:“本王正巧也要走了,就由本王送夏小姐出去便可!” “也好!芙儿,那为师就不送你了!”说完薛神医就心急的拿着种球往院子的池塘走去。 到马车停放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夙千珏只带着一名小斯,这一路上他都笑而不语。 走到自己马车旁,玲珑先行上了马车,夏珺芙便转身礼貌地朝夙千珏伏了一礼道:“御王爷就送到这里吧!小女子先行告辞了!” 不等夙千珏回话,夏珺芙就提起裙摆准备上马车,就在这时,一股劲风从她的面颊旁划过,一颗石子打在马腹上,那马便失了控那般疯跑出去,夏珺芙因为这一意外被惊得往后一倒,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的一瞬间,一双修长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身体。 当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靠在夙千珏的怀抱中时,她气急的拨开夙千珏的手,眸中满是怒火的道:“御王爷为何要惊了我的马?” 夙千珏剑眉一挑,笑道:“何以见得?” 夏珺芙气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袖中的粉拳也握得紧紧的,却也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是夙千珏做的。 看着夏珺芙一副要炸毛的样子,夙千珏直觉得好笑,“如今夏小姐的马车已经跑远了,不如本王送你回府,你看可好?” 夏珺芙冷静下来想了想,如今马车也跑了,玲珑在马车里,自己又没有银子,走路回去先不说要走多远,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安全!虽说那位御王爷很是让她不自在,倒也不像是个坏人,更何况他身份摆在那里,总不会对她一个弱女子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吧? 想到这里夏珺芙还是把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了回去,笑道:“那就先谢过御王爷了!” 夙千珏勾唇一笑,便径直朝前走去,夙千珏身边的小厮朝夏珺芙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夏珺芙这才跟了上去。 没走出多远,便到了夙千珏停放马车的地方,尚书府的马车虽说不上差,可在他的马车面前一比较,那确实显得寒酸不少,黑楠木车身,雕梁画栋,由四匹黑马拉着,就连那马车帘子都看得出是上好的锦缎。 三人先后上了马车,他并没有车夫,小厮在车外赶马,而车内就只剩下夏珺芙与夙千珏二人。夙千珏一席红衣慵懒的靠在马车里的雕花椅上,闭目养神,从夏珺芙的方向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夙千珏那张风华绝代的侧脸。 “珺珺为何一直盯着本王看?”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夙千珏的红唇中传出来,夏珺芙顿时感到尴尬无措地将头侧向一旁。 夙千珏微睁双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着。夏珺芙眼角余光扫了夙千珏一眼,正好与夙千珏的目光对上,夏珺芙淡淡一笑,道:“不知御王爷又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夙千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看着夏珺芙还未张开的模样,却已经是有了棱角,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他还从未遇到过像夏珺芙这般的闺中女子,面对他时除了戒备就是排斥。 夙千珏那双凛冽的凤眸直勾勾的盯着夏珺芙,像是要吸走她的魂魄一般,道:“本王想看一下,珺珺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夏珺芙抿着唇,没有出声,也不敢再去看夙千珏那双眼睛,他的眼睛仿佛有一种可以洞悉人心的能力,让她觉得只要再多被夙千珏看上一眼,便会被他将心底的一切都看了去。 见夏珺芙又对自己多了几分防备,夙千珏收回视线,再次合上双眼,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到底藏了些什么! 夏珺芙心中不由嘲笑自己,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在这个未满二十的弱冠男子面前,竟如此被牵着鼻子走,对于夙千珏这个人,她了解不多,她不知道夙千珏为何故意惊了她的马,借机送她回府,却是在这短短的接触过程中让她感觉到强烈的危险,看来此人,以后还是能避则避! 第十六章 翻脸比翻书快 回尚书府这一路上,马车内气氛十分怪异,除了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夏珺芙还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到了尚书府大门口,夏珺芙深吸了一口气,和夙千珏单独相处的每一分一秒对她而言,无疑不是一种煎熬。 她刚下马车,玲珑就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她,在见到她那一瞬间脸上之前的担忧尽然消失,换成一副贼贼的笑,玲珑上前拉住夏珺芙的手,道:“小姐,你可把我担心坏了!” 说着,眼睛还不住的往夙千珏的马车内瞟,想来这御王爷是不是对自家小姐有意思?不然何故要大费周章的惊了她们的马,在找借口送小姐回来呢? 夏珺芙睨了玲珑一眼,才朝马车内的夙千珏道:“多谢御王爷相送!”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拉着玲珑进了府。 夙千珏依靠在马车门边,看着夏珺芙离开的背影,嘴角又噙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长空,我们也回府吧!”夙千珏朝赶车的小厮吩咐完,他便放下了马车帘子,坐回车内。 夏珺芙和玲珑刚进入府内,还不等她们回到芙蓉苑,便被夏老夫人差来的人给叫了去,她们只好中途改道,朝瑶光苑去了。 玲珑贴着夏珺芙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小姐,你看老夫人找您过去做什么呢?”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你管那做什么?既然祖母叫我去,那我去了便是!” 玲珑撇撇嘴,想来也奇怪,那老夫人从前对小姐也没有那么亲呀?最近这些日子,小姐每早去请安老夫人都得留上小姐闲话家常好一阵子,那样子好不亲热,而且还经常差人来叫小姐去瑶光苑陪她喝茶。 待夏老夫人的大丫鬟碧玉通传后,夏珺芙便带着玲珑进了夏老夫人的房间,却不曾想到她父亲夏正源也在,而且脸色还极其不悦。 夏珺芙上前行了一礼,才乖巧的笑道:“不知祖母和父亲找芙儿何事?” 不等老夫人开口,夏老爷就冷哼了一声,道:“听说你最近天天外出,今日还坐了一个男子的马车回府!你到底知不知羞?” 原本夏老夫人还奇怪,儿子今日怎么一回府便怒冲冲的来到她这里,吩咐下人将夏珺芙找来!虽说现在南陵国民风开放,女子可以随意外出,可是对于女子名声一样很看重。听夏老爷这么一说,夏老夫人眼中也出现一丝愠怒。 夏珺芙面上俱是委屈之色,随后便向玲珑使了个眼色。 玲珑会意,她一看这架势,看来老爷又是找小姐的麻烦来了,真是想不明白,小姐也是他的女儿呀!这人的心怎么就能长的如此偏?她连忙上前一步跪下道:“老爷、老夫人,这回可是冤枉了小姐呀!小姐这几日出门都是为了拜师呀!” 夏老夫人一听玲珑这话,觉得更加奇怪了,夏珺芙好端端的一个千金大小姐,没事拜什么师呢?便问道:“玲珑,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清楚!” 玲珑皱着眉,一副担忧的样子看了一眼夏珺芙,才道:“小姐听说老夫人平日里身体不好,在奴婢们面前经常念叨,如果她会医术那就能给老夫人您调理身体了!这不,前几日听闻城外有一位薛神医,医术十分高明,堪比华佗再世,小姐便带着奴婢日日去求那薛神医收她为徒!之前小姐没告诉老爷、老夫人,那是因为想着如果拜师不成,那说出来就惹人笑话了,今日那薛神医刚答应了收小姐为徒,回府便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 可怜夏珺芙能有此孝心!夏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欣慰的点点头,夏珺芙这丫头,果然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她也曾听说那薛神医,医术虽好,性情却是十分古怪,没想到夏珺芙竟然能拜薛神医为师,那想必以后在京中贵女圈定能名声大噪! 而一旁的夏老爷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以来,一脸鄙夷与不屑的道:“我看拜师是幌子,与男子幽会才是真的!” 夏珺芙眼眶顿时蓄满泪水,委屈的道:“爹您怎可毁女儿名节?” “哼,说我毁你名节?那你倒是说说,今天送你回来的男子是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平复住内心的痛苦,才缓缓开口道:“女儿今日在薛神医那里偶遇御王爷,刚巧女儿的马受惊跑了,御王爷便好心将女儿送回府中!绝不是爹所说的那般不堪!” 御王爷?夏老爷和夏老夫人心里俱是一怔,随后夏老爷那脸变就跟翻书似的,像完全不记得之前自己是如何责骂夏珺芙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温和的笑道:“既然都是误会,那说清楚便好!” 夏老夫人也是一脸喜色,心想没想到夏珺芙能有幸结识御王爷夙千珏那等人物,她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孙女,说不定以后就成了御王妃,那夏正源在朝中的地位那就更加稳固了。 想到这里夏老夫人才朝夏珺芙微笑道:“想必芙儿你这几日也累了,那就赶快回去歇着吧!” 夏珺芙可是看清楚了,夏老夫人和夏老爷心中从不把她当亲人看待,只是把她当做获得利益的棋子,夏老爷眼中只有谢氏与夏紫乔,而夏老夫人心中则只有她夏府的权力地位,可笑自己前世竟然把这些人当做至亲!而就在前世,自己在他们心中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她心里是恨,恨她这个冷血无情的爹,也恨这个自私凉薄的祖母,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她要继续躲在暗处,待她羽翼丰满,待到时机成熟,她便会亲手夺取她们所珍视的一切! 夏珺芙没有再说什么,她拿出丝帕擦去眼角的泪水,向夏老爷和夏老夫人行了一礼,便带着玲珑离开了瑶光苑。 才走出瑶光苑,玲珑便义愤填膺的骂道:“小姐,您说那老爷,他怎么就能事事都针对您呢?您听听他说你那些话,听得奴婢都一肚子火!” 夏珺芙忙瞪了她一眼,才小声的道:“这种话,以后别在外面说!知道吗?” 刚回到芙蓉苑,才走进院子,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花园里,见到夏珺芙平安回来,上官氏连忙上前拥住夏珺芙,柔软的手掌轻抚过她的面颊,看到她的脸上带着泪痕,突然感觉鼻头一酸,心疼的道:“芙儿,听说你被你爹和老夫人叫去,他们又为难你了?” 夏珺芙由心的一笑,摇摇头道:“没有!没有人能让你女儿我受委屈的!” 玲珑笑嘻嘻朝上官氏道:“夫人您是不知道,老爷本来是要找小姐麻烦的!后来听说小姐拜了薛神医为师,还结识了御王爷,他们捧着小姐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为难小姐呢?” 夏珺芙无奈的白了玲珑一眼道:“就你机灵!” 玲珑忙退到一旁,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听完玲珑的话,上官氏这才放下心来,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道:“芙儿,你何时拜得薛神医为师的?为何不先和娘商量一下呢?还有那御王爷,听说是个惹不得的角色,咱们不做那些攀龙附凤的,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 “拜师一事是女儿不对,以后女儿会和娘先商量,至于御王爷……只是萍水相逢,我自不会去做攀龙附凤那等事,娘就放心吧!这一日的奔波女儿也有些累了,娘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上官氏见女儿如此懂事,便也能放心了,便点点头道:“累了就赶紧歇着去吧!娘走了!” 将上官氏送出了芙蓉苑,夏珺芙这才手里了脸上的笑容,几日之后便要动身去千竹寺了,她得好好的想一想如何应对才是。 她命人将后院的一间空屋子整理出来,又让崔嬷嬷和玲珑给她准备了好些药材,后面这几日,夏珺芙不是将自己关在房中研读医书,就是躲在那小屋子里制药。 她对那本医书感兴趣,对那本毒术更感兴趣,不论前世今生她都不会武功,此趟千竹寺一行绝对危机重重,她得在这段时间中多准备一些毒药以防万一才行!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夏珺芙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玲珑撅着小嘴走进来,一脸不满的碎碎念道:“小姐,您这几日都待在这房里制药,要是奴婢不来叫您,您肯定又是不记得用膳了!” 夏珺芙望了望屋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这才放下手中的药物,对着玲珑微笑道:“忘了就忘了,这不有你会来提醒我的吗?” “小姐,您能不和玲珑贫嘴吗?快去用膳吧!” 夏珺芙挑眉打趣道:“玲珑,你可知道你现在和崔嬷嬷真是越来越像了!跟个小老太婆似得!” 玲珑此时的嘴撅得老高了,小脸气鼓鼓的道:“奴婢关心您,您这倒好!还取笑起我来了!” 此时夏珺芙看着玲珑可爱的模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丝毫没有了一点大家闺秀的仪态。 “玲珑,以后在我面前就不用自称奴婢了!” 听到这话玲珑先是一愣,而后便笑起来,点了点头。 玲珑自小与夏珺芙一起长大,她从来没有把玲珑当做下人看待,上一世玲珑因在她面前自称了“我”被谢氏听了去,便被拖下去掌嘴,那嘴巴足足淤青了一个多月才好了,那时候夏珺芙性格怯懦,不敢为玲珑求情!而如今,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她会护好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小丫头! 第十七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出发这天,上官氏带着丫鬟婆子,同夏珺芙带着大包小包的随行物品上了马车。 这次人多,尚书府准备了两辆马车,上官氏和夏珺芙带着几个贴身的丫鬟嬷嬷坐在前面那辆马车上,后面的坐着其他的丫鬟和婆子。因为不放心夏珺芙出门,上官氏特地多安排了好几个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驶离尚书府。 上官氏坐上马车,边收拾着包袱里的一些吃的和银子,还一边对身旁的夏珺芙念叨着:“芙儿,你这头一次随我去千竹寺,沿途都是山林,你可千万莫要离开这马车和护卫的视线才好……” 前一世,上官氏还没有出意外之前,也经常在自己耳边这样念叨,曾经听来觉得有些不耐烦的话,如今听着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玲珑放好手里的包袱,笑道:“夫人,您就放心吧!有奴婢陪着小姐,要真出什么事了,奴婢绝对第一个挡在小姐前面,保护小姐!” 听到玲珑的话,夏珺芙会心一笑,眼底却一直有一团黑雾,挥散不去!她抬手掀开帘子往着马车外的树林,显然她们已经到了城外,随着马车越走越远,她的心情就越发紧张了起来。 去千竹寺大约需要两个多时辰,马车行驶不到一半的时候,上官氏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玲珑从来没有去过离尚书府那么远的地方,一路上都难掩兴奋之色,时不时的就要朝马车外张望一会儿! 眼看已经到了千竹寺山脚下,夏珺芙的心脏都快提到了喉咙口,她紧紧捂着袖中事先准备好的那些小瓶子,那都是她连日来研制的各种毒药,小至可以让人晕厥昏睡的,大到一点便可以令人毙命的……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上官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 夏珺芙脸色大变连忙拉开马车帘子,朝车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大小姐,这……这马好像惊了!”车夫一边努力牵制住疯窜的马,一边焦急的大声回着。 上官氏听说是马惊了,心里虽然害怕,但见夏珺芙蹲在马车门口,生怕她被伤了,便伸手一把将她拉回马车拥入怀中,脸上故作镇定的安慰道:“芙儿不怕,有娘在呢!” 她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的坚定,珺芙的双眼瞬间有些微红。 就在此时,那马车像是碾到了石头,突然往上官氏所坐的方向猛地倾斜了一下,上官氏额头重重的撞在马车上,晕了过去。 夏珺芙从上官氏怀里站起来,眼中露出了一抹弑杀之色,对玲珑吩咐道:“玲珑,照顾好我娘!” 说着,她掀起帘子目光冷静的望了望外面,两侧都是竹林,但是前面不远处就是上山的路,山路九曲十八弯,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悬崖,这要是摔下去,她们一个都活不成! 崔嬷嬷也跟着出了马车,见夏珺芙手扶马车站在车头,崔嬷嬷匆忙叫道:“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危险!” 夏珺芙回头给了崔嬷嬷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竹管,放入一根事先淬过毒液的针,朝马脖子的位置猛地一吹,不一会只见那马便一边奔跑,口中一边流出血水,没跑出多远便倒了下去。 见马死了,那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愣得看着地上的马,过了好一会才顺了顺气道:“大小姐,没事了!” 夏珺芙眸光十分阴冷,扫视着四周的竹林,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真正的危险,应该还在后面! 这时,后面的那辆马车和侍卫也赶了过来,夏珺芙吩咐侍卫保护好上官氏,便进了马车,为上官氏把完脉后,确认她只是晕倒,并无大碍后,又转身掀开帘子下了马,随后低声与身旁的崔嬷嬷道:“崔嬷嬷,你待在这里,我去林中看一下!” 如果单纯只是马惊了,如今那马已经死了,她们大可以挤一挤一同坐进后面那辆马车,可是只要暗中出手的人没有抓到,只怕她们就算继续前行,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到千竹寺,如果有危险,就让她一个人来面对! 崔嬷嬷本就觉得马受惊一事有可疑的地方,再加上夏珺芙此话一出,更坐实了他的想法,忙道:“大小姐,万万不可啊!更何况老奴觉得这事情似乎不是那样简单,这林中难保会有危险!” “如果我不去一探究竟,那接下来的意外还会接踵而来,我又何必坐以待毙呢?”夏珺芙收起身上的煞气,朝崔嬷嬷微微一笑,眸子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毫无畏惧,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大无畏精神。 崔嬷嬷摇头,又开口劝道:“小姐,何必以身犯险呢?” “我要让他们知道,有的人……天生就不怕他们的阴谋诡计!而我,就是那种人!”夏珺芙眼中满是凌厉,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崔嬷嬷突然有一种心悸感,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女,一点都不像是她一手带大的那个大小姐,如今的夏珺芙让她觉得无比疯狂,为了将敌人踩在脚下,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不再说话,她从决定帮助夏珺芙反击的那一日开始,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豁出她这条老命,她也义无反顾。 走着走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崔嬷嬷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护在了夏珺芙身前,紧张的道:“小姐,前面好像有事!” “我们去看看!”纵然知道今日谢氏设好了陷阱等待着她们,这林子里的打斗却是有些奇怪。 夏珺芙毅然决然地迈步向前,崔嬷嬷紧随其后,纵然前路凶险,她也得陪伴着大小姐走下去。 走到竹林深处,打斗声越来越近,夏珺芙和崔嬷嬷二人急忙躲进了小竹子密集的地方,屏息凝神,静静望着不远处。 只见二十几个人黑衣人,俱是黑布遮面,打斗在一起,刀剑相撞,发出嘶嘶长鸣。 见到此情此景,夏珺芙心中了然,这些人必定来者不善,可是为何他们又会在此厮杀?此刻她心里也泛起了些许不解。 片刻之后,其中十几个黑衣人已经躺在血泊中,只剩下七八个黑衣人还逐个的检查着尸体,见还有呼吸的便补上一刀。 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崔嬷嬷就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也被吓得用双手捂紧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老大,没有活口了!”一个粗声粗气的汉子回报道。 被称为老大的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主子吩咐了,今日必须提夏府大小姐的人头回去!” “领命!”其他几个人俱是恭谨的道。 崔嬷嬷瞪大了双眼,看了夏珺芙一眼,事情发展变化的太快,如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一心想着要护好夏珺芙。 夏珺芙眸子眯得更紧了些,她右手小心翼翼的将毒针放入小竹管内,崔嬷嬷则死死地护在夏珺芙身边。 如今夏珺芙没有空余的时间去理会崔嬷嬷的恐惧,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如何又快又准的将这几个人杀死,不能让他们找到上官氏他们,为了保护至亲的人,就算是要她从阎罗王手里抢人,她也在所不惜。 那几个黑衣人已经准备离开,夏珺芙此刻目光变得幽冷如寒潭,隐了隐身子,低声朝崔嬷嬷说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吹射毒针的技巧,夏珺芙练习的时日不久,可是那针上都被她淬过剧毒,哪怕她不小心射偏了,没有中其要害,也会要了那人的狗命! 那一行黑衣人中,走在最后的那两人距离夏珺芙藏身的地方最近,夏珺芙此时已经对准了那人的脖颈处,又恨又准的将毒针吹射了出去,毒辣无比,一针下去那人只是呜咽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崔嬷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男人倒在地上,七孔流血的样子,害怕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夏珺芙迅速离开原地,只对崔嬷嬷留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发出任何动静,崔嬷嬷震惊之余,连忙点点头。 而夏珺芙的动作十分敏捷,像是个惯于游走在丛林中的猎手一般,轻巧而灵活,她的行动必须要快,在不引起前面的人注意的情况下,将后面的一个一个解决。 要她命的人,必须要承受相对的代价,杀人者,人恒杀之! 她慢慢逼近队伍后的另外两个男人,在确定距离足够时,才停了下来,两根毒针相继射出,见血封喉,她没有丝毫的迟疑和不忍,只因她比谁都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而这些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在她眼中其命连只蝼蚁都不如! 她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厉鬼,游走在竹林之中,带给那些袭杀者死亡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夺走他们的性命。 持续的杀戮,令她的双眼变得更加冷硬无情,周身都笼罩着一股嗜杀的煞气!她曾经豁出性命去保护一个人,即便是为他赴死也心甘情愿,但最后却换来无情的背叛,以及无比惨痛的下场,也幸得如此,她才能有今日如此冷硬且强大的内心。 伴随着最后四人中的两人倒地,无论夏珺芙如何小心翼翼,还是引起了最后两人的注意。带头的那个老大和另外一个大汉回头,见自己的弟兄都倒在了地上,感觉到危险的逼近,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环视着四周。 夏珺芙身形纤细,在密集的竹林中极易藏身,瞬间毒针飞出,其中那一名大汉也倒地不起,此时那个老大双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恐,疯狂的对着四周叫喊道:“谁,是谁?给我出来!” 第十八章 犯花痴 眼看只剩一人了,夏珺芙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一摸腰间的毒针已经用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白瓷瓶,这才缓缓走了出来。目光森冷的看着那个被唤作老大的男子,眼神却是像极了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是谁?” 夏珺芙甜甜一笑,柔声道:“我便是你们要杀之人!” 看着面前这个柔弱且长相出尘的少女,那男子竟然有一瞬间失神,那笑容太过美好,如同午夜间绽放的白莲花,不沾染丝毫凡尘气息,一不小心就让人看得沉醉其中。 “你……你是……你是夏府大小姐?”男子无法置信的问道。 夏珺芙点头,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害的小姑娘,眸子中森冷如冰的目光,还是让那男子一个刀尖上舔血的杀手感到心惊胆战!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今站在那里,却让那男子有种被地狱罗刹盯住的感觉。 这样让他脊背发寒的感觉,他一秒钟都受不了,那男子二话不说,举剑便向她刺来。 看着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剑尖,夏珺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左手拍去刺向自己的剑,右手将手中小瓷瓶里的药粉洒向那人。 哐啷一声,长剑落地,那男子手掩胸口呕出一大口血水,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便倒地不起,再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血迹沿着夏珺芙的袖口往下滴落,左手掌心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那般。 此时崔嬷嬷急速跑了过来,惊讶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连带看着夏珺芙的眼光都带着些许恐惧和不安,在她的认知里,夏珺芙一直都是个温柔乖巧的女子,一时间她着实无法接受,自己家小姐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一口气这么杀了这么多人。 心中却是也能理解,如若不是夏珺芙先出手,那么恐怕今日他们所有的人都无法活着回到京城。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崔嬷嬷才突然跪倒在地,道:“是老奴没用!才会让大小姐双手染血!”崔嬷嬷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口口声声要保护的大小姐,为了保护她们,不惜以身犯险,她怎可对夏珺芙心存惧怕呢?更何况死的那些,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死一百次都不值得同情! 夏珺芙似乎看出了崔嬷嬷的心思,便微微一笑道:“时辰已经不早了,要是娘醒来发现我不在就不好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崔嬷嬷点点头,想来也是,夫人一向担心大小姐的安微,如果醒来得知大小姐进入竹林深处,那还不着急得又晕过去才怪。 才走出几步,夏珺芙突然觉得头晕,她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恐怕是手被剑划伤,洒出药粉的时候沾染上了一点,让她也轻微中毒了,她猛烈的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大小姐,您怎么了?”崔嬷嬷这才发现夏珺芙手上慎人的伤口,和她的异常,便担心的问道。 夏珺芙朝崔嬷嬷笑了笑,道:“无碍,刚才洒毒粉的时候,虽然屏住了呼吸,可这手上的伤口似乎沾染了一点。” 夏珺芙拔下头上的发簪,又划开了那已近止住血的伤口,这样才能让毒血流出,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要及时回到马车里,她不能让上官氏为她担心! “小姐……”崔嬷嬷心痛的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夏珺芙的手掌血流如注,顿时湿红了眼眶,懊恼自己竟一点忙都帮不上。 夏珺芙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儿,要不把这毒血放出来,恐怕我也走不出这竹林了!” 崔嬷嬷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将夏珺芙扶到一旁坐下休息,她从未有过这般无奈,觉得自己好无能,竟然让小姐受这等苦! 可是崔嬷嬷不知道,在夏珺芙受的苦中,这连冰山一角都算不得!在她被诬陷与人通奸,心里的那种痛,看着亲子惨死在自己面前是的那种痛,在双腿被砍去,每日忍受着蚀肌销骨的那种痛,才是真正的痛! 在她们主仆二人坐在那里休息的时候,并未察觉到在不远处的竹林顶端,有两个人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王爷……”一旁的小厮有些迟疑的开口。 他真不明白自己主子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为何从一开始便站在那里,窥视着那个女子的一举一动,却不开口也不出手,只是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那个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却狠辣无比的女子。 “长空,你说本王要不要去帮帮她?”男子的脸俊美的看起来有几分虚幻,嘴角扬起一抹妖异的笑。 长空皱起眉头,道:“那尚书府大小姐,平日里看着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没想到手段却如此狠辣,那么七个大汉,她都能无声无息的杀了,就这样的女子需要王爷帮忙吗?” 男子挑了一下眉毛,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不等身旁的长空反应过来,便脚尖一点,纵身跃入林中,落在夏珺芙和崔嬷嬷面前。 夏珺芙真是个有趣的女人,每一次见她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长空见状也只能无奈的跟了下去,作为贴身侍卫,他不能与自己的主子离得太远。 夏珺芙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立马保持警戒,却在看到来人那张倾世容颜后,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中毒而见到幻觉了,要不然怎会在这竹林中见到御王爷呢? “珺珺,为何见到本王像是不认识似的?” 夏珺芙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崔嬷嬷,看她的反映不像是自己的幻觉,可这御王爷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 夏珺芙淡淡一笑,才与崔嬷嬷起身朝夙千珏行礼,道:“参见御王爷!” 夙千珏眸子微眯,道:“珺珺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本王啊?” 夏珺芙真是忍不住想要给夙千珏竖个大拇指,不过明知故问这一点却不怎么讨人喜欢!可她面上却笑着否认道:“怎么会,能见御王爷,这可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哪会有人不乐意见?” 那说话的表情,十足是个花痴,夙千珏越来越发有兴趣,明明很不愿意面对自己,却又摆出一副多么钦慕自己的样子,这丫头还真是会演戏。 夙千珏唇角一勾,突然托起夏珺芙的下颚,指腹传来的柔软触感,略微让他一怔,却依旧邪魅的笑道:“看来珺珺很是钦慕本王?” 夏珺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从前怎么没有发觉御王爷居然是如此轻浮的人?他不是应该很讨厌女人对他犯花痴的吗?定神一看,他眼里带着淡淡的戏谑,这才恍悟,原来是想试探自己。 夏珺芙低垂着眸子,故作一脸娇羞的模样,再次将眸子抬起时便已然是一片水光盈盈,潋滟之色令人心荡神驰,仿佛他在她的眼中,便是唯一的风景。 即便是心智沉稳的夙千珏,这一刻竟也猛然觉得自己心跳有几分失控,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剧烈的收缩着。 可是夏珺芙下一句话,却瞬间打破了这份意味不明,她唇角微勾,眼底露出一丝狡黠,似带着几分调侃,道:“王爷容貌倾国倾城,赛过天仙,有哪个女子不钦慕?” 这分明就在嘲弄他长的像个女人,夙千珏眯起凤眸,眸光里带着几分危险的看着夏珺芙,松开了手指,爽朗的笑了起来,道:“你真是个不怕死的丫头!” 一离开夙千珏的钳制,夏珺芙立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与夙千珏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靠这男人太近还真是危险,美色有时候往往是最致命的。 夙千珏上下打量了夏珺芙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她隐在袖中的左手上,此时袖口已经沾染上了斑驳的血迹,夙千珏剑眉微皱,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看见她紧握成拳的手依然汨汨的往外流着鲜血。 他将夏珺芙的手掰开,放到唇边,轻舔了一点她掌心的血迹,便迅速将血迹吐出,在夏珺芙身上的穴道点了几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塞进夏珺芙的口中,恶声道:“对自己也能下此狠手,看来你真的不怕死!” 他刚刚虽然看到她划伤自己,可细看了才知道这伤口有多深,那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这个女人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夏珺芙见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里,顿时心里倍感不悦,想抽回却又抽不动。 崔嬷嬷见御王爷三番两次对自家小姐无礼,也恼了,上前道:“御王爷请自重,这样于理不合,还请放开我家小姐。” 夙千珏完全不为所动,将崔嬷嬷的话完全无视了去。 他伸出手,长空识趣地掏出一块锦帕递给他,夙千珏就当着长空和崔嬷嬷两人的面,小心翼翼的为夏珺芙包扎伤口。 夏珺芙有些懊恼,全程自己的手都被他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被强制性的接受着他的帮助。 看着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家小姐的御王爷,崔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第十九章 不公平的买卖 替夏珺芙处理好伤口,夙千珏才怒声斥责道:“往后你再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就莫要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夏珺芙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这家伙真是奇怪了,她要怎样又与他何干? 仿佛看出了夏珺芙的不屑,他眸子阴沉了下来,似笑非笑的道:“刚才喂给你吃的,那便是本王保命用的药丸,极其珍贵!若不是本王,想必到不了日落你便会毒发身亡,你这条命既然是本王救的,那你的命自然也就是本王的!” 夏珺芙嘴角抽搐,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救了她的命就要连命都给他了?笑话,此生她夏珺芙只为自己而活,为保护亲人而活,她的命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不过经过今日之事,夙千珏这个人情她也算是欠下了! 她用力的抽回被握着的手,又摆出一副善良无害的表情,笑道:“多谢王爷出手相救,日后必定还此人情!” 简简单单一句体面的话,就将她的命是他的这事给掩了过去。 夙千珏暗笑了一下,心道这丫头果然是个机灵鬼,他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道:“人情?珺珺你应该知道,本王是一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本王救的是你的命,而不是卖了个人情给你!如果你觉得这场交易不划算,那你大可将本王的药……吐出来,就此两清,可好?” 她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厚颜无耻之人!夏珺芙此时满腹的怒火,却不能发作,无奈只能陪笑道:“不如王爷开个条件,若是在小女子能力范围之内,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夙千珏挑起嘴角的微笑,突然凑近了夏珺芙一些,惊得夏珺芙又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他才缓缓启唇,轻轻吐出几个字:“吐出来!” 夏珺芙深恨这位御王殿下的狡诈和无耻,但现在已近没有退路,她总不能真的将那药丸吐出来吧?即便知道这是不平等的买卖,也由不得她讨价还价,而且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她要是再不回去的话…… 最终还是一咬牙,道:“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 夙千珏略微诧异,她竟然答应了,这个狡猾的小丫头,竟也有服软的时候,这样的她果然看起来可爱多了。 还不等夏珺芙反应过来,夙千珏已经将夏珺芙打横抱了起来,吓得夏珺芙差点就惊呼出声,然而还不等她叫出口,夙千珏足尖轻点,就带着她腾空跃起,夏珺芙下意识的搂紧了夙千珏的脖颈,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得不说,御王爷这人行事真是太过怪诞了些,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如是换了其他贵女,他今日所作所为,还不让他负责到底?不过想到夙千珏这个人一向行事乖张,她也就没往心里去。 长空见自己的主子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抱着人家小姐跑了,心头微微有些震惊,主子对这位夏家大小姐,果然是不太一般,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对谁如此“上心”呢! 崔嬷嬷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长空,长空皱了皱眉,无奈的遥遥头,也只得背上崔嬷嬷凌空跃起,追了上去。 夏珺芙一路被夙千珏抱着,来到了马车旁,车夫、丫鬟、嬷嬷、侍卫俱是一脸震惊之色。 听说自家小姐回来了,玲珑忙将怀中还在昏睡的上官氏安放在一旁,急急忙忙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见到夏珺芙的一瞬间突然窃窃笑了起来,想不到在这里小姐也能“偶遇”御王,还被御王给抱了回来,她更加确定了御王对自家小姐的好感,所以此时看到两人,就忍俊不禁了。 只是那夙千珏似乎还抱上瘾了,不仅没将她放下,还挑剔道:“以后你得多吃点,太瘦了!全是骨头抱起来硌人!” 夏珺芙此时小脸被气得通红,都快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不知是被气昏了还是怎样,她竟一时间忘记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将我放下!我可不想硌坏了王爷金贵的身子!” 夙千珏见她恼了,这才松手将她放下地来,戏谑的道:“算了!本王以后就凑合着抱好了!” 夏珺芙简直是要被气得吐血了,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他真是个王爷吗?怎么跟个市井无赖似的,当着众多人的面就这样赤果果的调戏她。 夏珺芙无语,索性直接走到玲珑身旁,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尽快上山了,还请王爷移驾!” 此时长空刚巧背着崔嬷嬷赶到,脚才落地就连忙放下背上的人,刚好就听到夏珺芙一脸快要炸毛的样子,在下逐客令。 夙千珏对于这个快要发飙的小丫头倒是有些不亦乐乎,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看来往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珺珺可要记得你欠本王的才好!”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扬长而去。 夏珺芙气呼呼的坐上马车,过了好一会才将心情平复下来,为何她每一次只要是面对这个奇怪的御王时,就不受控制的被他牵着鼻子走,平日里的冷静沉着也都尽数消失,看来这是万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而这位御王殿下便是自己的克星! 整理好思绪,夏珺芙才朝马车外的丫鬟婆子吩咐道:“将这边的东西搬去后面那辆马车上,我们尽快上山!” 此时因为受惊过度,又撞到头部晕厥的上官氏也渐渐转醒了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拉起了身旁的夏珺芙,急切的问道:“芙儿,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夏珺芙乖巧的笑着,扬了扬已经被夙千珏包扎好的手臂,道:“没事,只是手被划伤了一点!那马已经被制服,只是这马车恐怕只能丢弃于此了!” 上官氏带着一丝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玲珑将上官氏扶坐正了,才解释道:“那马儿不知为何发了狂,眼看快要冲上山路了!却不知又怎的,突然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 上官氏眸色沉了沉,过了半晌才朝夏珺芙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芙儿,你说会不会是这马被人动了手脚?” 也难怪上官氏会这么想,之前那一桩桩事情到如今还令她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自己女儿运气好,也不能次次都躲过。现如今那马好好的,却突然发了狂,刚巧还是她和夏珺芙乘坐的马车,她不想怀疑都难。 倒是夏珺芙,只是微微一笑,有些不在意的道:“确实有这个可能!谢氏掌管府中内务多年,这府里上下恐怕都留了她的人,若想要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那咱们回去以后定要将那些人好好清理清理!” 上官氏也认可夏珺芙的说法,连连点头应道:“芙儿说的是!此行回去以后,定要换一些合用的人。” “娘,您也别想了!那都是回去以后的事,现在我们先换乘到后面那辆马车吧!东西崔嬷嬷都已经搬过去了!”说着,夏珺芙便扶着上官氏下了马车,转乘到另一辆马车里。 因为如今只有一辆马车了,马车内只留着她们母女二人和几个贴身的丫鬟嬷嬷,其他人则是跟在马车后步行而来,对于之前所见到御王爷抱着大小姐从竹林中回来一事,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多一句嘴。 因为他们都清楚的知道,现在面前这位大小姐可是不必当初,脸谢氏那般精明的女人都被她反算计了一番,谁又会不识时务的去惹怒她呢?所以他们也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见到,什么都不知道了! 由于脱离了危机的关系,上官氏整个人都显得轻松起来,一路上都与车内几人说着往常来这千竹寺上香的趣事,车里的气氛也显得活脱了几分。 而夏珺芙始终都沉默不语,听到好笑的地方便跟着笑一下,只因她心中很是不安!虽然自己改变了母亲遇害的命运,看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她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前世她十四岁被毁去容貌,继而母亲遇害,随后就是谢氏掌权,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尚书夫人,她被父亲和祖母嫌弃,丢到后院不管不问,在十六岁时便在谢氏的安排下认识了高文浩。 然而嫁给他十年,死的时候已经二十有六。 那时高文浩初任丞相一职,高文浩的母亲已经病逝,她也有那么一段闲暇的时光。玲珑总是会出府去买一些故事的小册子回来看,看到好看的故事便要拉着夏珺芙同她也说上一番。 她记得玲珑给她说过一个神话故事,讲的是一位仙子爱上了凡人,为那凡人不惜触犯天规,却遭到那凡间男子的背叛,后来那仙子遭万劫百刃,蚀肌销骨,最终那仙子为爱成魔,令得六界湮灭。 当时夏珺芙就笑了,嘲笑玲珑说这要真爱一个人,怎会变成恨呢?好好的仙子,又怎会变成妖魔呢?如今想来真是讽刺,当时单纯的她何尝想过,自己也会有杀人不眨眼的一天…… 很快,马车在天黑之前进了千竹寺,千竹寺的人知道,每月今日尚书夫人都要来这烧香拜佛,与主持讨教佛偈,所以早早便安排了小和尚在寺门口迎接。 小和尚将上官氏和夏珺芙还有丫鬟婆子一行人,带到一个清幽的小院子中,供她们休息,而护卫和车夫则是安排在了其他的院子。 第二十章 天生凤格 还好上官氏额头上只是撞出了一块血印,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大碍,如今休息了一会吃了晚膳,人也精神了起来。 夏珺芙寸步不离的守在上官氏身边,直到临睡前才离开。 带着玲珑和崔嬷嬷才走出门口,便迎头撞上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 来人便是夙千珏的近身侍卫长空,他背对月光,整张脸陷入一片阴影当中,吓了玲珑一跳:“你是谁?” “夏小姐,主子要见你!” 长空口中的主子除了那人还会有谁,莫非那夙千珏也跟来了千竹寺?不过夏珺芙心里倒是有几分疑惑,便道:“不知王爷找我何事?” 长空语气恭敬,却夹着几分惯有的寒气回道:“夏小姐随我去了便知!” “我们家小姐是什么人,凭什么你说去就要跟着你去啊?谁知道你和你家主子想对我家小姐干什么?”玲珑气呼呼的道,随后便又转向夏珺芙小声提醒道:“小姐,这大晚上的,您可千万别去!”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玲珑,你和崔嬷嬷在这里守着我娘,我去去就来!” “小姐……”玲珑有些担心,但夏珺芙话都摆在那里了,她也只得乖乖待在这里,无奈只能原地跺了跺脚,真是不明白,崔嬷嬷往日里最喜欢碎碎念了,今日却连劝都不劝一句。 随着长空出了院子,走出一段路又拐了几个弯,才走到千竹寺的一处正院中,院落红地毯铺地,周围挂着灯笼,烛光映照得整个院子都异常光亮,进入屋内,夏珺芙不由嘴角抽搐,夙千珏这位爷真是富贵得没话说,连这暂时歇息的地方都布置得如此奢华。 屋内的地面上用花织地毯铺满,帘子也看得出是刚换上的高级缎面,连桌子上都铺上了华美的织锦,整个屋子看起来全然没有其他院子的朴素,如豪宅一般。 尾随长空绕过秀美的屏风,便看见了一席红衣的那人慵懒的靠在雕花椅子上,额前的黑发流线般挡住了半张艳绝天下的脸。 除了夙千珏,地上还捆着一个人,夏珺芙扫了一眼地上那小和尚打扮的男子,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道:“王爷莫不是夜里无聊,抓了个小和尚来此找乐子吧?” 对于夏珺芙的戏谑,夙千珏并没有生气,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妖异的笑容,道:“今日在竹林偶遇珺珺,便也想着来这千竹寺上柱香,哪知竟让我遇上这小和尚准备在你们的膳食中投毒,本王便当做日行一善将其拿下了!” 投毒?夏珺芙眼底多了几分凛冽,莫非谢氏那么快就知道,她找的那些杀手行动失败了,又准备在千竹寺下手? “那王爷准备如何处置此人?” 夙千珏没有说话,抽出桌上的长剑,手起刀落,那小和尚脸上大片皮肉便被削了去,顿时间血流如注,那人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吭都不吭一声。 夏珺芙微微皱眉,这人绝对不会是谢氏派来的,常人怎会受得了这般疼痛,这人明显就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死士,而谢氏根本没有那个本事找这么一个人来下毒。 可是……除了谢氏,还有谁想要她们的命呢? “还是不说吗?”夙千珏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长剑一扬,那人另外一半脸颊的肉也不见了,夏珺芙深吸了一口气,若她还是前世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恐怕这时候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了。 夙千珏一剑接着一剑的向那人的脸划去,不一会儿那人脸上血肉模糊,竟只剩下嘴巴是完好的,看起来十分吓人。 比起地上跪着的那人,夙千珏脸上漾着的笑容才真真是让夏珺芙脊背发寒,依旧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嘴角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可如今看来,那笑倒像是一只恶魔正在舔舐 着刚刚吃过人的残渣,让人惊艳,又觉得畏惧,想必这才是为何世人都惧怕这位御王爷的原因。 站在夙千珏一旁的长空,看着夏珺芙面色没有丝毫改变 ,心中暗叹,恐怕也只有像她这样狠绝的女人,在面对夙千珏的时候才能不惊不惧的吧! 夏珺芙从袖中缓缓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手拢袖,一手将瓷瓶中的粉末倒在那人脸上。 方才被削肉都没有哼出一声的人,顿时倒在地上来回滚动,口中还不断发出痛苦的咒骂声:“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 夏珺芙眉间一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道:“我为何要杀了你?如果你不说出谁指使你做的,那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药粉是用一些毒虫所制,洒在皮肤表面会奇痒无比,更别说洒在伤口上,那便是万虫蚀骨般的难受,这人对疼痛再怎么能忍,也是万万抵受不住这种折磨的。 那人双手双脚被绳子绑住,想抓又抓不了,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夙千珏丢去手中染血的剑,坐回椅子上,像是看一出好戏似的,看着地上异常痛苦的人。 渐渐的,那人低吟声已近变成震天的嘶嚎。 夙千珏微皱着眉心,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给了长空一个眼神。 长空得令,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便刺向地上那人的咽喉。 受尽这般折磨那人都不愿吐露半句,就算在盘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以其让他在那鬼哭狼嚎,还不如杀了他来的清净。 夙千珏慵懒地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侍卫便不知往哪冒了出来,动作麻利的将人抬走,又利落的将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 此时整个厅堂里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夙千珏一双狭长的凤眸,充满笑意的看着她,道:“珺珺,你似乎又欠了本王一个人情!” 此时夏珺芙刚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听到他的话,端着茶杯的手微僵,夙千珏这个人,做事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夏珺芙莞尔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王爷不是说日行一善吗?何故又变成人情了呢?” 一听此话,夙千珏便大笑出声,“罢了!反正你的命都是本王的了,这点小事也就不与你计较了!” 夏珺芙顿时被他说得语塞,只是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 “若是王爷没有其他事,那我便先告辞了!”说着她便作势离开。 夙千珏也没有留他,只是在她行至门口时才缓缓开口道:“看来想与本王争你这条命的人还不少,你以后还是多小心一些!” 夏珺芙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便又迈开步子走出了夙千珏居住的院子。一路上对夙千珏的话好好的琢磨了一番,虽然不知道除了谢氏以外还有谁人要害她,可是不论是谁,只要是对她心怀不轨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真是急死我了!” 才走到院子门口,玲珑就从里面小跑出来,见到夏珺芙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今日刺客失败,投毒又不成,晚上应该是会消停一会了。 夏珺芙笑着拍了一下玲珑的脑袋,打趣道:“小老太婆又开始唠叨了!” 玲珑撅起小嘴,鼓着两个腮帮子抱怨道:“小姐……你又笑话人家。” 古老的寺庙在朦胧夜雾的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寺中每一间屋子都布置有佛像,檀香袅袅,在这样的地方待着,心情很容易平静下来。 玲珑和崔嬷嬷轮班守在门口,夏珺芙躺在床上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玲珑便来敲门禀报,道:“小姐,夫人让我通知您,她先去正殿上香,让您多休息一会!” 昨天她的确是有些累了,晚上睡得也格外的香甜。 早晨的古寺,远远的钟鸣声在整个院子里回荡,走出屋子,整个世界都是清清亮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尘世万物上,别有一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夏珺芙索性带上玲珑打算四处逛逛,寺里若无他人,寂静的空气中,几只鸟儿唱歌,听着就十分悠然。 这时,一个老僧带着几个小和尚朝这边走来,夏珺芙礼貌地朝那僧人扶了一礼,才走出几步,那老僧人却停住了脚步,回首若有所思的看着夏珺芙的背影。 “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夏珺芙微微有些诧异的回头,那老僧胡须雪白,眉宇之间着实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一席黄袍袈裟,应该是这寺中有威望之人,她微笑柔声道:“大师突然唤住小女,不知所谓何事?” 那老僧走过来,仔细端详了夏珺芙一番,才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女施主面相奇特,老衲实在见所未见!” 此话一出,夏珺芙更是不解,便问道:“还请大师明言!” 老僧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一种晦暗莫名之色,半晌之后才缓缓道:“女施主乃天生凤格,却一命双相,奇哉!奇哉!” 夏珺芙倒吸了一口凉气,天生凤格!好在身边没有旁人,否则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那可是会导致杀生之祸的。 “大师,小女只是普通官家女子,怎会有凤格之相呢?” 老僧拨弄着手中的佛珠,“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女施主命中带险,凡事还得多加小心!” 第二十一章 小姐可真有眼光 说罢,那老僧便转身离去。 玲珑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扯了扯夏珺芙的衣袖,笑嘻嘻的道:“小姐,那老和尚说您天生凤格,意思是不是您以后会成为皇后啊?” 夏珺芙忙一把捂住玲珑的嘴,严肃的警告道:“以后不准再提着句话!” 被夏珺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得呆愣了片刻,然后玲珑才乖巧的点了点头。玲珑不知,这句话是福却也暗藏祸端,当朝皇上已经有了皇后,这话要是让皇后知道,不论是真是假,恐怕都不能容她存于世上了!更别说那些一心想要将自己那一支系的女子送入宫中的朝中诸臣了。 杜绝这一切祸事的办法,便是当做今日什么也没有听到,更是不能再提大师为她批命一事。 此时夏珺芙也没有了四处闲逛的心思,便同玲珑去了寺院大殿。 待上官氏祈完福,中午她们便动身回京城,一想到除了谢氏还有其他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她的心就一直不安宁,想来还是早些回尚书府得好。 离开前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跟夙千珏打个招呼再走,询问下才得知,夙千珏早于昨夜就已经离开,对于这位御王爷的行事风格,夏珺芙着实有些无奈。 出府的时候,两辆大马车,带着不少人,可是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孤零零一辆马车。 马车停靠在尚书府大门口,守门的侍卫见到上官氏和夏珺芙从下人的马车上下来,皆是震惊了许久。 上官氏和夏珺芙先行进府,丫鬟婆子们则在后面收拾马车上的行礼。刚进大门,夏珺芙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只见一月时间未满,谢氏已经红光满面的在府中晃悠着,对正在院子里干活的下人指手画脚,看起来心情好极了!只是在见到安然无恙回来的上官氏和夏珺芙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顿时变了好几种颜色。 夏珺芙走到谢氏面前,淡淡说道:“姨娘,怎么了?为何看见我与母亲,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谢氏这才连忙将脸上异样的神色收敛起来,笑得一脸灿烂的道:“怎么会呢?来来来,夫人芙儿,快快进屋!” 夏珺芙并没有迈动步子,而是朝谢氏柔声道:“这两日我与母亲不在府内,竟要劳烦谢姨娘代为处理府中内务,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如果我没记错,姨娘可是还在受罚期吧?如今我与母亲都回来了,姨娘还是早些回祠堂去吧!” 谢氏脸色微微有些阴沉,这母女俩命还真是大,本想着这次她们母女俩是铁定回不来了,哪知她们不但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将她再次关回祠堂中,顿时心中怒火翻腾。 面子上却是一副柔和的样子,笑道:“看我这记性,还多亏芙儿的提醒!我这就回祠堂!” 夏珺芙全当没有看到谢氏眼底的那一抹阴毒之色,扶着母亲上官氏大步走向内院。 一路上,上官氏的脸色都是十分阴沉。 她在府中一向宽厚待人,从未亏待过谁,谢氏更是在府中拥有很大的权利。 却不知自己对人的宽容,竟会让谢氏萌发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在这府中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夏正源对她的视而不见,想要靠他来稳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那更是痴人说梦。 夏老夫人虽然对谢氏并不喜爱,可对她也是诸多不满,现在虽然老夫人对她脸色并不难看,可她心中比谁都清楚,夏老夫人只是对她长兄上官将军有所忌惮,谁知他日那老夫人又会不会对她们翻脸无情呢? 想到这里,上官氏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因为差点和女儿一同死在外面,整个晚饭,上官氏都没有吃好。 只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马匹发狂与谢氏有关,所以上官氏心中不免有些憋屈。 夏珺芙看出了母亲心中的郁结,便细心劝慰道:“娘,您也不要过多忧心了!我们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古人不都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也明白,外祖母与外祖父十分恩爱,外祖父一生中也只有外祖母一个妻室,母亲自然从小都不懂那些内宅争斗之事,再加上舅舅对母亲的一味保护,更是让母亲养成了那样单纯,不知人间疾苦的性子。 与母亲一同用完晚膳之后,夏珺芙又安慰了上官氏几句,才带着崔嬷嬷和玲珑回去芙蓉苑。 崔嬷嬷在千竹寺的那夜,便将她们白日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玲珑,玲珑一直憋着话想说,却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夏珺芙才刚进屋子,玲珑便撅起小嘴,道:“小姐,那日之事我都知道了!往后小姐可不能再让自己置身险地了!谢氏那女人真是个没心肝儿的,在尚书府里,她出生最低,可夫人一直待她不薄,怎知她尽然心思如此恶毒,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夏珺芙露出一丝冷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在青楼之中的时候想嫁一户好人家,嫁入夏府成为姨娘以后便又想当正房!” “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对付她吗?”玲珑气愤的道。 夏珺芙摇摇头,道:“要对付她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时机还不成熟!虽说我娘才是这尚书府中的主母,可谢氏掌权多年,在父亲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要动她还需等我和娘在府中地位稳固!” 玲珑听了,赞同地点点头,思索了半晌又才开口问道:“小姐,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 “明日一早,你便与崔嬷嬷一同去将这京城中的牙婆找来,这府中的人也是时候好好清理一番了!”夏珺芙笑着道。 玲珑和崔嬷嬷齐齐应声道:“是,小姐!” 第二日一早,上官氏和夏珺芙便来到尚书府前厅,将所有除了各主子院子里的大丫鬟嬷嬷,其余的粗使丫鬟下人全部都召集了过来。 夏珺芙从上官氏那里接过一个木盒子,递到崔嬷嬷手中。 崔嬷嬷便朝厅中的下人道:“夫人与大小姐念你们都是忠心耿耿在尚书府做事多年,现在特地将你们的卖身契发还于你们,从今以后你们便是自由之身!” 此话一出,厅里的人瞬间哗然,交头接耳起来。 这些下人都是签了卖身契,卖身于尚书府的,而尚书府平日里的工钱也不低,那么多年来这些人都多多少少有了些积蓄,如是有机会离开,谁人又愿意一辈子当个下人。 崔嬷嬷打开手中的木盒,将那一张张卖身契发还给每一个人。玲珑又从夏珺芙那里接过一叠银票,每人给了他们五十两做遣散费。 人们拿着卖身契与银票,皆是欢喜之色,连连朝堂上的夏珺芙与上官氏磕头道谢。 上官氏和善的微笑着,朝下面众人摆摆手,道:“你们今日便可收拾东西离开尚书府,回去以后就拿着银子做点小生意吧!” 那些下人得令,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不一会,张管家便进来通报,道:“夫人,大小姐!牙婆已经带着一些丫鬟婆子到了大门口了!” 上官氏便让张管家将人带进来。不一会,厅里又站满了人。 那牙婆谄媚的上前行了一礼,便道:“尚书夫人,大小姐!这些丫鬟婆子都是我那里最优秀的,你们尽管挑选中意的便是!” 夏珺芙起身,走到那些人前,来回上下打量着,最后挑出二三十个丫鬟婆子。 “就要这些了!” 那牙婆看了一眼夏珺芙挑出来的人,笑盈盈的道:“大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些都是做事勤快,吃得苦的!” 嘴上她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是有几分嘲笑这位尚书府大小姐,平日里那些高门府第都是要选一些机灵聪慧的下人,而这位大小姐选出来的全部都是一些比较老实,愚笨的! 夏珺芙也懒得应付着牙婆,便示意玲珑将银票给那牙婆,还多打伤了十几两银子!牙婆拿到银子,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想必夫人和小姐还有话要交代这些丫鬟婆子,那小的就不打扰了!” 说完那牙婆便带着没有被选上的一行丫鬟婆子走了。 夏珺芙脸色冷了几分,对厅里新挑选的那些下人道:“本小姐今日将你们买下,以后便只能认定本小姐与夫人两位主子!在这府中,你们只管做好你们的分内事,若是让本小姐发现你们有任何越举的行为,那就莫要怪本小姐对你们无情了!” 厅里的人都被夏珺芙的气势吓得有些脊背发寒,连忙应声道:“是!大小姐!” 夏珺芙看着厅里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要的便是这样老实做事的人,而并非那些机灵的敢在主子背后使坏的。 她坐回上官氏身边,上官氏便对张管家柔声道:“张管家,就劳烦你将这些丫鬟婆子安排一下!” 张管家得令,便带着一行人退下了。 前厅中这时就只剩下夏珺芙与上官氏,还有几个可信的贴身丫鬟婆子,夏珺芙朝上官氏甜甜一笑,道:“娘,这回您便可放心了!” 上官氏也赞同的点点头,将府中下人换掉只是他们要做的第一步,而后要做的便是拉拢夏老夫人成为她们的靠山! 第二十二章 还要耍什么花招 她们离开府中这两日,夏紫乔一直待在房中,听说因为上回意外脸上留下刀疤,便成日躲在房中,不是哭闹发脾气摔东西,便是对身边的丫鬟拳打脚踢,这事能传到夏珺芙耳中,自然也能传到老夫人那边去。 想来以后夏老夫人对夏紫乔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回到芙蓉苑中,之前她院子里的丫鬟都是谢氏安排的,也不知道在她身边到底布了多少眼线。现在看着新换的一批粗使丫鬟,夏珺芙心情都要舒畅了许多。 玲珑为夏珺芙左手小心翼翼的换着药,夏珺芙看了一眼自己已近愈合的伤口,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没想到夙千珏给她吃的那药丸还有这等奇效,不止可以解百毒,更能使伤口愈合速度加快,只可惜没有多余的,不然她定要好好研究一下,配制出一些放在身上才行。 见自家小姐看着手上的伤口还笑得出来,玲珑长叹一口气,道:“我说小姐,您能不能长点心肝呀?这手掌上的疤痕都不知能不能消退,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夏珺芙看了一眼已经换好药,再次包扎好的伤口,浅浅一笑,道:“关于这点,你就放心吧!师傅给我的医书上有记载一种可以消退疤痕的药物,回头我配制一些涂上,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复原。” “那就好!”玲珑这才笑着点点头,可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又皱起了眉毛,道:“小姐,那夏紫乔脸上的伤疤会不会也可以治好?” “她的疤痕在脸上,而且那伤及深!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一听此话,玲珑才舒展开眉头,笑眯眯的道:“那就好,那小贱蹄子心肠歹毒,就应该一辈子带着那疤痕!” “崔嬷嬷,我记得过段时间就是祖母的寿辰了!”夏珺芙朝一旁的崔嬷嬷问道。 崔嬷嬷上前一步,欠身回道:“是的!不知小姐准备送什么礼物为老夫人贺寿?” 夏珺芙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支着下巴,思索了半晌才道:“玲珑陪我到祠堂,我要抄写《心经》为祖母贺寿!” 玲珑有些不解,这抄写经文为何不在芙蓉苑里抄,还非得去祠堂里?小姐又不是不知那谢氏如今可是在祠堂中受罚,为何还要去和那毒妇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小姐,谢氏也在祠堂里,你不觉得看着她心里堵吗?”玲珑还是没能忍住问道。 可是夏珺芙却是一副轻松的姿态,道:“她是在那里受罚,我是诚心在那里抄经书,就算是添堵,那也绝对是让谢氏添堵!” 待夏珺芙沐浴更衣后,便带着玲珑朝夏家祠堂走去。 此时,谢氏正坐在祠堂里的书桌后不耐烦的抄写经书,夏珺芙走进祠堂,全当没有看见她似的,径直就走到祖宗牌位前面上了三炷香。 然后才缓缓侧头,佯装惊讶的道:“原来谢姨娘也在呀?” 玲珑也调皮起来,接话道:“小姐,您莫不是忘了,谢姨娘还在受罚期呢!不在祠堂还能在哪?” 谢氏心里十分恼怒,夏珺芙这小贱人,若不是她自己怎需来这祠堂受这等苦,如今还上门来挑衅了!谢氏真狠不得现在就上去撕烂夏珺芙那张无害的笑脸。 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脸上却是笑意盈盈,道:“还真是让芙儿笑话了!都怪我没有管教好下人,来此受罚也是应该的!” 她这话说得倒是中听,可夏珺芙心里直觉得好笑,脸上却也是带着浅浅的微笑,道:“这回倒是好了,我在祠堂中也算是有个伴了!” 谢氏听到夏珺芙这话,心中便腾升起了疑虑,不知道夏珺芙这小贱人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看着谢氏那变了几变的脸,夏珺芙才又缓缓开口解释道:“过段时间便是祖母寿辰,买什么礼物我都觉得不能表达心意,便想到来祠堂为祖母抄一篇《心经》为她老人家添福增寿!” 谢氏笑意不减的道:“芙儿真是有心,想必老夫人知道了定会十分开心。” 夏珺芙倒是有些佩服谢氏的心性,不论任何时候都可以片刻间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真是厉害。 “姨娘就莫要笑话芙儿了!”说着她走到谢氏对面的另一张书桌后坐下。 玲珑为她找来经书,她便没有再去过多的理会谢氏,认真的抄写起经书。 谢氏因是受罚,每一餐都是极为清淡朴素,而这几日玲珑偏偏每日为夏珺芙送来的不是鱼翅燕窝,就是山珍海味,看得谢氏一口玉齿都快咬碎在口中。 见谢氏憋屈的模样,玲珑心里别说有多痛快了。 这日,夏珺芙如往常那般抄写经书,眼看晚膳时间已经过了,可是玲珑还没有回来,夏珺芙心里升起了疑似疑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谢氏,夏珺芙眼底浮现出一丝戒备。 突然间谢氏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夏珺芙乖巧的问道:“姨娘这是要上哪去?” 谢氏面色无异的笑道:“我去小解,芙儿你先一个人抄着,我去去就回!” 谢氏才走没多一会,便有几个丫鬟进来点灯,夏珺芙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她眸光锐利的环视了祠堂一圈,并无异样,便继续抄写经文,可心中的防备并未减低半分。 玲珑并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丫头,恐怕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来不了了,夏珺芙心里清楚,这一切并不是巧合,她倒是要看看谢氏还要耍什么花招。 随着油灯的点燃,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祠堂中,夏珺芙惊觉不妙,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含了一颗药丸在口中。 既然谢氏在油灯里加了迷香,她就将计就计,假装晕厥地趴在书桌上。 不一会,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便传到夏珺芙鼻中,看了一眼四周,火势渐渐大了起来,她心中冷笑,谢氏就那么想要她的命吗? 夏珺芙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找了个火势稍小一点的窗子爬了出去,还顺便将自己的衣物弄脏,头发也抓的有些凌乱,躲在暗处安静的等待着。 天色已经全黑,火光映照着整个院子却犹如白昼,尚书府的护院敲响铜锣,大喊着:“祠堂失火啦!” 上官氏听说祠堂失火,并未见到夏珺芙出来,急气攻心便晕厥了过去。 这是祠堂外的院子里已然是站满了人,家丁们都在奋力的救火,夏老夫人和夏老爷也闻讯赶了过来。 夏老爷才踏进祠堂院子,便急切的拉过一名下人问道:“谢姨娘呢?谢姨娘可有出来?” 那下人连忙回道:“奴才赶到的时候并未看见谢姨娘!” 夏老爷顿时有些呆愣住,眼神十分空洞,就如同失去了全世界那般。而夏老爷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暗处的夏珺芙尽收眼底,真是个好父亲啊!自始至终就没有问过一句有关于她的安危的话,心里担心的也只有谢氏那个女人。 此时,崔嬷嬷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看着越发不受控制的火势,脸上难掩焦急之色,就连见了夏老夫人和夏老爷都忘记了行礼。 “大小姐呢?有没有见到大小姐出来?”崔嬷嬷着急的问道。 此时夏老夫人才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朝崔嬷嬷问道:“你说什么?芙儿也在里面?” 崔嬷嬷原本脑子里全部都只装着夏珺芙的安危,被夏老夫人这么一问,才缓过神来,眼中已然满是泪水道:“大小姐她……她说过段时日便是老夫人您的寿辰,要来祠堂亲手为您抄写《心经》,为您祈福……” 听了此话,夏老夫人此时也开始焦急起来,她的一个孙女已经毁去容貌,另一个孙女要是再葬身火海,那可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了?” 谢姨娘的声音从夏老夫人还有夏老爷的身后传来,夏老爷顿时如释重负,转身便一把将谢氏拥入怀中,看似温馨感人的一幕,在夏珺芙这里就只剩下讽刺。 夏珺芙看了一下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踉跄的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已经不见之前了冷冽之色,换上了一副受惊过度,劫后余生的样子来。 “是大小姐!大小姐没事!”家丁中有人突然大喊出声。 众人的视线都朝她这边望了过来,崔嬷嬷见夏珺芙安然无恙,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夏珺芙,道:“太好了!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夏老夫人也露出了安心之色,夏老爷则是像看一个陌生人那般,看着夏珺芙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谢氏一脸惊愕,她明明看着夏珺芙晕倒的,那药力足足可以让她晕厥几个时辰的,怎么会……怎么会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呢? 事情发展的变化太快,谢氏有些缓不过神来,她的表情变化夏珺芙尽收眼底,除此之外察觉到谢氏有所不妥的,便是夏老夫人。 夏老夫人眸子微眯,打量了谢氏半晌,才朝夏珺芙走过去握住她的双手,关切的道:“芙儿,你没事就好!你可担心死祖母了!” 夏珺芙顿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的道:“是芙儿让祖母担心了!只是……芙儿没能将那经书带出火场……” 第二十三章 拉拢靠山 夏老夫人欣慰的笑了笑,扶起夏珺芙,柔声道:“傻丫头,经书哪有你的性命重要!” 尽管如此,夏珺芙脸上还是满满的自责,十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咬着下唇,低头不语,眼中却满是泪光。 她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夏老夫人心中又多了几分怜惜,心想夏珺芙这孩子果然是个有孝心的。 谢氏见状,也佯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抽出怀中的丝帕为夏珺芙擦拭脸上的污迹,道:“还好芙儿你没出什么事!说来也奇怪,我在这祠堂中大半个月都不曾出过什么事,怎么芙儿你才来几天就失火了呢?莫不是……”谢氏故意将话音拖得很长,一副意味不明的样子。 夏老爷看着自己差点葬身火海的爱妾,心中顿时无名火起,而这怒气当然是发在夏珺芙的身上。 “哼!不知我夏某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此生居然生出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夏老爷尖锐的话语传入夏珺芙的耳中,夏珺芙脸上更多了一些委屈,将头垂得更低,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夏老夫人手中檀木拐杖重重地在地面敲击了一下,厉声怒斥道:“正源,这是一个父亲应该对女儿说出的话么?” 夏老爷大袖一挥,不屑的撇了夏珺芙一眼,脸上带着一抹嘲讽之色,道:“我们夏家祠堂百年间,从未失过火!她才去祠堂几日便失火,不是丧门星是什么?如今就因为她,祖宗的牌位都没能保住,这叫我死了之后哪里有脸见我夏家列祖列宗!” 在夏珺芙的心里,对她这个所谓的父亲早已经没有了半分亲情,却在听到夏正源这一番看似义正言辞的话语后,不由心中一阵冷笑。 俗话都说了虎毒不食子,夏正源这所作所为,无不是把她往死里推,真是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夏珺芙这时才怯生生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牌位,放在夏老夫人手中,脸上早已经是泪流不止,说话都有几分哽咽,道:“都怪芙儿,是芙儿无用!拼尽全力也只能救出祖父的牌位!” 夏老夫人接过夏珺芙手中亡夫的牌位,心中不免思绪万千,可怜夏珺芙这丫头还有这份心,在生死关头还惦念着自己祖父的牌位。 夏老夫人抬手轻抚夏珺芙的面颊,眸底带着几分疼爱的道:“祖母知道你孝顺,此事只是意外,你又何必自责!” 谢氏万万没有想到,夏珺芙居然还会有这么一手,经此事过后,想必那夏老夫人对夏珺芙就更加喜爱了!如果夏老夫人搀和进来,那以后想要对付夏珺芙就更是难上加难,虽说自己有夏老爷护着,可在这尚书府中谁不知道,只有那夏老夫人说话才是最具权威的……这回真可谓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夏珺芙含泪看了夏老夫人一眼,便又垂下头,道:“这次芙儿能侥幸逃过一劫,可是全凭祖父的保佑!” “芙儿这话怎么说?” 夏珺芙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才朝夏老夫人解释道:“芙儿发现失火,本想从一侧火势较小的窗口逃出,却又想到祖父的牌位对祖母必定是非常重要,便转身去取,没想到刚转身走出两步那窗边就有一个横梁落下……祖母您说,若不是祖父保佑,还会是什么?” 夏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时因为芙儿有这份孝心,才能得祖先庇佑!” 夏珺芙依偎进夏老夫人的怀里,像一个受足了委屈的孩子,将头埋入夏老夫人的怀中低低的抽泣着。 夏老夫人怒视了夏老爷一眼,便对在场所有人道:“芙儿是老身的嫡出孙女,从今往后要是还有谁针对芙儿,那便是与老身作对!” 这话说出来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却是在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是看着谢氏的,那目光凌厉的仿佛将谢氏里里外外看了个透,看得谢氏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事情的一切发展都在夏珺芙的掌握之内,外人不知夏老夫人与已故的夏老爷的故事,当然不会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夏珺芙也是前世的时候,听上官氏说来才知晓其中的缘由。 当年夏珺芙的祖父在夏府之中只是一位庶子,在整个夏家地位极低,迎娶了夏老夫人后便一直对她如珍似宝,夏老夫人为使得夏老爷在府中地位稳固,机关算尽,虽是最后将夏府嫡出长子逐出夏家,可那时夏老爷却得了重病,没多久便与世长辞。 对于已故的亡夫,夏老夫人心中满是悔恨,如果知道最后结果会是那样,她宁可不去争不去夺,在有生之年恩恩爱爱的与夫君平淡的生活在一起就够了! 所以今日夏珺芙不顾性命也要救出夏老夫人亡夫的牌位,在她心里却是真实的有些感动,虽不说往后会不会真心待夏珺芙,可从现下看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夏老夫人这座靠山也算是稳固了! 夏正源眼看情形至此,就算心里对夏珺芙有再多不满,也不能逆着夏老夫人的意思再去追究,只能将所有的怨气尽数吞回肚中。 祠堂的大火此时已经被扑灭,眼见夏正源已经打算带着谢氏离开,夏珺芙才从夏老夫人怀中抬起头。 “祖母,刚才因为突遇大火,受了惊吓,这脑子也不清醒,现在想来……这大火倒是来得有些奇怪!”夏珺芙故意顿了顿,怯生生的看了谢氏一眼,又才道:“今日临近晚膳时分,玲珑本是给我去取晚膳,可是迟迟不见她回来!玲珑自小和芙儿一起长大,不是个做事情会偷懒的人,芙儿想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使得玲珑无法归来!而后便有下人进来点灯,灯点燃了我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头脑也觉得疲乏非常,若不是拜得薛神医为师,习得一些药理,往日里身上也备着一些药丸,只怕祖母几日过后便再也见不到芙儿了……” 说完便又故作撒娇状,扑进夏老夫人的怀里。夏珺芙知道怎样才能得到夏老夫人的喜爱,因为上一世,夏紫乔便是成日里,这样娇滴滴的在夏老夫人面前撒娇的,有现成的法子,她也懒得去想别的方法,办法不在乎新旧,关键只要好使就够了。 夏老夫人听了夏珺芙这一番话,便也觉得此事之中有蹊跷,便差了身边的大丫鬟碧玉去将玲珑寻来,他们一行人见大火已去,便齐齐回到前厅之中。 还不等他们坐下,碧玉便已经带着几个家丁,抬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玲珑走进厅里。 夏老夫人见状,眸子里的晦暗更深了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碧玉上前行了一礼,恭谨的回道:“回老夫人,奴婢刚才检查过了!玲珑后颈红肿淤青,应该是被人打晕了!” 碧玉是陪在夏老夫人身边多年的丫鬟,自然懂得一些医理,夏老夫人当年能凭借一己之力,斗得夏珺芙的大伯被逐出夏府,想必身边的人也都是些有能力的。 “碧玉,你来给芙儿把把脉,看芙儿是否吸入过迷香!” 谢氏心中一紧,她自是知道碧玉这个丫鬟的能力,只是就算查出祠堂大火是有人有意为之,她们也没有证据指出是自己所为,想到这里也将心放了下去。 碧玉得令,仔细为夏珺芙把脉,不一会才抬起头朝夏老夫人回道:“大小姐却是吸入了迷香,只不过如大小姐所说,她服了一些相克的药物,才没有晕厥!” 此时的夏正源是听得是云里雾里,原本以为是因为夏珺芙不详才引得祠堂起火,现在听来倒是有几分吃惊。 夏老夫人扬起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看来这府里是有人成心想要害芙儿!” 夏珺芙瘪起小嘴,面色有些震惊的道:“上一次金嬷嬷不是被处置了吗?这府中还有谁想要害我?” 谢氏此时早已经是恨得牙痒痒的,在这种时候她竟然又翻起金嬷嬷这笔旧账来了,谁人不知金嬷嬷是她的人,而这府中人也不算多,除了夏老夫人和夏正源,便只有上官氏,谁会怀疑夏珺芙的亲娘会害她呢?最后的嫌疑自然就落在了谢氏和夏紫乔身上,而夏紫乔现在的情况谁不清楚,只有谢氏…… 夏老夫人轻叹一口气,这谢氏眼中还真是容不得人,次次都要将事情做绝了!而夏珺芙她自然也不会相信,她是全然不知情的,不然怎么能次次都那么幸运可以逃过。 内宅争斗夏老夫人比谁都清楚,然而夏珺芙才是夏府中的嫡出大小姐,看着这丫头一天比一天还要出落的水灵,又是个冰雪聪明有心思的,再加上现如今她与御王爷有了交情,站在任何一个方面去想,夏老夫人都应该站在夏珺芙这边。 “这事是有些奇怪!”说罢,便将目光投向谢氏,接着道:“谢姨娘,你看这事会是谁做的?” 谢氏见老夫人将矛头直指自己,惊得她不由的吞了一口口水,才挤出一抹别扭的笑容,道:“妾身也不知!” 夏老夫人笑了起来,笑声十分清亮,这突如其来的笑却是引起了在场很多人的不解。 第二十四章 最有利的棋子 不过,话说到了这里,在场的人都朝谢氏投去怀疑的目光。 谢氏见此情形,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十分无辜的表情朝夏正源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夏正源怎会听不出夏老夫人的言外之音,却也是对谢氏半分怀疑都生不起来,倒是对夏珺芙的无故挑事,心里都多出几分厌恶。 “娘,您不会是怀疑婉晴吧?” 对于夏正源的话,夏老夫人心里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真个儿子,怎么就能被谢氏迷到这种地步呢? 夏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为娘可没有这么说!” 夏老夫人虽然嘴上没有这么说,可那意有所指的样子,谁又看不出来?只是夏珺芙心里清楚,这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办法拿谢氏怎样!不过经此一事后,夏老夫人对谢氏便不会再如从前那般纵容了。 见夏老夫人还是一副认定是自己就是主谋的样子,谢氏满面委屈的双膝跪地,泪水也随之落下,道:“老夫人,真的不是妾身做的!妾身怎会做那么歹毒的事情呢?” 夏老夫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善的笑道:“这事也没有指明是你所为,你又何必急着为自己伸冤呢?” 夏珺芙心中冷笑,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方才在火场夏正源对夏珺芙说的那些话,他们可都是听在耳朵里的,如今又知道谢氏三番两次的毒害,此时厅里的下人都开始对夏珺芙升起几分同情。 感觉自己好像被夏老夫人牵着鼻子走,谢氏心中更慌了,暗自咒骂着:夏老夫人真是个老狐狸,尽然这样挖坑给她跳。 就在此时,夏老夫人却松口道:“罢了!此时既然已经过去了,也无从追究!只是这从今往后要是还有人在府里兴风作浪,老身定不轻饶!” 这话是给了谢氏一个台阶下,也是给了她一个警告,谢氏自然也听得出其中的意思,不过好再能逃过这一劫,心里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夏老夫人看着夏珺芙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好似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便开口询问道:“芙儿,你还有什么话尽管说,祖母给你做主!” 夏珺芙这才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跪在夏老夫人面前,满面委屈的道:“谢祖母怜爱,只是……父亲今日说芙儿是丧门星,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想必以后芙儿怕是没有人敢要了!” 夏正源闻言,用一种极度愤怒的眼神看着夏珺芙,道:“我是你的父亲,你还要我给你道歉不成?” 夏老夫人长叹一声,并未开口,因为夏正源是她儿子,是当今吏部尚书,她断然不会损了他的威严,而此时若是自己真替夏珺芙做了主,只会让他们母子失合,让尚书府蒙羞。 夏珺芙此举并不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只是她曾发过誓,今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所有敢欺辱她的人,她定不会放过。 她跪在地上,一脸诚惶诚恐的道:“芙儿犯了错,请祖母原谅!” 夏老夫人有些诧异,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又犯了什么错?今日之事不是早已理清,与你无关了吗?” 夏珺芙却一脸自责的道:“芙儿的确有错!芙儿不应该逼祖母为我责怪父亲,可是……可是芙儿的心真的好痛,那话要是别人所说,芙儿也就忍了!可如今自己的父亲都这般说,莫不是芙儿真的是丧门星还会是什么?” “哎……祖母知道你委屈,你父亲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说出那番话的!你又何必介怀呢?”夏老夫人单手扶额,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精神也有些疲乏。 “为人子女,哪有反去怪责父亲的道理!只是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这话被传了出去,芙儿也没有脸见人了!还请祖母下令,将芙儿发放去家庙,终身清心礼佛吧!” 崔嬷嬷闻言,赶忙上前阻止道:“大小姐,这万万不可呀!御王爷他……”她故意像说错话那般,欲言又止。 夏老夫人则是被崔嬷嬷这一句话点醒,如今夏珺芙和御王才有了些交情,如果“丧门星”这句话当真是传到御王耳中,怕是…… “芙儿,此事错不在你,你也别跪着了!的确如你所言,你一个千金贵女,这样的话传出去是不太好……”夏老夫人此时甚是为难,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总不能真让夏正源给自己的女儿赔礼道歉吧? 谢氏此时躲在夏正源身后也不敢做声,毕竟纵火风头刚过,她也不会傻的现在站出来为夏正源说话。 想到如果夏珺芙真能成为御王妃的话,就能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好处,夏正源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逞一时之气,可是让他开口道歉,他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搁。 夏珺芙对着夏老夫人,眼中闪动着泪花。刚刚夏正源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夏珺芙胡乱辱骂一番,若是自己再不为她讨个公道,先不说要让她寒了心,那话若是真传了出去,真是可大可小。 于是夏老夫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道:“芙儿,你放心吧!祖母自有主张!” 接着便转头对夏正源道:“正源,你身为一家之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说到底芙儿也是你的女儿,今日你说芙儿那些话确实有些重了!若是今日之事草草揭过,对芙儿确实有些不公!” 夏正源听到此话微微皱眉,十分为难,他也明白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可是普天之下,哪有让他一个身为人父的向自己女儿低头的道理? 夏珺芙一副故作坚强,隐忍委屈的模样,让夏老夫人看在眼里直觉得心口像堵了什么似的难受。 还不等老夫人再开口说点什么,夏珺芙便先开口道:“芙儿不愿祖母与父亲为难,还是将芙儿送去家庙吧!”说罢,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崔嬷嬷见状也连忙上前跪下,道:“万万不可呀!老夫人,老爷,千万不能将小姐送去家庙呀!御王爷素来对小姐颇有好感,若是将小姐送去家庙,被御王爷知晓,在皇上面前参老爷一本,那事情就严重了呀!” 堂上的人俱是一惊,为官最重要的就是官声,家宅不宁,传出去夏正源苛待自己的女儿,那对于他这个尚书大人而言,就是个治家不严的罪名! 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家不能平,何谈治国平天下,夏正源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这还是往日里那个唯唯诺诺,见到他便害怕得说话都会打结的大女儿吗? 他此前一直都在担心谢氏的安危上,一时怒火冲脑,才会说出那般苛责的话,若是真如崔嬷嬷说的那般,御王对夏珺芙有好感,那照御王的处事风格,乌纱不保那是必然,难说小命都…… 想到这里,权衡利弊之下,夏正源只能沉着脸道:“今日之事是为父不对,让芙儿受委屈了!” 夏老夫人眉间微蹙,对夏珺芙有些刮目相看,同时也起了一丝警惕,这个孙女绝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夏正源气得整张脸都憋红了,却又不能发泄,只能带着谢氏拂袖离开。 “地上凉,你快快起来吧!既然你父亲都已经认错了,往后你便不要再提要去家庙一事了!” 夏珺芙这才起身,带着些讨好的笑容道:“芙儿多谢祖眷顾,今日要是没有祖母为芙儿做主,怕是以后就要背负着‘丧门星’的污名了!” 夏老夫人点点头,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打发夏珺芙离开了。 碧玉也搀扶着夏老夫人回瑶光苑,路上碧玉凑到夏老夫人身旁,道:“大小姐真是变了性子了!” 夏老夫人点点头,这般聪明机智,又临危不乱,的确不像是过去那个懦弱的小姑娘。 “也许是逼出来的吧!有那样一位姨娘和妹妹,我那个儿子又偏偏是个偏心眼的,他若不聪明,也不知要遭多少罪!”夏老夫人这时才将心底憋着的话说了出来。 碧玉眸中也多了几分怜惜,道:“还好老夫人是个慈善的,才没让大小姐真受了委屈,奴婢看这大小姐是个可造之材,又和那御王爷交情颇深,老夫人可得早作打算啊!” 夏老夫人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对碧玉道:“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意,正源是个没有什么大出息的,自从上官将军助他登上这个尚书之位,能保住官职已经实属不易,如今正源对上官氏那般冷漠,别说那上官将军不在朝中,就算他日班师回朝也不见得会再帮咱们夏家!夏家在我手里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若是能更上一层楼,那我百年之后,也有脸面与我那已故的夫君团聚了!” “凭老夫人的智慧,想让夏家更进一步,又岂会是难事?如今大小姐也十四岁,相信要不了一年半载便可得力了!” 夏老夫人笑而不语,脸上却多了几分得意之色,夏家的女儿,最大的价值便是为家族谋取利益,只有够聪明的女子才能谋得最大的利益,而夏珺芙便是那最有利的一枚棋子! 第二十五章 夜访尚书府 离开前厅夏珺芙先到上官氏所居住的院子,为上官氏把了脉,确认无大碍后,才带着一行人回芙蓉苑。 夏珺芙领着崔嬷嬷,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丁抬着昏迷不醒的玲珑,回到芙蓉苑,遣散了闲杂人等,便从衣袖中取出一小瓶药油,放在玲珑鼻子前给她闻了闻,没过一会玲珑便转醒了过来。 “玲珑,你好点没有?”夏珺芙坐在玲珑的床边,温柔地为她理了一下额前散落的发丝。 玲珑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夏珺芙身上,这才惊坐起身,匆忙道:“小姐,我从厨房出来不知道被谁打晕了!您没什么事吧?” 夏珺芙发自内心的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道:“我能有什么事?回头我让崔嬷嬷去取一瓶我自制的药油,给你揉揉后颈的淤青,明日你便在房中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玲珑还是不太相信,又上下打量了夏珺芙一遍,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异样,悬起的心才放下一半。她好像又想到什么突然一转头,却不知牵动了后颈的伤处,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对呀!好端端的我怎会被人打晕?定是谢氏那毒妇又想了什么手段对付您。” 夏珺芙抬手将玲珑按在床上,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受了伤,莫要再这般乱动!” 见玲珑还是一副担心的神情,若是不跟她说出个所以然,想必她今夜都得睡不着了吧?崔嬷嬷这才开口道:“大小姐现在可是今非昔比,谢氏那点手段怎能伤她分毫?你就安心养伤吧!” 就连崔嬷嬷都这么说了,那小姐真应该没有吃什么亏,这才安安分分的闭上了嘴,乖乖躺着。 夏珺芙见天色已经不早,便站起身,交代崔嬷嬷照顾好玲珑后,便离开了玲珑的房间。 院子中的粗使丫鬟已经为夏珺芙备好了洗澡水,折腾了一个晚上,她的确是弄得又脏又累,她走到屏风后,便将身上已经满是污迹的衣衫褪下,踏入浴盆中。 夏珺芙正坐在浴盆中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听到一个声响,房间的窗子便被打开,一个红色身影闪了进来,吓得她深吸一口气。 “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来人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浴桶内的夏珺芙,嘴角带着一贯的笑容。 在看到来人那张妖孽的俊顔后,方才的惊恐如今已经全然被愤怒取代,她隐忍着心中的怒火道:“御王爷深夜潜入臣女闺房,可知于礼不合?” 夙千珏眯了眯凤眸,又朝她走近了两步,吓得她只得再往水下缩了一些,双手则是死死的护住胸前。 “若本王是个守礼之人,那便是朝你尚书府大门进来,又怎会潜入呢?”夙千珏有些玩味的打量着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人儿,虽然水面上洒了几片花瓣,还是隐约可以看得到夏珺芙白若秀玉的肌肤…… 夏珺芙感觉到夙千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路径之地便如同被火灼伤那般!即便她平日里再如何的处变不惊,在这种时候确也是难掩羞愤之色。 “你……” 还不等夏珺芙怒骂出来,夙千珏便已经将修长的食指挡在她唇上,柔软的触感从他指腹传来,他顿时觉得心中一紧,眸色也有些幽深了起来。 在水雾的笼罩下,夏珺芙双颊绯红,温润的双眸因惊吓过度,显得有些迷离,清澈的水波下,她双手交叠挡在胸口,却还是挡不住胸前的大片春光…… 夏珺芙见他越靠越近的脸,虽然她承认夙千珏长得真算得上是倾世容颜,但在这一刻,那么近的距离看着,她只觉得吓人。、 于是她不自觉的伸手抵住了夙千珏的胸膛,手掌传来灼热的温度,还有属于一个成年男子强有力的心跳,此时她的脸已然是涨红得不行了! 夙千珏突然低笑出声,好似你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原来这个女子也是会羞涩的! “本王原以为你这瘦骨嶙峋的小身板,应该会有些差强人意,今日看来倒是……” 夏珺芙随着夙千珏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这才猛的收回抵在他胸膛前的手,再次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御王爷究竟有何事?” 夙千珏慵懒的趴在浴桶边上邪邪一笑,这才缓缓开口道:“本王碰巧路过,便想到进来见见珺珺你!” 夏珺芙可算是见识了,夙千珏这耍流氓不要脸的本领,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如今两人半夜独处在她房中,自己又这般模样,若是让人发现了,自己名誉恐怕就淡然无存了,若不是考虑到这点,她又何必如此隐忍? “如今御王爷也见到我了!可以请回了吧?”夏珺芙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见夏珺芙好像真的动怒了,夙千珏也就不再逗弄她。 “珺珺你今日借本王之名去打压你爹……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丢下这句话,他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夏珺芙的视线里。 夏珺芙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夙千珏这哪是碰巧路过?恐怕不知道在暗处看了多久的戏。她心里甚是无语,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人便是这位御王爷,可她偏偏越想与他撇清关系,就越是怎么也撇不清,反倒是欠他的越来越多。 尚书府虽说不比皇宫大院,可护卫也有不少,那御王爷竟然可以在尚书府里来无影去无踪,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想来还真是有些可怕…… 次日一早,夏珺芙刚梳洗完毕,就听到外面有丫鬟喊道:“大小姐,夫人来看您了!” 夏珺芙朝一旁伺候的崔嬷嬷使个了眼色,崔嬷嬷就赶紧出去迎接,上官氏脸色十分难看地走进来,一见夏珺芙,就红了双眼,道:“芙儿……听说祠堂失火,娘真怕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夏珺芙心中一涩,觉得喉头有些堵,却强自忍下来,面上路出灿烂的笑容,安慰道:“芙儿没事,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哼,想必这次又是那谢氏的诡计吧?不然好好的祠堂怎会失火呢?”上官氏有些气急,显然现在对谢氏已经恨之入骨。 她微微一笑,道:“若不是谢氏纵火一事,祖母又怎会对我心生怜惜呢?放心吧,芙儿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夏珺芙虽然一脸轻松的说着,上官氏的愁容却没有半分消退。 她握住上官氏的双手,敛去脸上的笑容,认真的道:“娘,芙儿如今已经长大了,自然不会再受人欺负!” 看着如今如此懂事的女儿,上官氏心里感到十分欣慰,她只恨自己太过弱小,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逼得她小小年纪就得独自面对那些阴谋诡计…… 就在这时,玲珑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看起来身上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见上官氏也在,被吓了一跳,脸上收起脸上的嬉笑,站定脚步行礼道:“奴婢见过夫人,大小姐!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请小姐过去一趟!” “芙儿,既然你祖母叫你过去,你就快些去吧!莫要让你祖母等久了!” 夏珺芙收拾了一下自己,便与上官氏一路出了芙蓉苑。 带着玲珑刚进院门,碧玉便迎了过来,热情的道:“老夫人前些日子闲来做了些花茶,这不第一个便想到让大小姐也来尝尝!” 夏珺芙朝碧玉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便随碧玉进了屋。 “芙儿,你来的刚好,快来尝尝祖母制的茶!”夏老夫人坐在院中的茶桌旁,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 夏珺芙朝夏老夫人行了一礼,才走到桌旁坐下,她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轻轻嗅了一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抿了一小口,那茶香混合着花香,在唇齿间蔓延。 “祖母果真好手艺,不知是如何泡制的?”夏珺芙乖巧的问道。 夏老夫人听到夏珺芙的夸奖,顿时喜不自胜,连连发出爽朗的笑声,道:“这茶的制作过程却是有些繁琐,芙儿你要是想学,改日教你便是!” 夏珺芙又品了一口茶,笑着道:“芙儿天生愚笨,就劳烦祖母费心教导了!” 夏老夫人如今看着她,言行举止大方得体,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于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道:“若是你喜欢,等会儿带些回去便是!” 夏珺芙欣喜的道:“多谢祖母!不过……芙儿还有一事相求!” “哦?你有何事,尽管说吧!” “听闻祖母当年可是民震京城的才女,虽然芙儿不及祖母的蕙质兰心,可毕竟是祖母的嫡亲孙女,说不定也得了祖母的灵慧,若是祖母能教导芙儿一番,那也能挣一个小小的才名,才不至于输给其他贵女,给我们尚书府蒙羞!” 夏珺芙这话即是在讨好夏老夫人,也是为今年的百花宴做准备,上一世夏紫乔便是在今年的百花宴上一举成名,而后更是得到五皇子的垂青!而自己只能躲在后院,终日面对自己毁去的半张脸颊暗自落泪。 如今夏紫乔才不过十三岁,太快弄死她太过便宜她了,她要再等几年,让她也好好尝尝自己曾经所受的那番痛苦,再将她拉入地狱魔窟…… 所以这一世她定要在那宴会上一举成名,成为那次宴会最大的赢家! 第二十六章 绝对的实力 能为夏家争面子,夏老夫人哪有不同意的,他们夏家也只有夏珺芙与夏紫乔两位小姐,当初她也曾打算给夏正源再多纳几个妾室,却不想谢氏怎会是个善茬?怎会容得再多几个女人来与自己分一个夫君,而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就甘心在谢氏一颗树上吊死! 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夏珺芙身上,她今年已经十四,过了明年就该议亲了,若是能在今年的百花宴上夺得头筹,就算与御王爷不能成事,也定然会有其他好姻缘,将来也能帮衬上尚书府。 夏老夫人笑着说道:“你若真有心学,祖母怎会有不教的道理?往后你就多来我这瑶光苑走动,我尚书府的大小姐,自然要比别人出色才行!” 碧玉也赞许地看了一眼夏珺芙,看来这大小姐是真的开窍了,如今她能讨好了老夫人,往后必然会为她带来无限的好处。 夏珺芙高高兴兴的拉这夏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那以后芙儿便赖在瑶光苑了,不说能将祖母的本事全都学会,不学个七七八八,绝不会放弃叨扰祖母的!只是到时祖母别嫌弃芙儿烦人才是!” “呵呵……我这个老师可是很严厉的,到时候你别叫苦才好!”夏老夫人越说越开心,心里对这个孙女更加看好,又哪个老人不喜欢儿孙绕膝,不希望子孙有出息? 她原先对夏紫乔都不曾想过亲自教导,不过这些日子夏珺芙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心里的确也觉得她是一个可造之材。 得知了老夫人要亲自调教夏珺芙,谢氏简直怒火冲天,如今夏老夫人开始时时关注着夏珺芙,以后想要对她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几次交手下来,都败在了夏珺芙这丫头手上,让女儿毁去了容貌,自己丢了掌管府中内务的大权,还被关祠堂禁闭,还有金嬷嬷为了保全她而断送了性命,这一桩桩事情对于一直顺风顺水的谢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恰逢这一日,定国侯府送来拜帖,邀请尚书府所有女眷参加宴会,谢氏突然心生一计,在府中对付不了夏珺芙,莫非在外头还动不得她了?这回就算不取她性命,也要让她身败名裂,一个女儿家要是失去了名声,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谢氏兴冲冲的拿着帖子去找夏老夫人。 “妾身参见老夫人!这侯府送来拜帖,妾身想既然是侯府的聚会,想必邀请了许多京中名媛贵妇,芙儿生性胆小,难得出门露面,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芙儿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谢氏一脸诚意的笑着,仿佛是真心想要给夏珺芙一个在众人之前展示自己的机会。 夏老夫人微微皱眉,虽说夏珺芙此前对这类聚会是极少参加,其中的缘由她也知晓一二,无非就是谢氏母女俩,每次宴会时都刻意散播一些谣言污蔑夏珺芙,以至于京中那些贵女对夏珺芙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久而久之,夏珺芙也就不愿再去参加这些宴会了。 不过经过她这一个多月来的悉心教导,再加上夏珺芙天资聪慧,方方面面都已近能够拿得出手了,既然有机会去结识一些贵女,她也乐意。 于是道:“芙儿是我尚书府嫡出大小姐,必定是会去的!又何必让你来操心?” 此话一出,谢氏整张脸都僵硬住了,却又很快的换上了一张讨好的笑脸道:“那是,那是!是妾身多嘴了!” 心里对夏珺芙的恨意又多了几分,想到不是自己女儿如今脸上有伤,夏老夫人如今又怎会这般重视她? 夏珺芙静静的坐在一旁饮着手中的茶水,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她心中却已经了然。 前世上官氏便是终日里诵经礼佛,对于这贵族中的宴会没有丝毫兴趣,每每都是让谢氏这个姨娘代表参加,谢氏则是一边散播夏珺芙性格怯懦,没见过世面,不懂礼仪,另一面则是成日里对夏珺芙灌输,外面人心险恶,大家闺秀应该内敛,不应抛头露面的歪理。 最后导致上一世夏珺芙被培养成前朝的那些深闺女子!许是因为见人见得少,才会一见到高文浩,被略微关心,就心动不已…… 而这次谢氏竟会主动提出带她一起去,想必这一次目的绝不单纯,毕竟自她重生以来,已经让谢氏大大小小的吃了好几次亏了,依着谢氏的心胸,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次能置她于死地的机会呢? 如今在府中有夏老夫人的保护,谢氏想动她必定会惊动老夫人,而若是在定国侯府,只要让她出一点丑,那辱没的便是尚书府的脸面,想必回来以后夏老夫人也会对她彻彻底底的失望,真是一箭双雕! 夏珺芙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谢氏打的什么算盘,于是笑盈盈的看着谢氏道:“多谢姨娘有心了!” 谢氏微微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心里的想法早已经被夏珺芙洞悉,待她仔细朝夏珺芙看去,则是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并无异样,她想来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去看夏珺芙,而是转身朝夏老夫人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看着谢氏离开,夏老夫人脸上才又露出和善的笑容,朝夏珺芙关心的问道:“芙儿,你可有参加宴会的衣服,若是没有合适的,这两日便抓紧时间去置办两身!” “衣服芙儿倒是不缺,只是……此前谢姨娘一直说女子不应抛头露面,不愿让芙儿去参加宴会!所以近来也没有再准备,原本那些恐怕是不能穿了!”夏珺芙蛾眉微皱,有些担忧的道。 夏老夫人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些不高兴了,道:“芙儿,你莫要听信谢氏那一套!哼,她谢氏是想把我的宝贝孙女养成上不得台面的深闺女子,可见其用心!” 夏珺芙讨巧的安慰道:“祖母切莫为谢姨娘动了气,衣服之事芙儿会去置办的!” 夏老夫人点点头,她是心知肚明,只是以前夏珺芙性子懦弱,木纳,的确是上不得台面,所以对于谢氏那些小动作,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可不一样了,夏珺芙可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若是没有机会在外面扬名,那岂不是白费她一番心血? “往后你还是要多交些朋友,别老是憋在家里,世家闺女,理当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芙儿知道!”夏珺芙甜甜的笑着回道。 听闻定国侯府送来拜帖,夏珺芙要去参加宴会,上官氏便从自己嫁妆中取出一副头面,吩咐身边的丫鬟给夏珺芙送过去。 此时的夏珺芙刚好回到芙蓉苑中,看着丫鬟送来的头面,微微皱起眉毛,问道:“你这一路来有没有遇到何人?” 那丫鬟被夏珺芙问得有些诧异,却还是仔细回想了一番,才道:“奴婢在路上的确是被一个匆匆走过的丫鬟撞了一下!” “小姐,有何不妥吗?”玲珑也走近了一些,疑惑的问道。 夏珺芙勾唇一笑,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看着那套羊脂白玉头面,里面唯独多出了一支翡翠步摇,而看材质做工,明显和其他的不成一套。 自己的母亲乃是将军府嫡女,嫁妆中怎会有这种做工粗糙的步摇?夏珺芙朝玲珑给了一个眼神,玲珑便将那套头面收下,打发那丫鬟走后,才仔细看了一眼那套头面。 “诶?小姐,为何这支步摇看起来与其它的有些格格不入呢?” 夏珺芙朝玲珑露出一抹微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玲珑思索了半晌,才道:“小姐的意思莫非是……” “既然有人那么想要本小姐戴那步摇,那本小姐又岂会有不戴之理?”她就是要证明给谢氏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而她,便有这种实力。 玲珑对于现在的小姐,那是有着绝对的信心,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定是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便也不再劝阻。 “小姐,听说这城中有一家名为‘洛神阁’的成衣店,不如我们去看看?” 夏珺芙睨了玲珑一眼,这才笑道:“好,顺便也给你置办两件,你看如何?” 玲珑眼前一亮,喜不自胜的讨巧道:“那便是极好不过的了!” 夏珺芙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玲珑这丫头,就两件衣服便能高兴成如此模样…… 京城大街热闹非凡,大街上人来人往,夏珺芙此次出门只带了玲珑与崔嬷嬷,还有两个院中的粗使丫鬟。 洛神阁便是开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已经是店内挤满了人,夏珺芙才走进店里,就感受到掌柜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那掌柜打量了夏珺芙一会,便抬手招来身边的小厮,在那小厮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小厮便转身走进里间。 没一会便出来朝掌柜的点点头,那掌柜会意,便带着谄媚的笑容朝夏珺芙走过来,恭谨的道:“夏小姐光临小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夏小姐请随我里面坐!” 夏珺芙有些不解,微微皱起眉,玲珑则是大咧咧的挡在夏珺芙身前道:“我家小姐为何要跟你进去?你想干什么?” 掌柜面色不变,依旧恭谨的道:“小姐误会了!是我家老板吩咐下来,若是夏小姐光临,定要礼待!” “你家老板又是何人?”玲珑依旧一脸戒备。 夏珺芙轻轻拍了玲珑肩膀两下,才客气的朝那掌柜笑道:“我这丫鬟不懂事,让掌柜的见笑了!” 第二十七章 怯懦的夏家大小姐 “夏小姐请!”掌柜朝夏珺芙恭谨的鞠了一躬道。 夏珺芙朝掌柜的微笑点点头,便大方的随掌柜进入里屋。 洛神阁内的衣服每一件都价格不菲,能来这里买衣服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则贵,掌柜的也见多了这些达官贵人,对每一位都是客气有礼,却从未对任何人有这般礼待。 店内的人见状,都对夏珺芙投去打量的目光,也不知道这女子是何方神圣,竟能使那掌柜在她面前都低头哈腰的。 走到内屋,夏珺芙环视了一圈,夏珺芙自小便经常见到那些珍贵古玩,怎会不识货?这屋子里的每一件摆设,都看得出来是价值连城,就连地上铺着的毯子都看得出手工精细,绝对是上品,这哪是一般成衣店内堂能有的布置? 见夏珺芙言行举止大方得体,气质出众,掌柜的不由得心生一丝赞赏,若是换做其他女子能得到这番待遇,想必早就已经难掩喜色了!可这位大小姐,面上除了带着一贯的微笑,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 掌柜拍了拍手,几个丫鬟便拿着衣服走了进来,掌柜的上前朝夏珺芙道:“夏小姐,这些都是小店里最漂亮,做工最好的衣裳!” 夏珺芙为自己挑选了几套衣服,又替玲珑挑选了两套后,便朝崔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崔嬷嬷会意,将银票掏出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笑着将崔嬷嬷握着银票的手又推了回去,才道:“老板吩咐过,只要是夏小姐来小店消费,概不收钱!” 夏珺芙微微皱眉,笑道:“无功不受禄,若是掌柜执意不收,那这些衣衫本小姐也不要了!” 说罢,便作势要走,掌柜的一看,连忙上前挡住夏珺芙的去路,一脸为难的道:“夏小姐,我也是听命办事,您看这……” 玲珑心里顿时觉得好笑,这掌柜的莫不是脑子有问题?给钱不行,不要也不行!玲珑有些不悦的道:“我们小姐不要了!莫不是这样也为难了掌柜?” 掌柜此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那位老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夏小姐不来也好说,如今来了,若是什么都不要的这般走了,他可如何交代啊? 夏珺芙见掌柜的面色十分难看,这才缓缓开口问道:“敢问你家老板是何人?” “我家老板就是当今御王殿下!”掌柜的恭谨回道。 夙千珏?从进入内堂的那一刻起,她便对掌柜口中的那位“老板”的身份有些怀疑,如今听掌柜的这么一说,她猜的果然不错。 若是不知道还好,如今已经知道这是御王的产业,那她更不能白拿了这衣服。 “本小姐也无意要为难掌柜,只是更不想欠了御王的人情!这些衣服我要了,但是钱你必须照收,御王那边本小姐自会去和他解释!”说完便吩咐身后两个丫鬟将衣服拿走,又朝崔嬷嬷使了个眼色,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崔嬷嬷则是不等掌柜的推辞,便一把将手中的银票塞进掌柜手里,匆匆忙忙的朝夏珺芙追了上去。 内堂里就只剩下掌柜的和身边的小厮面面相觑,既然夏家小姐应下了会自己和御王爷解释,那他也就放心了…… “小姐,你说那御王爷是不是倾心于您呀?”玲珑笑嘻嘻的道。 夏珺芙的脚步顿了一下,睨了玲珑一眼,才道:“莫要胡说!这话要让别人听到,定要误会了!” 玲珑吐了吐舌头,心里却是早就认定了,那御王爷对小姐定是有些好感!不然怎会对小姐三番两次出手相救,对小姐的事又如此上心呢? 此时夏珺芙的眸子沉了沉,她此生只愿保护身边之人一生平安,待她大仇得报,许是会考虑找个老实本分之人嫁了,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但如御王爷那般皇族中人,断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宴会当天一大清早,夏珺芙的院子就忙碌了起来,房里崔嬷嬷与玲珑分别站在夏珺芙两侧,为她梳妆。 添上淡妆的夏珺芙肤如凝脂,白里透红,美目流盼,风髻露鬓,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红色裙衫,衣摆处还绣着精美的芙蓉花,带着说不尽的高贵绝俗。 穿上崭新的衣服,玲珑将上官氏送来的托盘拿过来,就要为夏珺芙戴上。 夏珺芙瞧了一眼那套头面,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母亲那里珍贵难寻的珠宝是有不少,可偏偏挑选了这一套,高贵中带着几分含蓄,即不失身份,又不招摇。 玲珑为她佩戴好头饰,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小姐打扮出来,那真是赛过天上的仙女呀!” 夏珺芙无奈一笑,打趣道:“原来玲珑你见过仙女啊?若是他日你再遇见的话,能否也带我去瞧瞧!” 顿时玲珑涨红了笑脸,原地跺了跺脚,道:“小姐,那是比喻!”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旁的崔嬷嬷都被逗得呵呵直笑。 夏珺芙刚站起身,却看见托盘上还剩下那支多出来的翡翠包金步摇,拿着起那支步摇便递到玲珑手上,道:“为我戴上!” 将簪子戴好,夏珺芙还没出院子大门,就迎头撞上一身靓丽的夏紫乔,脸上带着一块面纱,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一见夏珺芙那副出尘如仙的样子,心中便有一股妒火蔓延开来。 “姐姐,娘让我来看看你出门没有……”夏紫乔一脸害羞的说着。 见到夏紫乔的出现,夏珺芙着实有些诧异,道:“我娘因身体不适,不便参加宴会才托谢姨娘代为参加,可妹妹只是一个庶女,跟着去不太好吧?” 这一句话出来,直戳夏紫乔的痛点,她心里恨得厉害,但双目不经意的扫过夏珺芙头上那支翡翠步摇,脸色瞬间又好转起来。 “我刚从父亲书房过来,和他说了此事了!” 这么说来就代表着夏正源已经同意了!也不容夏珺芙再拒绝。 可是此事却让夏珺芙心中腾升起一丝疑惑,依着夏紫乔的性子,她脸上还有伤断是不愿出门见人的,今日却偏偏过来主动要求夏珺芙带她同行,莫非夏紫乔脸上的伤已经复原了吗? “既然父亲都没有异议,那我有怎会违逆父亲的意思呢?”夏珺芙表面依旧带着笑容,可心里却已经有了防备。 夏紫乔佯装开心的笑了起来,眼底却划过一抹狠辣。 夏珺芙微微勾着嘴角,看也没看夏紫乔,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见人走了,夏紫乔这才连忙跟了上去,心中却是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夏珺芙她怎会被那刺客认错,误伤了她?这段时间她可是为此吃了不少的苦。 京城中,定国侯府的门前马车来往络绎不绝,一个个身着高贵的夫人千金从马车上下来,成双结对的进入府中。 这时,尚书府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夏紫乔先行步下马车,却在下马车时假装不小心被风将面颊上的面纱吹去,她惊呼一声,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此时夏珺芙也刚巧掀开马车帘子,一众人的目光便从夏紫乔那里转到了身后的夏珺芙身上,许多京中贵妇千金都在见到夏珺芙这一瞬间有些失神,并不是被夏珺芙的美貌所震惊,而是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身上,会带着这般出尘脱俗,傲视而立的气质。 果然如她所料,夏紫乔面颊光滑白皙,哪还有什么刀疤!只是夏紫乔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才能使伤口恢复的如此之快呢? 夏紫乔则是面色铁青,她怎能忍受被夏珺芙抢了自己的风头呢?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谢氏狠狠瞪了一眼,收到警告,夏紫乔这才乖乖的将药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走进定国侯府花厅,谢氏便拿出一副尚书夫人的架势,与其他夫人寒暄起来,而夏紫乔则是跟在谢氏身后微笑着,在谢氏的引荐下,一一向那些个夫人打招呼。 上一世夏珺芙虽说是毁去容貌之后,便常年待在后院,极少出门,却是在嫁给高文浩之后,为了帮助高文浩能够打好与各位大臣的关系,便终日走动于京中贵妇之间,在场这些人,她大多也都认识。 所以从她走进大门的时候,便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那种紧张,一派仪态大方的模样。 “夏夫人,这位想必就是你尚书府的大小姐吧?生得真是标致,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呀!”定国侯爷夫人张氏,打从夏珺芙一进大门便注意到了她,又见夏珺芙跟在谢氏身后,这才朝谢氏问道。 其他夫人也同样注意到了夏珺芙,这位尚书府大小姐却怎么看都不像传闻里那般胆小怯懦呀? 谢氏还未开口,夏紫乔便跳了出来,道:“我姐姐素来怕生,不爱出门!今日我与娘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说服她来赴宴呢!” 这话一出便又坐实了夏珺芙怯懦胆小的传闻,令众多夫人对夏珺芙又生了另外一番看法,有哪家世家千金这般没有气魄的,连出个门都害怕,真是笑话! 第二十八章 给脸不要脸 今日定国侯府设宴,目的却是为两位适龄的公子挑选合适对象,张氏对夏珺芙第一印象的确不错,只是听了夏紫乔这番话,心中难免有些遗憾,这姑娘模样确实生的好,举止看起来也得体,只是性子却有些差强人意。 夏珺芙将众人的心思看在眼里,却不急着为自己辩驳,面上依旧带着微笑,过了半晌才朝夏紫乔看了一眼,露出一抹伤心之色,道:“想来也巧,从前每次宴会都会遇到状况令我不能出席,这不才让妹妹你代替我出席,顺道解释一下!可是……妹妹,你怎能放任这种留言扩散,不但不做解释还人云亦云呢?”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位夫人们心中都了然于胸,谁不是经历了后宅争斗的,只是没想到这个谢氏,不但无视尚书府真正的夫人,出席宴会时都在她们面前自称“本夫人”,还如此苛待这位嫡出大小姐。 谢氏听了这番话,气得胸中的怒火直翻腾,却不能发作,只是瞪了夏紫乔一眼,道:“小乔,你胡说什么呢?你忘了老夫人怎么交代的了?今日是要让你姐姐在侯府露脸的,你这孩子,怎么能拆你姐姐的台呢?” 夏紫乔闻言立马一副可怜兮兮的道:“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忘了祖母的交代了!” 众人一听,眉头又微微皱起,莫非这夏家大小姐出门前,是被祖母特地教导了一番,所以才故作端庄?夏紫乔一时口快才说漏了嘴? 夏珺芙心中暗笑,这母女俩的脸皮怎么就能这么厚呢?既然她们要如此挑衅,那么就别怪她在外头不给她们面子了! 她故意露出一脸诧异的道:“祖母之前倒是听到一些有关我不好的传言,这不才特意交代我来破除流短蜚长,莫要让别人真以为尚书府大小姐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现在我人站在这里了,相信众位夫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自然不会听信那些谣言,只不过真是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将我传得如此不堪呢?” 夏珺芙此话一出,再加上她一脸坦然镇定的表情,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能让人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高雅,这绝不会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不过话说回来,夏珺芙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在座的各位夫人,从前也只是从谢氏母女俩口中听闻,这尚书府嫡出大小姐是个没有性子的人,却是谁也都没有真正接触过!想来这谣言如何传出的,那也就不言而喻了。 谢氏眸子沉了沉,却又在一瞬间换上一张笑脸盈盈的样子,道:“谣言这会事也不会是空穴来风,毕竟平日里,你在府中都……你妹妹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切莫怪责于她!” 夏珺芙垂眸一笑,再次抬起眸子看向谢氏时,面上依旧是带着微笑,可眼神却带着几分凌厉,道:“我在府中就是胆小怯懦连门都不敢出的吗?没想到姨娘对我的误解竟然如此之深,芙儿还以为姨娘出自万花楼,应该比较会观察身边的人,想来是我高估了姨娘了!” 万花楼?一众夫人们只知道谢氏是尚书府中的姨娘,却是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一个风尘女子。 这世间有几个清白人家的女子会对风尘女子有好感?此时,众人都用一种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着谢氏,心中腹诽,原来是出自烟花之地的女人,也不知是用了什么下流的狐媚手段,那么得尚书大人的宠爱,还直接将原配妻子视作无物,如今又当众贬低正室的女儿! 想到她们竟然曾经还与她交好,顿时感到太有失体面了。 谢氏现在的脸色都变了几个颜色,她此生最不愿提及的也就是她曾在万花楼的那些过往,夏珺芙这个贱人却偏偏要在众人面前揭她疮疤,想必以后在京中贵妇之中也再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而此时她心里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夏珺芙拨皮拆骨! 连带谢氏身旁的夏紫乔都羞红了脸,一直垂头不语。 定国侯夫人张氏此时站出来,道:“就是,依我看厦大小姐这通身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想来那些传闻定是有人刻意捏造,人家一个好好的千金小姐,竟然被编排出那样的坏名声!” 说着她又转朝夏珺芙柔和的笑了笑,接着道:“夏小姐以后定要多出来走动走动,那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就是……就是……”众位夫人也出言附和,人们都将矛头指向了谢氏母女俩,哪还会有人怀疑夏珺芙的性子,都觉得她是一个气度不凡,大方得体的好姑娘。 用过午膳后,夏珺芙便有些厌恶的将头上那支翡翠步摇给取了下来,收入袖中,看到不远处的湖边,聚集了很多人,一双双眼睛都不住的望着湖对面的阁楼上。 对于这些,夏珺芙本不会在意,却刚巧见到夏紫乔也在那里,便带着玲珑和崔嬷嬷朝人群走了过去,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对面的阁楼上,她迅速的从袖中拿出那支翡翠步摇插在了夏紫乔头上。 今日夏紫乔打扮的本就花哨,头上更是带满了头饰,多出这么一支步摇,却也不会引起他人察觉。 玲珑见到自家小姐的动作,这才掩嘴低笑,原来小姐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呀? 此时,夏珺芙才仰起头,望向对面阁楼的方向。 阁楼上大约有四五个人,背着阳光处,阁楼延生出来的平台上,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慵懒的坐在椅子上。 因为距离太远,夏珺芙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可是她仅凭那人的气场,和一身金边红袍,便已经将那人的身份猜出来了。 “玲珑,崔嬷嬷,我们走!” 夏珺芙拉着玲珑的手,步伐有些急促的离开,而崔嬷嬷也紧随其后。 她着实没有想到今日定国侯府的宴会居然御王也来了,上一次他夜访尚书府的场景还让她历历在目,此刻她心中的唯一想法,便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尽量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一路上夏珺芙大步疾行,当停下脚步时,她们已经行至花园比较偏僻的一处地方,刚准备回头,却看到一个丫鬟行色匆匆的朝她们这边走来,还时不时的回头望。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也没有多加理会,那丫鬟行至她们主仆三人面前,难掩面上的惊慌的道:“奴婢见过这位小姐,前面是我们侯府的内院!还请小姐莫要再往那边走了!” 夏珺芙眸子闪过一丝狐疑,这小丫鬟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异常,但是她脸上却带着微笑朝那丫鬟点了点头。 见夏珺芙也没有执意往前的意思,那丫鬟这才匆匆离开。 虽然觉得这事必有蹊跷,可毕竟现如今身在定国侯府,也不便对其他事情多加理会,况且,谢氏千方百计将那支步摇送来给自己,想必是布好了陷阱的,她还是得小心为上。 “救命呀……救命呀……” 还不等她们走出几步,便听到后方不远处传来的求救声,夏珺芙蛾眉微皱。 “小姐,闲事莫理呀!”玲珑拉了拉夏珺芙的衣摆,小声的提醒着。 思索了一会,那叫喊声越来越微弱,而且听起来并不像是假装的,再加上之前那名丫鬟行迹如此可疑…… 夏珺芙拂袖转身,道:“去看看!” 见自家小姐已经大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玲珑和崔嬷嬷也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花园中的一座假山后的亭子中,一名女子正被一个男人强行压在身下,想必这就是方才呼救的人,只是现在人已经昏迷,身上的衣衫也被褪去了大半。 玲珑见此情景羞红了双颊,连忙侧过头不敢去看那激情的场面,崔嬷嬷则是小声询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出手相救?” 夏珺芙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笑道:“当然要救!” 说罢便快步朝亭子走去,那男人正在忙活着眼下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夏珺芙的靠近,等他反应过来,夏珺芙已经行至他的身后。 那男人刚想抓住夏珺芙的时候,夏珺芙已经将手里的药粉洒向那男人,没一会那男人便失去了力气,晕倒在地上。 崔嬷嬷和玲珑这时才走了过来,玲珑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姐,她从不曾见过,自家小姐还有如此厉害的一面! 见地上的人已经昏迷不醒,夏珺芙才走到石桌旁,为那女子把了脉,而后便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给那女子服下,便回头吩咐崔嬷嬷和玲珑将那男人先拖到别处。 夏珺芙心中深知,那丫鬟定是有问题的,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带人过来,上演一出抓奸的戏码。 方才她一眼便看出了,这女子便是定国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江月茹,早在上一世她就曾听闻江月茹府中与男子私会被撞见,而后没多久便因受不住外面的谣言,羞愤难当最后悬梁自尽了! 想来上一世江月茹便是这样被人陷害了,她和自己也都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只是她运气比较好,得老天眷顾,才得以重生,而今日若不是被她刚巧撞见,恐怕这侯府大小姐又会上演如同上一世那般的悲剧了! 夏珺芙为她整理好身上的衣物,没多久江月茹便醒了过来,却在睁开双眼后仍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夏珺芙温柔的握起她的手,道:“没事了!那人我已经吩咐身边的人先移至别处了,你就放心好了!” 确认自己并没有失贞,江月茹才放下心来,朝夏珺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多谢这位小姐出手相救,不知小姐是?” “尚书府嫡女,夏珺芙。” 第二十九章 拉拢侯府大小姐 听对方报上姓名后,江月茹微微一愣,想不到她就是传闻中那个胆小怯懦,连门都不敢出的尚书府大小姐? 今日一见,江月茹不由笑了笑,传闻真是不可尽信,眼前这名女子气度不凡,怎样看都与传闻中的形象接不上边,过了半晌江月茹才回过神来,对于自己方才的失神,面上显得有些尴尬,道:“我是定国侯府嫡女江月茹,今日之事,让夏小姐见笑了!” “方才我见一个丫鬟行色匆匆的走过,一时好奇便过来看看!心想小姐定是被人陷害,如今看来要不了多久那丫鬟便会带人过来了!”夏珺芙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经夏珺芙这一提醒,江月茹才恍然大悟,回想此前所发生的一切,她与庶妹本就关系不好,今日却接到庶妹邀约来此,哪知来到此处却不见庶妹,便命身边丫鬟去询问,恰好此时有个丫鬟便送来茶水…… 想到这里,她江月茹就算再笨也应该清楚了,这事明白着就是庶妹给自己布下的一个陷阱,心中却还是不住有些发寒,她怎么也没想到,庶妹竟然如此恶毒,要这般害她! 顿时她眼中露出无比坚定的神色,望着夏珺芙道:“月茹能否请夏小姐帮一个忙?” 夏珺芙勾唇一笑,点点头,心想这侯府大小姐果真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通。 江月茹吞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才道:“今日是我侯府宴客,我身为侯府嫡女却出现在此,若是一会有人过来……” 不等江月茹说完,只见崔嬷嬷与玲珑已经折返回来,崔嬷嬷走进夏珺芙小声道:“那人我们已将他抬至后院的一间废置柴房中……” 夏珺芙满意的点点头,就在此刻,便听到不远处熙熙嚷嚷的声音,一眼望过去便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来,除了侯府内的几名女眷,当然还有今日做客的不少人。 江月茹毕竟不曾经历过这些事,此前惊心动魄的那一幕还在她脑中萦绕着,还不等她整理心情,便又看到那么多人过来,心里难免有些慌乱。 夏珺芙伸手握住江月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佯装与江月茹谈笑起来。 侯爷夫人张氏听丫鬟说撞见女儿与男子在此幽会,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她是断不会相信自己女儿会干出这等荒唐之事,只是怕女儿被人陷害了去,吃了亏。 而今见江月茹衣衫整齐的坐在亭子中,与尚书府大小姐在那儿有说有笑,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顿时落了下去!转头再寻找方才来禀告的丫鬟,哪里还有人影? 见一群人朝亭子走来,江月茹站起身看着张氏,面上佯装不解的道:“娘,您不是在花园里招待客人吗?” 张氏上下打量了江月茹一会儿,确定女儿无异样,才微笑着开口道:“不知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过来花园那边胡言乱语,娘怕你有事,便过来看看!” “呵呵……侯爷夫人,这都怪我不好,乱闯乱撞的迷了路,好在遇上了月茹小姐,恰巧我与月茹小姐年纪相仿,又特别谈得来,才会在此小坐,让夫人担心了!”夏珺芙带着微笑上前微微行了一礼。 一行众人心中本是抱着来看笑话的心理,看到这里不免有些失望。 倒是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华丽,眉眼间透着一股妩媚气息的年轻妇人,笑盈盈的道:“茹儿,刚才可是有丫鬟看到你与男子在此幽会,样子好不亲热呢!” 那妇人便是定国侯爷的姨娘柳氏。 一听此话,众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江月茹则是一张清秀的小脸,气得通红,一时间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夏珺芙却是一脸轻松的玩笑道:“那怎么可能?莫不是本小姐长的像男子?” 这话一出,众人皆被逗笑,只有柳氏一张脸颜色极为难看,心里咒骂,这好端端的计划,怎就莫名其妙的杀出个尚书府大小姐呢?平日里江月茹好像也没有与这位大小姐有来往,莫不是安排出了差错? 想到这里,她才笑盈盈的上去拉住江月茹的手,柔声道:“茹儿,姨娘也是担心你呀!” 对于柳氏的假惺惺,江月茹并不领情,她抽回被柳氏握住的手,冷冷一笑,道:“我与夏小姐在此畅谈,却也能被柳姨娘当着那么多来宾,说成是与男子亲热,你这行径不但有损本小姐的声誉,还丢了我们定国侯府的颜面!” 柳氏此时也有些尴尬,却还是强装镇定的道:“还不是那个不懂事的丫鬟乱说话,姨娘才以为……” “本小姐倒是有些好奇,原本有名丫鬟告诉我是妹妹相邀我来此地,我来到此处却不见妹妹!若不是偶遇夏小姐,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夏珺芙微笑着上前,轻抚着江月茹的背,安慰道:“月茹小姐,算了!这事情孰是孰非,相信各位夫人都心中有数,你又何必如此动气呢?” 听了夏珺芙这话,江月茹也赞同的点点头,毕竟还有那么多宾客在场,若是她执意要追究下去,最后丢脸的也只有他们定国侯府。 于是朝众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今日之事,让各位夫人见笑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大家眼看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便也散了去。 可张氏却对夏珺芙这个姑娘,是越发的赞赏起来,临走前对夏珺芙柔和一笑,小声道:“多谢夏小姐了!” 夏珺芙会意,也朝张氏点了点头。 待人群散尽以后,夏珺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到江月茹手中,道:“那男人被我下了迷药,短时间内不会醒来,这便是解药!” 看着手中的小纸包,江月茹便要跪下,夏珺芙忙一把拉住江月茹,制止了她的动作。 “夏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月茹应当跪谢!”江月茹眼中闪动着泪光。 夏珺芙勾唇一笑,道:“若月茹小姐将我当成朋友,以后便莫要这般客气才是!” 她这才破涕为笑,道:“那以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可好?” 夏珺芙点点头,唤了一声:“月茹姐姐!” 待她们再次回到花园中,夏紫乔便迎了上来,亲热的撒娇道:“姐姐,你可让我好找呀!” 夏珺芙双眸微凉,瞧了她一眼,道:“哦?妹妹寻我何事?” 夏紫乔顿时语塞,心里则是恼怒的快要疯了,可她还是要强自忍下心里这口怒火,见夏珺芙与江月茹同行,便厚着脸皮道:“姐姐何时与江小姐结识的?也不给妹妹引荐一下!” 夏珺芙看了一眼那支翡翠步摇,眼底的雾霾越来越深,冷冷道:“你?配吗?” 江月茹心中了然,有哪一家的嫡出与庶出的关系会是好的?就算有,那也都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罢了,心中却是有些佩服夏珺芙的坦荡与毫不掩饰。 夏紫乔身边的丫鬟迎春此时却是还揣着其他心思,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夏紫乔头上多出来的翡翠步摇。 夏珺芙也没有理会夏紫乔的不悦,便与江月茹朝前走去。 见夏珺芙背对着自己离开,迎春眼睛突然一亮,佯装被石子绊倒,朝夏珺芙的背影跌了过去。 眼看沾满污迹的手就要碰到夏珺芙了,玲珑却一个转身将迎春往旁边推了一把,夏紫乔被玲珑这丝毫没有任何预兆的动作给吓到。 “啊!” 不等她反应过来避闪,迎春便侧倒在夏紫乔身上,将她撞倒在地。迎春手上的污迹全部弄在了夏紫乔的新衣服上。 夏紫乔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 夏珺芙担忧的说道:“迎春,还不快去让人带着你家小姐去换一身衣裳?” 夏紫乔心中有些急了,她这次本就是为了让夏珺芙出丑来的,想着这次出来要不了很长时间,所以也没有准备另一套。 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夏珺芙轻声道:“你别急,玲珑,你还不快去将我车上那套衣服拿过来,给二小姐换上?” 玲珑连忙点头,心中却十分不满,小姐那衣服可是上好的料子,她一个庶女怎配穿? 不过玲珑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就将衣服端了过来,迎春也没有客气,将手上的污迹擦去,便直接将衣服接到手里。 虽说尚书府也算得上是富贵,可是府中小姐的衣服定制都是有份额的,用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 谢氏本就是青楼出身,没有什么嫁妆,只是从前谢氏持家,刮了不少油水,现如今大权已经被上官氏收了回去,也就没有了多余的进账。 而今日夏紫乔这身衣服,还是谢氏勒紧裤带才有钱给她做的,却是半分都比不上夏珺芙给她的那身华丽,其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 夏珺芙见夏紫乔恼怒的离开了,嘴角这才弯了起来。 玲珑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小姐,大小姐这是祸害了别人,高兴吗? 而一旁的江月茹则是掩面一笑,道:“珺芙妹妹真是聪明过人,连身边的丫头都是这般机灵!”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玲珑也一脸得意洋洋的,只是夏珺芙对这位侯府大小姐心里还是有所防备,只因她上一世被太多人欺骗、利用,这一世她怎么还会如此容易轻信他人呢? 第三十章 自作自受 偌大的定国侯府,夏紫乔和迎春问了几个丫鬟换衣服的地方在哪里后,便向着那里走了过去。 夏紫乔一脸气恼,本来被弄脏衣服的应该是夏珺芙,却没想到最后会变成了自己。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夏紫乔回过头,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狠狠地甩了迎春一巴掌,要不是她笨手笨脚,又怎么会连累到自己弄脏衣服呢? “你还傻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去通知我娘,让她赶紧再想办法朝夏珺芙动手!若是等那人来了,夏珺芙还好好的在院子里逛着,就完了!” 迎春见夏紫乔发火了,直低垂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说,她也不想留在这里找骂,转身便走。 “气死我了!” 夏紫乔低头咒骂一声,便拿着衣服朝侯府丫鬟所指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偏远,那换衣服的静秀阁在主院的后面,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没有一个人了。 就在快到静秀阁时,路旁的树丛中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树丛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一个猥琐的男子,从里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贪婪的淫笑。 那男子看到夏紫乔头上的那支翡翠步摇,顿时咽了咽口水,一脸色相的盯着夏紫乔。 见到这个男人,夏紫乔整个人都被吓得愣住了,现在明明还不到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胆狂徒,你可知本小姐是何人?” 谢氏怎么每次找的都是这种傻子?就不能找个机灵一点的?夏紫乔心中暗骂着。 那男人却不管不顾就朝她扑了过来,伸手便将她的嘴捂了去,嘴里还猥琐的道:“小美人,你放心!大爷我会好好的疼你的!” 夏紫乔当即就瞪大了双眼,手脚还不住的挣扎着,使劲想要喊叫求救,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男人将她拖入树丛中,好似饿狼扑食一样的将她扑倒在地上,便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嘴巴重获自由后,夏紫乔便挣扎着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弄错了!” “什么弄错了?快来让大爷我亲一个!” 那支步摇可不是假的,此前他们都商量好了,今天这回偷偷进来,在这里等着那夏家大小姐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夏家大小姐长得如此水灵,而且周身还散发着一股子诱人的香味。 见到那人并没有打算停下手上的动作,夏紫乔更是气红了双眼,可是被那人压着,无论她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只能嘴上骂道:“我是尚书府二小姐,你快放开本小姐,否则我娘会宰了你的!” 男人一听,只当对方是在忽悠他,于是冷哼一声,道:“小美人,我劝你还是配合一点,不然等会儿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她的嘴巴再次被那男人捂了去,夏紫乔顿时惊慌起来,眼中露出一抹怨恨之色,明明遭受这一切的应该是夏珺芙,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她了呢? 夏紫乔沉了沉心思,眼里划过一抹狠辣,手指在头上摸下一支朱钗,狠狠的将朱钗刺进面前那男人的左眼中。 “啊!”男人突然间惨叫连连。 夏珺芙见有机可乘,便一把将男人推倒在地,匆忙的逃走。 “你个臭婊子,看我今天不杀了你!” 男人形似癫狂的吼叫着,眼睛被人刺瞎,疼得他直喘粗气,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男人强忍着痛感追了出去。 夏紫乔此时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逃走之时又扭了脚,只得找了附近一处树木比较密集的地方躲了进去,屏住呼吸不敢作声。 心里还不停的咒骂:夏珺芙,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啊!有贼,来人啊!” 就在此时,一个路过的丫鬟,见到这个满脸都是鲜血的男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便连连大叫起来。 男人见到有人来了,原本想逃跑,却被定国公府闻讯赶来的侍卫按倒在地。 听闻定国侯府有贼人闯入,一众宾客都有些吃惊,这定国侯府明明有侍卫把守着,怎么会突然跑进来个贼人呢?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是贼,我是来找人的!” 侍卫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便冷声问道:“这里是定国侯府,你来这里是要找谁?” 男人沾满血的脸上此时露出一抹淫笑,痞气的道:“是尚书府大小姐,是她约我来此相见的!” 侍卫们面面相觑,想来这事牵扯到尚书府大小姐,还是交由夫人定夺得好…… 夏紫乔因此前受惊过度,慌忙逃跑时扭伤了脚踝,一时间根本无法行走。 剩下的侍卫又在四周围搜寻了一圈,很快便将夏紫乔搜了出来,见她脚踝受伤也没有为难她,叫来了几个府中的丫鬟,先将她带到偏厅找府医给她检查一下伤势。 “这小贱人见到的达官贵人多了,就嫌弃老子穷,都已经是老子穿过的破鞋了,还指望着攀高枝!呸,真是个不要脸的!” 那男子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听得周围一些还未出阁的千金小姐都羞红了脸颊,那些贵妇则连忙让自己的女儿都散了去,就怕自家女儿多看那男人一眼都是污了眼睛。 前厅内,定国侯爷夫人张氏坐在堂上,堂下宾客站在两旁,满脸都是看热闹的模样,心想恐怕今天的事情一传出去,这尚书府大小姐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张氏眉头微皱,心里暗叹今日在府中“幽会”的人可真不少,此前是自己女儿,如今不知又是哪位小姐…… “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张氏面上露出了几分严肃。 那男人没有丝毫畏惧的扬起脸,那半张血肉模糊的脸,看上去十分恐怖骇人! 他舔了舔嘴唇,恶狠狠的说道:“还不是那臭婊子说在她们府里,她整天被盯得紧,不能见面,今日恰巧来此赴宴,才让我从定国侯府的狗洞里钻进来的!” 实际上,他本来就是这附近的小混混,对于一个府邸有没有小门的,更是清楚得很,再加上谢氏给的银子也不少,找了几个相熟的人,买通几个定国侯府的下人,混进来也不是难事。 可是他从听了谢氏说,那尚书府的大小姐长得美若天仙,心里便一直奇痒难耐,所以比谢氏与他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两刻钟便过来了! 果真如谢氏所说,那小美人还真是水嫩得很。 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尚书府大小姐勾引他,他不但能没事,还能迎娶了那尚书府大小姐,从此以后便贵为尚书府的姑爷了,荣华富贵想之不尽,更何况这都是此前谢氏承诺他的,他便更嚣张了几分。 张氏见那男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眼中更多了几分厌恶,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有人相约你来此处,你倒是给本夫人说说,约你来的到底是何人?” 男子用完好的一只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见到夏紫乔,才闷声道:“那女人不在这里,不过我知道,她就是尚书府大小姐,夏珺芙!” 男子直接将姓名报了出来,周围那些贵妇都露出一丝戏谑,虽说她们对夏珺芙不算熟悉,可今日一见,那等出尘脱俗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蛮横的市井之徒呢? 张氏眉间皱得更深了几分,沉声向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将夏小姐请过来!” 可就在此时,夏紫乔脚踝已经经过府医诊治,并无大碍,被府中护卫带了进来。 一听有人来了,那男人便转头看向门口,看到夏紫乔脑袋上还插着的那支翡翠步摇,眼中露出一抹狠辣,他可是记得,刚才这小贱人是怎么将她刺瞎的。 “夏小姐,你刚才居然因为听到附近有人,害怕被发现你与我的事情,便动了杀我的心思,你真是个薄情狠毒的女子!” 她话音刚落,一群贵妇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刚才不是口口声声的指认尚书府的大小姐吗?可眼前这位夏小姐,明明就是尚书府的庶女啊! “你胡说!”夏紫乔虽然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好了,但在见到那名男子的时候,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道:“请侯爷夫人为我做主啊!是这个贼人趁我去换衣服的路上,想逼迫我,若不是我出手快,伤了他,恐怕……” 顿时,这些精于后宅争斗之术的夫人们,已经对眼前情景猜出了一二,却是十分不解为何那男子偏偏要将夏紫乔指作夏珺芙呢? 张氏也此时也有些不解,便问道:“你确定与你相约见面的,就是她吗?” 男子憋了一眼夏紫乔那张花容月貌的脸蛋,重重的点点头,道:“没错!就是她!” “那你与本夫人说说,她又是何人?”说着,张氏将手指,指向门口姗姗来迟的两人中的一人。 江月茹诧异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夏珺芙,又看了看满堂人的这番架势,最后将视线落到张氏身上,脑子有些迷糊的道:“娘,这是怎么了?” 夏紫乔此刻见到夏珺芙,真是恨不得扑过去将她活活掐死!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现在站在这里受人嘲笑的就不是自己了。 “侯爷夫人,定是这贼人将我误认为是姐姐了!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人呀!” 男子听到夏紫乔的话,又看了一眼后来出现的夏珺芙,顿时有些蒙了。 不会是他将人认错了吧?再看一眼夏紫乔,她头上确实是插着那支翡翠步摇,男子当下就说道:“我可是有信物为证的,夏小姐头上那支翡翠包金步摇,便是我与她的定情性物,大家若是不信,只要将那支步摇取下来,将金片剥去,里面是刻着我的名字的!” 第三十一章 她的命是他的 男子信誓旦旦的看着夏紫乔,一脸都是她在撒谎的表情。 夏紫乔气得浑身发抖,不过那男子这话倒是给了夏紫乔一个提醒,她连忙在头上摸了一下,果真摸下了一支翡翠包金步摇,看着那支本应插在夏珺芙头上的步摇,却无端端的出现在了自己头上,再朝夏珺芙望去,头上仅仅佩戴着一套羊脂白玉头面,她顿时整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她从未想过,夏珺芙竟是一早便知道了那步摇的秘密!而她在早上确认了夏珺芙的确佩戴着这支翡翠包金步摇后,便再未仔细留意过。 而她之后一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更是没有注意到夏珺芙什么时候,便已经将那步摇插在了自己头上。 恰巧此时,谢氏也闻讯赶到。 进入前厅,只见自己女儿呆愣着拿着那支步摇站在那儿,嘴里还喃喃说道:“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是夏珺芙勾引这男人的,是夏珺芙!” 在来的路上,谢氏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个清楚,她给了夏紫乔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故作镇定上前朝夏紫乔道:“小乔,这不是你姐姐的步摇吗?怎会在你手中?” 夏紫乔被谢氏一语点醒,瞬间委屈得泪如雨下,满眼通红的指证道:“这步摇是姐姐给我的,是她在陷害我……” 夏珺芙笑了笑,才轻慢的道:“妹妹,这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如果是我要害你,那为何这男子口口声声却是喊着我的名字?更何况,他还不认识我!” 四周的人看到这里有些糊涂了,不过这毕竟是人家两姐妹的事,他们就只管看热闹就好了! 夏紫乔微微颤抖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就算她没有了名声,也断不能让夏珺芙有好日子过。 她楚楚可怜的抬起头,看向谢氏,委屈的道:“娘,是姐姐先把那步摇给了我,后又将我的衣服弄脏,让那贼人将我唤作是她的名字,那都是想与此事脱了干系!” 夏珺芙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许多未出阁的小姐一脸怀疑的看着夏珺芙,心想这女人好恶毒的心肠,竟然连这种办法也能想得出来! “胡说!你可别忘了本小姐还在旁边站着呢!本小姐分明见到是你的丫鬟想弄脏珺芙妹妹的衣裳,好在珺芙妹妹身边的丫鬟机灵将人推开,才会撞到你身上,将你衣裳弄脏!你分明就是在这里睁着眼说瞎话!” 一旁的江月茹实在听不下去了,便站出来口齿清晰的将整件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周围的贵妇人们都低低窃笑,道:“原来是害人不成最终害了自己呀!” “都说了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就是,也不瞧瞧一个出身青楼的娘,能生出个什么好女子!” …… 堂上议论声四起,谢氏和夏紫乔都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夏紫乔管谢氏叫娘,那名男子则是一脸心虚,莫非真是自己把人给弄错了,刺伤自己眼睛的那个,当真是尚书府二小姐? 这……这到底怎么办? 明明步摇就戴在夏紫乔的头上,而且那女的确实是弄脏了衣服去换,他怎么会知道那人不是尚书府大小姐? 男子想了想,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抱得一个美人归才行! “我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还请在场各位替我做主!”男子有些耍无赖的道。 张氏听到此话,心头忍不住涌上一种恶心的感觉,若不是因为自己府中看管不严,让这贼人混了进来,她断不会耐着性子与他说那么多话,早就让人拖出去杖毙了! “哦?那不如本王来给你赐婚可好?”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堂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见到来人一袭红衫,眉目如画,堂上未出阁的女子见到那张肆魅出尘的俊顔,都双眼含春,面上更是带着几分娇羞。 就连夏紫乔见到此人,都好似忘记了之前的尴尬,朝那人暗送秋波起来…… 身后尾随而至的还有一身青衣的定国侯府长子,也就是江月茹一母所出的长兄江林逸。 见到御王爷来了,张氏连忙恭谨的让出座位,站到一旁。 夙千珏倒也自然的坐了上去,慵懒的靠着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椅子扶手。 “参见御王殿下!”堂上一众人皆恭敬的朝夙千珏行礼。 那男子这才明白过来,来人的身份尊贵非凡,于是道:“御王爷您说要给小人赐婚?” 夙千珏唇角一扬,笑道:“那你说说,你想要哪位小姐做你媳妇?” 夙千珏的询问让男子的心顿时美了起来,他看了看夏珺芙,又看了看夏紫乔,最后还是将视线落在了夏珺芙身上。 相比之前那个楚楚可怜的俏佳人,夏珺芙的身材要更为高挑,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傲视而立,出尘拔俗的气质,让人看一眼便心动不已。 “小人就要她了!” 看这男子这副德行,还真以为自己是在选媳妇呢…… 不过当男子将手指向夏珺芙的时候,夏紫乔和谢氏均是松了一口气,心里甚至有些窃喜,若是夏珺芙嫁给了这男子,这一辈子也就算是毁了!她们也出了一口恶气。 顿时堂下议论声四起,大多觉得可惜了夏珺芙这么一个好女子,就这样要被嫁给一个市井流氓,却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点什么,毕竟她们都只是来看热闹的,谁也不想因为此事得罪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御王爷。 对于堂上的议论,夏珺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带着微笑,淡定自若的站在那里。 经历了两世,她早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厌恶不言语表了!只是心中实在费解,真不知夙千珏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夙千珏忽然轻笑了一声,淡淡的斜睨了夏珺芙一眼。 突然间说出的一句话,却足足可以让夏珺芙噎死。 “可惜了……她的命是本王的!”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夏珺芙看到周围人的反映,顿时猜出来,这御王爷不是来帮她的,而是过来坑她! 就算上辈子与夙千珏没有什么交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那祸国殃民的妖孽,全京城每个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谁都恨不得想要嫁给他! 如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着实是将她推入了众矢之的,让她成为众世家千金的公敌。 可是现在他那话都已经说出了口,纵使她口才再好,如何解释,那些眼红的小姐们也断然听不进去。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淡定的面对着那一道道杀人的目光。 身旁的江月茹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夏珺芙,却不能说话,毕竟那位可是御王爷,身份如此尊贵…… “王爷,您可是之前承诺过小人,要为小人赐婚的!听闻王爷一言九鼎,不会是要食言吧?”那男子有些急了,就连说话都有些口不择言。 听到此话,夙千珏邪魅的双眸沉了沉,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嗜杀之气,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那你可有听说过,敢觊觎本王东西主意的人,本王都会让其变成一具尸体?” 此时堂上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传闻这位王爷的性子怪异,乖僻,狠辣无情,看来果真不假。 那男人更是被吓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那是自己能与其谈条件的,于是开始拼命叫喊求饶,道:“小人知错了!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呀……” 夙千珏只当没有听到他的求饶,拍了拍手,长空便一个闪身进入堂内。 “长空,将人拖出去,莫要脏了侯府的宅子!”夙千珏的语气冰冷,不含一丝温度。 事情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即便是夏紫乔再如何挣扎,也逃不了声誉受损的命运。 眼看再留在这里,也只能看众人嘲讽和不屑的眼光,谢氏只得带着失魂落魄的夏紫乔先行离开。 而后夏珺芙与江月茹道别后,也随之离开,若她不及时跟回府中,不知那母女俩又要怎样颠倒是非一番。 随着夏珺芙的离开,夙千珏也缓缓坐直了身子,起身朝厅外走了出去,他勾起唇角,那双邪魅的双眼中蕴含着无边的邪气。 身边的江林逸看了夙千珏一眼,心中却是有些吃惊,这位御王爷对其他人的事从不放在心上,今日却在听闻了夏大小姐的事后,便赶了过来,而方才他在堂上说出的那番话,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于是笑道:“今日我娘还叫对那位夏大小姐多加留意,还好我本对成亲一事无意,不然的话……今日丢了小命的就不止那男子一人了!” 夏珺芙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一语不发,脸上也没有带着任何情绪,心里却想着,上一世,直至她死前也不曾听闻这位御王娶妻,想必儿女私情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看重,她也不是懵懂少女,会花痴的认为这位御王爷是倾心于她! 只是她此生并不想得罪权贵,更不想因此被卷入什么争端之中,但那御王却三番两次的凑上来找麻烦,却是让她心底生出了几分恼怒。 想必经过今日之事后,麻烦的事便会一桩一桩的接踵而至,想到此处,便让她觉得头更痛了几分。 于是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定要找个机会与这御王爷说个清楚。 第三十二章 恶人总是先告状 一回到尚书府,夏紫乔便气冲冲的撇下众人,飞奔地跑向内院,一路上府中的下人都纷纷侧目,一是都好奇二小姐脸上的伤怎么就突然好了,再就是二小姐一向特别重视自己的外貌,本是去赴宴,怎会如此狼狈的回来,莫不是…… 下人们在心头各自揣测,却不得其法,直到看见谢氏与夏珺芙从后面跟上来,才慌忙的掩饰起各自眼中的狐疑和兴味。 即将分别之时,谢氏突然叫住了夏珺芙,一脸恳切的说道:“芙儿,今日之事,你暂且不要与老夫人提起,免得她气坏了身子!姨娘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去向她老人家禀明,你看可好?” 此时,夏珺芙心中嘲讽之意正浓,面上却故作乖巧的道:“姨娘,此事芙儿认为还当尽早让祖母和父亲知晓,毕竟妹妹今日在众多京中贵妇小姐们面前失了颜面,若是能及时补救,那妹妹的名誉可能还有一丝挽回的希望!” 这死丫头就是想将她们母女二人往死里逼,谢氏如今心中有火,却也只能保持面色如常,用孝道来压她,道:“小乔今日固然有错,回去之后我定会好好惩罚她!老夫人年事已高,若是因为此事气着了,你做晚辈的要如何心安?” “今日出门前,祖母特地吩咐芙儿,让芙儿要照顾好妹妹,如今出了这等意外,芙儿定是要去向祖母请罪的!”夏珺芙微微蹙眉,有些自责的道。 谢氏一愣,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夏珺芙,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这个一直被她拿捏在掌心,任由她搓圆捏扁的小丫头,竟可以一路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了?且一言一行都让人抓不住一点儿错处。 “那芙儿你打算如何做?” 夏珺芙微微低头,一脸乖顺,却颇为为难的道:“芙儿年纪尚小,怎会有什么主意,还望谢姨娘教教芙儿,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谢氏刚要再说些什么,便听到夏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碧玉过来传话:“谢姨娘,大小姐,请随我往瑶光苑去一趟,老夫人找你们问话!” 谢氏心中一惊,这才刚刚回府还不到一刻钟,老夫人竟然已经收到了消息,看来她还真是小看了那老太婆在夏家的根基。 夏珺芙则是一脸坦然,果然不出她所料,夏紫乔那傻子,怕是一回来便要去恶人先告状了吧?正好,让那谢氏来个措手不及。 谢氏如今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跟着碧玉朝那瑶光苑走去,边走还有意无意狐疑的望了望夏珺芙,她与自己一路回府,中途夏珺芙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并未离开过,难道不是她搞的鬼? 还未走到瑶光苑正厅,便已经听到了夏紫乔哭哭啼啼的声音,见到谢氏面色瞬间铁青的那一刻,夏珺芙真心有想笑出声的冲动。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谢氏这女人即便是再聪明,也无法阻止夏紫乔犯傻,谁让她自小就被宠溺成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性子呢? 两人一进门,夏老夫人便一脸铁青的瞪着她们,随即便朝夏珺芙怒斥道:“给我跪下!” 夏紫乔见状,哭得更厉害了,可是那眼里却难掩得意之色,夏珺芙在心中摇头,真是蠢钝不堪。 她不急不慢的跪下,一脸诚恳的望着夏老夫人,眼中蓄起了些许雾气,乖巧地磕了一个头,道:“祖母,芙儿知错,请祖母责罚!” 见她主动认错,态度也十分诚恳,脸色才缓和了一些,语气中却还是隐含着怒火,道:“你且说说你错在哪里?” 夏珺芙刚要开口,谢氏便一脸护犊情深的挡在她的前面,恳求道:“老夫人息怒,芙儿年纪还小,不懂事,闯了祸我这个做姨娘的也有责任,不如就让我将她带回院中与姐姐好好调教吧!” 若是换做从前,夏珺芙定会因为谢氏这番维护自己的动作感激流涕,可现如今,夏珺芙心中除了不屑就只剩下恶心了! 她倒是好算计,想这样就让夏珺芙就此乖乖的闭上嘴?可惜了,她如今再不是那个任她摆布的傻子了。 夏珺芙还不等夏老夫人发话,便又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来已然是满脸的自责,道:“祖母,此事都是芙儿的错,不关姨娘和妹妹的事,若不是芙儿没有盯紧妹妹,也不会让她闯出这么个祸端,也不至于让我们尚书府失了颜面!” 夏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皱起眉头,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还在抽泣不止的小孙女,最后视线又落回一脸诚恳的大孙女身上,接着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且细细道来。” 夏珺芙还未说话,夏老夫人身旁的夏紫乔就急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急切道:“祖母,你可千万不要被姐姐骗了!今日她不但与一名男子勾结想要害我丢了清白,还与那御王私相授受,您是不知道御王当着那众多贵妇小姐的面,说的那话……根本就不堪入耳,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小乔,你……”夏珺芙一脸心痛的看着夏紫乔,才略带苦涩的接着开口道:“你说这话,是想冤枉死姐姐吗?我知道今日之事让你损了名声,你心中固然有气,但不论如何都不能在祖母面前颠倒是非呀!” 夏珺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讽刺,她这庶妹怎么就能傻到如斯田地?夏老夫人固然对夏家女子的名声看中,更是对夏府未来能否更上一层楼看中,她以为拿出御王来说事,夏老夫人便会怪罪于她?真是太可笑了! 果然,夏老夫人原本阴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夏紫乔的指控而更加难看,反倒是缓和了几分,倒是看夏紫乔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厌恶,随即沉声道:“小乔,平日里你娘是如何教你礼仪的?芙儿说话,你们都给我闭嘴!” 夏珺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看了谢氏一眼,才不紧不慢的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 说完夏珺芙便红了眼眶,却瞪大双眼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望着夏老夫人,像只求庇佑的小兽,孤苦、凄凉、却带着渴望和期盼。 夏老夫人心头微颤,被那双饱含情感的双眼看着,心里不由的腾升起浓浓的怜爱,看来这个孩子是真的受了委屈了! 转目怒视着夏紫乔,怒斥道:“我夏家怎会出了你这么个东西?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还非要将脏水往你姐姐身上泼,如今还恶人先告状,你居心何在?” “呜呜呜……祖母……呜呜……您别相信她,她分明是陷害不成,如今还在这里颠倒是非!她还与那御王关系暧昧不清,根本就是在给家族抹黑!”夏紫乔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还单纯的以为她只要如从前那般哭闹,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宽容。 可惜的是,今日的事情不但关系到了夏紫乔的声誉,更是关系到了夏家的声誉,夏老夫人又岂会纵容她?只见夏老夫人重重砸下手中的茶杯,道:“你还想狡辩?莫不是你想要我将今日那些贵妇小姐都请过来你才肯认?更何况你小的时候没有教过你三纲五常吗?御王那是皇族中人,别说是芙儿的命,就连我们全家的命都是属于皇族的!倒是你,你这番所作所为才是真正为家族抹黑!” 谢氏听了,脸色瞬间煞白,她还从未见过老夫人发那么大火,她连忙跪下,求道:“老夫人请息怒!小乔她还是个孩子,您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哼,饶了她?那岂不是视我夏家家法为无物,从今往后谁犯了错都只一句求饶便算了,那我夏家还有何规矩可言?”夏老夫人气得面色通红,如今外头不知有多少人都在笑话她们尚书府。 谢氏闻言,眼泪不住了落下,委屈的样子配合这她娇媚的容颜,倒是真有几分动人,可惜这夏老夫人不是夏正源,完全不为所动。 谢氏边擦眼泪,边楚楚可怜的道:“如今女儿犯了错,都是我身为娘的管教无方,请老夫人责罚!” 夏老夫人冷哼一声,道:“从今日起,你与小乔二人禁足半年!从今往后,你不得再参加任何京中聚会!” 听到夏老夫人要将自己禁足,夏紫乔满脸的委屈,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谢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这才乖乖闭上了嘴。 看着哭哭啼啼的两人,夏老夫人顿时腾升起一抹厌恶之色,摆了摆手,便示意她们退下。 今日夏老夫人见到夏紫乔脸上伤口好了,本还有一丝欣喜,却不想她竟会做出这等丢脸的事情,如今夏老夫人对夏紫乔仅剩的那点好感,也都淡然无存。 却在夏珺芙即将离开时,开口叫住她,道:“芙儿,你留下!” “不知祖母还有何吩咐!” 夏老夫人示意夏珺芙到她身边坐下,夏珺芙也不扭捏,走过去便坐了下来,一脸乖巧的看着夏老夫人。 看着夏珺芙的模样,夏老夫人方才的怒火才消退了几分,道:“芙儿,你与御王爷来往祖母并不反对,可这往后你还是要多加注意,莫要给人留下话柄,让人诟病了才好!” 夏珺芙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满是鄙夷,夏老夫人如今看似对她维护,疼爱,可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夏老夫人眼中,也不过是一颗有力的棋子罢了! 第三十三章 你当是本王的 回到芙蓉苑中,夏珺芙有些疲乏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天色已渐渐暗下。 想到自己已经近一月没有去过药庐,便吩咐身边的玲珑,道:“玲珑,明日你随我一同去一趟药庐。”说着又转向崔嬷嬷,接着说道:“今日谢氏母女俩吃了这么一个亏,这口气她们定然咽不下去,为以防万一,你就留在府中照顾我娘!” 翌日,夏珺芙早早便出了门。 刚进入药庐内院,却见亭子里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赤色锦袍,焚香弹琴,一片静匿怡然。 周围翠绿的竹林,全部都给他做了背景,衬得他更加俊美绝伦。 只是这在夏珺芙眼中看来,并没有多赏心悦目,她可是还记着自己还欠那狐狸王爷一个大人情,今日遇上,又让她想起了前几次他的那些轻薄之言。 本不欲搭理他,却又想到难得今日在此相遇,那些人情总欠着终归来说也不好,以免往后再生事端,还是早些与他了了得好,她只吩咐了玲珑去同薛神医知会一声,便朝亭子走去。 “臣女参见御王殿下!” 琴声戛然而止,夙千珏微微一笑,瞬间让夏珺芙恍惚了一下,心想,人们常说红颜祸水,这男人好看得过分了,更是祸水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夙千珏如今也有十九岁了,马上就要到弱冠之年,南陵朝这般年纪的寻常人家都早就应该娶了正妻,更别说御王这般皇族中人,就算偶有几个没娶正妻的,也是妾室满屋了,只有这位御王爷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 夙千珏见她与自己说话竟然还会走神,有些不悦的拧起眉头,为何他在夏珺芙面前总是会怀疑自己的魅力?虽说他讨厌女子看着他发痴的模样,但此时被人忽视,更让他觉得不爽呢! “珺珺为何每次见到本王都一副不太乐意的模样?” 夏珺芙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冷笑,这天底下有哪个欠债的人想见到债主的?可是面上却笑着否认道:“怎么会呢?只是每次见到御王爷都会被您的美貌震摄,让臣女身为女子也觉得自惭形秽!” 虽是溢美之词,说来却不显阿谀,夏珺芙却是第二次说他长相如女子了!夙千珏也不生气,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悠远绵长,半晌之后才缓缓道:“自惭形秽是假,怕本王来与你讨债是真吧?” 夏珺芙被戳中心事,脸上却没有浮现出丝毫的尴尬,笑容反倒越发灿烂起来,反问道:“难道王爷不想讨债吗?” 对于这女子的胆识,夙千珏倒是有几分敬佩,他忽然轻笑一声,淡淡斜睨着她。 “本王出手救过的人,不是有利用价值,便是将命还给了本王,本王倒是还没想到……救了你这条命,会得到什么!” 说着,那双邪魅的双眼中,多了几分异色,而且那美艳的脸上,还饱含着严肃正经的色彩,给人一种他说的话都是对的的错觉。 夏珺芙微微垂下眸子,再次抬起的时候那双清澈的大眼,仿佛不沾染任何尘埃那般无邪,道:“臣女并没有开口求王爷相救,所以御王这番话说的不对吧?” 夙千珏眯起凤眸,这丫头如今是想耍赖? “夏珺芙……你是真不怕死?” “王爷说笑了,小女子最是珍惜生命,比任何人都怕死!”她说的这番话都是出于真心,没有死过的人是不会了解生命的珍贵,她必须要活着,因为她大仇还未得报,因为她还没有等来那个害了她一生的混蛋。 夙千珏突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专注,探究着夏珺芙,似乎在寻找她话里的深意。 不知为何,他每一次见到这个少女,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年纪,而将之当成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成年女子。 不是说她长相老气,只是她看似清澈无波的眼中,实在是藏了太多的秘密,那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会有的眼神,冰冷、幽暗、深锁着自己的灵魂。 那一日在千竹寺下的竹林,他亲眼看着这个女子是如何杀了七个穷凶极恶的男人,下手间没有一丝的犹豫,快,狠,准,像一个夺命的冤魂,无声无息间便置人于死地。 比起一个名门千金小姐,更像是一个受过多次生死考验的杀手,那嗜血的气息,与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他绝不会看错。 事后他也调查过夏珺芙,可是却没有发现一丝破绽,她大半年前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懦弱小姐,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是他长期观察下来,却发现了这女子深藏的心机和手段,绝不可能是一个好似提线木偶那般的大小姐,若是没有特殊的际遇,那就只能说明这女子之前隐藏的太好,好到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是如此精明且富有心机。 “本王甚是好奇,你一个名门千金小姐,为何会使用毒针杀人?” 夏珺芙知道那一日他定是隐身某处,将竹林里发生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楚,也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淡淡一笑,道:“臣女心中也甚是好奇,难道王爷身上就没有秘密了吗?王爷身份尊贵,取人性命也只是弹指之间,为何就偏偏要讨要臣女这条性命呢?” “因为本王自见你第一眼起,便觉得你当是本王的!”夙千珏理所应当的回道,似乎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他探究夏珺芙的秘密一样。 夏珺芙抬眸,看了夙千珏一眼,她是第一次盯着这个男人的眼睛看,那双凤眸平日里总是慵懒的眯着,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那般。 可是经历了前生的事情,她却知道,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身为一名皇子,却不屑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自愿将皇位让出。 况且皇家之事她也不是一点不懂,七皇子登基后怎会容得他留于世上?他却能全身而退,做一个逍遥王爷,这种种背后只能说明一点,他身后隐藏着可怕的实力,一旦暴露,绝对会引起天崩地裂的效果。 恐怕这也就是为何七皇子成为皇帝后,却依旧不敢动他分毫的原因。 只可惜直至她死前,也不曾见过御王展露过自己的实力,却让她隐约有种感觉,这个男人才是一直隐藏在南陵国背后的庄家,无声无息的掌控着天下大势。 夏珺芙突然笑了,笑得一脸天真烂漫,好似一个不懂世事,单纯的孩子,疑惑道:“莫非王爷是想娶了臣女做王妃?” 夙千珏勾唇一笑,这丫头真是个鬼灵精,本想依着她固执的性子,说不定要与他针锋相对一番,却没想到此刻她竟佯装起单纯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案上轻轻的敲击,目光却在夏珺芙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评估一件物品一样,然后点点头道:“虽然年纪不大,但看起来该长的都已经长开,本王就勉强将你纳为妾室,你看可好?” 她万万没有想到夙千珏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让她不由想起那夜夙千珏夜闯她闺房的情景!夏珺芙脸上刷的就红了起来,她只是一个十四岁还未及笄的少女,这男人却三番两次用那种轻佻又轻薄的语气调戏她,御王在南陵位高权重,怎么说起话却这般没羞没臊的! 夏珺芙狠狠剜了一眼夙千珏,强作镇定的道:“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臣女怕是要让御王失望了!” 看着夏珺芙难得羞愤的模样,夙千珏心情大好,爽朗的笑出声来,道:“珺珺就那么想做本王的王妃?” 夏珺芙顿时语塞,她自觉跟人家比脸皮厚,定是要输的!但夙千珏这话已经说出来了,若她不接话,那便是坐实了她想要成为王妃这一说法,若是接话,她又应该如何回答? 夙千珏自然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便收起了自己的玩心,恰好此时玲珑与夙至澜一同走了过来,他轻轻丢下一句:“你如今年纪还小,本王不怕再等两年,你欠本王的,可别忘了!” 说罢便起身飘然而去,步伐轻快的让熟悉他的夙至澜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九哥与他家师傅是忘年之交,平时也偶尔会到药庐与师傅下棋,可最近这段时间来药庐的次数明显频繁了很多,而且今日见九哥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转头再看还站在原地的夏珺芙,脸色说不出的怪异,不由得开始脑补起来,这两人方才是发生了什么呢?莫非…… 一想起皇祖母还操心着九哥的婚事,顿时起了兴趣,他看着这个小师妹那是相当的满意,只是……年纪似乎是小了点。 夙至澜很是纠结了一番,但又止不住爱八卦的心,转了一番心思才凑到夏珺芙面前,问道:“小师妹,你刚刚似乎和我九哥相谈甚欢呀!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看着个头与自己一般的夙至澜,夏珺芙收起此前的尴尬,轻声笑道:“没什么,就是来的时候见御王在此,便过来同他打个招呼!” 夙至澜微微拧眉,斜眼看着夏珺芙,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接着问道:“就那么简单?我瞅着九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夏珺芙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夙至澜心中的小九九呢?便有些无奈的道:“莫非御王殿下平时都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说罢,不等夙至澜再次开口,夏珺芙便带着玲珑自顾自的朝前厅走去。 夙至澜眨巴着眼睛看着夏珺芙离开的背影,贼贼一笑,心中却是了然,这小师妹与他九哥之间定然是有些猫腻! 第三十四章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想来也奇怪,还未成年的皇子大多都是生活在皇宫之中,唯独这位十六皇子,小小年纪还未封王便已经常年居住宫外,与薛神医学医。 在前世的记忆中,除了来医庐求医受过夙至澜的帮助,便对这位十六皇子的事再未听闻过半分…… “不错!不错!芙儿,你果然是有习医的天分啊!”抽问完夏珺芙后,薛神医对她的回答甚是满意,不住的大笑连连。 夏珺芙一脸乖巧的道:“师傅谬赞了!” 薛神医捋了捋胡子,欣慰的朝夏珺芙点了点头,又笑道:“今日天色还早,陪为师下两局棋可好?” 自从上次见识过夏珺芙的棋艺之后,薛神医便想着哪日定要与夏珺芙下上两盘,不能总是输给夙千珏那臭小子。 夏珺芙自前一世便听闻薛神医性情古怪,她却不曾想过私底下,薛神医竟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顽童。 “师傅既然由此雅兴,芙儿怎会有拒绝之理,只是还望师傅手下留情得好!”明明是一句阿谀的话,从夏珺芙口中说出,却不显得有丝毫做作,反之极为中听。 说罢,她便于棋桌另一头坐下,玲珑则是安静的立于一旁。 待夙至澜进入屋内时,只见自家师傅正埋头于棋局之内,一语不发,好似遇到了什么困境一般。 夙至澜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凑到薛神医身旁,嚷嚷道:“师傅,你落这!落这啊……” 薛神医白了一旁的夙至澜一眼,骂道:“混小子,少来这里添乱,一边待着去!” 围棋的精髓便在于谋略,双方对弈,比的是智慧和心理上的对抗,如夙至澜之法,的确可以将整个困局扭转,可是求胜之人,又怎会甘心自断一臂呢?所谓当局者迷,大抵也就如此。 但目前为止,这也是唯一的制胜之法,夏珺芙不由的对面前这位年幼的小皇子产生了一丝赞赏。若不是他醉心医术,想必他日踏上战场,绝对是一名令人畏惧的对手。 薛神医看着棋局,愁眉不展,苦苦思索破解之法,然而终究不得门路,此时夙千珏却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出来,只略扫了一眼棋局,就嗤笑道:“老头,你整日下棋,竟然连这个局都破不了,真是丢人啊!” 薛神医一听此话,便不乐意了,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道:“你行,那你来!你莫不是忘了,此前你还败于我这徒儿之下呢!” 夙千珏修长的手指执起一枚白子,看着夏珺芙若有似无的一笑,道:“若不是我想输,你这位徒儿又怎会胜得了我?” 说罢,修长的手指果断的落下一子,就这一子,竟让被围困的白子呈反攻之势,此处也并非是夙至澜此前所指之处,却更为刁钻,一如夙千珏本人那般,让人捉摸不透。 夏珺芙微微眯起眸子,看了一下棋盘上的局势,嘴角一抹冷笑转瞬即逝,执起黑子,叩响在棋盘之上。 夙千珏剑眉一扬,嘴角依旧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对于夏珺芙的反攻不以为意,白子闲庭若步的游走在黑子之间,不断打破夏珺芙创下的良好局面。 身边几人看得兴趣高涨,如同可以在这小小的棋盘之中听到兵器相击的声音,两人你来我往,白子线路玲珑而刁钻,黑子狠辣而绝决,总是在绝境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棋局瞬息万变,两人都不按套路出牌,偏偏执下的每一子都十分精妙,令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良久之后,夙千珏手执白子,就要落下之时,身旁几人都屏住了呼吸,此子一落,夏珺芙就彻底败了,可在落下的一瞬间,夙千珏却收回手,最终将棋子落于别处,将白子困在死局当中。 他抬起眸子,朝夏珺芙淡淡一笑,道:“本王输了!” 一个人的棋路可以充分的展现她的内心,这女子每一步棋都走得如此惊险,又每一次都那么狠绝,就算不断自伤,也要将敌人置之死地,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夙千珏深深望进夏珺芙的眸子里,仿佛想要洞穿她所有的秘密那般,可无论他怎么寻找,在夏珺芙眼中都寻不到一丝暖意,好似被黑暗所包裹住,深不见底…… 只要稍懂棋艺的人一看便知,此局胜负早已被夙千珏控制于手中,对于最后一子,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夙千珏淡淡一笑,道:“棋如人生,夏小姐又何必每一步都如此狠绝呢?” 乍听这话是在说棋局,可夏珺芙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些事情,不足以对外人道,那些深埋于她心底的仇恨,又有谁能明白?若非亲身体验,又怎会了解她承受过的那些是何种的痛,狠吗?不,还远远不够。 “你这笑……真丑!”夙千珏面上凝起一层冰霜,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 留下屋子里莫名其妙的几人相视无言。 看着自家九哥愤然离去的背影,夙至澜稚嫩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努着嘴道:“九哥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我看小师妹的笑就很好看呀,他怎么就能昧着良心说话呢?小师妹,我九哥脾气就这样,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夙至澜倒是个坦率没有心机的,夏珺芙看了他一眼,由心的笑了笑,摇头道:“怎么会呢?” 见夏珺芙好似真的没有在意自家九哥的话,夙至澜才放下心来。 因为夙千珏的出现,夏珺芙差一点就忘了她今日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薛神医请教,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的问道:“师傅,芙儿想知道,这天底下有没有什么药物是可以让伤口复原,毫无痕迹的?” 薛神医看了夏珺芙一眼,捋了捋胡子,才不紧不慢的道:“的确有一种药,涂于伤口处可以令皮肤迅速再生!只是……里面使用的药材极为珍贵,有钱有配方也不一定能制出那药!” 听了薛神医这番话,想来那夏紫乔脸上的伤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复原,定是用了此种药物,可她的心底又升出了另外一个疑惑,谢氏出身青楼并无娘家,口袋里的银子也不多,她从哪里找来这等奇药? 莫不是谢氏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薛神医似有所悟的看了夏珺芙一眼,笑道:“那药随是难得,可据为师所知,皇宫里却存有此药!” 皇宫?夏珺芙瞳孔微缩,眸底的阴郁凝聚,这就更奇怪了,任她谢氏有通天的本领,也万万不可能从皇宫中取得此药,除非……有宫中之人相助! 事情的发展如今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且有越来越复杂的趋势,她因重活一世,在很多事情上占得了先机,可是也因她的重生,命运的轨迹已经发生改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但她并不会因此畏惧和无措,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此生还有何可怕的呢? 夏珺芙恭敬地给薛神医行了一礼,道:“芙儿知道了!如今天生也不早了,芙儿就先行告辞了,过些日子再来看师傅您老人家!” 薛神医别具深意的看了夏珺芙一眼,才点点头道:“好好好,你早些回去吧!有空就多来陪为师下下棋。” 夏珺芙微笑点点头,才准备离开,夙至澜将她送至门口,嘱咐了几句看着夏珺芙与玲珑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笑眯眯的转回药庐。 虽然已是下午,阳光依旧明媚,透过密集的树叶洒落下来,落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斑。可夏珺芙心思索着其他事情,根本无心去欣赏。 不知为何,经薛神医这么一说后,让她不禁联想起另外一件事,那便是此前在千竹寺被夙千珏抓住的那人……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宫中秘药,这两件事中必定是有所关联。 只是她现在还说不上来有何种联系,直觉却告诉她,这些事情背后绝对不单纯。 走到马车旁,玲珑将夏珺芙扶上马车,才开口问道:“小姐,我们是直接回府吗?” 夏珺芙思索了片刻,才点点头,现在即使她想再多也无从印证,且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才刚走进府中,便迎来了上官氏身边的丫鬟素月。 素月朝夏珺芙行了一礼,才道:“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夏珺芙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担心的问道:“是否是我娘出了什么事?” 见夏珺芙如此紧张,素月微微一笑,摇头道:“夫人并没有事,今日夫人收到将军府的信,这才命奴婢等大小姐回来便通知您过去一趟。” 知道母亲没事,夏珺芙的脸色才恢复如常,直接跟着素月往上官氏所居住的院子走去。 虽说上官氏才是这尚书府中的主母,但她所居住的倾云苑却不如谢氏所居住的凝香苑那般大,但院子里的一花一草都是由上官氏亲手打理,有着说不出的清幽雅致。 此时上官氏正在院中修剪盆栽,见夏珺芙来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剪刀,笑道:“听说你 今天去了药庐,怎么样?薛神医对你的表现还满意吗?” 不等夏珺芙开口,玲珑便上前说道:“夫人您是不知道,小姐如此冰雪聪明,薛神医更是对小姐赞不绝口呢!” 第三十五章 将军府诉衷情 上官氏笑着点点头,拉着夏珺芙的手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才柔声道:“我今日收到你舅妈的来信,你舅舅被召回京,日前已经动身,再过两个月就能回到京城!” “娘,芙儿有一事不解,您在这尚书府生活得并不好,爹又那般待您,您为何从不与舅舅提起?” 夏珺芙心中实在不解,上官将军对母亲疼爱有加,若是自己母亲愿意早早寻求舅舅的帮助,上一世断不会落得最后惨死的下场。 上官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露出一抹苦涩,道:“若是我说了,依着你舅舅的性子,免不了要来府中大闹一番!但是……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想当年,夏正源只是夏府中的一名庶子,当时的夏府也只是一介商贾之家,而上官氏则是名震天下的上官老将军的嫡出大女儿。 本来上官家说什么也不同意上官氏嫁给夏正源,却怎料上官氏不顾全家人的反对,非君不嫁,无奈之下上官家也只能默许了她们这件婚事。 上官老将军却因为此事气得不轻,在上官氏嫁入夏家几年后便生病去世了!此事让上官氏心中内疚不已,继而后来与她舅舅的来往也少了很多,以其说是上官氏不想回将军府,不如说她是觉得自己没脸面对自家大哥…… 夏珺芙眸子微垂,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回想前世,在舅舅和舅妈得知她要嫁给高文浩时,对她那是多番劝阻,但不论他们怎么说,她都一意孤行,以至后来她就算过得再苦,她也不愿去和自己舅舅提起半分,这一点她和上官氏还真是一模一样。 “娘,想来我也有些时日没有去探望过舅妈了!不如我明日便去一趟将军府,您觉得可好?” 听夏珺芙竟然主动提起要去将军府,上官氏先是一愣,继而又是一脸欣慰的笑道:“当然好,待会儿娘让素月给你准备支人参带去,你也有几年没去探望过你舅妈了,两手空空的毕竟不太好!” 夏珺芙微笑着点点头,道:“还是娘想的周到!” 她知道上官氏心中还存有心结,便也没有强行要求上官氏同她一起去。 对于她舅妈陆氏,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都是一个贤惠端庄的女人,打小对她也是十分疼爱。况且她比谁都清楚,在尚书府夏正源早就将她们母女二人视作无物,至于她们如今还能立足于尚书府,则是因为夏正源和夏老夫人依旧忌惮着将军府的势力。 夏老夫人对她的疼爱,也只不过是看她有利用价值,能为夏家谋利!说到底,真正对她们真心的,会心疼,会袒护她们,真正将她们视为亲人的,也只有自家舅舅和舅妈了! 带着上官氏给她的人参离开倾云苑,夏珺芙并没有直接回芙蓉苑,而是吩咐玲珑先将人参拿回去。 自己则是直接去了夏老夫人所居住的瑶光苑,此时夏老夫人已经用过晚膳,在院子正厅内喝着茶,听到夏珺芙过来了,便让碧玉带她进来。 进了正厅大门,夏珺芙恭恭敬敬地朝夏老夫人行了礼。 “祖母,今日母亲收到救母的来信,说舅舅已经启程回京!芙儿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去探望过舅妈了,便想明日去一趟将军府!”夏珺芙看着夏老夫人,眼里似有征询的意思。 夏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点点头,道:“你舅舅常年镇守边关,留你舅妈一人在府中,你确实应该多去将军府走动走动!” 说着又转朝一旁的碧玉吩咐道:“碧玉,你也去库房将我那上好的燕窝取出来,让芙儿带去!” 夏珺芙赶紧福身,谢道:“多谢祖母!” “嗯,你此趟去将军府,就莫要说些不开心的事情惹你舅妈不高兴!”夏老夫人意有所指的吩咐道。 夏珺芙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忙道:“芙儿知道,绝不会让舅妈为芙儿的事烦忧!” 夏老夫人点点头,对于夏珺芙的知情识趣甚是满意,便又吩咐她再多带些礼物去探望将军夫人,以表孝心,夏珺芙也不推脱,一一收下了,心中却深觉讽刺,这就是所谓的掩口费吧? 第二日一大早,夏珺芙便带着满满一车子的物品,带着玲珑和崔嬷嬷一行往将军府去了,崔嬷嬷一路上都难掩兴奋之色,和夏珺芙玲珑两人说着,她与上官氏年轻时在将军府的那些趣事。 进了将军府,将军夫人陆氏早早的就等在了前厅中。 陆氏一见她,眼里就闪烁着泪光,哽咽着道:“芙儿,快过来让舅妈看看!这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记得上次你回来个子才到舅妈的肩膀呢,如今都比舅妈还要高了!” 夏珺芙乖巧的凑过去,陆氏便宠溺地将她拥入怀中,接着道:“听说你受了委屈,有什么事你尽管跟舅妈说,要是舅妈帮不上忙,还有你舅舅呢!” 她当然知道,若是将她和母亲受的那些委屈告诉舅妈和舅舅,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但若是借由舅舅来打到谢氏,那么未免也太便宜谢氏母女俩了。 她要的是让谢氏和夏紫乔得到最残酷的惩罚,而不是轻轻松松的被整死。 “舅妈不必忧心,芙儿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夏珺芙微笑着安慰道。 陆氏一听,心里更加难受了,看着夏珺芙的小脸,道:“你这孩子,事到如今还不愿和舅妈说实话!往日里你总是为他们说好话,舅妈以为你们母女俩一直过得很好,若不是听说前几日在定国侯府发生的事情,舅妈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呢!在外面谢氏母女对你都尚可如此,那在府中还了得? ” 夏珺芙坦然的笑了笑,道:“芙儿从前太过单纯,才会被谢氏玩弄于鼓掌之间,如今芙儿已经长大了!芙儿相信,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总会有自食恶果的一天!” 陆氏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责,道:“想当初,你爹跪在将军府门口,信誓旦旦的对天发誓会疼爱你娘一生,哪知没过几年便又娶了那青楼女子,害的你和你娘要受那么多委屈!” 夏珺芙垂下眸子,眼底浮现出一抹狠戾,虽说她是恨谢氏那毒妇,也恨夏珺芙那个庶妹,却是更恨夏正源这个父亲!若不是夏正源的见异思迁,若不是他将谢氏那蛇蝎妇人娶回家中,她母亲怎会惨死?她又怎会年幼便毁了容貌,最后只能嫁给高文浩那畜生,受尽折磨? 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正是她那位“好父亲”! 再次抬起眸子看向陆氏,已经是带着一脸纯善的笑容,道:“也许当初我爹是真心爱着我娘的,只是后来……” “你这孩子,就是和你娘一样,太过善良了!当初若不是你外祖父,夏正源如今哪能成为吏部尚书?照我说,任凭他如今翅膀再硬,也不至于不买我们将军府的账,等你舅舅回来,便让他去好好教训那白眼狼一顿!”陆氏咬牙切齿的道,眼里的怒火几乎都要喷出来了。 陆氏嫁入上官家后,与她母亲上官氏感情一直十分要好,情同姐妹,起初得知上官氏要嫁给夏正源的时候,她便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后又得知夏正源对上官氏并不好,叫她怎么能不生气? “舅妈,若是让舅舅去教训我爹!那在外人眼里便是舅舅仗着自己将军的身份欺压朝臣,最后就算咱们占礼也会遭人非议,对舅舅的官声更是影响及大!”夏珺芙条理清晰的将情形分析给陆氏听。 陆氏突然有些讶异的看着夏珺芙,有些不可置信自己侄女如今竟然心思如此缜密,她也是气急才想到此法,却从未想过这样做了之后会带来的后果。 “那芙儿你说应该如何是好?莫不是让舅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母女俩受苦吗?” 夏珺芙笑了笑,道:“虽然如今芙儿还没有万全的办法,不过……还是那句话,芙儿相信因果循环!” 陆氏抬手轻抚着夏珺芙的头,这才点点头,道:“说的不错!”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 此时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循声望去,来人一席白衣,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 此人正是上官将军的独子,夏珺芙的表哥,上官文轩。 夏珺芙朝来人甜甜一笑,轻唤了一声:“表哥!” 上官文轩朝她点了点头,便在一旁坐下,打量了夏珺芙半晌才开口打趣道:“我记得当年你才只有一丁点大,成日里就会跟在我屁股后面哭鼻子,没想到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夏珺芙脸颊有些泛红,努努嘴道:“芙儿也记得当年表哥老爱爬树,爬墙,成日里都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的!” 听到夏珺芙将自己儿时的糗事拿出来侃侃而谈,上官文轩脸上难免有些尴尬,也不知他这位性格内向的表妹,怎么才两年没见就变得这般牙尖嘴利了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这般斗嘴,逗得一旁的陆氏呵呵笑个不停。 夏珺芙别有深意的看了上官文轩一眼,如今上官文轩已经十六,拜于名夫子慕容渊门下学习,照她前世的记忆,一年之后上官文轩便会悄悄离开学堂,跑去参军,而就在两年后北方邻国犯境时,他便立下战功,自此之后更被封为少年将军,可如今看来却是还一点都没有大将军的样子呢! 第三十六章 砍价 夏珺芙留在将军府用完午膳以后才离开,眼看着时间还早,过几日便是夏老夫人的寿辰,而此前准备送给夏老夫人的经书虽然重新抄了一份,但她觉得似乎只送一份亲手所抄写的经书未免有些寒酸了,便带着崔嬷嬷和玲珑去了集市,想为夏老夫人再挑选一份礼物。 于是她命马车拐道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街道上的行人熙熙嚷嚷,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好不热闹。 马车在珍宝轩门口停下,夏珺芙脚还未踏入大门,便有两个打扮整齐的少年在门口迎着,面带恭敬却又不显谄媚的笑容,让人看了不自觉的就有一股子的好感。 让夏珺芙不由感叹,如今的铺子还真是为了生意无所不用其极,就这服务态度,本不想买东西的都免不了不好意思买上一些。 夏珺芙只瞥了他们一眼,便自顾自的往店内走去,却不想在这里碰上了个熟人,那人便是定国侯府嫡出大小姐江月茹,她似乎正在看一套赤金头面。 走近江月茹一些,夏珺芙才轻咳了两声,道:“月茹姐姐,好巧呀!” 江月茹这才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夏珺芙,先是一愣继而又展露出一抹欣喜,笑道:“呀!妹妹也来买首饰吗?” 夏珺芙笑了笑,猜道:“过几日便是我祖母大寿,我来看看有什么适合给她老人家做礼物的!姐姐选的这套头面真好看,很配姐姐呢!” “是吗?我见到这套头面第一眼就十分喜欢。”说着便又转向捧着那套头面的伙计道:“就这套了,给我包起来!” 旁边的伙计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夏珺芙一番,看她一身华服,头上虽然只佩戴了两只发簪,但做工极为考究,用料也是上乘。想必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又听闻她要给自家祖母买贺礼,随即眼前一亮,朝身边的另一个伙计使了使眼色。 不一会那伙计便抱着一个锦缎盒子从内堂走了出来,拿到夏珺芙面前将盒子打开,里面放这一尊通体雪白的白玉观音像。 “这位小姐,您看着白玉观音,选用的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雕工精细,不论是用来送人还是摆放家中,都是极有面子的。” 夏珺芙听他将这白玉观音像夸得天花乱坠,才认真看了一下,伸手抚摸了那玉像一会儿,果然是润泽无比,倒的确是好玉。 江月茹看夏珺芙眼中露出喜欢的样子,便朝那伙计问道:“的确不错,样式和用料都极好,不知要多少银子?本小姐可是你们珍宝轩的老主顾了,你可莫要乱喊价,坑了我这位妹妹才是!” 伙计讨好的笑了笑,道:“这观音像原本再怎样都要六千八百两银子,既然是江小姐您的朋友,那就将零抹去,只要六千两银子便可!” 夏珺芙听了这个价格,便知这珍宝轩果然会做生意,这和田白玉虽然名贵,却也值不了那么多银子,六千两?够普通人家吃上一辈子了。 伙计见夏珺芙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立马道:“小姐,您可别嫌贵,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正宗的和田白玉,原本整块玉石便不是太大,刚好能切割出这么一尊玉像,剩下的边料实在连个镯子都做不出来,所以说您这个价格绝对不亏!” 她仔细看了看,对这白玉像也确实喜欢,刚想点头却被身旁的江月茹扯了扯衣袖,她有些莫名的看了江月茹一眼,江月茹却朝她挤挤眼,示意她别说话。 便又朝那伙计道:“我们定国侯府给你们这小店带来了多少生意?才优惠那么一点?依我看……就五千两差不多!” 伙计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一下优惠那么多,他也拿不定注意,于是只能道:“那二位小姐先稍等,我去问一下我家掌柜的!” 江月茹这才点点头,见伙计走开了,她才凑到夏珺芙耳边道:“我一看妹妹你就是极少自己出来买东西的,还好你遇见了我,不然就要被那伙计给坑了!” 京中贵女大都觉得砍价是一件极为失面子的事情,却极少见如江月茹这般直爽的,不但不觉得砍价丢人,反而觉得是自己的特长那般值得骄傲,这一点倒是让夏珺芙对她极为赞赏。 不一会方才那伙计便抱着装有白玉观音像的锦盒回来,面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笑道:“小姐,五千两那的确是连本钱都不够,可我家掌柜说了,既然是江小姐带来的朋友,那就当是做笔不赚钱的买卖,为小店赚个口碑,五千五百两,小姐您看如何?” 不得不说这珍宝轩还真不是一般的会做生意,就连这么一个伙计说话都如此讨趣。对于这个价格,夏珺芙已经很满意了,便点点头道:“那就帮我包起来吧!” 伙计满面笑容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去打包,却被一个年级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挡住了去路,那小姑娘拿起那尊白玉观音看了看,满眼欣喜,十分豪爽的对那伙计道:“这玉像不错,伙计,多少银子?我要了!” 那伙计十分为难的看了夏珺芙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有些尴尬的道:“小姐,不好意思,这尊玉像那位小姐已经要了!” 那小姑娘明眸皓齿,穿着也不凡,眉宇间散发着一股子骄纵,一看就知道定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夏珺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转过头来看着伙计问道:“她付了银子了吗?” “这……”那伙计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会这样问,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既然没有付钱,那便不是她的!”说着,那小姑娘又朝夏珺芙冷笑一声。 原本夏珺芙并不想和谁争,但看着面前这小丫头,年纪小小却目中无人,说话也冲得很,便也不想相让。 “你……”这时,一向护主心切的玲珑不干了,刚想还口骂道,便被夏珺芙给拉住。 夏珺芙只是让崔嬷嬷取出五千五百两银票,放在伙计手里,道:“如今我付了钱了!这玉像便是我的,麻烦你给我包起来!” 那小姑娘一听,便摆出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表情,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跟我抢东西?” 那伙计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形,拿着手中的银票,看着被那小姑娘抱在怀中的白玉观音像,一时间竟没有了主意。 无奈之下,伙计只能朝那小姑娘央求道:“这位小姐,您行行好,小的再给您介绍其他的,您看是不是先把这尊玉像还给小的?” 小姑娘半眯起眼睛,眼中嘲讽之意越发浓烈起来,冷笑道:“今日本小姐还偏不让了!她给了你五千五百两对吗?那本小姐出六千两!” 伙计一听小姑娘这话,心里顿时一喜,偷偷瞄了夏珺芙一眼,似乎在考虑着如何说服她放弃,有哪个商家不希望能多卖点银子的呢? 夏珺芙怎能看不出伙计的心思,便笑了笑,才不紧不慢的道:“原来大名鼎鼎的珍宝轩是看银子做生意的呀?即便是已经卖出去的物件,只要有人出更高的价格,那买回去的也不是买主的呢,呵呵……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客人,怎么敢放心的买,难道不怕买了回家,过几日便又被珍宝轩派人上门讨要回去么?” 一旁的江月茹也附和道:“这么说来还真是吓人,看来今日回去之后我便得好好和我娘说说,劝劝其他夫人以后还是莫要再来光顾这里了!” 此话一出,伙计即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开口了,客人们听见她们的话也都纷纷侧目,有几个结伴来的还窃窃私语起来。 掌柜的似乎也发觉了这里的情况不对,立马赶过来,问道:“阿旺,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叫阿旺的伙计看见掌柜的过来,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那般,连忙凑到掌柜耳边将眼前的情形解释了一遍,掌柜也听得眉头紧锁。 半晌过后,那掌柜的才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朝那抱着白玉观音像的小姑娘拱了拱手,道:“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买东西凡事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是那位小姐先看中的,也付了银子,还请您多多谅解小店的难处,将这尊白玉观音像交还给那位小姐吧!” 夏珺芙心中冷笑,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得好笑,作为商家,纵使是想多赚些银子,却也不能伤了信誉,她怎会连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都不明白?别说她出六千两了,就算她出一万两,那掌柜也断然不会卖给她,多赚了区区那么点儿银子,却要搭上珍宝轩的招牌,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其中利弊。 更何况京城是天子脚下,街上随便一溜达,撞上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大有来头,更何况是这店里的客人,能买得起这珍宝轩里东西的人,那必然是非富即贵。 掌柜的也不傻,自然深知这两名女子,他谁也得罪不起,所以即便是要拒绝这个蛮横的小丫头,也不敢口气太过强硬。 第三十七章 请世子爷赐教 却不想那小丫头并不领情,反而越发愤怒的瞪着围观的众人,道:“至尊玉像我今天还就要定了,你们能耐我何?是觉得我出不起银子,还是觉得我是好欺负的?” 那掌柜的哪敢瞧不起这通身气派的贵族千金小姐?只能一个劲地鞠躬赔罪道:“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了!小店打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但凡是做生意的都得讲个信誉,要不今后哪还有人敢光顾!若是小姐您真对这尊玉像喜欢的紧,您何不与那位小姐商量一下,让她转卖给您也成啊!” 夏珺芙面带微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插话也不表态,若是换做平时,她也不会吝啬成人之美。 只是这个小姑娘一言一行,傲气十足,眼睛长在头顶上,仿佛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奴才一般,可以随她任意欺辱。 那小姑娘轻蔑地睨了夏珺芙一眼,冷哼一声,道:“本小姐凭什么要与她商量,她配吗?如今东西在我手上,你把银子退还给她不就结了!” 见那小姑娘一副蛮不讲理,咄咄逼人的样子,掌柜都急得额角渗出了颗颗汗珠,心想这些贵族小姐可真难伺候,一个个都如此蛮横,可偏偏他谁也得罪不起。 只是那掌柜的在生意场上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他也都习惯了,眼看现下的状况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装孙子,既然谁都得罪不起,那便谁也不去得罪。 店里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十分好奇那个刁蛮霸道的小姐是哪一家的千金,虽说如今南陵女子不比从前,非得温婉和顺,内敛含蓄,但总归来说还是极为注重名声,总不能在外落个刁蛮霸道的恶名。 要想哪户人家愿意娶这么一个凶恶的女人回家当媳妇呢? 也许那小姑娘自幼都骄纵惯了,也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何不妥之处,如今见到别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便更是气急,索性直接瞪着围观的众人,恶声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信不信本小姐扒了你们的皮?”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一片唏嘘,在场的哪个不是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千金贵妇,谁人能受得了此等侮辱? 却在没有确定那小姑娘的身份之前,谁也不敢与她争锋相对,却也是小声的不齿着这小姑娘的言行。 “掌柜的,银子我已经付了!你们珍宝轩是京城中的老字号,我也不怕你们会赖了去,我给你留个地址,时候你们派人将这玉像送到我府中便可!”夏珺芙朝掌柜的和善的笑了笑,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她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折腾,免得又给自己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那小姑娘偏偏就不愿如了夏珺芙的意,上前便一把拽住夏珺芙的胳膊,冷笑道:“本小姐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没有教养的,这玉像既然我已经决定要了,那便怎样都轮不到你买!” 现如今倒好,她还没说什么却被扣上了这么一个没有教养的罪名,这话还真是听得夏珺芙哭笑不得,也不看看真正没有教养的是谁。 一旁的店掌柜更是看得脸都绿了,生怕夏珺芙当即就与那小姑娘吵起来。 不过,夏珺芙倒是也不恼火,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眸子却有些深邃了起来,虽是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样子,可夏珺芙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却让那小姑娘莫名得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就在店内气氛有些诡异的时候,三名光彩夺目的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令得店内所有珠宝古玩都瞬间变得暗淡无光了起来。 见到来人,年长一些的妇人倒还好,那些年轻的妇人和未出阁的小姐们此刻却不淡定了,纷纷朝来人投去羞涩又期盼的眼神。 有人甚至忍不住叫出了声:“那不是御王和世子还有十四皇子吗?那御王爷和世子真是风采绝代啊!” 全京城恐怕没有哪家小姐没有听说过平南王世子是谁,这位世子爷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早已经成为名满京城的美男子。 早在前世她便听闻过这位世子爷的许多传闻,南陵开国初期,南方动乱,萧将军领兵平定,凯旋归来以后便得到了平南王的封号。 在众多贵女千金眼中,这位世子爷不但相貌佳,才情好,而且家世也非一般,对于那些千金贵女都希望能入得了世子的眼,也就说得过去了! 传闻将世子传得神乎其神,可今日一见,夏珺芙却是有种也不过如此的感觉,凭容貌与身份,比起他身旁的御王爷,这位世子逊色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可为何爱慕世子的人就要比御王的多出那么多?这一点令夏珺芙感到十分不解! 而对于初次见面的那位十四皇子,不论前世今生她都是知之甚少,也可能是对十六皇子夙至澜的好感,连带让她对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面容清秀的小皇子印象也很好。 没想到那小姑娘一见三人来了,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方才的霸道刁蛮消失的无影无踪,楚楚可怜地凑到世子萧墨渊面前,眼里闪动着动人了泪花,委屈的道:“哥哥,这位小姐欺负珊儿,这尊白玉观音明明是珊儿先看中的,她偏偏要与珊儿争夺!” 夏珺芙心中冷笑,原来这个刁蛮的小丫头就是平南王府的小郡主萧韵珊,素闻平南王老来得女,对这位小郡主是百般宠爱,难怪养得一身孤高自傲的性子。 萧墨渊瞥了一眼萧韵珊所指的方向,才发现了那位气质淡然的女子,正是尚书府嫡女夏珺芙,他顿时感到有些不悦。 上一次在定国侯府他就见识过她如何设计陷害自己庶妹,没想到她胆子竟然如此之大,今日竟然找上自家妹妹的麻烦了! 萧墨渊眼中满是宠溺的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脑袋,然后带着自认为很有风度的笑容看着夏珺芙,夏珺芙却在他的笑容之中看到了隐藏在眸底的不屑。 “夏小姐,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又何必处处为难呢?” 此时夏珺芙心里满是讽刺,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此前便觉得萧墨渊被誉为京城第一美男,有些名不副实,如今再看,这位世子爷除了拥有一副好皮囊,还真是毫无值得赞赏之处。 随后她才缓缓开口道:“萧世子此话,为何臣女听不懂呢?” “凡事都得分个先来后到,不能因着你喜欢,便强抢别人的心头好吧?莫不是夏小姐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萧墨渊说这话的时候,表面上是谦恭,实则带着明显的鄙夷。 只是周围的那些千金小姐,光是看着萧墨渊那副好皮囊就已经情难自已,又怎会感觉到他言语之后的深意呢? 可惜,夏珺芙并不是萧墨渊的爱慕者之一,她只觉得萧墨渊这话说出来十分可笑,便也顺着他道:“小女子读书少,还请萧世子指点一二!” 萧墨渊怎会听不出夏珺芙的弦外之音,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不假辞色,越发觉得面前这女子面目可憎起来。 便也不愿多和她绕圈子,言简意赅的道:“若是夏小姐还执意要争,那便是丢了你自己的颜面,也丢了你们尚书府的颜面!” 夏珺芙佯装虚心的讨教道:“那依着世子所言,应该遵着先来后到的礼,如若不然就是往自己脸上和自己府邸抹黑了,是吗?” 对于夏珺芙的装傻充愣,萧墨渊已然是用尽了所有的耐心,便有些不耐烦的点了一下头。 夏珺芙了然一笑,便转头朝掌柜的道:“那就劳烦掌柜的,回头将这玉像送到我府中!” 眼见夏珺芙竟然如此没羞没臊的,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还如此不识好歹,便也是有些恼怒,继而也有些不顾风度的朝夏珺芙怒斥道:“莫非是本世子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 夏珺芙回头,十分恭谨有礼的回道:“世子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我才吩咐掌柜的将玉像送至我府中!” 说罢,夏珺芙真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便吩咐了玲珑将地址留给掌柜的,便要转身离去。 却又被萧墨渊从背后喝住,道:“本世子还从未见过你这等蛮横的女子!” 此时,夏珺芙往外的步子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首道:“我看是世子搞错了吧!蛮横之人恐怕不是臣女,只是……这店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孰是孰非臣女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大家心中都了然!若是世子还要对臣女口出恶言,诋毁臣女名声,那就别怪臣女日后到你们平南王府去讨要说法了!” 一听此话,萧墨渊皱起了眉,看向自家妹妹,见她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自然与闪躲,对于这事情之中的对错,心中已然是猜中了大半。 还不等萧墨渊开口询问,掌柜便先站出来解释道:“回禀世子爷,说来也是小店的过失,这玉像是那位小姐先看中的,伙计也没有收好便抱着到后堂包装,途中遇到令妹,对这玉像也极为喜欢,一时间才争执不下,所以……” 知道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萧墨渊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自己此前还说了那么多道理,现在想来那就是在自打嘴巴。 第三十八章 结下梁子 于是他狠狠的瞪了萧韵珊一眼,怒斥道:“还不将玉像放下!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向刁蛮任性惯了的萧韵珊哪里愿意,往常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爹娘和哥哥都会满足她,如今这口气她怎能咽得下去? 她气呼呼的撒娇道:“不行,这尊玉像我今日要定了!若是哥哥你不帮我买了,我便不走了!” 萧墨渊被自己这个刁蛮的妹妹弄得是进退两难,心里却也是极为疼爱这个年幼的妹妹,他这个妹妹自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怎忍心看自己妹妹受那么一丁点儿的委屈? 于是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压下,走到夏珺芙面前道:“夏小姐要怎样才肯将这玉像让出?不如开个条件吧!” 这般和夏珺芙说话,对于萧墨渊来说无疑是觉得自己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了,他心中也知道夏珺芙身为尚书府嫡女,自然不会缺银子,不过能让他萧墨渊欠一个人情,对于她来说那便是无上的荣耀了! 可这也只是萧墨渊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夏珺芙可完全不这么觉得,她目光落在一旁看戏的夙千珏身上,她灵机一动,道:“那臣女问世子一个问题,若是世子能够回答出来,那我便将玉像双手奉上。” 萧墨渊自问学识渊博,觉得夏珺芙这个条件对自己来说太简单不过了,便道:“肖小姐说话可要算话!” 夏珺芙面带微笑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狡黠,问道:“世子可知御王爷属意何人?”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竖直了耳朵,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不胜好奇。 虽然御王从相貌,出生,乃至势力,与世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却因为性情极为古怪,再加上传闻中御王处事极为暴戾,让许多未出阁的女子都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但这却不代表这些女子没有爱慕之情,只是不敢表露罢了! 萧墨渊一听这问题,有些愣住了,随即转身看了夙千珏一眼,他怎么也想不到夏珺芙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但是既然她敢这么问,那夙千珏定然是已经有了倾慕的女子,只是……他却不曾听闻。 正当萧墨渊还在脑中苦思冥想,萧韵珊也挠着脑袋半天想的一筹莫展,只有续签觉意味不明的看着夏珺芙笑。 “既然你们答不上来,那我就走了!掌柜的,别忘了将玉像送到我府上!”夏珺芙说完便朝着夙千珏,萧墨渊还有十四皇子盈盈一拜,便转身离开。 眼见夏珺芙就要走到门口了,萧韵珊气急的朝夏珺芙吼道:“你这是什么破问题,九皇叔根本没有倾慕的女子!” 夏珺芙缓缓转过身,一脸笑意的望着气急败坏的萧韵珊,轻轻吐出一句:“哦?是吗?” 萧墨渊看着一旁的夙千珏,夙千珏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一笑。 夏珺芙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道:“既然这问题世子觉得是臣女有意刁难,那么臣女就再问一题!” 萧韵珊气呼呼地指着夏珺芙道:“你且再问,我哥哥一定能答出来!” 夏珺芙垂下头,似乎在思索着要提什么问题,过了半晌才抬起头道:“那敢问世子爷可否知道南陵疆域有多广?” 本想夏珺芙重新提一个问题会简单一些,没想到这个问题却更为刁钻,他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南陵的疆域有多广,只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能答。 而一旁的萧韵珊却是一脸洋洋得意的讽刺道:“就这么简单的问题,不用我哥哥说我也能回答……” 不等她说出声,萧墨渊便一把将她的嘴给捂了去,眼中却满是怒意的看着夏珺芙。 如今皇上对于临近的小国虎视眈眈,大有开疆拓域之势,若是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日传到皇上耳中,那便是说他认为南陵疆土无法再拓展,定要惹来杀生之祸。 “相信这个问题世子也是答不出来的,那臣女就先告辞了!”说完夏珺芙便没有再与这兄妹二人啰嗦,与江月茹并肩走出了珍宝轩。 想让她夏珺芙让给他们,做梦吧! 虽然此前素无来往,可经过今天一事夏珺芙多少也看出来那位世子爷的为人,今日她当众让他出丑,想必他们这个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不过夏珺芙倒也不在乎,想要她死的人太多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萧墨渊见夏珺芙飘然离去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先答应了人家的要求,又反了悔,只能拉着自己妹妹劝解着让她将玉像归还掌柜的。 她打从生下来,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明明她能够答出夏珺芙的问题,可是哥哥却不让自己回答,她气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看着怀中的白玉观音像,便扬起手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哼,本小姐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掌柜的看着这一地的玉像碎片,腿都吓软了,一时间便失去了方寸。 萧韵珊则是不屑的看了掌柜的一眼,冷哼一声道:“不就是个破玉像吗?多少银子,本小姐赔!” 夙千珏凤眸微微眯起,虽然面带微笑却是让人看了脊背发寒,他慵懒地朝萧韵珊伸出手,不紧不慢的道:“十倍赔偿,五万五千两!” 看着夙千珏如千年寒冰般的目光,吓得萧韵珊也不敢再耍泼,只能一脸委屈的看着萧墨渊,心里却颇为不解,九皇叔平日里虽然也不算和善,但也着实没有见过他这般冰冷的样子啊! 萧墨渊也有些讶异的看着夙千珏,觉得这九皇叔的脾气还真是变得越发古怪了,不过摔了一尊玉像,能有多大点事,竟然会惹得他发火? 他心中也清楚这珍宝轩是夙千珏的产业之一,照着夙千珏的性子,一旦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再商量的余地,所以萧墨渊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的拿出银票。 掌柜本还因玉像被摔坏了愁眉不展,如今收到银票,脸色总算是好看了几分。 “孙掌柜,回头你再去取一尊上好的白玉观音像给尚书府送去!”夙千珏吩咐完,便拂袖而去。 十四皇子夙云寂笑眯眯的拍了拍萧墨渊的肩膀,劝慰道:“萧世子,我劝你一句,往后还是莫要去招惹那夏家大小姐为好!” 说完他便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留下萧墨渊站在原地,袖中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发誓,今日他所受到的所有屈辱,他日必定要全部讨要回来! 可周围那些千金贵女,就像被猪油蒙了眼一样,非但不觉得萧墨渊今日之事有任何不妥之处,还一个个的拼了命的暗送秋波,巴不得那萧墨渊能多看上她们一眼。 “哎,当初我还以为那萧世子是个翩翩君子呢,今日一见真是让我另眼相看!”从珍宝轩出来,江月茹不由的感叹着。 夏珺芙低声笑道:“莫非姐姐此前对那位萧世子也有爱慕之意?” 此话一出,听得江月茹羞红了双颊,当即白了夏珺芙一眼,道:“妹妹你说什么呢?” 夏珺芙一手环抱胸前,另一只手则撑在下巴上,上下打量着身边的江月茹,随后才道:“若姐姐不是对那萧世子有爱慕之意,那莫非……是郡王?” 江月茹被夏珺芙逗得直跺脚,咬着下唇满脸羞愤的直瞪着夏珺芙。 逗得夏珺芙哈哈笑出声来,就连带这江月茹身边的丫鬟都想笑又不敢笑的,憋红了小脸。 两人带着各自的丫鬟婆子在街上又逛了一会,直至下午时分才分开回各自的府中。 刚进尚书府大门,玲珑便朝夏珺芙道:“小姐,我觉得江小姐那人还真和善,一点儿都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呢!” 夏珺芙笑而不语,的确是个直爽善良的姑娘,可是定国侯爷有四位姨娘,后宅之中的争斗要远比她们尚书府的惨烈,那样单纯的性子,要如何在那后宅之中生存? 上一次江月茹被下药陷害,也幸得她碰巧经过,可是自己能帮得了她一次,却不知以后她还能不能躲过那些算计…… 夏老夫人六十大寿,整个尚书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上官氏自从上次从夏老夫人那里要回主理府中内务的权利后,筹备寿宴大大小小的事情便全部压在了上官氏的身上。 自从谢氏进门以后,谢氏便以为上官氏分忧为借口,一点一点的将权利给拨了过去,以至后来上官氏也无心去打理府内之事,到现在为止也有近十年没有主理过这些内务了,显然有些吃不消。 还好夏珺芙一直从旁协助,事情也算完成的七七八八了! 这天夏珺芙在花园中散步,正巧遇见刚从瑶光苑回来的上官氏,母女俩便在花园的凉亭中坐下。 见自己母亲眉头微皱,心中好似有心事一样,夏珺芙便开口问道:“娘,方才您拿宾客名单给祖母看,莫不是那名单有什么问题?” 上官氏看了夏珺芙一眼,便又低垂下眸子,欲言又止。 “娘,到底怎么了?”看着上官氏这副模样,弄得夏珺芙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就生怕自己母亲在夏老夫人那边受了什么委屈。 第三十九章 夏老夫人的心思 此前谢氏母女俩被夏老夫人处罚,夏正源回府之后得知此事便是勃然大怒,却因着是夏老夫人下的命令,也只敢将怒气发在上官氏身上。 上官氏性子纯善,又生怕夏珺芙知道后去和自己父亲争执,她不想令他们父女两本来就不算融洽的关系再雪上加霜,所以便将所有的委屈都独自吞下。 可夏珺芙又怎会察觉不出母亲的异样呢?更何况自从上次将府中下人全部清换之后,她便在各个院子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对于府中的风吹草动更是了如指掌,她却也明白上官氏不愿和自己说,那定然是有她的道理,可如今上官氏又是这般模样,她怎能放任不管呢? 看着自己女儿一脸严肃且认真的表情,上官氏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宾客名单展开,放到夏珺芙面前。 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宾客名单,仔细看了起来,当看到最后加上去的几个名字时,夏珺芙不由的勾出一抹冷笑,她那位祖母还真是心急将她卖出去啊!而且野心可见一斑,名单后面加上的那几个人,可都是在适婚年纪,却还未娶妻的皇子,当然其中也包含了夙千珏的名字。 往年夏老夫人的寿辰可没敢邀请那么多皇族中人,一来是怕人家不赏脸,有失面子。二来则是夏紫乔年纪还小,夏珺芙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过早的安排这些事情,怕被人笑话了! 可如今的夏珺芙今非昔比,早已不是那个懦弱胆怯,上不得台面的尚书府大小姐了,而且她今年已经十四,眼看就快入秋,明年年中便及笄了。 此前又得知夏珺芙和御王交情匪浅,想必只要向御王发帖,御王定然不会拒绝赴宴,只要御王出席,其他皇子也不会不到,便想乘此机会将夏珺芙正式推到台面上。 难怪上官氏脸色如此难堪,换了任何一个做母亲的,看着自家女儿被像货品那般摆出去卖,心里都不会好过。 夏珺芙心中虽然不齿夏老夫人的做法,却也有些无可奈何,怪只怪如今的自己还太过弱小,暂时还不能失去夏老夫人这个靠山,所以她也只能朝上官氏安慰道:“娘,祖母这也是想为我挑一户好人家呀,您又何必如此忧心呢?” 上官氏伸出手为夏珺芙顺了一下夏珺芙耳边垂落的几缕发丝,柔声道:“娘何尝不想为你找一户好人家,只是你祖母一心想将你嫁入皇族,要知道,皇家男儿最是无情,娘是怕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看着母亲一脸忧愁的样子,夏珺芙心中不由感到酸涩,她依靠在上官氏的肩膀上,垂下头不想让上官氏看到她眼底的水雾。 虽说皇家男子最无情,在权势的面前,女人只不过是可以用来牺牲的棋子罢了!历朝历代有多少皇子为保地位将自己的妻妾送予他人,又有多少后宫女子香消玉殒在那红墙黄瓦的皇宫之中…… 可是,亦如她母亲这般,找了个寻常书生嫁了,可最后呢?还是不免沦为夏正源向权利官位迈进的踏脚石,上官氏现如今心中的凄苦,旁人怎能知晓? 世上男儿皆薄幸,又有几人能如他外祖父和外祖母那般,又有几人能如她舅舅与舅妈那般?重生一世,她不愿再依靠任何男人,也不愿意再相信任何男人,她要靠她自己。 “不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寻常布衣,芙儿相信一定能选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男子!您要相信芙儿的眼光!”夏珺芙这话虽是违心,却也是为了安抚母亲不得已才说出。 看到自己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上官氏的面色还缓和了一些,却还是有所顾忌的道:“娘只怕你祖母她……” 夏珺芙抬起眸子,满是坚定的看着上官氏,道:“若不是芙儿真心喜欢的人,任旁人如何逼迫,芙儿也定不会委屈了自己!” 听到这话,上官氏才无奈的笑了笑,轻抚着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儿的头,虽然已是初秋,花园里的花草树木还没有开始变黄,还听得到树上的声声蝉鸣。 看着凉亭外正在盛开的芙蓉花,夏珺芙眸子变得深邃起来,如今对夏老夫人的顺从只是一时…… 寿宴当日,尚书府门口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马车也络绎不绝,上官氏早早的便打点好一切,在前厅里招呼着来宾。 虽然谢氏和夏紫乔是在受罚期,可今日是夏老夫人大寿,若不让她们母女二人出门见客,恐怕是要招来闲话,所以此前上官氏便向夏老夫人征询了此事,夏老夫人想想上官氏的话也不无道理,便也首肯了。 只是那谢氏不但不感激,还摆出一副尚书府主母的架势,逢人便越过上官氏热情的上去招呼,上官氏介于今日场合,也就不与她多做计较。 今日夏珺芙身穿了一件粉色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清丽脱俗的脸蛋上褪去了那一丝稚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 见到夏珺芙的一瞬间,夏紫乔心中顿时恒生怒意,眼中更是迸发出妒恨的火焰,可就在夏珺芙看向她的那一瞬间被她收敛了起来,换做衣服乖巧的笑容,甜甜唤道:“姐姐!” 夏珺芙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朝另一处走去。 见夏珺芙对自己如此爱答不理的样子,夏紫乔气得满脸通红,若不是此前谢氏千叮咛万嘱咐,她才不愿意与夏珺芙打招呼呢! 就在此时,门口的千金贵女骚动了起来,夏珺芙朝门口望过去,来人正是夙千珏同十四皇子夙云寂,他一身赤红银细花纹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红衣上若影若现,如此艳丽且张扬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得脂粉气,那张倾世俊顔,无论是看多少次都还是会让人觉得惊艳。 一旁的夙云寂则是穿得中规中矩了许多,一席浅蓝色锦袍,虽说也是长得俊秀非凡,但往夙千珏那妖孽身旁一站,也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夏珺芙直当没有见到这两人一般,自顾自的朝也刚踏进门的舅妈陆氏那边迎了过去。 “九哥,看来这夏家大小姐不太乐意见到你啊!连带对我也冷冷淡淡的。”夙云寂一脸无辜的朝夙千珏抱怨道。 夙千珏眸子微微眯起,唇角扬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道:“那你大可不必与我站在一起!” 夙云寂看着夙千珏那笑,看得不由心中发麻,夙千珏只要是笑得越发灿烂,他心里就越发不安,于是连忙摇摇头,狗腿的道:“我不,我就要跟九哥站在一起,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午膳之后,招呼了一上午客人的夏老夫人显然有些疲乏,便在碧玉的陪同下回瑶光苑休息去了。 夏珺芙则招待着各位千金小姐到花园赏花,走进花园,一阵阵清香就扑鼻而来,到处都是花香四溢,成千上万朵菊花都争奇斗艳,有紫色的,有黄色的,有橘色的,还有粉红的、白的,真是绚丽多彩。 江月茹因常常陪着侯爷夫人出席京中各种宴会,倒也认识不少贵女,眼见夏珺芙一个人忙的不可开交,而她那位庶妹就只忙着与各位小姐交好,她便帮着夏珺芙一起招呼起客人来。 夏珺芙又吩咐了玲珑去命人,在花园里的石桌和凉亭中摆了果品和糕点。作为主人,夏珺芙自然顾不得赏花,只不停的招呼着客人。 这时不远处的石子路上聚集起了一群小姐,夏珺芙也有些好奇的往那边走去,当看见萧韵珊那张稚嫩可爱的脸时,夏珺芙心中却提不起半分喜欢。 萧韵珊是平南王的掌上明珠,又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萧世子的妹妹,想来那些千金贵女也都想上去讨好一番,毕竟讨好了小姑子,自己的胜率便会大出许多,当然,这种阿谀奉承的场面怎能少得了夏紫乔呢? 今日的寿宴,夏珺芙本就有所提防,她太了解她这个好妹妹的,夏紫乔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毁掉她的机会,但是碍于场合,她也只能是尽量避免与夏紫乔正面交锋。 可是,麻烦这种东西并不是说她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萧韵珊此前买玉像一事的火还没有完全消呢,如今又在这花园里遇上她,萧韵珊怎能能放过她呢? 夏紫乔也看出了萧韵珊眼中的火光,便佯装一副害怕的样子,往萧韵珊背后缩了缩。 萧韵珊似乎也察觉的身边这个小姑娘的异样,便转头上下打量了夏紫乔一会,问道:“你是何人?” 听见郡主向自己问话了,夏紫乔心中一喜,面上却越发委屈的看着萧韵珊,强作笑容的道:“回禀郡主,臣女是尚书府庶女夏紫乔!”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怯生生的偷偷朝夏珺芙那边看了看,在目光与夏珺芙接触到的那一刹那,就闪避开。 她这一个小动作,却是引得周围那些小姐心中横生揣测,想着这尚书府的二小姐平日在府中,定然没有被这位大小姐少欺压吧?不然怎能说句话都生怕得罪了夏珺芙那般。 见到此状,萧韵珊眼前一亮,对夏紫乔露出了一脸友善,道:“你为何这般害怕?是否是有人欺负了你?你同本郡主说,本郡主给你主持公道!” 夏紫乔怯生生的看了夏珺芙一眼,又低垂下头,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道:“没有,臣女并没有被任何人欺负!” 第四十章 编排罪名 虽然夏紫乔嘴上说着没有,可是方才那眼神,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是谁欺负了她。 萧韵珊鄙夷的看了夏珺芙一眼,没想到这个夏珺芙不但目中无人,蛮横霸道,还这般心思歹毒,欺凌庶妹。 夏珺芙心中冷笑,她这位庶妹,怎么用来用去都只会用装可怜博同情的这招呢?真是太没有创意了。 不等萧韵珊先开口,夏珺芙便对萧韵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道:“臣女参见郡主,素闻郡主机灵可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亏是平南王府的千金,这通身的气派,真让臣女羞愧!” 本来萧韵珊打算好好的打击夏珺芙一番,可如今她做客尚书府,那便是代表着他们平南王府的,纵使她平日里再怎么刁蛮任性,当着那么多的京中贵女,她也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只是在心里咒骂这夏珺芙果然是个诡计多端的。 于是她也只能朝夏珺芙笑了笑,道:“夏小姐谬赞了!不过本郡主有些好奇,不知为何你这位妹妹会如此惧怕你呢?莫不是……” 夏珺芙听到此话,佯装一脸不解的看了萧韵珊身后的夏紫乔一眼,便有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柔声道:“说起来也是臣女的过失,舍妹此前随我一同参加定国侯府的宴会,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而后便变得有些怯懦了!” 京城虽说不小,可是也不算大,特别是贵族圈内发生的那点事,更是要不了多久便会传开,虽然那日萧韵珊并没有去赴宴,可是对于那日发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可凡人都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因为她讨厌夏珺芙,便也自然的觉得那日在定国侯府的事,定是夏珺芙设计陷害自己的庶妹,如今夏珺芙这么一说,她更是对夏珺芙越发的讨厌起来,反倒是对那个楚楚可怜的夏紫乔生出了几分同情。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呢?那日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遇到那种事情,又怎会被祖母责罚?”夏紫乔心中暗恨,这个夏珺芙,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众人面前揭她的疮疤不可。 这话一出,江月茹立马皱起了眉头,那日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了,没想到夏珺芙这个庶妹也和自家那个差不多,都是一肚子坏水。 就连夏珺芙身旁的玲珑,听了这话也是怒从心底起,夏紫乔这个小贱人,真会睁着眼说瞎话,明明是自己害人不成最终自食了恶果,现如今还将脏水泼到自家小姐身上来了。 此前就装作一副不认识大小姐的样子,现在遇上郡主,便像是遇到了靠山那般,告起状来了。 可是玲珑心中就算在如何有气,无奈她也只是一个丫鬟,心中虽是为自家小姐不平,却也不能当众去指责夏紫乔,否则就是尊卑不分,最后只会给自家小姐添乱子,于是就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站在一旁。 夏珺芙倒也不生气,气定神闲的道:“妹妹这是哪里的话?在场各位小姐中有不少当日也在都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你被祖母禁足,是因为你自己败坏了名声还要污蔑长姐,这种事情若是摆在别家,恐怕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祖母宽宏大量,又十分疼爱你,才会轻饶过你!想说禁足的这段期间你会明白自己错在何处,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夏珺芙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在场的许多千金小姐,人群中甚至有当日在场的小姐开始说起那日事情的经过。 “分明就是因为你,如今你还这般说,亏得我还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好姐姐!”夏紫乔被一众小姐的目光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便又装起了可怜。 夏珺芙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大人看小孩子耍性子的表情,道:“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全是姐姐的不是,都怪我从小把你给惯坏了,你听话不要闹了,莫要在各位贵宾面前失了礼数!” “你……”夏紫乔被她这不痛不痒的态度给气得涨红了脸,手指着她,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反而红了眼眶,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模样。 见自家小姐受了这样的委屈,夏紫乔身边的迎春也不淡定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噗通一声便在夏珺芙面前跪下,道:“大小姐,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今日就算你将奴婢打死奴婢也得说,往日你在府中再怎么苛待小姐,她也都不敢有半句怨言,如今您已经让我家小姐失去了名声,奴婢求求您,您就放过我家小姐吧!” 迎春的声音极大,引得附近赏花的小姐们也都凑了过来。 夏珺芙总算是看出了迎春和夏紫乔的心思,想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编织一个刻薄下人,欺辱庶妹的恶名,真是好算计! “迎春,你这是做什么?你若是有什么话,大可以等宾客散去之后来同我说,如今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你这是要给我们尚书府丢脸吗?” 迎春目光接触到夏珺芙冷冽的眸子,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这大小姐的眼神太可怕了,但是……她今日得了谢氏的吩咐,决不能把这事给搞砸了。 于是就算心中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小姐,若是等宾客走了,您怎么能让奴婢说这番话?奴婢贱命一条,您想怎样都可以,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小姐吧!” 迎春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她饱含情感的红了眼眶,心疼的看着夏紫乔,让人觉得夏珺芙真是个罪大恶极之人,竟然仗着自己嫡女的身边便这般苛待自己的庶妹。 看着这主仆两人上演的这场护主情深的好戏,夏珺芙心中不禁想拍手叫好! 这回萧韵珊也算是看懂了个七七八八,便冷哼一声道:“夏大小姐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没想到私底下还是个狠角儿啊!” 夏紫乔看见郡主开口为自己说话,眼泪刷地流了下来,随即便跪在萧韵珊面前,委屈的道:“郡主,您莫要这般说姐姐,不然……以后臣女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萧韵珊见夏紫乔这般可怜的模样,更是同情心泛滥,道:“你放心!今日本郡主给你做主,若是她敢对你怎样,你便来找本郡主,本郡主定饶不了她!” 迎春眼含热泪,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哭着道:“小姐,如今郡主都肯为您做主了,您还怕什么呢?您就是性子太过善良了,奴婢平日里看着大小姐欺负您,您也不敢做声,奴婢真的好心疼啊!” 说着主仆二人几乎要抱头痛哭,那副饱受欺凌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好不同情。 玲珑此时心中的怒火都快从喉咙喷射出来了,她刚准备上前,为夏珺芙说话,却被夏珺芙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玲珑还太嫩,她不知道此时若是她说些维护夏珺芙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狡辩,而迎春和夏珺芙这番所作所为,一是为了博取大家的同情。 二则是为了激怒她,让她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最好是能破口大骂甚至打她们一顿,让所有人看看她又多么的恶毒霸道。 夏珺芙怎么会乖乖的上当呢?她带着一脸歉意的向众位围观的小姐微微福了一礼,道:“各位小姐,都怪我管教无方,今日才会让我妹妹和丫鬟这般胡闹,让各位见笑了!” 对于夏珺芙的反映,众位小姐都有些错愕,想不到经过自家妹妹和下人这般责难,她不但没有怒气冲天的与她们争论,为自己辩解,还一心想着对一众宾客的招呼不周,向大家道歉。 对于夏珺芙如此识大体,有气度,众小姐也对其生出了几分赞赏。 再看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夏紫乔,顿时觉得其哭相真是难看得很。 她们心里已然有了优劣的比较,有哪个有教养的千金小姐,会当着那么多的宾客如此哭闹,真是太不知分寸了! 反倒是这位大小姐,不论庶妹再如何诋毁她,丫鬟在怎么指责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悦,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姐,又怎么可能如夏紫乔和那丫鬟口中那般,会欺凌自己的庶妹呢? 此时,或许只有那个天真的郡主萧韵珊,此刻还依然觉得夏紫乔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夏紫乔环视了一圈众人看好戏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了起来。 但又看见萧韵珊眼里的同情,似乎很相信自己的样子,便也越发觉得自己应该继续闹下去。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让夏珺芙背上恶名,让所有人都讨厌她,怜惜自己。 想到这里,夏紫乔就越发来劲了,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的朝萧韵珊道:“臣女多谢郡主肯为臣女说话,只是……只是臣女不想令郡主难做,她始终都是我的姐姐,不论她怎样对我,我都不会难过的!” 见自家小姐这般,迎春索性跪爬到夏珺芙脚前,朝夏珺芙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连磕了几个头后,额头上一片红肿,她哀声求道:“大小姐,二小姐都这般为您说话了,您难道都不觉得愧疚吗?虽然二小姐只是庶出,但是毕竟她也是您的妹妹呀!” 第四十一章 护花使者 夏珺芙蹲下身,将跪在地上的迎春扶了起来,柔声道:“迎春,你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今日是祖母的寿辰,你这是存心想搞砸了祖母的寿宴,让我们整个尚书府跟着你一个人丢脸吗?” 她的话语虽是怪责,可语气中却听不出一点恼怒,反倒是相当的柔和。 堂堂一位尚书府大小姐,竟会对一个下人如此温柔,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越发不齿这主仆二人的行径起来! 今日尚书府的老夫人做大寿,原本就应该是高高兴兴的日子,她们竟然在这里哭天抢地,这不是给那夏老夫人触霉头吗? 而且看着那位夏家大小姐,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端庄有礼的样子,她们在这里编排了她一堆的罪名,也没见人家发火,任她们再怎么看都不像是嚣张跋扈,刻薄下人,虐待庶妹的那种人啊! 就算这位二小姐真是被那大小姐欺负过,也不用非要挑着这种日子,在众多宾客面前闹吧? 此时,迎春听到了身边那群小姐们的窃窃私语,顿时额角就渗出了冷汗,可是……谢氏的命令放在那里,今日必须让夏珺芙出丑,这样一来不但能让她留下恶名,还会因此得罪老夫人。 可是看着现下的状况,只怕这事过了以后,就算谢氏饶了她,让老夫人知道这事,也定不会放过她。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答应谢氏帮着二小姐去诋毁大小姐,可是如今她已经骑虎难下,既然回不了头,那便一条道走到黑,今日非得让大小姐身败名裂,老夫人才不会怪责自己。 迎春下定了主意,于是把心一横,又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这下直接将原本红肿的额头磕出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额头流到脸颊上。 “大小姐,奴婢知道这样做不妥,但是若不是当着那么多的宾客,奴婢怎么敢说这些话,只怕话还没说完便被您拖下去打死了,奴婢今日敢说出真相,就已经做好了豁出性命的打算,只求大小姐您莫要再折磨二小姐了,血浓于水,您这般对自己妹妹,会遭天谴的!” 迎春的面色哀戚,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恶毒无比,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这个头破血流的丫鬟,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夏珺芙不怒反笑,只是那眼神冰冷如寒潭,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灵,幽幽的开口道:“天谴?真的有天谴吗?如果有,你怎么敢堂而皇之的污蔑你的主子?你怎么敢如此诅咒你的主子?如果真有天谴,那本小姐问你,你……怕不怕?” 迎春被夏珺芙看得脊背直发寒,额头也不住的渗出冷汗,她打从生下来都未曾有一刻这样害怕的,眼前的大小姐明明带着温柔的笑容,却是让她觉得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随时自己都有可能被撕碎。 “我……我……我……”迎春全身都颤抖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如今呈一边倒的局势,夏紫乔在一旁看着也只能干着急,她很是清楚,若她此时站出来指责夏珺芙,那只会让别人怀疑她恶意污蔑。 心中却是十分气恼,这个迎春真是一点用也没有,竟然被夏珺芙两句话就吓得失去了方寸。 众人看到现在几乎都要肯定,这丫鬟定是别有居心的诬陷自己的主子,否则她怎会那么害怕?怕遭天谴还敢污蔑自己的主子,真是个没心肝的下作胚子。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恶毒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公开欺凌庶妹,恐吓下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那男子大步朝人群这边走过来,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 夏珺芙顺着声音看过去,眼中没有惶恐,而是淡然,眼前这个义愤填膺的男人,她很熟悉。 正是前几日与她结下梁子的平南王世子,萧墨渊!一个自诩为正义之士的男人。 夏珺芙有些好笑,这个人还真是每次都能适时的出现,充当护花使者呢!上一次是萧韵珊,这一次则是变成了夏紫乔。 这花园这边都是女客,虽然南陵风气开放,但是在贵族圈中还是需要很守礼的,这种宴会之上是不能让未婚的男女同处一地,否则传出了什么不雅之事,那主人家就难辞其咎了。 如今他一个大男人未经主人许可,便擅自闯了进来,实在是有些不合礼数。 只是那些千金贵女在看到萧墨渊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时,哪还想得起什么礼教?都巴不得自己能与萧墨渊凑得近一些。 “世子,此处都是一些女眷,您这般闯入,就不怕毁了众位小姐的名誉吗?”夏珺芙有理的朝萧墨渊笑道。 众位贵女一听,这才觉得有所不妥,即便她们对这位世子爷再怎么倾慕,身为贵族千金,也断不能不守礼法。 萧墨渊此时也有一些慌了,此前他与一帮朋友路过花园附近,听到夏珺芙在欺凌庶妹,因太气愤这位蛮横的大小姐的行为,便脑子一热走了进来,却着实没有考虑到其中的不妥之处。 纵使觉得自己行为有所不妥,却还是强装镇定,正义凌然的道:“我只是看不过夏家大小姐这般仗势欺人,欺辱自己的庶妹,出来说句公道话罢了!并无心冒犯各位小姐。” 夏珺芙无奈的笑了笑,看着萧墨渊道:“不知世子爷是哪只眼睛见到臣女欺辱庶妹了?臣女是骂她了?……还是打她了?虽然您贵为世子,却也不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不顾礼数,窜到众多女子群里,指责臣女!即便是臣女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难道众位小姐都是睁眼瞎,就没有人帮受辱的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吗?” 看着自己爱慕的男子就在面前,众小姐们也想借机,在萧墨渊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知书达理,有人便说道:“世子爷可能有所误会了!夏大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的妹妹做过什么,一直都是这主仆二人哭闹着说人家欺负了她们,而夏大小姐只是为了顾及尚书府的颜面,不愿与她们一般见识。” “对啊,对啊!可是这主仆二人却一点都不知收敛,还得寸进尺,非要指责夏家大小姐欺负了她们,真是好没道理!” …… 看着一众小姐都片帮夏珺芙说话,夏紫乔越发委屈起来,哭得更厉害了。 此时一旁的萧韵珊看不下去了,便站出来道:“哥哥,我分明见到就是这位夏大小姐欺负自己的庶妹的!你看看这二小姐,都哭成个泪人了!” 萧韵珊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方才的情形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为何郡主此时会站出来帮那二小姐说话呢? 夏珺芙露出一抹苦笑,语气中有些无奈的道:“郡主,臣女自知前两日在珍宝轩中,没有将买来的玉像转卖给您,只是因为那玉像是臣女今日用来给祖母贺寿的礼物,若是因为那事令得郡主对臣女心生不悦的话,臣女在此给您赔不是了!只是……郡主莫要这般冤枉了臣女才好!” 听夏珺芙这么一说,众小姐们立马醒悟过来,为何从一开始萧韵珊便有意针对夏珺芙,更是处处偏帮夏紫乔说话。 夏珺芙这一番话,不但彻底推翻了萧韵珊的说辞,还顺带将她推入了众矢之的。 眼见自家妹妹也受了这般委屈,萧墨渊怎么还能淡定?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教,以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挺直了身子,对着众位小姐拱手道:“各位小姐,本世子今日并无心冒犯,可是实在不愿看着,一名恶毒女子欺辱自己的妹妹而袖手旁观,你们看看夏二小姐主仆二人这般模样,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自己的姐姐逼得走投无路,怎会当着外人的面这般跪地求饶,难道她不知道难堪吗?” 此话由萧墨渊口中说出,看戏的闺女们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心头也泛起了疑惑,贵族千金小姐有哪个不爱面子?夏家二小姐今日如此,莫非真是那夏大小姐心思歹毒? 仔细想想这样的事情也不稀奇,大家族里被嫡姐欺负的妹妹多了去了。若不是受了莫大的屈辱,谁会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跪呢?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夏紫乔是听在耳朵里,笑在心里,如今萧世子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看夏珺芙这下还如何翻身,只要他的恶名传出去,谁家还敢娶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女子? 再加上近日若是能博得世子爷的好感,说不定将来的世子妃就是她了! 见如今舆论偏向夏紫乔,江月茹有些慌了,早前就见识过夏紫乔诬陷夏珺芙设计陷害她,现在又污蔑夏珺芙欺负她! 江月茹性子直爽,但不代表她是个没脑子的,再加上她近日来与夏珺芙的接触,她绝对是相信夏珺芙的为人,断不会做出那种欺凌庶妹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绝地反击 “夏二小姐,日前你在我定国侯府中私会男子一事被揭发,你不但不认还试图将罪责推到你姐姐身上,今日你又口口声声当着众人的面说你姐姐欺负你,我想知道,她是如何欺负你的?我看你今日穿的这身衣裳用料上乘,做工精美,怎么看都要比你姐姐身上哪一件好!再加上你那头饰,试问一个长期遭到苛待的妹妹,又怎会有这般吃穿用度呢?”江月茹声音不大,却每一字,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看戏的小姐们一听江月茹的话,便也打量起夏紫乔周身的穿戴,往常夏珺芙并不是没有参加过京中贵族的宴会,只是每一次都是躲在角落不敢做声,也就没有几个人对她有影响。 但今日在场的众位小姐中,却是有很多都和夏紫乔接触过,每次贵族宴会都是尚书府的姨娘带着这位二小姐前往,看得出谢氏那位姨娘,和夏紫乔这名庶女在尚书府中的地位可见一斑,而且每次穿戴的都是贵气十足。 眼见自己的谎言就要被攻破,夏紫乔便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萧墨渊的身上。 “世子,您和郡主今日为臣女说话,臣女已经十分感激了,你们不用再管臣女,臣女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夏紫乔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故作坚强的说。 可那眼神中分明带着期盼和恳求,萧墨渊本来比较偏好柔弱的女子,见到夏紫乔这般,她看得心都要化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真是我见犹怜。 萧墨渊将跪在地上的夏紫乔扶起,才朝江月茹冷哼一声,道:“江小姐,你莫不是连对人欢笑背人愁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江月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萧墨渊,心中悔恨她当初真是眼瞎了,竟会倾心于这么一个不明是非的人。 她转头看了夏珺芙一眼,发现夏珺芙从开始便一直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面色如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有发怒的症状,她真是越来越佩服这名女子了。 若是换做自己,就算自己真的欺负了庶妹,被人这般当众指责,别说破口大骂了,估计现下就冲上去赏那二小姐几个耳光了。 但是夏珺芙却没有,她的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那般,这让江月茹心中腾升起了疑惑,难道她就一丁点儿都不觉得生气吗? 江月茹怎会明白,夏紫乔这点小伎俩,她还不会放在眼里,当一个人在地狱走了一遭,从那魔窟中爬出来的人,一个人最惧怕的莫过于死亡,当一个人已经死过一次以后,她会变得无所畏惧,还有什么会令她害怕呢? 夏珺芙面带微笑的朝萧墨渊福了一礼,才缓缓开口道:“想必世子饱读诗书,定然对我南陵律法一清二楚,不知臣女可否向世子您讨教一个问题!” 萧墨渊看着夏珺芙皱了皱眉,上一次在珍宝轩那一个问题已经让他领教过这个女子的狡猾,如今又向他“讨教”,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是自己若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回答,那也未免有些有失风度,无奈也只能点点头。 “臣女学识浅薄,敢问世子,南陵律法中,妹妹对长姐不敬,肆意污蔑长姐名声,辱没家声,目无尊长,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该是个什么罪呢?”夏珺芙面上虽然依旧带着微笑,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眼中锐利的光芒乍现,刺得人不敢与其对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刚好一字一句都刺入人心。 夏紫乔一听便急了,若是她被夏珺芙冠上那么多条罪名,那么对她本就受损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姐姐,没想到你居然给我安插那么多的罪名,我是你的妹妹呀!你的心思怎么就能如此恶毒?”夏紫乔哭得更加凄惨的朝夏珺芙大声吼道。 夏珺芙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温柔地为她整理了一下额角有些凌乱的发丝,安抚道:“妹妹莫急,我既然这么说了,便会一项一项的道明!” 只是夏珺芙的指尖触碰到夏紫乔的那一瞬间,竟然让夏紫乔整个头皮都发麻了起来,脊背更是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见到夏紫乔的反映,夏珺芙满意了笑了笑,收回手道:“你当众污蔑我欺凌于你,心思歹毒,但是……你可否有证据?就凭着你与一个丫鬟,往众人面前一跪,就要我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你是何居心?还是你觉得只要跪一跪,哭闹一番,大家就应该相信你?这便是你不敬长姐,肆意污蔑长姐名声!” “再就是,你身为尚书府庶女,也代表这我们整个夏家,今日却伙同丫鬟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下跪哭闹,让我们整个尚书府受人嘲笑,你置我们尚书府的颜面于何地?这便是辱没家声!” “祖母与父亲对你疼爱有加,若是你真觉得心中有苦,你为何不向祖母和父亲言明?今日祖母寿辰,你不但不是一心为祖母庆贺,而是掏空心思的在此胡闹,想方设法的为长姐编排罪名,这还不是目无尊长不忠不孝?” “你看看你身上的蜀锦苏绣,头上的珍珠宝石发簪,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哪次出门赴宴,你不是一身锦绣华府?你再看看我身上穿的不过是普通的丝绸,戴的不过是普通赤金头饰,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苛待了你,若是这话被母亲听到,被祖母听到,被父亲听到,他们要有多伤心?这是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我本觉得你年纪尚幼,不论有什么好东西都定要先拿给你用,不论有什么好吃的也定要给你先吃,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学得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当众下跪,你不要脸,我们尚书府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夏珺芙说着,难掩痛心之色,眼眶也蓄起了一层水雾,却仰头强制将眼泪憋了回去。 南陵贵族,哪家不是将家族名声摆在第一位,都信奉家丑不可外扬,即便是自己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也都是关起门来向自家长辈讨要说法。 如夏紫乔这般在外人面前胡闹,只会让人看不起,让家族蒙羞。 事已至此,萧墨渊兄妹二人即使心中再是不忿,也决不能再趟这摊浑水,因为夏紫乔今日的做法的确是有欠妥当,而且涉及了辱没家族名声,若是他们再帮夏紫乔说话,只会让人觉得他们是一丘之貉,最后还要搭上他们平南王府的名声,真么想来也不值当。 眼看唯一偏帮自己的萧墨渊也不出声了,夏紫乔看着众人对她的指指点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她一脸狠毒的瞪着夏珺芙。 如今夏珺芙一一坐实了她的罪名,她那岌岌可危的名声也算是彻底的毁了个干净,若是此事被祖母得知,想必她和母亲又免不了受到一番责罚。 原以为今日只要毁了夏珺芙的名声,父亲和祖母也只会将所有的罪责怪的夏珺芙头上,绝不会牵连到自己,而她事后只要装出一副维护姐姐,不与她计较的样子,定会赢得众人的赞赏,将此前定国侯府那事从众人的脑海中抹去。 原本是一举两得的法子,可她却没有料到夏珺芙竟然不恼不怒,还一本正经的将南陵律法搬出来说事儿…… 夏珺芙似有深意的看了萧墨渊一眼,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那萧世子也是个聪明人,不等她开口便先开口道:“此时本是夏小姐的家事,我们作为外人本就不应过问,今日无意闯入此处,还望各位小姐见谅,在下先告辞了!” 见萧墨渊愤然离去,江月茹此时义愤填膺的站出来,道:“夏二小姐,你这种行为真是让我们这些贵女感到羞耻,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别仗着自己年纪小,会哭会耍赖就能随意污蔑别人,她好歹也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就能如此恶毒呢?” “你……你胡说,你跟夏珺芙项来交好,你当然帮着她说话!”夏紫乔眼看着众人对自己不停的指责,已然是再也装不下去,露出一脸愤恨的表情,怒视着江月茹。 江月茹此时也急了,挺直了腰板,道:“我偏帮芙儿妹妹?你莫不是将所有小姐都当成了瞎子,还是当成了傻子?我以我们定国侯府的名义对天发誓,今日之事,我是谁有理帮谁说话!” 众人也都点头,表示赞同江月茹的说法,更是有平日里和江月茹交好的小姐站出来道:“就是啊!方才还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行迹败露,便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年纪小小怎么就能有这般歹毒的心思,庶出的毕竟是庶出的,就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通常贵族府中的宴会,庶女都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所以今日在场的也几乎都是家中嫡出小姐,而且如今的大家族内哪家不是妻妾成群,而这些小姐中又有几个没有庶妹的? 强势且聪明一点的自然不会受了庶妹的气,但也有少数性子单纯的吃了不少庶出弟妹的亏,如今见到夏珺芙被庶妹这般污蔑,心中多少也有些愤慨。 第四十三章 别打她的主意 夏紫乔眼见所有的人都将矛头指向了自己,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便气急败坏地朝内院跑去,迎春见状也只能低垂着脑袋跟了过去。 这时夏珺芙才抱歉的对众位小姐道:“今日之事让各位小姐见笑了!希望这事不会影响了大家赏花的雅兴!” 一众小姐们见已经没有什么戏看了,便也散开了去,赏花的赏花,聊天的聊天。 夏珺芙朝江月茹笑道:“姐姐,舍妹今日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我还需去向祖母她老人家禀报一声,恐怕不能在此陪你了!” 江月茹哪会有不明白的,今日夏紫乔这般污蔑夏珺芙,若是她不先去向夏老夫人禀明,恐怕又免不了被夏紫乔那丫头恶人先告状一番,便也朝她点点头,道:“芙儿妹妹不必招呼我,我自己在这花园里逛逛!” 夏珺芙朝江月茹微微点了点头,才带着玲珑离开花园,行至花园一处假山的不远处,却听到几声清脆的掌声,随后才从假山后走出几个人来。 夏珺芙微微一愣,竟然是自家表哥上官文轩和御王夙千珏,还有一脸笑容的十四皇子夙云寂,而方才拍手的正是她的债主夙千珏! “噗……”夙千珏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一样,那狭长的凤眸之内尽是嬉笑之意。 夏珺芙微微皱眉,想来方才他们就已经躲在暗处,将花园里发生的事情都看了个干净。 上官文轩瞪了夙千珏一眼,示意他别笑得那么张扬,而夙千珏似乎看不懂上官文轩眼中的暗示,反而笑得更肆无忌惮了起来,道:“夏小姐,果然伶牙俐齿,非同一般呀!” 夏珺芙佯装听不懂额样子,然后俯身行了一礼,道:“臣女见过御王爷,见过十四皇子!” “诶?夏小姐认得我?”夙云寂有些欣喜的问道,他记得此前只是在珍宝轩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也没有表露过身份呀! 夏珺芙微微一笑,回答道:“与御王出双入对,相貌如此相似的也只有十四皇子了,不是吗?” 说到出双入对,夙云寂脸不由得红了一下,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说他与九哥,好像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那般。 夙千珏倒也无心纠结她话语背后的戏谑,只是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下,于是道:“想不到夏小姐对于本王的事如此上心,就连本王平日里与何人在一起也一清二楚!” 夏珺芙垂头翻了个白眼,才抬起头笑道:“臣女就算再清楚御王的事,也不知道御王原来也有在墙角偷听的习惯!” 夙千珏眯起了眸子,上官文轩见状连忙挡在了夏珺芙的前面,将两人隔开,他可不想自家表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位不该得罪的人,夏珺芙早就已经得罪了不知多少次了! 见自家表哥如此紧张的样子,夏珺芙却摆出一脸天真无害的模样,问道:“表哥,你说如果舅妈知道你刚刚躲在一旁,放任我被欺负,不但见死不救,还看好戏,你说她会不会生气啊?” 顿时上官文轩脸色都绿了,嘴角微微抽搐,这小丫头不但变得伶牙俐齿了,如今还敢威胁他了,可是若夏珺芙执意要去告状,他也只能认栽。 原本他是想出去制止的,谁知道却被御王给拦了下来,非要他躲在后面看戏。 “夏小姐冰雪聪明,单凭一张嘴便能独战三千人,若是我们出手相助,那岂不是太过看不起你了?”夙千珏一脸慵懒的靠在假山上,目光却从未从夏珺芙的身上移开过。 “那臣女是否还应该谢谢御王爷的成全呢?”夏珺芙莞尔一笑,可这话说出来却让挡在她身前的上官文轩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夙千珏并没有为她刚刚的语出不敬而生气,反而饶有兴味的看着夏珺芙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仿佛是要将夏珺芙看了个穿似得,这让夏珺芙显然感到有些不悦,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只是向上官文轩和十四皇子行了一礼,道:“表哥,十四皇子,我还有事,要先告辞了!” 上官文轩哪还会阻拦,他巴不得夏珺芙赶快离开,若是再让夏珺芙待在这里,他真怕夏珺芙再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将御王给彻底惹怒了,于是便朝夏珺芙点点头,侧身让她离去。 “真是有意思!”夙千珏看着夏珺芙离开的背影,笑眯眯的说道。 上官文轩皱了皱眉,道:“御王,我这表妹才十四岁,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啊!” 听到上官文轩这话,夙云寂便凑了过来,道:“我年纪和你那表妹差不多,文轩,你看我能不能打她的主意呢?” 夙千珏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看着夙云寂,风轻云淡的道:“我听父皇说赤烈那边有位公主要与我南陵联姻,我看着你就不错!” 这话一出,吓得夙云寂连连摇头,赤烈?那可是不毛之地,听说那里的人都是野蛮无比,女子更是个个长的五大三粗,让他娶了那赤烈的公主,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上官文轩看着御王对自家表妹好似不太一般,心中顿时沉了沉,这位御王爷,虽说成日里都笑嘻嘻的,看似无害,实际也最是厉害,有的人笑的越是和善,越是温柔,那背地里的手段便越是残忍。 更何况如今皇上年事已高,夺嫡之战一触即发,若是自家表妹跟了御王,难免会受牵连…… 夏珺芙才刚行至瑶光苑门口,便迎头撞上了刚从里面出来的碧玉,夏珺芙有些诧异的看了碧玉一眼,莫非夏老夫人那么快便得知了此事? “大小姐,正巧老夫人正让我去找您呢!”碧玉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容。 夏珺芙点了点头,便尾随在碧玉身后进了瑶光苑,刚走进正厅大门,便看见谢氏母女俩跪在堂上,哭得好不可怜。 夏珺芙坦然的上前,朝夏老夫人行了一礼,原本怒容满面的夏老夫人,在见到夏珺芙的那一刻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和善的道:“芙儿,你坐!” 夏珺芙微微垂头,咬着下唇,噗通一声跪在堂上,眼眶有些湿润的道:“芙儿不敢坐,今日芙儿犯了错,还请祖母责罚!” 见夏珺芙这般跪在自己面前,夏老夫人微微皱起眉头,道:“你犯了何错?” “今日是祖母您的大寿,本是喜庆的日子,但是因为芙儿的疏忽,才令的妹妹她在众宾客面前做出那等傻事,这一切都是芙儿的错,还请祖母不要责怪妹妹!”说着,夏珺芙便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夏老夫人被夏珺芙这一举动弄得心中不禁有些酸涩,今日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将经过弄得一清二楚,也明白错并不在夏珺芙,反之她还受了极大的委屈,如今她却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为一心想要毁了她的庶妹求情。 再看那跪在堂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谢氏母女俩,顿时心中的怒火翻腾,随即朝她们怒斥道:“哭什么哭!今日是我的寿辰,不是我的死祭,你们要哭还早了点吧!” 谢氏被夏老夫人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的立马禁了声,只有夏紫乔还一副自己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不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越哭越大声。 夏珺芙连忙又朝夏老夫人扣了一个头,道:“祖母莫要动气,这事都怪芙儿不好!不知道妹妹对我竟有那么多的怨言,若是平日里芙儿能好好与妹妹谈一谈,也不至于会发生今日之事!” 夏紫乔此时气得一口玉齿都快要咬碎在口中,原本在那里说好话的是自己,跪在这边被斥责的应该是夏珺芙,而如今便宜全让她一个人给占了,她怎能不气? “祖母,您别相信她!她今天故意激怒我,逼得我在众人面前出丑,她这么做就是想让我名声尽毁呀!”夏紫乔朝夏老夫人哭喊着。 却不想夏老夫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去怪责夏珺芙,反而对她愈发恼怒起来,道:“前些日子在定国侯府的事情你忘了吗?如今你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还需要芙儿恶意破坏吗?” 谢氏听到这番话,顿时脸色煞白,心中暗恨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女儿呢?于是她只能哀求道:“老夫人,这事情定是迎春那臭丫头教唆小乔的,小乔生性单纯,若不是有人教唆,她怎么会做这等丢人的事呢?” “迎春教唆的?迎春她只不过是个丫鬟,她哪里来的这个胆子?此前府中出现此刻,你也说是身边的婆子主使的,如今你的好女儿干出这等下作之事,又是丫鬟教唆的,谢氏,你是真把我当老糊涂了?”夏老夫人气得脸色通红,若不是怕引来别人的耻笑,她真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对母女赶出尚书府。 夏老夫人顿了顿,缓了口气,才接着说道:“夏紫乔目无尊长,给家族抹黑,小小年纪,心思不放在正途上,尽是想着些谋害他人的玩意儿,看来上次罚你们闭门思过,完全没有效果,这次干脆就让你去家庙好好静思己过半年吧!” 第四十四章 为夫休了你 夏紫乔一听老夫人竟要将她送入家庙之中,顿时歪倒在地,一脸无法置信的摇着头,看着夏老夫人,道:“祖母,不要将小乔送入家庙!小乔知错了……小乔真的知错了……” 谢氏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送去山上的家庙受苦啊,而且是半年那么长的时间,夏紫乔从小便是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那种清苦的日子,于是只能恳求道:“老夫人,求您从轻发落吧!小乔她才十三岁,怎么能受得了在山上待半年之久呀!” “我主意已决,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碧玉的声音,她进来道:“老夫人,老爷来了!” 听到自己儿子在这时候突然赶了过来,夏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怒视了谢氏一眼,然后才朝碧玉道:“让他进来吧!” 碧玉领命,连忙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夏正源就疾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狼狈的夏紫乔和满眼通红的谢氏。 而后才朝夏老夫人行礼,恭敬的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夏紫乔心中意识到有些不妙,夏正源既然匆匆赶来,那必定是得知了方才发生的那事,赶来救场的,恐怕今日夏老夫人就算心中再有火,也会股权夏正源的面子,不会重罚谢氏母女俩的。 见如今自己儿子也来了,夏老夫人才收起脸上的些许怒气,道:“正源,你不是应该在外头招呼宾客吗?怎么过来了?” 夏正源面色有些尴尬,却仍然强作笑脸的道:“听说母亲把婉晴和小乔都叫了进来,儿子怕中间是有什么误会,便来看一下!” “误会?你这个好女儿,今日竟然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让我们尚书府丢尽了颜面!”夏老夫人有些不悦的道。 夏正源怒视了跪在一旁的夏珺芙一眼,心中暗骂,定是这个忤逆女从中搞鬼,不然夏紫乔如此单纯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小乔,婉晴,老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谢氏怕夏紫乔又胡乱开口,将局面再度恶化,立马抢先开口,只是标枪带着十足的柔弱与可怜,道:“夫君,老夫人说的的确属实,只是这事错不在小乔,都怪妾身平日里太过纵容这些下人,才令得迎春那臭丫头生了胆子,怂恿小乔做了那等蠢事,妾身平日里对她不薄,也不知道这丫头倒地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夏珺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谢氏是仗着有夏正源给她撑腰,底气也足了,竟然又动了要陷害她的心思。 夏正源一听此话,顿时怒从心起,沉声道:“那贱婢如今在何处?将她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 谢氏一听,一脸感激的望着夏正源,恨不得当即就扑进他的怀中寻求安慰,谢氏那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看得夏正源心魂荡漾,差点就忍不住将谢氏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夏老夫人怎会不清楚自己儿子的秉性,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也就只能坐在一旁不说话,可眼里却是带着浓浓的不悦。 不一会,迎春便被几个婆子押了上来,身上狼狈不堪,嘴角还带着一丝已经干掉的血迹,想来在送过来之前,这迎春已经是受过一番责打了。 她一进来便跪倒在夏老夫人面前,哭着求道:“老夫人,奴婢知错了!求老夫人放了奴婢吧!” 夏正源看都不愿看迎春一眼,便冷声呵斥道:“你这奴才,就算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怂恿主子,说,是谁指使你做的?” 迎春惊恐的看了谢氏一眼,只见谢氏眼中隐隐的警告之意,她想着自己妹妹的卖身契还在谢氏手中,只能咬牙道:“都是奴婢一人的错,奴婢并未受任何人的指使!” 谢氏见状,便佯装出一副心痛的模样,道:“迎春,我自问待你不薄,多年以来你也算是刻尽己任,若不是有人从旁胁迫,你又怎会怂恿二小姐做出那等荒唐之事?” 说着,那谢氏眼角还不断的朝夏珺芙看去。 迎春怎会读不懂谢氏话语背后的深意呢?她心中了然,连忙磕头,求饶道:“都是奴婢一人的过错,谢姨娘您不要再逼奴婢了!奴婢……奴婢实在是不敢说!” 夏老夫人微微皱眉,心中有些惊讶,莫非迎春真是受了他人的指使?究竟是何人胆子那么大? 夏正源见自己的爱妾和女儿今日差点受罚,都是因为这个贱婢而起,心中有气,便威胁道:“若是你将背后指使你的人供出来,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若是你不说,那就拖下去杖毙!” 迎春听到此话,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身子不住地颤抖,怯怯的看了夏珺芙一眼,颤抖着声音道:“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只是奴婢这么做的!” 谢氏听完迎春的话,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夏珺芙,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道:“芙儿,姨娘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小乔的名声已经毁了,你为何还不放过她?” 夏珺芙看着谢氏那副表情,真如被女背叛了一样痛心疾首,深情并茂,眼泪也流的恰到好处。 夏紫乔原本以为自己今日是绝对翻不了身了,没想到竟然会成了这样的局面,不得不对自己的母亲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她要是能有她母亲的一半能耐,也断不会让那夏珺芙给牵着鼻子走。 见到母亲这样,夏紫乔也仿佛是来了劲,也跟着哭得梨花带雨,投到谢氏怀中,朝夏珺芙道:“姐姐,你要是恨我的话,你可以打我骂我,可是你为何非要毁了我的一生呢?” 母女二人抱头哭得惨痛无比,真是闻着伤心,见着流泪。 夏正源此时更是心疼无比,用森冷的目光看着地上跪着的夏珺芙,上前二话不说便重重地甩了夏珺芙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整间屋子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就连谢氏母女俩的哭声也都止住了! 这一幕恰好被刚刚走进屋子的上官氏撞见,上官氏急忙冲过去,用身子将夏珺芙护在身后,急切的道:“夫君,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呀,为何要动手打芙儿呢?” 夏正源并没有因为上官氏的出现而收敛,心中反而怒火更盛了起来,一把将上官氏推到在地,朝着夏珺芙脸上便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夏珺芙瘦弱的身姿一下就被打倒在地,嘴角也渗出了鲜血,狠辣程度可想而知。 对于夏珺芙的不闪不躲,也不喊疼,更没有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哭闹,夏老夫人顿时也有些搞不清楚。 夏珺芙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夏正源,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恨意,平静得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一样,那清清冷冷的眼神,看得夏正源心中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和寒意。 但是出于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与面子,他怎能容许自己对十四岁的女儿产生恐惧? 于是更加恼怒的指着夏珺芙骂道:“你个畜生,买通丫鬟残害庶妹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还有没有人性?” 上官氏生怕女儿再次被打,泪流满面的扑过去,将夏珺芙抱在怀里,看着女儿红肿的脸颊,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正源见到上官氏事到如今还这般维护夏珺芙这畜生,便也有些口不择言的怒斥道:“上官芸儿,你给我滚开,否则今日为夫便休了你!” 上官氏闻言,瞪大双眼无法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这就是她掏心掏肺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如今居然这般虐打她们的女儿,甚至还坦言想要休了她…… 夏珺芙此刻才微微有些动容,她缓缓地从上官氏怀中坐直身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角的血迹,目光漆黑深邃,仿佛一只吃完人后的恶魔,在舔舐 着嘴角的残渣那般,看得人心中直发麻。 她拍了拍上官氏的肩膀,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虽然很淡,却让上官氏有股说不出的安心,可是心头却被女儿的笑刺得更痛了几分。 夏老夫人眯起眸子,看着眼前这一脸淡然的孙女,纵使她心思真的恶毒得会去故意陷害自己妹妹,但是如何能在此刻都还表现得如此淡然? 夏珺芙朝着夏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妇人,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丝苦笑,道:“祖母若相信芙儿,就让芙儿问迎春几个问题可好?” 夏老夫人看着夏珺芙脸上的笑容,看得她越发的心疼起这个孙女来,便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允了。 夏珺芙笑了笑,突然站起身,走到迎春的面前蹲下,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迎春,露出一丝柔和的笑,道:“迎春,你说是本小姐指使你的,那么我想知道,为何从一开始便是你与妹妹口口声声的说我欺凌庶妹,蛮横霸道,心思歹毒呢?那些罪名随便落实一条,都会令得本小姐名声尽毁,莫非本小姐是傻子,收买你来毁自己的名声吗? 第四十五章 逃过一劫 迎春杯她这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此前在脑海中编排好的说辞也都忘了个干净。 夏珺芙起身,冷冷的看了夏紫乔一眼,接着道:“再说,今日那么多位千金小姐可是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妹妹是如何污蔑我的,若不是妹妹存了那样的心思,又怎能受一个丫鬟教唆,与她一唱一和的为自家长姐编排罪名呢?还是说妹妹如今已经十三,却还没长半点脑子,别人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谢氏听到这里,心道不妙,还不等她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的时候,便听到迎春慌乱的朝夏老夫人就是一阵哭喊,道:“老夫人,您相信奴婢,真的事大小姐收买女婢,要奴婢那么做的!” “你说是本小姐收买你的,那你便同祖母说说,本小姐是以什么条件收买你的?” 迎春想了想,觉得若是说夏珺芙给她钱,那她为了钱而出卖伺候多年的主子,有些不妥,于是忙解释道:“大小姐用奴婢的妹妹威胁奴婢,说若是奴婢不帮她,她便将奴婢的妹妹卖去青楼!” 夏珺芙听了,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那般,朝夏老夫人道:“祖母,迎春与她妹妹的卖身契并不在我和母亲手里!” 迎春一听夏珺芙这话,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她本以为府中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已经交到了上官氏手中。 但是她并不晓得,虽说上官氏现在执掌了府中内务,可是谢氏为了避免自己和女儿院子中被安插进夏珺芙的眼线,并没有将她们两个院子中下人的卖身契交给上官氏。 夏老夫人虽然此前不知应该如何开口帮夏珺芙说话,可是心里却是认定了夏珺芙是无辜的,因为在她看来,夏珺芙这般聪慧过人,就算是要对付姨娘和庶妹,她相信夏珺芙会用更加高明的手段,绝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如今经过夏珺芙这么一说,再加上迎春错漏百出的说辞,夏老夫人摇了摇头,怒斥道:“简直胡说八道,你和你妹妹的卖身契都在谢氏手中,大小姐又怎么能用你妹妹来威逼你呢?” 此刻谢氏被迎春气得都快吐血了,平日里看这丫头挺机灵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扯个谎都能扯得如此之差。 迎春被夏老夫人这么一呵斥,就更加紧张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理由来。 谢氏见状,连忙对迎春怒斥道:“你这贱婢,先是毁了二小姐名誉,后又诬陷大小姐,你存的什么心思?” 迎春心中了然,谢氏这是想要牺牲了她来保得自己的周全,心中纵然是恨透了谢氏,却无奈自己妹妹的卖身契还被谢氏握在手中,于是她把心一横,有些形似癫狂的笑道:“我就是心中不服,为什么夏珺芙和夏紫乔天生就是富贵命,而我却生下来就是奴婢,我恨她们这种大小姐!所以我要一个一个毁了她们!毁了她们!” 夏正源听了迎春这话,更是眼睛里都快喷出火苗来,原来一切都是因这个臭丫头所起,便一声令下:“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谋害主子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却不想,那迎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拉着她的几个婆子,心想反正难逃一死,以其被杖毙,不如自己一头撞死来得轻松! 夏老夫人反应过来,立刻下令道:“将她绑起来,别让她寻死!” 话音落,立刻又上来几个护院,将迎春手脚都绑了起来,才把人拖了出去。 如今夏正源已经下了命令,夏老夫人也没有了异议,那她们母女俩也算是躲过了一劫,还不等谢氏高兴上一会,夏老夫人又发话了,道:“就算今日是那贱婢的阴谋,二小姐却也是存了污蔑长姐的心思,才会受人利用,不论如何她也的确是辱没了家族名声!如今罚她在祠堂面壁半年!” 原本夏紫乔是被罚关入家庙,如今只是在祠堂面壁,也算是逃过了一劫,谢氏也不敢再开口请求,以免再次惹怒了老夫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夏正源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小女儿怀的心思,可是由于对谢氏和夏紫乔的那番疼爱,使得他怎样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妾室和小女儿会怀有那种心思。 “母亲,小乔她年纪还小……” “无需多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也快出去招呼宾客吧,毕竟今日是我寿辰,莫要失礼于人!”夏正源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老夫人一句话给堵了回去,无奈之下也只能带着谢氏和夏紫乔离开。 上官氏也正要带着夏紫乔离开,却被夏老夫人给叫住了脚步,道:“你都先出去,芙儿留下!” 上官氏有些担心的看了夏紫乔一眼,又想到此前夏老夫人还是偏帮着夏紫乔的,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玲珑也识趣的跟随在上官氏身后离开。 夏老夫人在碧玉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碧玉也转身退下,不一会便端着一杯茶进来,递给夏珺芙。 夏老夫人这才露出几分心疼的道:“芙儿,祖母不是老糊涂,也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你爹他……哎,不说也罢!你先喝口茶吧!” 夏珺芙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些,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她又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却还是故作坚强的道:“芙儿有祖母怜爱,芙儿不觉得委屈!” 说罢,便用指尖捏起茶盖,拨动了两下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这才将茶杯凑到了唇边,可是那茶的味道却是有些怪异,让她不由的心中生出一些警惕。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夏老夫人,却是看到了一抹算计,即使是稍纵即逝,也被她捕捉了个尽,当下她便心中一沉。 可是如今夏老夫人就这般看着她,就算她佯装将这杯茶打翻,她相信夏老夫人还是会给她送上第二杯,无奈之下也只能一口饮下。 见她将茶喝完,夏老夫人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夏珺芙只觉得全身无力,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随着双眼缓缓地闭上,夏老夫人在她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丝好感,在这一瞬间也都消失殆尽,空留下满满的恨意…… 看着倒在桌子上昏迷不醒的夏珺芙,碧玉却是开始有些同情这位大小姐,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夏老夫人,道:“老夫人,您确定要对大小姐那般?” 夏老夫人皱起了眉头,对于碧玉的心慈手软感到有些不悦,道:“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你差几个嬷嬷将她送回芙蓉苑,你就照着我交代你的去办吧!” 眼看夏老夫人是铁了心了,碧玉也不敢再多嘴,连忙叫来几个婆子,未免引起宾客的注意,她们将夏珺芙用布裹住,从瑶光苑后门将人搬走。 湖心亭内,几家公子正在喝酒吟诗,不亦乐乎,夙千珏看着这满院子盛开的芙蓉花,嘴角又不由的上扬。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唤作拒霜知未称,细思却是最宜霜。” 十四皇子满脸错愕的看着自家九哥,平日里九哥在这种宴会上不是肚子饮酒发呆,便是找个地方睡觉,今日居然有雅兴在这里吟起了诗。 夙云寂心思一转,便凑到上官文轩身边,小声道:“我九哥看来又在惦记你家那位芙儿表妹了!你还不快去管管!” 夙千珏剑眉微挑,顺手将身旁长空腰间的佩剑拔出,眨眼间那剑便从他指尖飞出,不偏不倚的贴着夙云寂耳旁,插入他身后的柱子上。 吓得夙云寂额角都冒出了冷汗,识趣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心道,这九哥是狗耳朵吗?他说的那么小声都听得到。 看着夙千珏对自己弟弟下手都那么狠,上官文轩吞了吞口水,任凭御王对自家表妹如何惦记,他也不敢上去管呀! 长空也全当没有发生任何事那般,面无表情的走到夙云寂面前,恭谨的朝夙云寂行了一礼,抬手便将原先插在柱子上的剑拔下,收回腰间。 就在此时碧玉湖心亭这边走了过来,行至夙千珏面前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御王殿下,我家大小姐命奴婢来请你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一听是自家表妹派来的人,上官文轩顿时便皱起了眉,心中满是疑惑,表妹与御王能有什么事情商量?更何况,表妹是尚书府千金,今日是夏老夫人寿宴,她怎会如此不知分寸堂而皇之的邀请男子私下见面呢? 夙千珏慵懒的将头一歪,一双凤眸微睁,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名丫鬟,唇角勾起一抹诡魅的笑容,他敢肯定这名丫鬟绝对不是夏珺芙身边的人,不过他倒是有兴趣去看看,这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好,你给本王带路!” 上官文轩怎么能让夙千珏一人前去?若是被人发现,那恐怕会破坏了夏珺芙的声誉,便朝夙千珏道:“御王,我与你一同前去吧!” 不等夙千珏开口,碧玉便朝上官文轩一脸为难的道:“表少爷,大小姐吩咐奴婢,只带御王爷一人前去。” 第四十六章 不计后果的女人 听了碧玉这话,上官文轩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起来,虽说他与夏珺芙这些年很少来往,却在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里面对夏珺芙也有了一定了了解,他断不会相信眼前这名丫鬟所说的话。 倒是夙千珏,好似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无所谓的笑了笑,朝上官文轩道:“莫非你还怕本王对你表妹不利?” “当然不是!”上官文轩有些无奈,但是碍于御王的身份放在那里,也容不得他说不。 长空因得了夙千珏的令,也没有跟去。 看着夙千珏和碧玉离开的背影,上官文轩用手肘拐了身边的夙云寂一下,低声道:“十四皇子,难道你就不想跟去看一下?” 夙云寂白了上官文轩一眼,憋着嘴道:“刚刚那一幕你又不是没看见,你想死你就自己去,千万别拉上我!” 说罢,便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其他人一同喝酒去了。上官文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刚挪动了步子,长空便挡在了上官文轩前面,道:“上官公子,莫要使小人为难!” 他顿时嘴角抽搐了几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酒杯,道:“我就想拿一下我的酒杯而已!” 长空这才有些尴尬的退至一旁,上官文轩看了一眼湖面上已经空无一人的长廊,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碧玉抄小路带着夙千珏走进芙蓉苑,在夏珺芙的房门口停住了脚步,然后才转身朝夙千珏恭谨的道:“御王殿下,大小姐就在里面,请!” 夙千珏踏入房中,碧玉便将房门关上,房中的香炉内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人闻了便有些热血沸腾,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将茶水洒到香炉里。 他微微皱眉环视了一周,并未见到夏珺芙的身影,便走到屏风后的内间,掀开珠帘,此时夏珺芙正躺在床上。 只见夏珺芙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身上一件薄如蝉翅的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 胸如凝脂白玉,在赤红绣花肚兜的半遮半掩下,显得异常诱人。 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虽然此前夜访尚书府,他也曾见过夏珺芙水中若隐若现的身段,可因为房内灯光昏暗,水面上花瓣的遮掩,却是不如今日看得真切。 真是想不到,这位冰雪聪明的大小姐,竟也会有被人算计的这一天!他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走到床榻边坐下,才发现她红肿的脸颊上还有几道指痕,他这才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微微皱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夏珺芙鼻下给她闻了闻。 半晌之后,夏珺芙才缓缓的睁开的双眼,因为在房中闻了那檀香许久的关系,此时夏珺芙双颊早已绯红,双眼也似布了一层水雾那般朦胧。 看得夙千珏心中一颤,再次打量了床上躺着的人儿一眼,净是说不尽了诱惑,他顿时感到喉咙一阵干涩袭来,镇定如夙千珏,此时此刻他竟全身如触电那般…… 刚刚转醒的夏珺芙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当看到夙千珏那张妖孽的俊顔时,她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眨了几次眼,才发现真是那个无处不在的御王。 “醒了吗?”夙千珏的声音似乎带着十足的冷意,像是别人欠了他几十万两银子那般。 夏珺芙脑子飞快的旋转着,这才回想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便看到自己身上穿了等于没穿的衣服,顿时有些慌乱地将身旁的被子拉过来,遮挡住自己的身子。 想不到夏老夫人竟然对她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她就那么想把自己送上御王的床吗?不,是勾引御王来上她的床。 “御王为何会在此处?”夏珺芙故作镇定的问道。 “难道你希望在此处的是别人吗?”夙千珏的声音更加不悦了,他真不晓得这个女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若不是他,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方才那一幕,都会将她吃得渣都不剩。 夏珺芙眸色沉了沉,夙千珏每一次出现,都会给她一种无法掌控的危险感,而且上一世为了高文浩的仕途,她不得不奔走于各贵族皇室之间打点关系,中间却也没少受那皇族的气,所以与皇室成员搭上关系,她绝对不愿意。 可是,她心中也清楚得很,今日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她的清白就要被毁于一旦了!虽然这个御王爷行事有些怪诞,但是若她没有理解错,夙千珏确实又救了她一次。 所以自己也没道理明着让人没脸,于是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道:“当然不是,只是不过……今日之事,还请御王为臣女保守秘密!” 夙千珏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却仍然还是一脸冷色的道:“你跟着薛老头学了那么久的医术,却还能让人下了药,本王也是佩服!” 夏珺芙听着夙千珏嘲讽意味十足的话,一时间有些恼怒,当今皇上都还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她又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火气上头她便也顾不得身份之别,就道:“御王只需为臣女保守今日的秘密,其他就不劳御王费心了!” 她怎会如此让人出乎意料?狡诈,凶狠,果敢,有心计,会算计,仿佛什么事也吓不倒她,什么也不再乎一般。 夙千珏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怕吗?” 夏珺芙有些讶异,抬起还有些朦胧的双眼看着夙千珏,似乎完全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深意,然后坦然一笑,道:“王爷何出此言?” “若不是你什么都不怕,那为何此时此刻你还敢这样和本王说话?你就一点都不怕本王夺了你的清白吗?亦或是……杀了你!”夙千珏嘴角虽然挂着淡淡的笑意,眸子中却满是怒意。 他紧紧的盯着夏珺芙,回忆着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的每一幕,似乎除了在药庐,他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是身陷危机之中。 这个女人似乎走到哪里都可以为自己招惹来麻烦,她却不以为意,每次都能让自己身处其中,然后用她那些不计后果的手段击败敌人,让自己脱身。 正如她下棋的套路那般,步步杀机,只要能击败对手,即便自伤也在所不惜。 夏珺芙被他这种奇怪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心想这个夙千珏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光了她的身子,占了她的便宜,她都没生气,他倒是先发起火来,弄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对于夙千珏的心思她懒得去分析,因为于她而言,夙千珏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与自己身处两个世界的人,那些不经意的接触,也只是小小的意外而已,所以她觉得自己真没有必要去揣测他的想法。 夏珺芙只是淡淡一笑,道:“怕,当然怕!” 夙千珏只觉得自己满身的怒气,都好似打在一团棉花上一般,不论他使多大的力,对方也都不痛不痒,一时间他竟然也失去了理智般,将夏珺芙按倒在床上。 眼神凌厉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 夏珺芙又皱起了眉,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他的力度,只能无奈的放弃了挣扎。 突然间她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笑道:“王爷,今日之事你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吗?我祖母将我迷晕,然后派人引你来此,为的就是让你背上毁我清白的罪名,你如此一来便是正中了她老人家的圈套,我劝你还是放开我,速速离开为好!” “夏老夫人既然有心将你送予本王,本王又岂能有不收之理?”夙千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俊脸,夏珺芙这才有些恐慌了起来,面对一个强势的男人,眼看不能与他硬碰硬,那她服软还不行吗?于是道:“臣女是怕玷污了王爷您的声誉!” 夙千珏突然轻声一笑,突然觉得看着这个丫头害羞脸红,又足无措的样子,真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你没有听过外面的传闻都说,本王是个小心眼,瑕疵必报,心狠手辣的人吗?何来声誉可言?” 夏珺芙自然是听说过的,而且面前这位御王殿下,表面上无害,但绝对不是能去招惹的那一类人,正如他自己所言,小心眼,瑕疵必报,心狠手辣,在她看来还十分阴险狡诈! 可是夏珺芙再傻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承认呀!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她很聪明的选择了睁着眼睛说瞎话,谄媚的笑道:“怎么会呢?臣女可是听说御王殿下仁义无双,侠义心肠,心胸宽阔,而且是一个真君子,大丈夫!” 夙千珏噗嗤笑出声来,道:“你嘴巴这么甜,本王今日若是对你有什么不轨的行为,那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赞美了?” 说着,夙千珏半眯起凤眸,嘴角带着一抹邪魅,伸出拇指轻轻抚过夏珺芙粉嫩的樱唇,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心里无端的冒出想一亲芳泽的念头。 对于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奇怪的想法,夙千珏不禁挑了一下眉毛,他也搞不清自己是犯了什么病,竟然会对这么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有了这样的想法。 第四十七章 不买账 夏珺芙看到了他眼底的炽热,心中突然一惊,忙着拍马屁道:“王爷您气宇轩昂,俊美无双,倾慕您的女子从京城排到塞外,又怎会对臣女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呢?” 夙千珏饶有兴味的点点头,似乎很受用,然后道:“原来在你心中,本王那么优秀啊?那不知倾慕本王的众多女子中,有没有包含你自己呢?” 夏珺芙一口玉齿都快咬碎在了口中,她真怕自己会受不了呕出一口血来,她真是搞不懂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被夙千珏这个无赖压在身下,讨论着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题不可! 夏珺芙坚决而果断了摇了摇头,表明了自己心无歪念,一本正经的道:“臣女怎敢觊觎王爷呢?对于臣女而言,王爷就是如那天上的神仙一般,岂是我一个平凡女子能肖想的?王爷您多虑了!” 没想到夏珺芙这话一出,夙千珏刚才缓和下来的面色,又变得阴沉起来,有些不悦的道:“这话听在本王耳朵里,怎么更像是你在说你看不上本王啊?” 夏珺芙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可是现在情形对她十分不利,若是夙千珏真想动她,她也只能是砧板上的猪肉,任他宰割,于是只能佯装可怜,带着一点哭腔道:“王爷,求您了,能不能给小女子一条活路走啊?” 一直以为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就算看见天塌下来也不会动容,如今却在他面前装起了可怜,求起了饶,夙千珏的心情这才觉得畅快了许多。 这才起身,令她重获自由。 夏珺芙坐起身来,连忙挪到床的另一边,背紧紧的贴着墙壁,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又拢了拢,十足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一脸防备的看着夙千珏,道:“王爷,今日既然是我祖母设计的,相信要不了多久她便会带人过来!您看您是不是” 夙千珏倒是不觉得有任何不妥,风轻云淡的笑了笑,看了夏珺芙一眼,道:“夏老夫人做那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要本王娶了你,那你为何不如了她老人家的心愿,嫁给本王呢?” 夏珺芙垂下眸子,原先清澈的眸子顿时变得深邃起来,如了那老毒妇的愿?她做梦去吧! 原本她并不想如此狠绝,可事如今夏老夫人竟然这般对她,那也莫要怪她日后不留情面了,夏老夫人既然那么看重夏家的前程,那她便要夏老夫人亲眼目睹她所重视的夏家,一点一点的沦陷 但是要那么做,她必须要具备足够的能力,嫁给夙千珏,成为御王妃无疑是最快,且最有效的方法,但是她怎会容得自己为了报仇,便随意找个男人嫁了? 更何况夙千珏还不是个一般的男人,这个男人城府极深,实力更是不容小觑,并不是她能掌控的。 夙千珏眯着眸子盯着面前的夏珺芙,为何这小丫头每次与自己说话的时候,都会这般走神呢?这令他着实有些头疼,莫非自己在她眼中,还真是一点儿魅力都没有吗? 夏珺芙抬起眸子,再次看向夙千珏时,方才的尴尬与羞涩已经全然消失,眼中只有漠然,夙千珏十分讨厌她这样的眼神,当下便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王爷,臣女相信您并不是一个会受制于人的人。” 不过夏珺芙这话倒是说中了夙千珏的心意,即便他真的想要娶这名女子为妻,也断不会这样如了他人的算计。 哪想到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呼喊声:“大小姐大小姐” 那声音正是夏老夫人身边的碧玉,夏珺芙暗想不妙,想来夏老夫人也定是在她院中,准备上演一出“抓奸在床”的好戏,若真是那样,那不论御王想与不想,都必须负起责任,娶了她!而她也不得不嫁。 接着便是夏老夫人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芙儿,芙儿你在不在屋里?” 夏珺芙看了一眼身边的御王,虽然他一再的对自己出手相救,但是她可不敢保证这个我行我素的男人,会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和婚姻开玩笑。 毕竟对他而言,就算将她娶回府中也可以再娶其他女人,而自己只要是嫁入御王府,那这一辈子也就别想再踏出那府邸半步。 再说了,这御王哪是个可以任人胁迫的主?若是他不愿负责,就算夏老夫人告到圣上那里也无用,那她也只能自认倒霉,到最后说不定还得被冠上一个勾引御王爷的臭名。 夏珺芙哀怨的瞪了夙千珏一眼,低声道:“方才叫你走你不走,如今祖母找上门来了,我还穿成这样,要怎么解释?” 夙千珏凤眸微眯,似乎很不喜欢夏珺芙的这种态度,道:“怕了?” 夏珺芙也倒不是害怕,只是因被夏老夫人这般算计心中有火,再加上御王本可以离开,他却偏偏要为自己平白无故的增添这么一桩麻烦,她怎能不气? 夙千珏像是似乎完全不担心被人发现那般,反而伸手掀起被角,看了一眼她裹在薄纱之下的长腿,勾唇道:“你求我,我就离开!” 夏珺芙被他轻佻的动作弄怒火中烧,却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如今人都已近堵到了门口,他要如何离开?不过她转念一想,夙千珏上次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房间,那么他自然有本事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 不过想到这里夏珺芙还是微微蹙起了眉,她扯回被子再次盖住自己的双腿,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再算计什么法子对自己更有利,若是等到夏老夫人她们闯进来,她不知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脱身了。 虽然此前她已经欠了夙千珏不少的人情,可若是再欠下一个,对于之后要付出的代价而言,到底哪个更加轻松,她还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本王劝你快些考虑,否则人一会儿闯进来了,本王就爱莫能助了!”夙千珏笑得和一只狐狸一模一样,慵懒的双手环胸靠坐在那里,好像整件事情跟他完全无关一样。 夏珺芙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的道:“王爷今日若能帮了臣女,臣女他日定会知恩图报!” 夙千珏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这才缓缓起身,一个箭步就从窗户闪了出去。 夏珺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起身将身上那件令人面红耳赤的红衣脱下,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换上,整理好凌乱的发丝,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异样,她才不紧不慢的朝门口走去。 “芙儿,你没事就好!” 打开门夏老夫人便走了进来,嘴上说话语是对夏珺芙的关心,眼睛却未多看她一眼,目光不住的往屋子里四处扫视着,似在搜寻什么东西,却又更像在搜寻着什么人 一会儿之后,夏老夫人又自然地朝内间走去,确定除了夏珺芙以外这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后,面色略略的阴沉了起来。 夏珺芙也佯装一脸不解的道:“祖母,之前发生了何事?芙儿明明记得在您那里喝着茶,然后然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这话说的似有深意,夏老夫人和碧玉怎会听不明白? 夏老夫人眸子微眯,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气,心想此前她真是小瞧了这个丫头,她明明亲自命人为她更换了衣衫,碧玉又是亲自将御王爷带入了这房中,然后守在屋外。 可如今却不见御王爷人,夏珺芙还换好了衣服,若说夏珺芙根本没有见过御王爷,她断不会相信,只是夏珺芙硬是要与自己装傻充愣,她也不便把话挑明了说,毕竟这事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径。 于是夏老夫人正了正面色,才和善的笑道:“哎许是这些日子筹备寿宴忙坏了,今日才会晕倒,回头我让碧玉给你送些补品过来,你好好的补补身子!” 夏珺芙脸上露出一丝幸喜,乖巧的应声道:“谢祖母怜爱!” 谁知现如今夏老夫人满心的怒火,却无从发泄,只得转身离开,碧玉低垂着脑袋,恭敬的跟在夏老夫人身后,只是离开前却别有深意的回头看了夏珺芙一眼。 想不到这大小姐还有这等本事,虽说她并没有与老夫人将话挑明,可是她的行为已经是摆明了不买老夫人的账,依着老夫人的性子,怎么可能吃得下这哑巴亏,碧玉真是为夏珺芙往后在府中的生活捏一把冷汗! 看到两人离开,夏珺芙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起来,面色渐渐变得阴沉,看着夏老夫人离去的方向,好像一只盯准了猎物的恶魔,周身弥漫的都是弑杀之气 见夏珺芙好久都没有出现,玲珑去瑶光苑询问了几个粗使丫鬟,那丫鬟却说大小姐并没有在瑶光苑中,玲珑又在院子里寻了一会,才寻到了芙蓉苑中。 “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呢?我找你好半天了呢!”玲珑的语气中带了七分关切,三分责怪。 第四十八章 人失踪了 夏珺芙看着玲珑莞尔一笑,心中却是暖了几分,道:“玲珑,你一会儿出府一趟,给我定一支顶级的血参。” “小姐,好端端的,您要买那血参做什么?莫不是莫不是您哪里不舒服吧?”说着,玲珑便紧张地伸手探了探夏珺芙的额头,看小姐面色红润,也不像是哪里不适,她又到处检查着夏珺芙周身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看着这般紧张的玲珑,夏珺芙着实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才解释道:“那血参不是买来给我吃的,你只管去买,我自有用处!” 确定并不是自家小姐有所不适,玲珑这才安下心来,取了银子便颠颠地跑了出去。 第二日,夏珺芙一早便前往瑶光苑向夏老夫人请安,在门口却遇上了一样去请安的上官氏,母女二人便一同进了瑶光苑,碧玉见两人来了,朝前一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恭敬地朝她们二人行了一礼后才道:“夫人,大小姐,老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在里面歇着,不想见人!” 对于夏老夫人的闭门不见,在夏珺芙的意料之内,所以她倒是不觉着奇怪,经过昨日一事,想必夏老夫人回来以后定是被气得猛捶胸口,那么一把老身子骨了,不抱恙才有鬼呢! 任凭那夏老夫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御王爷岂是普通人,若是这么一个“美人计”就能将他算计进去,那他如今早就是一屋子的妻妾了! 上官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听说老夫人身体抱恙,一双眸子里满是担心,道:“老夫人哪里不舒服?让我进去看看!” “夫人又不是大夫,您去看了也没用啊!”说这话的是夏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紫烟,前些日子听说家中母亲病重,夏老夫人特意批准她回乡探望母亲。 比起碧玉先前的恭敬有礼,这个紫烟就显得言语刁钻刻薄了许多,仿佛她才是主子,而夏珺芙和上官氏都是下人一般,而夏珺芙不论前世今生,对这个丫鬟都生不出一丝好感。 夏珺芙缓步上前,声音柔和的说道:“紫烟姐姐,虽然我和娘都不是大夫,可是祖母身体不适,我们都甚是担心,还望紫烟姐姐前去通报一声!”说着便又向身后的玲珑吩咐道:“玲珑,去将我刚买的那支顶级血参取来!” 上官氏愣了一下,她何时买的血参?怎么从未听她提起过? 比起上官氏更为惊讶的则是紫烟,在她印象当中,夏珺芙从来都是个怯懦胆小的丫头,平日里别说不敢正眼看老夫人一眼了,就连遇见她也是眼神闪躲,结结巴巴的。 怎么她才离府数月,回来之后这大小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都圆滑讨趣了许多 虽然夏老夫人吩咐过,今日谁也不见,可是夏珺芙这都带着礼上门了,就这般一片孝心的,若是不去通传一声就将人打发走,也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若这事传了出去,难保会为老夫人落下一个苛待孙女和儿媳的罪名。 紫烟这才点点头道:“夫人,大小姐,你们在此稍等,我进去问一下老夫人!” 过了半晌之后才见紫烟出来,将夏珺芙与上官氏带进屋内,碧玉也一同进了屋内,将门关好。 才进夏老夫人的寝室,便闻到一股子要为弥漫了整个房间,夏珺芙单是闻那味道,也能分辨得出是一些凝神静气的药材,心中冷笑,看来这老太婆真是被气得不轻呀! 她走进内室,才关切的道:“祖母,您怎么样了?” 夏老夫人床榻边的帘子紧闭,将众人阻隔在了外面。 “你有心了,我没什么大碍!” 夏珺芙听得出夏老夫人语气中夹杂的那一抹怒气,心中更是觉得畅快了许多。 碧玉走过去掀开帘子,将夏老夫人扶着靠坐了起来,但夏老夫人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夏珺芙和谢氏一眼。 见夏老夫人这态度,上官氏脸上出现了几分疑惑,最近这些日子夏老夫人对夏珺芙那是疼爱有加,昨日之事夏老夫人也并未迁怒于夏珺芙呀!怎么现在却又对她们这般冷淡? 此时,回去取血参的玲珑也正巧回来,夏珺芙接过玲珑手中的锦盒,递到碧玉手中,才朝夏老夫人道:“祖母,这血参吃了对您的身体有益处!” 夏老夫人这才上下打量了夏珺芙一番,她实在有些不解,虽然自己不曾与夏珺芙言明,可昨日之事已经是将她的目的明明白白的摆在了那里,而夏珺芙的反映也并不打算配合。 既然如此,今日又何故送上血参这等名贵的药材,还一脸讨好的模样?这枚棋子究竟能不能为她所用呢? 见夏老夫人一直沉默不语,上官氏有些担忧,她害怕要是再多待上一会儿,不知那夏老夫人会不会突然发怒,将女儿牵连进去,于是连忙上前道:“芙儿,你祖母身体不适,需要多休息!你就莫要一直打扰你祖母了!” 夏珺芙乖巧的点点头,才朝夏老夫人道:“祖母,那芙儿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芙儿先告退了!” 上官氏也朝夏老夫人行了一礼,这才带着夏珺芙出了门。 “老夫人,大小姐这是转了性子了?”紫烟眼见人离开了,才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夏老夫人只是冷哼一声,并未打算回答,倒是一旁的碧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凑到了夏老夫人耳边问道:“老夫人,这大小姐似乎是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碧玉这话,夏老夫人微微沉了沉眸子,长舒了一口气,才缓缓道:“且再看看,若是她真不能为我所用,任凭她飞得再高,我能让她飞上去,也能一把将她拽下来!” 碧玉也不说话了,只是赞同的点点头,一旁的紫烟听着她二人的谈话,则是觉得云里雾里的,莫非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还真是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成? 走出瑶光苑的大门,上官氏这才松了口气,道:“芙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得你祖母不高兴了?” 夏珺芙笑着摇了摇头,道:“娘您多虑了!许是因为祖母身体不适,所以没了往日的精神!” 见自家女儿这般说,上官氏原本的愁容这才散去。 夏珺芙实在不想让上官氏为她担心,夏老夫人这只老狐狸,并不比谢氏和夏紫乔那两人好对付,还需慢慢来! 昨日是因着老夫人大寿,不想在宾客面前丢丑,所以才没有即时的将夏紫乔送去祠堂,可今日晚膳过后还不见夏紫乔去祠堂,上官氏便派身边的大丫鬟素月去通知了夏紫乔,让夏紫乔赶紧收拾一下,去祠堂受罚。 谢氏听说了此事,气得咬牙切齿,行至凝香苑门口却被几个丫鬟婆子挡住了去路。 “谢姨娘,您还在禁足期间,夫人吩咐老奴在此看守,还请谢姨娘莫要为难我们这群下人!” 连老夫人都还没有开口催促,上官氏的人居然还就来指使起她女儿来了,如今还派了人看守着自己,真是好一个尚书府主母的派头,她倒要看看这个上官芸儿还能嚣张得了几时。 无奈处罚是夏老夫人下的命令,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也不能再生什么事端。 所以纵使心疼也只能看着夏紫乔带着大包小包,连夜被带进了才重新修葺好的祠堂,而上官氏的几个丫鬟则是轮番在屋外守着。 这下,尚书府的夜晚,整个安静了下来,初秋的风还是多了几分凉意。 夏珺芙回到房中,心情少有的舒畅,想来这下谢氏能安分一段时日了!正好给她足够的时间可以去应付夏老夫人。 崔嬷嬷一早就将洗澡水准备好,给夏珺芙沐浴更衣。 可是,她才刚要下水,窗外猛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顺着窗口,一道利箭猛然穿刺进来,伴随着“啪”的一声,直接钉在了夏珺芙的浴桶上。 浴桶内的水渐渐沉了下去,那水顺着木桶的缺口,撒了一地。 “玲珑!” 夏珺芙低喝一声,因为她一直以来沐浴的时候都不喜欢有人服侍,所以玲珑和崔嬷嬷也都是守在门外,可是如今这么大的动静两人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夏珺芙惊觉事情有所不妙,并借着屏风挡住身体,飞快的将一旁的衣物穿好,这才看到木桶上的短剑上绑有一张字条。 她伸手将短剑拔下,取下纸条展开,夏珺芙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字条上写着:东城门下见! 纸条上并没有署名,夏珺芙思索了半晌也没能猜出,到底是谁半夜约她相见,想着她顺手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走到门口将房门轻轻打开,却不见了玲珑与崔嬷嬷的踪影。 “玲珑!崔嬷嬷!” 在院子里唤了几声,却还是没有他们的回音,只是几个二等丫鬟听到夏珺芙的声音,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以为夏珺芙这边出了什么事,便有些紧张的问道:“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四十九章 神秘黑衣人 “你们见到玲珑和崔嬷嬷了吗?” 那几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才朝夏珺芙摇了摇头,有一个丫鬟站出来道:“回大小姐,此前玲珑姐姐与崔嬷嬷一直都守在您房门口,现在怎么” 夏珺芙眸子沉了沉,才低声道:“我搞忘了,方才我让她们去替我取一点东西去了!那浴桶不知怎的一直在漏水,你们进去收拾一下,收拾完你们就早些回去休息,近日来我有些劳累,想好好睡一觉,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这边打扰了!” 几个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进去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水渍处理干净,又将浴桶搬了出去。 玲珑与崔嬷嬷一直以来都是与其他丫鬟婆子分开住,为了平时方便伺候两人居住的屋子,距离夏珺芙的房间并不远,待一行丫鬟退下以后,她才走到玲珑和崔嬷嬷的房间查探。 但是房间里却空无一人,离开房间前,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折回房内取了一套玲珑的衣服,才回到自己卧房之中。 她在房中思寻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换上了玲珑的衣裳,她和玲珑的身材出入不大,穿着也合身,出门前她在怀里揣了几个小药瓶,又在袖中藏了一把匕首。 她还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若是遇到危险,她带的这些毒药和匕首,也可以自保。 对于是什么人会半夜潜入尚书府将玲珑抓走,逼得自己出门相见,对于此人她甚是好奇。 可是,单凭那人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玲珑与崔嬷嬷迷晕带走,想必那人一定对尚书府内的情况了如指掌,或许应该说是对她身边的一切了如指掌。 但是这件事万万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一个贵族千金小姐,半夜离府,传了出去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秋夜,天高露浓,一弯月牙在东北天边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 因为是夜里,夏珺芙又特意将发髻梳的和玲珑平日里的一样,她走出芙蓉苑,朝后门走的路上遇见了尚书府巡逻的护院,夜色昏暗,加上她又低垂着头,整张脸都陷入了阴影当中,护院只以为见到的人是玲珑,便也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几句话便放了行。 顺利出了尚书府,夏珺芙顺着空无几人的大路上疾步走着,毕竟这是她头一次夜晚独自一个人出门,再加上担心玲珑和崔嬷嬷的状况,她心里还是多少有一些慌张。 前世玲珑被乱棍打得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不能让玲珑出事,她不能再看着玲珑因她而死 想到这里,她便又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月光皎洁,照在她瘦弱的身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半个时辰后,夏珺芙就走到了东城门下,她警惕的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有人。 “想不到夏小姐竟会如此在乎两个下人的贱命!”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浑厚,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夏珺芙头顶响起,她寻声望去,一道黑影就站在她身旁的屋顶上,那人背对着月光,夏珺芙看不清他的长相,却是觉得这声音极其陌生,她可以肯定,她并不认识这人。 看着夏珺芙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慌,只是用一种局外人一般淡然的眼神看着他,这令他不由地嘴角上扬。 那男子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夏珺芙跟前,那男子脸上居然还带着一块银色面具,夏珺芙微微蹙起眉心,语气淡淡的道:“我的丫鬟和奶娘呢?” 男子漠然的笑着道:“夏小姐不用担心,既然你来了,那你的人自然是送回府中睡觉去了!” 他这话说得倒是轻巧,照他这么说来,若是她今日不来,那玲珑和崔嬷嬷就不是睡觉这么简单了!夏珺芙并没有怀疑这男子的话,毕竟他的目标是自己,而非玲珑,而非崔嬷嬷。 夏珺芙小巧精致的脸颊微微抬起来,道:“不知公子找我来此,所为何事?” 她没想到,好不容易才让府中那两个人消停下来,现在又无端端的冒出这么一个人来给她找麻烦。 那男子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如沐春风,中间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冷,让夏珺芙整个人都十分不舒服。 “没想到,你脸上没有了那块疤痕,确实也是一位标致的可人儿!” 此话一出,夏珺芙心里咯噔一下,很是吃惊,她瞪大双眼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名男子,这男子怎么会提及她脸上曾经的那块疤痕? 虽然这男子带着面具,可还是遮挡不住那双锐利的眸子,仔细看来,那眸子却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的地方,并不是曾经见过,而是那漆黑的眸底深藏着的一些东西,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夏珺芙佯装一脸不解的道:“公子好像认错了人,我的脸从未受过伤,倒是舍妹前些日子意外被伤了脸颊,公子要找的人会不会是舍妹呢?” 这时,那男子脸上的笑意依旧,缓缓地一步一步朝夏珺芙逼近,她将双手藏于身后,悄悄将袖中藏着的匕首抽出,随时准备着向那男子刺去。 “是吗?我要找的人,是夏珺芙!莫非你不是?” 此话一出,夏珺芙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男子抬起右手伸向夏珺芙,就在快要触及夏珺芙脸的那一瞬间,一道冷箭划破夜空的寂静,径直刺向那男子。 只是那男子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向后退了一步,那箭便在他胸前擦过,插在地上,箭身还不住颤抖了几下,可见那支箭射出来的力道之大。 随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出现在夏珺芙眼前,那人背对着夏珺芙挡在她的面前,可是以身形来看,可以分辨得出那黑衣人是一名女子。 “夏小姐,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当然,还有一个你很想见到的男人!” 那男子没有打算与她们过多的纠缠,只是朝夏珺芙丢下一句话,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夏珺芙这时眸子才冷厉起来,这个神秘男子给她的感觉,是一种被人洞悉一切的危险,而这种危险的感觉与夙千珏给她的,完全不同! 黑衣女子转过身,垂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的道:“属下清风,让夏小姐受惊了!” 夏珺芙睨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那名女子,觉得有些莫名,抿了抿唇道:“谁派你来的?” “是主子派属下暗中保护夏小姐的!” 一听到主子这两个字,夏珺芙顿时觉得额角几滴冷汗冒出。 会派人来暗中保护她的,又被称为“主子”除了夙千珏,她还真想不出第二个!只是她不明白,莫非这夙千珏是闲得慌了没事做,不然又怎会三番两次的来管她的闲事呢? 方才那人武功应该不低,只是并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不然估计她现在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了! 不过刚才那男子的话,却是让她对其身份甚是好奇,若不是清风的突然出现,说不定她还能从那男子口中再套出点什么,想到这里,她眸色淡淡的看了跪在地上的清风一眼。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不需要他派人保护!” 说完夏珺芙便转身离开,现在她心里满满都是记挂着玲珑与崔嬷嬷的安微,她要先回府,确认玲珑和崔嬷嬷是否真的安全再说。 那名神秘男子既然说会再见面,那相信就算她不主动去找,人家也会找上她。 匆匆回到尚书府中,夏珺芙一路直奔玲珑和崔嬷嬷所居住的房间内,推开大门,房内依旧空无一人,她又疾步朝自己房间走去,依旧不见玲珑和崔嬷嬷的身影。 她袖中的粉拳紧握,眸子变得漆黑深邃,那神秘男子骗了她?但又是为什么呢?在别人看来玲珑最多也就是夏珺芙比较疼爱的丫鬟,崔嬷嬷也不过是一个奶娘,断不会知道她是那般珍视这两个人,那么他如此扣押着玲珑与崔嬷嬷,于他而言又有什么用? 夜凉如水,月光洒在茂密的林间,山间的一座府邸大门紧闭着,仿佛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突然间,一抹黑影闪过,进入府中。 “回禀主子,夏小姐今日见了一名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男子!”内堂里,清风恭敬的跪在那里。 堂上,夙千珏慵懒的侧身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听到清风的禀报,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一僵,也就一瞬间,又恢复如常,挑眉看着清风,淡淡的道:“说下去!” “他似乎认识夏小姐,说夏小姐脸上曾经受伤,留下一块疤痕,还有他说夏小姐马上就能见到她很想见的那个男人了!” 夙千珏凤眸微睁,却是看得出他眸中的那一抹兴致,神秘黑衣男子?他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千金大小姐,会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富有心计,而且杀人不眨眼,过去十四年中一直处于深闺大院,竟还有一个很想见的男人?呵呵,这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清风,去将夏小姐带来见我!” 第五十章 你到底是何人 夏珺芙坐在桌旁,目光显得有些空洞,她信誓旦旦要保护身边之人,可如今,玲珑和崔嬷嬷身在何处都无从知晓,自重生以来,不论遇到什么阴谋诡计,设计陷害,她都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无措。 “夏小姐,主子命属下接您过去!” 就在此时,清风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许是怕惊动了府中的人,所以她声音不大。夏珺芙紧抿着双唇,眉间微蹙,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找到玲珑和崔嬷嬷,至于那个无聊的王爷,她并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应付。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要休息了!若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夏珺芙的声音冷冷清清,带着浓烈的寒意。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清风幽幽的开口道:“想必夏小姐如今定是十分担心你那两名仆人,若是夏小姐想知道那两人的下落,还是跟属下走一趟!” 清风立于夏珺芙房门口,隐身于阴影之中。 只见门霍然被打开,夏珺芙一脸漠然的看着清风,道:“玲珑和崔嬷嬷被你们抓了?” “或者可以说,是被我们救下的。” 夏珺芙转身将门关上,才道:“带我去见他!” 清风伸手搂住夏珺芙,便纵身一跃跳上房顶,夏珺芙有些诧异,看着清风也不过是一个体型消瘦的女子,却能带着自己如敏捷的猫儿那般,飞跃在屋顶上,却不弄响一块瓦片。 她此时有些后悔,为何她不好好习一下武功,不说能打倒一片,能够脱身自保也就心满意足了!不过那也就是想一想,她也知道练武并不是一朝一夕,如清风这般矫健的身手,想必也是从小训练才得。 很快清风便带着她落在西城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夏小姐,请!” 清风说完,让夏珺芙上了马车,她便拉动缰绳,车轮滚动,马车便飞快的跑了起来,眨眼间,消失在了城西大门前。 前路对于夏珺芙来说,属于完全的未知,马车出了城,直奔郊区飞驰而去。 在马车内老老实实的坐了一会,最后还是被强大的好奇心驱使,打开窗帘向外面看了一下。 明月高悬于天边,光辉缭乱,而月光映照下的树林显得怪异至极,树林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啼,也没有虫鸣,一阵凉风吹来,两旁的树叶纹丝不动。 前面驾车的清风似乎察觉出了夏珺芙的疑惑,却也没有多话解释。 她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丛林深处的一座大宅,而这座宅子曾经是一位精通风水的高人所有,不知为何展转到了夙千珏手里,成为他的别院而宅子四周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被那位高人布下阵法,寻常人若是不得其法,进入这片林子,则会永远迷失在里面。 等马车停下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夏珺芙看了一眼天色,心里估摸着现在应该差不多到子时了。 “夏小姐,到了!” 外面清风的声音传来,夏珺芙掀开帘子,避开清风伸过来的手,径自跳下马车,一眼望去,紧闭的赤红大门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脚步微微挪动,脚下的枯树叶嘎嘎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心想那男人是不是有病,利用她丫鬟和嬷嬷的下落,逼她大半夜的一个女子孤身到这么诡异的地方来,也真就他能做得出来。 嘎吱,赤红大门被清风推开,便转身朝夏珺芙道:“主子在里面等着小姐!” 夏珺芙听到她的话,心里顿时紧绷了起来,她点点头,只身一人她在漆黑的夜幕下,迈步向里面走去。 绕过正对大门的石壁屏风,映入眼帘的竟是另一番景象,偌大的花园中全无门外的死寂与诡异,花园内繁花似锦,正中央水榭一侧的假山石壁上,一股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池中,滴答、滴答一阵微风吹过,一旁的小竹丛泛黄的竹叶随风飘落水中,风中还夹带着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却是让人说不清是何种花香。 四周高调着的灯笼将整个院内照得亮如白昼,夏珺芙跟随在清风身后,踏在蜿蜒的青石小路上,绕了好一会儿,才在内院的一间屋子门口停下脚步。 她抬手推开房门,烛光在四周跳跃,将整间屋子的装饰照的金碧辉煌,刚抬脚迈步进屋,她便皱起了眉头,看着这地上铺着白色不知什么皮毛的地毯,又看了一眼自己沾着污渍的绣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她心里唏嘘,这个御王爷,真是富贵得没话说,就连这么一处郊外的别院,都布置得如此奢侈 一个身着桃红色裙衫的小丫鬟从里面迎面走了出来,见到夏珺芙的到来,顿时笑逐颜开道:“小姐,这边请!” 夏珺芙没有说话,点点头走了进去,才进内室,瞬间感觉到一道十分灼热的目光,射在她的身上,她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眉。 “主子,夏小姐来了!” 对面,夙千珏难得不同于往日,穿了一袭银丝绣云纹锦缎衣衫,少了些平日里的妖冶,却更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人那般俊美非凡,他坐在软椅上半侧着身子,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刚走进来的夏珺芙。 “王爷这大半夜的抓了臣女的人,让臣女来此处所谓何事?” 夙千珏慵懒地将头侧靠在椅背上,笑而不语,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他扬起指尖摆了摆,屋内的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本王见你的丫鬟和那嬷嬷被人掳走,好心派人将两人救下,如今怎么就变成是本王抓了你的人了?”夙千珏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 夏珺芙嘴角抽搐,若真是好心出手相救,为何不将人还给她,而是逼她深夜前来此处呢? “王爷仗义相救,臣女在此谢过了!” 屋内只留下夏珺芙与他两人,气氛明显有些尴尬。 夙千珏站起身来走到夏珺芙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耳边的发丝。 口中却是问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珺珺,在你心中觉得本王如何?” 悦耳动听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温润的气息拍打在她的耳朵上,夙千珏的嘴唇也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的耳廓。 一阵酥麻感顿时从耳朵传遍全身,夏珺芙顿时整个人愣了一下,身体也随之一僵,虽然夙千珏并不是第一次称呼她为珺珺,可是往日里听着也没有今日这般,令她直起鸡皮疙瘩。 夏珺芙惊觉两人距离太近,连忙往旁边连连挪了两步,确认与其保持安全距离。 心想这人是脑子抽风了还是怎的?莫不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将她带来此处就是想听她阿谀的奉承他一番?可如今玲珑与崔嬷嬷在他手中,谁手中的筹码厚谁就是庄家,她也只能顺着他。 于是甜甜的笑道:“在臣女心中,王爷是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山河之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和侠义的化身,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朵梨花压海棠,风魔万千少女!” “原来本王在你眼中那么优秀,那与你期盼见到的那个男子比起来呢?” 这话一出,夏珺芙瞳孔微张,眼中出现了一抹晦暗莫名之色,她的确很期盼见到那个男人,每日每夜都在想,那个杀她亲子,令她至死都尸骨不全的男人!可惜,这一切都不足以对外人言。 她心中冷笑,果然!清风将她与那个神秘男子的对话,一字不落的禀告给了夙千珏,可是这男人为何就对这个问题如此感兴趣?关他何事! 现在她是断不能得罪了夙千珏,于是她只能聪明的选择了一个办法,装傻!装傻到底! 她垂头佯装思索了半晌,再次抬头,双眸好似一汪清泉,没有半分杂质,扇动着浓密纤长的睫毛,眨巴眨巴的看着夙千珏,煞是不解的道:“王爷本就十分优秀,但是臣女不太明白王爷所说的什么男人。” 突然间,夙千珏那张魅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十分阴森的笑意,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方才提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夏珺芙的眸色分明有些异常,只不过那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上来,心中却是对此十分介怀。 十四年里除了尚书府中那些人,她从未与其他人接触过,为何如今心中却藏着一个男人?想着他便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道:“你到底是何人?” 她淡淡一笑,道:“臣女姓夏,名珺芙,吏部尚书夏正源嫡出长女!” 夙千珏凤眸微眯,盯着夏珺芙看了半晌之后才大笑出声,好像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那般,还不住的拍动着手掌,道:“本王甚是好奇,夏珺芙过去十四年里,被姨娘和庶妹欺压成那般模样,为何会一夕之间变得如此富有心机,且心狠手辣?” “王爷觉得臣女心狠手辣吗?臣女并不觉得!”这话她并没有说谎,比起那些人对她做的事,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狠毒!她甚至觉得自己还太过仁慈,需要更狠,更毒! 第五十一章 被这男人给耍了 夏珺芙眸底一闪而过的凄清,着实刺痛了夙千珏的双眼,他讨厌在夏珺芙眼中看到那种神色,好像全世界都将她背弃了那般,心中徒留下仇恨 她的心里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此时,他心中再次怀疑眼前这个女子,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夏珺芙,若她不是夏珺芙,那她又会是谁?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如夏珺芙这般外表柔弱,内心却强大无比的女子,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恐怕今日他就算问再多,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夏珺芙会心甘情愿的告诉他一切。 夏珺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应该已近丑时,她心里有些不耐烦了,抿了抿唇,道:“王爷,如今时辰已经不早,还望王爷将我那丫鬟与嬷嬷放了!” 烛光映照在夏珺芙精致的脸庞上,美得有几分不真实,夙千珏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他一步一步的靠近。 夏珺芙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她瞪大双眼疑惑的看着夙千珏,心想莫不是刚才她说的话有哪里不对,惹到这这位御王殿下? 仔细想来,她今夜本就是来向夙千珏讨要人的,并没有哪里不对,便也正了正神,挺直了腰板,直视着向她逼近的夙千珏。 只是面对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人,夏珺芙被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她腰后碰到桌角退无可退。 突然间,夙千珏伸出修长的双臂撑在她身后的桌子上,将她控制与自己的双臂之间,头微微一歪,饶有兴味的看着夏珺芙,嘴角的笑意更浓。 夏珺芙被她看得双颊有些微红,降头侧向一旁,借此避开夙千珏的视线。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到夏珺芙耳中,猛然转头,对上夙千珏那双好看的眼眸,面前的人正笑得凤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眼中充满了戏谑。 惊觉自己又被这男人给耍了,夏珺芙顿时怒从心起,道:“王爷,请自重!” 他一侧头,突然逼近,鼻尖轻贴在她的脸颊上,然后一个温润软腻的东西贴上她的双唇,温润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很快又散去。 忍着满心的怒火,夏珺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王爷这么做是为何?难道王爷不知,此举便是坏了臣女的清誉!” 看着面前女子要怒不怒的样子,夙千珏难得的开心了一回。 他自己也有一些不明白,比她美貌的女子多的是,比她又能力,有心计的更是不少,只是不知为何,在自己第一眼见这名女子时,便莫名的令他感兴趣。 他轻轻抿着唇,做出一副深思的神情,伸手摸了摸夏珺芙额头上的长发。 “若说清誉,那早在本王见你沐浴那夜,便已经被坏了,不是么?” 夏珺芙顿时语塞,他说的一点也不错,虽说那夜她隐身于水下,水面上还有厚厚的花瓣遮掩。那么,在夏老夫人大寿那日,也已经被他看尽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在他面前再说清誉,未免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那么王爷这么做又是有何目的?” “本王的目的只有一个!”夙千珏眸光放空,悠悠的说道:“在你心里,只能有本王一个男人!” 他不在乎这女子是多么心机深沉,也不在乎她背后藏有什么秘密,更不在乎她曾双手染满鲜血,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在她心里存着另一个男人,不论是爱是恨,他都不允许。 她算是知道了,面对这位向来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御王,不论她是拐弯抹角,亦或是坦言质问,也都是问不出什么真相来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纠结他今夜为何要亲自己,她就全当是被狗咬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夙千珏放了玲珑和崔嬷嬷,于是道:“今日之事,臣女会就此忘记,还望王爷将臣女的人给放了!” “忘记?想来是方才给你的印象还不够深刻!” 说罢,夙千珏又俯下头,不同于刚刚的蜻蜓点水,他轻轻地咬磨着她的唇瓣,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她身上的清香气息飘进他的鼻息。 在她毫无防备之际,他的舌头缓缓的渡了过去,撬开了她的玉齿,触舔到她那湿润的粉舌,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她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反抗。 当她终于回过神来,准备将眼前之人推开时,夙千珏却已经起身,宛若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那般,立于一旁,看着她通红的脸颊,邪邪一笑,道:“这回你不会忘了吧?” 夏珺芙下意识的手捂双唇,目光狠狠的瞪着他,这个无赖,偏偏地位尊贵到她得罪不起的地步,性情却又难缠到让她吐血的地步。 她断不会以为这御王真是对她有了爱慕之情,估计在夙千珏眼里,她不过是个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 她要忍,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忍!谁叫自己权势地位不如人家,况且人家手中还握着玲珑和崔嬷嬷两条性命,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满腔怒火强制压下,道:“臣女记住了!” 夙千珏眼底闪过几分光彩,薄唇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朝门外道:“长空,将夏小姐的人送回尚书府中!” 说完,便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眼一脸快要炸毛的夏珺芙,笑着道:“珺珺若是想要陪本王就寝,本王倒是乐意之至,只是恐怕明日一早夏家大小姐一夜未归的消息,便会传得街知巷闻了!” 如今夙千珏一张绝世俊顔,在她看来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若夙千珏不是王爷,若她能打得过夙千珏,她发誓现在一定会冲上去将夙千珏这无赖痛打一顿! 但那只是她的逸想罢了,现实中,在被这无赖掳人逼迫,恶意轻薄之后,还要装作欣喜接受他假意的好心,然后虚伪的笑道:“多谢王爷提醒,臣女这就告辞!” 就在夏珺芙行至门口之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之前那名身着桃红色衣裙的丫鬟立于门口,笑脸盈盈的看着夏珺芙。 “她名叫暖月,从此之后她便是你的人!” 夏珺芙转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夙千珏,又看了一眼脚跟前的暖月,说是送她一个丫鬟,倒不如说派了个人监视她,不过她也知道,夙千珏这个人是如何难缠,索性也就不与他纠缠。 她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暖月则是乖巧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出了这座别院。 见夏珺芙已经离开,夙千珏单腿屈膝慵懒地卧在软榻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朝空无一人的屋外吩咐道:“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两名暗卫便押着两个黑衣男子进入屋内,夙千珏并没有说谎,今夜真是碰巧遇上夏珺芙身边的那名丫鬟和嬷嬷被人掳走,奉命暗中保护夏珺芙的清风和另一名暗卫冷夜刚好遇见,便将人劫走,顺便把那两名黑衣人也连带擒住。 两名黑衣男子站立在夙千珏面前,眼中全无惧怕之色,两名暗卫手中剑柄一挥,两名黑衣男子皆双膝跪地。 像是夙千珏的暗卫,几乎都是些从民间捡回来的孤儿,经过严格的训练,不怕疼,不怕死,更没有什么三姑六婆的亲人可供威胁,可以说是铜墙铁壁,穿不透。 夙千珏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微睁的凤眸内划过一抹杀意,声音渐冷,道:“怎么,还是不打算说吗?” 两人俱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目光冷硬的瞪视着夙千珏。 夙千珏又打了两个呵欠,这才悠悠的开口吩咐道:“将人放了,你们暗中盯着他们,别让他们死了就行!” 此话一出,就见原本波澜不惊的两个人,顿时愕然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全部都露出了些许骇然。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想要我们开口出卖主子,做梦!” 夙千珏见此,淡淡一笑,道:“本王不但不会要你们的命,还要你们好好的活着!”说着便又朝两名暗卫吩咐道:“你们可要好好的伺候着他们二人,他们透露的消息,对本王可是大有帮助!” 最后那句话,让跪在地上的两人脸色刹那间苍白了起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明明是死士,可是眼底的惊恐,却明显的厉害。 “不论你想耍什么花样,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夙千珏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指尖微微一扬,两名暗卫心中了然,将二人身上的绳索解开。 可是,却在一瞬间,又伸手在两人身上的几个穴位上一点,顿时两人便失去了力气,摊倒在地上。 夙千珏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道:“诶本王原是想放了你们,怎料你们居然不肯走,那就留在我这别院住上一段日子!” 说着又向两名暗卫吩咐道:“将这两人找一个房间安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顺便再去青楼找几个姑娘过来!” 第五十二章 以死相逼 “是” 两名暗卫立刻行动,带着两人就往屋外走。 可还没走出门口,其中一个便低声哀求道:“我说,我说,只要御王能给我个痛快,我什么都说!” 夙千珏笑眯眯的看着那人,对于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一点也不诧异,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早就觉察出这两个男子,并不像是从小训练到大的死士,因为若真是那样的死士,在任务失败后,不等被擒当即就会自行了断。 连死都毫无畏惧的人,又有什么比死还要让他们恐惧的?想来恐怕也只有他们的亲人,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不论他们死还是没死,他们想要保护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夏珺芙坐在马车里,看着从上马车便笑眯眯的暖月,眉间微蹙。 暖月看出夏珺芙的不悦,道也没有在乎,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恭敬的道:“主子说了,从此奴婢便是小姐的人了,这是奴婢的卖身契。” 夏珺芙一张脸更加阴沉的看着她,并没有打算伸手接她的卖身契的意思,只是淡淡说道:“本小姐身边并不缺丫鬟,既然王爷将你的卖身契交还于你,那以后你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好,要回到你主子身边也罢,都与本小姐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这里,暖月脸上的笑容才褪去,眼底露出一抹失望和伤心之色。 “既然小姐不要暖月,暖月自是没有脸回到王爷身边,既然暖月已是个无用之人,那便唯有一死” 说话间,暖月便纵身一跃,直接掀开帘子从飞奔之中的马车里跳了出去。 夏珺芙愣了一下,忙唤道:“暖月” 她真没想到,夙千珏那人手里训练出来的还真没几个正常人,要不就像清风那般,本是拥有一张清丽的面容,却永远都是摆着一张死人脸。 要不就如暖月那般,平时看着开朗活波的一个小丫头,一言不合就寻死。 这个丫鬟的死活她并不是那么在意,只不过万一事后夙千珏将这条命也算在自己身上,那么她这辈子都没法还清了! 在她喊出话来不一会,原本消失在马车中的暖月,突然重新出现在马车中,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道:“小姐你这是打算收下奴婢了吗?” 夏珺芙嘴角抽动了几下,她这么以死相逼,能容她拒绝吗?她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暖月,淡淡问道:“你会武功?” 暖月在马车中间跪下,道:“主子从小将奴婢捡回府中,从小习武,虽说武艺并不如清风那般高超,却也能保护小姐周全!” 夏珺芙这才点了点头道:“我可以收下你!不过你得好好记住,你若要跟着本小姐,往后心中便只能有我这么一个主子,若是你胆敢有一点不忠,我都不会再要你!” 杀了她?夏珺芙还没有那份心,虽说她也算不得一个好人,但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喜欢双手染血。 但是,那些残害她孩儿的人,那些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她并不介意亲手杀了他们。 “奴婢定会谨记小姐教诲!” 身边多了暖月这么一个会武功的丫鬟,对夏珺芙来说确实不算一件坏事。 树林中一辆马车一路奔驰,马车内长空低声回报道:“主子,已经问出来了,的确如您此前所猜测那般,那带面具的神秘人就是他!” 夙千珏坐在平稳前行的马车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凤眸半睁,却遮掩不住眼底的趣意。 “看来发现那丫头身上有趣之处的,不止本王一人啊!” 说着,他抬手用折扇聊起窗帘一角,窗外月色凄清,绝艳的容颜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妖魅。 另一头,夏珺芙乘坐的马车已经在尚书府不远处停下,她在暖月的搀扶下步下了马车,赶车的清风朝夏珺芙行了一礼后,便再次驱动马车调头离去。 看着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清风,夏珺芙此时心中却泛起了难。 夏珺芙虽是还穿着玲珑的衣服,可如今已是深夜,尚书府的大门早已紧闭,若她现在大摇大摆的进府,恐怕整个尚书府中的人都要知道她深夜离府了。 一旁的暖月似乎看出了夏珺芙心中的为难,立刻笑嘻嘻的开口道:“小姐放心,奴婢会轻功,可以直接将小姐带回府里。” 夏珺芙这才反应过来,暖月是会武功的。 随着暖月走到一处矮墙旁,只见暖月脚底一点,搂着她整个人飞跃了起来,夏珺芙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眨眼间就落在了院子里。 四处看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影,夏珺芙这才拉着暖月直奔着自己的院子跑去。 这里距离芙蓉苑很近,这一路上也是运气极好,并没有遇到夜间巡逻的护院。 走进芙蓉苑,只见崔嬷嬷和玲珑已经面色焦急的守在她的房门口,见到自家小姐安然无恙的回来,玲珑第一个冲了上来,一脸担忧的道:“小姐,这大晚上的您去哪儿了呀,怎么现在才回来,真是急死我了!” 夏珺芙面容冷肃,道:“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发现我不在府中吗?” 崔嬷嬷连忙摇头,道:“没有!我和玲珑不知为何昏了过去,醒来就回到自己房中,便连忙到小姐房中寻找,发现您没在房里,也晓得这事不能惊动其他人,也只敢在院子内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才等到小姐您!” 崔嬷嬷双眼通红,看得出此前定是哭了好一会儿。 夏珺芙面色这才缓和下来,柔声道:“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你们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只顾着与夏珺芙说话,这才注意到夏珺芙身后还站了一个大活人。 “小姐,这姑娘是?” 崔嬷嬷第一个出声,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一身桃红色衣裙的暖月。 “嬷嬷,奴婢暖月,是主王爷送给小姐,照顾小姐的!”说完,暖月悄悄舒了一口气,险些就将“主子”二字说出了口,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已近叫了十年的主子,这一下子改口,还真不习惯。 夏珺芙笑着看向崔嬷嬷,道:“暖月就交给崔嬷嬷了,嬷嬷一会儿去给她安排个房间住下!” 暖月没有再说什么,乖巧的站到崔嬷嬷的身后。 将事情都解决了,夏珺芙走进自己的房间,屈膝坐在床上,窗外月色戚戚然,顺着窗缝洒到地板上,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又砸进她的脑海里,心中不由感到有些烦闷,抚着自己的唇瓣,竟似还能感觉到夙千珏双唇留下的触感。 这一夜,她竟全无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后面几日里,夏珺芙依旧每天早上去瑶光苑给夏老夫人请安,每一次都被婉拒于门外,即便这样,夏珺芙任旧每日都去碰一遍那钉子。 对于暖月的出现,没有任何人怀疑,毕竟夏珺芙身为尚书府大小姐,多买个丫鬟回来也不是件什么稀奇的事儿。 院子里的桂花渐渐凋零,清风吹过,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落花纷纷,夏珺芙坐在院中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崔嬷嬷则安静的立于她身后,着实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玲珑从外头回来,面上难掩兴奋之色,活像在外面捡到了几锭金子那般,一路又蹦又跳的,走到夏珺芙面前才笑嘻嘻的道:“小姐,您知道我在外头听到了什么吗?” 夏珺芙微微挑眉,抬起眸子一脸饶有兴味的看着她,道:“说来听听!” “嘿嘿嘿,我听府中其他丫鬟嬷嬷说,谢氏这回可被气惨了,成日在院子中发脾气,身边那几个丫鬟从凝香苑出来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那个夏紫乔更好笑,天天在祠堂叫骂,有几次还想闯出来,结果都被守门的嬷嬷提着衣服给丢了回去,听说样子可滑稽了!这回她们可蹦跶不起来了!” 夏珺芙再次低下头翻看着手中的书本,悠悠道:“这可不见得!” 玲珑咬了咬下唇,表情煞是费解,好似完全听不明白夏珺芙的话,如今谢氏和夏紫乔都已经被分别处罚,就算是还想使出什么手段,那也得等半年受罚期过了呀! 似看出了玲珑心中的困惑,夏珺芙笑着解释道:“你真以为她们会乖乖的受罚?只要我爹心思还在谢氏身上,她就会有办法提前结束那责罚!” 对于夏正源对谢氏的感情,夏珺芙从不怀疑,否则也不会对谢氏母女两视如珍宝,百般维护!不过反言之,当一个男人不再爱那女人以后,便不会在关心那女人的一切,乃至生死!关于这点,夏珺芙是深有体会,世上的男子大抵也都如此。 就在此刻,暖月也刚巧从外面回来,走到夏珺芙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才道:“小姐,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 夏珺芙扬起唇角满意的点了点头,合起手中的书本,仰起头望着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轻叹一声,“看来这天是要变了!” 第五十三章 纳妾 日已进秋,天气渐渐寒凉。 夏老夫人在瑶光苑中生了好些日子的闷气,想必这几日是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夏珺芙来请安便也不再为难,允了她进入房中,只是态度并不如从前那般和善,夏珺芙则好似完全不记得之前被老夫人算计一事,一言一行中尽显单纯真挚。 渐渐的夏老夫人也对夏珺芙少了几分戒心,有时还会如从前那般说笑两句。 起初夏老夫人还许夏正源到凝香苑探望谢氏,不知那谢氏在夏正源耳边吹了什么风,每次离开凝香苑夏正源都要到夏老夫人面前,或是摆一番脸色,或是为谢氏求情。 次数多了,夏老夫人也开始有些恼怒,索性一声令下,除了凝香苑中的下人,任何人不得再进入凝香苑,理由倒是说得好听,说谢氏既然犯了错,要被禁足,那旁人便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安静想想自己犯下的错。 夏正源对于母亲的命令自然是有些不满,却也不能再说什么,生怕母亲一个不高兴,又将谢氏半年的禁足期延长。 后来没过多久,宜州乡试官员贪污舞弊一事爆出,一行官员被抓的抓,被流放的流放。乡试结果也就当全部作废,从新再考,对于考试舞弊这一事,皇帝自是十分重视,毕竟最后选出的都是要为朝廷效力的人才,后便委派了夏正源前去宜州担任监考官员。 起初谢氏还不停在院中发脾气,后知夏正源离开了京城上宜州去了,靠山一走她便也不敢再造次,成日安分的待在院中抚琴刺绣。 夏珺芙则是有空便在房中研读医书,一时间便对一些驻颜美容的药材起了兴趣,便自己调制起了一些药膏。 有时也会上薛神医的草庐坐上一会儿,陪他老人家下几局棋,却是在草庐中再未见过夙千珏,听夙至澜说他这九皇叔近来也奇怪,要不就日日往药庐跑,不来就个数月都不见人。 夏珺芙倒是觉得见不着也好,反正她本就不想与夙千珏有过多的来往。 今日,正是夏正源回府的日子,前厅内府中上下的人都到齐了,除了还在受罚的谢氏与夏紫乔。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夏正源大步走了进来,朝夏老夫人行了一礼,眼角瞥见坐在一旁笑得一脸柔和的上官氏,便冷哼了一声,方才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娘,我这次去宜州,暂住于柳知县府中,幸得有柳知县千金照顾,我便自作主张将她纳为妾室。” 他这话一说完,夏珺芙便看了一脸身旁的上官氏,出乎她意料,上官氏面色如水,好像今日要纳妾的并不是自己夫君,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心中却也有几分理解,想必这些日子以来,上官氏也看清了夏正源的真面目,对其已经没有再存任何希望了!就算府中只有她一名夫人,想来夏正源也不会踏入她倾云苑半步,这样想来,夏正源娶不娶妾室,对她来说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夏老夫人听后则是一脸喜滋滋的,夏家没有男丁,上官氏和谢氏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头一胎每人生了个女儿,也就再没有了动静。 此前夏正源被谢氏抓的死死的,别说迎娶妾室,就连一个通房丫鬟也没有,如今夏正源此举正是合了她老人家的心意。 见自家母亲点头,夏正源乐呵呵的转头就朝门外道:“如梦,快进来拜见老夫人!” 一道俏丽的身影缓步走进前厅,这女子眉眼如月,弯弯若钩,带着说不出来的风情和妩媚,这长相正是男人最喜欢的妾室之一。 那柳如梦缓缓对夏老夫人和上官氏行了一个跪拜礼,脸上神色不悲不怯,礼数周全,确实不似普通人家出生的女子。 “好了,起来吧!”夏老夫人笑着朝柳如梦摆摆手。 “谢老夫人,谢夫人。”柳如梦垂头刚要站起来,突然诶哟一声,夏正源连忙过去扶住她。 “如梦,怎么了?有无伤着?” 见夏正源如此紧张的模样,夏珺芙微微蹙起眉,心中却是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无碍,许是这一路上周居劳顿,方才动作又大了些,才会有些头晕!”柳如梦低垂着头,轻声细语的回道。 夏正源立刻扶她站起身来,道:“我都说了不必行此大礼,你非要” 柳如梦微微一笑,安抚道:“如梦身为新进门的妾室,初次见老夫人与府中主母,怎么能失了礼数呢?” “可你如今有了身孕,怀孕期间这些礼数还是能免就免了吧!” 此话一出,夏老夫人则是面色大喜,起身走到柳如梦面前,亲切的执起她素白如玉的纤手,和善的道:“你怎么有了身孕也不说,礼数这种事情,心意到就可以,切莫为了这种门面上的事伤了身子才好!” 夏老夫人做梦都想着要抱孙子,如今柳如梦有了身孕,定会将希望都放到她的肚子里,要是能蹦出个男孩,那她们夏家也算是有后了。 看出了夏老夫人的心思,夏珺芙也随即起身,面上满是欣喜之色,走到柳如梦面前,道:“姨娘如今有了身孕真是太好了,芙儿一直都希望能有个小弟弟呢!” 听到夏珺芙说自己新姨娘会生个男孩,夏正源心情就高兴了起来,连带看夏珺芙都觉得顺眼了起来。 照南陵的习俗,有新妾室进门,必须要向主母敬茶,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虽说夏正源此前说过可以免去这些礼节,可这女子也不傻,并没有仗着自己肚子里怀有夏正源的骨肉,便要求免去这一礼。 敬完茶后,夏正源便安排下人将柳如梦带到怡芳苑,作为她以后所居住的院子。 身边没有了旁人,柳如梦仅带了两名陪嫁丫鬟,随着前面带路的嬷嬷一路前行。 这一路上柳如梦左顾右盼,早就听说过这京中贵族的府邸豪华,如今真正走入这府中,看着这些院子路边嶂翠峦叠,佳木葱茏,飞楼绣栏,比起她家院子可真不知贵气上多少倍。 柳如梦的母亲之前只是府中的一个粗使丫鬟,虽说得了柳大人的临幸生下了她,却因得柳夫人是一个出了名的母老虎,柳大人最终也没能将她母亲娶进门。 虽然是庶女,可总归来说也算是个主子,但府中的下人却没一个将她放在眼里,吃穿用度差得不像样也就不说了,还时不时的要被柳夫人招去欺辱一番,辱骂算是轻的,只要说错一句话便要被柳夫人身边的嬷嬷掌嘴,经常被打的脸颊红肿淤青。 她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嫁给夏正源这么一个朝中高官,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还真要感谢此前收到的那封密名信,那时她还甚是奇怪,因为她父亲当时还在安阳县任职,也并无任何调任的迹象,她便也没将那信中内容当做一回事。 只是后来没过几天父亲便收到委派书函,命她父亲即日前往宜州任职,她当时才对信中的内容有些相信,后来去到宜州不久,柳夫人便相中了城中一户财主,想要将柳如梦嫁过去给那财主当个小妾。 要知道那财主虽说有钱,却已经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花甲老人,而且家中已经有了十几个姨娘,她今年才十七岁,怎会甘愿嫁给那财主,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呢? 她也只能将全部希望放在那封信上,口头上敷衍着柳夫人,自己则在暗中准备着。 想不到事情竟如信中所说那般,才过了几日京中委派的尚书大人就住进了自家府中,而且看着夏正源虽然四十出头,却任然英姿飒爽,身材健壮,便也有意无意的去吸引这位尚书大人的注意力。 没想到一夜欢好,竟然她怀上夏正源的骨肉,相比于做一个商贾的妾室,定是没做尚书府的妾室那般风光,不出她意料的,柳夫人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只不过对于那位寄信之人她还真是好奇,天下竟然会有如此料事如神的人,且还愿意这样无条件的帮她,不过不论那人目的是为何,自己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夏珺芙同上官氏一路朝内院走,过了半晌,夏珺芙才缓缓开口问道:“娘,爹他迎娶妾室,您一点都不伤心吗?” 上官氏愣了一下,继而又露出一抹坦然的笑,道:“若是半年之前或许还会有些难过,现如今我对你爹已经心死,试问他娶小妾又与我何干?” 曾经与她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那个男人,早在他要将自己女儿送去官府,早在他说出要休了自己的时候,她便已经当那人已死,这些年来他的冷漠相对,早已将过往那少许的一点点甜蜜消磨殆尽,从经往后只要自己女儿能平平安安的,她便已知足。 夏珺芙看着上官氏眸底的那一抹绝决之色,心中不由叹息,上官氏这样好的一个女子,若当时不是那般单纯,嫁给了夏正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凄楚。 此时在夏珺芙心中萌发出一个念头,她想要带上官氏离开这个座冷冰冰的府邸,她想要带上官氏远离那些狠毒的算计 第五十四章 下马威 晚膳时分。 因夏正源此次离府两个多月,纳妾一事并未在府中举办,可逼近新姨娘进门,便全家人凑齐了在前厅用膳。 夏珺芙才到饭厅的时候,夏老夫人和上官氏已经端坐在了饭桌旁,就连正在受罚期的谢氏和夏紫乔也一并出现了,一行丫鬟婆子则是安静的立于两旁。 平时用膳都是各自在各自院中,突然这样聚在一起,倒是显得热闹了许多。 夏珺芙同夏老夫人和自己母亲行完礼后,夏正源也接着来了,看到许久不见的谢氏,也倒没有什么多余的反映,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多纳了一个妾,并不算什么。 原本今日中时听到丫鬟来向她禀报,夏正源从宜州回来带了个新纳的妾室,那女人还怀了身孕,她心中已经十分气愤,如今看见夏正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更是气恼万分。 于是阴阳怪气的道:“啧啧啧,这位新进门的柳姨娘派头还真大,竟然要老夫人,老爷和夫人这般等她一个!” 夏老夫人剜了她一眼,她本是十分在意面子,若是让才进门的柳如梦知道谢氏母女俩那些行径,脸面未免有些挂不住,否则她才不愿意将她们母女二人提前放出来。 这回倒是还不等夏老夫人开口,上官氏就先开口道:“柳妹妹有了身孕,行动当然有些不便,我们等她一下又有何妨?” 谢氏无法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上官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番话竟是从她口中说出,想当初自己进门的时候,上官氏可是一脸的不情愿,怎么换在这个姓柳的女子身上,她却这般宽心,想到这里,心中更加气愤了! 就在此时,柳如梦身后带着两名丫鬟缓缓走来,身姿婀娜,眸色温润如水,见人都到齐了就差自己一个,顿时双颊微红,俯身朝坐着的人行了一礼,柔声道:“见过老夫人,夫人,老爷,大小姐,让各位久等,俾妾实在羞愧!” “哼!看来这位柳姨娘的眼睛不好使呀!不但看不清楚时辰,就连两个大活人也看不见!” 开口的是夏紫乔,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柳如梦不就是个新进门的姨娘吗?不就是怀了身孕吗?这才进府就将她与谢氏当成空气,堂上每一个人她都打了招呼,唯独就略过了自己和谢氏,叫她怎能不气! 夏珺芙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她今日就是打算来看戏的,也就没有必要开口说什么。 见柳如梦方才向他们一一行礼,唯独遗漏了谢氏和夏紫乔,相信是有意为之。 柳如梦面上路出了几分尴尬和为难,楚楚可怜的看了夏正源一眼,才有些抱歉的道:“这两位是” 见柳如梦竟不认识自己和谢氏,夏紫乔更是怒火翻腾,性子一起来,也没顾忌如今的场合,站起来便指着柳如梦骂道:“你装什么装?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和我娘是谁” 不等夏紫乔骂完,夏正源就大掌一拍桌面,拍得整张桌子都颤了几颤,厉声怒斥道:“放肆!你不叫如梦一声姨娘也就罢了,还如此出言不逊,她初入府中,白天也并未见过你和你娘,你怎么就能当着众多长辈如此放肆!” 见夏正源发火了,夏紫乔才一脸不情不愿的坐下。 上官氏则微笑的朝柳如梦道:“这位是谢姨娘,既然你嫁入了府中,往后也是一家人了,你便唤她声姐姐吧!”然后又指了指夏紫乔道:“这是谢姨娘的女儿,府中的二小姐,名叫夏紫乔,就唤她小乔就可以了!” 对于上官氏的端庄贤惠识大体,夏老夫人甚是满意,反而对谢氏和夏紫乔的小家子气,越发感到反感起来,于是道:“如梦没有见过你们两,不知如何称呼也情有可原!好不容易全部人聚齐了吃顿饭,你们母女俩非得搞得不欢而散才高兴吗?” “老夫人息怒!回去俾妾会好好管教小乔的!”谢氏被夏老夫人说得低垂下了头,暗地里狠狠的瞪了夏紫乔一眼,真是个不会看苗头的愚笨东西。 “好了,如梦你也不要一直站在那里,快过来吃饭吧!”夏正源朝柳如梦招招手,眼中满是柔情与宠溺。 柳如梦乖巧的应了一身,便走到座位上坐好,夏老夫人这才吩咐了开饭。 柳如梦执起筷子,便直接伸手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夏老夫人的碗中,柔声道:“老夫人,听老爷说您最爱吃鸡腿!” 夏老夫人看着如此讨巧的柳如梦,满意的点点头,接下了她夹过来的鸡腿。 后又顺着给上官氏,夏正源,夏珺芙夹了他们喜爱的菜式,当夹到夏紫乔这里的时候,夏紫乔直接抬起了手中的碗,避开了柳如梦送过来的菜。 “柳姨娘,夹菜这些事都是下人的事,您又何必亲自动手呢?”夏紫乔说的虽是客气话,可让人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她这话有些夹针带刺。 柳如梦夹着菜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顿时面上露出了尴尬之色。夏珺芙看了看,直接将碗伸过去。 “柳姨娘,这菜既然妹妹她不喜欢,那便给我吧!” 手中的菜终于放在了夏珺芙的碗中,柳如梦朝为她解围的夏珺芙微微一笑,这才开始为自己夹菜。 过了一会儿,夏珺芙才笑得一脸乖巧的朝夏老夫人道:“祖母,柳姨娘这真不愧是出身官家的女子,连用膳的仪态都如此端庄!” 这话虽然是对着夏老夫人说的,可是却听得夏正源心里十分自豪。 可是一旁的夏紫乔就不乐意了,要知道夏珺芙说这话,无意就是提醒了她们,上官氏乃是将军之女,新进门的也是一位官家千金,只有谢氏是出生青楼。 夏紫乔本就是憋不住气的性子,经夏珺芙这么一挑,火气便蹭蹭蹭的上头了,她冷笑一声道:“官家女子会给人当姨娘?想来就算是官家出身也只是个庶女吧!” 这话一出,谢氏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她快要被这个不长脑子的女儿给气死了! 柳如梦则是楚楚可怜的低垂下头,紧咬着下唇,一语不发,样子十分委屈,看得夏正源更是心疼无比。 夏正源怒视着夏紫乔,冷声道:“庶出怎么了?你不也是我夏家的庶出吗?” 夏紫乔被夏正源这一句话说得心中更加委屈,还想再辩驳点什么,便被身旁的谢氏猛地掐了她的大腿一把,继而朝她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她这才一跺脚,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一顿饭虽然吃的火药味弥漫,却也没有再生出什么事端。 柳如梦自小在府中,就得时时看着柳夫人和家中几个哥哥姐姐的脸色,所以她自小便能对人观察入微,虽说她进入府中也就短短一日,可是在她仔细观察下来。&bsp;&bsp;谢氏和夏紫乔便不用说了,凭今天她们对自己的态度,便知道这两个人没一个能容得下她。 夏老夫人虽说表面和善,心思却是极为深沉,现在也是看着她肚子里怀有夏家的子嗣才对她这般好,要使得夏老夫人成为自己的靠山,那几乎是不可能! 上官氏则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她也无需忌惮。 她想要顺利诞下夏正源的子嗣,在这府中还得找一个能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人,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投到夏珺芙身上。 这位大小姐,虽说表面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样子,时时面上都带着甜美的笑,但是单凭她今日为自己解围,对夏紫乔下套,也不难看出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个善茬,其心机不容小视! 可是到目前看来,这位大小姐倒是对她没有任何的敌意,反倒还处处帮她,若是能够成功拉拢这位大小姐,想必日后必定可以成为自己在尚书府站稳脚跟的助力。 况且夏珺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似夏老夫人那般难拿捏,而且她是尚书府的嫡出长女,再过一两年就要出嫁了,凭着她的身份,想必以后嫁的也是高门府第,自己和她要是关系打好,那必定是会有不少的好处。 在某些程度上来说,谢氏和夏紫乔其实还真应该好好感谢柳如梦,若不是因为她进了门,还有了夏家的子嗣,夏正源和夏老夫人怎会一时开心,甚至提前结束了她们俩的受罚期。 只可惜有的人打出生开始便不懂得感恩,正如谢氏,正如夏紫乔。 晚膳过后,谢氏带着夏紫乔回院子的一路上脸色都十分阴沉,她一时间实在无法接受,只因她嫁给夏正源的这十几年来,夏正源对自己都是宠爱有加,曾经夏老夫人要给夏正源娶妾,只要她摇头,那夏正源也定不会逆了她的意。 可如今,她只是被禁足短短数月,夏正源就迎娶了新姨娘 这一路上夏紫乔可是被憋坏了,才进凝香苑便愤然的道:“娘,您看那个姓柳的小贱人,天生一双狐狸眼,生得一副银荡相,呸,还在我们面前摆架子,真是太气人了!” 谢氏瞪了夏紫乔一眼,才道:“你还说呢!因之前的事情老夫人本就对你诸多不满,你今日还丝毫不知收敛,莫非你还想被关回祠堂面壁?” 听到谢氏这话,夏紫乔瘪了瘪嘴,一想到自己此前在祠堂过得那段日子,心中更是怒火翻腾,道:“都是因为夏珺芙那贱人!” “夏珺芙固然是不能放过她!不过现如今我们首要对付的,是那柳如梦,她现在已经嫁了进来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而且她现在还怀有身孕,若是这一胎让她生出个男丁,那你我往后在府中的日子那就更不好过了!” 夏紫乔微微皱眉,一脸不解的看着谢氏问道:“那要如何对付她?” 谢氏扬眉一笑,眼底却满是阴毒之色,执起一杯茶饮了一口,才缓缓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老夫人点头答应你参加百花宴吧!” 翌日一早,整个尚书府便闹腾了起来,只听说怡芳苑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柳如梦动了胎气。 夏珺芙听到这个消息,便带着玲珑,暖月连同崔嬷嬷一同去看看。 第五十五章 看我不打死你们 才进怡芳苑大门,便看见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部站在房门口,脸色十分凝重。见夏珺芙来了,一行人连忙行礼,她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迈步朝屋内走去。 夏老夫人此时已经坐在柳如梦的房间内,面色十分焦急,上官氏坐在夏老夫人身边悉心劝慰着。 夏珺芙过去朝夏老夫人行了一礼,便有些不解的问道:“祖母,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老夫人只是不停地叹息,也没有回话。 就在此时,一个常为夏家看病的大夫从内间走了出来,夏正源随后也跟了出来。 “柳姨娘似乎是吃了一些导致滑胎的药物,如今才会腹痛不止。” 夏正源刚刚听完大夫的话,便又急忙问道:“那孩子可否保得住?” “尚书大人放心,看样子柳姨娘服下的药量不多,我回头开一贴保胎的药,然后稍加调理便无大碍!” 听到这里夏正源才长舒了一口气,将心放了下来。但是想到大夫所说,想必是有人对柳如梦下药,想要害死他的亲子,心中便又生出了滔天的怒火。 随后便唤来柳如梦身边的两名丫鬟,质问道:“如梦的早善是不是由你两人负责打点?” 两个小丫头被夏正源这副要吃人的摸样吓得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回道:“的的确是由奴婢二人负责,可是小姐她只吃了几口便说没有胃口” 大夫一听,便皱起了眉头,朝其中一个丫鬟问道:“那粥还有吗?可否拿给老夫看看!” 小丫鬟连连点头,转身便跑出房外,不一会便端来一碗粥。 大夫仔细闻了闻,又尝了一点,才心中有数的将粥碗放下,道:“这粥里加了滑石粉,正是引至柳姨娘腹痛的药物!” 两名丫头一听大夫此话,魂都吓飞了,连忙跪下就道:“奴婢不知道这粥里为何会有滑石粉,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正源此时已经怒不可遏,也不管其他,上前一步,高高扬起手掌,便狠狠的给了那两个丫鬟一人一巴掌,直把两人都打得趴倒在地。 此时闻讯赶来的谢氏和夏紫乔母女俩已经走到房门口,谢氏一脸担忧的上前扶住夏正源的手臂,问道:“老爷,何事发那么大的火?妾身听闻柳妹妹这边出了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正源大袖一挥,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道:“这两个贱婢,竟然被人在如梦粥里下了药都不知!” “下药?”谢氏惊恐的用手掩住嘴巴,“老爷,那是谁做的?” 此刻两个丫头其中一个叫清铃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忙从地上爬起来跪着道:“老爷,奴婢记起来了!昨日夫人命人送来几盏燕窝,今早那粥便是用夫人送来的燕窝熬的!” 另一个名叫红燕的丫鬟也恍然大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 清铃的话无异于石破惊天,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全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氏,没想到平日里最为和善的夫人,私底下竟然是如此歹毒之人。 夏老夫人此时也不再淡定,朝身旁的碧玉大声吩咐道:“将那些燕窝取来给大夫查验,再命人去夫人院子里搜一下!” 碧玉得命赶紧带着清铃去取她口中所说的那些燕窝,不一会清铃便抱着一个锦盒折返回来,放到大夫面前,怯怯的道:“就是这些!” 大夫拿起其中一盏燕窝,仔细查看了许久,才道:“不错,这燕窝上果然还留有滑石粉。” 听到大夫这话,上官氏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她昨晚的确是命人送一些燕窝过来给柳如梦,可是,她不知道那好端端的燕窝里怎会有滑石粉呢? 夏正源听完大夫的话,气得牙关紧咬,朝上官氏大步走去,扬起手便准备一巴掌落在上官氏脸上。 夏珺芙见状连忙将上官氏往自己身旁一拉,夏正源当下便扑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差一点儿就因为重心不稳摔了! “爹,此事还未能证明一定是娘做的,官府判案也都得有个真凭实据,您就凭这几盏燕窝就这般断定是娘所为吗?” 没打到人,还被夏珺芙反而质问了一番,夏正源心中更是怒上加怒,几乎要失去理智那般恶喝一声:“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这般牙尖嘴利,和你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们俩!” “父亲要打死我们又有何难?只不过女儿斗胆问爹一句,若此事与我娘无关,亦或是他人所为,您还能不能如此很绝的要打要杀?”夏珺芙面色如常,语气中却是带着十足的轻蔑。 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幽然绽放出来的寒光,让夏正源莫名的心生惧怕,好像之前也有那么一次,夏珺芙也是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他,让他不自觉的就产生了一种恐惧。 好似那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女儿的眼睛,或许应该说并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幽暗得仿佛深渊那般,似乎在她的眼底埋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也说不清具体是何种感受,却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夏珺芙的双眼。 可是夏正源还有作为父亲的尊严摆在那里,怎容得自己女儿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于是接着骂道:“这是一个作为女儿的,应该对父亲说的话吗?你眼里可将我当成你爹?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卑?就凭这一点,我便可以将你逐出家门,我夏家容不得你这样的不孝女!” 离开夏家?夏珺芙自然求之不得,只不过要走也是堂堂正正的走出去,而非被夏正源驱逐。 她依旧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看着夏正源,声音平静的道:“女儿不知方才说的哪句话是不分尊卑,女儿只不过是想知道父亲处事能否一视同仁罢了!若是您能证据确凿的定了娘的罪,我和娘甘愿接受任何处置,就算是要我们的命!” 夏正源大袖一拂,冷哼一声,愤愤说道:“哼,我夏正源处事必定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夏珺芙颔首一笑,道:“如此,女儿便放心了!”缓了缓她又开口道:“这燕窝的确是我娘送来给柳姨娘的不错,只是我娘有什么动机要害柳姨娘呢?再说了,燕窝送出后便放在厨房之中,想要在里面加一点滑石粉,相信整座府里任何人都能做得到!” “难保姐姐因妒恨柳妹妹能怀得夏家子嗣,所以一时糊涂才”谢氏佯装一副为上官氏开解的样子,言语中却是在将上官氏往这嫌疑中推了一把。 夏珺芙突然笑出声来,道:“谢姨娘,若我娘真是那样的妒妇,那当初又怎会允你进门?又怎会容你顺利生下妹妹?且不说现在还不知柳姨娘腹中是男是女,就算生的是个男丁,我娘身为主母,夏家长子定是要过寄给夏家主母抚养,说到嫌疑恐怕谢姨娘的嫌疑更大些吧!” 经过夏珺芙这么一说,在场除了夏正源以外的人,也都开始对谢氏心生怀疑,因为正如夏珺芙所说的那般,不论柳如梦生出来的是男是女,都对上官氏起不到任何影响,说实在的,上官氏真没有任何必要去害柳如梦腹中的孩子。 反再看谢氏,她本就无子,若是柳如梦生出个女孩,虽说最多是能与她平起平坐,但是柳如梦年轻貌美,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就失了宠。若是生了个男孩,就算最终那孩子过寄给上官氏,柳如梦也是夏家长子的生母,往后地位高出谢氏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夏老夫人也不是个老糊涂,她此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于是便冷声道:“芙儿说的不错!既然每个人都有嫌疑,那便府中所有人的院子索性都一并搜查!” 谢氏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在此时再做反驳,否则只会加重她的嫌疑罢了。 就在此时,碧玉已经回到屋内,走到夏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礼,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递到夏老夫人面前。 夏老夫人打开纸包,看着那白色的粉末,当即便阴沉下了脸色,道:“碧玉,你可有查探过这粉末是何物?” 还不等碧玉开口回答,上官氏身边的大丫鬟素月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十分慌张的道:“不关夫人的事!这绝对不会是夫人做的!” 夏正源此时已经气得双眼通红,怒斥道:“事实摆在面前,你最好将你是如何帮助上官芸儿一起谋害柳姨娘这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素月眸光坚定的看了上官氏一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道:“奴婢绝对不会承认的,今日老爷即便是打死奴婢,奴婢也断不会出卖夫人的!” 这一番看似忠贞不二的作态,却更是让人认定了她和上官氏与这件事情绝对脱不了干系,弄得好似上官氏是一个居心叵测之人,利用丫鬟的忠诚来为自己挡罪。 上官氏则是一脸无法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素月,痛心的道:“素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谢氏看准了时机,又适时的开口讽刺道:“好一个忠心护主的丫头,夫人到底是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她卖命?你若是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将事情承担下来,夫人就能保住你的命,那未免太单纯了些,谋害主子可是死罪!” 上官氏有些无力的摇着头,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一个丫鬟,如今竟会这般陷害她,她刚想上前说话,却被夏珺芙拉住了,夏珺芙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素月看了一眼谢氏,嗤笑了一下,坚定的道:“奴婢不懂谢姨娘的意思,奴婢只知道作为下人,就必须忠心于自己的主子,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你你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贱婢!”夏正源气急的大骂出口。 谢氏心中一喜,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夏正源身边体贴地为夏正源抚着胸口,为他顺气,脸上却一脸愤怒的道:“你说作为下人要忠于主子,难道在你眼里,老爷和老夫人都不是你的主子吗?” 素月仰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坚定地道:“奴婢心中只有夫人一位主子!” 此话一出,就连夏老夫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些不悦,觉得素月这丫头实在太不像话了,她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上官氏一眼,莫非这上官氏平日里都是教导下人只忠于自己,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于是也冷着声音道:“上官芸儿,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自己的下人的?莫非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死了不成?” 第五十六章 忠心耿耿的丫鬟 夏正源一听到自己母亲说这样的话,也恶狠狠的瞪着上官氏,当初因她是上官老将军之女,平日里才忌惮她两分,没想到竟让她养成了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 “上官芸儿,你这个蛇蝎妇人,不仅妄图谋害我还未出世的孩子,还仗着你娘家的势力,就这般不将我们看在眼里,我夏家怎能容你这么个毒妇!”夏正源看着上官氏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那般。 上官氏虽然对夏正源心已死,在面对着夏正源如此无情批判的时候,她还是不住的红了眼,嘴角不停的颤抖,袖中的双拳紧紧攥住。 她不敢相信,她嫁入夏家那么多年,自问一直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就算夏正源对她再如何冷淡,她都不曾有过一句怨言!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们十余载夫妻,就算没有一点夫妻情份在,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夏正源竟会如此将她视作仇人。 夏珺芙心中只有讽刺,现如今她多看夏正源一眼都觉得恶心,她将上官氏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抚着上官氏的背,无声的给以安慰。 然后才微微垂着头,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的笑,不紧不慢的道:“ 素月,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若真是忠心,又何故说出来的话句句诛心?依本小姐看来,你不是在维护我娘,而是陷她于不义!” 素月一厅,忙摇头否认道:“大小姐,天地良心,奴婢对夫人一片忠心,您怎么能任意践踏?” 上官氏看着素月,眸色阴冷,一言不发,如今素月这番摸样,在上官氏看来无意是恶心无比。 谢氏见了,便嗤笑道:“我说素月呀!你也看到了,你一心维护的主子,如今可是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你一眼啊!依我看,你不如老实交代了,虽然你也有份谋害了柳姨娘,可是你毕竟也就是个丫鬟,背后没有人指使,你又怎么会有那个胆子,只要你将背后主谋供出,老爷定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素月不屑的看了谢氏一眼,冷哼一声道:“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是绝对不会出卖夫人的!” 夏正源听完,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了,抬脚便狠狠地踹在素月肚子上,怒不可遏的骂道:“你这贱婢,你以为你不说就能逃过一死吗?我现在就打死你!” 夏正源那副凶狠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心惊胆战。 素月听到此话,抖得和筛子一样,她面如死灰的看了上官氏一眼,然后突然正了正神,朝夏正源磕头道:“老爷,奴婢愿意交代!请老爷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奴婢尽心尽力,为夫人和大小姐鞍前马后,她们却对奴婢这般无情无义,奴婢也不愿再助纣为虐。” 她抬起手臂擦了一把眼泪,才又接着说道:“夫人她妒恨老爷您疼爱柳姨娘,便命奴婢将滑石粉洒到燕窝中,送来给柳姨娘,奴婢也是出于一片忠心,才一时糊涂” 夏正源转过头,看着上官氏和夏珺芙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将死之人一般,那是一种终于将仇人逼上绝路的冷酷笑容,眼前的两个人,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发妻和女儿,而是一次次和他作对的恶人。 “上官芸儿,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就连忠心耿耿的丫鬟都不愿再帮你们了!我夏正源多年以来,一直待你不薄,你却非得怀着如此歹毒的心思,非要弄得自己众叛亲离不可!”夏正源步步逼近,那眼神好似恨不得立马就伸出手将人掐死那般凶狠。 夏珺芙张开手臂,挡在上官氏身前,抬起冷冰冰的眸子,没有丝毫惧怕的直视着夏正源,道:“父亲,难道一个丫鬟的话,比你的发妻和女儿的话还要可信?她口口声声的说忠于我和母亲,可她说的哪一句话不是在将我们往死路上逼?一个忠诚的奴才,会这般对待自己的主子吗?” “大小姐,奴婢之所以会出卖你和夫人,这都是被你们逼的,奴婢为你们做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你们却不顾奴婢的死活,奴婢虽然是奴才,可是奴才的命也是命呀!”素月理直气壮的反驳着。 谢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道:“芙儿,你就莫要再为夫人狡辩了,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是劝夫人认了吧!姨娘相信此事你并未牵涉其中,就算你有参与,你毕竟也是夏家的孩子,老爷定会饶了你的!” 夏珺芙却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惊慌紧张,只是声音清冷又带着几分讽刺的道:“说是我娘因妒忌柳姨娘受宠才动了杀机?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可笑了些,若因嫉妒便要谋害他人的话,那我想也当谋害谢姨娘才是,何故谢姨娘受宠那么多年,也不见被我娘谋害了去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一惊,夏老夫人也皱起了眉,夏珺芙所言不虚,谢氏自进门那一日起便是受尽宠爱,倘若上官氏真是心思歹毒的毒妇,又怎会放着谢氏在府中安安稳稳那么多年,甚至一度将自己身为主母的权利交到谢氏手中。 况且,府中的人虽然不敢明着说出来,心中却是十分清楚,夏正源对上官氏冷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若说因为妒忌而生出谋害之心,确实没有任何说服力! 谢氏心头大惊,没想到这个夏珺芙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便能将局面给翻转过来,她怎能容自己苦心谋划的事情泡汤,便哀哀戚戚地道:“都怪俾妾不好,若不是俾妾从前分了老爷对夫人的宠爱,也不至于让夫人积怨到此时,还差一点害了柳妹妹府中的孩子!” 夏珺芙听到此话不怒反笑,道:“父亲,若今日之事真是我与母亲所为,您当如何处置?” “休书一封,你与你娘一同滚出我夏家!”夏正源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张管家进门禀报:“老爷,老夫人,方才老奴已经将每位主子居住的院子都搜了一遍,在谢姨娘房中发现了这个!” 说着,便将手中的一个牛皮纸包展开,碧玉走过去,用手捻起一点那白色的粉末放入口中,随后才道:“这是滑石粉!”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谢氏顿时大惊失色,整张脸变得煞白,急忙摇头道:“不可能!”随后便将大夫拉过去,“大夫,你看看,你告诉他们这是什么!” 那大夫也只是闻了闻,尝了尝便开口道:“这的确是滑石粉!” 这时候夏老夫人有些不解的看了碧玉一眼,才皱眉问道:“碧玉,那你此前从芸儿房中找到那包又是什么?” “回老夫人,方才在夫人房中找到的只是一些冰糖粉!奴婢方才刚想说,素月便突然跪下,所以才”碧玉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而后便已有所指的看了地上跪着的素月一眼。 谢氏一时间慌了,她明明命素月将滑石粉藏在上官氏的房中,怎么这药会无端端的出现在自己房中呢?而上官氏房中怎会出现一包和那滑石粉差不多的小纸包?事情的转变太快,她竟找不到任何理由推脱。 夏老夫人眼神锋利的看向谢氏,心里已经将事情看了个七七八八了,没想到这次最后还是谢氏耍的把戏,她还一度以为真是上官氏从背后下的手,想要谋害她未出世的孙儿。 而夏正源却怎样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谢氏,便道:“若真是婉晴做的,她又怎会傻的将剩下的药粉留在房中,这定是有人恶意栽赃嫁祸!” 谢氏一听,立马恍然大悟,忙点头应道:“对!定是有人想要嫁祸于我!” 夏珺芙心中冷笑,她这位父亲为何从上官氏那里搜到小纸包时,就不会想着上官氏是被人陷害呢?现在反而说的振振有词,真是令人作呕。 她怎能容那脏水再次泼回上官氏身上,夏珺芙笑了笑,然后才道:“祖母,父亲,既然素月一口咬定是母亲指使她的,如今却又在谢姨娘房中搜到滑石粉,也不能让这件事情不明不白的,可否容芙儿问素月几个问题!” 夏老夫人见夏珺芙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素月,前几日母亲她身体不适,我担心那药喝着苦,便拿了些冰糖粉给她就在药里喝!可为何你一见那小纸包便认定里面装的是滑石粉呢?” 素月仰着头看着夏珺芙,心里思索了一会,正如夏正源所说,有谁会害过人以后还在自己房中留着证据呢?便理直气壮的道:“因为那是夫人给奴婢的,事后让奴婢处理了,可是奴婢一时间忘了将剩余的药粉丢掉,奴婢以为” 夏珺芙望着她的眸光渐渐放冷,声音也压得极低的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能忘了呢?那药粉恐怕是放到谢姨娘房中了吧?” 至于那药粉为何最终会出现在谢氏房中,这无疑是最好的解释,夏珺芙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不停的萦绕,像是有种魔力那般,将她的思绪带到了夏珺芙的话中,便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夫人吩咐奴婢将药粉悄悄放入谢姨娘的房中,嫁祸给谢姨娘!” 夏珺芙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接着道:“素月,你可知道,毒害柳姨娘腹中胎儿,陷害谢姨娘,这两条罪名里面随便一条都能让你丢了小命!你方才的话,错漏百出,你莫不是当这堂上的人都是傻子?若是你能将事情原委道出,本小姐定能保你一命!” 在场的人当然不是傻子,听到素月这番前后不符的说辞,各自心中也有了一番计较。 第五十七章 小看了她的实力 听到这里,素月眼中出现了一抹犹豫,她本也不想陷害上官氏,毕竟自己跟了上官氏那么多年,上官氏一直也待自己不薄。 若不是昨夜她与府中护院幽会被谢氏撞见,随后还抓了那护院威胁她,若不帮谢氏陷害上官氏,便让夏正源将她许配给年迈的张管家做小妾!谢氏在夏正源面前何其受宠,倘若谢氏开口,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就毁了,她更不能让谢氏伤害自己心爱的男子。 无奈之下她才答应了谢氏在燕窝中下药,再将剩余的滑石粉放在上官氏房中,虽说谢氏说过会保住她的命,可事到如今,就算她仍旧咬着上官氏不放,想必最终自己也无法逃过一死。 可是,心爱的男子还在谢氏手中,两个若只能有一个活着,她宁愿自己赴死。 还不等她开口,夏珺芙便蹲下身,握了握她的手,道:“你跟了我娘那么多年,本小姐相信,若你不是有什么苦衷定不会这般冤枉我娘,如今本小姐既然承诺留你一命,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感觉到夏珺芙暗中塞了什么东西到自己手中,素月低头一看,那便是心爱之人随身戴在脖子上的玉佩,她低垂着头,半晌之后才抬起头道:“老夫人,老爷,若是奴婢今日从实招来,可否饶奴婢不死?” 不等夏正源开口,夏老夫人便开口道:“你若将实情和盘托出,便饶你不死!” 既然夏老夫人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夏正源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条奴才的命罢了,对他而言,素月死于不死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让谢氏尽快洗脱嫌疑。 素月吞了吞口水,有些怯懦的看了谢氏一眼,才道:“是谢姨娘,是她抓了奴婢的相好,威胁奴婢陷害夫人的!奴婢听谢姨娘的吩咐,在送去给柳姨娘的燕窝中洒了滑石粉,还让奴婢把剩余的滑石粉放在夫人房中,可是夫人待奴婢一向很好,奴婢实在做不到!所以,奴婢将剩下的药粉还给了谢姨娘,并和谢姨娘说,奴婢只能帮她做到这里,谢姨娘也允了奴婢今日之事过了之后,会将奴婢的相好放出来!” “当奴婢见到碧玉姐姐拿着一个相似的小纸包出现的时候,奴婢还以为谢姨娘另派人将药粉放入夫人房中,无奈奴婢的相好还在谢姨娘手中,便也只能帮着谢姨娘陷害夫人!奴婢却不知道那药粉原来还在谢姨娘手中” 夏珺芙满意的扬起嘴角,这丫头果然有几分聪慧,这样一来便将整件事解释得滴水不漏。 谢氏此时看着夏珺芙,心头泛起翻江倒海的恨意,恨不得上前打烂她那张脸,但是她不能。 而今屋子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谢氏的身上,有怀疑,又不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谢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喊道:“贱人!你为何这般陷害我?我何时抓过你的相好了?我何时命你谋害柳如梦了?” 夏珺芙摇摇头,好笑的看着谢氏,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谢姨娘害人不成终害了自己呀!” 夏老夫人听到这里也是怒火烧心,厉声吩咐道:“去给我搜!将整个凝香苑连带二小姐的院子也一并给我搜,翻个底朝天也不能漏了一寸!” 张管家得令,连忙带着一众护院就朝着凝香苑去了,不一会果真在凝香苑后院的一间空置小屋内,发现了素月口中所说的那名护院,只是那人已经昏迷,全身还被困得跟个粽子似的。 于是张管家命人打了水来,将那名护院泼醒,才带着他回到怡芳苑的屋中。 见到那名家丁的一瞬间,素月面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夏老夫人看着屋内跪着的护院,冷声问道:“你说说,你为何会被关在谢氏院子内!” 那护院抬手便指向谢氏,道:“是谢姨娘将奴才抓到院中关起来的!昨日我与素月相约在后院,却被谢姨娘无意间撞见,她命人抓了奴才,还威胁素月帮她害柳姨娘!” 事情发展到这里,所谓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也无从让谢氏狡辩,但是她却好似无法相信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她形似癫狂的朝那护院冲过去,一把将人推倒在地,疯狂的大吼着:“你这狗奴才,你血口喷人!夏珺芙和上官芸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要你们这样害我” 夏老夫人想不到,谢氏竟然如此歹毒,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不但能除去柳如梦腹中的胎儿,还能顺带除去上官氏这个尚书夫人,若她今日当真得逞了,不仅会让她失去孙子,更会令得夏正源一怒之下休了上官氏,倘若真是那样,将军府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真是后患无穷 她缓慢而沉重的摇了摇头,她看着谢氏,眼里都是浓重的杀气,沉声道:“你这女人,此前三番两次谋害芙儿,我一再的容忍你,如今你竟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你非要逼得我将你赶出夏家你才甘心吗?” 被夏老夫人这一怒斥,谢氏才慌忙的跪下,拉着夏正源的衣衫,哭着道:“老爷,您一定要相信俾妾,俾妾绝对没有要害柳姨娘,明明是夏珺芙和上官芸儿做的,您怎么能凭着两个狗奴才的话就冤枉了俾妾呢?” “谢姨娘,若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大可以将全京城的药铺一家一家问个遍,寻常人家并不会专门去买那滑石粉,相信药店的人定是会有印象!”夏珺芙状似无心的提醒道。 夏珺芙此话一出,谢氏的脸立刻变了颜色,连同她身旁的丫鬟柳红也不住发抖,那药粉是谢氏命柳红去买的,若是被指认出来,那便是再次坐实了她的罪名。 柳红这丫头跟着谢氏也有几年了,对于谢氏的做派她再清楚不过了,若真是派人去药铺查,谢氏定会将自己推出去做替罪羊,她自小便是一个孤儿,不似迎春那般有亲人可供谢氏威胁,自然也就将自己的小命看成最重要的。 柳红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求道:“那滑石粉是谢姨娘命奴婢买的,奴婢并不知道谢姨娘是用那药粉害人,而且谢姨娘她还” 夏正源没有想到,在他眼中一项温柔善良的谢氏,怎会是这样心思深沉,且心思歹毒的人,也对她露出了冰冷的眼神。 自己原来一直被谢氏那副温婉的模样给欺骗了,此前他还多番维护谢氏,若再让这个丫鬟说出谢氏更多的恶行,那相对此前他说的那些话,便是自打嘴巴,这个人,他丢不起。 于是不等柳红将话说完,她便呵斥道:“来人!将柳红这个胡言乱语的贱婢拖下去,杖毙!” 内宅出现这么一个毒妇,夏老夫人为了顾全夏家的名声自然也不会阻止。 夏珺芙却开口求道:“父亲,从始至终,柳红都没有参与此事,若说有错,也是错在没有将谢姨娘第一时间供出,实在罪不至死,不如就将其赶出府吧!” 夏正源瞪了夏珺芙一眼,的确柳红罪不至死,方才命人将她杖毙,也是为阻止她说出谢氏的更多事情,如今为了堵住众人的嘴,他也不能不暂时妥协,便道:“就将人赶出去吧!” 柳红一听,立马磕头谢恩道:“多谢老爷开恩,多谢大小姐开恩!” 此前夏老夫人已经承诺饶了素月的命,他也只能命人将素月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关进柴房。 处理完了奴才,夏正源才恶狠狠的瞪着谢氏,厉声道:“谢氏,你可知罪?” “老爷,俾妾实在是冤枉,都是她们污蔑俾妾的呀”谢氏哭得十分委屈,嘴上却抵死不认。 夏正源见她事到如今竟然还狡辩,看着她的严厉满满都是失望的神色,他心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精于算计,手段狠毒。 如今真相大白,一切都是谢氏在背后耍手段,她想谋害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还想一并除去上官氏,还不知悔改,到现在都还要拉着其他人同她一起背黑锅,可见其心肠恶毒! 他颤抖着手,指着谢氏,牙齿都快咬碎了,也说不出一句话,谢氏见夏正源这样失望至极的看着自己,惨白着脸扑倒在夏正源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嚎道:“老爷,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有做过” 夏正源一脚将谢氏踢开,如今他不愿再相信谢氏所说的每一个字,他冷声道:“你不必再说,我夏正源再傻,也不可能到现在还看不清你谢婉晴是个什么人!” 谢氏颓然地倒在地上,他难道就这样输了吗?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谢氏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凝香苑早在当初撤换下人的时候便被夏珺芙安插了眼线,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早在昨夜她有所动作的时候,夏珺芙便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一切,所以她又怎么才能得逞呢? 暖月从她们进入怡芳苑后便不知所踪,便是去将上官氏的倾云苑彻底的清理了个干净,那包滑石粉也被她换掉。 对于暖月一个会武功的人来说,暗中将药粉放到谢氏屋子内,再不惊动任何人的搜查凝香苑一番,更是易如反掌。 哪知在凝香苑居然找到了那个被谢氏关起来的护院,护院将事情原委告诉暖月,暖月便取走了护院脖子上的玉佩,转头回到怡芳苑交到夏珺芙手中。 谢氏输便输在太不了解夏珺芙的实力,自她重生的半年多,她早已在府中无声无息的培植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夏家的内宅,早就不是谢氏能只手遮天的时候了,能被谢氏收买威胁的人,自然也能被夏珺芙收买利用。 谢氏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夏正源竟会不顾自己流泪求饶,从前夏正源对她是那般的疼爱,纵使她真是犯下什么过错,夏正源也不应该会这样离弃自己想到这里她不能接受的捂着自己的脸,哭得伤心欲绝, “老爷,难道你忘了吗?你说过会一生一世疼爱我,保护我的” 夏正源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是隐隐作痛,却只能痛心的道:“那番话,是对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说的,却不是对一个千方百计毒害我骨肉的毒妇承诺!” 第五十八章 惊世骇俗的想法 夏正源直到此刻才醒悟过来,他喜欢谢婉晴,就是喜欢她的温柔善良,喜欢她的贤良淑德,当年,谢婉晴虽然身为青楼女子,却是完璧之身,在他们相爱不久谢婉晴便怀了他的骨肉,可是亦如夏老夫人那般重视面子与家族名声的人,怎会容得一个青楼女子进门。 那段时间里,谢婉晴默默背负着无数人的唾骂,却从无怨言,说只要能为他诞下骨肉,即使她受再多的苦也甘愿。 后来因说动上官氏向夏老夫人说情,夏老夫人也考虑到谢婉晴就要临盆,放任夏家子嗣在青楼内出生怎么样也不算回光彩事,便也点头允了。 但是夏老夫人虽是允了让谢婉晴进门,平日里却对她诸多挑剔,为难,可这一切谢婉晴都承受了下来。 所以夏正源心中对谢婉晴一直有愧,以至于谢氏进门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对她宠爱有加,连带她接连找理由不同意自己纳妾,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她是因为一心爱慕自己,所以才容不得别的女人来同她分享夫君。 想起过往的种种,一幅幅美好的画面袭上心头,令他心头不由有些酸涩,可如今再看地上哭的凄楚的谢氏,这女子早就不是他当初喜欢的模样了,她掏空心思的谋害他人,这样的女子,还值得自己掏心掏肺的保护吗? 夏正源狠了狠心,不在看谢氏哭泣的模样,冷声道:“谢氏,你再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善良的好女子了!我念你与我十多年夫妻,不会将你赶出夏家,但是你也再不是我尚书府的姨娘,往后你便待在凝香苑中,永远都不得再踏出凝香苑半步!” 一句话将谢氏判了死刑,虽然没有休了她,可让她一辈子待在凝香苑,又和休了她有什么分别,如今连姨娘的身份都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谢氏哀怨的看着夏正源,缓缓地摇着头,泪水不断滴落,痛苦的道:“老爷,您怎么能如此待我?” 夏正源没有再理会她,接着道:“往后小乔便交由如梦抚养,跟着你这样的母亲,想来她也不会有什么好前途!” 一直站在一旁不敢做声的夏紫乔,听夏正源这样说,立刻跪下大声哭道:“父亲,不要小乔只想和娘在一起,求求您了,不要这样对娘” 外厅里哭喊声不断,内室中,躺卧在床上的柳如梦挪动了一下枕在枕头上的头,嘴角牵出一抹笑意,她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得老天眷顾,今日之事她不但没有失去腹中的孩子,还让她成为最大的赢家,如今谢氏被彻底搬倒,虽然她头上还压着一个上官氏,可上官氏从不得夏正源的宠爱,想来往后夏家便是她的天下了! 夏正源并没有因为夏紫乔的求情而心生怜悯,俗话说什么样的娘养出什么样的女儿,夏紫乔虽然不愿见自己的娘被处罚,可她心中也很是清楚,若今日她再继续求情,最后只会让夏正源迁怒于她,出于自私的本性,她也只得乖乖的听从夏正源的安排。 对于这个结果,夏珺芙也说不上不满意,她也没有指望过夏正源真能如此前所说,休了谢氏,今日就算夏正源再怎么生气,左右还是会顾及到与谢氏这些年的情分。 这样一来也倒好,若谢氏真被休了赶出尚书府,那么她要找谢氏报仇还要四处奔波,如今只是将谢氏关起来,也以便她将谢氏玩弄于股掌之间。 谢氏失去了姨娘的身份,连带自己的女儿也失去了,于她而言这无疑是十分残酷的事实,可是她想的也太过简单了些,将她关入凝香苑对于夏珺芙来说,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夏珺芙要的是让她生不如死。 事情尘埃落定,谢氏被人押回凝香苑。 经此一事,上官氏无疑是大受打击,回倾云苑一路上都有些目光呆滞,夏珺芙一路默默的挽着上官氏的手臂,上官氏这般模样,看在她眼里无疑像是一把把利刃刺于心口。 母亲当初要嫁给夏正源,外祖父和舅舅都不同意,不过也架不住母亲喜欢他,结果两人成亲不久,夏正源就高中状元,也算是光宗耀祖,而后在夏老将军的帮衬下,夏正源一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夏珺芙忽然低头轻笑了一下,仔细想来,她前世的命运竟然和她娘亲差不多,只是母亲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大哥,丰厚的嫁妆,而她那时什么也没有。 才走进上官氏的屋内,夏珺芙便将所有下人驱散出去,房中只留下夏珺芙与上官氏母女二人和崔嬷嬷,玲珑与暖月两人则是守在门外。 她握起上官氏的手,突然说道:“娘,您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听到夏珺芙的这话,上官氏双眼中包含诧异的望着夏珺芙,道:“芙儿,你怎会有这种想法呢?” 夏珺芙微微抿唇,握着谢氏的手也收紧了一些,道:“娘,您心里应该明白,在父亲的心中早就将你我视作仇人,以其在这夏家时时提防被人算计,何不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过些舒心的日子?” 上官氏心中骇然,对于夏珺芙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多了几分考量。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与夏正源的夫妻情分早已不在,她留在这里唯独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毕竟在这个时代的女人,若被丈夫休弃,定当声名狼藉,就算是和离走出夫家,也定会招惹来一些闲言碎语,上官氏不想夏珺芙在流言蜚语中成长,毕竟,她以后还得找一户好婆家,她不能因为自己害苦了自己的女儿。 “待在这里不好吗?” 听到上官氏的话,夏珺芙沉默了片刻才道:“娘,在您心中,真觉得这里好吗?时时都要小心提防他人的算计陷害,倒不如两耳不闻窗外事,清闲自在的生活!” 夏珺芙心中明白,上官氏说出这么一番话,都是为了她的将来考虑,但是现在的情况,她们已经和夏正源势如水火,夏老夫人那边虽说还未有什么动作,可若有一天夏老夫人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必定会选择除之而后快。 她曾也想过放下仇恨,带着上官氏离开夏家,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是午夜梦回,她总是可以看到自己儿子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瞪大双眼看着她 虽说重生一世,她保住了上官氏免于惨死,她护住了崔嬷嬷免遭上一世的不幸,但是唯独她的孩子,那孩子来到世上才短短数月,还没有见过这世间的美好便那样死去,她实在无法放下。 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却也不能因此将上官氏牵扯到里面,她无法再接受任何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去&bsp;&bsp;上官氏心中一抖,没想到自己女儿早就存了要离开的心思,只是她是否离开,对其他人来说根本无所谓,夏珺芙却是夏家的骨肉,就算再不得宠,夏正源和夏老夫人又怎会放夏珺芙离开? 到时候她将正室的位子让出去,她的女儿,将会陷入比现在更难熬的境地。 上官氏眼底再度混乱染上些许迷茫的色彩,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事娘会好好考虑的!” 感觉到上官氏的惊慌,夏珺芙没有再说什么,她想要保护上官氏,让其不受到一点伤害,可上官氏何尝不是这样呢?所有的事,也只能等她舅舅回到京城再做打算。而在这段期间,夏珺芙决定不再提及此事。 柳如梦在院中修养了几日,身子已然没有什么大碍了,她便找到了芙蓉苑里,见夏珺芙悠然自得的坐在院子中喝茶,她这才一脸不甘的对夏珺芙道:“芙儿,那日我虽身体不适,却也在里面听到了些外头发生的事,没想到谢氏竟是那样的人,她这般陷害你与夫人,你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呢?难道你不怕她再一次加害于你们吗?” 夏珺芙听着柳如梦这摆明了挑拨的话,她也不愿拆穿,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一些忧伤的道:“柳姨娘,芙儿又有什么办法呢?芙儿与母亲能逃过此劫,实属不易!不怕你笑话,谢姨娘一直以来都深得父亲的欢心,父亲这次能忍痛下令责罚,已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只是个做女儿的,我能怎么说?哎谁叫这谢姨娘是父亲的心头肉呢?” 柳如梦一听,心里的醋坛子瞬间打翻满地,心疼地覆上夏珺芙的手背,满眼惆怅的道:“芙儿,你怎么还叫她姨娘呢?那谢氏往日里对你做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不少,她也太过分了,仗着自己受宠,竟然屡次加害于你,连我听了心里都这般难受,老爷他怎么就能如此放任谢氏呢?” “这姨娘叫得久了,一时间没有改过来!柳姨娘,以后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平日里可莫要这般说,当心隔墙有耳!”夏珺芙执起茶盏,饮了一口,才又似有深意的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和父亲好歹十余载感情,只要父亲心中还对她有情,只怕即使今日她被关了起来,日后也有法子出来,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父亲的态度!” 柳如梦仔细想了一下,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覆在夏珺芙手背上的手收紧了一些,才怜惜的看了一眼夏珺芙,柔声道:“芙儿,你放心,谢氏也不会永远这样得意下去!” 夏珺芙微微一笑,看着柳如梦,道:“柳姨娘,芙儿发现你这些日子来,还真是越看越好看了!看得芙儿都有些晃神了呢!” 柳如梦被她说的脸上一红,道:“你这小丫头,竟然取笑我,这个时候说这个做甚?” “父亲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能得如柳姨娘这般的美人,父亲还真是好福气!”夏珺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羡慕和赞赏。 柳如梦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烧红的面颊,忽然又像觉察到了什么一样,笑容渐渐褪去,眉头微微皱起,道:“长得再好看又有何用?老爷对我再是宠爱,终是抵不过谢氏在老爷心中的分量重!” 第五十九章 表明立场 “如今是她分量重些,可是谁又能保证往后不会将柳姨娘看得重一些呢?只不过要怎么做,便要看柳姨娘自己的本事了!芙儿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柳姨娘的能力!”夏珺芙抽出被柳如梦覆盖住的手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柳如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此前她便觉察出这位大小姐绝对不容小觑,可是直到现在才深深的佩服起这位大小姐,夏珺芙不过十四岁的少女,她的隐忍和耐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受了那么多次迫害,还能耐着性子忍了下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样看来,她更下定了要将夏珺芙笼络过来的决心。 主意拿定了,柳如梦对夏珺芙的笑容越发柔和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道:“芙儿,真是苦了你了!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若有朝一日,我能帮得上你,定会为你将过去所遭受的那些都一并讨要回来!” 这句话说出便是正式结盟的承诺了,夏珺芙哪有听不懂的,却只是依旧挂着浅浅的笑,道:“芙儿谢谢柳姨娘了!芙儿只希望能和母亲平平安安的生活,谢氏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上次害你不成,她定不会善罢甘休,柳姨娘往后要加倍的当心才是!” 现在就想和她结盟,未免太早了些,若是柳如梦没有那个本事,那她夏珺芙又怎会将筹码押到一个无用之人的身上呢? 要对付谢氏,她有的是办法,柳如梦只不过是用来分散夏老夫人和夏正源的注意力而已,至于她的效用能发挥到什么地步,那也只不过是附带的好处罢了! 柳如梦经夏珺芙这一提醒,心里也跟着打起了鼓,谢氏这次对付夫人的手段,既可以扳倒上官氏,又可以将她腹中孩子害死,一举多得,不可谓不高明,不可谓不狠毒。 若是谢氏心中含恨再向自己出手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有一种后怕从心底腾升起来。 于是对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的大小姐越发敬佩起来,在这样手段狠辣又心思深沉的谢氏眼皮底下安然无恙,每每都还能扭转局势让谢氏吃瘪,夏珺芙这少女,真是太高深莫测了,她光是听说都觉得震惊不已,这真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女能做到的吗? 柳如梦带着满心的疑惑和钦佩,连带看夏珺芙的眼神都不似平时那般随意。 夏珺芙依旧淡淡的微笑,似无意的道:“柳姨娘,如今你怀有身孕,天气渐渐转凉了,这些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行!” 听着这似是再平常不过的关心,却让柳如梦心中打了个咯噔,看着夏珺芙,道:“芙儿这话背后可有深意?” 夏珺芙又抬起茶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柳如梦却以为夏珺芙这是才提醒自己,谢氏会再次对付她,于是更加感激起了夏珺芙,却也对谢氏更多了几分憎恨。 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正如夏珺芙所说,夏正源恐怕也是一时气恼才会将谢氏关起来,若等夏正源气消了,谢氏自然有法子能出来!自己才进家门第二日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谋害她的孩子,若是让谢氏再出来,就算她本无意争宠,恐怕谢氏也容不得她,到那时候谢氏要谋害的可就不止她腹中的孩子那么简单,恐怕连自己也要被谢氏给害死。 夏珺芙又和柳如梦闲聊了一会儿,可是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也就只能作罢,心中暗道,柳如梦虽然有心机,但是到底还是嫩了些。 若是不早些提醒她,就怕她因一时得了夏正源的宠爱,便得意忘形,到时候轻易被谢氏料理了,那未免有些可惜了! 柳如梦离开之后,夏珺芙眯起眸子勾唇一笑,她之所以会命暖月修书给柳如梦,那是因为上一世的时候夏正源也是到宜州,回来之后便带了一个妾室回来,只不过那人并不是柳如梦罢了! 那时夏正源带回的是柳知县家中一名丫鬟,那丫鬟虽然生的水灵,却是个没有脑子的,进入尚书府才短短一月便失足堕水,想来那必定是谢氏的杰作。 所以这一世她早早的就开始打听柳府中的情况,当得知柳府中有柳如梦这样一个庶女时,夏珺芙就打算将她安排过来,夏正源纳妾一事她虽然阻止不了,那便让他纳一个有用之人。 才过了没几日便应证了夏珺芙的担心,柳如梦许是这段时间被夏正源百般疼爱,体贴入微,便就有些恃宠而骄了! 这日竟然到凝香苑上门挑衅,夏珺芙才得知此事连忙便赶了过去,谢氏是个什么人?就凭柳如梦那点能耐能在谢氏那里讨到什么便宜,若是因为此事让谢氏抓住她的痛脚,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可是,当夏珺芙赶到凝香苑门口的时候,便遇上了一同赶来的夏正源,夏正源并没有理会她,就如同完全不认识她那般,夏珺芙倒是也不在意,她与她这个父亲,虽说是血肉至亲,却已然形同陌路。 才踏进院子里,只见柳如梦两个丫鬟一人一边,抓住谢氏的手,柳如梦则狠狠的甩了谢氏一巴掌,当即谢氏便摔倒在地。 夏珺芙心中暗道不妙,这柳如梦真是个不长脑子的东西,局势却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正源脸色当即便阴沉了下来,大步上前,怒声道:“如梦,你在做什么?” 柳如梦回头,见到夏正源的那一刻,脸上俱是震惊,也就是那么一刹那,她便又做出一副委屈欲哭的表情,道:“老爷,俾妾想着谢氏一个人待在这凝香苑中,定是会有些无聊,便打算来看看她,没想到她不但不领俾妾的好心,还出口伤人,俾妾才教训教训她!” 就在此时,躺在地上的谢氏突然开始哀嚎,“老爷我我肚子好疼!” 柳如梦瞪大双眼看着地上痛得满脸扭曲的谢氏,不由冷笑一声,她打的是谢氏的脸,又不是打的她的肚子,做戏也做的太没有说服力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包括夏珺芙在内,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只见谢氏鹅黄色的罗裙上,不一会儿便被鲜红的血液染红。 夏正源连忙过去将谢氏抱起,大声吩咐道:“快去找大夫来!” 见着夏正源抱着谢氏进入房中,柳如梦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一脸不甘的看着夏珺芙,委屈的道:“芙儿,你看那谢氏,见老爷来了便那般做戏!” 夏珺芙面色淡然的看了柳如梦一眼,惋惜摇摇头道:“芙儿此前已经提醒过柳姨娘,无奈你竟会来主动招惹谢氏!” 说完夏珺芙便也朝屋内走去,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夫没一会儿就到了,为谢氏把完脉后,便笑了笑,朝夏正源拱手道:“恭喜尚书大人,谢姨娘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 夏正源瞬间面色大喜,不一会便又皱起了眉,道:“那她方才流血是” “那是因为方才动了胎气才会见红,不过没有大碍,服几帖安胎药便可!” 柳如梦听见大夫此话,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这谢氏果然好心机,怀孕那么久都一直隐瞒着。&bsp;&bsp; 她此时才有些后悔今日的冲动行事,若让谢氏借此重新得宠,那她那么久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想到这里心里就更加不服气起来。 送走了大夫,夏正源才坐到床边,执起谢氏的手,道:“你怎么有了身孕也不说呢?” 谢氏则是湿红了眼眶,委屈的道:“婉晴知道此前做了一些错事,惹得老爷生气,婉晴怕老爷迁怒到我腹中的孩子身上,才不敢相告,若不是今日动了胎气,我老爷,一切的错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不关我腹中孩子的事” 这些日子下来,夏正源的气早已经消了,如今再看这个他疼爱了十多年的女人,心中不免又腾升起了几分心疼,他伸手将谢氏搂入怀中,心疼的道:“说什么傻话呢?我也知道上次对你说的话重了些,如今既然你已经怀了身孕,那你也不用继续禁足,将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谢氏趴在夏正源的怀中,越哭越伤心,哭得夏正源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轻抚着谢氏的背。 此时才出没有多久便传到了夏老夫人耳朵里,夏老夫人听说了此事心里甚是欢喜,夏家多年来都没有填新丁,如今却双喜临门,当然对夏正源撤销对谢氏处罚一事,也没有说些什么。 夏正源对于柳如梦虽然没有过多的责怪,但是因柳如梦到凝香苑惹事这一事,还是颇为介怀,一连几日都不曾到柳如梦那里歇息。 几日之前还备受宠爱,如今却备受冷落,柳如梦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便时不时的就去芙蓉苑中同夏珺芙抱怨上一番,夏珺芙也只是言语安慰,却也是不愿再与柳如梦多说些什么。 柳如梦正打算去瑶光苑向夏老夫人请安,却在路过后花园的时候,听到几个丫鬟偷偷在后院里说悄悄话,因隔着假山,她也没有看到是谁。 “那柳姨娘还真以为自己得了宠,竟然跑去找谢姨娘的事,哎”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依我看都是大小姐的阴谋,表面上和柳姨娘交好,暗地里说不准怎么利用柳姨娘呢!” “嗯,不错!毕竟夫人才是大小姐的亲娘,府上哪个姨娘对大小姐来说不是敌人?怎么会有真心交好的呢?” “我现在还真有些同情那柳姨娘,被大小姐利用对付谢姨娘,如今却被老爷给冷落了!可怜” “嘘你们俩别说了,若是被人听了去,当心你们的小命,要知道这半年多来因为大小姐死的丫鬟可不是一两个了!” 此话一出,几个丫鬟才闭了嘴,偷偷从假山背后溜走。 柳如梦听了几个丫鬟的这番话,脸色已然惨白,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她身边的清铃也紧张的看着她,担忧的道:“小姐,您说您会不会真是被大小姐给利用了呢?” 柳如梦眸色一暗,坚定的道:“在你们看来,我柳如梦就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夏珺芙,以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第六十章 登徒子 清铃看着夏珺芙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她家小姐可不像外人看起来的那般柔弱,否则也不能在柳夫人手中安然无恙的长到那么大了,想来以后这尚书府中是越发不会安宁了。 柳如梦不动声色的带着清铃去了瑶光苑,见到夏老夫人后便规规矩矩地给夏老夫人请了安。 夏珺芙早已在那里,见到柳如梦,也站了起来,给她行了一礼,乖巧的喊道:“柳姨娘!” 柳如梦连忙虚扶了她一把,道:“芙儿快别多礼!你我年纪相差不了多少,以后还是直接唤我如梦吧!” 夏珺芙挑了一下眉头,看了柳如梦一眼,然后才道:“礼不可废,如今柳姨娘您已经正式进入夏家成为姨娘,便是芙儿的长辈,怎能直唤姨娘芳名?” 夏老夫人也笑着道:“知道你们二人感情好了,却把我这个老婆子晾在一旁好久了!” 柳如梦这才赶紧陪笑道:“老夫人,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俾妾与芙儿怎敢冷落了老夫人呢?” 夏珺芙笑看着柳如梦,此前听自己叫她姨娘的时候还美滋滋的,今日却摆出这番说辞,确实不能让她不去多想柳如梦这话中的深意。 夏老夫人听了这话,面上却也没有露出喜色,反而越发惆怅起来,道:“哎我一个老太婆子怕什么冷落,只是可怜了如梦你,听说正源已经好几日没有去看你了!” 柳如梦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抿了一下嘴才勉强的笑道:“老爷应该是忙于公务,无暇顾及!” “再忙也不至于几日都不去看你一眼吧?而且我怎么听闻他这几日都在凝香苑留宿?”夏老夫人语气里忍不住带了几分责备,上官氏她就不想去说了,那么多年来都被夏正源冷落,她也没对上官氏抱有什么希望,可是她没想到这柳如梦竟然如此不济,年轻貌美却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抓不住,还无端端的给了那谢氏空子钻! 听了夏老夫人这话,柳如梦也十分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道:“俾妾会好好反思,往后定会竭尽全力博得老爷欢心!” 夏老夫人听了柳如梦这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的,我与芙儿还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夏珺芙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几日之后的百花宴,想要在百花宴上一举夺魁,还是需得夏老夫人指点才行,夏珺芙虽说琴棋书画都十分精通,可是若只是抚琴作画,想要夺魁甚是艰难,于是便想以一只惊鸿舞来参加,而夏老夫人年轻时对舞蹈极为精通,所以今日才特意前来求教。 可是这一切看在柳如梦眼中,则就变成了夏珺芙在夏老夫人面前挑拨,才会令的夏老夫人对她出言责怪,心中又对夏珺芙介怀了几分。 关于近日府中的那些传闻,夏珺芙并不是没哟听说,不过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谢氏并不是个能安分下来的人,她怎会容得柳如梦站到自己那边?这样的谣言一旦散播出去,势必能让柳如梦与夏珺芙之间生出嫌隙。 只是柳如梦如今在夏珺芙眼中,只是一个将弃之卒,没有了一点利用价值,往后若她能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若她生出了异心,那便再留不得! 她不似上官氏那般善良,她断不会让柳如梦有那个机会,成为第二个谢氏。 见柳如梦已经离开,夏珺芙才朝夏老夫人道:“祖母,此次的百花宴,芙儿恳请祖母让妹妹也一同参加!” 对于夏珺芙这一请求,夏老夫人有些不解,道:“小乔此前做出来的那些事,已经让她声名狼藉,若让她参加,那还不是丢丑?”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正是因为妹妹此前名声有损,芙儿才想让妹妹同我一起参加百花宴,若是妹妹表现得好,那曾经那些事时间一久自然不会有人再记得。” 夏老夫人仔细斟酌了一下,觉得夏珺芙这番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夏紫乔再怎么说也是夏家的孩子,若还能用,夏老夫人也断不会弃之不用,便也点了点头算是允了! 夏紫乔本还为了要如何让夏老夫人点头,同意她参加百花宴一事弄得愁眉不展,如今夏珺芙为她说话,也省去了她操心。 对于此事,谢氏虽然有些不解,夏珺芙何故会有此举,但是对于自己女儿来说,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心中虽存有戒心,但另一边也在为夏紫乔着手为百花宴做着准备。 前世夏紫乔在百花宴上一举夺魁,而后便扬名天下,这一世,她要让夏紫乔亲眼看着她所期望得到的,一一落在自己手里! “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快去沐浴完了,早些睡吧!”玲珑见自家小姐这几日都为了百花宴练舞,每日都是从一大早便练到深夜,不免有些心疼起自家小姐。 夏珺芙点了点头,此前还不觉得,等她停下来休息了一会才觉得的确有些疲惫了,便挥挥手,让房中的人都退下。 夏珺芙走到屏风后,宽大的浴桶里,热气腾腾,片片花瓣漂浮在水面上。 夏珺芙缓缓地褪下身上的衣物,坐进了浴桶里,水正好漫过她的胸口,只留光滑细腻的肩膀露在空气中。 那温热的水,让她仿佛褪尽了整日里的疲惫那般舒服,夏珺芙忍不住轻咛一声,样子颇为享受。 可是正在此时,她却感觉烛火一摇,与此同时她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见这人,夏珺芙就感到十分愤怒,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狠声道:“御王殿下,您这三番两次的夜闯臣女闺房是为何?” 夙千珏倒是也没觉得尴尬,只是他确实不知夏珺芙这么晚了竟然还没有歇息,反而刚刚沐浴。 见她脸上怒气翻涌,夙千珏才勾唇一笑,道:“本王若说是无意的,珺珺你可相信?” 夏珺芙狠狠的瞪了夙千珏一眼,虽是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却像是在骂夙千珏是个登徒子那般。 “本王有话要告诉你,只是时间赶得有些不巧罢了!” “王爷若是有事相告,大可吩咐清风前来转告,又何须王爷亲自前来?”夏珺芙没好气的道。 夙千珏走到夏珺芙的浴桶旁,俯下身趴在浴桶边缘,有些委屈的道:“珺珺就那么不想见到本王?” 夏珺芙自问活了两世,都没有见过夙千珏这般不要脸的人,却也只得将身子往水中隐了隐,才道:“王爷有事便快些说!” 夙千珏单手扶在浴桶边缘,一手随意的波动着桶内的水面,道:“你那位好妹妹有心嫁给当今太子,将来好做皇妃,甚至皇后!” 夏珺芙微微蹙眉,他怎么会知道此事?前世在她娘死后,丧期还未过,夏正源便迫不及待的将谢氏扶正,成为尚书夫人,夏紫乔也就名正言顺的成为尚书府嫡女,后来夏紫乔在百花宴上得到身为太子的五皇子垂青。 夏珺芙十六岁嫁给高文浩后没多久,夏紫乔便嫁给了太子成为侧妃,估计她原本想着等太子继位后,自己就算当不成皇后,至少也可以成为一个贵妃。 哪知老皇帝虽然年事已高,身体却十分硬朗,眼看自己迟迟不能登上帝位,太子有些迫不及待,最后竟然造反逼宫,却在还未杀入皇城之时便被一举歼灭。 太子一家谋反叛变,被判满门抄斩,尚书府因夏紫乔的关系,理所当然也是太子一派的,所以也受到了波及,夏正源被停了官职。 夏珺芙不忍看着妹妹就此丧命,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高文浩便向她提议,用银子买通狱卒,将夏紫乔用死囚替换出来,因着夏紫乔也只是家眷,而且夏珺芙出的银子又十分诱人,此举进行的十分顺利。 侥幸逃过一死的夏紫乔从此改名换姓,高文浩对她说不忍看着夏紫乔孤身一人在外游离浪荡,便以照顾为名,将夏紫乔纳入府中为妾。 起初夏珺芙心里也并不舒服,却是想到妹妹如今不能再回夏家,若真放由她一人在外放任不管,她也着实不放心,最后也只得咬牙同意了,却不想 只不过,这一世夏紫乔还是一个庶女,即使有心想要攀龙附凤,还得考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感觉到水波拍打到自己胸前,夏珺芙才猛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满脸怒意的道:“王爷来此,就是为了告诉臣女这件事?” 当然不是,夙千珏在心里腹诽,他轻咳了一下,才接着问道:“本王想知道,珺珺你参加百花宴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也和你妹妹一样,想找一个皇子嫁了?” 对于夙千珏的话,夏珺芙显然有些不悦,本不欲回答,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呛声道:“臣女有何目的又和王爷有何关系?” “如何无关?你若只想要一个好名次,本王倒是可以帮你,你觉得如何?”夙千珏试探性的开口,其实他内心是极度不愿意夏珺芙出风头的,她明年就要及笄,若是在百花宴扬名,那相信要不了多久,尚书府的大门就要被求亲的人给踏平,可恨的是,自己现在还偏偏不能 他并不担心夏珺芙是为嫁入皇族,才要参加百花宴,方才说出那话也只不过是想逗弄一下她罢了,因为凭着他对夏珺芙的了解,她并不是那样的女子,可她这般努力为百花宴做准备,为的又是哪般? 夙千珏目光紧紧的盯着夏珺芙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希望能通过她的眼睛分辨出她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没想到夏珺芙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摇头道:“多谢王爷一番美意了!参加百花宴,臣女自然想好好的表现一番,不过臣女有自信,就算王爷没有出手相助,也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夙千珏看着她,眸子微微眯起,道:“你就这么想在百花宴上出风头?” “怎会不想?南陵女子,无一不希望能够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难道臣女就应该例外?” 其实,夏珺芙她并不在乎那些虚名,但是若不如此,她将来如何步步为营,将夏家捏在手里,踩在脚下? 第六十一章 家有才女 夙千珏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几分,道:“难道你就不怕会因此惹来麻烦?还是说珺珺你有把握,可以避开那些麻烦?” “臣女从来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相反,还十分喜欢!”夏珺芙言语中充满了挑衅,不知为何,她就是喜欢和夙千珏唱反调,大概是因为眼前之人三番两次对自己轻薄,亦或是因为这个男人,总是会给她一种难以琢磨的危险感。 夙千珏被她这话说得明显有些不悦,这个女人为何总是浑身都带着刺,似乎不扎疼你一下,她便不舒服一样。 于是他似无意的道:“若是本王不开心,也可轻易让你功败垂成!” 对于这一点,夏珺芙并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夙千珏这个男人实在太过高深莫测,实力到底如何,她一直都无从探知,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对夙千珏多番忍让,不希望自己得罪了这位大神。 可是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何,每每只要面对这个男人,她平日里的冷静便尽数消失。 缓了缓气,夏珺芙才又耐着性子道:“王爷,若是臣女此前的话有冒犯之处,还望王爷赎罪!对臣女来说,在百花宴成名,势在必行,王爷若能放臣女一马,臣女定当感激不尽!” 夙千珏这会儿发现,夏珺芙如此恭敬地对他说话,反而让他觉得更加不舒服,他也不清楚,为何当夏珺芙与自己唱反调的时候,他不高兴!当夏珺芙变得对他恭敬有礼的时候,他更加不高兴! 夏珺芙没有想到,夙千珏竟然没有再说什么,便站起身,轻轻甩了一下指尖的水珠,便突然离去,亦如他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这让夏珺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此人的行径实在太难以捉摸了,可是她似乎又想到了另外一点,夙千珏突然造访,玲珑没有发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连同暖月都没有发现,这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顿时她眉头皱了起来,抿了抿唇,也没有了泡澡的心思,便站起身将衣服穿好,朝门外叫道:“暖月,你进来一下!” 门口的暖月听到夏珺芙在叫自己,顿时觉得脊背一阵寒凉,却也只能乖乖进去。 “小姐,有何吩咐?” 夏珺芙坐在软榻上,眯着眸子看着暖月,看得暖月额角都渗出了冷汗,半晌时候夏珺芙才缓缓开口道:“暖月,你可知道如今谁才是你的主子?” 暖月一听此话,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道:“自然是小姐!” 夏珺芙微微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既然你知道,那你说今日之事,我应该怎么处罚你?” 暖月此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虽然知道御王深夜造访,可是她怎么会不知道御王的性子,她哪敢出手阻止,就算她出手阻止也不是王爷的对手啊! 哎!这回她真是被御王给害惨了!却也无奈,只能低垂着头道:“暖月任凭小姐责罚!” 夏珺芙哪会不知暖月的为难之处,也没想过要给暖月多重的责罚,只不过她心中还是气恼,便道:“你就在院子中跪倒天亮,静思己过!若是再犯,那你便收拾东西,离开我尚书府吧!” 暖月一听此话,便露出了喜色,连连应道:“多谢小姐!暖月这就出去罚跪!” 说完便似一阵风那般跑出了房间,乖乖的在院子里寻了一个地方跪下,守在门口的玲珑与崔嬷嬷面面相觑,实在不知暖月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被小姐责罚,却也不敢上前去问缘由。 房中,夏珺芙半卧在床上,嘴角牵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虽说夏珺芙知道在上一世,谢氏和夏紫乔有这一行动,但是放在这一世看来,不免显得谢氏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夏紫乔身为庶女,竟然也敢打皇家的主意!先不说这一世太子看不看得上夏紫乔,就算看得上,照着上一世事情的发展,只怕夏紫乔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被砍的! 看得出谢氏为了夏紫乔能在百花宴上崭露头角,还真是下了血本,这几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尚书府有位二小姐,聪明绝顶,貌若天仙,还更有人传这位二小姐若不是只有十三岁,想必求亲的人都得把尚书府的门槛给踏平了! 玲珑听说了外面这些传言后,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便朝夏珺芙问道:“小姐,您说夏紫乔此前也并未流出那么多美名呀?怎么这才几日的功夫,便传得街知巷闻了呢?” 夏珺芙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道:“你这都看不出?想必如今这些流言,便是谢氏的杰作!” 一听此话,玲珑便有些愤慨的道:“我就说嘛,若不是谢氏找人散播,外面那些人又怎么会将夏紫乔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天上有地下无?夏珺芙突然灵机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道:“你们随我出府一趟!” 玲珑有些费解的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 “将军府!” 既然谢氏要在百花宴前大肆吹捧夏紫乔一番,那她便助谢氏一把,将夏紫乔彻底吹捧成一位天上有,地下无的奇女子! 虽然不知道小姐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但是看样子应该是想到了对策了,玲珑便也露出了喜色,跟着夏珺芙一同出了府。 夏珺芙并未让玲珑为她备马车,而是一路步行去将军府。 正如玲珑所说,如今整个京城餐馆,茶寮,皆有人在谈论尚书府二小姐是如何的优秀出众,就连说书的也在给大家伙讲述着这位二小姐。 来到将军府,门口的侍卫见夏珺芙来了,便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便有丫鬟出来将夏珺芙她们一行人领了进去。 陆氏见到夏珺芙,便高兴的迎了上去,拉着夏珺芙闲话家常了好一阵子,最后临行前夏珺芙才朝陆氏问道:“舅妈,不知表哥是否在府中,芙儿去跟他打个招呼!” 陆氏笑了笑,才柔声道:“你表哥他这会儿应该是在花园,你过去找他吧!” 夏珺芙应了一声,朝陆氏行了一礼才离开大厅,朝花园走去。 才走入花园便看到上官文轩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中练字,夏珺芙扬起一抹笑,便走了过去。 “表哥好兴致呀!天气如此寒凉还在凉亭里练书法!” 上官文轩抬眼便看到夏珺芙一脸笑意盈盈的朝这边走了过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道:“今日刮的什么风?竟然把芙儿你刮到这里来了?” 夏珺芙白了上官文轩一眼,才道:“芙儿今日前来是为了探望舅妈,还有一事想求表哥帮忙!” 上官文轩挑了挑眉,笑道:“芙儿你有事但说无妨,自家人就莫要说什么求不求的了!” 夏珺芙走到凉亭石桌旁的凳子坐下,才道:“相信表哥也听闻了我那位妹妹在外的美名了吧?” 上官文轩此前确实有所耳闻,却也甚是奇怪,那夏紫乔他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并不如外界所传的那般优秀,可是最近在京城却是名声大造,他也曾怀疑这是不是因为百花宴临近,提前造势! “不错!莫非芙儿你也想要我帮你宣传一下?” 夏珺芙含笑摇了摇头,才道:“芙儿自知才疏学浅,当不起那番美名!只是既然妹妹她有心想要成名,芙儿才特地前来请表哥帮芙儿一个忙,找人推波助澜一把!” 上官文轩仔细打量了自家表妹一番,心中有些震惊,夏珺芙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其心思非同一般!如今既然夏珺芙都已经开口了,自己又岂会有不帮之理,更何况他也有兴趣想知道,夏珺芙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小事一桩!芙儿就只管回府等消息便是!” 见上官文轩答应了,夏珺芙才朝上官文轩微微伏了一礼,笑道:“那便辛苦表哥了!” 回府的路上玲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小姐,您此举又是为何?这样做岂不是便宜了夏紫乔,倘若她真的名扬出去,对咱们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啊!”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有何关系,我与她总归是姐妹一场,她既然想要出名,我作为姐姐的又怎能不扶持?更何况,妹妹她若是才名远播,身为她的姐姐,我脸上也能沾光呀!” 玲珑看着夏珺芙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心头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总归还是相信小姐不论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便也没有再多嘴。 玲珑心性单纯,怎会明白这事情里面的利害关系,反倒是一旁的暖月,从前她便知道夏珺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跟随她这段时间以来,更是让她对夏珺芙这个女子更佩服了几分。 暖月不似玲珑,她自小便跟随在夙千珏身旁,自是明白作为丫鬟,无论自家主子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只管执行,而不能去问原因。 夏珺芙极为赞叹上官文轩的办事能力,只不过短短三日,京城里便传出了一些更加夸张的流言,更是传出尚书府二小姐有傲世之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而后传闻越来越离谱,把夏紫乔吹捧成神仙下凡,是天命之女,贵不可言! 可是,所谓贵不可言,敢问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女子敢担当这样的名声?虽说贵不可言这话,并不如当初大师为夏珺芙批命说她天生凤格那般,可是也相差无几!如今这话已经传开,夏紫乔往后定要招来祸事。 可是躲在尚书府内窃喜的夏紫乔,还沉溺在众多吹捧她的言语之中,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们自以为是的妙计,如今已经慢慢的变了味道。 而谢氏纵使是再愚笨,也觉察到此事传到如今这般地步,隐约伴随着一种危险,可是到底是什么危险,她也说不上来。 可是一想到自己女儿如今盛名在外,与之伴随的便是说不尽的好处,也就没有多想。 眼看日夜期盼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夏紫乔已经压抑了太久,自半年多前夏珺芙突然改变了对她们的态度,她便是处处受夏珺芙的压制,三番两次的栽在夏珺芙的手里,受尽了屈辱,这让一直以来娇生惯养的夏紫乔如何不憋屈? 第六十二章 百花盛宴 起初她还以为只是一时,可是一件件事情下来,夏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别说如从前那般疼爱自己了,现在她去给夏老夫人请安,夏老夫人都不愿正眼看她一眼! 她也明白夏老夫人的心思,只有她成为了在夏老夫人眼中所谓有价值的孙女,才能重新获得宠爱,等到她声名鹊起的那一日,那夏珺芙也就再没有了资格在自己面前嚣张了! 谢氏母女俩皆沉溺在外面面铺天盖地的传言之中,越发不可自拔,仿佛夏紫乔已然成为了名扬天下的才女,只等几日后的百花宴,便是夏珺芙的加冕典礼。 在外界沸沸扬扬的传言之中,夏紫乔还在享受着新晋才女的荣誉,百花盛宴终于在无数女子的期盼中到来。 作为今年百花宴开始前便已经名声大噪的夏紫乔而言,无意成为了这次宴会最受人关注的焦点。 这一日阳光灿烂,天朗气清。 夏珺芙已经装扮妥帖,望着铜镜中自己娇艳如花的模样,夏珺芙顿时有些感慨,前世因早年容貌被毁,后来她也不愿再去照镜子,当时她时常在想,若是自己没有出那意外,她会长成哪般容貌呢? 她隐约想起前世自己还未毁容之前的单纯的笑顔,如今在望那铜镜,竟有些不相识的陌生感,她抬起手,轻抚自己的面颊,露出习惯性的浅笑,却已经没有的当时那种纯真与无忧。 夏珺芙今日穿着了一身粉色裙衫,银丝镶边,裙摆处还绣着精致的朵朵桃花,整个人看起来春意盎然。 “小姐,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穿粉色,没想到竟然这样衬你!”玲珑一边帮着夏珺芙整理衣服,一边由衷的赞叹着。 暖月这也上前笑着说道:“暖月平时就觉着小姐生的好看,没想到经过精心打扮之后,更是美得让人睁不开眼呢!” 夏珺芙无奈的摇了摇头,任凭这两个小丫头胡乱的吹嘘自己。 穿戴好了以后,玲珑和暖月搀扶着夏珺芙,缓缓朝前院走去,到了门口,崔嬷嬷早就候在马车边上,面带微笑的看着夏珺芙。 夏珺芙刚刚准备步上马车,便听到身后夏紫乔的声音传来,“姐姐,不要意思,我方才苦恼不知要穿哪身衣裳,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你久等了!” 只见夏紫乔一身紫色长裙,打扮得十分贵气,可是那衣裳的款式却并不适合夏紫乔这个年纪,再加上满头的珠翠,若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做这番打扮或许不错,但是夏紫乔如今才十三岁,身形都还未长开,这样的打扮,反而让人看了有些别扭。 不过看夏紫乔的样子,倒是对自己这身穿戴极为满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反之觉得自己漂亮极了,一定能在今日的百花宴上博得众人眼球。 可就在夏珺芙回过头的那一瞬间,本来还洋溢着满满自信的夏紫乔,顿时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是一旁的柳绿推了她一下,她才连忙收起脸上那副妒恨的模样,转而笑道:“姐姐,你这般穿着,还真是清丽出尘呢!” 夏珺芙到没有多关心夏紫乔的脸色,她只是淡淡的道:“妹妹今日也很漂亮,时候不早了,快些上车吧,可莫要耽误了时辰!” 夏紫乔仿佛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夏珺芙已经上了马车,暖月和玲珑也跟着上去了,崔嬷嬷最后上车。 此时她看着夏珺芙的马车,目光中的恨意喷射而出,今日她一定不能让夏珺芙抢了她的风头,今日她可是得了谢氏的命,势必要吸引到太子的主意,等她将来成为太子妃,乃至皇后,要对付她夏珺芙,那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吗? 夏紫乔如此想着,刚刚见到夏珺芙的郁闷也一扫而空,兴高采烈的上了夏珺芙她们后面的那辆马车,尚书府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而行,跟随的护卫前后相继,很多百姓都站在街道两旁,都想一睹这夏家二小姐的芳容。 夏紫乔又怎会吝啬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悄然掀开马车的侧帘,露出自己的脸,还摆出一副自以为动人的笑容。 直到出尽了风头,享受够了众人艳羡的目光后,她才缓缓放下车帘,满意的静坐在车内。 柳绿羡慕的道:“小姐,您那么受欢迎,想必这次百花宴,小姐定能独占鳌头!” 夏紫乔听了这话,心中自然高兴,于是笑着道:“若真如你所说,回来本小姐定重重有赏!” 柳绿听了连忙谢恩。 马车不能行进皇宫,她们只能在皇宫门口下车,而后便会有宫中的姑姑前来引路,直至御花园。 马车缓缓在皇宫门口停下,玲珑 和暖月率先下车,崔嬷嬷紧随其后,然后才将夏珺芙扶了下来。 夏紫乔此时也正好从马车上下来,姐妹两相互点了点头,这就是大家族的贵女,不论私下是多么的水火不容,在外人眼中也定要维护好自家的颜面,若是表现出不和,那便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夏珺芙才刚刚站稳脚,便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喊道:“珺芙妹妹,这边这边” 夏珺芙循声望去,原来是比她们先到一步的江月茹,不过此次来参加百花宴的并不止江月茹一人,在她身旁还站着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那少女年纪约莫和夏珺芙差不多大小,可是微微上挑的眉眼,和嘴角挂着的那一抹不屑的笑容,却让夏珺芙感到很是不喜。 那便是此前设计陷害江月茹的江洛滢,江月茹的庶妹,定国侯府的二小姐! 夏珺芙微笑着走了过去,江月茹围着她转了一圈,视线上下打量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道:“妹妹今日这番打扮,让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若不是见你从尚书府的马车上下来,我都不敢叫你,就生怕认错了人!你说这才短短几月未见,你怎么就越长越美了呢?” 夏珺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月茹姐姐,你怎么也逗弄我呢?我看月茹姐姐你才是秀丽非凡呢!” 江月茹笑着道:“就你会贫嘴,走吧,早些进去,免得一会儿人多了,挤得慌!” 夏紫乔本就不欲与夏珺芙同行,如今她可是人人称道的才女,就凭夏珺芙和江月茹哪有那个资格与自己并肩而行! 而江洛滢则是一脸孤傲的跟了上去,在越过她们身前时,也只是略略朝夏珺芙点了点头,便态度十分傲慢的看着江月茹道:“姐姐,你这次是最后一次参加百花宴了!哎若是再不把握机会,到最后说不准会被许给哪家破落户呢!到时候就别怪妹妹没有提醒你了!” 江月茹身为定国侯府的嫡女又如何,在她看来,她这个姐姐除了挂着个嫡女的名头,美貌智慧都不及自己半分,上次定国侯府设宴,若不是这位尚书府大小姐帮忙,如今哪还有脸来参加这百花宴。 江月茹是个直性子,被江洛滢这么一激,脸都气红了,刚想发作,却被夏珺芙扯了扯她的衣袖,她这才冷哼一声,拉着夏珺芙就走,也不想再理这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庶妹。 走远了以后,夏珺芙看江月茹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才笑着安慰道:“月茹姐姐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你方才若是与她吵起来,那不等于自降身份吗?来参加这百花宴的女子哪个不是有身份的?就她那样孤芳自傲的性子,你不出手,自然也会有人代你教训的,且看着就好!” 江月茹一听,也觉得十分有理,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这才笑了起来,道:“还是妹妹你会设想,若是我方才真的与她争吵,还不知让多少人看了笑话呢!” 两人一路说笑着,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御花园中的前殿,这里正是此次百花宴的举办之处。 在她们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到了,见相携而来的两人,众人都纷纷侧目,因为那一身粉衣的女子,就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子那般出尘拔俗,耀眼无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看着这个她们都似乎不曾见过的少女,生的极美,美道让人不禁有种不敢随意亲近的感觉。 感受到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江月茹握紧了夏珺芙的手臂一些,小声道:“妹妹你莫要担心,想来她们大概是因着你的美貌,都嫉妒了!” 夏珺芙自然不担心,她既然精心装扮,就不怕引来众人的目光,平日里她行事都十分低调,这一次她却没有必要再维持那份低调,她本就是要借由此次百花宴,彻底的让今日到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她,尚书府嫡出长女,夏珺芙!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重生之后的光芒,因为她需要这份光芒,来彻底压垮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人。 她不过是才露脸,这些人就已经对她充满了敌意,此时她心中却忍不住有些期待,当众人见到传说中的才女夏紫乔时,又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一直以来夏紫乔都沉溺在那些传言之中,但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担不担得起那些美名,传言越是将她讲得神乎其神,当众人发现本人与传言既不相符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则是加倍的嘲讽,只可惜夏紫乔永远都看不清这一点。 夏珺芙依旧面带微笑,和江月茹相携而入,对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是以善意的微笑回应,似乎她并不会因为众人的眼光受到影响,也不会显得目中无人!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饱有敌意的眼神反而淡下去许多,大多人心里都自我安慰着,只是生的漂亮,不一定会有多少才华,就算有才华,就凭她这么一个她们连见都没怎么见过的人,想必出生也高不到哪里去,对她们不见得能起得了多大的威胁。 所谓百花宴,其实说白了就是皇后为众皇族子弟挑选妻室,虽说不是取得一个好名次便能嫁入皇族,但是只要取得一个好名次定会引来京中高门的关注,以后想要嫁一户好人家,那就不是一个难事儿,所以说,想要在百花宴上独占鳌头,不但要有出众的相貌,过人的才学,更重要的则是出生。 第六十三章 所谓“才女” 夏珺芙同江月茹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准备安安静静的说一会儿话。 就在此时厅内议论声四起,朝门口望去,正是姗姗来迟的夏紫乔,只见两名丫鬟左右搀扶着,夏紫乔像个高贵的公主那般,缓缓抬脚跨入大厅门槛。 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对于这个最近在京城声名鹊起的尚书府二小姐,在她们看来,也就是稍有姿色,倒也没有传闻中那般貌若天仙,有人竟然嘲讽出声,道:“什么才貌双全的大才女,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就是啊!才情就不知道是否如传言那般了,就凭着这长相,也都算不得中上!” “呵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尚书府自个儿花钱找人散播的消息!” “这也难说!若是换做我,没那么大的头,我定是不敢带那么高的帽子,到最后还不得惹人笑话!” 听着这一声声议论,夏紫乔看着众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不屑,在她看来,这群千金贵女都是嫉妒自己罢了!而自己作为一个才貌兼备的才女来说,并不应该去和这群人一般见识,不然就是有失了身份。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尚书府二小姐夏紫乔啊!”一名衣着华美,一看便知道身份高贵的少女站了出来,语气里充满对夏紫乔的不屑和嘲讽。 夏紫乔自然听得出来,即时便有些不悦了起来,但回身一看,发现竟然是穆乐郡主,夏紫乔顿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乖巧地向郡主行了一礼,恭敬的道:“臣女参见郡主!” 穆乐见她还算识趣,但是并未因此消除她心中的不悦,对于最近京城人人称道的才女夏紫乔,她当然也有所耳闻,可是她如今风头太盛,这让自诩才貌双全的穆乐郡主十分不快。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紫乔,眼里的鄙夷意味很浓,道:“免礼吧!近日里听闻你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诗词歌赋更是无一不通,还传闻你貌若天仙,简直是仙女下凡,今日一见呵呵,看来传闻还真是不可尽信!” 旁观的人听到穆乐郡主都这般说了,更是肆无忌惮的对夏紫乔指指点点起来,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夏紫乔被这一番嘲弄下来,脸色顿时通红,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被人如此轻视,怎能不还以颜色?可是对方身份贵为郡主,并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便又用起了一贯的计量,装可怜博同情。 夏紫乔这一招往日里好使,可她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她的竞争对手,试问谁又会去同情一个自己的劲敌呢?只因夏紫乔提前造势,令得大多贵女都将她视作假想敌,看她碰到了穆乐郡主这样的硬茬,偷着笑都来不及,谁又会去管她的死活? 夏紫乔见自己装了半天,也未见到半点成效,而穆乐郡主脸上的讽刺却越发浓烈起来,最后直接转身离去,对她的不屑和鄙夷达到了极致。 夏紫乔袖中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最终还是选择将这口气先先咽了下去,等自己一会儿一举夺魁之后,再好好地让这个穆乐郡主羞愧一番。 夏珺芙悄然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不住冷笑,夏紫乔真是太嫩了一些,被人几句话就压得不敢作声,实在有些丢人! 身为世家千金,最起码要清楚的一点自是,不论对方地位高低,都要保持好自己的重心,绝不奉高,但也绝不可踩低,即便是面对皇室,也应当维持好自己世家的风范。 如今夏紫乔吃了瘪,又猛然看到夏珺芙和江月茹躲在一旁,八成是在看自己笑话,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站在人群中便喊了一声:“姐姐,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先进来了呢?害我好找呀!” 众人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她口中所喊的姐姐,竟是方才那名让人惊艳的女子,顿时就猜出了这名女子的身份。 虽然此前也听说过尚书府嫡出长女,可是她们听说的都是这位大小姐如何怯懦不堪,可今日看来,这位尚书府大小姐不止貌美,气质更是超群,和传闻中的样子简直霄壤之殊,众人内心不禁开始产生了一些忌惮,相比起夏紫乔那位所谓的“才女”,这位尚书府大小姐对她们来说才是一大威胁。 看见众人朝夏珺芙投去妒恨的眼神,夏紫乔心中更加气恼,本是见夏珺芙躲在一旁看戏,便想引来大家注意,让众人看一下这位各方面都远不如她的姐姐,好让夏珺芙羞愧一番。 可是这些嫉妒的眼神,不应该是给自己的吗?夏紫乔实在不明白,受人瞩目的明明应该是自己,为何如今会变成了夏珺芙? 夏紫乔一直以来都自视甚高,在她眼中自然觉得她不论长相,亦或是气质都要比夏珺芙优秀,如今原本属于自己的光芒被夏珺芙夺走,令她渐渐失去了理智。 最后她终于是忍不住了,佯装一脸笑意的走到夏珺芙身边笑道:“姐姐,平日里你出门少,没见过世面!可今日我们来的是皇宫,你若再要这样一个人胡乱走,若是闯了祸,回头祖母又得责怪我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讽刺夏珺芙没见识,出门赴宴都还需要自己妹妹照顾提点。 众人听了夏紫乔这话,连带看夏珺芙的眼神都带着十足的讽刺,没想到这尚书府大小姐虽是生的一张好脸蛋,原来是一个绣花枕头,外表好看,实则是个草包。 夏珺芙则是淡淡一笑,看着夏紫乔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一般,道:“妹妹,你在家怎样胡言乱语,我作为姐姐的都不会与你一般计较,可今日是在皇宫赴宴,你的一言一行皆是代表了我尚书府的颜面,你可莫要忘了若不是我向祖母求情,你如今还被禁足家中,又怎会有机会来到这里,在我面前恶意毁坏我的名声!” 此话一出,众人都十分怀疑的看向夏紫乔,更是觉得这个所谓的“才女”名不副实,自己在穆乐郡主那里受了气,回头就去毁自家姐姐的名声出气,这种做法很是让人不齿。 江月茹坐在一旁也是早就听不下去了,于是便站起身,走到夏紫乔面前笑道:“夏二小姐,你这话我听着也是颇为费解,哪次出门赴宴不是你闯了祸,珺芙妹妹还要费力为你善后,怎么今日从你嘴里说出就全部都反了呢?” 夏紫乔顿时被这两人堵得哑口无言,想了一想,她怎能让自己处于下风,被人笑话了去,便佯装伤心的道:“我是在关心姐姐你,没想到姐姐你竟然会对我说出这样一番话,为了顾全我们尚书府的颜面,我本不想说出来,可是你我此前被祖母责罚,还不全都是被你陷害的!” 夏珺芙笑得更加灿烂了,单手扶额,侧头看着夏紫乔,一会后才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妹妹此前可是说我没见过世面,要受妹妹的照顾?我既然如此不济,妹妹又怎会被我陷害了呢?更何况若说到丢尚书府的颜面的功夫,姐姐我还真是望尘莫及,不似妹妹你,一言一行,都仿佛是要将整个家族颜面丢个干净你才罢休!” 缓了缓,夏珺芙才又接着道:“莫不是妹妹以为,在这样的场合肆意污蔑长姐,是很为家族争光,很威风的一件事吗?” 夏紫乔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发现大家又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似乎十分看不起她的样子,顿时又没有了气焰。 只能气呼呼的闭上了嘴,转身朝外面走去,不在理会夏珺芙。 夏珺芙自然也不会管她,又拉江月茹坐下聊起天来。 “对了!月茹姐姐,今日怎么没有看见你兄长一同前来啊?” 这无意间的一问,竟是让江月茹有些误会,以为夏珺芙是不是对自己大哥有兴趣,心里也窃喜了一下,才道:“出府的时候还是一同出的,下马车便不见了人,许是和他那几个朋友聊天去了!每次宴会他都这样,就顾着自己玩乐,哪还顾得上我呀?” “说我什么坏话呢?”江林逸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她们身旁,好似还听到了她们方才的对话。 随后旁边不远处便开始骚动起来,夏珺芙侧头一看,看到夙千珏身旁,左边站着夙云寂,右边站着自家表哥上官文轩,后面还跟着萧墨渊,而江林逸走在最前面,笑盈盈的看着自家妹妹。 见到夙千珏,夏珺芙依旧如常装作不认识他那般,可是随着他们的靠近,夏珺芙还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几个男子在看见夏珺芙的那一瞬间都有些呆愣住了,就连带上官文轩都瞪大了双眼看着夏珺芙,方才他只注意着江林逸与自己妹妹说话,还没发现江月茹身边的那名女子竟然是他的表妹。 如今认出来了,上官文轩这才毫不掩饰,自己被夏珺芙今日这美艳绝伦的样子给惊艳到。 “芙儿?”上官文轩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平日里不施粉黛的夏珺芙,在上官文轩看来也只觉得清丽脱俗,他却从未想过夏珺芙仔细打扮一番后,竟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夏珺芙抿唇一笑,打趣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芙儿了?” “我还真是差点没认出来!”上官文轩确实也没说假话,这样的夏珺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江月茹也笑嘻嘻的站起身,走到江林逸身旁道:“哥,你知道吗?方才珺芙妹妹还问我怎么今日没见到你呢!”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个男子脸上可谓是各具神采,江林逸面色明显有些微红,上官文轩有些警惕的看着江林逸,夙千珏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萧墨渊眼神略带不屑,夙云寂则是一副仿佛面临死亡的恐惧之色。 江林逸虽然心中有几分喜悦,却还是清了清嗓子,朝江月茹道:“你叫叫嚷嚷些什么呢!” 夏珺芙自然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才礼貌的柔声道:“江公子莫要责怪月茹姐姐,今日我见只有月茹姐姐连同江二小姐,所以才问了一下而已!” 第六十四章 坐看好戏 这话一出,江林逸却感到心中有些许失落,但是因着夏珺芙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与自己说话,又让他小雀跃了几分,笑道:“多谢夏小姐关心!舍妹一向可以照顾自己,所以我作为男子赴宴,也不便陪同她一道!” 夏珺芙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反而是江月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江林逸一眼,她本就十分喜欢夏珺芙这个人,此前她母亲也曾表示对夏珺芙极为满意,她还期盼着哪日自家哥哥能将夏珺芙拐回家中,给她当嫂子呢!没想到江林逸居然如此木纳,就连如何追求心仪的女孩都不会。 江林逸看了一眼自己妹妹,又看看夏珺芙,打从在定国侯府第一次见夏珺芙起,他便对这个聪慧过人的夏家大小姐有了好感,可是也就在当日,御王放出话来说夏珺芙是他的。 敢不敢同御王抢女人就先不论,抢不抢得到才是个重点,眼看百花宴后要不了多久,夏珺芙便及笄了,他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照目前夏珺芙的表现看来,夙千珏应该还未对她出手,那么两人就相当于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自己也应该有所行动才是。 看着一日比一日更加耀眼的夏珺芙,他心里渐渐有些不安,若是不趁早下手,恐怕晚了就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时夙千珏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一项沉稳冷静的他,如今却有一种冲动,想要将这个女人拖离这里,夏珺芙的光彩只能在他一个人面前绽放,如今她却被一群男子这般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心中隐隐约约有种自己的宝物被人惦记上了的感觉,竟莫名的有些愤怒。 在别人眼里,夙千珏面色与平时无异,可夙云寂怎会看不出来,此时自家九哥心情十分不好,可以说是很生气。夙云寂不由的在心中为江林逸默哀,自己都不敢打主意的女人,他小子居然惦记上了,那还不是找死吗? “无趣!”夙千珏似笑非笑的丢下这么两个字,便转身离开。 上官文轩诧异的看着夙千珏的背影,这御王怎么说走就走?莫非是不高兴了,可是要说起这不高兴的源头,却是在见到了夏珺芙之后,但是自家表妹今日好像没有得罪过御王呀?若不是今日,那莫非此前不知什么时候自家表妹就把御王给得罪了? 不过这对于萧墨渊来说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反正他早就看不惯夏珺芙那副傲气凌然的样子了。 天气阴沉了好一段时间,今日百花宴却恰逢阳光正好,春日里的阳光总是那般和煦,照得人心里都暖上几分。 人多的地方总是比较容易招惹来是非,夏珺芙和江月茹正准备到花园中,寻一处人少的地方坐坐,哪料她们前脚还未踏出门槛,便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定国侯府二小姐江洛滢在花园里与人发生争执。 这江洛滢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平日仗着自己在定国侯府中受侯爷的宠,就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且不说在这百花宴上比她出众的贵女比比皆是,随意挑出几个,那身份也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可是通常这种人,往往最难看清自己的位置,这在花园中走着被迎面过来的两位小姐碰了一下,本因道个歉就能了了的事,这江洛滢偏偏不愿,总觉得别人无意碰了她一下就会少块肉似的。 那名撞了她的那名女子夏珺芙并没有见过,听身旁江月茹所说,这名女子乃是国公府中的千金李姚雪,老国公爷膝下有三个儿子,而李姚雪则是二房所出,在国公府中地位也不算高。 “你今日撞了本小姐,你以为道歉就算了?那若是我今日不小心打了你一巴掌,是否也能接受我一句道歉便罢了?”江洛滢嘴角带着一抹冷笑,表情嘲讽意味十足。 “这位小姐,我方才撞了你,那只是无心之失,你又何必这样为难人呢?”李姚雪见江洛滢这般无理取闹,心中虽是有些气恼,却无奈在还不知江洛滢身份的情况下,不敢与她言语上太过冲撞,于是也只能步步相让。 听了李姚雪这话,江洛滢脸上的嘲讽味更浓,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将下巴扬得高高的,骄傲的那样,就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尊贵的公主那般,道:“为难?我这是在为难你吗?那么宽的一条路,你莫不是故意的,那便是没有长眼睛!” 眼见自家庶妹言语咄咄逼人,江月茹站在一旁都觉得十分丢人,刚想上去阻止便被夏珺芙一把拉住,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她们主仆几人能够听到,“月茹姐姐,你急什么,我之前不是说过,自会有人代为出手教训的,只要她没有辱没到你们定国侯府的名声,我们且看着就好!” 对于李姚雪,夏珺芙虽然没有见过,可是关于她的传闻在上一世的时候也听说了不少,她的父亲虽说只是府中庶出,却在最后继承爵位,背后的内宅争斗之惨烈,可想而知! 后来李姚雪的父亲得老皇帝重用,而后老皇帝便将李姚雪赐婚于七皇子,更是在七皇子登基后成为皇后,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很好欺凌的女子,谁又能联想得到她日后会变得那般尊贵呢? 这样的一名女子,即使现在年纪还小,羽翼未丰,但是也断不会吃了江洛滢的哑巴亏。 “这位小姐,道歉你也愿不接受,那要如何你才能将此事作罢?”李姚雪似是有些着急了,只见她一脸委屈,眼眶都渐渐湿红了起来,却硬是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许是因为此前江洛滢声音太大,许多好事的小姐们也都凑过来看热闹,见江洛滢这般骄纵,好多小姐们都以为她是京中哪个大户世家的大小姐。 江洛滢道也没有因为围观的人多了,从而有所收敛,依旧摆着一副狂傲的姿态,道:“呵呵呵,说得好似本小姐在为难你似的!” 这时,李姚雪身边的丫鬟见到自家小姐这般受辱,终于是忍不住了,便道:“这位小姐这般,怎么就不是在恶意为难了?我家小姐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而且你也只是被碰了一下,又没伤又没损的,我家小姐也向你道过歉了呀!你却还” 不等那丫鬟将话说完,江洛滢一巴掌便呼在了那丫鬟脸上,啪!的一声,惊得四周围看热闹的小姐都惊了一下,对这位骄纵的小姐越发佩服起来,先不说她动手打别人丫鬟这一行径对不对了!光是在皇家的院子中她也断不能这般胡闹啊! 周围的千金小姐们都开始对江洛滢指指点点起来,还有人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大多都是说江洛滢太过蛮横无理,没有教养。 听到那些议论声,依着江洛滢那暴脾气哪能受的了,扬起手来便打算再给那丫鬟一巴掌,却不料那丫鬟身旁的李姚雪却挡了过来,江洛滢那一巴掌,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李姚雪的脸上,她一个没站稳便倒在了地上。 正巧此时,人群后响起了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穿过人群,只见一个 身穿紫色锦袍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穿得似男子那般十分干练,却是看得出那衣衫鞋子的用料做工都是上乘,头发也只用一条紫色缎带高高束起,除了一支碧玉发簪并没有其他饰物,那女子肌肤雪白,眉眼斜飞,娇媚却又带着几分英姿飒爽。 那女子走到江洛滢身旁,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姚雪,又看了一眼在李姚雪身旁哭得可怜的丫鬟,两人双颊皆是红肿不堪,还留有几道清晰可见的手指印。那女子微微皱眉,将李姚雪扶起,才看了一眼一脸有恃无恐的江洛滢。 江洛滢完全不知才来的这名紫衣女子到底是何人,开口便骂道:“你谁啊?本小姐的事你也敢来管!” 那女子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抬手便给了江洛滢一巴掌,这一巴掌比之江洛滢此前打李姚雪主仆二人的,绝对有重无轻。 吃了一巴掌的江洛滢顿时便呆愣住了,瞪大双眼看着那名紫衣女子,接着骂道:“你居然敢打我!”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她另外半张脸颊上,瞬间只见她一张精致的鹅蛋脸肿的跟个满头似的。 又被打了一巴掌的江洛滢捂着如火烧般疼痛的脸颊,心中更是怒火翻腾,道:“你是谁?你凭什么打我?” 紫衣女子仍旧一脸笑意的看着江洛滢,却没有开口说话,她一旁的宫女倒是上前道:“见到朝阳公主殿下,还不下跪?” 在场的众位小姐心中大惊,连忙齐齐俯身行礼道:“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这名紫衣女子,正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朝阳公主,天下人皆知老皇帝膝下皇子共有十八个,公主却只有三个,而这位朝阳公主则最是受皇上宠爱,只因皇上第一次抱这位朝阳公主的时候,公主便冲皇上一直笑,逗得皇上十分开心,这才取名为朝阳。 而这位朝阳公主虽说是女儿家,性情却十分豪爽,自小便喜欢耍刀弄剑,因得皇上宠爱也都由着她,朝阳公主长大以后更是像匹脱缰的野马,成日里四处游玩,所以京中贵女大多没有见过她,一时没有认出也不奇怪。 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江洛滢才急忙跪下,道:“臣女不知是朝阳公主殿下,方才言语有所冲撞,还请公主殿下饶了臣女!” 朝阳公主鄙夷的看了江洛滢一眼,才轻慢的开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回朝阳公主,臣女是定国侯府,江洛滢!”江洛滢跪在地上的身子都变得有些瑟瑟发抖。 周围的千金小姐们听到她此话一出,心中都了然,因为她们都知道定国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名字是叫江月茹,想来这个江洛滢也只是个庶女。 小姐们顿时纷纷小声议论起来,大家才开始还以为她是哪个大家千金大小姐,才会如此娇蛮任性,没想到只是区区一个庶女,怪不得那么不讲道理,不知礼数。 第六十五章 与世子爷呛声 朝阳公主挑了一下眉,才转朝身后的李姚雪道:“今日本公主替你做主,她方才怎么打你,你现在便过去怎么打她,若是他们定国侯府不服,便叫他们来找我朝阳公主!” 此话一出,方才还一脸嚣张的江洛滢此时早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刚刚吃了公主两记耳光,现在她的脸只要碰到就巨疼无比,若是再被打上两耳光,那她这张脸蛋不就毁了吗? 更何苦,朝阳她是公主,被她打了也就打了,毕竟人家身份放在那里,如此尊贵。可是李姚雪算是哪根葱,凭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打? 夏珺芙到现在觉得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这才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江月茹,笑道:“月茹姐姐,你要不要去为你那妹妹求个情?” 江月茹似乎看得兴味正浓,摆了摆手道:“求什么请?我出得起那个风头,还丢不起那个人呢!” 这话一出,逗得江月茹身边的丫鬟咯咯直笑,道:“夏小姐您不知道,平日里我们家小姐明着暗着加起来,可没少受那个江洛滢的气,如今能看她这样自作自受,小姐她自是不会自己坏了自己看戏的雅兴!” 夏珺芙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江月茹都不在意了,她更是不会去管这种无谓人的闲事。 夏珺芙心里清楚,李姚雪既然会去主动挡那一巴掌,定是已经看到了朝阳公主往这边走来,可是要知道这位朝阳公主并不常在人前露面,想要一眼便认出她来,想必李姚雪私底下可是做足了有关皇家每一个成员的功课,这让夏珺芙不得不感叹,国公府二房这一家子,野心倒是还真不小。 李姚雪是个聪明人,她自知朝阳公主已经为她讨回了公道,若是她真出手打了江洛滢,那在旁人眼中,她又与江洛滢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她微微笑了笑,朝朝阳公主行了一礼,道:“多谢朝阳公主为臣女说话,今日之事本就是臣女不对在先,虽然江小姐动手打了臣女,可如今江小姐也受到了惩罚,此事便就这么算了吧!” 对于李姚雪最后选择息事宁人的做法,朝阳公主甚是满意,道:“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此事就作罢!”顿了顿便又向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如江小姐这般没有教养的,本公主并不欢迎,你们把江小姐送出去吧!” 现在江洛滢纵使心中再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由不得她了,因为是朝阳公主直接下令,她想不离开都不行。 只是回府之后若是让夫人和她父亲知道此事,还说不准会怎么责罚她呢 眼看这戏已经看完了,夏珺芙这才一转身,就看到萧墨渊和夙千珏一行人就站在离她们不远处。 见夏珺芙回头,萧墨渊不由的冷哼了一声,道:“夏大小姐,你还真是走到哪里哪里便会有麻烦啊!” 听了萧墨渊此话,夙千珏微微皱了皱眉,这话怎么好似他在什么时候,也这般同夏珺芙说过。 夏珺芙佯装一脸单纯的道:“世子爷这话臣女有些听不明白,她们发生争执与我何干?” 萧墨渊勾唇冷笑一声,若无其事的道:“哦,没什么!我并无心针对,只是觉得夏大小姐好似命中带着什么似的,有你出现的地方总是会发生争端!”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说夏珺芙命中带煞,不详此类的,夏珺芙面色并没有变化,反而笑得越发没心没肺起来,道:“臣女真是孤陋寡闻,不知世子爷何事转做起看相的来了,若是世子爷哪日摆摊开铺为人看相,那臣女定会来找世子爷为臣女算上一卦!” 这话才出,夙云寂第一个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朝着夏珺芙连连拍手道:“夏小姐回得妙极啊!” 萧墨渊却是因此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冷声道:“身为女子,若人人都如你这般牙尖嘴利,恐怕我南陵男子以后都不必娶妻了!” 听了此话,夏珺芙反而觉得更加好笑,道:“若世子爷说你并不会选择,娶如臣女这般口齿伶俐的女子那也就罢了!可是世子爷可是能代表整个南陵国的所有男子?” 萧墨渊刚想再说点什么反击回去的时候,一直含笑站在一旁的夙千珏突然开口,道:“墨渊,你这话未免有些过了!若你执意还要说下去,就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了!” 萧墨渊瞠目结舌的看着夙千珏,这还是夙千珏第一次,用警告意味如此浓重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听得明白,可是却十分不解,在他看来夙千珏明明对夏珺芙不假辞色,甚至对夏珺芙的态度还有几分不善。 可是夙千珏方才能说出这番话,也就说明了夙千珏对他的做法很是不悦,若不是碍于这么多年的情分放在那里,说不定说翻脸就会与他翻了脸,就是为了一个夏珺芙?难不成,夙千珏看上了这个女人? 萧墨渊也不禁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他承认夏珺芙的确生的漂亮,并且是看一眼便会将人的眼球吸引住的那种,普天之下,只要是个男子都会有爱美之心,他也不例外,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会喜欢这种性格强势,且又富有心计的女子,相比之下,他更偏爱于像夏紫乔那种柔弱的女子,看起来便觉得需要被人保护。 可御王夙千珏在他眼中可不是一般男人,过去十几年中,他对所有女人都不假辞色,不论多美,多特别的女子,于他而言都是麻烦,所以避之不及,对于那些对他抱有非分之想的女子,他甚至可以不留一丝情面。 可是在他看到夙千珏因为这件事隐忍不发的怒意,全部都只因他说夏珺芙的那几句话吗?他真是不明白,这样的女人哪里吸引人了? “哟九皇兄,十四皇兄,萧世子,你们怎么都在这呢?”朝阳公主方才就见到站在不远处的这几人了,只是看着萧墨渊好像与那名粉衣女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便一时兴起,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 朝阳公主一直以来对萧墨渊的印象也不是很好,论长相他并不比她九皇兄夙千珏强,也不知道这南陵的女子是不是都瞎了眼,竟会将萧墨渊奉为南陵第一美男。 如朝阳公主这样性格刚烈如同男子的女孩子,自然也被萧墨渊归到了夏珺芙的那一类别当中,如同夏珺芙那般,都属于不招人喜欢的。 所以朝阳公主虽是从小便认识了萧墨渊,相处了十几年,却硬是没对他培养处半点好感,反而越来越厌恶。 刚才夏珺芙每句话都反驳得萧墨渊无话可说,令朝阳公主心中着实十分畅快,连带对夏珺芙这个女子的印象也十分好。 夙云寂见朝阳公主,便亲热的走过去揉了揉朝阳的脑袋,笑道:“都十几岁的姑娘了,成日里还是穿的这么男不男女不女的!啊皇妹,你不会是成磨镜了吧?” 朝阳公主才听到“磨镜”两个字,气得她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扬起手朝夙云寂胸口便是一拳,恶狠狠的道:“不穿裙子就不是女儿家了啊?不涂脂抹粉就成磨镜了啊?我看十四皇兄你才是个断袖,成日里就知道跟在九哥屁股后面跑!” 听到他们这番话,夏珺芙和江月茹连同她们身后几名丫鬟,皆是憋笑憋得双颊绯红。 夙云寂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屁颠颠的跑到夙千珏身后站着,道:“我就爱跟着九哥怎么了?” 夙千珏突然笑得春风拂面的看着身旁的夙云寂,还不等夙千珏开口,夙云寂就有种自己要大祸临头的预感,连忙跑出十几丈远,才扶着胸口道:“九哥,我都离你那么远了还不成吗?” 夏珺芙见距离开宴已经剩下没有多少时间了,花园中的公子小姐们也纷纷散去,夏珺芙这才朝他们几人行了一礼道:“百花宴就要开始了,臣女先行告辞!” 看着夏珺芙她们一行人已经走远,朝阳公主才凑到夙千珏面前笑嘻嘻的道:“九皇兄,你知道吗?最近皇祖母天天念叨着你的婚事,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不如就帮我找个皇嫂,如何?” 夙千珏挑眉侧头看这身旁的朝阳,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道:“哦?不知朝阳你心中是否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朝阳公主抬手摸了摸鼻子,才朝夏珺芙离开的方向使了使眼色,小声道:“我觉得方才那个姑娘就不错!” 萧墨渊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走出来,如今又听到朝阳公主这番话,顿时觉得身边这群人都疯了,如夏珺芙那样的女子,心思歹毒,诡计多端,根本配不上皇族,更配不上夙千珏。 既然他与他们话不投机,那也不必再留于此处,便拂袖愤然离去。 朝阳公主看着萧墨渊拔腿走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还会想着去阻止,想不到萧墨渊平日里惹自己生气也就罢了,今日竟惹了她九皇兄不高兴,这会有他的好果子吃了! 夏珺芙和江月茹一起,朝举办宴会的烟雨阁走着,途经御花园一处假山后,夏珺芙却无意间看到方才与江洛滢发生争执的那个李姚雪,只身一人行径可疑的往花园深处走去,她一路走还不时的左顾右盼,现在花园中应该已经空无一人,她这是去见谁?夏珺芙心底升起了一丝好奇。 “月茹姐姐,我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适,你先过去烟雨阁,我去趟如厕。” 江月茹见她面色似乎真的很急,便也没有怀疑,便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先过去了!” 夏珺芙又吩咐玲珑先跟随江月茹前去,同崔嬷嬷说一声,免得她担心,自己则是只带了暖月一人朝着李姚雪消失的方向走去。 曾经她做事需要处处提防,以免中人圈套,所以能不去的地方她便尽量不去,能不管的事情她也定不会去管。 如今她身边有了暖月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丫鬟,做起事情来也得心应手了起来,自然也就可以偶尔放任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寻着那李姚雪的踪迹,夏珺芙同暖月走到一片假山石下,后面便是一片桃花树林,如今虽然才刚进春,那桃花林却已然开得一片粉红,微凉的风吹来,夹带着一阵阵花香。 第六十六章 撞见偷人 夏珺芙才刚想绕过假山,却突然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来,夏珺芙的心被惊得猛然跳动了一下,身子被暖月拉着往假山的石洞里缩了进去。 夏珺芙和暖月小心的扶在石壁上,透过上方的一个缺口,可以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锦缎长袍的男人的背影,那男人怀中正抱着的,正是那个李姚雪。 “雪儿,你方才过来有没有被人看到?” 李姚雪如黄鹂一般的声音响起,道:“放心吧!我是等人都去参加宴会,找了个借口过来的!” 夏珺芙努力想看一下那男子是谁,却怎么看也只是能一个背影,可从那男子的穿着来看,想必也是个身份显赫的。 “雪儿,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只见李姚雪手臂环上了那男子,声音嗲嗲的道:“我也想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何时去国公府提亲?” 夏珺芙瞬间心中一紧,那男子是太子夙秦峰?李姚雪原来一直与太子私下有来往,那后来她爹能夺得爵位也不稀奇了,想必当中与太子出手帮忙也有很大的关系。 可是,李姚雪后来为何直到太子造反也没有嫁给太子?反而是嫁给了七皇子呢? 苏秦峰低声安慰道:“雪儿你不要急,等我登上了皇位,皇后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太子爷金口玉言,可莫要负了雪儿才好!” 说完两人便相拥亲热了起来,夏珺芙经历两世为人,对这种情景道也没有觉得多么难以入眼,可暖月不一样,若是现在面前摆放着的是两具尸体,定然不会动容,可是毕竟还是个姑娘家,看到这样激情的一幕,难免有些羞红了脸颊。 夏珺芙心中突然觉得十分好笑,李姚雪她爹利用李姚雪拉拢太子,在太子的帮助下不止继承了爵位,而后还得到皇上的重用,在他逼宫之时,国公爷却没有出手,反而退至局外,看着太子如何惨败,呵呵呵,李姚雪,乃至他爹还真不一般啊! 只不过他们不论如何谋划,也不管自己的事,南陵国谁做皇帝,对于夏珺芙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不关自己的事情,那这场活人春宫她也不必再看下去,免得看到最后还要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夏珺芙才挪动脚步,不料却踩到一颗石子,脚滑了一下,虽然她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似乎还是惊动了外面的人。 暖月感觉到事情不妙,连忙拉着夏珺芙往石洞更深处隐了隐身子。 假山另一边的夙秦峰和李姚雪觉察到了这里有人后,脸色顿时大变。 李姚雪吓得连忙躲到夙秦峰身后,整理着自己的衣衫,道:“太子殿下,也许有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了,怎么办?” “雪儿,你先离开,我去看看!” “嗯!” 李姚雪沉声应道,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她虽然想要嫁给太子,但是未婚前传出两人私会,也不光彩,随即便转身朝烟雨阁走去。 夏珺芙听着夙秦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这个太子爷并不是个什么好对付的人,况且身为太子想要杀了她,那还不易如反掌,只要此后随便给她找个罪名安上,也不会有谁往深里追究。 夏珺芙虽然身上带着毒针,但是她也清楚面对方身为太子,若她真的将太子杀了,恐怕到最后会连累了她母亲不说,就连自己舅舅一家都幸免不了。&bsp;&bsp;暖月虽然功夫好,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夙秦峰,就算打得过,宫中还有那么多侍卫夏珺芙定了定神,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与夙秦峰硬碰硬。 脚步声越来越近,夏珺芙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耳边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只是她的面上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之色,反而十分沉静,她心中早已准备好了背水一战。 夏珺芙和暖月藏身在假山里的石洞之中,洞内虽然光线比较暗,可仔细看也不难发现她们二人。 夙秦峰已经走到了山洞的洞口处,只要往里面探一探身子,就能轻易的发现她们两人。 可就在夙秦峰抬步的一瞬间,一道十分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太子怎么会在此处?还真巧!” 夙秦峰将抬起的步子收回,抬头看到假山头上站着的那人,夙秦峰俊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原来是七皇弟,你不是应该在百花宴上吗?怎么也会出现在此?” 他将对方问出来的话反问回去,望着站在假山上的人轻跃下来,那男子一身雪白的云纹长袍随风飘动,墨发金冠,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夏珺芙听到“七皇弟”三个字的时候,心中大惊,不论前世今生她对这个七皇子夙雨泽都十分好奇,因为夙雨泽的母妃是一个异国公主,自出生那一日起就没有了成为皇帝的资格,并且在他还未成年时,就被皇帝封为了贤王,其他众皇子也因此对他没有任何提防。 过去那十几年里,他给所有人的印象也都是一个逍遥王爷,平日里很少待在京城,周游列国。 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无所事事的贤王,在众皇子为夺嫡争得俱伤之时,他终于出现了,并且带着十万大军,而那时候除了夙雨泽没有参加此前的争斗,此外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夙千珏。 本以为两人最终要进行一场惨烈的战争,却不想在那时候老皇帝突然驾崩,留下遗诏传位于九皇子夙千珏,之后便是夙千珏自愿让位于夙雨泽,免去了一场血战。 可是,尽管如此,也不难看出,这位七皇子是多么的深谋远虑,并且能在十多年之中一直隐忍不发,暗中在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到最后才出手,单是凭着这份心性,就让人不得不佩服。 “百花宴上的花,哪里有这里的花美,本王来此自是赏花的!”夙雨泽似笑非笑的半眯着眸子,看着身后一片粉红的桃花林,眼神有些放空 夙秦峰也笑着道:“本太子正要去烟雨阁,途经此地而已,不知七皇弟方才有没有看到其他人经过?” 夙雨泽疑惑的朝四周围扫视了一圈,才道:“有人吗?本王是一个人过来的,而且一路上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夙秦峰眼神闪了闪,但是因为确实没有看到人,所以将心放了下来,便朝夙雨泽道:“既然七皇弟有此雅兴,那本太子也不便打扰,告辞了!” 说完,便与夙雨泽擦身而过,离开了假山这边。 这么一磨蹭,时间约莫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夏珺芙还惦记着去参加宴会,心中焦急的不行。 可是夙雨泽还没有离开,她若是现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恐怕对于自己为何身在此处也不好解释。 “出来吧!” 温润如水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夏珺芙心头微动,难道她们被发现了?可若她们出去了,对方叫的不是自己,那不是 暖月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贴在夏珺芙耳边小声说道:“小姐,他说的正是我们” 夏珺芙叹了一口气,才道:“既然都被发现了,那我们出去吧!” 在漆黑的山洞里待了好一阵子了,突然走出山洞见到阳光下的白衣男子,那光芒晃得夏珺芙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那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五官如被精雕细琢过那般。 她自问见过的美男也不算少,但这位贤王的长相还是让她有些震惊,而此前让她感到同样震惊的,也只有夙千珏那个妖孽了! 只是他们不是一个类型,夙雨泽再俊美,也都是属于男子才会有的美,而夙千珏的那种美则是超越了男女,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的美。 所以即便是将两人放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去比较。 反之是那个被称为南陵第一美男子的萧墨渊,在他们这两人中间一比,那绝对是谁都比不过 夏珺芙正想着,突然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了起来,这才发现夙雨泽正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她。 对面那人笑得眉眼弯弯,眸子里划过一抹异样的光彩,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暖月怎会不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便连忙上前道:“回贤王殿下,我与我家小姐进宫参加百花宴,不巧在这花园中迷了路” “哦?”夙雨泽勾起唇角,对于暖月这番说辞明显不信, 夏珺芙朝夙雨泽行了一礼,恭敬的道:“臣女参见贤王,百花宴已经开始了,臣女得离开了!” “等等!” 夙雨泽伸出手臂挡在夏珺芙面前,将她拦在原地,才道:“方才你看到了什么?” 夏珺芙侧头看着夙雨泽那双眸子,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于是她眨着清澈如水的双眼,一脸困惑的道:“臣女什么也没有看到!” 夙雨泽皱了皱眉,那张清华无双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思,随后又含笑道:“你若不愿说,那就留在此处陪本王赏花好了!” 夏珺芙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除了夙千珏之外,这个夙雨泽也是如此不要脸,两人还真不愧是兄弟,真是臭味相同! 夏珺芙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臣女所说都是事实,臣女方才无意撞见太子殿下,心中十分慌张,至于太子殿下做了什么,臣女当真没有注意到!” 夙雨泽的双眼中闪动着淡淡的冷意,虽然语气和之前一样,却多了一种冷冽在里面。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就不为难你!” 说罢,便收回了挡住夏珺芙的手,反之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珺芙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是既然放她走了,她又怎会有不走之理,百花宴已经开始了,她今日可是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绝对不能再耽误半点时间。 于是夏珺芙带着暖月朝夙雨泽匆匆行了一礼后,便忙着离开。 按照常规,百花宴正式开始以后,由皇后带头,派一个身份尊贵的,一般是公主或者郡主什么的做一个开场表演,接下来就是按照地位高低,由各家贵女千金逐个表演。 夏珺芙和夏紫乔都是尚书府的,出场时间应该是在中间,夏珺芙赶到烟雨阁的时候,还没有到她们表演。 第六十七章 两支惊鸿舞 江月茹见夏珺芙来了,这才安下心来,夏珺芙悄然走到江月茹身旁的空位坐下,又朝暖月吩咐了几句,才朝江月茹甜甜一笑。 江月茹凑近夏珺芙一点,才小声的道:“珺芙妹妹你可算是来了,方才朝阳公主的演出你没看到真是可惜!” 夏珺芙听到此话,也表现出有些失望的道:“那也没有办法,谁让方才我腹痛的不是时候呢!” 现在已经是各家千金的表演时间了,在百花宴上,琴棋书画什么的,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才艺了,除非真是对琴棋书画任何一样造诣非凡,能够一鸣惊人 ,否则没有哪家的千金小姐会拿出来显摆。 而且那些技艺就算能压倒其他人,也很难出彩,所以历来百花宴,大家都是掏空了心思想拿出一些有新意的节目。 不过这会儿,夏珺芙并没有闲心去欣赏各家千金的表演,她心中反复思量着,若是夙雨泽知道了李姚雪与太子之间有奸情,那么此后便不会迎娶李姚雪,若是那样的话,夙雨泽此后便会少了来自国公府那一头的助力。 这么一想来,最后事情还是否会如上一世那样发展,就不好说了!所以,今日她所见到的一切,是断不能随意说出口。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暖月回到夏珺芙身后,蹲下身来贴着夏珺芙的耳朵小声说道:“小姐,已经办妥了!” 玲珑见自家小姐与暖月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好奇得不得了,便拉了拉暖月,小声问道:“方才小姐交代你去做什么了?” 暖月只是笑着摇摇头,随后便问道:“你身上带着手帕吗?” 玲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暖月也没有回答玲珑的话,只是自己一个劲的在一旁偷笑,看得玲珑心里更加莫名起来 夏紫乔坐在离夏珺芙的不远处,轻蔑的看了夏珺芙她们这边一眼,江月茹正好视线与夏紫乔对上,见夏紫乔那般不可一世的骄傲样,看得江月茹心中不免有些来气。 “珺芙妹妹,你说夏紫乔今日会表演什么呢?” 夏珺芙悠闲的呡了一口茶,才笑道:“定是歌舞!” 对于夏紫乔,夏珺芙再了解不过了,虽然现在外面将她吹捧得神乎其神,但是她到底有几斤几两谢氏怎会不知道,绝对不会让她在百花宴上表演任何于才学字画有关的节目,这样想来,夏紫乔也只有跳舞还不错了! 终于到了尚书府表演了,夏紫乔朝夏珺芙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而后便佯装客气的道:“姐姐,您是长姐,就让你先表演吧!” 夏珺芙笑了笑,道:“都是自家姐妹,谁先谁后不都一样,若是妹妹想要先表演,那我让妹妹先就是了!” “那妹妹就先去了!”夏紫乔毫不客气的站起了身。 见到夏紫乔换好衣服站在台上,夏珺芙心中了然,看她这身衣裳,想必也是要跳惊鸿舞了,怪不得她要先上台表演,她们姐妹二人表演次序是紧接着的,若是夏紫乔已经跳了惊鸿舞,她再上去跳,那即使她跳得比夏紫乔好,也不会迎来多少掌声,想要出彩那就更难。 夏紫乔在台上开始翩翩起舞,玲珑神色开始有些紧张,她上前俯身小声朝夏珺芙道:“这个夏紫乔真不要脸,知道小姐您要跳惊鸿舞,她便也学着小姐跳惊鸿舞!” 夏珺芙倒是不担心,朝玲珑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道:“这百花宴上也没有规定不能有重复的节目出现啊!” 小姐都这么说了,玲珑虽然心中愤慨,也只能闭嘴站回了自己的原位。 只见台上的夏紫乔身影清雅灵动,飘逸,双袖在她的挥动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腰肢柔软,步步生花,面上时不时还露出一点娇羞之色,看得下面坐着的许多年轻男子都心动不已 随着节奏越来越轻快,夏紫乔婀娜的身躯,跟随着音乐不断旋转,突然间,噗!的一声,夏紫乔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却也还佯装镇定的继续着舞蹈噗!噗!噗!几声下来,坐在舞台四周的千金少爷们脸上都阴沉了下来,瞬间整个厅内臭味弥漫。 直到现在玲珑才明白过来,为何方才暖月要问自己有没有带丝帕,原来是方便现在有东西可以捂住鼻子,小姐这招,真是太狠了! 夏珺芙倒是着实佩服夏紫乔的处变不惊,硬生生是跳完了整支舞,朝皇后行了一礼后,才退下舞台。 此时皇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但是未免失态,她只是拿起腰间的香包放在鼻尖轻嗅着。 可堂下的那些小姐们,一个个都拿丝帕捂住了鼻子,连带看着夏紫乔的眼神都十分厌恶。 这个时候,夏紫乔已经羞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却又想到此前她都好好的,怎么一上台跳舞便觉得肚子翻腾,再看到已经换好舞衣的夏珺芙,眼中满是怒火就快要喷射而出了,定是这个小贱人背后使的手段,才会让她如此出丑。 可是如今在这样的场合上,皇后和众位妃嫔还坐在那里,没有怪罪她的不敬已经是万幸,她怎么还敢生事? 夏珺芙此时心中觉得十分好笑,长期以来,她都是处于被动的一方,从现在开始她便要主动出击了!只是她也清楚,今日有皇后娘娘在场,事情不易闹大,她本意也就是想让夏紫乔出个丑而已。 想要借由百花宴名声大噪?夏珺芙怎会让她如愿。 夏紫乔已然已经羞愤到了一个极点,怎么还有脸面继续待在这里,她提起裙摆便朝厅外跑去,脚下却被门槛绊了一下,她大叫一声,就在快要摔倒的那一瞬间,被刚巧进门的太子看到,便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厅内的人经她这一声尖叫,都将目光投向门口的位置,只见夏紫乔羞红了脸颊,眼中却情丝荡漾,看得夙秦峰心中一跳。 夏紫乔娇羞的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夙秦峰将抱着她的手松开,手掌还残留着夏紫乔身子的柔软触感,他笑了笑,温柔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紫乔心中一喜,连忙行礼道:“臣女尚书府,夏紫乔!” 夙秦峰含笑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便朝厅内走去。 夏珺芙微微眯起眸子,这两个人这缘分还真是天注定,既然夏紫乔有心想要嫁给太子,那么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成其好事呢? 只是看着李姚雪眼中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和皇后眼底的愠怒,想来夏紫乔身为尚书府庶女身份,想要嫁入太子府,恐怕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太子既然来了,而且还留意到了自己,夏紫乔若是现在离开,那未免有些太不明智了!于是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过身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坐下。 此时,宫女已经将一副大大的画卷挂在了舞台一侧,对面放了一盏巨大的宫灯,两侧则是放着两大个墨盆。 夏珺芙穿着一袭火红的舞衣踏上舞台,先朝皇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此时厅内的臭味已经散去,皇后和善的笑着开口问道:“你要表演的是什么?” 夏珺芙微微一笑,这一笑却显得异常柔美,看得好些人心跳加快了几分,她恭敬的开口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女要跳一支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惊鸿舞!” 听她这么一说,皇后表现得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方才夏紫乔表演的也是惊鸿舞,若不是她的惊鸿舞绝非一般,也断不会拿出来表演,皇后便点点头。 夏珺芙将搭在手臂上的长袖甩出,那袖子却比一般跳惊鸿舞的舞衣的袖子要长出许多,音乐一起,夏珺芙挥动起俩条火红的长袖便在空中舞动,袖子翻飞间,无数娇艳的花瓣从袖中飞出,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长袖舞动时而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漂亮的弧度,时而在她身前舞动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花,在舞动的长袖的遮掩下,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此时音乐突然停下,夏珺芙半蹲着身子,微微垂头,将两袖往两侧一展,两袖尖端分别落入了两旁的墨盆当中,音乐再次响起,却比之此前的更加急促,夏珺芙猛然抬头,面上的笑容比之此前的美目流盼,则变得自信万分,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 两条长袖再次挥动,如同两条飞舞在空中的赤龙,长袖尖端随着夏珺芙的舞动,落在巨大的画纸上,翻飞舞动 夙千珏端着茶盏的手顿在空中已经许久,他唇角噙着一抹浓浓的笑意,望着台上一身红衣的夏珺芙,想不到这女子还有这番能力,要将两条长而轻薄的纱袖,舞动在空中已经甚是艰难,还要通过舞动长袖作画,即便是一个练武之人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要将长袖控制的如夏珺芙这般,除了有臂力,那还得善于使巧劲。 他现在实在有些后悔,为何要让这女人出现在百花宴中,暴露在众男子眼前 随着音乐放缓,画纸上赫然出现一只翱翔九天的凤凰,台下众人皆叹为观止,喝彩声不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表演已经结束的时候,夏珺芙突然将两袖往前一抛,两袖尖端准确无误的落在宫灯之中,瞬间燃起火苗,众人都以为夏珺芙是最后亮相时出现了失误,人人都为夏珺芙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此时,夏珺芙勾唇一笑,继续挥动烧着的长袖,在空中划出火光绚烂的弧度,最后落在那副已经画卷之上,随即又迅速的将两袖一边一只,抛进墨盆之中,袖子上的火随之熄灭,她背后的那副凤翱九天的画,却也在此前碰到火的那一瞬间化成一道火光,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堆黑色粉末。 在众人还好奇为何那么大一张画纸,可以在一瞬间烧尽,夙千珏却已经轻拍起了手掌,随后厅内掌声四起。 就在皇后准备开口说赞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道:“夏小姐,可以在长袖挥舞之间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却在一瞬间又将那只凤凰烧毁。世人都知道,只有皇后娘娘才能称为凤凰,你此举到底有何居心?” 原本赞叹不已的人,霎时就止住了所有的喝彩,心惊肉跳的将目光齐齐投向说话之人。 第六十八章 为她出头 夏珺芙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坐在皇后身边的那人,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如妃娘娘,因为皇家的宴席,座位都是有讲究的,能坐在皇后身边,想来也只有如今最得宠的如妃娘娘了! 如妃今日这番话,虽然是同她说的,却也是说给皇后听的,想表达的也不过是皇后即使被称为凤凰,也是一把火就能烧毁殆尽,被人取而代之的。 后宫之中历来是尔虞我诈,如妃如今已经被封为贵妃,而且多年来都倍受皇上的宠爱,自然有些恃宠而骄,今日抓到这样一个机会,还不好好折辱皇后一番。 至于会不会因此让夏珺芙丢了小命,她并不在乎,夏珺芙在她眼中只不过是小小一个尚书之女罢了,其命如蝼蚁那般。 夏珺芙虽然看得通透,可不论如何,她也只能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否认道:“臣女绝无它意,妄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怎会不知道如妃的心思,可是脸色还是不由的难看起来,只因如妃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痛处,她此生只诞下过一个大皇子,可自大皇子因病去世之后,便没有了依附,而今如妃所出的五皇子被立为了太子,她的后位在如妃的威胁下,的确是岌岌可危。 更可恶的是,多年之前她就与太后不和,当时皇上立自己为后的时候,太后便已十分不满,虽然如今太后也不是多么的属意如妃,但是光凭太后对她不满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虽然身坐后位,却怎么也坐不安稳。 这些年来,她没有一刻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被人诟病了去,实在没有一天安心过,现如今她居然被人当众点穿,怎能不火? 此时皇后目光落在夏珺芙的身上,一股子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怒意几乎就要迸发,若不是夏珺芙这个该死的表演,如妃哪有这个机会可以这般当众讽刺她? 如妃居心叵测固然该死,可是夏珺芙这个始作俑者,也一样该死,为了维护她作为皇后的尊严,夏珺芙这个女子今日定是留不得了! 夏珺芙虽是一直低着头,但是她也能感受到来自皇后的怒气,她眸子越发空洞阴寒了起来,如妃!她与她夙无仇怨,但是她今日一句话便要将她的命拿去,这个女人,她夏珺芙也定不会放过! 可是照如今的局势看来,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皇宫,但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脖子上的这颗脑袋。 夏紫乔看着这一幕,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只因她比谁都希望夏珺芙死,若今天她被皇后处死,那就免去了自己和谢氏苦心策划谋害了! 夏珺芙微微闭目,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听到耳边传出一声被子碎裂的脆响,惊破了满场凝重又危险的气氛。 “不好意思,手滑了!”夙千珏慵懒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仿佛还带着几分醉意,只有那眼里清亮的光芒,隐隐透露出他还是清醒的。 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了一下,转而看向夙千珏,笑着道:“无碍,打碎一个杯子而已,再给御王换一个便是!” 没想到夙千珏并没有领皇后的情,而是一脸惶恐的道:“儿臣罪该万死!方才打碎的杯子上雕有龙凤,如今被儿臣失手打碎,依如妃所言,儿臣此番行为岂不是在映射父皇和皇后娘娘都” 话还未说完,就引得全场倒抽凉气,不是因为御王说出了这样一番大不敬的话,而感到震惊,而是御王这样一个从不关心别人事的人,竟然会为了夏珺芙说话,实在是太诡异了! 幸而夙千珏虽然看起来醉意比较浓,说话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仍旧抬起手轻揉了几下自己额头,道:“呵呵呵,儿臣喝得有些多了,不知怎会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来,还望皇后娘娘禀明父皇,将儿臣处死吧!” 人们刚刚被吓坏的心脏都还没有平复过来,又被御王这话吓得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御王今日还真是醉得不轻,只是打碎了一个杯子而已,竟然要皇后赐他死罪? 别说皇后没有那个胆子了,即便是有,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刺死皇子,别说皇上不会轻饶了她,就算皇上不怪罪,想来以后定要让所有人都唾骂皇后无德了! 皇后听到夙千珏此话,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她心里明白,御王此番的目的绝对不是真想要自己将他赐死,而是为跪在舞台上的夏珺芙脱罪。 否则这个做事从来没有章法,随心所欲惯了的御王,怎么会因为摔碎一个杯子就向自己请罪呢?可是,御王这么做又是为何?她并未听闻御王与尚书府有所往来,更别说会有什么交情了,即便夏珺芙长得花容月貌,但是其他人稀罕,夙千珏也不会稀罕。 既然如此,御王为何要为夏珺芙出头?难道真是因为夏珺芙貌美,御王对她生了好感? 想到此处,皇后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如炬,盯着跪在舞台中央头也不敢抬的夏珺芙,心中觉得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现在的局面也容不得她再继续多想,夙千珏还在那里一口一个求皇后赐死他的喊着呢! 皇后揉揉眉心,十分头疼,最后也只能无奈摆手道:“不过是一个杯子而已,何来那么多的讲究,御王你就不要继续胡闹了!” 别说一个杯子了,就算御王将皇上最喜欢的夜光杯摔碎了,也断不会降罪于他,说不准还会多送御王几件东西给他,让他摔着玩呢! 皇后虽然放话不同他追究了,但是夙千珏似乎完全没有要算了的意思,漫不经心的道:“可如妃娘娘方才说了,只要是损了所有凤凰有关的物件,那便是有异心,皇后娘娘还是让儿臣一死谢罪好了!” 这话一出,如妃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因为她总觉得御王那看似醉意朦胧的眼睛,总是不经意的朝她这边看,而且还带着一种让她脊背发寒的冷意。 可偏偏仔细看来又什么都没有,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森冷感,却不容忽视。 御王虽是从方才说话就活像是在耍酒疯,可是他人却偏偏以一种极为慵懒且漂亮的姿势坐在那里,丝毫没有一点狼狈,反而依旧带着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气场。 夏珺芙心中长叹一口气,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多欠夙千珏一个人情了,上次救了她的命,夙千珏便已经将她的命视作自己的,今天要再让夙千珏救她一命,那她去哪里找第二条命来赔给这个男人?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夙千珏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救?她和他,真的有那么深的交情吗? 皇后已然被夙千珏逼得走投无路了,她知道今日若她不饶恕了夏珺芙,那御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要与她纠缠到底,到时候若是惊动了皇上,那皇上定然要发怒,要是再让如妃在皇上面前再火上浇油一番,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御王背后还有太后那个老不死的,御王自小便深得太后的宠爱,通常皇子都是交由其他非自己生母的嫔妃抚养,可是唯独御王是由太后一手带大,可见太后对御王的情分非同一般,自己如今虽然贵为太后,可在后宫之中,权利最大地位最高的还是太后。 如妃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因为御王给她的感觉越来越阴冷,让她几乎就要产生一种错觉,感觉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如妃心里暗自叫苦,她今日也只是想要羞辱皇后一番,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将御王给得罪了!莫非是因为此事波及了那位尚书府的夏小姐?可是,她明明听闻御王不好女色的呀! 如今不论如妃再怎么后悔,说出去的话也已经收不回来了,反正最后为难也是皇后为难,就算最后尚书府大小姐免不了人头落地,那也不是自己下的令,御王要追究也追究不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她也就放宽了心。 皇后有意想要饶了夏珺芙,但是她也不能直接开口说夏珺芙无罪,就在皇后一筹莫展,左右为难的时候,夏珺芙突然开口了。 “启禀皇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皇后见夏珺芙自己主动说话了,顿时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就看夏珺芙能不能机智一些,将此事圆了过去,别人自己这个皇后的颜面有损,否则不论御王再怎么帮她,就算饶了她的死罪,也断不会放过这个夏珺芙。 “你有什么想说的,且说来听听!” 夏珺芙心中稍微安心了一些,毕竟皇后愿意听她说话,那也就是表示皇后愿意给她机会,这样一来,只要她能给皇后一个台阶下,此事也就算过去了,她也可以少欠夙千珏一些。 她朝皇后扣了一个头,才不紧不慢的道:“皇后娘娘,此事臣女确实冤枉!臣女这个表演并未存有半点对皇后不敬的意思,反之,臣女是想表达臣女对皇后娘娘的赞叹!” 皇后听了夏珺芙这番话,微微有些诧异,而后略带威仪的道:“此话怎讲?” 夏珺芙微微一笑,声音清澈而明朗,没有丝毫惊慌与紧张的道:“臣女所画的那凤凰,的确是象征着皇后!即是凤凰,终将浴火重生,翱翔于九天之中,若不是真凤凰,又怎么可能在遇到火苗的一瞬间化为火凤呢?” 说这番话的时候,夏珺芙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皇后身旁的如妃。 皇后听后脸色从刚刚的严肃变成了柔和的微笑,夏珺芙所言,不但给足了自己面子,赞她是真凤凰,还影射了想要与她争夺后位的如妃,她心中怎会不开心。 于是素手一抬,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严厉,反而带着浓浓的喜悦,道:“你起来吧!本宫并未责怪于你,本宫是否是天命所归的凤凰,怎会表现在这么一个节目上,只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才会觉得这个节目背后在影射什么!” 如妃听了脸上青红交加,却实在是不敢反驳半句,于是缓缓起身,在皇后面前跪下,道:“臣妾一事嘴快,出于无心,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第六十九章 贤王夙雨泽 皇后斜眼看着如妃,冷哼了一声,才道:“你身为贵妃,说话却完全不过脑子,当着群臣家眷的面前,丢了我们皇家的颜面,本宫就罚你禁足三月,你可有异议?” 此时,如妃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御王投射过来的阴寒之气越来越浓重,弄得她现在手心都直冒汗,恨不得立马就回去禁足,御王出入皇宫像出入自家后院一样,想要短时间内不碰见他,禁足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夏珺芙谢恩之后,便乖乖地退站到一侧,如妃今日这般害她,在她心中已经牢牢将如妃这笔账记下了。 皇后处罚完如妃之后,少不了得安抚夏珺芙几句,毕竟她今日有功无过,于是柔声笑道:“夏小姐,你的这个表演,真是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勘称绝技,远胜之前所有的表演,今年百花宴,若封你为魁首,那定是当之无愧!” 皇后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因着还有好些小姐没有上台表演,皇后却已经选定了这届百花宴的魁首,还没表演的那些小姐也就没有了什么盼头。 夏珺芙俯身行礼,道:“皇后娘娘过誉了!臣女技拙,愧不敢当,如今还有许多小姐不曾上台展示才艺,盛宴魁首最终花落谁家,还未有定数,臣女不敢承受皇后娘娘的美意!” 对于夏珺芙的推脱皇后倒是也不在意,反而对夏珺芙的知分寸有几分赞赏,毕竟她方才那番话只是安抚之言,若她真在现在就定了夏珺芙为本届百花宴的第一名,那恐怕是要惹得不少世家千金对她不满,这底下坐着的小姐们,指不定谁以后便进了宫成为嫔妃,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就为自己树下敌人。 “夏小姐既然如此谦恭,本宫也不勉强,那就且看完表演我们再评定吧!” 夏珺芙赶紧谢恩,皇后摆摆手,她便乖乖地退下了舞台。 直到夏珺芙再次坐回了江月茹身边,她的心才算是完全落地,要知道方才见夏珺芙要被怪罪的时候,她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却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毕竟她打出生以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刺激,如今她还一时间缓不过来,只是拉着夏珺芙的手,却半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江月茹握着夏珺芙的手都还是冰凉的,夏珺芙感受到了江月茹心中的害怕,心下感慨又愧疚,还真是应了萧墨渊那句话,自己走到哪里都能招惹来麻烦,江月茹也是无辜受累了! 皇后打发完夏珺芙后,这才温言软语的朝御王道:“御王,既然夏小姐那都不算影射本宫,你不过是打碎个杯子,自然也说不上什么,本宫见你也喝了不少,不如早些下去歇息可好?” 夙千珏依旧一脸醉意朦胧,却没有继续纠缠,勾唇一笑,朝皇后拱手道:“多谢皇后娘娘宽宏,儿臣这酒量的确不佳,倒也想再继续看一会儿!” 此时萧墨渊坐在离夙千珏不远处,沉默的看着夙千珏,今日从早上开始,他的心便一刻都没有宁静过,夙千珏私底下维护夏珺芙也就罢了!而今居然公开维护到这种地步,还不惜以下犯上。 他心中实在不明,真不知夏珺芙到底是会什么狐媚之术,竟可将夙千珏蒙蔽到此种田地。 接下去的表演,众人看得已经没有了什么兴致,经历了方才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谁还会有心思去看那些莺歌燕舞。 此时的夏紫乔早已经是恨毒了夏珺芙,本想借皇后之手除了她,谁知怎会无端端跑出个御王来帮她,如今她不但没罪,还被皇后这般大肆夸奖,若真是让夏珺芙一举夺魁,那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都全废了?想到这里,她更是恨不得将夏珺芙扒皮喝血。 玲珑看着那些小姐的表演,觉得都没有自家小姐表演的那般好,自然也就没有兴趣看下去,反倒是对别的事情起了兴趣,她扯了扯一旁暖月的衣角,贴到暖月耳边小声道:“暖月,你之前一直是跟着御王爷的,你可知那御王爷是不是对咱们小姐有意思啊?” 暖月颔首掩唇一笑,贼头贼脑的望了望夏珺芙,才小声回道:“若是王爷对小姐无意,怎会将我许给小姐,方才又怎会出手相救?你真当王爷对谁都这般吗?” 听了暖月这话,玲珑笑得更加欢喜了,“我也瞅着御王爷这人不错,和我们家小姐登对着呢!” 见两个丫头一直在那里咬耳朵,还不时的咯咯直笑,一旁的崔嬷嬷干咳了两声,她们这才警醒过来,忙站好身子,不敢再窃窃私语。 就在此时,外面太监尖锐的嗓音传了进来。 “贤王殿下到!” 厅里的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大门口的方向,在场许多人都知道贤王是七皇子夙雨泽,可是这位王爷闲云野鹤惯了,却是极少有人见过他。 一抹白影出现在门口,所有人眼底都露出了一抹惊艳,隐藏的好的那些人眸底的光彩也就是转瞬即逝,倒是大多数的千金贵女,看得两只眼睛都直了,就差没流出口水来了。 夙雨泽走到皇后前面,行了一礼,道:“儿臣参见皇后娘娘!” “贤王快快请起,赐座!” 皇后和善的笑着摆了摆手,夙雨泽便站起身来,走到自己席位上坐好。 夙千珏依旧一副迷醉的样子,却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碰撞了一下。 一种无声的杀意在两人眼中流转,夏珺芙因为一直在观察夙雨泽的原因,将两人这一瞬间的眼神互动看了个尽。 夏珺芙心中讶然,莫非这两个人此前便有了什么恩怨?那么有关于后来夙千珏将皇位让给七皇子这事,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夏珺芙看夙雨泽的样子也感觉危险起来,看似无害的夙千珏不能惹,而这位看似温润儒雅的贤王,也断不能惹。 心中将夙雨泽定了位,夏珺芙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舞台中的表演上,这回夏紫乔也不再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她了,而是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夙雨泽身上,夏珺芙真不明白,夏紫乔前头才引得了太子的关注,如今太子还坐在那里,她便又看着贤王如痴如醉,夏珺芙对她这个妹妹还真是佩服得紧。 说实话,当夙雨泽真的与夙千珏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上,竟让人生不出去对比两人容貌的心思,反之觉得那个画面十分和谐,夙雨泽一席白底银丝云纹锦袍,端坐在那里,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一丝幽暗,他身上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而旁边的夙千珏一袭红衣,半卧半坐在那里,姿势极为慵懒,一双凤眸半睁半眯惑人至极,那张近乎妖孽的容颜,似男似女,却养眼异常,似乎只要被他看上一眼便会失了魂魄。 不知怎的,夏珺芙的目光竟又落在了夙千珏身上,在她惊觉想要收回眼神的那一瞬间,夙千珏正好抬眸,与她的视线正巧对上,夏珺芙连忙将目光移开,心里暗骂,真是个妖孽! 所有人都知道夙千珏的心性,所以即便再怎么垂涎,也只敢在心中想想也就罢了!可如今见到夙雨泽那张绝世容颜,再加上他尊贵的身份,不少的闺中女子都不由自主的将心思放在了他身上,一个劲的朝着他那边抛眼献媚。 却又没有一个小姐敢主动去接近,因为夙雨泽外表看似温润如玉,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实则不笑的时候眸子中却透着一股子的阴寒,再加上他身上有意无意透出来的一股戾气,让敏感一些的大家闺秀望而却步。 最后一个小姐也表演完了,夏珺芙理所应当的夺得魁首,百花宴在众人朝夏珺芙投来艳羡的目光中结束。 此时已经临近晚膳时间,大家都得移步到荷风殿内用膳,因距离晚膳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索性很多小姐都选择在花园逛一会儿再过去,实则也是为了找个机会能寻得一个中意的世家公子,乃至皇子。 夏紫乔也依着她和谢氏此前的谋划那般,去主动向太子示好,只不过夏紫乔并不清楚,她今日在皇后和众嫔妃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丑,想要嫁入皇家基本上是不可能了,除非是个小妾! 夏珺芙早已换回了先前那一身桃红色的衣裳,她与江月茹一路走一路说笑,江月茹对夏珺芙方才的表演十分好奇,于是问道:“珺芙妹妹,方才你袖染墨汁作画,可是我实在有一事不解,为何那墨汁可以染得起火呢?” 夏珺芙掩唇一笑,道:“那是因为墨汁中本就加了火油进去,作画时墨汁已经干的差不多,袖上只留有火油还在,所以才一点就染!” 江月茹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但是还是有所不解的问道:“妹妹此前以袖作画就已经十分出彩,为何最后还要将那凤凰图给烧毁?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夏珺芙怎么会不知道这样做冒险,她也有些无奈的道:“可是,姐姐你可知道,那墨汁混合了火油,画好当时看不出,只要摆上一会油墨便会晕染开,整幅图便是一团脏污,若我不将画烧毁,那岂不是丢丑了?” “诶?那画卷能在瞬间烧尽又是何缘故?” 这回没等夏珺芙回答,玲珑便主动说道:“因为那纸张并不是普通画纸,那可是我们自己做的,在制作的时候便放入很多火石粉,所以才有一燃火便化成一团火球的奇景!” 夏珺芙睨了玲珑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江月茹道:“都是一些小把戏罢了!让姐姐见笑了!” 说着,突然间夏珺芙觉得自己脊背发寒,好似被毒蛇注视着那般,让她感觉阴冷。 她寻着那感觉望去,却见到前方不远处的凉亭中,夙雨泽端坐在那里,手指正旋转着手中的酒杯,对她淡淡一笑。 那笑容如冰雪消融般璀璨,忽明忽暗的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夏珺芙本来已经觉得全身发寒了,被他这么一看硬生生是打了一个哆嗦。 暖月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姐,您冷吗?要不要我去给您拿件衣裳?” 夏珺芙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摇了摇头,道:“不用,我不冷!” 第七十章 交易 说罢,夏珺芙便拉着江月茹离开,江月茹看出了夏珺芙的举动有些反常,担忧的问道:“珺芙妹妹,你怎么了?为何你会这般害怕那贤王?” 夏珺芙摇摇头道:“贤王这人,并不如眼前看到的这般简单,这样的人,我们还是避着点好!” 虽然不太明白夏珺芙的意思,可是如夏珺芙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子,想来她这么做也必然有她的道理,而后也没有再多问。 晚宴的时候,夏珺芙心中一直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至宴会结束散去的时候,夏珺芙同江月茹走到宫门口,互相道别后,正准备寻找自家的马车,却发现原本停在不远处,本应该等着她的尚书府的马车不见了,连同夏紫乔乘坐的那辆也一同不见。 夏珺芙冷笑一下,夏紫乔,总是喜欢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反正现在天色还不算很晚,夏珺芙便打算步行回府,走出没几步,只见不远处出现一道亮白的身影。 夏珺芙皱了皱眉,直当没有看到这人一般,越过那人便径直朝前走去,就在此时却听到背后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夏小姐为何要躲着本王?” 那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调笑,像是故意在逗弄夏珺芙一般,夏珺芙顿住了脚上的动作,站好了步子,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臣女见过贤王殿下!” 夙雨泽一边缓步朝夏珺芙走过来,一边含笑说道:“莫非夏小姐怕本王吃了你不成?” 暖月下意识的紧紧护在了夏珺芙身前,面前这个贤王殿下,即便脸上笑得柔和,没有一点杀意外露,可总是让她觉得这人随时会对自家小姐不利! 夙雨泽走到夏珺芙的面前,薄唇扬起一抹漂亮至极的弧度,唇色也如染了血那般鲜红,在昏暗的天色映照下,活像一只唇上染血的恶魔,显得十分诡异。 夏珺芙给了两个丫头一个眼神,玲珑和暖月乖乖站到一旁,她微微垂着头,恭敬的回道:“不知王爷何出此言?” 夙雨泽的笑意更浓,生出白净的手指,便朝夏珺芙脸颊摸去,不知道为什么,夏珺芙打从心底的感到异常抵触,虽然此前夙千珏也经常碰她,但是从未让她有过如现在这般厌恶,甚至有些恶心。 她下意识的将头往旁边一侧,刻意避开夙雨泽伸过来的手,只是看到她如此抗拒的动作,夙雨泽的笑就更加灿烂,那双桃花眼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更让夏珺芙心中平添了些许恐惧。 夙雨泽薄唇微启,道:“此前在花园一见,却不知夏小姐原来是九弟属意之人,真是失敬了!” 夏珺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眸子越发幽深起来。 夙雨泽挑了一下眉,又接着道:“模样生的的确不错,身材似乎差了些,莫非你就是凭借这张脸蛋把他给迷住的?”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毫不客气,说完便沉静地站在那里,似等着夏珺芙的回答,只是双眼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移着。 “王爷怕是误会了,臣女和御王殿下并无关系!” 夙雨泽微微俯下身,朝她的脸凑了过来,吓得夏珺芙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他悠然的开口道:“并无关系?若真如夏小姐所说,那他为何要在方才的宴会上为你说话?” 还不等夏珺芙回答,他便站直了身子,别有兴致的笑了笑,道:“罢了!你不承认也好,本王最是不想见到你与夙千珏有任何关系!” 说着便又凑近了夏珺芙一些,可这会儿她已经退到了墙角,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实在退无可退。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七皇兄好兴致,久别未见,一回宫便见你调戏姑娘,也算是稀奇!” 听到声音后的夙雨泽并没有回过身,也没有停下逼近的动作,反而更加期待地伸手朝夏珺芙脸颊上抚去。 片刻间,一道劲风从夙雨泽耳边吹过,方才还在远处的夙千珏此时已经走到两人身旁,懒散的侧着脑袋,伸手修长的手臂挡在两人之间,才笑道:“七皇兄怎的见了本王也不搭理呢?” 见夙千珏挡去了夙雨泽那只不轨的手,夏珺芙这才觉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九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你何必如此紧张?不如将她让给皇兄我,可好?” 夙千珏笑得越发妖魅起来,道:“这女人欠了本王两条命,本王是个生意人,你若要本王将她让给你,也不是不可!”顿了顿,他才接着道:“那便以七皇兄的命来交换,可好?” 夙千珏这话虽是说得风轻云淡,好似完全不觉得这场买卖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反倒是语气中,好似还觉得让夙雨泽用一条命,来换取欠了他两条命的人,自己吃了很大的亏。 夏珺芙听着夙千珏正在将自己当货物那般,与夙雨泽调价还价,她即便是再好的性子,如今也已经十分恼怒,连带眸底也是冷意翻滚。更何况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又多欠了这男人一条命了? 夙雨泽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他冷冷的勾着唇角,那张和夙千珏不相上下的俊脸上露出了一抹杀意。 忽然夙雨泽退后两步,扬起双手轻拍了两下,两名侍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落在了夙雨泽面前。 “主子!”两人恭敬的单膝跪地,等待着夙雨泽的吩咐,感觉到两人身上强大的气息,夙千珏百无聊赖的挑了挑眉。 “天色已暗,夏小姐一人回府恐有不妥,你们俩就去护送夏小姐回府吧!” 夏珺芙心中一怔,上前一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臣女自有丫鬟嬷嬷相伴,又何须劳烦王爷派人相送呢?” 夙雨泽则是表现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道:“夏小姐身边带的都是女子,两名侍卫罢了,又何必与本王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她总觉得这位贤王对自己很是不怀好意,明面上对她笑脸相迎,可背地里她老觉,得这男人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扑上来将她咬死。 不论她如何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自己不论前世今生都与这位贤王没有任何仇怨,若是因为这贤王和夙千珏之间有过节,从而也一并将她恨上了,那也说不过去,但是那种森冷的感觉确实十分真实,并且挥之不去。 如今再看夙千珏,真是让她感觉要安全许多,她权衡半晌之后,才朝夙雨泽笑道:“臣女有御王爷相送便可,贤王一番美意,臣女心领了!” 夙千珏着实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不住得颤了一下,正巧夙千珏的马车早就等在了宫门口,夙千珏拉起夏珺芙的手,便头也不回的朝自己马车的方向走去。 如今天色已经有些沉了,前方红影摇曳,带着一抹粉红的倩影,夙雨泽清澈的眸光随着天色,也渐渐的沉了下去,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夏珺芙一路上努力想拽回自己的手,可是夙千珏手上的力道,却带着不容她抵抗的气势,从宫中出来的众世家千金小姐少爷们,见到这一场景,无意不是瞪大了双眼,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当真是御王殿下拉着一个女子吗? 夙千珏毫不避讳的拉着夏珺芙上了自己的马车,玲珑暖月和崔嬷嬷则是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上马车后,夏珺芙寻了车厢内一个角落坐好,双眼充满警惕的盯着夙千珏。夙千珏则一把将夏珺芙拉到自己身旁坐下,他身子一卧,将头枕到夏珺芙的腿上,闭上了双眼。 夏珺芙怔愣了一下,正想将夙千珏的头推开,夙千珏却缓缓开口道:“别动!让本王躺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夙千珏的声音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夏珺芙只觉得身子一僵,竟是半分也动惮不得。她低垂下头,一双眸子里倒映的满满都是夙千珏的面容,她仔细的打量了半晌,发现这男人不止生的比女子都好看,而且皮肤十分白皙,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由于马车内光线昏暗,夏珺芙不由得凑近了夙千珏一些,想要自己看一下他的面容,近在咫尺的夙千珏,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高挺的鼻梁,红润紧抿的薄唇,尖俏的下巴整张脸精致的让人无可挑剔。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闭上以后,平日里给夏珺芙的那种危险感,也随之消失,让他整个人都少了几分妖冶,却多了几分清秀和纯真,这样没有防备的夙千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此时,夙千珏突然扬起手臂,抚住夏珺芙的后脑,将她往下一压,原本就贴得极近的两人,瞬间没有了距离,夏珺芙红润的双唇,准确无误的落在夙千珏的唇上。夏珺芙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心跳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不过没一会夙千珏便松开了手,夏珺芙连忙抬起烧红的双颊,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嗤笑出声,便羞愤的道:“王爷三番两次轻薄臣女,到底是为何?” 夙千珏微微睁开眸子,漂亮至极的眉眼突然绽放出越发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竟好看的刺眼。 “今日珺珺你选择跟本王走,这便是给你的奖励!” 听到这话,夏珺芙真有些后悔自己误上了贼车,这个御王就是个不要脸的无赖,登徒子!她的脸已经涨红得不行,看着她这个样子,夙千珏心里更欢喜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十分反常,却也不讨厌这种反常,这个女人无意间闯进了他的视线,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后顺理成章的占据了他的一部分心思,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不知怎的,在他第一眼见到夏珺芙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觉得这样一个女子,就应当是他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住了,他目光幽然的看着那个在与自己生闷气的小女子,而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如果她经得起折腾,能够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如此说来,那当真没什么不好! 第七十一章 夫人有喜 他幽幽的开口,声音仿佛从天际飘来那般虚无,“珺珺,你可想过将来想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夙千珏这句话,猛然砸进夏珺芙的大脑,她先是懵了一下,而后便淡淡的笑道:“臣女此生只求身边之人平安便可,情爱之事,已无关臣女的事!” 看着夏珺芙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狠戾,夙千珏顿时觉得有些心疼,从前任何事都必须是在他的掌握之内,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女子,外表天真烂漫,可是眸底深处好似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他不知道一个十四岁的女子为何会有这般心性,也不知道她心底到底埋藏着什么仇恨。 他看不透这女子,脱离自己掌控的那种感觉让他着实不悦,所以也就刻意压制着内心的感情,但是现在想来恐怕也只有这样一个女子,才能让他为之心动,也只有这样一个女子,才配站在自己身侧。 既然已经看透,那便不必再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感,他伸手抚上夏珺芙精致的面颊,夏珺芙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只见夙千珏眸底露出夏珺芙从未见过的柔情,她顿时愣了一下,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两人的目光接触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可夏珺芙只觉脑子发晕,身子发酥,竟像醉了一般。 她透过马车侧面的帘子,看向外面朦胧的夜色,心里只叹夜色撩人!夜色撩人! 在夏珺芙的心中,大仇还未得报,儿女私情在她心中又算得了什么?她曾经将她所有的爱都给了一个男人,她爱他,将视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那男人却将她所有的爱都践踏在脚下,踩碎。 她今日能跳得一曲好舞艺,那也是上一世为了高文浩,她深知自己貌丑,可是总有些不得不参加的宴会,为了不让高文浩因她被别人说闲话,自己每日苦练舞蹈,为得就是能站在台上带上面具,为高文浩舞上一曲,博得高文浩一笑而已。 前世因为爱,她将自己变得如此卑微,她的爱早已经全部给了出去,如今她已经是一个无爱之人,以后嫁给谁那也只不过是在母亲百年之后,未免一个人孤独到老,找个伴而已。 夙千珏收回自己的手,再次闭上双眼,马车内顿时又陷入了沉浸,只有拴在马车四个角上的铃铛发出的铃铃脆响,回荡在整个车厢内 夏紫乔这回可算是学聪明了,没有如往常那样,一回府便跑到夏老夫人那里哭诉一番,倒是回府后便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直接去了谢氏的凝香苑中。 夏珺芙才回道芙蓉苑,玲珑便听到了风声,连忙回来向夏珺芙禀报道:“小姐,夏紫乔这回来一不哭,二不闹的,直接便去了凝香苑,您说她会不会是去找谢氏商量怎么谋害小姐你了呢?” 夏珺芙刚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无所谓的道:“由着她们密谋去吧!命人盯着就是。” 其实夏珺芙心中很是清楚,夏紫乔心中虽是恨她,但是这丫头还没有蠢到不知轻重的份上,如今她和谢氏两人三番两次激怒夏老夫人,上次连带夏正源也被谢氏给惹火了!若不是她碰巧有了身孕,又怎会轻易逃过一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除非他们母女俩疯了或者傻了,否则短期内绝对不会再对她出手。 而今日夏紫乔在百花宴上博得了太子的好感,想必现在肯定是去和谢氏谋划着,如何才能成功嫁入太子府吧!这样一来到也好,自己也乐得清静。 夏珺芙在百花宴上一举夺魁的事情,第二日便传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许多为家中未婚男子寻找合适对象的世家,也都趁早便来尚书府打好关系。夏老夫人每日接待客人,忙得不亦乐乎,对夏珺芙的态度那是更胜从前。 虽然才是初春,院子内的桃树上已经长了许许多多的花苞,一个个花苞粉红粉红的,像一颗颗红珍珠缀满了枝条,开的花是粉白色的,花瓣那么娇嫩,一阵微风吹来,在微风中轻轻抖动,片片花瓣随风飘落。 一连几日天气都格外晴朗,看着这样的天气,夏珺芙心情也好了许多,见桃花开得正盛,便命了几个丫鬟采一些来做桃花羹。 今日夏珺芙特意多做了一些,准备给上官氏也送去,自从上次素月那事以后,上官氏便一直闷闷不乐,夏珺芙心中也十分担忧。 才进倾云苑,便见到上官氏脸色要比前些日子好上了许多,夏珺芙脸上顿时浮现出暖暖的笑意。 “娘!” 她轻唤一声,正在修剪花草的上官氏抬头见她过来,连忙让身旁的丫鬟备上早膳。 “娘,昨日休息的可好?” 上官氏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道:“挺好的!” 夏珺芙为避免上次那种事情的发生,特意在自己院子里挑选了两个老实的丫鬟,过来服侍上官氏,虽然上官氏表面上好像没有什么的样子,夏珺芙心里也知道,素月跟了上官氏那么多年,而后却做出那种出卖主子的事,上官氏这人一向重感情,心中伤感也在所难免。 早膳备好了,却不见上官氏动筷子,夏珺芙微微皱了皱眉,看着上官氏。 “芙儿,娘这几日胃口不大好,你多吃点!” 夏珺芙有些担心的道:“要不要请位大夫来给您看看?” 上官氏温婉一笑,摸了摸夏珺芙的额头,笑道:“无碍,娘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夏珺芙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母亲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愿让她担心,可是母亲越是这样,她只会越发担心。 母女俩人温馨的吃过早膳,夏珺芙才准备离开,上官氏站起身来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反胃,忙扶着桌子便开始干呕起来。 夏珺芙顿时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住上官氏,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上官氏连连摇头,道:“没事,许是早上被风吹了,凉到了吧!” 玲珑也连忙过来帮忙将上官氏扶到房中,待上官氏坐下,夏珺芙才关切的道:“娘,将手伸来芙儿替你看看!” 夏珺芙跟了薛老神医许久,疑难杂症她倒是医治不来,可是普通的伤寒她还是能看的。 过了片刻之后,夏珺芙紧蹙起眉来,朝暖月使了个眼色,暖月便将房中的丫鬟驱散出去,顺便将门关上。 上官氏看见夏珺芙面色有异,便也有些紧张起来,问道:“芙儿,我生什么病了?很严重吗?” 夏珺芙看着上官氏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娘您有身孕了!” 这话才一出口,上官氏整个人如被雷电击中那般,整个人都失去了神色,呆坐在那里张着嘴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和夏正源这几年来感情一直十分淡薄,最近一年更是相见如仇人,她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怀孕了呢? 可是夏珺芙如今的表情除了复杂之外,也没有其他太大的情绪,她娘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断不会做出那种毁了自己清誉的事情,若这么说来,那便是有人陷害。 只可惜薛神医给她的两本书上,大多都是记载这一些大毒大药,有关于这种阴私的药物,并没有过多的记载。而她若现在才去找薛神医问的话,一来一回要花上一些时间不说,中途她也生怕娘在府中发生变故。 夏珺芙眸色阴沉的朝暖月问道:“暖月,你跟着御王那么多年,定是见多识广,你可否知道有什么药能令人导致假孕?” 暖月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有的,很多年前宫中曾经出现过这种药!” 夏珺芙眉头皱得更深,宫中?又是来自宫中的药?这谢氏到底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助她,竟然三番两次能拿到宫中秘药。 “那种药吃了以后的症状,脉象和真的怀孕无异,只是对人体多少会有些损伤,最早出现便是在宫中,许多嫔妃为了争宠或陷害他人,多会使用这种药,可是早在多年之前先帝便下令将这种药列为禁药” 上官氏的脸瞬间苍白了起来,她并没有过其他男人,更别说是怀孕了!她心中十分清楚,如今这假孕药会为她带来的绝对不是宠幸,反之会要了她的命! 如今她只觉得全身无力,脑袋里嗡嗡作响,双眸中已经蓄起了泪水,她上官芸儿终日里诵经礼佛,对他人更是没有加害过半分,事事忍让,怎的换来的却是他人如此阴毒的算计 “我一辈子无争无怨,为这夏家操劳了十几年,最终的到的,竟会是这样的下场” 夏珺芙搂住谢氏,见到母亲这样,她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了,都是因为她的一时大意,才会让母亲受了别人的这番陷害。 想来如今的芙蓉苑饮食起居均有崔嬷嬷一手大点,从不假手于人,院子内的人也都是忠心不二的,并且夏珺芙精通药理,若是想要从她这里下手,那便是难如登天。 恐怕也是因为如此,谢氏才将矛头指向了相对防备松懈的上官氏!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她也曾体会过被人陷害通奸,对于上官氏现在心中的苦楚,自是再清楚不过。 “娘,您先别难过,幸好咱们发现得早,还来得及做准备!” “来得及吗?”上官氏双眼明显已经有些涣散,失魂落魄的望着无人处。 夏珺芙抱着上官氏的双臂更紧了一些,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娘芙儿以后还要依靠您呢,您一定要坚强” 上官氏怔了怔,眼底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神采,颤抖着双手抚上夏珺芙的头,她以为只要占着这个正室的位子,便可以保女儿平安,没想到倒不如当初就听了女儿的话,离开尚书府,如今恐怕女儿要跟着她这个母亲遭罪了 夏珺芙整理了一下情绪,将眼角的泪珠拭去,才坚定的朝上官氏道:“娘,此事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芙儿这就去为您找解药!” 上官氏有些怀疑的问道:“即是宫中秘药,又怎会轻易让你寻得解药呢?” 夏珺芙自信的朝上官氏笑了笑,道:“娘莫不是忘了,女儿的师傅可是薛神医!” 这一紧张起来,上官氏还真是忘了这回事,看着女儿自信满满的样子,上官氏才稍稍安心了一些,朝夏珺芙点了点头。 第七十二章 求解药 离开倾云苑,崔嬷嬷有些担忧的朝夏珺芙低声道:“小姐,若是去找薛神医,一来一回浪费不少时间不说,恐怕薛神医配制解药也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只怕” 夏珺芙眸光暗了暗,这她怎会不知,这样对上官氏说,也只是为了让上官氏安心罢了!于是她朝崔嬷嬷吩咐道:“崔嬷嬷,你等会儿便出府到薛神医那里一趟,同师傅他老人家将事情说一下,看师傅那边能否在最快的时间内制得解药,我留在府中再想别的办法!” 崔嬷嬷领命之后也不敢懈怠,毕竟这件事关乎夫人与小姐的生死,她转身便匆匆出了府。 回到芙蓉苑中,夏珺芙带着玲珑和暖月两个丫头进入房中,将门关上后,夏珺芙思索了半晌才朝暖月开口问道:“暖月,你可知道哪里有这种假孕药?” 暖月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道:“知道!” 听了暖月这话,夏珺芙心头一动,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那你可有解药?” 暖月撅起小嘴,摇了摇头,夏珺芙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想来也是,她怎么会指望暖月那里有解药呢?墨黑的眸子里多了几许阴暗。 “我这里虽然没有,不过王爷那里多得是!” 听到暖月这话,夏珺芙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还好杯子里的水未添满,不然定要洒出来了。她眼底又闪过几许复杂之色,此前发生的那些还历历在目,她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接触,那男人就是地狱阎罗,一不小心自己便会被他拖入无尽地狱 可是母亲现在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通往地狱深渊的边缘,她既然知道了夙千珏那里有解药,那即便是那男人要她的命来换,她也甘愿! 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才朝暖月吩咐道:“带我去找他!” 如今京城对于尚书府大小姐一举夺魁的事还在传得沸沸扬扬,夏珺芙若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便不能乘坐尚书府的马车,于是她命玲珑先去雇了一顶轿子,在前面几个巷口等着,她与暖月不行出府,在辗转到那巷口乘轿子过去。 不一会轿子便在郡王府门口停下,夏珺芙虽是在京城长大,却是极少出府,当然也不曾来过这郡王府。 门口的侍卫自然是认得暖月的,只是有些好奇,这许久不见的暖月怎的就突然回府了?不过他们也清楚暖月是御王的贴身侍婢,虽说只是一个丫鬟,在府中地位却不低,自然也不会上去阻拦。 暖月带夏珺芙和玲珑进了大门,玲珑是夏珺芙的丫鬟,见过的豪门府邸也不算少,可见到眼前情景,还是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一进大门便看得到正对大门的正殿,屋顶铺着暗红色琉璃瓦,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晶莹的光。 屋前是一汪水池,清澈见底,大理石的池底放着几颗鹅卵石,却是颗颗圆润精致,几尾锦鲤在水中嬉戏,细一看,正是万金难求的红白丹顶。 池周嵌着几块稀有的晶石,五彩斑斓,更映衬着水的清灵。道路两旁栽种的花卉,俱是品种十分珍贵的。 这府邸虽说不是金雕玉砌,但却无时无刻不让人感觉到,府邸主人的极尽奢华,而又恰到好处,丝毫不引人反感。 走进屋子,金硝瑞兽的香炉里装着最名贵的熏香,丝丝迷醉升腾而起,做工细致的雕花黄花梨木桌椅上摆放的是“白如凝脂,声如鸣罄”的上好古瓷茶具,其奢华自不必说。 早在夏珺芙前脚才踏进这王府的时候,下人便去禀报了夙千珏,夏珺芙刚准备在正殿前厅坐下,便有丫鬟过来通报,那丫鬟脚步十分轻盈,与暖月步伐有相似之处,夏珺芙虽是不会武功,但也看得出,夙千珏身边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就连这么一个丫鬟都是一身武艺。 那丫鬟行至夏珺芙面前,盈盈一笑,行了一礼,才道:“王爷在花园,还请夏小姐移步!”说完便又朝夏珺芙身边的暖月笑了笑,道:“暖月姐姐好久不见了!” 暖月也只是笑着点点头以作回应,并没有说什么。 夏珺芙走进这花园,便觉有些震惊,只因花园里种满各种颜色的花都在盛开,海棠、牡丹、含笑、玫瑰每一种都是春季的花朵,花团锦簇。 暖月似乎觉察出了夏珺芙的震惊,便小声解释道:“因为王爷曾说,即是花园,那便要随时都有花朵盛开,继而这花园里没个季节都要转种上当季盛开的花朵!” 夏珺芙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有钱的人,对生活品质要求竟这样严苛,她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们沿着小径走着,两旁的玫瑰都在精心培育的,枝条交疏,绿叶圆润,而花朵的每一扳纹理都细致美丽,一株株儿玫瑰都开的精神饱满,自信的展现自己的绝代风华。 不远处樱花树下,阳关透过团团紧蹙的樱花,斑驳地落在树下那人的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圈暖色的蒙胧光晕,映衬着他那一席红衣,更加妖冶。 浅金色的金丝线在他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他慵懒的坐在树下,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汉白玉桌面,散落的发漆黑如夜被随意地披在身后,恣意地挥洒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映衬得他俊美更似神祗,这样绝美的一个景象,令人惊艳到无言。 夏珺芙在心中暗暗感叹,还好夙千珏是个男子,若是生成个女子,定会是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臣女参见御王殿下!”夏珺芙行至夙千珏面前,俯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夙千珏抬起眸子,嘴角噙着一抹浓浓的笑意,道:“本王真没想到,珺珺居然会主动来找本王!” 夏珺芙心中担忧着上官氏,并不想在这种时候与他绕圈,便开门见山的道:“臣女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挑眉看了夏珺芙一眼,“你有何事相求,不妨说来听听!” “听闻王爷手中有一种假孕药,臣女想求此药的解药!” 夙千珏将身子挪正了一些,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抬起手,轻揉额角,似是有些苦闷的道:“本王独自饮酒,甚是无趣!” 夏珺芙此时心中已经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中慢慢腾升起来,她早就知道夙千珏这个人,并没有那么的好心,怎会她一求便给了她呢?夏珺芙自然知道夙千珏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不论前世今生都不喜喝酒,那酒量更是差得不行。 可是只要想到上官氏还在府中,随时都可能被谢氏陷害,都是女子天生自有三分酒量,她也就只能期盼老天给她的这三分酒量了!想到这里,便也只能一咬牙,拿起酒壶旁的另一只空杯子,为自己斟满一杯,佯装一脸娇羞的含笑道:“若王爷不嫌弃,那便由臣女陪王爷喝两杯,您看可好?” 他一双眼角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眸中溢出的的光彩,衬得他的面容越发艳丽,他唇角噙着笑意,却笑而不语。 夏珺芙早已在心中咒骂了他无数遍,面上却也只能挂着讨好的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顿时辛辣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腹中,途经之地皆是一片火烧感,才一杯酒下肚,夏珺芙脸颊便泛起了红晕。 暖月不知夏珺芙酒量到底如何,只是跟着夏珺芙的这段时间里,确实没有见过她喝酒。一旁的玲珑则是急得快跺脚了,无奈在御王身份尊贵,她着实也不敢说什么,生怕自己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将御王惹怒了,从而使得小姐白费了这么一番力气。 夙千珏满意的笑了笑,扬了扬手指,身旁的婢女便从袖中拿出一瓶丹药,递到了暖月手上,夏珺芙见到暖月将解药拿到手,方才一直高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不紧不慢的朝夙千珏谢道:“多谢王爷赐药!臣女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就在夏珺芙刚转身要走的时候,夙千珏突然嗤笑一声,道:“珺珺莫不是以为一杯酒便能换得这药吧?” 夏珺芙转过身,心中的怒火已经腾升到了极点,“不然王爷还想怎样?” 夙千珏缓缓站起身,一阵清风吹过,将夙千珏的衣摆吹得在空中翻飞,漆黑如墨的发丝也随风飘荡,伴随着花瓣纷纷落下,更衬得面前这人好看得刺眼。 他走到夏珺芙面前,伸出素白如玉的手指,挑起夏珺芙的下巴,悠悠的道:“珺珺说要陪本王喝酒,这一杯也算是陪吗?” 夏珺芙眸底怒火翻涌,看在夙千珏眼中却觉得有些高兴,这个小女子从前不论怎样,看着他的眸光都是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如今会在他的面前露出怒容,倒也新鲜! 夙千珏突然收回手指,有些无奈的摇头道:“既然珺珺不愿意,本王也不勉强!”说着便朝一旁的丫鬟吩咐道:“明月,将药收回!” 被唤作明月的丫鬟面色如常的上前一步,朝暖月笑道:“暖月姐姐,请将药归还!” 暖月自是深知御王的脾气,也只能乖乖地从袖中掏出还未捂热的药瓶,夏珺芙怎么能看着到手的药再还出去,那可是上官氏的救命药啊!她伸手制止暖月的动作,冷声道:“暖月,你先将药送回府中,让我娘服下,我留在这里,陪王爷喝酒!” 最后“喝酒”两个字,听得出夏珺芙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暖月见到此状,心中虽是心疼小姐不知道又要怎样被王爷逗弄,但也不能为小姐做些什么,只能乖乖领命,离开御王府。 玲珑终还是有些担心,她上前扶住夏珺芙,小声道:“小姐,您往常滴酒不沾,怎么能” 还不等她说完话,夏珺芙便睨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玲珑此时真是恨自己瞎了眼了,从前御王对小姐多次出手相救,本还觉得御王这人不错,如今看来,她还真是看错了人! 此时夙千珏早已经坐回了桌后,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中依旧带着一股诡魅的笑。 夏珺芙深吸一口气,一脸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样子,走到桌前坐下。夙千珏微微仰头,单手支在下巴上,扬起手中的酒杯,目光灼灼的看着夏珺芙。 第七十三章 醉酒 夏珺芙收起眼中的怒意,心知这一次她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反正只要上官氏能安然无恙,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喝便喝吧! 于是她扬起酒杯,又是一杯烈酒下肚,感觉更比此前第一杯要烧心许多,才放下杯子不一会,她便觉得脑子有一些晕眩,她不喜欢喝酒,因为她不喜欢脑子不清醒的那种感觉,因为自她重生以来,便是为了复仇而生,她不得不时时刻刻都将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绷紧了,不得不时时刻刻的提防着身边要谋害她的人。 连连几杯过后,夏珺芙脸上红得如玫瑰那般娇艳,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温润了许多,让人看了只觉得春光正好,花开正浓。 夙千珏凤眸微眯,不似方才的慵懒,眸中闪烁着一种无人能看透的光芒,嘴角挂着的那一抹笑也显得有些诡异。 这个女子,她娘生性软弱,她自小便要学会保护自己,所想得到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还要时时提防着来自姨娘的毒害,一边要保全自己,一边还要隐藏光芒,也难怪会养成真么清冷的性子,对人又处处提防。 人在喝完酒以后,心中压抑的东西便会无限放大,她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可怜的孩子,还未来得及取名,便死在那些混蛋的手中,若他也有来生,那该多好想到她可怜的孩子要独自面对那不知有多黑暗寂寞的黄泉路。 想到这里,夏珺芙的心仿佛被人死死攥住那般疼痛,她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她都不觉疼痛,却是让心中的疼痛冲淡了一些。 夙千珏默默看着面前的少女,许是因为酒力的关系,她褪下了平日里的保护衣,却让他发现,这女子不知为何周身缭绕着的伤痛,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彻骨寒凉,竟像是会化成实体那般从她体内不断涌出。 这小丫头,在她身上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眼看她坐着都已经有些歪歪斜斜,但还在往自己杯中斟酒,夙千珏伸手便夺去了她手中的酒壶,让她陪自己喝酒,她倒是自顾自的在这儿喝上了,一连几杯,一副女中豪杰的样子,但是那酒量却是浅得可怜。 夙千珏朝一旁的明月使了一个眼色,明月便过去将夏珺芙扶起身,道:”夏小姐,您喝多了,不如到内堂休息一会儿!” 夏珺芙眼前的景象已经十分模糊不清,连带听着身边的声音都如是在梦中那般,她确是还强迫自己佯装无恙,摆手道:“无碍!臣女不胜酒力,扫了王爷的雅兴,臣女先告辞了!” 就在夏珺芙站起身来那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重心,脚下也是使不出办分的力气。 玲珑见状赶忙就要过去搀扶,却在还未触碰到自家小姐,便感到脸庞一阵劲风拂过,只见夏珺芙整个身躯都瘫软在了夙千珏怀中,玲珑心中深知,自家小姐还未出阁,这样靠在御王怀中实有不妥,却也因着夙千珏强大的气场压得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小姐被夙千珏打横抱了起来,此时长空也正巧走了过来,便见自家主子抱着那夏家大小姐朝内院走去,他还在诧异之余,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小腿传来。 定睛一看,正对上了玲珑那张气鼓鼓的小脸,长空有些无奈的问道:“玲珑小姐,不知在下何事惹怒了小姐,你要这样踢我?” 玲珑愤慨的指着夙千珏的背影道:“你的主子将我家小姐灌醉,你也不管管!” 听了这话,长空才似乎明白了方才自己所见那一幕是为何,可心中却是十分委屈,那都是主子干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只是一名侍卫,向天借给胆子给他,他也不敢去管主子的事,这丫头竟把气撒到自己这里来了。 玲珑见夙千珏已经走远了,才抬手指着长空的鼻子,恶狠狠的道:“若是我家小姐有什么事,我定不会放过你!” 撂下这么一句狠话,便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留下长空一人不明所以的站在那里,心中感叹,难怪此前自家主子对女人避之则吉,看来是有一定的道理,女人这东西,脾气大不讲理,说来说去都是麻烦。 将夏珺芙安顿在自己卧房的床上,夙千珏才眸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焦急的玲珑,道:“你跟着你们家小姐多久了?” 玲珑虽然因为夙千珏将自家小姐灌醉,心中有气,却还是恭敬的回道:“奴婢自记事以来,便跟着小姐了!” 夙千珏取出一块丝帕,温柔地为夏珺芙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便似无意的问道:“过去那些年,她在府中生活如何?” 玲珑突然咬着下唇,低垂着头,心中似在思索,夏珺芙那么多年来从未将玲珑看做一个下人,反而对她如亲妹妹那般,给她的吃穿用度,甚至比寻常官家的小姐还要好。 玲珑并不是个傻子,也看得出前面十四年里,小姐似乎都在装聋作哑,把自己扮成一个毫无主见,痴傻如木偶的人,任由谢氏摆布。 “小姐在尚书府中虽然地位尊崇,可是夫人性子和善,向来与世无争,小姐不说,夫人便也就不知道,府中的下人对小姐也就更加不待见,在过去那些年里,却是连一个丫鬟都看不起她,奴婢时常听到府中的下人小声议论小姐,说她在府中老夫人与老爷,都只是将她视作一个摆设,从不曾关心过小姐!” 夙千珏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夏珺芙,眉头紧蹙,他眸底露出一抹疼惜,隐忍十四年,这份心机和忍耐,常人真是难以想象,她就单凭着自己的能力,站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等待着谁也不知道的东西! 自己生在皇家,明争暗斗虽是不可避免,但是他在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早年便懂得敛去光芒,隐忍不发,从而才能有了今天别人不敢随意撼动的实力,但不论怎么说自己还有皇上对他的偏爱,与太后的庇佑,可夏珺芙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却只能独自面对全家上下不知何时会来的明枪暗箭! 看着此时已经泪眼汪汪的玲珑,夙千珏不由的皱了皱眉,淡淡的道:“你先出去!” 玲珑心中虽有犹豫,但是看着御王对自家小姐甚是关系的样子,也放心几分心,于是俯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夏珺芙紧拧着秀眉,脸上一片殷红,看起来及脆弱,有坚强!似是个永远都不肯服软的女子,时而诡计多端,时而淡定从容,时而无所顾忌,时而又倔强刚强! 每当看到夏珺芙,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却偏偏要那么倔强的佯装坚强,对任何事都一副胸有成竹,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不禁想拨开她所有的伪装,看看这个女子最真实的模样。 于是明知道她不善饮酒,还是逼着她喝醉,如今她是变得毫无防备,可这样的夏珺芙,让他看着更加心疼。 这个女子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牵动某些他原本不屑的情绪,让他自注视到她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面颊上,那柔嫩又炙热的触感,让她有几分依恋,忍不住一再摩挲。 他停在夏珺芙脸上的手,却突然被打落,让夙千珏以为夏珺芙醒来了,可仔细一看这女人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却露出了扭曲且痛苦的表情,口中还无意识的喃喃道:“我没有我没有做过,放开他畜生” 夙千珏微微皱起了眉头,夏珺芙在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令她变成如今这样? 然而夏珺芙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不解,她的样子似乎很害怕,很惊恐,又带着深深的恨意:“混蛋,混蛋那是你的孩子,我恨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狗男女” 夙千珏不由自主的低声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是娘是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这时夙千珏心中大惊,连忙拉过夏珺芙的右手,掀开她的衣袖,一颗赤红的守宫砂依旧在她素白的手臂上,夙千珏脑中顿时一片混乱,他想过所有的可能性,却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这个毒妇毒妇若有来生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夏珺芙无力的低吼着。 她的样子,好像被仇恨和痛苦紧紧的包裹着,她挣扎,她尖叫,却无处可逃此时,夙千珏好像有些明白了,夏珺芙为何会时时周身都带着刺,对任何人都十分防备,为何会露出那样阴寒而又疏离的气息,她内心深处藏着无尽的恨意和痛苦,似乎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记忆,而那记忆也定是血淋到无法直视,到底是什么 她不住的颤抖,双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冷汗滚滚而落,口中喃喃地念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为什么” 夙千珏想要看到夏珺芙最真实的一面,可是当他看到她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时,内心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是经历着何种可怕的梦境,才会这般恐惧,或许那并不是什么梦境,而是她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一切。 想到这里,夙千珏将夏珺芙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的脑中突然莫名的闪过一个场景,天空十分阴沉,天空中下着瓢泼大雨,一个瘦弱的女子跪在一片竹林前,额前的发丝散乱,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疼痛。 那场景似是在梦中见过 ,却又让他觉得无比真实,但是他却实实在在的记得,在现实中并未发生过这一幕,他微微闭眼,摇了摇头。 再次睁眼,垂头看着怀中的夏珺芙,他这一刻不想去追究夏珺芙到底是何人,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一刻他只希望能用自己的拥抱,来驱散她的梦魇。 第七十四章 好戏开演了 心中的感觉,从未有任何时候如现在这般真切,他知道,他心疼怀中的这个小丫头,心疼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心疼她痛苦的低吟,心疼她正经历着不知多么恐怖的梦。 夏珺芙仿佛因为他的拥抱,而终于安静了下来,双手无意识的环抱住夙千珏的腰,哭的像个小孩,口中哽咽的唤着:“娘您为何走得那么早丢下芙儿一人娘芙儿想您” 本就不平静的心,被夏珺芙这一句话说得,像是一颗巨石投进夙千珏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心中虽是不解,却也感同身受的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母亲在他的记忆中,那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倒在地上,毒发生亡的时候,他甚至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虽是多年隐忍,大仇终于得报,失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怀里的人儿似乎是哭得累了,终于在他怀中安稳的睡过去,夙千珏眸底漆黑得可怕,今日他所听见的这些,实在太过震惊,夏珺芙不过十四,她过去的那十四年中,虽说不幸,却与她酒后呓语的并不相符。 根据她断断续续说出来的那些话来看,她母亲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如今她的母亲确确实实是活着的。并且她应该曾有一个孩子,不知何种原因惨死。 可是,南陵所有贵族中的女子,出生便要在右手手臂内侧点上一点守宫砂,别说是生过孩子,只要那女子同男子行过房,那守宫砂也会消失不见,可是夏珺芙明明还是完璧之身,又怎会 他取出一粒白色丹药,喂到夏珺芙口中,便将她安放在床上,夙千珏坐在床榻边凝视了她一会,才离开了房间。 当夏珺芙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如今她一身酒力也已经散去。 玲珑见夏珺芙已经转醒,面色也如常那般,没有了此前的绯红,才担心的看着夏珺芙,问道:“小姐,您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头还晕不晕?会不会觉得想吐?” 夏珺芙摇摇头,看这天色自己最多不过睡了一个多时辰,心里也十分疑惑,别人不都说了酒醉得难受好长时间吗?可醒来的时候却是不觉得身子有哪里不适的! 她突然惊坐起来,聪明的朝玲珑道:“快!快回府!” 玲珑被夏珺芙这突然的一喊,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将夏珺芙扶起,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匆忙的朝门外走去。 心中惦记着上官氏在家中的情况,便也没有去想其他,招呼都没有打,便带着玲珑直接出了御王府。 回到尚书府中,她便直接疾步朝倾云苑走去,推开上官氏的房间门,见上官氏已经不似早上那般,笑意盈盈的正准备用晚膳,想来暖月已经将药给上官氏服下了,但还是不放心的走到上官氏跟前,道:“娘,您将手给我,我替你把把脉!” 上官氏朝夏珺芙笑了笑,无奈摇摇头,还是将手伸到夏珺芙面前,夏珺芙仔细为上官氏把了把脉,已经不似早上那般是喜脉。 她这才算是将心完全放了下去,上官氏眸中充满疼爱的摸了摸夏珺芙的头,道:“娘没事了!放心吧!” “娘,您也别开心得太早,既然有人这般陷害你,想来要不了几日这府中就要不安生了!您这几日照常假装害喜的样子,莫要让人知道您身上的毒已经解了!”&bsp;&bsp;上官氏有些不解的问道:“芙儿,你打算怎么做?” 夏珺芙笑了笑,道:“既然有人不想要咱们安生,那她们便谁也别想安生!” 上官氏点点头,从前她心中还存有一丝怜悯,不想将上官氏赶尽杀绝,却不想换来的是他人越发阴毒的算计,若她现在还抱有仁慈之心,那定会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女儿! 缓了缓,上官氏才开口道:“今日收到你舅妈传来的口信,你舅舅再过十日就到京城了!你此前说的,娘考虑再三,若是芙儿你不愿再留在这尚书府中,等你舅舅回来,我们便找他一起想办法离开!” 听到上官氏这话,夏珺芙心头一酸,顿时便湿红了眼眶。上官氏见她这样,笑着将她搂到怀中,道:“傻丫头!你放心,不论如何,娘都会将你带离这里,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是非之地的!” 夏珺芙点点头,将脸埋进上官氏的肩膀上。 眨眼间,两日过去了,府中仍旧会有许多人来为了议亲打好关系,除此之外府中还算消停。 柳如梦因此前在谢氏院子中大闹一事,受尽了夏正源的冷落,这几日夏正源的态度才对她稍稍好了一点,她也不敢再放肆,终日里安心的在院子中养胎。 谢氏那边也似乎没有了任何动静。 平静的气氛,就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的前奏,让人不禁绷紧了神经。 今日,是张大夫循例到尚书府中,为怀有身孕的两位姨娘把脉,夏正源关心两位姨娘的情况,下朝之后,便匆匆赶回府中。 未免张大夫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跑,夏老夫人便将人都召集到了前厅当中,当然这种场合夏珺芙和上官氏也应当一同出现,以表关心。 张大夫为谢氏把玩脉后,才捋了捋胡子,朝夏正源和夏老夫人道:“尚书大人,老夫人,两位姨娘腹中的孩子都十分健康!” 听到自己孩子健康,夏正源面上露出喜色,夏老夫人一时之间有了两个孙儿,心中已经很开心,而后夏珺芙又在百花宴上一举夺魁,心情更是大好,随后便命紫烟打赏张大夫,送大夫出去。 就在此时,谢氏佯装一脸好意的道:“老夫人,既然大夫都来了,那就也为夫人也把把脉吧!俾妾看夫人这几日面色憔悴,让大夫看看调理一下身子也好!” 夏珺芙心中冷笑,果然是谢氏的把戏,索性也上前道:“谢姨娘说的甚是!既然大夫都来了,那便给我们府中其他人都把个平安脉也好!”说着又朝一旁的夏正源乖巧的道:“爹,您日日为朝中事务操劳,想来您也让大夫看看!” 夏正源即使对夏珺芙再是不喜,对于夏珺芙这番关心倒也不好拒绝,便也点了点头。 夏老夫人见夏珺芙如此有孝心,心中更是喜欢,于是道:“芙儿你能如此体恤你父亲,也是有心了!” 夏珺芙朝夏老夫人乖巧的笑了笑,道:“长辈关心芙儿,芙儿也当关心长辈才是呀!” 夏紫乔看着夏珺芙可劲的卖乖,心中十分厌恶,连带看着夏珺芙眼神都十分鄙夷,却也不甘落于人后,便上前道:“小乔也同样关心各位长辈的身体呢!” 夏老夫人见到夏紫乔一脸假惺惺的关怀,脸上的喜色褪去大半,只冷哼一声,道:“你?你少在外面做点丢人的事,那便当你是孝顺了!”&bsp;&bsp;听了这话,夏紫乔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面上满是不服的退到一边,恶狠狠的瞪了夏珺芙一眼。 张大夫为上官氏细细把脉,谢氏满脸自信的看着大夫的一举一动,似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那般。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张大夫才摸着胡须,缓缓开口问道:“夫人最近是否觉得没有胃口,精神涣散呢?” 上官氏点点头,道:“真是如此,每日都觉得全身无力,提不起什么精神,还有些嗜睡。” 上官氏这话才出口,夏正源便猛然拍起桌子。 在场的人都被夏正源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夏老夫人似有不解的皱起眉头看着夏正源,谢氏见状,面容担忧的走上前,扶着夏正源的手臂,柔声声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夫人有了身孕,老爷应该开心才是,咱们府内就要三喜临门了!” 上官氏坐在那里,眸色如水,没有因为夏正源的发怒有丝毫动容。 “我多久没有进过你的院子了?你这身孕是从何而来?”夏正源怒声骂道,一双眼睛里蕴含着一抹杀意。 上官氏此时更加确信的自己的决定,夏正源这样子,若不是因着还有外人在场,她估计夏正源立马就会冲上来将自己掐死。 夏珺芙突然感到心中一抽,她前世正是这样,被人简单的一个陷害,便落得孩子被活活摔死,自己惨被砍去双腿,在暗无天日的黑牢里数着日子死去,那一幕仿佛就在昨日 若是她没有及早发现,那此时的结果,可想而知。 上官氏猛然抬起头,原本温婉的眉眼间,划过一抹锐利,那是夏珺芙从未在上官氏脸上看到过的神色。 她缓缓的收回手臂,眸光冰冷如寒潭,不解的道:“老爷,您在说什么呢?什么怀孕?” 说完便又看向谢氏,唇角勾出一抹冷笑,道:“谢姨娘还真是好本事!怎的本夫人此前还一直不曾知晓,谢姨娘竟会有这般能力,大夫还没开口,你便已知本夫人是怀了身孕!” 谢氏不屑的睨了上官氏一眼,心道:死到临头了还不知,真是个蠢妇! 张大夫站起身,无奈的擦了擦额角的汗,连忙解释道:“尚书大人您误会了!夫人这只是因为操劳过度,思虑过重才会导致那些病征,只要服几帖药就好了!并不是有孕!” 不是有孕?这个消息对谢氏无疑等于晴天霹雳。 “这怎么可能” 谢姨娘心中一急,忍不住呢喃出声来,她脸色恍惚,青白交加。 夏珺芙冷笑一声,淡淡说道:“谢姨娘与母亲还真是姐妹情深呢!自己有了身孕,还盼着母亲也能有孕,这份情义,还真是叫人感动呢!” 她将“情义”二字说得语气极重,谢氏怒视了夏珺芙一眼,又是这个小贱人从中搞鬼!早晚她要撕了这小贱蹄子这张脸,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心里恨归恨,谢氏还是故作柔和的道:“这不是吗?眼瞧着我同柳妹妹都有了身孕,心底多少还是想着若是夫人也能一同有孕,那便是最值得高兴的了!” 夏珺芙笑道:“谢姨娘还真是有心了呢!”说完便又朝一旁的大夫道:“张大夫,麻烦您给我父亲看看吧!” 第七十五章 自取灭亡 张大夫不由的抹了一把冷汗,这高门府第的内宅之事,还真是让人感叹。 为夏正源把了一会脉之后,大夫不由得皱起了眉,他抬眸看了看夏正源,摇了摇头,又低头认真把起脉来。 “张大夫,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夏正源见大夫脸色有异,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 夏老夫人眼见大夫欲言又止,心中也有些着急了,便催促道:“张大夫,有什么你就尽管直说!” 环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副焦急等待的模样,张大夫这才开口道:“尚书大人他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每天会定是服用的?” 夏正源仔细的思索了半晌,目光不由的看向谢氏,自己平时是什么并不固定,只是非要说起每天都会服食的,那便是谢氏的汤,这些年来谢氏每晚都会为他准备一份汤羹,想到这里夏正源眸底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确实!大夫怎么了吗?我服食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张大夫深吸了一口气,道:“根据尚书大人的脉象来看,应该是长期服用极为凉性的药材,那药女人服用了没有什么关系,可这男人服了” 说到这里张大夫停了一下,毕竟这里面牵扯了尚书府内的一些阴私,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影响子嗣的,以后还是莫要再服用了!” 在场除了夏珺芙,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夏正源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谢氏这几年里居然都给他喝这种东西,这可是要绝了他的后啊! 夏老夫人脸色焦急的问道:“那如果停止服用,以后还会不会影响?” “这东西剂量不大,依老夫看来,尚书大人服用这药也不出半年时间,只要停药一月,再喝一些调理身子的药,就不会再有大碍!若是服食的时间长了,那就不好说了!” 夏老夫人听了大夫这话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可目光却在谢氏与柳如梦之间来回打量,若大夫说的不错,那么这两个女人腹中的孩子就大有问题了! 夏正源也似乎想到这个问题上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愤怒,朝大夫问道:“那若是停药了一月左右,有没有可能在期间有子呢?” 张大夫点点头,道:“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照大夫这么说来,柳如梦只有一个月的身孕,且是在他离府一月之后有的,那就说明柳如梦腹中的孩子应该是他的不假。可谢氏那三个月的身孕又是从何而来? 夏正源隐忍着心中已经快要翻涌而出的怒火,硬是将张大夫送出了尚书府,并吩咐张管家给足了那大夫掩口费后,才回到前厅。 此时谢氏整个人都呆愣住了,潜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她自己也清楚,夏正源每日进食的东西都不固定,只有自己每日都会为夏正源送去一碗汤羹,虽然每次她都会在汤里加一些药材,可是那些药材都是对男人身体有益的补药啊!怎么可能会有影响子嗣的药物呢? 夏正源回到前厅之中,脸色已经被气得发青,顺手就将前厅中央的桌子往后一翻,眼中满是阴郁,狠狠的盯着谢氏。 窝子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致,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话,夏正源虽说不上脾气好,但却从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一个男人最忍受不了的便是失去繁衍子嗣的能力,而谢氏这个毒妇,差点就让他变成一个没有受宫刑的太监,他一事怎会接受得了? 想不到这十几年来的枕边人竟是一条毒蛇,想来他真是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就不应该一时鬼迷心窍,将这个青楼女子娶进家门,成日里就会耍一些谋害他人的手段,最后竟将自己也给算计了进去,还让他带了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 谢氏被夏正源这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顿时便湿红了眼眶道:“老爷,你相信我,腹中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相信我相信我呀” 夏正源看着这个女人现在还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他怒红了双眼,走过去便一脚猛朝谢氏的胸口踹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谢氏还没有还得及做出反应,便被夏正源踹得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被踹到的胸口痛得谢氏惨白了一张脸,她硬撑着身体重新跪好,眼里的泪水不断涌出,不断哀求道:“老爷,你我十多年的情意,我怎会加害于你?无证无据的,老爷您怎可这般听信了一个老匹夫的话,就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夏老夫人此时也是怒火正盛,冷哼一声,厉声吩咐道:“将谢氏熬汤的砂锅取来!” 紫烟领命后,便快步走出前厅,不一会儿便将一口紫砂锅抬了进来。 夏老夫人又朝身边的碧玉使了个眼色,碧玉会意,便走过去将砂锅接了过来,仔细的研究的半晌,才朝夏老夫人回道:“老夫人,这砂锅内的确残留着一些属性寒凉的药物的味道。” 谢氏几近崩溃的摇着头,每一天为夏正源熬的汤,都是她亲手熬的,并且从入料到看火,都是只经过她一人之手,别人怎么下的药? 夏珺芙看着夏正源气怒的背影,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谢氏,心中冷笑,谢氏腹中的胎儿曾经是个宝,如今却变成了孽种,想来谢氏如今心里那滋味,定不好受吧?前世她们害死自己亲子,这一世她是等不到夏紫乔安安稳稳的嫁人生子了,那就只有让谢氏感受一下,这种亲子被自己夫君亲手杀害的感受,让她也来体会一下自己当初的痛苦。 铁证如山,夏正源现在整个大脑都被怒火给充斥着,冲上去便朝着谢氏的腹部猛踹,谢氏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大声求饶,夏正源却没有因此而心慈手软。 见到这一幕,夏紫乔整个人都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全身不住的发抖。 直到谢氏下身流出鲜红的血液,昏死在的地上,夏正源才停手,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他眼中满是厌恶,冷声吩咐道:“将这个淫妇丢进柴房!等她醒了就直接关进家庙,从此我夏家便再没有谢婉晴这个人!” 说罢,便拂袖而去。 夏老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面上看着十分疲惫,心中想着,但愿谢氏离开尚书府以后,这府中以后能过上太平一些的日子。 戏已经看完了,夏珺芙面色惆怅的上前朝夏老夫人道:“祖母,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事情已经有了一个了断,那您便不要再为此事伤神,以免伤了身子!” 看着乖巧懂事的夏珺芙,夏老夫人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安慰,道:“还好还有芙儿你这个懂事的!” “祖母,如今谢姨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想必对妹妹的伤害也是极大的!芙儿不想妹妹活在亲娘的阴影之下,既然以后府中再没有了谢姨娘这个人,那就不应该还有一个庶出的二小姐,不如不如就将妹妹过寄给母亲照顾,自此之后妹妹便是我们尚书府的嫡出二小姐,对于她往后找人家也有益处!”夏珺芙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夏老夫人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过去谢氏多次出手陷害她,夏紫乔也没有少掺和,而今她竟能不计前嫌,还主动提出将夏紫乔嫡女身份,能有这份心,真是不易,于是道:“说的不错!这小乔也是被谢婉晴那个毒妇给带偏了道啊!若是能由芸儿好好教导,想来以后也会有出息,那便就这么办吧!” 夏紫乔听到这话,以后才从方才的震惊中走了出来,她十分诧异的看着夏珺芙,实在猜不出夏珺芙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现下这样对她来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她与母亲谋划那么久,目的也不过就是要成为尚书府的嫡女,摆脱那个圈困她已久的庶女身份吗? 虽然谢氏如今算是完完全全的败了,但是她还没有,只要她拥有的这个嫡女身份,她总有一天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将谢氏从家庙之中接回来,她总有一天能将夏珺芙彻彻底底的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她哭得一脸伤心的跪在夏老夫人面前,道:“多谢祖母怜爱,我真的没有想到娘她她会做出这种傻事,往后往后我也没有脸继续待在这府中了!” 夏老夫人微微皱眉,却还是安慰道:“你娘做的那些事情并不关你的事!今日之后你便过寄到夫人的膝下,往后便只有她一个母亲了,要好好跟夫人学学做人的道理,切莫如谢氏那般净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知道吗?” 夏紫乔擦了擦面上的泪水,才磕了个头,道:“小乔知道了!多谢祖母教诲!” 回到倾云苑中,上官氏才拉过夏珺芙的手,不解的问道:“芙儿,你说真的是谢婉晴给你爹下的药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珺芙朝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便将房内其他丫鬟支了出去,夏珺芙才道:“娘,若我告诉你,这事是芙儿做的,你会如何看待芙儿?” 听到这话,上官氏先是愣了愣,而后便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以其步步为营,见招拆招,还不如将敌人一举扳倒,消除后顾之忧,你真当娘竟连这个道理都看不透吗?娘只是有些心酸,你小小年纪竟被逼得这般” 夏珺芙将另一只手覆上母亲握着自己的手上,没心没肺的笑了笑,道:“这样有何不好?若是娘将芙儿养的只会养尊处优,那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 听着夏珺芙这样打趣的话,逗得上官氏不住的笑了出来,“你呀你,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承担,都不和娘说!” 夏珺芙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上官氏,她本不想那么早的对付谢氏,可是她偏偏触碰到了自己的逆鳞,只能说她是自取灭亡! 第七十六章 口舌之争 其实,因着上一世的记忆,夏珺芙一早便知道谢氏会怀孕,上一世谢氏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内怀了孕,只不过后面那个胎儿还是死于难产,既然那孩子与这世间无缘,那夏珺芙也不算是造了杀孽。 早在自己拜薛神医为师之后,她便命崔嬷嬷寻来了一个与谢氏常用来熬汤的那个砂锅盖子一样的盖子,那盖子用药物反复的煮,自然也就将药物吸入盖子之中,然后只要每日到厨房将盖子换了,那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谢氏的汤中下药。 而后她算准了时间,停止下药,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谢氏果真有了身孕,最后便是等确认谢氏有孕之后,继续下药。 若是谢氏没有动谋害她娘的心思,她还真没打算那么早的将她收拾了,谁知谢氏居然这样按耐不住,那便顺着她编排好的戏,继续陪她演下去,让她自食恶果。 “对了,既然已经将谢婉晴对付了,芙儿你又何苦向老夫人提出将夏紫乔过寄给我呢?” 夏珺芙一脸调皮的朝谢氏挤挤眼,笑道:“以免再生什么事端,将夏紫乔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很好么?” 上官氏也觉得夏珺芙的这话不无道理,夏紫乔那丫头虽说年纪小小,但确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是防着些好。 从瑶光苑回来的柳如梦恰巧看到夏珺芙从倾云苑中出来,她眯着眸子看着不远处的这位夏家大小姐。 清铃上前凑近柳如梦一些,小声的道:“小姐,奴婢觉得谢氏给老爷下药这一事,怎么想都没有道理,老爷不能生育,对她可是半分好处都没有啊!” 柳如梦冷哼了一声,瞪了身边的清铃一眼,才勾唇笑道:“你当真以为是谢氏做的吗?” 一听这话,清铃瞬间好似明白了些什么,连忙问道:“莫非是夫人?看着夫人平日里那副温婉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狠角儿啊!” “夫人在府中受冷落那么多年,若她真是个心狠的,也断不会让谢氏那女人爬到自己头上那么多年了。” 清铃更加不解的问道:“那依小姐您看,您觉得会是谁?” 柳如梦眸子中闪过一抹锐利,看着夏珺芙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才轻轻吐出几个字:“大小姐!” 清铃被惊得用手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此前在花园中听到其他丫鬟嚼舌头,她家小姐事后便去查证了,那些话都是从凝香苑中散步出来的,想必是谢氏为了挑拨小姐与夏珺芙的关系,才有意为之,但她着实没有想到夏珺芙竟会有这般的心机。谢氏是什么人?狡猾的跟个狐狸似的,竟然也会被那么轻松的算计了去。 过了半晌之后清铃才状似震惊的道:“那大小姐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竟有如此能耐,略施小计便能将在夏家扎根那么多年的谢氏连根拔起,真是个不容小觑的女子啊!” 柳如梦也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还好上次那事她命人去调查了,若真因为那么几个嚼舌根的小丫头,便与夏珺芙反目的话,想必今天自己也和那谢氏一同,被除去了腹中的孩子,丢去家庙了!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后怕。 如今府内没有了谢氏,夏紫乔也没有了什么能耐,就只剩下夏珺芙了!虽说老爷对她不喜,但夏老夫人却十分疼爱这个孙女,想来以后这尚书府中就成了夏珺芙一人独大的局面了,自己还是得和夏珺芙打好关系,让她成为自己往后在这府中的依附才行。 第二日,尚书府便收到了一张来自丞相府的请帖。 “小姐,听说这次丞相寿宴,连皇上都会驾临呢!”玲珑显得有些兴奋的道,在府中憋了那么多天,这回也算是有机会出去走走了。 夏珺芙眸色暗了暗,若是丞相大寿,想必定国公府也定会受邀,而丞相府嫡出大小姐与江洛滢一向交好,她隐约觉得这次赴宴,定要生出不少是非。 相府寿宴这一日,整个丞相府面前的马车络绎不绝,夏珺芙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许多穿着艳丽的千金小姐们从马车上下来,大部分她也都见过。 尚书府的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夏珺芙带着玲珑和翡翠下了马车,夏紫乔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如今她已经是尚书府嫡出二小姐了,再参加这种宴会,她只觉得自己身份都要高出了一大截,便也更加昂首挺胸了起来。 才进大门口便看到了一群小姐围着穆乐郡主在那里说话,见夏珺芙连同夏紫乔一起走了进来,便冷哼了一声,因为她对夏紫乔的不喜,连带看夏珺芙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 “让本郡主瞧瞧,这位不是有名的才女夏紫乔吗?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本郡主还真佩服你的脸皮啊!” 夏紫乔一听,微微垂头咬住了下唇,心里恨极了穆乐郡主,嘟囔着道:“郡主,我从未得罪过您,您为何要多番出言侮辱我?” 穆乐郡主见夏紫乔竟然敢与她还嘴,一向自视盛高的穆乐郡主,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吹捧着,就算是几个表姐身为公主也得哄着她,谁让她的母亲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长公主呢? 可是,如今夏紫乔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博她的面子,她怎么能受得了? 她冷笑一声,声音也抬高了一些,道:“本郡主就是侮辱你了,你能如何?” 夏紫乔被这样看不起,周围的人那些讽刺和鄙夷的眼神,如一刀刀利刃那般刺在她的身上,顿时夏紫乔就慌了神,没想到自己才踏入这相府的大门,便被遇到了这样的羞辱,这简直和自己想象的差距太大了。 她总以为只要她成为了嫡女,便也能同夏珺芙一样,走到哪里都可以得到别人艳羡的目光,甚至比夏珺芙得到的瞩目更多。 穆乐郡主斜眼看了一旁的夏珺芙一眼,继而露出了一个冷笑,自己的妹妹被人这般羞辱,她也真能沉得住气,果然只是一个不通世事的草包。 夏珺芙当然注意到了穆乐郡主和周围那些人投来的目光,她缓缓朝穆乐郡主行了一礼,才悠悠的开口道:“听闻穆乐郡主才貌双全,德行更是十分高尚,人家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一见穆乐郡主真是名副其实!家妹年纪尚幼,有何得罪穆乐郡主的地方,还请郡主莫要见怪!” 一来便给她一顶高帽子戴上,穆乐郡主自然听得出夏珺芙这番话后的深意,若她还执意要欺辱夏紫乔,那就是自打嘴巴,承认了自己担不得那番美名,她也知道今日的场合不比其他,今日不但皇后娘娘驾临,连皇上都一同出席,若是传到皇上那里,定会怪罪她刁蛮任性,随意欺辱朝臣之女。 她讪讪的闭了嘴,但眼神却极为不善的看着夏珺芙,此前百花宴上她一举夺魁,本还觉得那是因得了九皇叔的照顾,但如今看来这个女子比传闻中的要聪慧上许多,不可小觑。 夏珺芙倒是也不在意,穆乐郡主这样性格冲动,有勇无谋的人,她还不放在眼里,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夏紫乔并不是懂得感恩的人,眼见夏珺芙说出这样一番话,自是不会觉得夏珺芙是在为她解围,而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有多么优秀,从而显得她这个妹妹是那么的不济。 她别扭的看了夏珺芙一眼,才道:“姐姐,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本就是郡主侮辱在先,怎么从你口中说出,就变成是我不懂事了呢?” 夏紫乔心里觉得夏珺芙就是故意贬低自己,从而抬高她,所以十分气恼,连带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浓浓的怨气。 夏珺芙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道:“妹妹若是觉得我说的没有道理,大可自己去找郡主理论,在这里与我发脾气有什么用?” 夏紫乔本就十分恼怒,现再看夏珺芙对她的态度,心中顿时像被开水浇了一样,可是再看看好不容易放过自己离开的穆乐郡主,又不敢妄想去找哪位郡主讨到什么便宜,但是这并不表示她会乖乖的接受夏珺芙对自己的这一番教训。 所以夏紫乔脸上顿时露出了委屈,和心痛之色,看着夏珺芙道:“姐姐,你莫不是将我们的家族荣誉给忘了?郡主今日侮辱我,那便是没有将我们尚书府放在眼里,我也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家族,你怎可这样责怪我?” 此话一出,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许多好事的小姐也都凑了过来,大多都觉得夏紫乔有理,她刚才与穆乐郡主顶嘴,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家族的面子,虽然有些不明智,但总比夏珺芙这样不顾家族名誉,去拍马屁来得有骨气。 夏珺芙反而觉得更加好笑,挑眉道:“妹妹口口声声将家族名誉挂在嘴上,你是觉得若能与穆乐郡主在口舌上较个高低,那便能维护家族的名誉?君子有容人之量,自己的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如此在相府胡闹,就不是在为我们的家族抹黑了吗?” 夏紫乔竟被堵得哑口无言,她自己清楚,那个穆乐郡主她根本惹不起,可是夏珺芙这话明摆着就是说她毫无容人之量,是她自己将脸伸出去给别人打的。 想了想,最后她还是不服气的道:“虽说是应该有容人之量,姐姐你也不应该如此奉承他人,贬低自己啊!” 夏珺芙笑了笑,好奇的问道:“我说的哪句话是阿谀奉承的?我又说的哪句话是贬低自己的?若是说了那么几句劝和的话就变成了没有骨气的阿谀奉承,那在场的诸位小姐不都成了如你所说的那般了吗?” 在场许多的小姐,多数都没少拍过穆乐郡主的马屁,如今听到夏紫乔这么说,心里多是有些不快。 此时周围的人看夏紫乔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起来,她顿时就没有了方才的气焰,为了不得罪更多的人,她也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 第七十七章 投怀送抱 夏珺芙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送上贺礼后,便领着身后的丫鬟自顾自的朝里面走去。 这次苏丞相大寿,所来贺寿的宾客真是不同一般,除了朝中官位较高,地位比较尊崇的,其余的并未多请,用完午膳之后,各位官员们都借着这么一个机会在互相拉拢。 而女眷们则是在丞相夫人的安排下到另一处听戏去了,与夏珺芙年纪相仿的小姐们哪里会有几个喜欢听戏的,在里面坐了一会儿,便由相府大小姐苏香兰带着到花园中游玩。 在路过一花园一个转角的时候,正迎头撞上太子夙秦峰,身后还带着一名丫鬟朝这边走来,一众小姐都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 夏紫乔看着夙秦峰,心中小鹿乱撞,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夏珺芙突然假装脚崴了一下,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下。 就在大家都以为夏紫乔要摔在地上的时候,夙秦峰不知怎么的,竟然扶了她一把,将人稳稳地接住,令得夏紫乔免于在众人面前丢脸。 夏紫乔计谋得逞,心里顿时一喜,面上却含羞带怯的看了夙秦峰一眼,弱弱的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臣女感激不尽!” 夙秦峰看着夏紫乔,嘴角噙起浓浓的笑意,这个女子他记得,在百花宴上也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差点摔倒,他将人扶起来,等她站稳,才道:“本太子与夏小姐还真是有缘啊!” 夏紫乔见夙秦峰还记得自己,娇羞无比的微微低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夙秦峰一眼,水眸荡漾,私有无尽的情意要诉说,却偏偏开不了口,那种欲语还羞的感觉,让夙秦峰看了无端生出些许心动。 他见过的女子很多,大多都是自持着自己的家世和容貌,各个都像骄傲的孔雀,即便是李姚雪也时常对着自己耍小性子,尤其是这段时间,不停的催促他上门提亲,更是让他觉得心烦不已。 他倒是从未见过女子这样的情态,娇羞中又隐含着浓浓的情意,柔柔弱弱的样子,仿佛那不胜凉风的莲花般令人心生涟漪。 这一抹落在夏珺芙眼中,只觉得大概是注定的缘分,所以这一世在百花宴两人初次相见,就能够博得太子的好感。 不过夏珺芙也不得不承认,夏紫乔虽说算不得多聪明,可是这容貌上的确有值得赞赏之处,不像一般京城贵女千金那般热情奔放,好像盛放的玫瑰,美丽却带着一股子的傲然。 夏紫乔的美不同,因着谢氏本就是江南女子,夏紫乔也似乎是遗传了谢氏江南女子的特质,她的美则是更加柔丽,这种婉约,在京城的贵女中倒是罕见,就算是身居江南的官家之女,也不一定会有如她这般的柔婉之美,因为这并不符合当下对贵族女子的定位与教养,贵女们追求的事自尊自傲,是打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和气度。 偶遇像夏紫乔这样的女子,如雨后的茉 莉花那般柔和,且清新,自然会觉得与众不同,从而生出了许多的怜惜来。 夏紫乔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夙秦峰的关注,心里生出了无限的幸喜,可是她也聪明的知道,此时不能过多的表现出自己的钦慕来,因为谢氏曾经教导过她,对于男子,尤其是如夙秦峰这样的地位尊贵的男子来说,身边想要得到他钦慕的女子多不胜数,要慢慢的吊着胃口,他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夏小姐,以后走路要小心!”夙秦峰留下这句话,又对夏紫乔笑了笑,才离开了。 徒留下夏紫乔脸红红的站在那里,暗自考虑着应该如何一步一步成为太子妃的事情,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惹来了众人的鄙视与不屑。 尤其是站在角落的李姚雪,此时正用一种无比怨毒的眼神看着夏紫乔,她的男人,她定不会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夺了去。 “郡主,您看到没有,那个夏紫乔,简直太不知廉耻了!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投怀送抱,这样勾引起太子爷来,真让人恶心!”说话的是兵部侍郎之女,黄依依,她爹一早便有意让她接近太子,成为太子妃,可是不论她怎么示好,夙秦峰也当她是空气那般,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 虽然夙秦峰并不如夙千珏与萧墨渊那般俊美,却因着他太子的身份,京中不少贵女也都对太子妃一位虎视眈眈,夏紫乔今日这一行为,无意是将自己推到了一个众矢之的,成为众多贵女的眼中钉。 穆乐郡主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道:“就凭她也配?真是个贱骨头,居然把心思打到了五皇叔的身上,之前对她那番提醒,恐怕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就是说,我清清楚楚的看见,是她故意往太子爷的怀中撞的,瞧那狐媚魇道的样子,我可是听说了,她的母亲是一名青楼女子,也是个下贱的狐媚子!”黄依依对这种各家的隐私八卦倒是了解的十分清楚。 穆乐郡主睨了身边的黄依依一眼,她怎会不知道黄依依的心思,虽然她心里觉得黄依依也不配成为自己五皇叔的太子妃,可是就算不是黄依依也定不会是她夏紫乔。 于是笑道:“果然是个贱人,本郡主原还想着,若她是个知情识趣的倒也罢了!可却是个没脸没皮的下作胚子,待会我就让她见识一下本郡主的厉害!” 黄依依听了,颔首一笑,眼里闪过一道得意的光芒,夏紫乔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公然与太子爷眉来眼去,不让她吃点苦头,别说是自己,恐怕在场其他人也都咽不下这口气。 夏紫乔的行为引起了玲珑深深的厌恶,对着夏珺芙小声愤愤道:“小姐,这夏紫乔也太不要脸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廉耻也不顾,她不怕被人笑话,我们丢觉得脸上没面子呢!” 夏珺芙还未开口,旁边就有人一脸鄙夷的道:“就是,哪有贵女这个样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青楼跑出来的花姑娘呢!” 众人指指点点的,说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夏紫乔在一旁听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便故作委屈的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你们为何要如此说我,左不过就是因为嫉妒罢了,刚才若太子爷扶的是你们,难道你们也会觉得自己狐媚献勤不要脸吗?” 夏紫乔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更是惹得众位小姐心中怒火翻腾。 “你以为谁看不出来,好好的一条路,怎么谁也不崴脚,就你崴了呢?还偏偏在太子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崴了,还真是稀奇呢!”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夏紫乔,说到底夏紫乔也是夏珺芙的妹妹,她如今这样丢脸,自己脸上也觉得无光,便低声朝夏紫乔道:“妹妹,莫要在这里胡闹下去,我们走吧!”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么多人骂我,你也不帮我说说话,待我回去一定禀告祖母,让她老人家知道你是怎么对待自己妹妹的!”见着夏珺芙转身离去,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便像是要将她吃了那般,她怎么还敢留下,索性便朝夏珺芙追了上去。 夏珺芙直到行至一处无人的地方,才冷声道:“别人为何要那般说你,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你分明是妒忌我,因为我长的比你漂亮,比你有才华,你怕我以后找的夫婿比你的强,你就见不得我好!”夏紫乔气呼呼的骂道,似是要将方才在别人那里受到的所有气,都一并发泄到夏珺芙的身上。 夏珺芙身后的玲珑与暖月不约而同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玲珑看着夏紫乔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白痴那般,而后便毫不留情的道:“二小姐,您说这话是要笑死奴婢吗?您出门是不是忘了照镜子,竟会觉得您长得比我家小姐漂亮?奴婢说句不好听的,我家小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你生的好看!” 夏紫乔被一个丫鬟这样毫不留情的讽刺,眼中还充满了鄙夷,气得她更是满脸通红,扬起手便要朝玲珑打去,扬起来的手却在半空被夏珺芙截住,而后便将她的手重重的往旁边一甩,冷声道:“你今日能安然无恙的留在府中,你以为是你自己有本事?若是你还弄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也有本事让你永远回不了尚书府!” “呜呜呜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出身不如你,所以不论我做什么你都看不下去,求求你不要将我赶出府去!我们好歹也是姐妹呀”夏紫乔突然用手捂着脸,哭得好不可怜。 玲珑和暖月两人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了一眼,完全不明白夏紫乔如今是在唱得哪一出,刚才还雄纠纠气昂昂,一副来找她们小姐兴师问罪的样子,突然就说哭就哭,好像是她们欺负了她那般。 谁知道夏紫乔接下来的话,更让人郁闷了,她一边抹泪,一边哽咽着道:“我知道,姐姐你一直倾慕太子殿下,想要成为太子妃,可是可是我方才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因为那事让你不快,回到府中,你怎么打我骂我都没有关系,若是你还不解气,可以将我关入家庙之中,只求姐姐不要在相府这般怪责我,我是无所谓,但姐姐你也要顾及一下家族的颜面才行啊!” 夏紫乔的眼里泪光盈盈,可是偏偏却没有弄花她的妆容,不得不说她十分的精于此道,就是哭也要哭得让人心生爱怜。 夏珺芙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玲珑此时则是已经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夏紫乔这般厚颜无耻的人,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夏珺芙缓缓转身,果然拐角处出现了萧韵珊的身影,她正缓缓从这边走来,身旁一同前来的还有穆乐郡主。 夏珺芙回过身,朝夏紫乔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毫不犹豫的给了夏紫乔脸上一记清脆的耳光,干净利落,而且十分有力,打得连夏珺芙自己的手都有些麻了,而她身旁的玲珑和暖月这下嘴巴张得更大了。 第七十八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夏紫乔捂着脸,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目的的确是要将夏珺芙激怒,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不论自己怎么言语刺激,夏珺芙都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今日却那么容易的就上当了,自己此前在肚子里面准备的好多话都还没说出来,便迎来了夏珺芙这火辣辣的一巴掌,想来如今自己的脸应该已经红肿不堪了吧! 夏珺芙的声音里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怒声骂道:“小乔,若不是我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今日就不是一巴掌便能了事的了,你娘自己都做出一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来,我也不指望她能教你些什么,所谓长姐为母,我今日就好好的教教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想陷害我没有关系,但是你若敢继续毁我清白,那就算是要告到皇上那里,我也定不会轻饶了你!” 夏紫乔看着一脸盛怒的夏珺芙,顿时有些懵了,往日里她从没有见过夏珺芙这样正面与她争锋相对过,可是眼看着人越走越近,也容不得她多想,立马又是一阵抽泣声,哭求道:“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胡说八道,说你倾慕” 不等夏紫乔将话说完,啪!的一声又是一记耳光打了下来,比刚刚的那一巴掌只重不轻,而且还是打在同一侧的脸颊上。 连续吃了两记耳光,夏紫乔这回可不依了,如今脸颊火烧般的疼痛,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颊如今已经红肿一片,待会儿晚宴可叫她怎么见人,此时,她也顾不得装可怜让夏珺芙上当了,也愤然的骂道:“夏珺芙,我看得起你才叫你一声姐姐,但是也不代表你就有那个资格来打我,信不信我回府便去告诉父亲,让他责罚你这个虐打家妹的泼妇!” 边骂着她还一边又嘤嘤啼哭起来,这回儿可是真的想哭了,她打小以来,别说谢氏舍不得打她,就连夏正源不也一直将她捧在手心,何尝受过这等罪? “夏家大小姐好威风,竟然躲在这里偷偷虐打自家妹妹,先前便听说过夏家大小姐心思歹毒,原来并非空穴来风啊!” 夏珺芙回过身,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的怯意,反而大大方方的朝萧韵珊点了点头,算是见过礼了,萧韵珊虽然是平南王的女儿,可是到现在为止还并未分封,说到底也就是个没有品级的贵女,最多就是家世比别人显赫一些罢了,夏珺芙没有必要朝她行礼。 而后她又朝穆乐郡主欠身行了一礼,礼貌的道:“穆乐郡主安好!” 虽然夏珺芙心中对这个穆乐郡主并不喜欢,但是人家的郡主身份放在那里,有品级在身,自然不能怠慢,否则反倒是显得自己没有礼数。 穆乐郡主微微点头,免了她们的礼,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刚才看见夏紫乔被修理,心中还是比较畅快的,也觉得自己犯不着去为难和她夙无恩怨的夏珺芙。 虽然穆乐郡主没有说什么,萧韵珊可是觉得恼火不已,她可是还记得夏珺芙此前在珍宝轩是如何让她难堪的,又加上上次在尚书府看到夏珺芙那般欺凌自家妹妹,今日又看到这种场面,免不了要偏帮一下那位二小姐。 因为在萧韵珊心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于是她松开挽着穆乐郡主的手,走过去扶起夏紫乔,还十分好心地递了一块帕子给她擦眼泪,安慰道:“夏二小姐,快别哭了,你看你脸都哭花了,真是可怜,自家姐妹居然也能下这么重的手,悄悄这脸,都肿成这样了!” 夏紫乔虽然是故意要让夏珺芙出丑,让人看看她有多么的凶悍和泼辣,但是她没有想到事情发展的居然会那么的顺利,而且这位看客明显很愿意帮助自己,这下可是乐坏了夏紫乔了!而且穆乐郡主也在这里,只要她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想来这位穆乐郡主一定会讨厌夏珺芙,找她麻烦的! 可是站在一旁看着的穆乐郡主,见萧韵珊这么帮夏紫乔,当下心里便有些不悦,如同夏紫乔这样的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实在想不通萧韵珊为何要帮她。 穆乐郡主自小就和萧墨渊青梅竹马,她对萧墨渊也十分倾慕,若不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愿意时时陪着萧韵珊这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现在萧韵珊既然决定要帮夏紫乔,那她也只能袖手旁观,待日后有机会再收拾夏紫乔这小贱人。 夏紫乔擦了一把眼泪,带着一丝羞愧的看着萧韵珊,感激的道:“多谢萧小姐,不碍事的!姐姐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否则又是我的不对了!” 这话说得极为巧妙,听在别人耳朵里,只觉得夏紫乔十分的善良,宁可自己受屈辱,也不愿意坏了自家姐姐的名声,而且似乎隐隐的透露出,若是自己不帮着夏珺芙说话,那夏珺芙日后定会加倍的欺辱她那般。 原本萧韵珊只是想借着此事好好羞辱夏珺芙一番,这会儿看到夏紫乔竟然如此善良,在外面夏珺芙都尚敢这样对夏紫乔动手,那平日夏紫乔在府中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可想而知,难怪上次尚书府老夫人大寿那日,夏紫乔会当着众人向夏珺芙下跪,想来也是被逼无奈的。 想到这里心中更加同情夏紫乔,她和她哥哥萧墨渊的脾气大致一样,最怜惜这样柔弱可怜的女子,都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侠士,喜欢给人打抱不平。 萧韵珊轻拍着夏紫乔的手背,坚决的道:“你放心!今日这事若我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我看到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你且放心,我定要她不敢再欺负你!” 说着便朝自己身边的两名丫鬟吩咐道:“喜鹊,鸳鸯,将夏家大小姐拿下,掌嘴!” 喜鹊和鸳鸯可不是一般的丫鬟,那是平南王专门训练出来的女侍卫,专门用来保护平南王府和萧韵珊的,所以身手了得,并且唯命是从。 所以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便二话不说就要上来拿人,玲珑现在急得不行,夏珺芙是一个白丁,身上没有半点品级,又不会武功,若是自家小姐被人打了,那可如何是好。 “我看谁敢动我!”夏珺芙面无表情了冷喝一声。 “为何不敢动你?既然你都敢这般虐打自己的妹妹,那我也教教你,怎么当一个姐姐,如何爱护自己的妹妹,你别以为仗着自己长女的身份,便可肆意妄为,喜鹊,鸳鸯,动手!” 她可是身份尊贵的平南王府大小姐,等她及笄了,那便是韵珊郡主,更何况她的父亲平南王可是手握兵权的朝中重臣,谁敢对她这个平南王的爱女不敬?平日里她便骄纵惯了,教训个把臣女对她来说,那便是等同教训府中的下人那般。 而喜鹊和鸳鸯做这样的事情,也都是家常便饭,那里有丝毫的顾忌,果断的上前便要去拿人,夏珺芙将腰间的银针取出,手中银针寒光乍现,蓄势待发。 却在喜鹊和鸳鸯伸手就要触及夏珺芙的时候,下一秒便哀嚎起来。 夏珺芙有些怔愣住了,她则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暖月,暖月则是一脸无辜的朝夏珺芙摇摇头。 萧韵珊也是一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是看着自己两个身手十分了得的丫鬟,如今正抱着自己的手不停的哀嚎,便想着定是夏珺芙使诈,于是怒声骂道:“你这贱人,竟敢伤我的人,你当着不要命了?” 夏珺芙看着萧韵珊,似乎并没有丝毫害怕恶毒样子,平静的让人觉得她并不像是个正常人那般,一旁的玲珑则是看了暖月一眼,心中窃喜,她知道暖月是会武功的,所以理所当然的觉得方才是暖月暗中出手教训了那两个丫鬟。 过了半晌夏珺芙才缓缓开口道:“不知萧小姐是否是我夏家的人?若不是我夏家的人,你又凭什么干涉我管教妹妹,就算我真打了她,那也应该由我们夏家的长辈来责罚!若是萧小姐认为我这行为是犯了法,那也应当由京城府尹发落,亦或是将我交由大理寺卿,不论怎样,也轮不到你萧小姐来教训我!” 萧韵珊背夏珺芙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平日里她习惯了见不得谁便教训谁,反正也没有谁敢跟她叫板,那些女子哪一个不是掩面哭泣,默默忍受,谁敢反抗?谁又会这般责问她? 可是夏珺芙偏偏就反抗了,还责问了,并且说的理直气壮,而且每一句话都不无道理,让她无言以对,可是萧韵珊是谁?她可是平南王的宝贝女儿,她的母亲可是当今太后的亲外甥女,在她这里从没有什么道理可说,只有她喜欢疑惑是不喜欢! 因着自己父亲战功累累,就连皇上见到她父亲都得礼让三分,许多公主亦或是其他郡主见了她也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从不会这样让她没脸,更别说夏珺芙只是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了。 所以萧韵珊直觉心中的怒火瞬间窜到了脑门上,如今和夏珺芙结怨,已经不是因着夏紫乔了,而是夏珺芙真的惹怒她了! 上回在珍宝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不好教训夏珺芙,如今这里可没什么人,她要真把她打了还不是打了,于是便毫不犹豫的自己走上前去,扬手便要打人,却被夏珺芙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毫不客气的甩开。 “萧小姐,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好,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才好!虽然你是平南王府中的小姐,但是说到底现在身上并无品级,并没有资格打我,而且,你多试无缘无故的责打吏部尚书之女,我们尚书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夏珺芙一字一句,说的义正言辞,毫无惧色,从气势上就将萧韵珊给压了下去。 第七十九章 下跪道歉 穆乐郡主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得不承认,夏珺芙这个女子的确让她感到有些吃惊,此前看着从未看出她竟有这等的气势,面对这样的事情,居然可以依旧保持面色如水,莫非她心里真的是不会害怕? 萧韵珊揉着自己的手腕,怔愣了片刻,才呵斥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爹是吏部尚书了不起吗?胆敢和我们平南王府作对,就你爹那个小官,我爹一句话便能让他丢了官职!到时候看你还得不得意得起来!” 夏珺芙也不闹,反而笑道:“那便等皇上罢免了我爹的官职,到时候我自然任凭萧小姐处置!” “姐姐你不是疯了吧?你要是得罪了萧小姐,万一她禀报了太后,爹的官位可就不保了呀!到时候爹定是第一个饶不了你,你还不快去给萧小姐道个歉,求求萧小姐莫要动了真格的!”夏紫乔倒是聪明,知道见缝插针,若是能让夏珺芙低头,那也报了今日被她打那两个耳光的仇了! 萧韵珊看着夏紫乔,得意的笑了笑,道:“夏二小姐,看在你的面子上,若是她肯下跪给我磕三个响头,那今日之事,我便当没有发生过,饶了她!” 夏紫乔似是十分感激的看了萧韵珊一眼,还弱弱的道:“多谢萧小姐宽宏大量!” 说着,转而又朝夏珺芙劝道:“姐姐,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也说了,没有必要与人呈口舌之争,若是你下跪道歉便能解决,你又何必让爹为了你丢掉了官职呢?” 穆乐见夏紫乔竟然能说出这样没有骨气的话来,心中不禁庆幸这样的妹妹不是自己的,不然她定会被气得吐出半桶血来。 夏珺芙笑了笑,才对着萧韵珊不紧不慢的道:“我想可能我方才说的还不是太清楚,让萧小姐没能明白,我现在再说一次!第一,你的品级并没有比我高,大家都是白身, 你没有资格让我向你下跪!第二,你若能请得圣上下令褫夺我爹的官职,你就尽管去做,我绝不拦着!” 萧韵珊气得眼睛通红,指着夏珺芙咬牙切齿的道:“今日我定要让你知道,本小姐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喜鹊,鸳鸯,给我上去将她拿下,狠狠的打!最好将她一嘴牙齿全部打掉,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同我顶嘴!” 喜鹊和鸳鸯刚刚被暗伤了,现下正恼火这呢,身为平南王府的奴婢,又身怀武艺,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更何况若是她们今天不能为小姐出气,想必回了府,王妃也定不会让她们继续留在萧韵珊身边了,于是果断上前。 就在喜鹊准备抬手打人的时候,却被一只站在旁边不语的穆乐郡主给拦了下来。 “慢着!珊儿,你别闹了,如今我们还在人家相府之中呢!”穆乐郡主走到萧韵珊身边,拉着她的手,用眼神告诫她。 她出手阻止,并不是有心想要帮夏珺芙,若是自己没有在这里,萧韵珊想怎样闹她都不会去管,可是她偏偏人就站在这里,若是萧韵珊将事情闹打了,传到皇上和皇后那里,对自己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说定还会因此破坏了自己在萧墨渊心中的形象,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同萧韵珊那般,刁蛮霸道的女子。更何况,她并不想看见夏紫乔站在旁边那副得意的模样。 可是,如今萧韵珊正在火头上,哪里还管现在是不是在相府做客,愤然道:“穆乐姐姐,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她如此欺负我,叫我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她!” 穆乐摇摇头,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劝道:“你别这样,你若是再这般闹下去,传到皇后耳朵里,恐怕又要觉得你在这里生事了!况且,今日是苏丞相大寿,你若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大可往后再教训她,今天在相府,那是万万不能!” “哼,我管这是在哪里呢!敢对我不敬,我今日定绕不过她,否则她还真当我怕了她!上次在珍宝轩,这个女人就对我多番羞辱,要不是九皇叔在,我早就将她的皮给扒了!她今日还敢冒犯我,若是今日我放过她,那我就不叫萧韵珊!” 看着萧韵珊这副怒火冲天的样子,显然没有将穆乐郡主的告诫听进去。 穆乐郡主眼神微闪,然后转身朝夏珺芙道:“其实夏小姐,你今日教训令妹本是你自家的家务事,我们本不应过问,珊儿她虽是冲动了些,但终归来说也是因着古道热肠,这样吧!不如就让我来做个和事老,你向珊儿道个歉,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夏小姐,你看可好?” 夏珺芙心中冷笑,没想到这穆乐郡主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傻,这话说的还真是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和自己讲道理,说到底还是要自己道歉,这样一来既能使萧韵珊顺了气,不至于将事情闹大将她牵连进去,再来,也能让夏紫乔的盘算落空。 可是穆乐郡主绝对没有料到,她夏珺芙偏偏天生反骨,就是不爱借坡下驴,若是别的还好说,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尊严,谁来也不好使。 于是夏珺芙笑了笑,欠身问道:“穆乐郡主,您也说了,臣女教训家妹那是家务事,想必你们一路过来也听见了不少,臣女缘何要打她,相信也不用臣女再解释。若是要臣女向萧小姐道歉,至少也应该给臣女一个理由吧?从头至尾,臣女可有说过那句话是冒犯了萧小姐的?若是没有,那臣女为何要道歉?” “你伤了我的婢女,这还不算冒犯吗?哼,俗话说得好,打狗也的看主人,你伤了我的婢女,那便是在打本小姐的脸,怎么就没有冒犯了?怎么就不需要道歉了?”萧韵珊虽然是有些骄纵,但不代表她脑子不好使,要找个理由让夏珺芙吃瘪,那还不容易? 眼见夏珺芙正要开口,却被一脸可怜兮兮的夏紫乔抢先了一步,朝夏珺芙道:“姐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穆乐郡主都为你说情,免去你下跪磕头了,你何必如此固执呢?只不过是道个歉而已,何必非要将事情闹大,莫非你真要惹怒了萧小姐,要知道萧小姐今日就算真的将你打了,你也得白受着呀!” 别人都当夏紫乔好心相劝,要息事宁人呢,可只有夏珺芙看到她眼底隐藏着的恶意,这哪里是要让她道歉,这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想要萧韵珊犯浑,抓着她打一顿,反正打过之后,就算打过之后,谁又会真的去追究萧韵珊的责任呢? 这句话也恰恰提醒了萧韵珊,她得意的一笑,赞许的看了夏紫乔一眼,觉得此女甚是识时务,而后便趾高气昂的对夏珺芙道:“听到没有,我机内就是非要你下跪道歉不可,否则就别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了!看你花容月貌的,若是这脸上伤着了可不好呀!” 夏珺芙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毫不示弱的道:“我也说了,你没有资格让我下跪,更没有理由打我!” “本小姐身为平南王之女,打你还需要理由吗?你若真要理由,那就凭你方才伤了我的婢女,本小姐打你还算是轻的!”萧韵珊对夏珺芙不屑一顾,觉得这女子就是死鸭子嘴硬,还真以为自己不敢打她不成? 夏珺芙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她真不知道应该说萧韵珊有脑子好呢?还是说她没有脑子好!平南王战功累累,在朝中说话的声音都要大上几分,这的确没错,可是历朝历代的帝王最怕的,那便是功高盖主。 如萧韵珊这样时常将这种话挂在嘴边,在她认为那是威风,殊不知这话若是被皇上听到,那便是诛心之言,想必会为平南王招来祸事,而她还全然不知,依旧觉得自己威风八面的。 于是道:“萧小姐说我伤人,也应该拿出个证据来,我一直站在这里动都没动,如何能伤了你的婢女?更何况萧小姐身边的婢女那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我并不会武功,若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被我伤了,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萧韵珊还是第一次遇到,如夏珺芙这么蛮不讲理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的人,她拉过鸳鸯和喜鹊的手,正要说她们被伤到了,因着她对这两名丫头的了解,若不是真被伤得很痛,依着她们的性子,绝不可能喊一句疼。 可是当她看见两人的手时,却发现上面完好无损,就连一点红肿都没有,绝不像是有被人伤到的痕迹。 她诧异的看着喜鹊和鸳鸯,若没有被人伤到,她们刚才鬼叫什么?还白白的错失了打夏珺芙的好机会,莫不是这两个丫头怕担责任,所以才故意假装被伤到了? 她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喜鹊和鸳鸯两名丫鬟,看得两个丫头连连摇头,解释道:”小姐,方才她真的使了阴招,让我们俩手疼的根本没法动,这会儿才好了,您千万要相信奴婢的话啊!” 相比起夏珺芙,萧韵珊当然更相信自己的婢女,于是故作凶悍的道:“夏珺芙,若不是你使了阴招,她们怎么可能叫疼?” 夏珺芙笑了笑,问道:“那便要问你的侍女了,我可是碰都没有碰到她一下啊!” “你你气死我了,我定要叫我哥哥来教训你不可!”萧韵珊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眼见自己在夏珺芙这里半分好处都讨不到,便将自己的靠山给搬了出来。 因为往常她教训那些女子,也有人曾顶撞过她,可是她只要一提自己的哥哥,那些女子无一不忍气吞声。 可是萧韵珊不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哥哥在这些女子心中有分量,谁也不愿意得罪了萧世子的妹妹,从而被萧世子讨厌。 但夏珺芙的反映却出乎她的预料,让她失望至极,夏珺芙没有一丝惊慌,更没有一丝的胆怯,反而摆出一副温柔和善的笑容,却让她看着十分刺目。 第八十章 区区一个尚书之女 “即便是萧世子来了,难道还能硬给我安插上一个伤人的罪名不成?别说是萧世子了,即便是圣上来了,你无证无据,也不能将我定罪!” 这下不知萧韵珊惊讶了,就连一旁的穆乐郡主都有些吃惊,夏珺芙怎么就能如此的有恃无恐? 她仔细想了想,才惊讶的看着夏珺芙,她是尚书府嫡出长女,那也就是说她的生母是上官老将军之女,如今的上官将军的亲妹妹,再加上百花宴上,九皇叔对她多番帮助,这样一想来,夏珺芙这女子身份的确不仅仅是尚书之女这么简单。 而且,她身为皇家之人,对朝中众臣的事也大致有些了解,自然也曾听闻过有关上官老将军的事迹,上官老将军对南陵忠心耿耿,更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曾经先皇要将他封王,却被上官老将军婉拒,于是先帝便赐下一枚免死金牌给上官老将军,又许下誓言,保他上官一家永世太平。 虽然上官老将军已经去世多年,可是那金牌却是实实在在还在上官家中,上官一家连皇上他老人家都要敬重几分,若是萧韵珊今日将夏珺芙给打了,恐怕尚书府不敢怎样,但上官家却绝对不会忍气吞声,若是将事情闹到圣上那里,到时候不止萧韵珊要被责罚,自己恐怕也会因为没有及时阻止,而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穆乐郡主不得不朝萧韵珊道:“珊儿,大人不记小人过,此事就这么算了,咱们走吧!” 萧韵珊如今怒火正盛,怎会乖乖的听穆乐郡主的话离开呢?她萧韵珊可还没有将小小一个尚书府看在眼里,她家可是平南王府,而且他爹是个手握实权的王爷,一个小小的尚书府也敢在他们平南王府面前摆谱,真是太可笑了! “凭什么我要走,穆乐姐姐听到没有,她居然连皇上都没有放在眼里!就算是尚书府也不敢同我平南王府作对,更何况她只是区区一个尚书之女!” 萧韵珊说着就推开了穆乐郡主,她现在已经被夏珺芙彻彻底底的激怒了,自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冲上去便伸手去挠人,像极了一个耍无赖的孩子。 夏珺芙也不是傻子,怎会乖乖的站在那里让人打,玲珑和暖月生怕自己小姐吃亏,连忙就要上前护在自家小姐身前,却被夏珺芙用眼神制止。 她得罪了萧韵珊可不要紧,但玲珑与暖月怎么说也只是个下人,若是被萧韵珊抓住她们俩的错处,从而借题发挥,那就有些麻烦了! 暖月见状伸手 将玲珑拉着退到夏珺芙身后,她心里清楚自家小姐的能力,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了亏,萧韵珊一个娇身惯养的小姐,哪会是夏珺芙的对手,虽然夏珺芙表面上是个柔弱的大家闺秀,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暖月可是清楚夏珺芙的手段。 萧韵珊扑过来,夏珺芙一个闪身便避了过去,她自然不会同萧韵珊动手,因为她真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脸,但是她也绝对不会让萧韵珊伤着她半分。 正在混乱之时,却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好热闹啊!差点本王就要错过一场好戏了,墨渊,你说是不是?” 因着听见这个声音,萧韵珊也顿住了,她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在南陵,有很多人她都不怕,但是这个人她却是没有办法不怕的。 所以纵然她现在火气再大,也没有办法当着御王的面发作,她狠狠的瞪了夏珺芙一眼。无声无息的警告着她,这事儿没玩,自此她萧韵珊和夏珺芙的仇怨是彻底结下了! 夏珺芙到没有多大的感觉,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从不怕惹麻烦,更不怕麻烦。虽然她在这世上并没有多大的依仗,虽然舅舅和舅妈疼她,但是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去劳烦他们。 可是说到底,她最有恃无恐的那便是她不怕死,人惧怕死亡,那是人们都不知道当你真正死亡的那一刻,是多么痛苦。但夏珺芙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至于现在这条命,她始终都觉得是自己白捡回来的,虽然她珍惜,但并不代表她害死。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若是脸自己的性命都舍得,那就谁也撼动不了她的心了。 所以对于萧韵珊的威胁,对她而言那就是无关痛痒,甚至不值得她稍稍皱眉,夏珺芙面对着萧韵珊那恶狠狠的眼神,只是风轻云淡的笑了一下,却气得萧韵珊差点没吐出血来。 萧韵珊这样蛮横惯了的人,怎么会轻易的便放过夏珺芙,虽然没法当着九皇叔的面再耍横打人,但是只要有自己哥哥在,她也不能不仗势欺人一下。 于是扁着嘴巴,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朝萧墨渊的怀里扑了过去,委屈万分的对萧墨渊哭诉道:“哥,珊儿被欺负的好惨,呜呜呜你可要为珊儿做主啊!我堂堂一个平南王的女儿,却被一个尚书之女给欺辱了,若是你不能为珊儿讨回一个公道,那那珊儿便不活了!” 萧墨渊本来此前还顾忌着夙千珏那句话里隐含的情绪,但一看到自己妹妹竟这样委屈,也顾不得了,连忙安慰道:“珊儿,你好好说,到底是谁欺负了你?” 见自家哥哥要帮自己做主,萧韵珊心里偷偷的雀跃了一下,才可怜巴巴的揉着眼睛道:“还不是那个夏家大小姐,她上次在珍宝轩欺负珊儿也就罢了!没想到今日还敢这样欺辱我,不但对我出言不逊,还打伤了我的侍女,若不给我个说法,我定不罢休!” 萧墨渊微微皱眉,虽然萧韵珊哭得万般委屈,可是对于妹妹一贯的作风也不是不知道,放眼望去,这南陵国有几个人真敢欺负她?但对方若是夏珺芙的话,那便不好说了,对女这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于是萧墨渊看了萧韵珊身后的两个婢女一眼,问道:“你们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韵珊转过头给了两个丫鬟一个警告的眼神,于是喜鹊便上前回道:“回禀世子,小姐同穆乐郡主碰巧路过此地,见夏大小姐教训夏二小姐,还出手打了那二小姐,小姐见到此景也是一时义愤填膺,就过来说了几句公道话,没想到那夏大小姐并不领情,还对小姐出言不逊,说小姐没有资格管她,本来小姐打算息事宁人,让夏大小姐道歉认错便算了,可夏大小姐偏偏不认,将小姐气得不行,所以小姐才让奴婢二人出手稍作教训,却不知道那夏大小姐使了什么阴招,竟然让奴婢二人的手疼得几乎要废掉,于是小姐就更气了!” 夏珺芙不得不佩服平南王府的人,一个丫头说话都可以如此避重就轻,且说的滴水不漏,她所说之话,没有一句虚言,可是却颠倒了黑白,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夏珺芙身上,让人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夏珺芙先挑起来的头。 玲珑此时气得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那个叫喜鹊的丫鬟,此人颠倒是非的能力还真是让她叹为观止,若不是碍着这样的场合,依着玲珑那急脾气,恐怕就要冲上去打人了。 萧墨渊听了此话以后,也没有立刻就发作,反而是朝夏紫乔问道:“夏二小姐,喜鹊说的可是实情?” 夏珺芙不禁在心底交好,萧墨渊这人真是不可小觑,他心中虽然是已经打定了注意要帮自家妹妹出头,可他偏偏没有如萧韵珊那般冲动行事,反而是摆出一副公道的样子,问过萧韵珊的丫鬟,再问过夏紫乔,表面上是大公无私不偏不倚。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是傻子,自然之道夏紫乔与夏珺芙这对姐妹并不和睦,夏紫乔又怎么可能帮自己姐姐说话呢? 夏紫乔果然不出夏珺芙的预料,她一脸委屈的看了萧墨渊一眼,又怯生生的看了夏珺芙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有些瑟瑟发抖,好似很害怕的样子,道:“都是臣女的错,若不是臣女惹姐姐生气,她也不会动手打骂臣女,若是世子爷执意要追究,那臣女愿为姐姐受罚!” 夏珺芙倒也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她面色如水的站在一旁看着,看得出萧墨渊自打第一次见到夏紫乔,就对她这个柔柔弱弱的妹妹心生爱怜,想必现在见到夏紫乔这样受委屈,更是将原本在萧墨渊心的怜惜又扩大了好几倍,如今在萧墨渊看来,夏紫乔之所以会如此的柔弱,恐怕也是因为平日里在夏家被她欺负的吧! 只可惜,夏紫乔野心何其大,萧墨渊在她心中只是一个可以利用来对付夏珺芙的工具罢了,她如今已经博得了太子的好感,又怎会稀罕萧墨渊呢? 萧韵珊眼见事情还在拖延,哪里还能忍得住,拉着萧墨渊的胳膊不停的摇着道:“哥,你还问那么多做什么?这事情不是明白着的吗?你看看那二小姐,脸都肿成那样了,可见这个夏珺芙的心思是何其歹毒,对自己亲妹妹都能下此毒手!” 夏紫乔听了萧韵珊的话,简直要将她视为自己的知己,自己还没开口,萧韵珊倒是先开口帮她说了那么多话,省去了自己不少的口水,她倒是要看看夏珺芙还能不能再获得别人的好感。 也不看看在场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御王,十四皇子,萧世子,穆乐郡主,还有定国侯府大公子江林逸,将军府上官文轩,这些人可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虽不能说完全的代表了权贵,但是也相差无几了。 虽然此前御王看似对夏珺芙有些好感,但是经过这事以后,想必在这些人心里定会留下一个坏印象,只要皇室中人对夏珺芙没有了好感,他日自己成为太子妃,要对付她,那再容易不过了! 夏紫乔的如意算盘那是打得又响亮,又欢快啊!此时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自己将夏珺芙踩在脚底之后,应该如何的折磨她,要不要将她关到家庙,让她一辈子都不能出来呢?好让她也尝尝自己母亲受的罪! 第八十一章 毁她名声 “事情既然已经说得如此清楚,夏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萧墨渊的话打断了夏紫乔的幻想,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的怒意,依旧如平常那样冷淡。 夏珺芙倒是毫不回避的直视着萧墨渊,只觉得此人甚是可笑,他一来便像一个官老爷一样自说自话的开始断案,且只听了自己妹妹和夏紫乔的几句话,便摆出一副十分公正严明的样子。 夏珺芙并没有表现出嘲笑萧墨渊的样子,不是不敢,而是不屑,因着萧墨渊身上还挂着一个世子的头衔,她只微微欠了欠身子,表示对世子身份的尊重,而后才缓缓开口道:“臣女自然是有话要说,且要说的话还不少,不知世子可有耐心听?” 萧墨渊没有料到,到了这个时候,夏珺芙还能如此镇定,难道她丝毫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吗?为什么她看起来总是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萧墨渊心中对夏珺芙这个女子更生出了几分厌恶。 夏珺芙笑了笑,她本就不觉得自己无理,当然理直气壮的道:“臣女的确打了家妹,而且还是打了她两个耳光,第一个耳光,那是因为她不顾自己颜面,不顾家族颜面,当着众位世家千金的面,为吸引太子的目光佯装跌倒,投怀送抱,这样的行为,敢问世子,我作为她的长姐,该不该教训她?” 她故意顿了顿,似是故意给出萧墨渊一点消化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她才又接着道:“第二个耳光,则是因着她这番作为,引来了众世家千金的不屑,便将矛头指向臣女身上,污蔑臣女倾慕太子殿下,相信不用臣女多说,世子也定是了解,清白对于一个女儿家是何等的重要,臣女无缘无故被家妹这样污蔑,敢问世子,我打她有没有道理?” 而后她便看了一眼萧韵珊,轻笑一声,道:“至于萧小姐,本来臣女教育家妹就是家务事,她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就来帮家妹出头,臣女也不与她追究,可是萧小姐一无品级,二无诰封,竟然因着臣女的家务事便指使丫鬟掌臣女的嘴,臣女只是没有站在原地任那两个丫鬟打罢了!萧小姐便要臣女下跪道歉,这是何道理?至于萧小姐说臣女伤了她的两名婢女,且不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能伤得了她们,她们如今连一个伤口都没有,便要这样将罪责强加于臣女身上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萧墨渊一时竟有些应接不上,他自然是知道喜鹊和鸳鸯两个丫头是有武功在身,且还不弱,否则他们也不会放心她们俩在萧韵珊身边伺候,而且他刚刚也观察过了,喜鹊和鸳鸯身上的确如夏珺芙所说那般,没有一点伤口。 本以为夏珺芙的话已经说完了,可没想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自己的手腕,上面赫然是被人掐的青了一块,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贵府两名婢女刚刚上来打我的时候伤到的,不用我说,令妹纵奴行凶,伤人在先,诬告在后,使我无辜受辱,这样的冤屈,若是世子今日不能给臣女一个说法,那臣女只能等待会儿见到皇上,请皇上为臣女做主了!” 夏珺芙提起皇上这话,并不只是随便说说,因着平南王府手握兵权且日益崛起,早就成为了皇上的一块心病,一直等着找平南王府的错处,从而好好地打压一番。 再加上皇后与平南王府素来不对盘,因为大家都知道,平南王府一直都是太子一派的,而皇后生的却是三皇子,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若是她将把柄送给皇上和皇后,相信他们是不会错过任何打击平南王府的机会,否则皇上的龙椅怎么坐都不会觉得安稳,而皇后的凤座还能坐到几时,那也就不一定了。 萧墨渊不似萧韵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自然也十分清楚,于是嗤笑道:“呵呵,你以为皇上和皇后会相信你的话?夏大小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萧墨渊自然相信皇上和皇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平南王府的机会,可是他只有让夏珺芙不相信在皇上和皇后那里能讨来公道,才能避免她御前告状。况且,他自始至终都觉得夏珺芙,只是说出这样的话吓吓他们罢了,她绝对没有那个胆子。 可是萧墨渊没有想到的是,若夏珺芙真那么好糊弄,她就不是夏珺芙了,她别具深意的朝萧墨渊笑了笑,仿佛洞悉了一切,道:“若是世子觉得皇上和皇后也像你这般,不辨是非,那等会儿便同我一起去面圣吧!” “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纵然我妹妹不应该命侍女打你,但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虐打自己的妹妹,难道还有道理了?”萧墨渊虽然没有如萧韵珊那样暴怒,但是熟悉他的人显然能感觉到,他现在已经十分的愤怒了,只是因着要维持自己的风度,从而强制压下了自己的怒火罢了。 此时一旁的江林逸显然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皱起眉,刚想上前说话,却被夙千珏用折扇挡在了他的胸前,他十分诧异的看着夙千珏,心中甚是不解,他不出手帮夏珺芙也就罢了,怎的还不允许自己帮忙了? 夙千珏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折扇,含笑看着不远处的夏珺芙,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就算有人想拿身份来压她,也要看她愿不愿意受着,当然也要看夙千珏乐不乐意。 所以从方才开始,他才一语不发的站在这里看着,没有出手,他要看看夏珺芙是如何对付萧墨渊兄妹两的,虽说只要他将这女人视为自己的人,他便有那个能力和实力让这女人不受到半分伤害,可是话虽如此,若是连应付这点事的能耐都没有的话,那她便也没有资格立于自己身旁! 夏珺芙突然勾唇一笑,笑得如盛放的花朵那般艳丽,然后悠悠的开口道:“难道世子觉得,被人玷污了自己的清誉,还得忍气吞声任由他人玷污不成?莫非臣女要放任家妹胡作非为,肆意无赖,丢了家族的名声才对?世子的这个观念,怎么和臣女自小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呢?” 说完这话后,夏珺芙便含笑看着萧墨渊和萧韵珊,萧墨渊如此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夏珺芙正在绕着圈的说他纵然妹妹,让她肆意妄为,丢了他们平南王府的脸! 萧墨渊竟被夏珺芙气得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还从未见过那么巧言善辩的女子。&bsp;&bsp;见萧墨渊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夏珺芙颔首一笑,道:“臣女自幼家父和家母就教导臣女,长姐如母,虽要关怀自己的妹妹,但更重要的便是教会她做人处事的道理,绝不能因着见到了太子便抛眼献媚,投怀送抱,不知廉耻,所以臣女并不认为自己训斥舍妹有何错处!” 萧墨渊此时更是怒火烧心,夏珺芙口口声声说自己心仪的女子朝太子投怀送抱,叫他怎么还能忍?一时间他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指着夏珺芙就骂道:“就你这般尖酸刻薄且又无德的悍妇,即便是投怀送抱也没有男子敢受!” 上官文轩原本还一直在观望,因着他了解自己这个表妹的性子,她定是不会让自己吃亏,所以自己也没有什么出场的必要,但是萧墨渊这句话说出来,他心中便隐约感到事情不妙,萧墨渊如此不留情面的批判夏珺芙,这要是被传出去了,那便是要毁了她一生。 作为夏珺芙的表哥,如今他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正要站出来的时候,却被夏珺芙一个眼神给制止住,现在即便是上官文轩站出来也无济于事,萧墨渊那话已经说出了口,绝对不可能再收回去,如此毁坏她的名声,她势必要让他们平南王府鸡犬不宁。 夏珺芙冷笑一声,目光凌厉的看着萧墨渊,让萧墨渊都有些怔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的身上看到如此凛冽且森冷的眼神,仿佛存了无尽的痛恨,几乎要让他这个大男人都心生寒意。 此时萧墨渊才觉得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似乎有些过了,这样无疑是在断送夏珺芙的名声,也许就因他今日的这番话,夏珺芙这一辈子都许不到什么好姻缘了! 可是他虽有懊恼,却也没有感到后悔,因为在他心中就是这样认为的,他只不过是将事实说了出来罢了,况且话已经说出了口,即便他想收也收不回来,他更不会因此向夏珺芙道歉。 夏珺芙的声音很冷,乍听起来还有一些阴森,目光如冰刃那般,道:“萧世子,你虽然身为平南王府世子,但今日敢辱我名声,对于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我虽身份地位不及你尊贵,但也绝对容不下任何人的侮辱,今日世子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明日此时,我定血溅你们平南王府大门,让天下人都看看,你们是如何仗势欺人,逼死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我以我们尚书府和家父的名义起誓,今日此言,言出必行!” 夏珺芙这话一出,四周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见,萧墨渊更是被夏珺芙这咄咄逼人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那是他此生都没有办法忘却的眼神,带着如此森冷的寒意和永不屈服的傲气。 夏珺芙的誓言意味着什么,萧墨渊不会不明白。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夏珺芙竟会是一个性格如此刚强的女子,比起夏珺芙,他从前见过的女子那些骄傲,在夏珺芙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眼前这女子拥有的才是真正的傲骨,不惧一切的气势更是让人无法忽视,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第八十二章 血溅平南王府 他也看得出,夏珺芙与那些动不动嘴寻死觅活的女子并不相同,她所言绝不是虚张声势,以自己的家族和父亲的名义起誓,这便是表明了此事绝无一丝退路。 冷汗开始从萧墨渊的脊背不断冒出,他在反复思考着,要如何才能将此事平息,若是让他低头道歉,这有些难,毕竟打他出生以来,从未向任何人低头道歉过,可若是他不道歉,那么夏珺芙要如何才能将怒气平息? 就在萧墨渊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好妹妹可没有坐视不理,立马站出来义愤填膺的指着夏珺芙道:“夏珺芙,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在本小姐眼中,你连我们平南王府中的一个奴才都不如,你以为谁会在乎你死?你要死便去死,没有人拦着你!但是在你去死之前,必须给我磕头认错,否则我平南王府定不会放过你们尚书府!” 一听到萧韵珊这话,夏紫乔似是被吓到了,连忙凑到夏珺芙身边,拉着夏珺芙哭丧着脸道:“姐姐,你就非要跟人家平南王府过不去吗?你要知道得罪了平南王府,以后咱们家就不得安生了,祖母年事已高,你何必拖着一家人跟你受罪,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仁义之心?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夏紫乔此番适时的出来说话,无意是让萧墨渊似看到救命稻草那般,他也希望夏紫乔能说服夏珺芙,平息掉心中的怒火,让她不再咬着方才自己失言不放,这样一来他也不再与她追究她与自己妹妹的过节了! 可惜萧墨渊估计错了夏珺芙心中的决心和愤怒,上一世她委曲求全,事事都选择忍气吞声,如今重活一世,她早就向天发过誓,她绝对不会再容许有人欺辱到她头上来,胆敢激怒她的人,就要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心理准备。 她不再是那个被家族放弃,又令舅舅和舅妈失望,最后落得孤苦无依的夏珺芙了,她的身后是尚书府,是将军府。 所以夏珺芙只是瞪了夏紫乔一眼,怒斥道:“你给我闭嘴!” “姐姐,我也只是为了夏家考虑,你这样” 啪!一巴掌再度落在了夏紫乔的脸上,这一巴掌着实打得她脑袋都嗡嗡作响了,却听见夏珺芙的声音道:“今日你先是做出了那么上不得台面的事,而后又而已污蔑我,而今又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仁义孝心?我身为尚书府长女,他们侮辱我,也等同在侮辱尚书府,你不想着维护自家家族尊严也就罢了!你还妄图出卖长姐的名声,来博得他人的好感,你这种行为简直是猪狗不如!” 这一番话骂得夏紫乔头晕目眩,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呢,夏珺芙就给她安下了那么多条罪名,容不得她诡辩分毫。 而且根据周围的人来看,并没有人打算为自己出头,连同方才一直在为自己说话的萧墨渊,此时也闷声不响的,其他人更是连看她的眼神都是充满了鄙夷。 夏紫乔始终不会明白,在任何一个贵族的眼里,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的,即便是敌对的一方,也会觉得夏珺芙没有辱没自己的尊严和家族的尊严,虽然她巧言善辩,咄咄逼人,但她的那一份不畏强权,坚守底线,也十分令人敬佩。 夏珺芙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便冷冷的看了萧墨渊一眼,道:“世子考虑的如何,臣女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你究竟想要如何?”萧墨渊虽然心中不甘,可是他也不想事情闹大,于是只能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缓和一些。 夏珺芙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讽刺道:“世子既然能说出那样一番有辱臣女的话来,就知道后果有多严重!若世子真的有诚意,那明日便道我尚书府大门口,将今日你令我受辱的事情言明,再郑重的向众人宣告自己的过失,还我公道!” 这样的请罪方式,于其他人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萧墨渊身份比夏珺芙高,还是一个堂堂男儿家,要这样去向一个女子请罪,无异于一种折辱。 萧墨渊是何人?他可是平南王府世子,自幼便被众人捧在云端,而后又被冠以南陵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受人追捧了那么多年,何曾被人这般折辱过?他怎会答应? 他只觉得夏珺芙的要求过分,却在方才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却不觉得自己过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夏珺芙来说几乎是要毁了她的一生,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且京城的贵族圈说大不大,若是被人将今日这事传开了,夏珺芙在各个世家眼中便成了尖酸刻薄,无德的悍妇,那个世家会想娶这么一个女子进门。 这样看来,其实夏珺芙的要求就一点都不算过分了!若是让萧墨渊私下向她道歉,便将这事敷衍了过去,恐怕夏珺芙的恶名还是会被传出去。 其实,夏珺芙倒也不是那么的在乎自己的名声,她只是要借由萧墨渊一事告诉所有人,她并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别人可以妄图欺辱的! 萧墨渊紧抿着唇,用一种恨极的目光看着夏珺芙,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女子竟然也会有如此的胆量,要知道,就算他同意了到尚书府登门道歉,那平南王府和尚书府也就真的结下梁子了。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夙千珏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见过夏珺芙狠毒冷硬的时候,见过她诡诈的样子,也见过她极度脆弱无助的表情,却从未见过夏珺芙如现在这一刻这般,美得仿佛是炙烈燃烧的太阳。 上官文轩此时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个表妹,真可谓是不折不扣的烈女子,于上官文轩而言,他一点都不在乎萧墨渊的感受,萧墨渊登门道歉,最多不过就是折损一点面子,倘若萧墨渊能够处理妥当,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个敢作敢当。比起萧墨渊的面子,夏珺芙的名声对他而言反而更重要些。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夏珺芙的这边,他希望萧墨渊能够冷静头脑,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弊得失,不要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决定,否则就算是尚书府罢休了,依着自己爹和娘对夏珺芙的疼爱,也定不会罢休! 萧墨渊还在考虑,可是萧韵珊却不容她冷静的考虑,在萧韵珊的眼中,自己哥哥就是那如神仙般的存在,她怎能看着哥哥受这份屈辱,去向夏珺芙道歉!更何况,她们小小尚书府,她就不信能斗得过平南王府。 于是她便跳起来呵斥道:“夏珺芙,你想要我哥给你道歉,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受得起吗?更何况,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自己的妹妹,你怎么就不是悍妇了?怎么就不是无德了?”&bsp;&bsp;有些人天生就有那个能力,可以把自己给蠢死,却偏偏还自认为自己很聪明。 萧韵珊不禁为自己说出这番话还感到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她已经断送掉下夏珺芙最后的一丝耐心,她不愿与人讲道理,因为她前世便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你只能用绝对的实力与手段来压制对手,才能获得尊重。 很不巧,夏珺芙正有这样的实力和手段,萧墨渊知道这事情闹大以后可能带来的后果,但萧韵珊并不知道,因为萧韵珊从小便被娇身惯养,早已经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总觉得自家是平南王府,除了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在谁面前都能够横着走。 夏珺芙心里已经做好了盘算,这一次,就算是要借助上官家的势力也要逼得萧墨渊俩兄妹低头不可,否则人人都当她夏珺芙是个好欺负的,往后谁还会将她放在眼里,又有谁还会尊重她? 夏珺芙冷笑看着萧墨渊,道:“世子,明日这个时辰,若臣女见不到你来登门道歉,那我便到你平南王府讨要说法!” 说完夏珺芙也不愿再在此地多做逗留,这两兄妹的嘴脸,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况且她也觉着自己已经将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她不想在多浪费一滴口水。 见夏珺芙转身要走,萧墨渊本是想要出声阻止,原本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缘何就变成了威胁之意,“夏大小姐,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大动干戈,我平南王府虽然会有损失,但是你脸上就能好看吗?莫非你还真想一头撞死在我平南王府门口不成?” 夏珺芙缓缓回身,眸光幽暗得可怕,不带任何感情的冷冷道:“死有什么好怕的?再说 你平南王府有没有那个能耐逼死我,还是两说!”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玲珑和暖月自然的跟了上去,徒留一群人个怀心事的沉默站在原地。 夙千珏含笑看了萧墨渊一眼,那抹笑容里,却夹杂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冷意,道:“萧世子,本王劝你还是去负荆请罪吧!” 萧墨渊岑目结舌的看着夙千珏,这还是夙千珏第一次称呼自己为萧世子,而且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浓,若不是他亲眼看见这话是从夙千珏嘴里说出来的,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此前他就觉得夙千珏对夏珺芙这女子的态度不似一般,没想到他竟然偏帮夏珺芙到这种地步。他倒是不相信,若是他真不肯去登门道歉,难道夙千珏还真会帮着夏珺芙来打压他们平南王府不成? 江林逸走过来,拍了拍萧墨渊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朋友一场,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事你毕竟是伤了人家小姐的声誉,男子汉,敢作敢当!” 说完江林逸便追随这御王而去,上官文轩了一眼萧墨渊,轻笑一声,遥遥头道:“我娘和我爹一直想要个女孩,却怎么也没生出个女孩来,所以打小就对我这表妹疼爱的紧!若是你今天打了我一顿,只要没将我打死,我爹和我娘也不会与你们平南王府翻脸!但是你要是让我这表妹不高兴,我怕我爹和我娘会让你们全家都不高兴!” 第八十三章 装可怜,博同情 上官文轩绝对不是在威胁萧墨渊,此前夏老夫人大寿,陆氏听说夏珺芙又受气了,他回府之后可是被陆氏将他罚在祠堂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别说他爹了,单依着他娘对夏珺芙的疼爱,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平南王府而善罢甘休的,他也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萧墨渊罢了。 夙云寂则是从开始便一直笑呵呵的看着,如今他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朝萧墨渊无奈的道:“此前我就告诫过你,莫要去招惹这位夏家大小姐,你却闹到如此地步,诶我看着也爱莫能助啊!你还是想想明日去尚书府怎么道歉得好!” 说完便与上官文轩一起追上了前面一行人,在夙云寂心里对夏珺芙这个女子一直都十分赞赏,心中早已经将夏珺芙当成未来嫂子了,他之所以对萧墨渊善意的提醒,也是希望他不要一时意气用事,到最后逼得自己和九哥与他针锋相对。 穆乐郡主斜眼睨了夏紫乔一眼,经过方才那一事之后,对夏紫乔这女子更是不齿。因着萧墨渊和萧韵珊还在场,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拉着萧韵珊,笑道:“珊儿,世子,我们也离开吧!” “哼,那个夏珺芙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罪了平南王府,我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回头我便进宫找太后去,我要太后为我做主!”萧韵珊一边挽上穆乐郡主的胳膊,一边还愤愤的骂着。 穆乐郡主看着萧韵珊惹了这么一大个麻烦,还全然不自知,心里甚是觉得有些无奈,待日后她嫁入平南王府,要日日面对着这位骄纵蛮横的大小姐,现在光是想想都叫她头痛,却无奈萧墨渊就是心疼这个妹妹,她也没办法不时时哄着萧韵珊,毕竟是自己心仪男子的亲妹妹呀! 见那么多人都偏帮夏珺芙,夏紫乔心中害怕若是萧墨渊真服了软,那她这一场戏不就白演了吗?而且还白白挨了夏珺芙三个耳光。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凑到萧墨渊的面前,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柔声道:“世子,是我没用是我没有劝动姐姐!” 萧墨渊看着夏紫乔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忍,刚刚夏珺芙的那一个耳光可不轻,夏紫乔现在小脸都还肿着,看起来万般惹人怜惜,却又不显得狼狈。 萧墨渊关切的道:“不管你的事,你的脸没事吧?” 夏紫乔见他关心自己,心里雀跃了一下,觉得自己在萧墨渊面前装可怜真的行得通,而且看萧墨渊似乎还很受用的样子,便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刺痛的她整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故作坚强的道:“没事的,我习惯了!” 这句话落在萧墨渊的耳朵里,却是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上,又引起了他刚才平息下去的怒火,他看着夏紫乔,柔声问道:“她经常打你吗?” 夏紫乔微微低垂下头,显得有些慌张,连声道:“世子,您就别问了!我没事的,我回去以后会再去劝劝姐姐,不过不过世子你也知道,我姐姐她可能不是太好说服” 夏紫乔实在是一个告状的高手,如她这般一句坏话都没有说,偏偏句句听在别人的耳朵里,都是在影射夏珺芙的蛮横和毒辣,萧墨渊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如此的善良温柔,夏珺芙怎会如此狠毒。&bsp;&bsp;他心生了万般联系,道:“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恶毒的人!你放心,你不用去劝她,本世子是绝对不会跟她这种人道歉的,反而我会将她的丑陋恶行公之于众,即便她有上官家为她撑腰又如何?难道就仗着自己有人撑腰,便可以肆意妄为的欺辱别人吗?” 萧墨渊这满腔的正义,完全被夏紫乔够了起来,让他失去了对事实最起码的怀疑和判断,夏紫乔看着一脸愤然的萧墨渊,心里暗自得意,只觉得自己果然冰雪聪明,比起夏珺芙那个刚硬的性格来说,还是她这样柔弱的样子更能的到男子的喜爱! 可是夏紫乔还觉得这把火添得不够旺,于是面上有摆出一副柔弱又坚强的样子,对萧墨渊摇头道:“世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我姐姐她那个舅舅和舅妈十分喜欢姐姐,我不希望世子为了我而与将军府闹得不愉快,我不过是受点委屈罢了!反正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不打紧的” 萧墨渊听了此话更是愤怒之极,他说夏珺芙是悍妇还真是轻的了,她根本就是毒妇!萧墨渊在心中腹诽,决定这件事情他绝不做半分退让,就算是闹到皇后,乃至皇上那里,他都绝不退让! 他也知道这几日便是上官将军回京的日子,上官将军那人他也接触过,并不是一个只会一味护短,而不讲道理的人,想必上官将军也是受了夏珺芙的蒙蔽,若他知道了自己的外甥女是如此歹毒的人,肯定不会容她。 打定了这个主意,萧墨渊才轻声安慰了一番夏紫乔,道:“你放心吧!这事我自有分寸,我定不能容你这般被夏珺芙那毒妇欺辱下去!” 眼见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夏紫乔这才一脸感动的看着萧墨渊,眼里还泛着盈盈泪光,屈膝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世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般好!” 萧墨渊故作有风度的摆摆手,道:“不必言谢,你放心,这次我定会将你所受的委屈,加倍为你讨回来!” 夏紫乔怎会看不出萧墨渊对自己的心思,只不过她未来是要当太子妃,乃至是皇后的人,虽说萧墨渊长得十分俊美,但比起太子来,身份地位还是差了些,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清楚的。 于是她也就当做没有看懂萧墨渊对自己的动心,感动又敢看的看着萧墨渊,微微点头,表现出一个大度柔弱女子该有的样子来。 夏紫乔清楚,自己若是要完全的翻身,只能将全部心思都放到太子的身上,现在人都走光了,她与萧墨渊两人一直在此独处被人看到了总是不好的,又道了几声些,才离开。 心里盘算着,这次夏珺芙得罪了平南王府,回去之后,祖母和父亲定会怪罪她,自己则就变成了为家族争光了,自然回顺利的夺回祖母和父亲的欢心,夏珺芙在尚书府内的地位将会因此一落千丈。 玲珑跟在夏珺芙身后,有些自责的道:“小姐,都是我没有用,要让那该死的夏紫乔那般诋毁您,被萧小姐和世子刁难的时候,我又帮不上忙!” 夏珺芙笑着看了一脸懊恼的玲珑一眼,道:“你就别将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况且,你见我哪里吃亏了吗?” “说的也是,是萧世子他们兄妹要倒霉了才是!嘿嘿嘿对了!小姐,今日丞相大寿宴客,怎么没有见江小姐呢?” 玲珑提起这个,夏珺芙才想起来,好像的确是没有见到江月茹,可是见江林逸方才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心中便想,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才没有来的,也就没有多在意。 晚宴的时候,夏珺芙并没有去和皇上与皇后说此事,她并不想现在便将事情闹大,就算是她给萧墨渊最后一次的机会,若是他明日愿意乖乖的登门道歉,那也就算了!若他不来,到时候再闹也不迟! 寿宴结束后,夏珺芙正要步上自己的马车离开,却听到背后夙千珏的声音响起来:“本王送你回去吧!” 夏珺芙略感诧异的回过头,却见夙千珏面色依旧,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让夏珺芙着实有些猜不透,御王这是唱得哪一出?丞相府距离尚书府,也不过是半柱香的路程,她缘何要让他送? “多谢王爷一番美意,臣女可自行回府!”上一次夙千珏送她回府在马车中占自己便宜,她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夙千珏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那就由夏小姐送本王一程吧!就送到尚书府门口便可。” 说着他便自顾自的和长空上了她的马车,夏珺芙瞠目结舌的看着已经掀开帘子今日马车的夙千珏,她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而站在车夫身旁的长空,掀开帘子,朝夏珺芙恭敬的道:“夏小姐,请!” 这怎么看都大有一股子宣兵夺主的味道,暖月则是站在夏珺芙身后低声窃笑,她跟了夙千珏那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夙千珏这般厚脸皮,愣是要上人家一个小姐的车,这样的场景她曾经那是想都不敢想呀!“ 夏珺芙转头瞪了暖月一眼,眼看自己的马车已经被这男人给占了,她也不能弃车而去啊!况且她现在还要赶紧回府去,若是再晚一些,不知道夏紫乔又要在夏老夫人面前编排出她多少的罪名来。 于是夏珺芙也顾不得许多,带着两个丫鬟便上了马车。 长空亲自赶着尚书府的马车,而尚书府原本的车夫就只能在一边闲着,但是车速却越来越慢,不知怎么的,竟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马车一边的轮子突然断裂。 “怎么了?”夙千珏慵懒的朝外面的长空问了一声,似乎对于车子突然坏了并没有感觉到惊讶。 夏珺芙不动声色的看着夙千珏,原来如此,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坚持要赖在自己马车上的原因了。 长空声音毫无起伏的回道:“主子,有客到访,该如何欢迎?” 一群黑衣蒙面人将夏珺芙的马车团团围了起来,为首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道:“咱们是不是上当了?” 另一个人回道:“主子下令就是将这辆马车截住,将人带走!” 夙千珏掀开马车帘子,笑得一脸灿烂的道:“是谁要将本王带走啊?” “不好!”带头的其中一突然喊了一声,显然是认出了夙千珏,若不是脸上蒙着黑布,大概就能看见他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了。 另外有黑衣人问道:“怎么了?” 第八十四章 不速之客 “这人惹不起,我们撤!”带头的黑衣人十分果断的做出了决定,但是他心中也不免好奇,御王怎么会在这辆马车里呢? “可是主子那边如何交代?”另一个黑衣人略显忐忑的问道。 带头的那人沉默了片刻,道:“回去以后如实禀报,主子会理解的!” 夙千珏慵懒的打了一个呵欠,可是仔细看却不难发现他眸中犀利的锋芒,而后便朝一边的树上道:“文轩,你说人家都那么大的阵仗,本王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呢?” 就在这时,上官文轩和他的随从不知道从哪里嗖的窜了出来,吊儿郎当的看着那群黑衣人。 夏珺芙坐在车内听到自家表哥的名字,她心中才了然,原来夙千珏和自己表哥早就洞悉了对方的行动,难怪夙千珏说什么也要赖上自己的马车。 上官文轩笑了笑,道:“那是自然,御王怎么能让人家双手空空的回去呢?不如御王就跟他们走一趟好了!” 夙千珏面色颇有些为难的看了一圈四周的黑衣人,十分无奈的道:“本王的马车被你们弄坏了,莫非你们要本王步行跟你们回去么?”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此次是奉命来将夏家大小姐绑走,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惹到这尊大佛,就算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断是不敢将御王带走,于是带头的果断大喊一声:“撤!” 眼看这些黑衣人这就打算走,夙千珏几人哪会就这样放他们离开,虽然夙千珏身边只带着长空一人,而上官文轩也只带了一个随行的小厮,但是这几个人无一不是高手。 四人同时出手,这些黑衣人便显得有些疲于应付,夙千珏这时还十分哀怨的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本王都答应了要跟你们走,你们缘何要弃本王于不顾呢?” 上官文轩边打边说笑道:“王爷,看来人家是看不上你,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夙千珏折扇在手中旋转,动作飘逸却招招凌厉,翻手之间折扇便扣在了一人的喉前,他微微皱着眉,朝那黑衣人道:“你说,你们真是看不上本王吗?” 那黑衣人早就被吓得全身都僵住了,本以为是领了一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却遇到了如此难缠的对手,虽然主子特意派了他们几个暗卫中的佼佼者过来,可是面对夙千珏的攻击,却着实感到有些被动。 眼见那人半天不开口,夙千珏面色十分失落,合起折扇,只见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渗出血来,倒在地上,夙千珏洁白的扇面上却滴血未沾。 现下的情况,打是打不过,走是走不了,为首的人此刻额上已经渗出了颗颗冷汗,另外有黑衣人朝他问道:“怎么办?” 带头的那名黑衣人,此时也不顾丢不丢人了,既然遇上了御王殿下插手,他们也只能认栽,于是他一个闪身来到夙千珏面前,双手抱拳,道:“御王殿下,我们不想与您为敌,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御王殿下高抬贵手!” 夙千珏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手中的扇子直接朝那人袭过去,面上还是无害的笑着,道:“本王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空手而归?若是让你们就这般回去,也不好向你们主子交代,不是么?”&bsp;&bsp;那带头的黑衣人憋屈得不行,手忙脚乱的应付着夙千珏潇洒自如的攻击,还得一边说道:“既然王爷知道是谁派我们来的,便应当知道主子并无心与您为敌,您何必还要为难小的呢?” 夙千珏笑道:“你这样说本王可就不高兴了,本王何时为难过你们?文轩,你说本王是在为难他们吗?” 上官文轩手中长剑挥舞,行云流水一般,刺向两个包围他的黑衣人,却还能抽出空来笑道:“说句公道话,王爷你也真是的,怎的把人家弄得衣不蔽体的,这还说不是为难人家?” 夙千珏挑眉看了一眼带头的那名黑衣人,如今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夙千珏手中的折扇划得零零落落。 带头那人看着下身的裤子也被划开了口子,无奈苦笑道:“王爷,您就行行好,给小的留点儿遮羞布吧!” “文轩,你有什么资格说本王,本王也只是划破他们的衣裳,你不止将人家衣衫划破,怎的还弄得人家血肉模糊的呢?”夙千珏虽然在和人闲聊,手上的动作却从未停下,说来也真是不厚道,他硬是将人家弄得一丝不挂才罢休。 上官文轩一脚将攻过来的一人踢飞,反身一剑便贯穿了后方准备偷袭那人的胸膛,却也是还饶有兴致的回头朝夙千珏笑道:“王爷,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我明明晕血,这些人还非要朝我剑上撞,我有什么办法!” 两人的对话听得上官文轩身边的小厮窃笑不已,可是几个黑衣人却恨不得一口老血喷他们一脸,这两人也太没脸没皮了,他们执行任务那么多次,才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眼见此时带头的那人光着屁股,一手忙遮挡着自己的重要部位,一手还要忙着阻挡夙千珏猛烈的攻势,他有些恼火的道:“王爷,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如此羞辱我?” “你又误会了本王不是?本王看着天气热,你穿那么多,想让你凉快凉快罢了!”夙千珏语气说得十分恳切,好像真是一心为他着想似的。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带头那人往自己头上一摸,竟连头发都被夙千珏给剃了,他连忙喊道:“王爷,不打了!不打了!您要是愿意,小的这条命就交代给您!” 带头那人知道御王根本无心要取他性命,只是想羞辱他一番,好给主子一点警告而已!说着他便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其他仅剩的两名黑衣人见首领都丢盔弃甲了,也不愿意再纠缠下去,纷纷丢下兵器,哥哥挂着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上官文轩似乎还意犹未尽的道:“诶呀!怎么就不打了?我好不容易能开怀的打一次架,这就不打了,太扫兴了!” 夙千珏倒是满意的收起手中的折扇,理了理一副,脸色不复方才,变得十分严肃的道:“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若是再有下次,本王就不会与他再讲情面!” 几名黑衣人得了话,如获大赦那般,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他们一直都未露脸,可是御王明显从一开始便认出了他们。 见人走了,上官文轩才露出冷厉的表情,道:“萧墨渊这次太过分了!若今日坐在马车上的只有芙儿一人,那光是被歹徒掳走这一条,纵然毫发无损,她这辈子恐怕也要完了!”&bsp;&bsp;夙千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毕竟相交一场,这次就算给他一个机会,若非如此,我也不必大费周章了!” 要不是他早就料到萧墨渊会有这么一招,他根本不会硬要上了夏珺芙的马车,而是直接命人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关入羽林卫的大牢里去。 夙千珏从来不问朝政之事,可皇上三番两次的在他耳边唠叨,无奈之下他最后才接任管理京城羽林卫一职。而羽林卫的大牢可不比普通的牢房,进了那里的人,就算是活着出来,也定没有个人样了!而且保证你该交代的得交代,不该交代的也得交代,只要是羽林卫想要你招,有的是让你招的办法。 即便这些人都是平南王府训练出来的暗卫,也绝对熬不过羽林卫的酷刑。 夏珺芙此时才缓缓的掀开了马车帘子,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微微蹙起了眉,她心里清楚这次又欠了夙千珏一个人情,若不是夙千珏和表哥的出现,纵然暖月也会武功,自己也有毒针在手,恐怕她们也没有办法从这众多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手中全身而退。 “臣女多谢王爷出手相救!” 上官文轩有些委屈的看着夏珺芙,道:“芙儿,你就只管谢王爷,就不用谢谢你表哥我了?” 夏珺芙无奈的微微一笑,才又道:“芙儿多谢表哥出手相救!” 夙千珏也只是略略看了夏珺芙一眼,便朝上官文轩道:“既然是你家表妹,那便由你将她送回尚书府好了!” 上官文轩拍了拍胸脯道:“放心交给我吧!” 可他却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是看在相交一场的面子上呢?若非如此,今日萧墨渊那般辱骂夏珺芙,他也该跟萧墨渊翻脸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执迷不悟,为了明日能不向夏珺芙道歉,居然动了毁去夏珺芙清白的心思,若真让他得逞了,那自己还不非得被陆氏撕了不可! 夙千珏微微眯起眸子,什么也没有再说就带着长空离开了,这次萧墨渊也算是触及了他的底线,本来此事他从头至尾,都只想看夏珺芙一人表演,并不打算插手,可事到如今,他不想插手也不行了! 上官文轩看着夙千珏离开,才带着夏珺芙她们一行人,一路直奔尚书府。 到了尚书府门口,守门的侍卫见自家大小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表少爷,虽然他们心中有些奇怪,却还是连忙将府门打开。 夏珺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二小姐回来没有?” 侍卫赶紧回道:“二小姐已经回来许久了!” 夏珺芙点点头,才带着上官文轩直奔瑶光苑而去,本来这事情不应该将上官文轩牵扯进来,可是一想到今日既然萧墨渊敢这样明晃晃的来绑人,想来此事并不会有那么好解决,后面可能必须要借助上官家的势力了!也是因为想到这层,她才带着上官文轩一同过去。 才进府门,玲珑便啐了一口,道:“夏紫乔定是又到老夫人那里告状去了,这小蹄子和谢氏一个模样,尽是一肚子坏水!” “无所谓,先去看看!”夏珺芙倒是浑不在意的一路朝瑶光苑走去。 第八十五章 夏老夫人的怪责 刚到瑶光苑,碧玉便面色有些焦急的道:“大小姐,老夫人听说你回来了,正要派奴婢去找你呢!”说着又看到了夏珺芙身后站着的上官文轩,便恭敬的欠身行礼道:“见过表少爷!” “那便有劳碧玉姐姐去通报一声了!”夏珺芙虽然知道碧玉这女子本性比较善良,时常暗中在夏老夫人那里为自己说话,可是她跟着夏老夫人也没少做坏事,包括上次夏老夫人寿宴,设计自己那事,碧玉也是掺和在了里面,虽说那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但夏珺芙却是对她也提不起什么好感。 碧玉又看了上官文轩一眼,才应着退了进去,片刻后才出来将人迎了进去。 夏老夫人听碧玉禀报说上官文轩也跟着来了,所以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尽量保持着与平时无异的表情,只是眼底却是隐藏了一丝愠怒。 夏珺芙一行人进入屋内的时候,夏紫乔正坐在堂上哭得好不可怜,上官文轩上前向夏老夫人行礼后,夏珺芙才走到夏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礼后才湿红了眼眶,道:“祖母,芙儿要被人逼死了,求祖母为芙儿做主!” 夏老夫人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夏紫乔,因着夏紫乔和谢氏从前的一些行径,对于夏紫乔的话,夏老夫人自然不会相信,但是夏紫乔既然能跑来她这里告状,那今日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于是便问到:“芙儿,出了什么事,你好好说?谁要将你逼死了?” 不等夏珺芙说话,夏紫乔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两步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故意捂着还有些红肿的面颊,道:“祖母,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惹怒姐姐,姐姐也不会打我,也不会同人吵起来,最后还将” 上官文轩也自知这是他们夏家的家事,夏老夫人能让他坐在这里,也是看在与上官家是亲家的份上,他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插嘴。 夏老夫人微微眯起眸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夏珺芙,打断了夏紫乔的话,直接朝夏珺芙问道:“芙儿,你说!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夏珺芙这才往地上一跪,一脸受伤的表情,道:“祖母,我的确是打了妹妹,但事情绝非她所说那般!事情原是因为妹妹在相府花园中见到太子殿下,便佯装脚崴了,扑到太子怀中,这一举动引来了在场各家千金的不齿,芙儿未免家族声誉受损,便想带着妹妹先行离开!” 她抽出手帕,擦拭了一下面上的泪水,才又接着道:“谁知道才走出没几步,妹妹便出言污蔑芙儿,因嫉妒她能得到太子的关注,所以在她被众多小姐指指点点的时候,臣女才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话,还说还说芙儿倾慕太子殿下,想做太子妃!妹妹这话,不等于污蔑了芙儿的清白吗?芙儿受祖母您的教诲,怎能让妹妹说话如此不知分寸,这才打了她一巴掌!” 夏老夫人听了之后怒视了夏紫乔一眼,她虽然是想让她们俩姐妹嫁入高门府第,夏紫乔若是私下这般做,她也不会说些什么,但是她当着众多京中贵女的面这般做,那不是无疑在丢她们家族的颜面吗? 于是夏老夫人冷冷的开口道:“芙儿,你做的没错,接着说!” 夏珺芙似是哭得有些哽咽,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又开口道:“而后萧小姐刚巧路过,不问缘由便上来对芙儿一番辱骂” 玲珑也赶忙跪下补充道:“老夫人,不止如此,那萧小姐还命身边的丫鬟上来打小姐,幸而表少爷和御王殿下他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小姐还是因此受了伤!” 姐珺芙将话又接了过来,道:“一同前来的还有萧世子,那萧世子不分青红皂白,便当众辱骂芙儿,说芙儿是一个无德的悍妇,还说芙儿不知廉耻,这一连串毁我清誉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祖母您说他们这不是存心要逼死芙儿吗?” 夏老夫人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乱作一团,一时间竟无法将事情理清楚,只问道:“你们说是谁?” 夏珺芙看着夏老夫人脸上略显惊慌的神情,心里暗暗的凉了一下,却还是清清楚楚的道:“平南王府的世子萧墨渊和他的妹妹萧韵珊。” 夏老夫人又是一怔,不自觉的就叹息道:“芙儿,你怎么同他们闹上了?” “祖母,小乔说出那样的话污蔑芙儿,您应该知道,这对于一个女子而言,那是有损名节的!我不过是在尽一个姐姐的义务,教训妹妹一番而已。萧小姐过来便要为小乔出头,芙儿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对萧小姐多番忍让,只是她命人打芙儿的时候,芙儿没有站着让她打罢了!萧小姐便恼羞成怒,萧世子来了以后,为了维护他的妹妹,明知萧小姐是无理取闹,还恶意污蔑芙儿是一个无德的悍妇!” 夏珺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眼睛里更带着一些委屈。 终于将整件事情掰扯清楚了,夏老夫人看着夏珺芙的神色中,竟然露出了一抹失望,她本以为夏珺芙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她却在那样的场合,与平南王府这样的权贵发生争执,似乎还闹得十分难堪,心里着实有些不满。 “芙儿,不是祖母说你,你也太不知分寸了一些,那平南王是皇上亲封的王爷,平南王妃更是太后的亲外甥女,世子和萧小姐在太后身边长大的,你如何能招惹得起?你将事情闹到如此田地,你打算如何收场?” 上官文轩听到这里有些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夏老夫人,又看了看夏珺芙,却发现夏珺芙面色十分平静,仿佛并不在意夏老夫人的态度和她所说的话。 夏老夫人摇了摇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劝道:“虽然那萧世子和萧小姐也有错,但形势比人强,你也没吃什么亏,还是息事宁人得好!” 息事宁人?就算夏珺芙愿意,夏紫乔也不愿意,她一脸为难的朝夏老夫人道:“祖母,您是不知道!姐姐她居然放话要世子明日到我们尚书府门口道歉,那萧世子和萧小姐听了当然不乐意,还” 夏老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夏紫乔,有些焦急的催促道:“还什么?你快说啊!” “还说他们平南王府定不会放过我们尚书府!”夏紫乔讲话说完,还怯怯的看了夏珺芙一眼。 夏老夫人明显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朝夏珺芙怒骂道:“芙儿,你是不是糊涂了?萧世子是什么人?怎会对你低头道歉?若你一开始能忍下那一时之气,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番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可是若小姐当时忍了,那可能会当众被人打,这如何能忍呀?”玲珑没想到老夫人竟会对小姐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急得她顿时便湿红了眼眶。 夏珺芙拉了拉玲珑的衣袖,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她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此时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好半晌才落下一滴泪来,再次抬起头来,眸中满是失落,道:“祖母,您曾经教导芙儿,万事都要以家族的名誉和利益为重,芙儿当时之所以没有选择忍耐,就是心中谨记着祖母的教导,就是要维护我们尚书府的声誉,芙儿身为尚书府长女,被人肆意辱骂,甚至责打,对方虽然身份尊贵,但若是芙儿忍了,那往后尚书府的人还有什么颜面立足于京中贵族圈内? 夏老夫人被夏珺芙这一番剖析,说得有些发怔,仔细想了想,的确也是这么一个道理,虽然对方是平南王的子女,却是也没有资格来管尚书府的家事,更没有资格打尚书之女,说到底还是对方先惹的事。 可是夏珺芙到底是将平南王府给得罪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权贵,而是手握实权,颇得皇上依重的王爷啊!若是平南王不插手,那还好说,毕竟就是几个孩子之间的恩怨,若是平南王插手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正沉默着,却听到夏正源求见,只是夏正源人才进来,二话不说便一脚踢在夏珺芙的背上,力道之大,顿时就让没有丝毫防备的夏珺芙爬倒在地上,恰好就撞上了前方的椅子一角。 夏珺芙只觉得额头传来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湿热的感觉才让她明白过来,自己竟然磕破了头。 夏正源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暖月连忙过去挡在夏珺芙身前,就连夏老夫人都吓住了,连忙呵斥道:“正源,你这是做什么?你想杀了芙儿不成?碧玉,快去将大小姐扶起来,为她处理一下伤口。” 夏正源也没有想到夏珺芙会磕破了头,但是看着她半边脸都染上血迹的夏珺芙,还是怒气横生的骂道:“你这个孽障!你什么人不好惹,偏偏要惹上平南王府的人,那是你这个畜生能惹得起的吗?你是不是非要害得你老子丢了官职你才高兴?” 这话一出,一向温和的上官文轩心里顿时也火了,没想到自己姑妈竟会嫁给这么一个男人,难怪陆氏没事便冲着他念叨,要多照顾一下夏珺芙这个表妹,说他这个表妹过得苦,如今一见,夏正源对夏珺芙的态度竟然这般,他顿时心疼起夏珺芙这个表妹来。 上官文轩站起身,道:“姑父,有什么话您不能好好说,非要对芙儿下这等重手吗?芙儿可是您的亲女儿啊” 夏珺芙头还有些晕乎乎的,可能是撞得有些重了!可她还是忍着额头传来的痛感,拉了拉上官文轩的衣摆,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是上官文轩第一次看到夏珺芙如此窘迫的处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不住的往外溢着血,顺着额头染红了她的半边面颊,看得他都不住为夏珺芙感到疼,可是夏珺芙却好似完全没有痛感那般。 她转头看着夏正源,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染满鲜血的半边脸此时看起来十分诡异,恐怖。 第八十六章 彻底清醒了 碧玉从外面取来药物和纱布,玲珑一边落泪一边接过碧玉手中的东西,慌忙的为夏珺芙擦拭着面上的血迹,连同暖月都紧紧的攥起了拳头,若对方不是夏珺芙的父亲,她现在定会上去将这面目可憎的男人打得爬不起来。 紫烟也匆匆忙忙的端来热水,为夏珺芙将脸上的血擦拭干净,玲珑又在她的伤口上撒上止血药,才用纱布给包扎好了。 夏老夫人见夏珺芙的伤并不算太重,才放下心来,怒视了夏正源一眼,道:“文轩说的不错,芙儿好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如此冲动?即便她有错,你这药是伤了她的容貌,那不是要芙儿一辈子都因此受累吗?” 夏珺芙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都快结起冰来,眼神空洞的连焦点都找不到,她虽然一直以来都知道夏老夫人只是将她视作一枚棋子,可是当夏老夫人这样直白的话说出来后,她还是觉得心寒。 夏珺芙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可悲,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还会让她有这样冷漠无情的家人,夏正源身为她的父亲,却只在乎自己的仕途和利益,生怕夏珺芙为他招来祸事,连累他,更是将她视作自己死仇那般! 夏老夫人表面对她疼爱,却利用她设计御王,盘算着从此能攀上御王这棵大树。如今连对夏正源的怪责,也不过是害怕夏正源伤了她的容貌,往后无法靠她来攀附权贵罢了! 哀怨莫大于心死,这一刻她便不再是夏家的一份子,她要带着母亲离开夏家,她要将整个夏家拖入地狱,让他们后悔,后悔他们今日这般待自己。 夏正源被夏老夫人这一责怪的甚是不服,冷哼一声,道:“母亲,您事到如今还护着这个孽障?依我看,她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免得人家平南王府的人找上门来,咱们夏家一大家子人跟着她一同陪葬!” 夏老夫人听夏正源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也没有了主意,说到底,平南王府终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着皇上和太后的垂青,他们不过小小一个尚书府罢了,如何敌得过人家? 胳膊拧不过大腿,可夏珺芙偏偏性格如此要强,非要将事情逼到现在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若是平南王当真因为此事动怒了,在皇上面前吹吹风,夏正源这个官职恐怕是难以保住。 上官文轩听了夏正源这番话,只觉得这一家子真是太让人无法理喻了,尚书府随比不过平南王府,但好歹也算是权贵之家,也不至于被然家欺负到头上来,也毫无还手之力,再说了,就算尚书府再如何不济,那不还有他们上官家的吗?他们又何必如此惧怕平南王府? “姑丈,您虽然是长辈,但有些话文轩不得不说,这件事情芙儿并没有错,她若是妥协了,你们尚书府从此便无法在外人面前抬起头!难道姑父就为了怕麻烦,而甘愿永远抬不起头吗?”上官文轩愤然的为夏珺芙辩解道。 夏正源听了这话,怒火更盛,直接一挥衣袖怒声道:“这是我们夏家的事,不是你一个外人能过问的!” 听了这话上官文轩不怒反笑,朝夏正源讽刺道:“尚书夫人是文轩的姑妈,芙儿是文轩的表妹,何故就成了外人了?莫非姑父当上了尚书大人,就不将我们上官家当做亲家了?” 上官文轩是一个晚辈,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虽说并不太妥当,可是说的话却句句在理,夏正源只是一时恼怒才说出那样的话来,夏老夫人见状有些急了,他们已经得罪了平南王府,万万不能再将将军府给得罪了! 于是只能柔声开口劝道:“文轩,这事毕竟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要搀和了!如今芙儿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姑父他也是一时情急才说出那番话来!” 上官文轩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夏珺芙给拦住,她目光凄楚的看了夏老夫人一眼,道:“祖母难道也觉得,这事是芙儿做错了吗?” 夏老夫人被那双凄清,又泪盈盈的眸子看得有些羞愧,可是一想到若是因为此事让夏正源丢了官职,他日自己百年之后也无颜去面对夏家的列祖列宗。 就算她觉得夏珺芙在此事中并没有多大的错,可是若为了夏珺芙一人,便要赔上整个尚书府,在她看来是大大的不值,虽然在她心中也是有几分疼爱夏珺芙的,但比起整个尚书府,那点疼爱,也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夏老夫人将头撇到一边,避开夏珺芙的视线,叹息了一声,才道:“芙儿,此事你的确是冲动了一些,你也不想因为你一人,而拖累整个尚书府吧?不如你明日便去平南王府登门道歉,但愿能平息此事,让平南王府不再追究!” 夏紫乔在一旁听得喜不自胜,连夏老夫人都不再帮她,看她这回还如何翻身,她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居然去跟世子爷叫板,以为自己夺得了百花宴的魁首,便如此不可一世,真是可笑之极。 夏珺芙拭去眼角的泪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才的凄楚和委屈全然消失,面上又挂上一贯的浅笑,道:“若芙儿不愿去道歉,你们当如何?” “你”夏老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夏珺芙,曾经一直恭顺的孙女,如今对他们说话竟然连尊称都没有了,着实让她吃惊。 看着如今一脸漠然的夏珺芙,夏正源又忍不住想动手打人了,扬起手还没等他大掌落下,便被上官文轩将他的手截在了半空,他曾还敬夏正源是他的姑父,没想到这夏家的人一个两个的竟然都是这番蛮不讲理,不可理喻,今日只要他在,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表妹再受到半分伤害。 他心中不禁有些后怕,若是今日自己没有送夏珺芙回府,那她会被这一家子折磨成什么样子,真是不敢想象 夏正源愤怒的收回自己的手臂,大吼一声,道:“若是不愿去赔礼道歉,那你便滚出我夏家,从此不再是我夏家人,这样一来,也免得我们一家子人被你拖累!” 夏紫乔听了心中大喜,却还佯装为夏珺芙求情,哭着道:“爹,您不能这样将姐姐赶出夏家呀!姐姐她离开了夏家,恐怕平南王府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她要怎么活呀?说到底这事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惹姐姐生气,姐姐也断不会与人发生争执,也不会为咱们家惹来那么大的祸事!呜呜呜我也劝了姐姐,让她息事宁人,可都怨我,没能劝动姐姐也没有能阻止姐姐闯祸” 夏正源看着乖巧懂事的夏紫乔,心里才觉得稍稍有些安慰,道:“这事与你无关,你也受了委屈!”说着又指着夏珺芙的脸,怒声斥责道:“都是你!你这个害人精,我夏正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来?还有你那个不堪的娘,你们都应该一同滚出我夏家!” “正源,不得胡言乱语!”夏老夫人见夏正源越说越离谱,立刻呵斥住了他,这事情是夏珺芙惹起来的,他要怎样责骂她都没有关系,可这事着实与上官氏半分关系也没有,如今他怎么能当着上官文轩的面,就说出要将上官氏一同赶出夏家这样的诛心之言呢? 若是这话被上官文轩回去转告给了将军夫人和上官将军,那这事情就越发严重了!如今他们要应付平南王府就已经够头疼,若是在此时又得罪了将军府,那可谓是腹背受敌,到时候遭殃的就不是夏珺芙,而是他们尚书府了! 夏珺芙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清冷无比的笑容,她面色无惧的直视着夏正源,问道:“父亲,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得到吏部尚书这一职的?” 那幽暗的眸子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夏正源看到了夏珺芙眼底深藏的那种恨意,他没有眼花,他的的确确是在夏珺芙眼中,看到了对自己无限的恨意。 这让他突然心生寒意,连同与夏珺芙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他怎会不记得自己的官位从何而来,若不是因为上官氏,上官老将军也不会那般提携自己,这也是他虽然对上官氏没有了任何感情,却从未动过休妻的念头的原因。 可是这件事情被自己女儿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免不了恼羞成怒,因着他根本不愿接受若没有上官家的帮忙,他单凭自己的本事,这辈子都无法坐上这一职位!他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无能,从而只能将这些情绪都转化成愤怒,强加在夏珺芙的身上。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个耳光便抽了上去,就连上官文轩都来不及阻止。 夏珺芙用手背轻抚过自己的面颊,口中随即出现了一股腥甜,她随即便将口中的血往地上一啐,脸上露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容来,她已经是第二次被夏正源这般打自己的脸了,她会清清楚楚的记在心上,日后她必定要一一向他讨要回来。 在夏正源第一次打自己的时候,她并未真正的狠下心来,也因这样,才会给了夏正源第二次打自己的机会! 虽然自重生之后,她便不断说服自己,要丢弃善良,丢弃那些软弱的情感,只做一个复仇的恶魔,但到底她还是存了一丝善念。 夏正源这一巴掌,可算是将她彻底的打醒了!她终究还是不应该存着那些不该有的感情,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这些人根本不是她的亲人,而是仇人,都是前世将她一步一步推入深渊的仇敌。 在暗无天日的黑牢之中,她曾经立下血誓,要报仇,不仅仅是高文浩,不仅仅是夏紫乔,也不仅仅是谢婉晴,也是这两个口口声声称为自己亲人的人。 “你们放心吧!既然这是我与平南王府的恩怨,自然就由我自己去解决!”夏珺芙无比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神,这代表着她愿意服软,愿意去平南王府赔罪了吗? 第八十七章 不苦 夏老夫人看着夏珺芙头裹纱布,白皙的面颊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看得她心中着实有些不忍,便安慰道:“芙儿,你知错就好!祖母相信只要你诚心去道歉,平南王府也不会蛮不讲理,为难于你!” 夏正源冷哼一声:“我说你就是个贱骨头,早些服软,又何必挨打!明日及即便是到平南王府跪上一天,也得求得人家原谅,知道吗?” 夏紫乔看着夏珺芙的大势已去,心中着实得意,她还以为夏珺芙有多厉害,不过是自己略施小计罢了,就让她招来如此大的祸害。 虽然心中欢喜,但是表面功夫不得不做,她还是温言软语的劝道:“姐姐,你肯认错这是最好不过的,你也别怪爹爹,他也是为了你好!要知道平南王府我们家真的惹不起,真要是闹僵了,别说你了,就连父亲和祖母都得一起遭殃,只不过是认个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席话说的夏老夫人和夏正源都连连点头,顿时觉得夏紫乔这个孩子也是很识大体的。 夏正源补充道:“看看你妹妹多懂事,你就不能多学着点,这件事若是你能求得平南王府不再追究,我就暂且容你留在我夏家!” 从始至终,夏珺芙脸上都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的起身,道:“这事芙儿只说会自己解决,并没有说我要去道歉!” 夏老夫人听了这话当场傻眼,夏正源则是怒火瞬间翻起,怒声斥责道:“你这个孽障,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看我今日不打死你,明日抬着你的尸体送去平南王府,想必他们也不会再为难我尚书府。” 说着便要上去打人,夏珺芙没有闪避,而是目光阴寒的直视着夏正源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看得夏正源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脊背发寒得厉害,打出去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若是他真的打了下去,面前这个女儿就会瞬间变成野兽将他吞噬。 夏珺芙什么都没有再说,直接绕过夏正源离开了瑶光苑,上官文轩和两名丫头也跟随其后离开。 夏老夫人瞪大双眼看着夏珺芙离开的方向,胸口一直剧烈的起伏,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那个一直乖巧懂事的孙女,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夏正源愣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他大袖一挥,怒视着门外的方向,眼神中露出一抹杀意 上官文轩跟在夏珺芙的身后,看着她那瘦弱的背影,只觉得满心悲凉,此前就听闻母亲说姑妈在府中常年受到冷落,连带夏珺芙这个表妹也不被重视,他心中虽然有了一个底,可是今日目睹了一切,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当真还有这样心狠的父亲,还有那么自私的祖母,难怪夏珺芙偶尔会露出那样令人心痛的忧伤。 他快步追上夏珺芙,关切的问道:“芙儿,你不同意去道歉,想来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干脆我今日留在尚书府暗中保护你!” 玲珑听了这话也有些担心,连忙点头道:“是啊,小姐,就让表少爷暗中保护你吧!” 如夏正源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也难怪上官文轩会有这样的担心,夏珺芙淡淡一笑,道:“不必了!我身边有暖月,她会武功,能够保护我!” 上官文轩看了夏珺芙身边的暖月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妹的脾气十分倔强,决定的事情便很难再去动摇,于是只能道:“既然这样,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若有什么事,便直接到将军府来,知道吗?” 夏珺芙这才发自真心的朝上官文轩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道:“知道了!天色也不早了,表哥你还是早些回去,莫要让舅妈担心!” 上官文轩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夏珺芙一眼,才转身离开。 玲珑心中十分难过的看着自家小姐,扁起嘴,泪水便从她的眼眶里不断涌出,小姐在这个无情无义的家里,生活的有多苦,她比谁都清楚,可偏偏小姐她自己却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若是小姐愿意放声大哭一场她也就不担心了! 可她家这个大小姐,却偏偏生的比谁都坚强,不论发生什么事,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小姐这样,她心中就更加难过了。 只是玲珑并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若是死了,别人又怎能伤到她半分?夏珺芙微笑着,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拍了拍玲珑的脑袋,柔声安慰道:“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老是哭鼻子!别人不疼我不要紧,只要你们和娘疼我就够了,不是吗?” 玲珑看着一脸温暖笑容的夏珺芙,只觉得心里更加酸涩,小姐之所以能如此淡然,别人不知道,她比谁都清楚在这背后,小姐到底是吃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 “小姐,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您越是这样笑,我的心里就越发难受了!”玲珑边走边拼命的抹着眼泪,恨不得帮夏珺芙把她那些憋在心里的眼泪也一起流出来一样。 夏珺芙无奈的摇摇头,掏出手帕,给玲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傻瓜,你不让我笑,难不成要让我像你一样,哭成大花脸才行吗?我笑是因为我还有你,还有暖月,还有娘,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就不觉得苦!” 比起前世的她,今生她已经很知足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没有如前世那般被人蒙住了眼睛,被人堵住了耳朵,所以看不见,也听不见,她没有再让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远离。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不顾舅舅和舅妈的反对,一定要嫁给高文浩的时候,气得舅妈当场晕厥过去,可舅舅依旧不肯放弃自己,不顾一切的阻止。 可是她最后却选择了和舅舅堂前三击掌,立誓从此与上官家再无半点关系,这才让舅舅心灰意冷的放手,从此不再见她,也不再管她。 而后她就算受了再多的委屈,也自知没有脸去见舅舅,舅妈因为此时忧郁成疾,在她被砍去双腿,关入黑牢之后,才从狱卒口中得知,舅妈已经病逝那个将自己视如己出般疼爱的舅妈,就连临终前她都没有机会去见上一眼。 如今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她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苦,相反,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敢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有机会去弥补曾经的过错呢?又有几个人能有机会亲手报复那些曾经毁她一生的人呢?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玲珑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连带一旁的暖月也湿红了眼眶,泪水悄悄的从她面颊上划过。 夏珺芙却笑着牵起两人的手,打趣道:“该去做正事了!不然到了明天咱们就真得哭了!” 玲珑和暖月这才止住了泪水,夏珺芙边走心中边寻思着,夏正源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他怎会让自己有机会去毁了他的仕途,可是,如今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反而更加担心上官氏,她们也从瑶光苑出来好一会儿了,相信今天的事也应该传到上官氏那里了。 于是她决定中途改道,“走!去倾云苑!” 两个丫头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跟在夏珺芙身后朝倾云苑走去。 刚到倾云苑便见到上官氏行色匆匆的正要往外赶,看见夏珺芙出现在倾云苑内,面颊红肿的厉害,头上还包裹着纱布,纱布上还有一些血迹渗出,上官氏的心脏瞬间感觉好似被人插了几刀那般。 她冲上去便将夏珺芙搂入怀中,泪水不住的滴落在夏珺芙的肩膀上,她万般心疼的道:“芙儿,我可怜的芙儿!都是娘不好,娘没有本事” 夏珺芙缓缓抽离上官氏的怀抱,心疼的为上官氏擦拭着面上的泪水,“娘,这不关你的事!” “芙儿,我们这就离开,娘带你回将军府,娘不会再让他们伤你分毫了!” 说着上官氏便拉着夏珺芙回屋,又吩咐了玲珑去为夏珺芙收拾行李,眼见如此焦急的上官氏,夏珺芙心中顿时被一股暖意包裹住,她微笑着拉住了上官氏的动作,道:“娘,我们虽然要走,但绝不会是现在!” 上官氏十分不解的皱眉看着夏珺芙,夏正源如今已经这般肆无忌惮的虐打自己的女儿,若是还不走,只怕女儿说不准哪天真会被夏正源这个畜生给活活打死,她身为娘的,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夏珺芙冒这个险。 “娘,我们就算是走,也要堂堂正正的走出去,而非落荒而逃!如今女儿与平南王府闹成这样,若是我们在这个时候走,那外面的人定会觉得我们是被夏家赶出家门,以后又如何能抬得起头做人呢?”夏珺芙一字一句,说得不急不慢。 上官氏这才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朝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好了!不用收拾了,你先下去吧!” 她虽然不远夏珺芙再冒险,可是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她已经一把年纪了,别人愿怎么说她也可以不去在乎,可是夏珺芙马上就及笄了,还未说到一户好婆家,怎样也不能让自己女儿背负上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坏名声啊! 可是上官氏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心,道:“那平南王府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 夏珺芙覆上上官氏放在腿上的手背,坚定的道:“萧世子兄妹俩那般当众侮辱芙儿,芙儿定是要上平南王府讨要个说法!” 上官氏也点点头,道:“不错,即使咱们地位不如他们,但也不是能让他们肆意欺辱的,明日娘陪你一同过去,我还不信,我堂堂一个将军之女,他们能不给上几分面子!” 夏珺芙知道,上官氏平日里性子虽然有些软,但是一旦决定了的事情,那便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明日有母亲陪同自己去也好,便也点了点头。 第八十八章 芙蓉苑失火 上官氏心里十分忐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芙儿,这几日你就搬到倾云苑住吧!” 她顿时撅起小嘴,撒娇的道:“芙儿都那么大的人了,若是被人知道还要与娘同睡,那还不让人笑话了去!” 夏珺芙怎会不知道上官氏对自己的担心,但是一切麻烦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怎么样也不能让上官氏也牵扯其中,若是因为她自己而让上官氏身陷囹圄,她此生都不会安宁! 上官氏满布愁云的脸上此时才缓和了一些,她掩嘴笑了笑,道:“那好吧!你一个人在芙蓉苑中可要小心,有什么事就让玲珑和暖月过来通知我!”说着便抚上夏珺芙的头,“莫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承担,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娘亲在呢!” 湿热的感觉顿时袭上夏珺芙的眼眶,她微微扬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继而朝上官氏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而后她又安慰了上官氏几句才离开的倾云苑,回到芙蓉苑,崔嬷嬷早就面色焦急的在院子门口等着了,见到夏珺芙被伤成那样,顿时红了眼眶。 自从暖月这丫头来了之后,夏珺芙便因体谅崔嬷嬷年纪大了,从而将她留在院子内,打理内院的事情,出门只带着玲珑和暖月两名丫鬟,如今见夏珺芙居然受了伤,不由自主的便责怨的瞪了一眼两个丫头。 夏珺芙看出了崔嬷嬷的心思,却也十分体谅她的心情,便上前劝慰道:“不管她们的事,爹他要打我,连表哥都来不及阻挡,又何况是她们呢?” 崔嬷嬷微微垂头,眼中满满都是自责,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夏珺芙迎进了院子内。 三个人影坐在院子里的屋顶上,注视着院子内几个人的一举一动,上官文轩看着一脸平静的夏珺芙,脸上还挂着笑容,心里也不知爬上了什么滋味。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儿该有的反应,被自己的父亲和祖母那样冷漠无情的对待,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换了自己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怕也是忍不了的吧? 可偏偏她就能笑得出来,还笑得那样温暖无害,仿佛什么事都伤不了她,影响不到她一样,这正常吗?还是说,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已经习惯了? 他本是打算回府,可是走到半路却始终放心不下,于是便派了身边的小厮回将军府将事情转告给陆氏,自己则是返回了尚书府,却在芙蓉苑的房顶上偶遇了夙千珏与长空。 夙千珏淡淡的看了上官文轩一眼,嘴角噙起一抹让人无法捉摸的笑意,也只是一眼,他便再次将目光落回屋内的人身上。 上官文轩喃喃的道:“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笑得如此没心没肺!” 夙千珏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才讪讪的道:“这便是你表妹,难道你到今天才发现吗?”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不论多大的事,她都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自己是个没事人一样,也只有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和磨难之后,才会露出那样淡然的神情吧? 回到房间内,玲珑和暖月伺候夏珺芙洗了脸以后,夏珺芙从柜子中取出自己调配的药膏,正打算自己上药,却被崔嬷嬷将药膏从她手中拿了过去,崔嬷嬷眼眶红红的看着夏珺芙,小心翼翼的为她上起药来。 这药也的确神奇,很快夏珺芙的脸便消肿了,夏珺芙除了额头上包着的伤口,脸上又恢复了白皙细嫩的完美状态。 “小姐,您配的这药还真是神奇,我看您若开家店,那生意一定好!”玲珑有些惊奇的道。 夏珺芙笑着打趣道:“玲珑,你很穷吗?竟然打起了这种心思!” “诶呀我这不是随口一说的吗?小姐待我那么好,我怎么会穷呢?”玲珑不禁为自己的失言吐了吐舌头,小姐那是大家闺秀,又怎会去抛头露面开铺子呢? 满面愁容的崔嬷嬷和暖月,也被玲珑这个样子都得嗤笑出声,弄得玲珑顿时羞红了小脸,抓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之后暖月才凑到夏珺芙身边小声问道:“小姐,今日萧世子竟然敢派人来绑你,这没绑成,您说他还会不会再动手!” 夏珺芙微微皱起眉来,如萧墨渊那样爱面子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向谁低头,但是今日夙千珏插手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收敛,还是的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不论他如何,都阻止不了我明日到他府上讨要说法!” 崔嬷嬷知道自家小姐此次定要向平南王府讨回一个公道,可是她心中仍旧心有疑虑,道:“小姐,这样一来会不会对您的名声有影响,毕竟您一个姑娘家,如此大闹,肯定会招惹来闲话的!” “谁会说闲话?要说也是说那平南王府仗势欺人,而我收获的只会是同情和宽容,越是弱势的一方,就越会得到大众的同情,这一点,我一点都不担心!”夏珺芙笑的有几分狡黠,其实这一招也是她从夏紫乔那里学来的。 当年夏紫乔为何能将自己踩在脚底,还不是凭着她会装可怜博同情吗?她虽然不屑于夏紫乔的惺惺作态,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一招用好了,那便是事半功倍! 崔嬷嬷虽然还是有所顾忌,但夏珺芙说的也不错,便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倒是暖月心中想着,若不是道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让小姐轻易使出这一招,毕竟这事情御王应该已经去处理了,想来凭着御王的手段,平南王应该不会不识趣,且到了明天看看再说。 另一边屋顶上的上官文轩朝夙千珏挑眉问道:“王爷,平南王府那边怎么说?” 夙千珏目光幽暗的看着屋内的人影走动,过了半晌才缓缓回道:“话已经带到,就看他们识不识时务了!” 有夙千珏这句话上官文轩也算是稍稍放下些心来了,就算平南王府脖子再硬,也不会傻的不给夙千珏面子,要知道,虽然皇上并没有将他立为储君,但对皇上影响最大的人,一直都是御王,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无足轻重,像极了一个无所事事,终日只会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但是自己与他相交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御王才是个真正的狠角色呢? 虽然不知道夙千珏为何对夏珺芙如此特别,但他知道,夙千珏既然要护着夏珺芙,就没有人能伤得到她! 有了这么个强大的保护神,夏珺芙的确不用自己过多的操心,反正有什么事,御王殿下愿服其劳,这不是很好吗?上官文轩这么想着。 只是屋内的夏珺芙,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冥冥之中竟然会和那个避之不及的御王扯上那么多关系,自然也不会想到夙千珏正在帮自己解决麻烦,还兀自考虑着明日应该怎么去大闹平南王府呢! 夜已深,夏珺芙靠在床榻上还就久久不能睡去,所有院子的人此时已经熄灯熟睡了,站在门口打瞌睡的玲珑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暖月则是因为常年的训练,依旧精神抖擞的站在那里,环视着四周,时刻准备着若是有一点儿的风吹草动,就立马进门去通知夏珺芙。 就在此时,两名黑衣人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芙蓉苑,两人的举动早就被坐在房顶上的三人收入眼底,上官文轩刚要起身跃下,却被夙千珏抬手挡在了他的前面。 上官文轩很是不解的皱眉看着夙千珏,夙千珏脸上只是洋溢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有暖月在夏珺芙身边,他自然是十分放心,今夜前来他也只是想看看,萧墨渊和平南王是否将自己的话记在了心上。 暖月听到稀拉拉的水声,立刻皱起了眉头,她立刻扯了扯身旁睡意正浓的玲珑,被暖月这一拉,吓得玲珑一下子全醒了,瞪大了双眼看着暖月。 暖月怕自己发出什么声响惊动了暗处的人,便朝玲珑使了使眼色,玲珑立马会意,蹑手蹑脚的将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钻了进去。 玲珑蹑手蹑脚的走到夏珺芙卧室的屏风外,小声叫道:“小姐!小姐!” 她的声音十分轻,夏珺芙此时并未睡着,身上的衣服穿得也整齐,听到玲珑的声音,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玲珑快步走到夏珺芙的床榻边,小声道:“不知道,暖月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寻常,让我来叫醒小姐您!” 夏珺芙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又朝玲珑吩咐道:“你去将崔嬷嬷叫醒,我出去看看!” 玲珑此时也处于惊慌状态,听到夏珺芙的话,也没有想其他,点点头,便从房间的门缝中有闪了出去。 夏珺芙眸子冷若冰霜,她紧随玲珑之后也轻手轻脚的摸出了房门,看着门口一脸戒备的暖月,夏珺芙将声音压到最低,问道:“暖月,出什么事了?” “方才我听到院内有声响,还有水流的声音,似是有些不寻常!” 听了玲珑这话,夏珺芙悄然向前走去,暖月见自家小姐这般,不敢大声呼喊,也只得跟在夏珺芙身后。 才走出几步夏珺芙便看到自己房间背面亮起火光,就连院子大门口也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夏珺芙脸色顿时大变,有人想放火烧死她们。 此时玲珑与崔嬷嬷也赶了出来,见大火瞬间便包裹住了整个院子,空气中还夹杂着浓烈的火油味,暖月没想其他,拉起夏珺芙便纵身一跃将她带出芙蓉苑,而后又将玲珑和崔嬷嬷一一带了出来。 夙千珏含笑望着已经脱离危险的夏珺芙,才朝上官文轩道:“文轩,我们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说完便纵身消失在了屋顶上,上官文轩着实无奈的呆愣了一下,那个叫暖月的丫鬟他曾经在御王府见过,而后又出现在夏珺芙身边,他也只当夙千珏是留了个眼线在自家表妹身边,此前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那个丫头竟有如此一身好武艺,看来夙千珏对自家表妹的心思,不仅仅只有外表看起来的这样,许更多 第八十九章 这就是她父亲 崔嬷嬷想要去通知家丁前来救火,却被夏珺芙拦住,崔嬷嬷一脸不解的看着夏珺芙,而夏珺芙只是淡淡一笑,那抹笑淡得仿佛根本就不存在,道:“不必,这么大的火,府中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她虽然不知道小姐心中在盘算着什么,但是她始终相信小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她自己的理由,作为下人只管服从主子的命令,至于其中的缘由,夏珺芙若想说,自然会告诉她们。 看着大火越烧越旺,玲珑扁着嘴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她哀怨的道:“小姐为我买的两身新衣裳,我都还没舍得穿,就” 夏珺芙睨了玲珑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有时候她真不知道玲珑脑子里在想什么?说她聪明,有时候却又很笨,说她笨嘛时常又是比谁都机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惦念着她那两套新衣服。 “回头我再给你买两套,这总行了吧?” 听到夏珺芙的话,玲珑顿时破涕为笑的抱住夏珺芙,笑嘻嘻的道:“小姐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小姐!” 就在此时府内的护院发现了芙蓉苑失火,铜锣声敲响,将整个府邸都惊动了。 不一会儿,夏老夫人和夏正源带着一行家丁匆匆赶到了芙蓉苑,夏老夫人急忙吩咐家丁救火,却被夏正源呵斥住。 夏老夫人诧异的看着夏正源,道:“正源,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救火,将芙儿救出来!” 随后上官氏和柳如梦也闻讯赶来,看见如今已经火光通天的芙蓉苑,急得上官氏不管不顾的便要向院内冲去,口中还不断的大喊着:“芙儿我的芙儿快去救救她” 柳如梦见状也不敢上去阻拦,毕竟自己腹中还怀了身孕,若是被伤到了,那可就太不划算了!于是她也只是焦急的看在一边喊着:“夫人,您别那么冲动呀!火势那么大,可别伤着了!” 夏老夫人见柳如梦来了,也着急的上去扶住柳如梦道:“如梦,你还怀有身孕,怎么出来了!这边危险,你快点回屋子里去!” 柳如梦见此状,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在此逗留,无奈之下也只能在清铃和红燕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夏正源看着眼前火势正旺的芙蓉苑,眸子中闪过一抹狠戾,转头便吩咐身边的家丁道:“将夫人带下去,送回倾云苑中,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上官氏瞪大双眼,泪水不断从她眼中滑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夏正源,如今自己女儿还在院子中,他不但不下令救火,还命人将自己关起来,她几近癫狂的冲夏正源咆哮怒骂道:“夏正源,你不是人!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为何非要害死她不可” 夏正源一脸厌恶朝上官氏啐了一口,道:“你竟然咒骂为夫,来人!将夫人拖下去!” 上官氏极力的挣扎,最后还是被几个家丁架着拖走,上官氏一边挣扎,口中还不住的叫骂着:“夏正源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看着如此几近魔怔的上官氏,夏老夫人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心中自然明白夏正源的想法,若是夏珺芙不愿意去道歉,非要与平南王府纠缠到底的话,到最后只会将他们整个夏家都赔进去,以其全家人跟着她一个人遭殃,那还不如就让她葬身火海。 明日将尸体找出来,人都死了,平南王府就算再怎么不讲道理,也不至于还要与一个已死之人计较什么。 想到这里,夏老夫人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孩子,算是我们夏家对不起你了!你死了之后,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说完,夏老夫人也不愿意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毕竟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孙女,如今死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夏正源冷声吩咐家丁,道:“你们留在这里控制住火势不要向四周烧去,这院子能救便救,不能救也就罢了!” 说完便拂袖而去,夏珺芙和崔嬷嬷还有玲珑翡翠躲在暗处,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到耳中,除了夏珺芙,其他人眼中此时早已经是满满的恨意,怎会有为人父的如此狠心,宁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就是怕被女儿连累! 上官文轩并没有随着夙千珏离开,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将方才发生的之一切一览无遗的看在眼里,虎毒不食子,这夏正源还真是一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他愤然的握紧了拳头,若不是还存有一些理智,他真想将这个男人狠狠的揍一顿,再好好的问问他当初是如何在自己已故的祖父面前起誓的? 如今又是怎么对待自己发妻的,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女儿的,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混帐! 他悄无声息的从树上跃下,悄然来到夏珺芙身边,夏珺芙见到上官文轩的一刹那竟有些愣住了,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上官文轩蹲下身,看着蹲在黑暗中的夏珺芙,脸上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觉得不由的有些心酸,他拍拍夏珺芙的头,板着脸冷冷的道:“芙儿,你放心,此事表哥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咱们明日就去平南王府,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尚书府怕他们,我将军府可不怕!” 夏珺芙看着自己一向冷静的表哥,如今竟会如此冲动,忍不住失笑道:“表哥,这可不像你啊!咱们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上官公子,什么时候变得像一个快要炸毛的毛头小子了?” 上官文轩被她说的一愣,怒声斥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能笑得出来?” “呵呵我不笑,难不成应该哭吗?虽说眼泪不要钱,也不必为了这些不值当的事情哭啊!再说了,如今我没死,该哭的不是别人吗?”夏珺芙依然笑得十分漂亮,如同午夜之中盛放的睡莲,纯洁而妖冶。 过了半晌夏珺芙才开口道:“暖月一人带着我们三人有些乏力,表哥可否帮忙将我们带到倾云苑中?我不想母亲因为此事过于担心。” 上官文轩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倾云苑门口被夏正源派了人守在门口,几人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了倾云苑中,此时上官氏已经在房中哭得声嘶力竭。 夏珺芙心中一紧,疾步朝屋内奔去,上官氏抬头看见夏珺芙眼眶红红的站在自己房门口,以为自己看见鬼了,于是哭得更加伤心的冲过去将夏珺芙抱在怀里,痛声哭道:“芙儿你是不是最后来见娘一面呀娘知道你死的冤,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替你报仇” 夏珺芙终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将上官氏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痛心的看着上官氏,道:“娘,你摸,我的脸是热的,我没有死!” 听到这话,上官氏才止住泪水,仔细摸了摸夏珺芙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臂,的确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还有温度,她顿时露出了幸喜的笑容,道:“真的,芙儿你真的没死?” 上官文轩和玲珑暖月连同崔嬷嬷此时也走进了房间,崔嬷嬷湿红了眼眶,上前道:“夫人,小姐的确没死!还有我们,我们都没有死!” 上官氏又将夏珺芙搂入怀中,心痛的道:“太好了!芙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氏才总算是将心情平复下去,夏正源这个畜生,她一直以来只是觉得他薄情了些,却着实没有想到他竟会有如此狠毒,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他都下得了手。今日虽不是夏正源命人放的火,但是视而不见,见死不救,更是比放火之人还要可恶百倍。 上官文轩朝夏珺芙问道:“芙儿,你打算怎么做?” 夏珺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平南王府三番两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定不会轻饶了他们!而我那个好父亲,他怕什么,我便要让他面对什么!” 上官氏也毅然的点了点头,握紧夏珺芙的手,道:“不论你做什么,娘都会站在你这边!至于夏正源那个畜生,他不配你叫他一声爹!他今日胆敢如此待你,他日我定要他身败名裂!” 上官氏这次算是下定了决心,往日之情已经如同过眼云烟消失不见,如今她心中对那个男人徒留下满腹的恨意,当日若不是因为上官家,他也坐不上这个尚书大人,既然他要如此狠心,那日后也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如今他的荣华富贵都是由上官家带来的,那她如今便要将这一切收回,让他一无所有。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夏正源便带着几十号家丁在一片狼藉的芙蓉苑中,到处翻寻这夏珺芙的尸体,他心中并没有半分的愧疚,如今他只希望随着夏珺芙的死,能让平南王府就此平息他们的愤怒,不要迁怒于自己,迁怒于尚书府。 一群家丁直至巳时,也还未找到夏珺芙的尸首,夏正源站在一旁,面色显得有些焦急,若是没有尸体,又如何能让平南王府相信夏珺芙人已经死了? 就在他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夏珺芙和上官氏带着一帮丫鬟朝这边走来,夏珺芙佯装一脸惊讶的上前道:“爹,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夏珺芙的声音,夏正源猛然回头,起初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可看着夏珺芙正好好的站在阳光底下朝自己笑,过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昨夜夏珺芙根本没有被烧死,甚至根本就不在芙蓉苑中,想到这里他顿时脸上满布阴鹜。 夏珺芙笑得天真无邪,道:“爹爹,为何您见到芙儿没事,会如此不悦呢?” 夏正源瞪了夏珺芙一眼,随即又看向夏珺芙身后的上官氏,怒声道:“你你昨夜都是在我面前演戏!” 上官氏嫣然一笑,嘴角却挂着一抹冷意,却是连看都没有看夏正源一眼,只是朝夏珺芙悠悠的道:“芙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平南王府讨说法呢!” 第九十章 狐假虎威的奴才 眼见如今不止夏珺芙,连上官氏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夏正源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扬起手指着上官氏,嘴唇不断的颤抖,似是不相信这样的话竟是从上官氏口中说出的,“你你个贱人,你说什么?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夫君吗?” 上官氏轻笑了一声,看着夏正源似是在看一个笑话那般,道:“你夏正源的眼中又何曾有我这个夫人?” 这一反问,竟将夏正源问得哑口无言,不论如何,他今日都不会让夏珺芙这个死丫头去闯祸的,大火既然烧不死她,那他就将她亲手送上路,想着便朝身边的家丁吩咐道:“来人,将上官芸儿和夏珺芙拿下!” 听到夏正源下了命令,夏珺芙倒是笑出声来,缓缓的走到上官氏身边,朝夏正源回眸一笑,而那一笑,却是笑得十分森冷,让人看了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你们还等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将这两个贱人拿下!” 夏正源再次下达了命令,一众家丁虽然心里发毛,但是也不得不上前去拿人,一众人走到夏珺芙和上官氏面前,齐齐一声:“夫人,大小姐,得罪了!” 说着便伸手要去抓她们二人,可是手还没触及到两人的衣袖,伸出手来的家丁已经躺在地上,不断嚎叫着,暖月拍了拍手,满意的笑了笑。 夏正源瞠目结舌的看着躺倒一地的家丁,气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只是手还一直指着上官氏和夏珺芙二人,却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珺芙冷笑一声,道:“曾经我敬重你是我父亲,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今日我要告诉你,若我不愿意,谁也别想碰我分毫!” 说罢,她便没有再去管那个快要气得昏厥过去的夏正源,挽起上官氏的手臂便径直的朝府外走去。 暖月心中不住的为夏珺芙叹息,夏正源应该为能拥有如夏珺芙这般的女儿而感到骄傲,此次,但凡夏正源心中还能有那么一丝人性,陪同夏珺芙到平南王府讨要公道,而不是一心想要将夏珺芙至于死地,他便会知道,此事绝对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可怕。 纵然因此要得罪一个平南王府,但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不是还有上官家在,还有陆家在,一个区区平南王府算是什么,更何况还有那个隐藏在夏珺芙身后的御王殿下呢! 当然,这是夏正源自己选的路,是他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怨不得任何人 走出尚书府大门,上官文轩早就备好了马车在尚书府门口等着了,夏珺芙和上官氏依次上了马车后,便径直朝平南王府奔驰而去。 当夏正源追到门口的时候,人早就已经去远了,夏老夫人听说了此事也急忙赶了出来,眼见满面怒容的夏正源,焦急的问道:“正源,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啊?” 夏正源此时也没有了主意,突然间让他想起了谢氏,那个被他疼爱了十多年的女子,从前只要自己有什么困难的时候,谢氏都会在自己身边为她出主意,可如今谢氏已经被他关入了家庙,霎时间他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那么草率的将谢氏定罪。 夏紫乔不动身色的走到夏正源身后,满是关心的扶着夏正源的手臂,乖巧的道:“爹,您也别太生气,那是毕竟是姐姐惹出来的,她如今自己去平南王府,定是讨不到什么便宜!就算是被平南王府的人羞辱或是责打一番,想必这事也就过了,未必会迁怒到咱们尚书府头上!” 她想要的便是夏紫乔到平南王府去大闹一番,最好再被王妃和萧韵珊当众羞辱,然后一头撞死在那里,从此以后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再也没有人来与她争夺了!而尚书府,自此以后便只有她夏紫乔一个大小姐。 夏正源听了此话也觉得颇有道理,赞许的朝夏紫乔点了点头,只要自己不出面,这事平南王也就怪不到自己头上,大不了他抵死不认知晓此事,最多也就是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不至于让自己丢了官职。 想到这里,在看看乖巧懂事的夏紫乔,更是让他心中翻涌起对谢氏的愧疚,他暗暗下决定,对谢氏当初的判罪似乎有些草率了,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再好好调查一下此事。 人就是这样,当他心中还有那个人的时候,就算是对方犯了天大的错,他都可以为她找来无数了理由。 可若是他心中没有这个人的时候,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铁证放在他面前,证明她是无罪的,他也不愿去相信。 马车远离了闹市,最后才在距离平南王府不远处的巷口停下,上官文轩骑着马跟在马车旁,他看着马车心里暗暗叹息,自己表妹怎么就会有这么一个狼心狗肺,且懦弱无能的父亲呢?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她将右脸也伸过去让人家打,她不从,便要弄死了她,以求平息别人的怒火,简直连一个人基本的尊严和骨气都没有了! 夏珺芙掀开马车侧边的帘子,朝上官文轩道:“表哥,我和娘先去平南王府门口,你就按照我同你说的去做!” 上官文轩点点头,便策马而去。 夏珺芙她们一行人则是到了平南王府门口,夏珺芙扶着上官氏从马车上下来,而后夏珺芙便朝玲珑和暖月吩咐道:“去将椅子搬来!” 玲珑与暖月领命,不一会儿,几名家丁将两张太师椅搬了过来,放在平南王府大门正中心的位置,刚好挡着大门,却又不在平南王府的地界内。 夏珺芙与上官氏悠然的坐到太师椅上,几名丫鬟立于身后,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也不吵也不闹,也不去敲门。 不一会平南王府门口便站满了围观的老百姓,许多人都认出了坐在平南王府门口的那便是尚书府大小姐夏珺芙,和尚书夫人,大家都甚是好奇,这尚书府与平南王府是怎么了? 上官文轩已经将老百姓引了过来,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便躲在拐角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围观群众,看着平南王府的门口,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知道上官文轩的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才惊讶的回头,却看到夙千珏摇着折扇,笑得十分欠揍。 “文轩,你这样可不太厚道,你表妹和姑妈在那里晒着大太阳,你却一个人躲在这里偷看?”夙千珏语气中调笑意味十足。 上官文轩看着夙千珏如此气定神闲的样子,便知夙千珏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平南王今日定不会在府上,恐怕已经是进宫面圣去了。 “还不到我出场,我又何必过去抢戏呢!”上官文轩说得十分的恳切,但是心中已然焦急得不行了,可是自己已经答应了夏珺芙,不到那个时候势必不要露面,所以他也只能在这里蹲墙角了。 夙千珏看着端坐在不远处的夏珺芙头上还裹着纱布,上官文轩只注意这平南王府门口的状况,并没有注意到夙千珏脸上了阴冷,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 周围议论声四起,夏珺芙和上官氏却不为所动,就在此时,郡王府的大门缓缓被人打开,一个花白了胡须的老者走了出来,看穿着便知道此人身份不低,应该是这府中的管事的,那人斜睨了坐在门口的两人一眼,嘲讽道:“哟这门口坐着的是谁呢?” 夏珺芙脸眼皮都没抬,便与身旁的上官氏说笑道:“娘,芙儿早就跟你说过,去市集买条狗回家看门,您就是不依,您看人家王府的够,可会吠了!” 上官氏也听出了夏珺芙的意思,便也笑了笑,道:“娘不是怕那狗身上的味儿臭吗?好好一个府邸,弄得一股臭味儿多不好啊!” 那个管事的听到夏珺芙与上官氏这一番话,气得脸上瞬间变了好几种颜色,过了一会那管事的就佯装眼神不好似的,身子往后倾斜,眼睛眯成一条缝,轻蔑之态尽显,好半晌才陪笑道:“诶呀,看我这眼神,原来是尚书夫人和夏大小姐啊,小的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尚书夫人见谅,夏大小姐见谅,只是你们坐在我们府门前挡着道,这又是为哪般啊?” 这话虽是赔罪的话,可瞧着那管事的那副神气的样子,可一点也没有赔罪的态度,最后那句话干脆就变成了质问。 夏珺芙自然不会去与一条狗一般见识,并没有去理会那个狐假虎威的管事的,继续与上官氏闲话家常着。 那管事的只觉得自己是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那般,看着对方毫无反应,像是完全看不到自己,也听不见自己说话那般。 但是这管事的可是得了王妃的话,势必要将这两人赶走,所以他自然也不怕得罪人,索性直接收起谦恭的笑容,露出满脸的蔑视,道:“我们王爷不在府中,王妃不便见客,两位还是请回吧!若是再这般挡住我们平南王府大门,就休怪小的不客气了!” 夏珺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环顾四周一圈,玲珑立刻会意,转身朝四周围观的老百姓问道: “大家伙来给我们评评理,他们平南王府仗势欺人,萧世子当众辱骂我们小姐,萧小姐更是命下人对我们家小姐动手,如今我们来这平南王府讨要说法,他们闭门不见也就算了!如今还对我们口出恶言,试图威胁,大家伙说说,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在场的这些老百姓大多都是在京城内做小生意,或是做工的,对萧韵珊的恶行更是听闻不少,甚至他们其中还有不少人曾经受过那萧韵珊的气,只因着萧韵珊是平南王府的千金,就算对他们打骂了,他们平民百姓无权无势也不敢说什么,如今尚书府大小姐站出来了,他们哪还会怕什么。 立马便有人高声符合道:“平南王府太欺负人了!” “没错!平南王府大小姐嚣张跋扈,成日里到处欺负人!” “人家尚书府大小姐又不是坐在他们王府地界内,凭什么赶人!” “王府怎么了?王府就能如此横行无忌吗?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第九十一章 引起民愤 老百姓的乎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有些怕事的此前还不敢说,如今见那么多人都坦言指责,也就大着胆子开始说话,他们就不相信平南王府再怎么是权贵,总不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抓起来吧! 管事的见局面变得这般,心中顿时有些急了,但他可是奉了王妃的命,若是不能将人赶走,让她们继续坐在这里,只怕王爷回来了,肯定会责罚的,到时候也得拖累王妃。 管事的凝了凝神,才满脸堆笑的道:“尚书夫人,夏大小姐,方才是小人失言了!只是你们无缘无故的坐在咱们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啊!” 眼见那管事的态度都如此恭敬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若夏珺芙在此时都还不理会人家,那反倒显得她有些不知礼数了,于是她才朝那管事的笑道:“小女子今日与家母前来,并非有意为难!只是萧世子和萧小姐日前当众侮辱小女子,此事今日定要向你们平南王府讨一个说法,说来这样并不过分吧?” 管事的在平南王府当差,又是主子面前得脸的,什么达官显贵没有见过,一般人看在平南王的面子上,也得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还从未对一个小丫头这般恭敬过,怎的这丫头还不领情,真是个没有眼力的。 “夏小姐,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小的可是奉了王妃的命令出来送客的,您莫不是连王妃的面子也不给吧?”眼见自己好言相劝夏珺芙却不领情,管事的索性将话挑明了说,反正王妃就这么个意思,不必给她们留什么颜面。 夏珺芙没有那个功夫与他浪费口水,便也不去理会那管事的,反正如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就算闹得再难看也不是自己脸上难看。 围观的百姓这回可看不下去了,又有人喊道:“人家尚书府大小姐来讨要说法,闭门不见就算了!还派这么一个下人出来打发人,这不是欺人太甚了吗?” 其他的人听了也觉得甚是有理,平南王府的大小姐是什么德行,全京城的人都有所耳闻,贵族千金最注重的便是面子,尚书府大小姐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怎会坐在这里呢? 也不知道人群里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给尚书府大小姐一个说法!” 其他人也开始附和起来,一时间围观的百姓都高呼着:“给尚书府大小姐一个说法!” “给尚书府大小姐一个说法!” 管事的眼见形势越发不可控制,只能赶忙退回府内,去请示一下王妃才行,若真是被夏珺芙这样闹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萧韵珊才听说了此事,那个暴脾气哪忍得住,没等管事的去通知王妃,她便带着一群家丁走出了平南王府大门,才踏出门口便看到夏珺芙和上官氏端坐在她们大门口,顿时怒火翻腾,朝身边的人怒声吩咐道:“将人给我赶走!若是不走,就打走,堵着门,让本小姐怎么出去?” 管事的面色十分为难,他还没来得急去请示王妃,大小姐就这般冲了出来,他生怕大小姐这脾气上来了,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也只能去吩咐人通知王妃,自己则是赶忙跟了出来。 王妃虽然也是有脾气的,但不论怎么说也没让他将人打走啊,况且门口还有那么多老百姓盯着呢,若是真的动了粗,这事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萧韵珊见他们迟迟不肯动手,心中怒火更盛,道:“本小姐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信不信我这就将你们全部赶出我平南王府!” 管事的一听此话,顿时被惊了一下,谁不知道做奴才的最忌讳的便是得罪了主子,萧韵珊那么得王爷和王妃的宠爱,若是将这个小祖宗得罪了,那他管事一职还能保得住才怪。 但是若真是动手打了人,恐怕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所以他十分聪明的朝萧韵珊道:“小的先去禀报王妃,小姐您且息怒,小的去去便回!” 说着便像是脚底抹油那般往府内跑去,只要自己不在场,任凭那小祖宗怎么闹腾,最后那责任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见管事的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萧韵珊冷哼一声,朝身边的其他家丁道:“给我动手!有事本小姐一力承担!” 在场的家丁护卫一听此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敢的,抄起家伙便准备上前打人,夏珺芙见情形不对,立马挡在上官氏身前,道:“我娘乃是尚书夫人,身为二品诰命,其实你们说打就能打的!” “呸,二品诰命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挡本小姐的路,就是活的不耐烦了!给我打!”萧韵珊不屑的说。 夏珺芙冷笑一声,便高声道:“平南王府还真是欺人太甚,辱骂本小姐在先,如今又命家丁伤我们,今日若是你们不出来道歉,咱们就到圣上面前理论吧!” 萧韵珊看着夏珺芙事到如今还笑得出来,有些怔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讽刺道: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平南王府,你要我向你道歉?做梦去吧!” “今日日落之前,若是平南王府还不能给本小姐一个说法,到时候本小姐会让你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夏珺芙说的铿锵有力,无端就给人一种正义的感觉。 本来周围看戏的百姓就觉得是平南王府不对,如今更是对平南王府的所作所为咬牙切齿起来。 但萧韵珊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对她而言,这些围观的人不过是一群贱民,高贵如她,怎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啐了一口,鄙夷的道:“夏珺芙,如今是你在我平南王府门口闹事,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打走!” 夏珺芙挡在上官氏的身前,纹丝未动,目光冷冷的看着王府的这群家丁。 这些家丁看着夏珺芙这么一个娇滴滴又美貌的小姐,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动手,要真打下去,他们这些大男人还真下不了这种狠手。 萧韵珊可顾不得这些,如今她正在气头上,她巴不得夏珺芙不肯离开,好让人痛打她一顿,于是怒气冲天的道:“动手!谁不动手,以后就别想再待在我平南王府了!” 见家丁们还是迟迟不肯动手,萧韵珊一时气急,冲过去夺过家丁手中的木棒,便朝夏珺芙挥去,只是夏珺芙也不会傻的站在那里让她打,她一个闪身便躲过了萧韵珊挥舞过来的木棒。 上官氏吓得想要立马冲过去护着夏珺芙,却被崔嬷嬷挡住了,崔嬷嬷面色淡然的朝暖月吩咐道:“暖月,你保护好夫人!” 崔嬷嬷自然明白,小姐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逼得萧韵珊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如此一来,就算事后要告到皇上那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平南王府说什么也无从抵赖了! 夏珺芙站稳了身子,朝气呼呼的萧韵珊露出一个微笑,道:“萧小姐,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道歉得好,若是再闹下去,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 虽然平南王府身后有太后撑腰,可是萧韵珊如此当众打人,明摆着已经是理亏。太后能坐上这个位置,必然有她的聪明之处,明知是平南王府理亏,她怎还会强出头呢?没有了太后的帮助,要对付平南王府,也就容易多了。 萧韵珊看着如此不可一世的夏珺芙,气的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偏偏自己怎么打都打不到她。 “你休要得意,看我今天不将你打死!”萧韵珊大吼一声,又继续挥舞起手中的木棍。 夏珺芙看了看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而后便一脸受辱后愤恨的道:“萧小姐,我知道你身为平南王的千金,地位身份比我高出许多,但是你一再当众侮辱与我,毁我名声,你当真以仗着你们平南王府,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吗?我好歹也是尚书之女,你凭什么打我,在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围观的群众看到此时,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也都开始对萧韵珊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声讨起萧韵珊来。 从始至终,平南王府的态度就十分傲慢,就算是平民百姓也知道,名声对一个姑娘家是何等重要,毁人家姑娘名声,那可是损阴德的事。 闹不好,那就是在逼人命,这尚书府大小姐被人毁了名声,来平南王府闹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这平南王府大小姐出来之后,不但理直气壮,毫无悔意,还对尚书府大小姐要打要杀的。 虽说平南王府的地位是要比尚书府高出许多,但也不能仗着自己的权势便这般肆无忌惮的当街打人啊! “这平南王府太过分了!人家不过是地位比他们低了一些,竟这样打人,好歹尚书府大小姐也是朝臣之女啊!”围观的人群中,也不知哪个人喊了一句,随后便引来了更多人的议论,矛头基本一致,都是直指平南王府。 “这个萧大小姐可是嚣张跋扈出了名的,之前我的摊子只是稍稍挡了她的道,她便命人将我整个摊子掀了!” “可不是吗?上回她在街上骑马飞驰,我避闪不及被那马给蹭了,她不但不道歉,还命身边的丫鬟将我打了一顿,害的我整整两个月都下不了床!” “可怜了尚书府这大小姐了!被人家欺负成那样了,只是想为自己讨个说法,还要被这样追打!” 萧韵珊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气得她直跺脚,挥舞着手中的木棒便朝人群打去,口中还不停的怒骂道:“哪个活腻了,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叫人将你们全部关进大牢!” 夏珺芙要的便是这样,只是她还觉得这把火烧得不够旺,便又去添了一把,道:“萧小姐,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今日就算将他们打死,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百姓们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难不成你还要将天下人都打杀了吗?” 第九十二章 平南王妃 “呸!他们算是什么东西,一群贱民,我怕他们?”萧韵珊说着便朝一旁吐了一口口水,扬起手便要朝夏珺芙打去。 夏珺芙一个机灵,萧韵珊的手只是从她面颊上划过,却听到她惊叫一声,然后顺势倒在地上。 “天啊!萧小姐杀人啦!”又是一声尖叫在人群中响起,围观的百姓又多了几层,几乎要将平南王府附近的街道都堵个水泄不通。 夏珺芙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怒声指责道:“萧韵珊,你欺人太甚,天子脚下你都敢如此放肆,在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皇上?还有没有王法?” “皇上对我爹那是十分依重,在我平南王府的地界,本小姐说的就是王法!我要打你便打你,就算我今日杀了你,你又能耐我何?”说着萧韵珊便又从家丁手中夺过一根木棍。 萧韵珊这个人就是这样,大脑从来不带转弯的,她并不清楚,如今她说的这些话,传到皇上耳中,那无疑就是死罪,而且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越发凶悍,就越是往夏珺芙布好的圈套里钻。 身边那些家丁也不全是没脑子的,有人连忙上前劝慰道:“小姐,万万不可啊!这光天化日之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莫要再动手了!” 萧韵珊凶狠的瞪了说话那人一眼,今日自己受了那么多的窝囊气,还不让她发泄出来,那不是要逼死她吗?如今她的整个脑子都已经被怒火给充斥了,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后果,她抬起腿就将说话那人踹得远远的。 其他人见状,哪还有人敢上前阻挠,他们都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若是在这个时候上去劝阻,那就是他们活腻了。 此时夏珺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微扬着头,看上去一副不畏强权的样子,目光直视着萧韵珊,道:“我夏珺芙既然敢站在这里,就不畏你们平南王府的强权,要么你就将我打死在这里,要么我就进宫面圣,求圣上为我做主!” 萧韵珊见夏珺芙不但没有求饶,反而还带着几分挑衅的看着自己,便朝身边的家丁催促道:“还不给我将这贱人按住!本小姐亲自来收拾她!” 一群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始终没有一个人上前。 夏珺芙一身傲骨的愤然转身,朝着在场的老百姓道:“还请在场的各位百姓为小女子做个见证,若是我今日死在平南王府门前,他日我家人状告平南王府,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帮小女子一个忙,为小女子说句公道话,小女子感激不尽!” 夏珺芙说的言辞恳切,有离得近的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夏珺芙眼眶中的泪,一副不堪受辱的倔强和无奈,看在老百姓的眼里,甚是同情这位尚书府大小姐。 看着如此霸道强势的萧韵珊,而夏珺芙却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平南王府,这样的强弱之差,深深的刺激了每一个人心中的正义感。 也不知道是谁起头叫了起来,道:“平南王府仗势欺人,还夏小姐公道!” 随之其他人也被带动起来,每个人都高举着拳头,大声喊道:“平南王府仗势欺人,还夏小姐公道!” 夏珺芙朝呼喊的群众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在场的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多多少少都被权贵欺压过,如今一个千金贵女却不似其他贵族那般盛气凌人,甚至委身向自己鞠躬,每个人心中都万分感动,呼喊声更加高了起来。 只是没有人看到,夏珺芙眼中一闪而逝的那一抹狡黠,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如同夏珺芙看着所有的皇族之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突然遇到像夙至澜那般平易近人,且又机灵可爱的皇族中人,不由自主的会喜爱几分一样。 看着突然转变的场面,萧韵珊这才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似乎是中了夏珺芙的诡计,可惜现在才明白过来却为时已晚,如今她已经激起了众怒,要如何收场? 她也顾不得许多,现下她只想狠狠的打夏珺芙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嚣张,这样想着,她便又挥舞起手中的木棍朝夏珺芙打去。 就在此时,平南王府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头上的朱钗虽然不多,但也不难看出件件都非凡品,加上她举手投足间贵态尽显,一看便知是平南王妃无疑。 “住手!”王妃的声音并不高,但在这混乱的场面里,依旧能清清楚楚的让所有人听见。 萧韵珊一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突然觉得十分委屈,丢下手中的木棍,便哭着飞奔到王妃的怀中,王妃虽然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却也只是安抚了两句,便将萧韵珊拉离自己的怀中。 夏珺芙见这王妃的眸光锐利,便知道这人不是个简单好对付的,于是在心中存下了几分警惕。 果然,这王妃并没有开口为自己女儿说话,反而柔和的看着夏珺芙,和善的笑道:“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是珊儿被我宠坏了,她一个小孩子,说话没一个把门的,还望夏小姐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多会说话的一个人,乍听之下是在怪责萧韵珊,实则是想对夏珺芙说,若是她执意要追究萧韵珊方才的不是,那便是同一个小孩子计较了。 夏珺芙面色无波,虽然看起来平静,却因为方才的追打,身上多少也显得有些狼狈,她理了理头发,才对平南王府行了一礼,越是知道对方不善,就越不能给对方留下把柄。 “臣女见过平南王妃!” 平南王妃倒是显得有些吃惊,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着自己对女儿的了解,又听了管事的叙述,想来夏珺芙是在自己女儿这里吃了不少亏才是,但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还能顾及到将礼仪做周全,便将心中存着的那点轻视收了收。 她优雅的抬了抬手,道:“免礼!夏小姐,你今日到平南王府的目的,我也大概听刘管事说了,万事都能好好说,如你这般在我王府门口闹,是不是有些失礼啊?”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用一个“失礼”,便将罪责推到夏珺芙身上。 可惜夏珺芙并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经历了前世的种种,面对这些口蜜腹剑的人,她还是能应付得游刃有余的。 她又欠了欠身,隐隐的带着几分委屈,道:“王妃,臣女并不是存心来闹事,臣女只是来向平南王府讨要说法,可是却被拒于门外,臣女只是静坐在这里,并无吵闹,而后为何吵闹起来相信在场众位都很清楚!”&bsp;&bsp;面对夏珺芙不软不硬,恰到好处的回话,平南王府也没有生气,倒是笑容越发和善了起来,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仗势欺人的人,反而觉得她虽然身为王妃,却比普通人家的妇人还要谦和许多。 平南王妃缓缓地走到夏珺芙身边,执起她的手,带着些怜惜的道:“夏小姐,看你这一身狼狈,站在门口说话着实有些不妥,不如你随我进府,换身衣服我们再好好的聊聊!” 夏珺芙这才明白平南王妃的意图,自己若是真的跟着她进了王府,大门一关,就算她今日被打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怎么会傻得连这个也不知道。 夏珺芙连忙收回手,身子有些不住的瑟瑟发抖,对着王妃摇头,怯怯的道:“王妃,不是臣女不领情,而是您也看到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令千金都对臣女要打要杀的,臣女实在不敢随您进府!” 她顿了一下,直到见平南王妃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才抢先一步接着说道:“其实此事不需要进府谈,日前我被令公子和令千金当众侮辱,今日本是想来讨要一个说法,却不料又当众被令千金虐打,若是平南王府今日不能给臣女一个合理的答复,臣女便无颜再苟活于世,今日便是准备将性命交代在此!” 听到夏珺芙这话,萧韵珊第一个便开口讽刺道:“既然活不下去了,那你现在便去死啊!口口声声说要死,又不去死!你吓唬谁呢?” 夏珺芙眼中含泪,委屈万分的道:“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明明白白,萧世子与萧小姐当众诋毁臣女是一个无德的悍妇,若平南王府不还臣女一个清白,臣女就算是死也死得冤枉!” 夏珺芙的话,一字一句都传入了在场百姓的耳朵里,顿时人群里又开始骚动起来,纷纷举起拳头,大声呐喊道:“还夏小姐清白!还夏小姐清白!” 平南王妃着实没有想到,夏珺芙竟然还有这么一招,鼓动老百姓逼自己就范,她原本以为女子都注重自己的名声和仪表,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夏珺芙竟愿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且还将那些有损自己名声的话说了出来,当真有一种豁出去,背水一战的感觉。 来自老百姓的声讨,偏偏是她最无法阻止的,她心中自是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越是出声阻止,越是会激起民愤。 一旁的萧韵珊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平南王妃立马出声制止住,道:“珊儿,你先进去!” 夏珺芙怎会容得萧韵珊就此离开,她赶紧开口道:“王妃,此事是由令千金而起,您就这样让她离开,是不打算给臣女一个公道吗?” 平南王妃的笑容中瞬间夹杂起几分冷意,她给夏珺芙好脸色,并不代表自己怕了她,而是知道众怒难犯,而夏珺芙这臭丫头却一点都不知好歹,咄咄逼人,这让她心中十分的不悦。 “夏小姐,做人要懂得识时务,且要知分寸,今日本王妃都不追究你在我平南王府门前闹事,却不代表你能对本王妃一再的挑衅,至于你和我儿女的恩怨,若你能请得皇上下旨,那我们定当遵旨道歉,若非如此,你再继续闹下去也无济于事!” 第九十三章 这是一个骗局 平南王妃虽是面带笑容说出这番话,但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不悦,隐隐的含着威胁。 夏珺芙此生最讨厌的便是受人威胁,她倒是不怕将事情闹大,且还希望这事能闹得越大越好,平南王妃似是还看不清如今平南王府的处境,他们越是嚣张,越是激起舆论,便越是给了别人诟病他们的机会。 平南王府三番两次想要取自己性命,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既然人家容不得她,她也就没有必要硬是将平南王府这一颗沙子揉碎在眼里。 夏珺芙目光顿时变得凄清起来,她突然笑了,笑得十分悲凉,声音却坚决的道:“臣女的确不识时务,臣女也的确是不知分寸,但是您有没有问过令千金,她又何尝知过分寸,在丞相府中两次试图打我,后又对臣女出言多番侮辱,且那些话都不堪入耳,若不是她一再相逼,逼得臣女退无可退,作为一个贵女,谁又会拉下脸面,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一个说法?” 夏珺芙似是悲痛的深吸了一口气,又道:“王妃,您也是身为人母,若是他日,您的女儿在外受此大辱,您是否也能如今日这般,您也能叫您女儿识时务,知分寸吗?对我们尚书府地位却是不及平南王府,即使这样也不代表我们就卑贱到可以任人欺凌!” “今日,令千金不但当众虐打臣女,还扬言她便是王法,所以,今日不论王妃如何威胁臣女,臣女也始终相信天地之间还有公义在,若没能要到一个合理的说法,臣女定不会离开!”说罢,夏珺芙微微扬起了下巴,一副不甘受辱的模样。 夏珺芙这话一出,四下议论纷纷,大家都似乎遗忘了方才平南王妃那番话是笑着说的,都以字面上的理解,一致认为是平南王府在威胁夏珺芙。 平南王妃此时确实有些愣住了,方才她也只是以为萧韵珊只是在打骂夏珺芙,却是不知萧韵珊竟说出了她便是王法这样大不敬的话来,这事要是真被夏珺芙这丫头闹到圣上那里,到时候平南王府被降罪那定是不可避免的,说不好因此还会令王爷他丢了兵权,甚至被褫夺了爵位 想到这里她越发不敢往下想,只是恶狠狠的怒视了萧韵珊一眼,看来这个女儿真是被她给宠坏了,竟变得如此无法无天,什么话都能冲口而出。 “夏珺芙,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珊儿她那也只是年幼无知,随口说出来的罢了!”王妃说着这话,随即语气也变得疾言厉色起来。 夏珺芙也不甘示弱,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平南王妃的双眼,没有任何胆怯的道:“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怎会冲口而出这样大不敬的话呢?还是说王妃和王爷私下就时常这么说,令千金也就有样学样的这样说了呢?是不是臣女胡言乱语,您大可问问在场的百姓们,臣女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万万不能使得所有人都为臣女撒谎吧!” 眼见夏珺芙竟然想将大不敬的罪责强加到自己和平南王的头上,她看着夏珺芙的眼神也随即露出了一抹狠厉,笑容也变得森冷起来,她就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有什么能耐,敢与自己叫板。 于是她走到夏珺芙面前,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夏小姐,你可知道平南王府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尚书府万万不能得罪得起的!” 夏珺芙也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王妃,这些话臣女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我夏珺芙也不是你们平南王府能得罪得起的!您应该知道,臣女的舅舅是谁,相信他现在已经回到京城,如今正往这边赶来!您又知道我舅妈是谁吗?陆丞相之女” 平南王妃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愤恨的看着夏珺芙,她从不屑关心这些小门小户,原本以为夏珺芙就只是一个尚书之女,却是没有想到她母亲居然是上官老将军的女儿,身后更是有上官家与陆家撑腰。 “本王妃还真是小看你了!”平南王府冷笑道。 夏珺芙脸上依旧挂着无害的笑容,道:“王妃过奖了!臣女也是被逼无奈!” “你到底想怎样?”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了,平南王妃知道,若是这两家联起手来,要对付平南王府,那平南王府还能否安然无恙,那就不好说了。 夏珺芙甜甜一笑,道:“很简单,臣女只要萧世子与萧小姐登门道歉!” 平南王妃眯起眸子看着夏珺芙,似乎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那般,道:“妄想,我平南王的世子和千金,怎么可能向你道歉!” 夏珺芙颔首一笑,半晌都没有回话,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她心中了然,时候到了,便抬起眸子目光阴冷的看着平南王妃,道:“那臣女保证,王妃您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说罢,便尖叫一声突朝身后倒去,额头刚巧碰上身后的太师椅上,头上的纱布也随之散落,鲜血汨汨的朝她的额头溢出,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没有人知道方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一幕看在众位百姓眼中,却是像极了平南王妃出手将夏珺芙推倒。 而这一幕却刚巧落入了匆匆赶来的上官将军眼中,平南王妃见夏珺芙顿时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臭丫头居然设计陷害自己。 上官将军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回到京城便直接朝平南王府这边赶来,还未来得及回将军府。 夏珺芙见到自己舅舅的一瞬间,面色十分委屈的湿红了双眼,虚弱的趴在太师椅上,紧咬着下唇,竟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上官将军飞快跃下马,大步走到夏珺芙面前将她搂入怀中,眼中满是疼惜的道:“芙儿,你还好吗?都怪舅舅,来晚了一步,让你受这等屈辱!” 虽然这一切都是自己设计好的,可是在看见那么久都没有见过的舅舅,她不由得还是落下了眼泪,最后一次看见舅舅,那还是在前世,堂前三击掌的那一幕,仿佛就只是发生在昨天,当时舅舅眼中的失望,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 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她扶在上官将军的怀中,不住的嘤嘤啼哭起来,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 “今日你竟敢伤我芙儿,我将军府定不会就此罢休!”上官将军怒视着一脸惊愕的平南王妃。 平南王妃不由腹诽,自己捉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却被一只小鸡给啄瞎了眼,一个不过十几岁的臭丫头,竟然当众将自己给算计了进去。 上官芸儿此时也冲了过来,眼中似有无尽的凄楚,最后全融在一声,“哥哥” 上官将军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妹妹,此时也是心疼不已,他不知道自己不在京城的这些年里,这娘儿俩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但从夏珺芙委屈的眼神,和上官芸儿眸光中的凄楚,也不难看出,她们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再看怀中的夏珺芙,此时人已经晕厥了过去,流了一脸的血,惊得上官俩兄妹差点停住了心跳。 上官芸儿也顾不得夏珺芙满脸的血,便抚上她的面颊,焦急的唤道:“芙儿,芙儿你醒醒,芙儿你别吓娘” 上官芸儿心疼的落下泪来,她转过脸,恶狠狠的瞪视着一旁的平南王妃,怒骂道:“王妃,你不愿让萧世子和萧小姐道歉那也就算了,你要这般仗势欺人,我们也能忍了!但是芙儿她,芙儿她只是一个孩子,你何故如此狠毒,要对她下这等重手?” 此时陆氏也在上官文轩的保护下穿过人群,便见到夏珺芙满脸鲜血的昏死在上官将军的怀中,顿时也焦急的冲了过去,看着奄奄一息的夏珺芙,心疼得如同刀搅。 “芙儿她这是怎么了?是何人将她伤成这样?” 玲珑此时也双眼通红,哽咽的朝陆氏回道:“萧小姐当众追打小姐在先,而后又被平南王妃推倒,撞到了额头” 陆氏早在昨夜就听到上官文轩派人来通报,知道了所有事后就已经愤怒到不行,而今又见到她一向将夏珺芙视如己出,对她甚至比对自己儿子还要疼爱上许多,自己都舍不得责怪上半句的孩子,如今却被伤得满面是血。 陆氏猛然抬头,看着平南王妃,一字一顿的道:“你敢出手伤人,我与你不死不休!” 最后这一句话着实将平南王妃震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若不是身后的丫鬟将她扶住,恐怕此时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她心中最怕的,便是上官家与陆家联起手来对付平南王府,如今真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她不敢相信,莫非平南王府真要葬送在这个黄毛丫头身上? 她决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连忙摇头辩解道:“不不是本妃,本妃根本没有碰她,是她是她自己撞向椅子的,不关本妃的事” 上官芸儿满眼愤恨的道:“你竟然睁着眼说瞎话,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你们平南王府这般仗势欺人,对我女儿下此毒手,想要我女儿的性命,那我们就去请皇上做主!若是芙儿就这么去了我上官芸儿定拉你们整个平南王府陪葬!” 她说的是要他们整个王府陪葬,那就是说明了这事不是她平南王妃一人能承担的。 平南王妃如今竟没有了主意,遇到这样的事,偏偏平南王又被皇上召进皇宫,而萧韵珊的确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人,而自己也被看到推倒夏珺芙令其受伤。 这一切都是夏珺芙这个臭丫头的圈套,从头至尾都是一个骗局,上门讨要说法什么的都是假的,她的目的是要他们整个平南王府!若她一开始便将夏珺芙母女俩请入王府,那便不会有此后的事情发生,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九十四章 爱莫能助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带着十足王者威严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让开,统统都给本王让开!” 人们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却都被这强大的冷气压冻得全身哆嗦,不自觉的便让出了一条路,待看清了这个一袭红衣的俊美王爷之后,围观的老百姓都惊叹不已,却因着这位王爷周身带着的一股肃杀之气,让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在这一刻变得十分肃静,只有平南王府大门口传来的声声低泣。 夙千珏像提一只小鸡那般,提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少年,从人群最后方走到夏珺芙的身旁,看着一脸鲜血的夏珺芙,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自是知道夏珺芙这所有行为都是一个计谋,可是仍旧让他冰寒了目光。 将敌人踩在脚下有很多种办法,为何这女子每一次都是选择自伤以伤敌?她说她惜命,却没有一次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她说她怕死,却是每一个行为都让人看不出来她当真对死亡有畏惧。 见夙千珏来了,上官将军和陆氏,还有上官婉儿刚要行礼,却被夙千珏抬了抬手制止了。 他目光阴鹜的看了平南王妃一眼,就这一眼便看得平南王妃脊背发寒,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夙千珏脸上看到如此可怕的神情,在她的影印象中,夙千珏从小便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不会因为什么事情大喜,也不会为了什么事情大怒。 “本王提醒过你们!”简单的一句话从他绝美的薄唇中缓缓吐出,语气中没有夹杂着任何情绪,却是让平南王妃听了不寒而栗,整颗心都被恐惧包裹住。 被夙千珏提着的那名少年,正是夏珺芙的小师兄夙至澜,本来今日他在药庐中打瞌睡,却被夙千珏二话不说便将他抓了出来,一路上不言不语,他本还好奇自己九哥这是发什么疯,直到看到方才的那一幕他才了然,早就应该猜到,能如此影响九哥的心情,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小师妹才能做到了。 他看着躺在上官将军怀中的夏珺芙,眉毛瞬间皱成一团,蹲下身去便为夏珺芙检查伤势,一番观察下来,夏珺芙额头上的应该是旧伤,至于为何现在会血流不止,恐怕是因为她方才又磕到了之前的伤口,导致伤口再次撕裂。 他打开药箱,沉默着为夏珺芙处理完伤口,再替她重新缠好纱布,才站起身来,朝夙千珏点点头。 “九哥,伤口处理好了!”夙至澜并不担心夏珺芙额头上留下伤疤,反正九哥那里的奇药那么多。 但是夙至澜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平日很少见到的严肃,虽然不知道夏珺芙与平南王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那是他的小师妹,平南王妃竟然这般欺辱自己同门,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愤怒。 上官将军看了夙千珏一眼,才感激的道:“多谢御王殿下相助,多谢十六皇子相助!” 围观的人们听到这两人的身份,全场皆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这尚书府大小姐还真不简单,背后不止有将军府,还有一个御王爷和十六皇子。他们不由的为平南王府默哀,这天底下有谁不知道,当今御王殿下,那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如今平南王府把御王都给得罪 “真是个陈世美,听说这夏家依仗着将军府飞鸿腾达以后,就一直冷落着尚书夫人,后来娶的那个姨娘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尚书夫人和夏小姐可是没少受罪!” “平南王妃也真是太欺负人了,竟然对这么可怜的一个姑娘下这般狠手,看看那血流的真是慎人,这要是我的孩子,我拼了命也要为她要个说法!” “明明就是他们平南王府不对在先,好好一个姑娘家要被萧世子那般侮辱,还要被萧小姐当着众人追打,这还有没有天理!” “什么天理,你没听人家萧小姐说吗?平南王受皇上依重,人家说的话那就是王法,谁让人家是王爷呢?有权有势就可以仗势欺人嘛!” “啧啧啧看来这平南王府还真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老百姓这你一句我一句的,将夏家母子俩和平南王府的人说的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上官将军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夏正源,滚回你们尚书府去,你们不要脸,肯给人卑躬屈膝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上官毅的侄女,就由我来为她讨回公道!等我先了了与平南王府的恩怨,再来找你清算你存心杀害我侄女的那笔帐!” 听到这话,夏老夫人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扶着夏正源便灰溜溜的离开,夏老夫人自然之道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善了,这会儿留在这里也是被人辱骂,还不如早些回去,准备一下该如何应付上官毅。 他们一路朝自己府内的马车走,一路被人指着脑袋骂,甚至还有人朝他们身上吐口水,这些老百姓虽然害怕权贵,但现在人多势众,好不容易有机会折辱一下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自然是不留余力。 夏老夫人和夏正源自然是打从出生,都没有受过这等屈辱,他们十分狼狈的上了马车,便连忙吩咐车夫迅速驱车离开。 可是如今这里被围观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马车前进的十分艰难,只能接受着周围人越来越难听的唾骂,却是半句嘴都不能回。 上官毅见夏老夫人和夏正源离开,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平南王府道:“王妃,你是打算现在便随本将军去面圣,还是要在家等着皇上的圣旨?” 平南王妃目瞪口呆的看着上官毅,没想到上官毅竟然现在就要拉着自己去面见皇上,她四下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夙千珏的身上,想来他从小与萧墨渊一同长大,应该会帮自己说话的吧? 她对着夙千珏使了个眼色,可夙千珏却不知怎么的,眼睛四处游移,好似在欣赏着湖光山色那般,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向她分毫。 “皇弟”平南王府忍不住喊了一声。 夙千珏这才如梦初醒那般,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上官毅看了夙千珏一眼,抢先平南王妃一步,说道:“王妃,御王与此事无关,你求他也无济于事!这是我们双方的恩怨,那就由我们双方道圣上面前说个清楚。” 夙千珏摇起折扇,面色十分无奈的道:“上官将军都如此说了,恐怕本王也爱莫能助。” 第九十五章 多管闲事的王爷 平南王妃被这两人一前一后两句话堵了个结结实实,可是不明所以的萧韵珊见到自己母亲受了委屈,哪还管对方是何人,便气冲冲的朝上官毅开口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母妃无礼,她可是平南王妃,别以为你是个将军就了不起,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粗莽的武夫!” 这话一出,吓得萧韵珊身后的嬷嬷连忙一把捂住萧韵珊的嘴,平南王妃也着实被自己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吓得连忙赔罪道:“上官将军,小女年幼不懂事,还望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萧韵珊不服气的呜呜直叫,却被平南王妃朝捂着萧韵珊嘴的那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便将萧韵珊拖着往府内走去。 上官毅冷笑一声,道:“年幼无知?呵呵,令千金也有十一了吧?还如此不懂事,看来王妃平日里也没有对她怎样管教,此事既然是因令千金而起,那此事也当给她一个教训!” 平南王妃顿时便慌了神,若是只有自己同上官毅去面圣那还好,可是若是带着萧韵珊一同前去,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恐怕还要闯出什么祸事来,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萧韵珊挣脱了那个嬷嬷的束缚,像一阵风那般冲了过来,推了上官毅一把,随即又恶狠狠的骂道:“本小姐不需要你来教训,你个老匹夫,胆敢对我母妃不敬,本小姐定要禀明太后,让她老人家治你得罪!” “你给我闭嘴!”平南王妃瞪大眼睛怒视着萧韵珊,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女儿疾言厉色。 萧韵珊顿时也被惊呆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瘪起嘴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委屈道:“母妃,你为何要凶我,明明就是这个老匹夫无礼,我们为何要怕他?若是让皇祖母知道了,定是不会轻饶了他!” 上官毅可没有闲工夫再听这对母女再这里说废话了,转身便抱起躺在地上的夏珺芙,回头道:“王妃既然不愿与我一同进宫面圣,那就等着皇上的意旨吧!” 说完便抱着夏珺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平南王妃在后面急声喊道:“上官将军上官将军” 可是上官毅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呼喊声,迈着步子继续朝前走去,周围的人们也不明白,虽说上官将军是皇上器重的武将,可是平南王也一样是武将出身,且还被封了王,怎么说平南王妃也没有必要如此惧怕上官将军才对。 平南王妃见叫不住上官毅,便气急的朝夙千珏道:“皇弟,你怎么能这样坐视不理呢?看在墨渊与你一同长大的份上,难道你要看着他们兄妹俩被皇上治罪才高兴吗?” 夙千珏嘴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意,道:“本王已经提醒过你们,也给了你们机会,事到如今怎能怨本王呢?还有若是你们敢再动夏珺芙,就连本王也不会再给你们情面!” 丢下这句话夙千珏便也带着夙至澜转身离开,敢动他的人,若不是看在萧墨渊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情面上,平南王府现在就不会再存于这个世上了! 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夙千珏也只是帮助夏珺芙将平南王与萧世子支出王府,而后全部由夏珺芙自导自演,虽然夏珺芙不惜伤害自己的这种手段,他并不苟同,但也不得不说,这一仗夏珺芙的确赢得漂亮。 夏珺芙这丫头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能洞悉平南王府如今已经成为皇上的心病,单凭着一点对政事的精准剖析,就不得不为之赞叹,更别说能激得平南王府的人,当众说出那么多大不敬的言语,今日这事,恐怕就算是上官毅不来,她单凭一己之力,也能够让平南王府倒了大霉。 夙至澜笑嘻嘻的跟在夙千珏身边,小声道:“九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夏小姐有这么一招?” 夙千珏挑眉佯装不解的看了夙至澜一眼,夙至澜摸摸鼻子接着说道:“若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让上官文轩去半路将上官将军截住,拖延到王妃打人才出现。” “你九哥我是这种人吗?她再怎么说也是本王的表姐啊!” 夙至澜努努嘴,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自己九哥不是像那种人,他就是那种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九哥的脾气,表面上与谁都是和颜悦色的,但是倘若真生起气来,他才不会管对方是谁,就算是当今皇上,暗算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其实夏珺芙早就醒了过来,只是方才那种状况,她还是继续晕着比较好,如今已经躺在了马车里,她缓缓睁开双眼,就见上官芸儿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还有两个丫鬟还眼睛红红的,便问道:“娘,舅舅他人呢?” 上官芸儿连忙回道:“你舅舅他进宫面圣去了!芙儿,不是为娘的说你,你这样做未免也太冲动了一些,若是你舅舅没有及时赶到,那你还不得吃了亏?” 夏珺芙淡淡一笑,脸色因为方才流了不少血,依旧十分苍白,“吃亏?芙儿怎会吃亏?她身为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伤了我,如果咱们躺在他们平南王府门口不走,相信要不了多久皇上的旨意便会下来!” 皇上既然如此忌惮平南王府,又怎会不派人暗中监视着平南王府的一举一动呢?如今他们说了那么多大不敬的话,又当众打了人,只要等那些暗中监视的人回禀到了皇上那里,皇上知道后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整治平南王府的机会? 若不是因为这样,恐怕她今日就算是当真一头撞死在平南王府门口,也会被草草了事,并不会对他们平南王府造成多大的影响,而皇上也不会因为她这么一个小小尚书之女的死,而去对平南王府追究。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上官芸儿脸上仍旧担忧的问。 夏珺芙笑道:“什么也不必做,等着舅舅回来!” 夏珺芙心中虽然不知道上官毅会去皇上面前怎么闹,但是凭借着平南王府的所作所为,只要上官毅出面提及此事,皇上自会顺藤摸瓜,将平南王府褪下一层皮,虽说不一定能经过这一次而将平南王的爵位褫夺,恐怕也要将他手上的兵权削去大半。 如今南陵两大武将,一个是平南王,一个则是上官毅,上官毅此次回京,那是带着功绩回来,至于被削去的那些兵权最终会落到谁的手上,那就不言而喻了! 听到有人驾着马在她们马车边,夏珺芙有些诧异,本以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第九十六章 面圣 “尤其不会管姑娘家的闲事,王爷这人脾气十分古怪,有时候看着和善,但指不定就是憋着什么时候算计你,有时候看着玩世不恭,但是从不让女子亲近!就连府中的下人也多半是男子,少数的几个丫鬟也是跟我这样,是被从小训练出来,掩人耳目保护王爷的!”暖月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夏珺芙。 经过暖月这么一说,夏珺芙不禁想起一种动物,那就是狐狸,狐狸的秉性可是跟那位御王爷一模一样啊,这么想着夏珺芙便灿笑了起来。 看在别人眼里只当夏珺芙是思君心悦呢,暖月见小姐似乎也对御王有好感,心中也是颇为御王高兴,想来御王做了那么多事情,总算是打动了小姐的芳心了。 上官芸儿也以为夏珺芙对御王有好感,心中却暗暗忧心,御王身份特殊,自己的女儿和御王在一起真的能幸福吗?但倘若是女儿真心喜欢,她做娘的也只有真心的祝福她。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在将军府门口停下,夏珺芙和上官芸儿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陆氏也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而后一行人便进了将军府。 没过多久,御王殿下就派人送了六瓶凝脂玉露过来,来人还特意交代若是不够用,就同上官文轩知会一声,御王再派人送来。 陆氏看着那几个精致的白玉药瓶,又别有深意的看了夏珺芙一眼,笑道:“芙儿,这可是奇药啊!千金难求一瓶,没想到御王殿下对你如此大方,这一送便是六瓶!” 夏珺芙也有些受宠若惊,物以稀为贵,这么珍贵的药膏,除了太后和皇后,就算是贵妃都用不上,夙千珏竟然一口气给了她那么多。 可夏珺芙也没有多想什么,笑道:“虽说平南王只是受封的亲王,并不是皇室中人,但平南王妃可是太后的支亲,说来与御王殿下也是表姐弟,今日她将我弄伤,御王送来这些要,想必也是为平南王妃做人情罢了!” 玲珑上前喜滋滋的将这些药收了起来,自家小姐受了平南王府那么多的气,这药再稀罕那也绝对不够抵消小姐所受的伤,不过既然人家有心,她们不收白不收。 陆氏笑呵呵的道:“是是是,芙儿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我给你们安排了房间,这几日你们还是暂时住在将军府,待平南王府这件事情过后,咱们再去收拾夏正源那畜生。” 这么一说夏珺芙也着实有些累了,昨夜大火闹腾到半夜,后来也就无心睡眠了,直到今日一大早便去了平南王府,着实没有片刻消停。 陆氏见夏珺芙有了困意,才吩咐人送夏珺芙回屋休息,待夏珺芙离开后陆氏才走到上官芸儿旁边坐下,执起上官芸儿的手,怜惜的道:“芸儿,你怎么脾气就能那么倔强呢?你在尚书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为何也不来找嫂子呢?” 上官芸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当时是我执意要嫁给夏正源的,就算过得再苦,那也是自己选的路,若不是因为芙儿那孩子,我我恐怕至今也没有脸回来!” 陆氏心疼看着上官芸儿,顿时湿红了眼眶,道:“说什么傻话呢?嫂子从未怨过你,你哥哥也是,咱们是你的亲人,在亲人面前,又何必如此要面子呢?” 上官芸儿自是知道陆氏从进门那日起,便将自己视为亲妹妹那般疼爱,哥哥对她从小到大更是无微不至,可是她当初却选择了伤哥哥和嫂子的心,执意要嫁给夏正源,因为此时还将自己年迈的父亲气得重病一场,而后所遭受的种种,也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又有什么颜面回将军府?想来她最后踏进将军府,那已经是她父亲丧礼的时候了! 若不是因为夏珺芙,她恐怕是到死,也不会再踏回将军府。夏珺芙许是遗传的上官芸儿的倔强,所以在上一世的时候,才致死都不愿求助于将军府。 上官芸儿看着许多年都不曾相见的嫂子,只觉得心中一道暖流涌过,不由的蓄满泪水,道:“嫂子” 陆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住上官氏的手,从前是她不知道,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了,绝不会放任夏家的人这般对待上官芸儿和夏珺芙。 夏珺芙才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到下人来唤她,道:“表小姐,皇上传来意旨,夫人命奴婢来请小姐前去花厅!” 做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夏珺芙便带着玲珑和暖月连同崔嬷嬷一起走出房间。 接完旨后,夏珺芙便动身朝皇宫去了,因着玲珑和暖月是丫鬟,没有受召并不能进宫,所以她们只能留在宫外等待夏珺芙,而夏珺芙只身一人跟随着一个引路的公公,一路来到御书房门口。 另一个太监见夏珺芙来了,便尖着嗓子道:“夏小姐请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那太监才出来,将夏珺芙引了进去。才进御书房便见到自家舅舅一副愤怒的模样站在厅里,一旁还坐着一个一袭红衣的绝美男子,夏珺芙心中有些好奇,夙千珏为何会在此出现,但她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便又将视线拉回自己的脚尖。 行至大殿中央,夏珺芙才朝皇上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声音不高不低的道:“臣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过了不一会便听到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自己头顶响起,“平身!” “谢皇上!”夏珺芙这才缓缓起身,退至大殿一侧站好。 皇上将身子坐正了些,上下打量了夏珺芙一眼,才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夏珺芙微微将头抬了起来,眼睛却依旧低垂着,她自是知道,在皇上面前,是绝对不能随意与之对视的,这是规矩。 皇上又仔细的打量了夏珺芙一番,才微微点头,此前百花宴后便听皇后提起过,说这尚书府大小姐模样生的美艳绝尘,且十分聪颖,今日一见,却是觉得这个姑娘不止生的貌美,且举止得体,礼仪周全,看样子并不是一个会主动招惹是非的人。 过了半晌,皇上才缓缓的开口道:“夏珺芙是吗?朕已经听上官将军说了你与平南王府之间的事情,你可知道,你此次这番行为便是得罪了平南王府?” 夏珺芙心中暗叹,果然能坐上这个皇位的人都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她自然是听得懂皇上这话正是在试探她,她微微一笑,道:“臣女既然敢到平南王府讨要说法,自然也不怕得罪平南王府!” 皇上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眸光却十分锐利,接着问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平南王是朕亲封的亲王,便也算是我皇族,你这般到平南王府闹事,就不怕朕治你个不敬之罪吗?” 夏珺芙将身子微微挺直了一些,仿佛是要表明自己的不畏强权,而后便坦然道:“臣女坚信,南陵国如今如此强盛,老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繁荣之相,能将一个国家治理得如此繁盛,那皇上定是个明君!怎会不分青红皂白便随意治了臣女的罪呢?” 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皇上心中颇为赞赏,要知道从未进过宫的姑娘,进来能不吓得胆战心惊,就已经实属艰难,更何况自己方才语气故作严厉,这小姑娘还能如此淡定的回话,且回的话滴水不漏,让人竟抓不到一点错处。 等了半晌也没听皇上说话,夏珺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相信舅舅已经禀明了皇上事情的来龙去脉,臣女并非到平南王府闹事,而是去向平南王府讨要一个公道!虽说平南王府地位尊贵,但是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知皇上是否赞同此话?” 皇上眯着眸子看着夏珺芙,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语气也十分平淡的道:“说下去。” “萧小姐仗着自己是平南王之女,执意插手臣女家事,臣女并未与萧小姐发生争执,她却对臣女一再出言侮辱,且还命身边两名武艺高强的丫鬟来责打臣女,萧世子来后不问事情原由便当众辱骂臣女是个无德的悍妇,恬不知耻,臣女要求他们道歉,而后他们未免事情被臣女闹大,当天晚上竟派人放火烧臣女闺阁,企图谋杀,敢问皇上臣女到平南王府讨要说法是否有错?”夏珺芙几乎是面不改色的将这些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啪!的一声,皇上重重的拍响了面前的书案,厉声斥责道:“污蔑亲王,你可知是死罪?” 夏珺芙低垂下头,声音十分平静的回道:“臣女所说之话,句句属实,若有冒犯圣上之处,还望恕罪!” “若朕不恕你的罪呢?” 夏珺芙低头,片刻之后突然重重的跪在地上扣了一个响头,刚巧又磕在了额头的伤口处,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再度将白色的纱布染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要定臣女的罪又有何难?臣女只求皇上能在臣女死后,还臣女一个清白,莫让臣女死后还背负着无德悍妇,恬不知耻的罪名,如此臣女死而无憾!” 头部传来的剧痛,让夏珺芙脑子更加清醒,她不在乎是否会触怒圣颜,因为她知道,对于皇上这种地位尊贵的人而言,选择卑躬屈膝,亦或是样装可怜,都是没有用的,只有顽抗到底,坚守原则才能获得尊重。 最重要的是,夏珺芙心中很清楚,皇上并不会真的将她定罪。就算皇上不是对平南王府心存芥蒂,她也不怕,皇帝这个位子本来就不好做,无时无刻都要步步为营,今日有多少百姓亲眼目睹了她在平南王府受辱,甚至受伤,若是皇上在这个时候将她赐死或是定罪,恐怕是要引起民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浅显的道理,作为君王又怎会不知,所以她今日打的,是一场必胜的仗。 第九十七章 太后插手 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这中途会付出的代价,就不一定了。 “你当真不怕死?”皇上的声音十分阴寒。 夏珺芙这才抬起头来,那被血浸透的纱布,看得皇上心中稍稍有些怔愣,可在这这小姑娘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丝毫的在意,双眸更是平静的仿佛无波的湖面,只是嘴角却扬起一抹清冷又无奈的笑意。 在夏珺芙眼中,皇上看到了一种坚定和不屈,仿佛死亡和任何恐惧都无法破除那般。也看到了对世事的无奈,对无法求得一个公道和清白的无助。 皇上此刻算是明白了,这个小丫头,不论是面对任何恐吓与威胁,都坚持自己的原则,绝不动摇,她要平南王府给她一个公道。 就在此时,夏珺芙嘴角突然牵出一抹略显苍凉的笑意,配合这那张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竟毫无违和感的融合出一种异样的凄美,她幽幽的开口,道:“皇上,臣女怕死,比任何人都怕!” 皇上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个坚毅无比的小丫头,从她身上他真还没有看出来,这哪里有怕死的样子? 夏珺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显得十分无奈,“臣女怕死,怕含冤受屈而死,怕不能清清白白的死,怕背负着一个恶名而死,所以臣女真真十分怕死!” 她已经死过了,含冤受屈而死,背着与人通奸的骂名而死,背着谋害亲自的罪名而死,所以她这一辈子怎能不怕死?若她现在死了,那些欠她性命的人,岂不逍遥快活了? 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掌声传到了夏珺芙的耳朵里,她下意识的抬眸,对上了皇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身明黄色龙袍,面上虽然有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两鬓也略有斑白,但是仍旧精神奕奕,且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王者气息。 夏珺芙惊觉自己失礼,又连忙将眸子垂下。 此时皇上才收起了方才的严肃,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朝上官毅笑道:“上官将军的侄女果然不是一般女子,颇有你们上官家的风范啊!” 随后又朝身旁的太监吩咐道:“让御医来为夏小姐看看头上的伤口,许是伤口裂开了,耽误不得!” 那太监得令后,立马恭敬的退出了大殿。 上官毅看着夏珺芙也是颇为心疼,这一天的时间她头上的伤口竟然撕裂了两次,要是搁在一般的姑娘身上,还不得痛的晕过去,最好的恐怕也要哭上半日。 就是他这个侄女,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坚强了,许是这些年真的受了不少的苦,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又不由的泛酸起来。 可夏珺芙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好似完全没有痛觉那般,在御医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弄得连御医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夏珺芙。 夙千珏从一开始便一直沉默着坐在一旁,安静的仿佛完全不存在一样,却在看到夏珺芙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时,心里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他想起那日,她醉倒在自己怀中,哭得像个孩子那般,其实她的内心十分脆弱,也十分无助,可这小丫头却总是喜欢将她的脆弱和无助深埋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到,一旦意识到有人臆想一探究竟,她便像一只刺猬那般,朝对方竖起利刺。 一个人到底是要被伤了多少次,才能对自己也这样狠,她明明可以选择软弱,选择逃避,可她偏偏遇到任何事都要迎着刀尖上。 他对她的了解太零散,至今他都无法将夏珺芙背后的秘密拼凑起来,对于这么一个一无所知的女人,他却甘愿将他收入自己心底 而皇上不得不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比男子还要坚毅的小丫头刮目相看,机智,坚强,不屈不挠,又无所畏惧。 待夏珺芙头上的伤口重新处理好了,上官毅又安抚了夏珺芙几句,才朝皇上开口道:“皇上,平南王府的所作所为,相信您也清楚了吧?还请皇上下旨,让平南王府还微臣侄女一个公道!” “夏小姐说平南王府派人纵火谋害你,你可有何证据?”皇上问道。 夏珺芙微微一笑,目光却看向了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夙千珏,道:“回禀皇上,证据就在御王殿下手中!” 夙千珏这才勾唇一笑,懒懒的站起身来,道:“回父皇,儿臣昨夜路过尚书府,发现里面有火光,便去看了一下,的确抓到两个人!” 皇上挑眉,似是有几分惊喜,道:“可是他们是何人?” “在羽林卫的盘问下,两人皆招认,他们是平南王府的暗卫,奉了平南王妃之命,杀夏小姐灭口!”夙千珏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也似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夏珺芙在那夜便见到夙千珏身边的长空将纵火的那二人擒住,而后便带走了,想必以夙千珏的手段想要盘问两个人,那应该十分轻而易举,所以她方才才大胆的向皇上坦言,证据就在夙千珏手中。 此时皇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而朝上官毅道:“爱卿,既然证据确凿,平南王妃命人行凶意图杀害朝臣之女,后又当众出手伤人,朕定会追究,至于平南王府一对子女爱卿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上官毅冷哼一声,道:“微臣要让那混小子和那臭丫头,明日一早便到尚书府向芙儿下跪道歉!”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华丽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此人没有经通传便闯了进来,夏珺芙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来人除了当今太后,还会有谁?她连忙行了一个跪拜之礼,道:“臣女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微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孙儿见过皇祖母!” “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摆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却从头至尾都并未看夏珺芙一眼,只将她当空气那般,径直便走到了皇上的书案面前,面色阴沉,十分不悦的道:“上官将军,你这要求是不是有些过了?珊儿也就罢了,她是个女儿家,又还未诰封!可是,墨渊毕竟是世子,你要他跪在尚书府门前,还要向一个女子道歉,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过分?平南王妃和平南王府千金当众打了微臣的侄女,平南王府家将又伤了微臣的妹妹,她再怎么说也是尚书夫人,乃是正二品诰命夫人,岂是他们说伤就能伤的?微臣希望明日平南王与王妃也一同前来登门道歉,跪拜就免了,但是必须要来道歉!到时候微臣也一并在尚书府门前候着!”上官毅毫不含糊,话也说的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太后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要堂堂平南王与王妃去向一个小小尚书之女道歉,这不是折辱吗? 太后冷着一张脸,冷哼一声,道:“皇上,此事哀家绝对不同意,虽然珊儿和墨渊有错,那便将他们招进皇宫,当着皇上你的面向夏小姐赔个不是便可,何必大动干戈?” 上官毅往殿内一跪,眸光坚定的道:“皇上,微臣心系我南陵国,常年在外南征北战,照顾舍妹与侄女的时间甚少,回来便遇到她们当众受到这番侮辱,若是微臣连家人的尊严都维护不了,还何谈保家卫国?明日若是见不到平南王和王妃,还有平南王那两个子女登门道歉,微臣定会亲自去将他平南王府闹个天翻地覆!” 皇上想了想,看了一眼怒气冲天的太后,他深知自己母后十分宠爱平南王妃,又极为护短,可是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只是几个孩子间的恩怨。 但是平南王府当着众多百姓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来,再加上平南王妃目无王法,命府中暗卫谋杀朝臣之女,这些种种已经完全上升到了朝前政事。 他定是不会让太后因为护短而坏了自己大事,即使心中有些为难,但是两端利弊摆在面前,他还是只能选择得罪自己的母后。 沉默了半晌之后,皇上才冷冷的开口道:“此事朕自由决断,就不劳母后您费心了!” 太后气得满脸通红,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夙千珏却适时的站了出来,安抚道:“皇祖母,孙儿也觉得此事您还是不要再插手得好!若只是因为珊儿与墨渊出口伤了夏小姐的清誉,那赔个罪便是,但您今日是没有去那平南王府,珊儿与王妃当众打人,如今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若是不及时补救,恐怕平南王府日后就没法继续在京城立足了!” 太后一愣,对于她这个孙儿的话她自然是不会怀疑,只是她没想到事情竟会闹得如此严重,仔细想了一下才问道:“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只怕比皇祖母您想的还要严重,那老百姓们都口口声声的说平南王府仗势欺人,目无王法,将平日里珊儿的恶行更是挖了个透彻,话说的难听也就罢了!当众打人这已经是事实,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恐怕没有那么好敷衍过去!”夙千珏故作一副苦恼不堪的样子。 太后听了这话,心中虽是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的严重性,却依旧不满的道:“千珏,你当时在场为何不拦着点儿呢?非得让事情闹得那么大不可?” 夙千珏一脸无辜的赶紧解释道:“皇祖母,这事您可怨不得孙儿,孙儿赶到的时候夏小姐已经一脸是血的晕倒在了那里,她们骂也骂了,人也打了,哪里来得及阻止?至于前面的详情,那也是听百姓说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更何况珊儿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扬言,平南王深受皇上倚重,他们平南王府说的话,那便是王法,若是父皇在此时还要偏私的话,那不仅是平南王府没有了名声,就连父皇的圣明恐怕也要被影响!” 说完之后夙千珏才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般,连忙用手中的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嘴。 皇上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阴鹜,冷哼一声,道:“此事不必再说,朕主意已决!” 听了夙千珏方才那番话后,太后怎会还不清楚,今日之事不论自己说什么,皇上也定是会降罪于平南王府了,她心中只是叹息,萧韵珊和萧墨渊不懂事也就罢了,怎么连平南王妃也这般不知分寸。 第九十八章 诰封 此时,就算她心中再是不悦,也不能在为他们辩驳些什么,只是平南王府被降罪已经是必然之事,能做的也只有尽量为萧墨渊求得一点余地,逼近他身为一个世子,要当众向一个白身的女子下跪道歉,以后还怎么能抬得起头? 沉默了一会儿,太后才将语气放得缓和了一些,道:“皇上,可是要墨渊堂堂一个世子给身为白身的夏家小姐下跪,这是不是于礼不合啊?要知道老祖宗的规矩,可不能坏呀!” 被太后将老祖宗搬出来,皇上着实也有些为难了,因为降罪于平南王府那乃是朝堂之事,如今铁证如山,定个罪也并不困难,可是如今上官毅要求萧墨渊和萧韵珊一定要下跪道歉,这着实让他有些头疼。 上官一家世代忠良,世世代代效忠南陵,忠心不二,他也不愿为了几个孩子的事情,弄得与上官毅不愉快。可是要一个世子给白身下跪,的确也是有些荒唐! 夏珺芙见皇上露出了踌躇之色,顿时脸上一片凄楚,再次的跪在地上,道:“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不配让堂堂世子下跪道歉,谁让臣女身份不是公主也不是郡主呢?区区一介白身,若要为自己争个清白,也只能一死明志了!” 听到夏珺芙这话,上官毅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 立刻满屋子的人都跪了下来,连皇上和皇后都不例外,皇上自登基以来已经很少下跪,除了每年祭天或者祭祖才会跪,就连见到太后也只是稍稍弯腰,这猛然跪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但他也清楚,这跪并不是跪的上官毅,而是跪的先皇。 皇上赶紧正色道:“爱卿若是一定要墨渊去跪,那便跪吧,何必要动用先皇御赐的金牌呢?” 上官毅脸上勾起一抹浅笑,道:“皇上,太后,微臣记得先皇当年要封先父为王,先父拒绝了,先皇便赐予我上官家此金牌,可护我上官家世代平安,也曾承诺先父倘若他日反悔,便可以此金牌复封先父为亲王!” 皇上和太后听了上官毅这话以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见上官毅拿出先皇御赐的金牌来,本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一会事啊! 皇上道:“爱卿,这既是先皇的承诺,朕定不会食言!” 上官毅看了夏珺芙一眼,才道:“太后的话说的不错,老祖宗的规矩那是一定不能坏的,决不能让一个堂堂世子给一个白身下跪,先父已经去世多年,微臣一心只为守卫南陵疆土,并无心要这亲王封号。微臣此生最疼爱的就是舍妹,但也因如此舍妹被微臣保护的太好,心思太过单纯,从而嫁入尚书府内,便处处遭受府中姨娘的迫害,可怜芙儿她小小年纪,便要学会隐忍,处处敬小慎微,一面要防止姨娘的毒害,一面还要保护自己的母亲,这孩子已经很苦了!如今却连讨要一个清白都不行,微臣他日死后,怎么有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所以今日微臣恳请皇上,能将封号封于微臣的侄女夏珺芙,让她能有个郡主的身份,不求能有封地,只求她能不再受人欺压,一世安乐!” 皇上在心中斟酌了一下,看了夙千珏一眼,道:“皇儿,依你之见觉得如何?” 夙千珏这会儿也不装模作样了,认真的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妥,上官将军请出了先皇的令牌,若是按照先皇的承诺封上官老将军为亲王,那上官老将军之女,也就是夏小姐的生母也理所应当是郡主,如今上官将军只求诰封夏小姐一人为郡主,倒也十分合理!” 皇上听了觉得十分有理,朝夙千珏点点头,立刻就道:“皇儿说的不错,爱卿,此事朕就准了,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明日一早朕便会下旨诰封,如此一来,世子给郡主下跪道歉也不算是折辱了!” 太后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郡主和世子同为一个品级,萧墨渊给郡主下跪,自然也算不上是折辱。 只要不求封地,这郡主也不过是个名号,最多也就是封座宅子,没有什么损失,既安抚了上官家,有显得皇上和太后仁德公正,让平南王府登门道歉,也不至于太丢人,不可谓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上官毅刚准备带着夏珺芙离开,却又被皇上给叫住了,说是要与他商量一下如何给平南王府定罪一事,夏珺芙只好独自先行离开。 夏珺芙自然知道郡主这个身份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虽说她已经与夏正源撕破了脸,夏正源的确有心将她置于死地,可是自己没有任何的证据,对付夏家,她一定要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从而将整个尚书府连根拔起。 如今她有了郡主这个身份,往后的行事也方便多了,夏正源今日被上官毅当众殴打,他们自然是不敢去找上官毅的麻烦,也害怕触怒上官家,但是恐怕会将这笔账一同记在自己头上,好在有了这个身份,如今只怕连夏老夫人也不能不敬重自己了。 夏家现在就她身份最高,自然是要好好作威作福一番,也该是和他们慢慢清算的时候了! 快行至宫门口时,啪啪啪!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掌声,夏珺芙侧头一看,这才看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依靠着红墙站着,正眼神玩味的看着夏珺芙。 夏珺芙微微皱眉,此时也不能装作没有看到,便只能朝那人走了过去,欠身行了一礼,道:“臣女参见贤王殿下!” 夙雨泽眯起眸子上下打量了夏珺芙半晌,才朝她身后的小太监摆摆手,道:“你退下吧!本王会为夏小姐引路!” 那小太监看了夙雨泽一眼,又看了夏珺芙一眼,这才恭敬的道:“有劳贤王殿下,奴才先告退了!” 夏珺芙下意识的将身体里的每一条神经都绷紧了起来,脸上却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道:“贤王是否有话要同臣女说!” 一阵悦耳的笑声从他的口中传出,那双桃花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本王只是想与夏小姐道声喜罢了!” 这位贤王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自己前脚才踏出御书房,他后脚便来道喜了,可是不知为何,这人只要一出现便会让夏珺芙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心中却是说不上对这位王爷有多么的讨厌,不过她向来不希望与皇族中人走的太近,尤其是这种她无法猜想他心中所想的人,于是也只是礼貌的回道:“多谢贤王殿下,现在天色已晚,臣女还要早些回府,恕臣女失陪了!”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夙雨泽挑眉嗤笑了一声,抚着自己的嘴唇含笑道:“夏大小姐好本事,堂堂平南王府竟也能被夏小姐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让不得不佩服!” 脚步微微顿了顿,但是她并没有回身,只是微微侧头,道:“臣女只是要回属于臣女的公道罢了!” 夙雨泽扬起嘴角似乎对这句话十分有兴趣,他悠闲的走到夏珺芙面前,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道:“何为公道?” “强者所立之地,乃公道!”夏珺芙知道夙雨泽是个聪明人,在聪明人的面前,她自然没有必要与她拐弯抹角,因为既然对方已经洞悉了自己的心机,若是再装傻充愣,反倒显得愚昧。 夙雨泽似是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却又摆出一副很不解的样子,问道:“夏小姐行事如此高调,震惊全城,不怕树大招风吗?” 夏珺芙似乎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那般,笑得一脸无害,道:“臣女从来就不是一个低调之人!” 她隐忍的太久了,自百花宴以后,她便不再打算隐忍下去,她要让自己的光芒乍现,刺瞎那些想害她的每一个人。 夙雨泽眯起眸子,突然凑到夏珺芙耳边,低笑道:“不错!夏珺芙本就应当是这样!” 她紧紧的盯着夙雨泽双眼,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空洞,似是藏了无尽的秘密,良久之后才发出低低的笑声,道:“臣女愚笨,实在听不出王爷这话是在笑话臣女,还是在赞扬臣女!” 夙雨泽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味的看着夏珺芙,道:“那定然是赞扬夏小姐的!” 夏珺芙颔首一笑,并未再说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她并不想说太多的话,自己是因为重生而一夕之间改变,而面前这个男人则是真正隐忍了二十年之久,其心思更是深不可测,在这样的人面前,说的越多,越是容易让对方洞悉了自己的想法。 “夏小姐,本王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离我九皇弟远一些,走得太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像是在提醒,却更像是在警告。 对于夙雨泽的警告,夏珺芙自然十分受用,因为她本意也就不想太过接近夙千珏,但是直觉告诉她,不仅夙千珏,包括眼前这个人,也绝对不能靠得太近。 “多谢王爷提醒,臣女定当铭记在心!” 夙雨泽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走吧!时候也不早了,本王送你出宫!” 夏珺芙朝他伏了伏身,礼貌的道:“多谢贤王殿下!” 出了宫门,夙雨泽并没有同她一起出去,而是转身回了皇宫。 见夏珺芙总算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玲珑和暖月连忙迎了上去,高兴的问道:“小姐,怎么样了?皇上是不是已经下旨,要萧世子和萧韵珊登门道歉了?” 夏珺芙摆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长长叹息一声,顿时两个丫头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过了好半晌,夏珺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皇上明日一早便颁下意旨,要他们平南王府一家来登门道歉,而且” “而且什么?小姐你快说啊!”玲珑高兴的直蹦跶,听到夏珺芙故意卖关子,急得她连声催促着。 “而且皇上还将我封为郡主,也是明日一早颁下旨意!” 听到这个消息玲珑都忘了现在坐在马车上,只是一高兴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头便撞在了马车顶上,将马车都顶得猛颤了一下。 第九十九章 恶趣味,蹲墙角 “呜呜呜”玲珑一边用手揉着自己已经撞出一个小包的头顶,一边用一种求安慰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夏珺芙。 夏珺芙顿时感到十分无奈,真不知道玲珑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学得不那么一惊一乍的,但还是柔声安慰道:“好了!回去让暖月给你煮个鸡蛋滚滚!” 玲珑这才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暖月心中也为夏珺芙高兴,可是她似乎想到了其他事,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认真的问道:“小姐,我们今夜要留在将军府吗?” “你觉得不妥吗?” 暖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小姐和夫人毕竟还是夏家的人,既然小姐明日要接受诰封,和平南王府的道歉,那本因回到尚书府中,如今皇上已经开了口,就算咱们大摇大摆的回去,他们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 既然这事情已经过去,不仅的道完美收场,且还因祸得福获得皇上赐封为郡主,这是何等让人羡慕的事情,为何要遮遮掩掩的?何不让夏家那些人好好的后悔一番呢? 更何况,如今夏珺芙和上官芸儿尚未脱离尚书府,一直没有个名目的留在将军府,难免会遭人诟病,夏珺芙也并不想给夏家任何喘息的机会,夏家的人看不惯她,那她还就偏要回尚书府晃悠,再加上明日一早还要在尚书府门口,等着平南王府的人来登门道歉呢! 夏珺芙赞许的看了暖月一眼,才勾唇笑道:“咱们这就去将军府,同姑妈和表哥大声招呼,顺带也将我娘接着一路回去!” “是,小姐!这到将军府还要一会儿时间,您不如先在马车上小憩片刻,回尚书府后,还有一场仗等着小姐打呢!”暖月将车上的软垫放在夏珺芙腰后,关切的道。 夏珺芙的确是累了一天,身体的负荷也已经快要达到了极点,这几日下来,过的真是太跌宕起伏,而且如暖月所说,回到尚书府,怕是还有一番热闹,若在此时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可能还真吃不消。 可是在夏珺芙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便是再累,她也会咬牙挺住。 夏珺芙点点头,便靠在马车上闭起了眼,玲珑生怕夏珺芙被颠着,还特地掀开帘子吩咐车夫将车架的慢些,让夏珺芙能借这会儿功夫好好歇歇。 另一头,夙雨泽漫步在御花园中,眼中的兴趣还未完全褪去,身后跟随着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只是面色十分冰冷,严肃,不免让他显得有几分少年老成。 那少年缓缓开口,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温度,道:“主子,真想不到平南王府竟然会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 此时正值春季,御花园中的樱花开得十分茂盛,团团粉红紧紧相簇,夙雨泽抬手执起一簇花枝,轻笑道:“你当真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丫头吗?别看那女子平日和普通贵族千金无异,实则心机深沉,聪颖过人,且诡计百出,平南王败在这个丫头手上,不算冤!” 少年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解的问道:“既然这女子如此不简单,主子您又何故要去接近她呢?” 啪!的一声,被花簇包裹的树枝突然在夙雨泽的手中折断,他将花放到鼻尖旁轻轻嗅了嗅,才笑道:“此女虽然不是善类,却着实有她的价值!” 少年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心中对主子的看法却并不认同,任凭那尚书府大小姐再如何有心机,终归也只是个女子,在他心里,自家主子那是要做大事的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身上,能有多大的价值。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宫门前的平坦大道上,车轮滚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此刻听在夏珺芙耳中,却不觉吵耳,反而像是催眠曲那般,听着让人昏昏欲睡。 不远处,长空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真心赞叹道:“这夏小姐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夙千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中却是十分赞同,他看上的女子,又岂能一般?可是瞬间又有些惆怅,能将心性磨练成如今这般,背后所承受过的磨难,那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那一日在御王府中,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的梦中呓语还是确实在她身上发生过? “王爷,咱们还要一直跟着夏小姐吗?”长空问道,他虽然早就看出了,自己主子这是看上了人家夏大小姐,可是主子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就只会背地里出手相助,要不就是跟踪人家小姐,左右喜欢人家就应该去表明心意啊!这样老跟着人家有什么意思? 夙千珏斜睨了长空一眼,淡淡的道:“长空,最近你的话好像变多了!” 敢情主子这是嫌自己多嘴了,于是长空赶紧识趣的闭上了嘴,连忙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乖乖跟在夙千珏身后,主子既然喜欢跟,那他也只有跟着,依着王爷的脾气,他要是敢再多一句嘴,肯定会将他赶去看守水牢的。 从皇宫到将军府,这一段路那么长,却又是显得那么短,良久,马车还是安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夙千珏也停在了距离不远的拐弯处。 长空见主子停了下来,便开口建议道:“主子,要不要跟进去看看?” 不过他相信自己说这话也是多余,既然都跟到了门口了,主子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调头回去? 见夙千珏半晌都没有回话,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这让长空觉得有些茫然,于是又问道:“还是咱们就待在这里看着?” “在你心中本王是那等在墙角偷看的宵小之辈?”夙千珏说着,又瞥了长空一眼。 见夙千珏目光扫过来,长空连忙将自己的视线朝其他地方看去,心里却是委屈极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说的哪里不对了,他待在这里看了半天,怎么就不是蹲墙角偷看了? 更何况,自家主子的不良记录可是一大堆的,别说墙角偷听偷看了,私闯人家小姐的闺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直到看着夏珺芙连同上官芸儿一行人再次走出将军府,坐上马车后,夙千珏才噙起一抹笑意,道:“走!” 长空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继续尾随夙千珏,跟在夏珺芙的马车后。 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去,当夏珺芙回到尚书府门口的时候,府门口的两个大灯笼将整个尚书府的匾额照得亮堂堂的。 守门的侍卫多多少少也知道今日一整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今日下午老夫人和老爷回来的时候那副样子,气得好似要吃人那般,他们本以为大小姐和夫人今日惹的老夫人和老爷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今日定是要留在将军府不敢回来了,没想到这天才刚黑她们便来到了门口。 侍卫心里暗叹,这回大小姐和夫人恐怕要有麻烦了!心里虽这么想着,却还是赶紧将门打开,让她们进去。 吸取了此前的教训,长空这回学聪明了,不再开口问夙千珏,也不再提什么意见。 夙千珏见长空半天都不说话,这才轻咳了一声,道:“走,同本王进去!”说着还不忘补充一句:“本王并非是去偷看,只是本王有那个义务保护好皇上亲封的郡主!” 长空一愣,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家主子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南陵有多少位郡主,怎么谁都不去保护偏偏就要去保护尚书府的这一位呢?敢情他这去蹲墙角还得找个光鲜亮丽的名目啊? 见夙千珏脸色不对,长空才立马低下头,好将自己眼中明晃晃的鄙视给藏起来,既然主子喜欢蹲墙角,他一个小小的护卫哪有不从命的? 一会儿后只见两个身影矫捷的越入将军府中,轻轻地落在尚书府内,见前厅还灯火通明,想必是听说夏珺芙回来了,在那里等着找她的麻烦。 而后夙千珏和长空借着黑暗的掩饰,悄悄靠近尚书府的前厅。最后在前厅的屋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将身边的瓦片揭开了几片, 便看到厅内夏老夫人和夏正源怒容满面的样子。 夏珺芙和上官芸儿才踏入大门,便见到有下人朝前厅的方向飞奔而去,夏珺芙勾唇一笑,她自然知道夏老夫人和夏正源定是在前厅等着教训她,她却故作不知情的样子,挽着上官芸儿便向内院的方向走去。 还未等她们穿过花园,就被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给拦住,那丫鬟连忙道:“夫人,大小姐,请留步,老爷和老夫人在前厅等着夫人和大小姐过去!” 夏珺芙和上官芸儿对视一眼,果然不出她所料,夏正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她的麻烦了,想必是要将今天白天受的屈辱统统从她身上讨要回去。 夏珺芙也没有犹豫,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挽着上官芸儿调头朝前厅走去,穿过回廊,终于到了前厅门口,人还未踏进前厅大门,却已经听到里面的声声怒骂。 夏珺芙和上官芸儿并没有停留,直接提起裙摆走了进去,虽然心里并不情愿,但夏珺芙还是守本分的给他们行了礼,道:“祖母,父亲,柳姨娘,芙儿回来了!” 上官芸儿只当夏正源是透明的那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夏老夫人面请,行了一礼,道:“老夫人!” 而后又转身朝柳如梦笑了笑,柳如梦心里觉得十分尴尬,但是也不能不回礼,所以还是朝上官芸儿微笑着欠了欠身。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精彩,夏老夫人隐忍着不发怒,夏正源已经气得面色通红,柳如梦略带担忧的看着她们母女俩,只有夏紫乔躲在一旁偷偷摸摸的幸灾乐祸。 夏珺芙全当没有看到夏正源的愤怒那般,自顾自的挽着上官氏在厅内一侧的太师椅坐下,沉默的等着他们先发难。 第一百章 找麻烦 顿时间,一屋子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夏紫乔,她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开口却是讽刺意味十足,道:“哟母亲,姐姐,原来你们还知道回来啊?祖母和父亲还以为你们直接去了将军府,以后都不回来了呢!” 这可是夏老夫人和夏正源说的原话,曾经她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嘲讽上官芸儿和夏紫乔,她们如今闯了那么大的祸,谁还会来怪她目无尊长呢?她不乘此机会好好打击她们一番,那才是傻子呢! 夏珺芙只是微微抬起眸子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要开口回她话的意思,反而对着夏老夫人缓缓道:“祖母,您和父亲先离开了!舅舅和舅妈见芙儿受伤昏迷,便带着芙儿到将军府歇息了一下,这不,刚醒便赶了回来!” 夏家的人并不知道她和上官毅进宫的事,自然也不知道皇上要降罪于平南王府,且自己还受了诰封,不过夏珺芙现在还不想讲这件事说出来。 夏家的人知道,依着上官芸儿和夏珺芙的性子,绝不会不通知一声便留宿在将军府,所以才一直在前厅等着她们回来。 夏正源今日下午受了那么多的窝囊气,若是不找她们母女俩发泄出来,肯定要将自己的身子憋出问题来。还有夏老夫人,她这人一向注重面子,今日不但自己儿子被上官毅当众打了,还被那么多的百姓谩骂侮辱,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夏珺芙,违背自己的意思,硬要跑去平南王府闹事。 夏老夫人此刻已经无法再继续隐忍自己的怒火,碍着上官家的面子她不能对上官芸儿如何,可夏珺芙怎么说都是夏家的女儿,要怎么处置别人也管不着,想到这里便怒喝一声:“忤逆女,还不跪下!” 夏珺芙依旧端坐在那里,并没有要跪的意思,反而还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道:“祖母缘何要生这么大的气?芙儿犯了何错,竟要芙儿下跪?” 夏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夏珺芙对自己不假辞色,当下心中便是一惊,而后又骂道:“你犯了何错?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莫非你还要我一件一件的数出来吗?” 夏紫乔见夏老夫人动了气,赶紧装模作样的小跑道夏老夫人面前,劝道:“祖母,您莫要动了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而后又转身朝夏珺芙道:“姐姐,你也太过分了!平日里你怎么欺负我那也就罢了,如今你犯了错还不认,你若是将祖母的身子给气坏了,那便是错上加错!” 夏珺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对她说的话好似完全听不明白那般,笑道:“芙儿今日的确做了很多事,却不知哪一件事是做错了的?还请祖母明示!” “你个畜生,还敢说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你今日执意要到平南王府闹事,不但将平南王府彻底得罪了,还连累我和你祖母在外人面前丢尽了颜面,你还敢说你没有错?”夏正源终于憋不住了,跳起来指着夏珺芙便大骂起来,那眼神更是凶狠的恨不得一刀将夏珺芙捅死。 他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街打骂,堂堂一个尚书大人,却因女儿受此侮辱,叫他如何不气? 夏珺芙看着夏正源,面上露出一抹痛心之色,道:“父亲,您还真是错怪了女儿!” 夏正源眯起眸子,眼中的怒火清晰可见,牙齿也是咬的吱吱作响,骂道:“错怪?若不是因为你,非要去招惹平南王府,我和你祖母也不必去管你的死活,更不会被你舅舅给怨恨上,也不会被众人唾骂,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如今却在这里装傻充愣,你真是个忤逆女,丧门星!” 夏正源骂得唾沫星子漫天飞,夏珺芙身子往一侧移了移,才算避开了那些扑面而来的口水,而后才恍然大悟那般,灿笑道:“父亲说错了吧!若是归根究底恐怕您还是去问问妹妹吧,若不是她恶意污蔑我,我又怎会去打她?我若不打她萧小姐又怎会过来为她出头?而我又怎会因此遭到辱骂诋毁?最后自然不会去平南王府讨要说法,父亲和祖母也不会受辱!” 夏正源听着她这些话,全当是谬论,刚要开口接着骂的时候,却被夏珺芙打断,她接着道:“更何况父亲和祖母真是因为担心芙儿的死活才赶来的吗?难道不是因为舅舅来了见我一人在那里受辱,却不见父亲和祖母在,从而怪责与你们,所以才匆匆赶来?呵呵呵,至于父亲为何会被舅舅当众殴打,为何又会被百姓唾骂,难道父亲你还不清楚吗?” “你你你你这个畜生!你这是什么态度?若不是你告诉你舅舅,他又怎会知道?”夏正源此时已经快要被气得昏厥过去了,一张脸已经从通红便得有些泛紫了。 上官芸儿听到这里不由冷笑一声,道:“你身为人父,竟然因为害怕得罪权贵,甘心看着女儿受辱,甚至还因此起了杀心,既然敢做,又怎怕被人知晓?现在反倒是成了我们的错,当真十分可笑!” 夏正源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扬手便要朝上官芸儿打去,却被暖月一个箭步挡在了前面,一手截住夏正源的手臂,而后又将夏正源的手臂往一边狠狠一甩,冷声道:“老爷请自重,若是再动手,可就别怪奴婢了!” 夏紫乔此时急了,她真是没想到,她们母女俩竟敢这般不讲夏老夫人和夏正源放在眼里,今日怎样都不能让她安然度过,她上前便指着暖月骂道:“大胆奴婢,你只是我们尚书府的一个贱婢罢了,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爹无礼?” 这话仿佛提醒了夏正源,夏珺芙之所以敢如此狂妄,正是因为身边有暖月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丫鬟,可是任凭她武艺再好,也只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他就不信凭暖月一个人能打得过整个府中的护院。 于是便朝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将这个贱婢拿下,拖出去杖毙!” 不一会儿,整个厅内便站满了尚书府的护院,听到夏正源一声令下,就要上前拿人,暖月却不慌不忙的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护院不识此物,但是夏正源却是认得,那便是代表着御王的令牌。 暖月笑道:“王爷将暖月赐予小姐,并非赐予尚书府,心中自然也只有小姐一个主子!” 在场所有人都怔愣住了,他们只知道暖月是夏珺芙前不久带进来的丫鬟,而她一个尚书府大小姐买个丫鬟回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以大家都没有去关注过这名丫鬟,却是没想到这丫鬟竟会有这么大的来头。&bsp;&bsp;能将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丫鬟送给夏珺芙,而这恰恰也说明了,夏珺芙与御王交情匪浅。 夏老夫人目光幽暗的看着夏珺芙,这个孙女还真是不简单,可她却有些不解,若是她背后已经有了御王这么一座大靠山,此前为何还要对她如此恭顺呢,直到现在才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莫非她此前对自己的恭顺并非伪装,却在向平南王府讨要说法这一事上让她寒了心,如今才会变成这般模样?她心中不由有些后悔起来,她早就觉得这个孙女并非池中之物,稍加培养将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可是如今再后悔都已经晚了。 夏老夫人手中摩挲着檀木拐杖,心中默默的盘算着,这一事下来,夏珺芙这个孩子,以后定是无法为自己所用了,如今她还有御王的令牌,想要动她也是不可能的事,纵然她现在有一肚子的火,也不能发泄出来! 再加上夏珺芙和上官芸儿就这么回来了,上官家的人也没有送着她们回来,也不知道上官家进宫面圣到底是讨到了一个什么说法。 夏珺芙和上官芸儿那么晚才回来,应该是在将军府等到了结果,但是看她们回来的样子,并没有带着什么喜色,想来应该并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为芙儿你连累了整个尚书府,如今你已经将平南王府得罪了个彻底,也就等于将太后也一并得罪了!要是因为此事,害你父亲丢了官职,你于心何忍?”夏老夫人不再理会夏珺芙是否连累他们受辱这事,反而将矛头直指她得罪了平南王府一事的上面。 夏珺芙心中冷笑,面上仍旧看不出任何异常,淡淡的道:“与平南王府此事,并不是芙儿一人受辱,而是我们整个尚书府一并受辱,若是选择忍耐,那别说父亲以后在朝堂之上抬不起头,就连我们尚书府在京中也无法再立足了!若是选择搏一搏,那还有一线生机,不是么?” 夏老夫人被说得哑口无言,如今京中官员哪个不是十分注重面子,这事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若是忍辱,虽说可以保住夏正源的官位,但是却要换来别人的笑话和轻视,想来以后在朝堂上更是举步维艰! 若是如夏珺芙所言,与平南王府死磕,胜了那边能保住名誉也保住夏正源的官位,倘若是败了,皇上降罪下来,恐怕他们整个尚书府都要完蛋,这实在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说到底,还是你的不对,纵使小乔再有什么话说的不对,你大可回府后再教训她,若不是你在丞相府动手打人,也不会闹出这么多麻烦来!”夏正源最后还是将责任全部归咎到夏珺芙的身上。 夏珺芙长叹一口气,道:“妹妹她那般胡言乱语,芙儿根本制止不住,若不打她,还不知道她要说出多少更过分的话来呢!到最后,芙儿不但要被自己亲妹妹毁了声誉,最后还要令尚书府蒙羞!如此两难,要芙儿如何选择?” 夏老夫人听了心中又是一堵,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定然是因夏紫乔而起,夏珺芙并不是个傻子,会在那种场合故意没事找事,只有夏紫乔一直都存着要让夏珺芙出丑的心思。 第一百零一章 谁也别想动我 却是因为夏珺芙现在这般不讲他们看在眼里,便一心想在夏珺芙身上找出点错误,找回点身为长辈的脸面,更想让夏珺芙为自己和儿子当众受人侮辱一事负责,否则夏正源就这么白白的被人打了,自己也白白的被人给骂了! 她虽然不敢将账算在上官毅身上,自然也只能找夏珺芙来顶罪。 如今又恼怒无从在夏珺芙身上挑毛病,满心的恼恨却无处发泄,最后只愤怒的瞪视了夏正源一眼,道:“你生下的两个好女儿,尽会为家里惹是生非,这下可好,我看最后要如何收场!” 夏正源对夏紫乔自然不会有气,夏紫乔从小就会逗自己开心,今日也是从自己回来之后便一直小心陪着,不停的想着法子来安慰自己,让他十分感动。但夏珺芙不一样,从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后来变得大方得体以后,却处处和自己作对。 夏正源眼见根本说不过她,火气顿时上涌,也顾不得她有御王的令牌,便要上去打人,暖月在一旁怎能容夏正源碰自家小姐一根头发,夏正源抬脚要踹夏珺芙,还未碰到夏珺芙的裙边,便被暖月横生一脚,将他的脚踢开。 眼见没踢到人,反而还被这个丫头反踢了自己一脚,心中怒火更盛,厉声吩咐厅内的护院,道:“统统给我上去,按住那个贱婢!打不得你,我还不信我抓不得你了!” 说着便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而朝夏珺芙道:“她手上有御王的令牌,你手上可没有,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忤逆的不孝女!张管家,将藤条拿来,我要家法伺候!” 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暖月便被七八的家丁死死的按在了一边,动惮不得,她面色十分焦急的看着夏珺芙,不停的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 夏老夫人在一旁冷眼旁边,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但并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主子,要不要去帮一下夏小姐,属下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家子混帐东西!”原本有暖月在,长空也不担心,但如今见他们居然不将主子的令牌放在眼里,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 他见过的恶人也不算少,可还真没见过这么畜生不如的,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此毒手,简直令人发指。 倒是夙千珏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微眯的眸子隐隐的透露出他的怒意,若是夏正源敢动夏珺芙一根汗毛,他就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长空没有得到夙千珏的指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房顶心急如焚的看着屋内的情形。 长空心里暗暗想着,若是夏正源敢动手,他也顾不得主子什么想法了,必须下去救人,反正尚书府的人也不认识自己,也连累不到自家主子身上。 夏珺芙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表情直视着夏正源,可是眸光森冷的让人胆寒,道:“父亲可要想好了!我并没有犯任何错,你今日倘若是真打了我,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你居然敢威胁父亲,你怎么没错?父亲要打你,你作为女儿只能受着,你却命丫鬟伤了父亲,简直不孝!”夏紫乔在一旁愤然职责着。 夏正源也脸红脖子粗的骂道:“小乔说的不错,你这是不孝,我家法处置你还算是轻的!” 夏珺芙看着这父女两一唱一和的甚是好笑,她扬起嘴角,声音突然变得十分温柔的道:“芙儿只是好心提醒罢了!在场有谁听到是我命暖月动的手,她现在手持御王殿下的令牌,一言一行那都是代表了御王!若是父亲对暖月的行为不服,大可去找御王殿下理论,何故要将气撒在我的身上?更何况,暖月那丫头本就是御王殿下的人,父亲您如今命人将她抓了起来,只怕日后被王爷知道,父亲要招惹来麻烦!” 听了这话,夏正源才吞了吞口水,方才他的确是冲动了一些,御王那人虽然他只见过几面,却是听闻过不少有关此人的为人和手段,如此想来他才开始有些后怕。 而这话也提醒了夏老夫人,方才一心只想着收拾夏珺芙,竟然将这么严重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她连忙开口朝护院道:“你们还不将人放开!” 几个护院听到夏珺芙的话早就呆愣住了,夏老夫人这话一出,才将他们拉回了神,连忙便将暖月放开。 挣脱了束缚,暖月连忙冲到夏珺芙前面,挡在了她与夏正源的中间。 夏紫乔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下,灵光一动,便凑到夏正源面前道:“爹爹,姐姐今夜一直出言不逊,完全没有将您放在眼里,更没有将祖母放在眼里,既然她触犯了家法,此事也是我们夏家的家务事,就算是王爷也管不得那么宽啊!” 说完后,她便扬起了下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夏珺芙,她心中对夏珺芙早已经是嫉妒的不行,凭什么她出声就是嫡女,就要比自己高出一截,如今还得到了御王殿下的垂青,她有御王的丫鬟在又如何?她有御王的令牌在又如何,今日谁也阻止不了她今日被打的命运。 “说的没错,这是我夏家的家务事,自然由我夏家自己解决!”夏老夫人声音十分低沉,夏珺芙这丫头太过目中无人了,若是今天不教训她,那往后她还不得骑到自己头上?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今日谁也别想动我!” “爹您听到了吗?姐姐竟敢说这样的话,太过分了!”夏紫乔拉着夏正源的衣袖,一脸无法置信的控诉道。 夏正源自然也生气,怒喝道:“我今日就打定你了,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是三纲五常,我是你父亲,就算打死你也没人能说什么!” 夏珺芙面色如水,毫无波澜,目光不温不火的道:“芙儿已经给过父亲忠告了!若是父亲执意要对芙儿动手,那便打吧!只要父亲事后不要后悔才好!” 如今皇上已经诰封了她的郡主之位,虽然圣旨还未下来,也已经是作了数的,若是夏正源真的动手打了她,那便是大不敬,罪可致死。 夏正源一愣,看着夏珺芙的表情,并不是在说谎唬自己,而是好像他今晚若真的打了夏珺芙,那便会迎来灭顶之灾那般可是一个作为父亲的尊严放在那里,他怎能因为夏珺芙这一句话便怕了她。 夏紫乔见夏正源眼中明显有了犹豫,心里急不可耐,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铜锣声。 “失火了!失火了!青松苑失火了!”刺破黑暗的叫声,在尚书府的大宅内响起。 原本夏正源还正在踌躇,如今正好院子着火,也就有借口将这事放一放,也不至于会影响到他的尊严,反正夏珺芙还在尚书府,有的是机会整治她,也不必急在一时,大可事后再找个什么借口来好好收拾她一番。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去看看!”夏正源当机立断,决定将事情先带过。 夏珺芙与上官氏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失火呢? 上官氏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满是关怀的道:“让他们自己去忙活去!这一天你也累了,咱们回倾云苑早些休息去吧,明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在夏正源下令要打夏珺芙的时候,她真的差一点便将夏珺芙被封为郡主一事说了出来,若不是在回府的途中夏珺芙再三的叮嘱她,不要将今日他们进攻受皇上的诰封一事说出来,她还真想看看这群人吃惊的模样。 如今女儿受了诰封,她也算是放心了,从今以后夏珺芙的身份放在那里,想必以后便能过上一些舒坦的日子了! 屋顶上,长空抱着手看着下面一群人慌乱的救着火,心里着实舒坦了几分,他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赞叹道:“主子,您也太阴险了!居然想到放火烧了夏正源的院子这一招!” 夙千珏嘴角顿时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意,斜眼看着满面笑容的长空,轻轻吐出几个字:“哦?是吗?” 惊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长空连忙闭上了嘴,心里又是觉得委屈到不行,他本来就阴险,还不让人说了!做他的侍卫还真是不容易,成天跟着他,不是蹲墙角偷听,就是上房顶偷看,时不时还得干点纵火烧屋的勾当,诶 火势并不算太大,而且只有起居室起火,没一会儿火便被扑灭了。 今日又让夏珺芙轻松躲过一劫,夏紫乔心中甚是不满,但是经过此事之后,夏正源定是将上官芸儿和夏珺芙恨到了骨子里,而且估计平南王府和太后,不久之后便会找上尚书府的麻烦,到时候夏正源说不定一怒之下便将这对惹人厌的母女赶出尚书府。 可是她母亲谢氏如今还被关在家庙之中,自己费尽心思将夏珺芙和上官氏弄出了尚书府,到最后若是让柳如梦那个贱女人白白捡了一个尚书夫人之位,那她岂不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了?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夏正源将谢氏放出来,于是她摆出一副伤感万千的样子,道:“爹爹,真没想到母亲和姐姐竟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说来女儿倒是想到一件事!” 夏正源看着夏紫乔,问道:“什么事?” 夏紫乔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就是此前父亲您被下药一事,女儿怎么想也想不通,娘她为何会对您下药,娘经常同我说想为我添个弟弟,若真是娘做的,那这样做对娘自己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呀!而且” “而且什么?”夏正源见夏紫乔吞吞吐吐的,便开口催促道。 “而且姐姐她拜得薛神医为师,想必对药理也是十分有研究,若是想要陷害于娘,也不是件难事!” 经过夏紫乔这一提醒,夏正源这才觉得这事情的确如夏紫乔说的那般,只怪自己当时太过冲动,一怒之下就 第一百零二章 故技重施 细细想来,谢氏嫁给自己那么多年,对自己,对这个家一直都是尽心竭力,即使有的时候做事有些偏激,但那也是她真心的爱慕自己,才会那样,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会给他下药,怎会给他带绿帽呢?想来这背后应定是有什么误会。 夏正源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诶等平南王府这事过去以后,再将你娘接回来好好调查一下下药那事,说实在的,爹也不愿相信你娘会那么做。” 听夏正源这么说,夏紫乔心中顿时窃喜,看来她爹对她娘还是有感情在的,只要她娘能回道尚书府中,那她娘就一定有本事能重新获得她爹的信任,柳如梦想当尚书夫人,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尚书夫人只能是自己的娘,而尚书府的嫡出小姐也只能有她一个。 夏老夫人并没有听到夏紫乔与夏正源的谈话,她只觉得这样一天下来,身体和大脑都疲惫不堪。 夏正源吩咐完人处理好善后的事,便朝夏老夫人道:“娘,您这一天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张管家就行了!” 夏老夫人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在碧玉和紫烟的搀扶下离开了青松苑。 回去的路上夏老夫人不禁在心里重新估量了一下夏珺芙的价值,夏珺芙生的如此貌美,冰雪聪明,机智过人,面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而且就今日之事看来,她从前还真是低估了上官芸儿和夏珺芙在上官家心中的分量,再加上夏珺芙与御王之间的关系看似并不一般,如此将她放弃了,岂不是暴遣天物? 若是夏珺芙能听命于自己,将来必定能为夏家带来巨大的利益,若是能听她的话就好了,诶可惜!太可惜了! 回到倾云苑,夏珺芙就好像瞬间卸去了全身的枷锁那般,累得就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上官芸儿见夏珺芙这样子,好像是真的累坏了,本来还想再安慰她几句的,最后还是选择不说了,她摸了摸夏珺芙头顶的发丝,宠溺的道:“芙儿,快去休息吧!” 崔嬷嬷走了过来,朝上官氏伏了伏身,才道:“小姐,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您先去洗洗再休息吧!” 夏珺芙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朝上官芸儿笑了笑,便走进了上官芸儿卧房旁的另一个房间,屏风另一边,一大桶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气,崔嬷嬷今日特意在水里给她放了许多缓解疲劳的花草。 她迅速褪去身上的衣物,坐进浴桶里,果然觉得全身都轻松了许多,她闭上了双眼,想要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好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她可以解除所有的防备,不用再去谋划,不用再去算计。 什么都不用再去想,可以随心所欲的过一些平凡的生活。 前世的自己活的就像一个傻子,也亏得她够傻,在她眼中在这世间没有谁是坏人,谢氏同她说,父亲和祖母因为她母亲的去世十分难过,因为看到她就会想起上官芸儿,所以才会将她安置在后院,不来看她,她信了! 但是不论如何她在后院里的那段时间,生活的也算是无忧无虑,每天有得吃,有得穿,什虽说是不比原来母亲在世的时候的吃穿用度,却真真是什么事情都不用去考虑。&bsp;&bsp;反倒是嫁给高文浩之后,几乎日日都在操劳,过得连个普通的农家妇人还不如。夏珺芙就算是再不受家人的待见,说到底也是出自高门大户,还是嫡出长女,在高文浩取她的时候,高文浩的母亲并没有表示反对。 只是自上官芸儿去世之后,谢氏成为尚书府的主母,多年来,上官芸儿的嫁妆已经被谢氏侵占的七七八八了,剩下很小的一部分,大多也没有特别价值连城的东西。 起初婆婆只是不待见她,倒也不至于为难她,她每日陪着高文浩读书,日子虽然过的不比在尚书府,她倒也觉得十分幸福。 随着高文浩后来高中状元,婆婆对她越发就没有了什么好脸色,夏珺芙为了能让高文浩留在京城当官,基本上日日都在四处奔走求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才渐渐懂得人心冷暖,世态炎凉,过府求人,从进门便处处都要银子,她开始变卖自己为数不多的嫁妆,虽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也还算是能卖得三四千两银子。 将银子尽数花光,最后总算是为高文浩求来一个侍郎的官职,她心想着,只要高文浩能留在京城办事,以他的能力绝对能步步高升。 待她散尽钱财之后,婆婆就开始刁难起她来,且越来越过分,起初也只是成日你骂她,而后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不高兴便对夏珺芙拳打脚踢,她的两只胳膊和大腿,常年都是布满淤青,而高文浩总是对她说:我也心疼你呀!可是我娘她含辛茹苦的将我养大成人,我总不能说她的不是吧?你身为媳妇的,能忍就忍着点好了! 高文浩成为侍郎,可是俸禄一月也就那么点银子,想要得到高升的机会,那就免不了要打点关系,可是高文浩家境并不富裕,父亲早逝,母亲为了供他念书早更是十分拮据。 幸而夏珺芙在尚书府的时候,常年无事可做,只有日日在房中刺绣,也算是练得一副好手艺,而后她便没日没夜的做刺绣拿出去变卖,做的多了,手艺也就越发的好起来,道后来她的刺绣在京城中那也算是家喻户晓,她的刺绣更是被誉为千金难求。 高文浩倒是也算是一个人才,几年的时间里,便扶摇直上,可是她的眼睛却因为常年刺绣越来越不好,看东西都是一片模糊,再也没有办法绣东西。 那时候婆婆年事已高,常年卧床不起,她也尽心尽力的照顾婆婆,可那老太婆就算是下不了床了,还是一直看她不顺眼,一有不顺心便拿到什么就往她身上砸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如今纤细柔嫩的双手,不由的自嘲一笑,高文浩此生你会何事出现? 早在上一世她便清楚的认识到,想要活得好,想要不再受人欺辱,那便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一条路可以走,如今她已然站在了平南王府的对面,平南王和王妃定是不会放过她,虽说不可能经过这一事便能将平南王府彻底拔除,也绝对能将他们的势力大大削弱。 夏紫乔想要嫁给太子当太子妃,她不会阻止,她还会帮助她,要让一个人痛苦,并非在一开始便将她所有希望掐灭,而是要让她以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最高点的时候,再让她重重的摔下来。 平南王府本就是太子一派的,只要削弱了平南王府的实力,那太子定然会失去许多助力,太子实力被削弱,其他皇子肯定是蠢蠢欲动,而太子又属于没有什么耐心的人,见自己地位受到威胁也定会加快萌发造反的心。 到最后,她倒是要看看夏紫乔到底是会哭得有多难看! 沐浴好之后,夏珺芙换上洁白的中衣,安心的躺在了床上,很快便安睡过去,她真的太累了 夙千珏看着紧闭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主子没有离开的打算,长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今夜的月光并不清明,浮云铺在天际,在这深夜里,若是有人抬头看向屋顶,一定会发现那个一袭红衣斜倚在屋顶上,对着月光,姿态慵懒中透着隐藏不住的贵气的男子,沉默的饮酒,而旁边一个人则是抱着自己的剑,低头打着瞌睡。 月光下,夙千珏就像是一朵在夜间盛开的红莲,妖艳且诡魅 “时间差不多了!”夙千珏突然没有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将手中的酒壶安放到一旁,才拉着长空将身子一并压低。 长空睡得不深,夙千珏一开口他便醒了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夙千珏突然冒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强制将他的身体按了下来,才刚想问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下面的院子中偷偷摸摸的闪进了两个黑影,而且还对着每一个屋子都吹了迷烟。 他总算是想通了,自家主子怎么大晚上不回府睡觉,偏要在这屋顶上赏月喝酒了! “主子?”长空握紧了手中的剑,等待着夙千珏一声令下便出去拿人。 夙千珏摇摇头,道:“等等再说!” 那两个黑衣人吹完迷烟后,却悄悄的闪身进入夏珺芙的房间,长空有些着急的往旁边一看,身边哪里还有夙千珏的影子。 两名黑衣人才走到夏珺芙的床边,刚准备扬起手中的剑,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两人都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就倒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此时长空也已经跟进了夏珺芙的屋内,低声唤了一声:“主子?” “将人藏起来!”夙千珏低声吩咐。 长空清楚的知道这是夏珺芙的卧房,所以走进去一路上都低垂着头,没敢抬头看一眼,走到床边扛起两个黑衣人便迅速离开屋子。 夙千珏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给夏珺芙嗅了嗅,人就醒了过来。 夏珺芙睁开眼睛便看到夙千珏一张俊顔贴得十分近,着实吓了一跳,却也没有叫出来,只是一眼狐疑的看着夙千珏近在咫尺的双眸,周身都带着一股防备。 看了她半晌,夙千珏才低低笑出声来,道:“珺珺,你就不诧异为何本王会出现在此?” 夏珺芙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外间,玲珑和暖月已经躺在了那里,她想也知道那绝不会是夙千珏做的,心中却是对于夙千珏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此,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皇上明天便会下旨要求平南王府一家登门道歉,想必风声定是传到了平南王府,上次放火没有将她烧死,想来这次又是故技重施了。 第一百零三章 以身相许 沉默了半晌,夏珺芙最后还是打趣的开口道:“多谢王爷相救,只是臣女欠了王爷那么多个人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夙千珏勾唇一笑,凑到夏珺芙耳边,以一种十分暧昧的语气,轻声道:“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刚巧这时,长空已经藏好了那两名黑衣人折回房中,透过屏风的缝隙却看见自家主子正伏在人家夏小姐的床上,那姿势不得不让他浮想联翩,自家主子这是在干什么?趁人家小姐昏迷了就趁人之危吗? 他连忙摇摇头,主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就在此时,他听到主子一声轻咳,惊觉自己进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被主子察觉,他连忙退出了房间,还自以为识趣的关上了房门。 方才看见的那一幕还真是让他一时之间消化不了,可是他家主子如今在轻薄人家小姐,他如今守在门口,算不算是帮凶?心中不由的再次为自己叹息,诶做侍卫难,做夙千珏的侍卫更难 长空会武功,步伐十分的轻盈,再加上关门的时候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夏珺芙自然也没有察觉有人进来过。 若是其他女子听到夙千珏这样一句话,定是会羞红了一张脸,可夏珺芙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没有羞涩,也没有气恼,对于夙千珏这个人,她也算是摸到了一些门道,她只是平静的推开了夙千珏的胸膛,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后才婉儿一笑,道:“臣女何德何能,哪勘良配!” 本以为夙千珏只是说句玩笑话,听她说了这话也应当是当做玩笑处理了,可她怎能料到夙千珏本就不是一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 只见他双眸微微眯起,似有无限说不尽的情愫,夏珺芙看着他的双眼顿时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将视线迅速的移开,却又看到了夙千珏轻咬着他那好看的下唇一侧,他的嘴唇薄薄的,泛着盈盈水光,十分诱人。 此前夙千珏亲吻自己的那个画面顿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隐约记得,夙千珏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却十分柔软,还有咯噔一下,她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再往下想。 她觉得现在的气氛十分尴尬,不!应该是说十分的诡异,她不自觉的轻了轻嗓子,“咳” “嗯?”夙千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似是在询问她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那越发柔情的目光看得夏珺芙全身起满鸡皮疙瘩,且那张绝世俊顔越靠越近,她脑子转的越来越慢,就在快要贴上她的鼻尖时,夙千珏突然停住了动作。 夏珺芙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长的比女子还要精致的五官,只见他微微启唇,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夏珺芙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男人在自己面前舔嘴唇?有一个奇怪的想法爬上她的脑子,夙千珏这男人难道难道是在在勾引自己? 突然之间,夙千珏坐直了身子,他依靠在夏珺芙的床榻边缘,饶有兴致的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呆愣的夏珺芙,嘴角扬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他十分的喜欢看着这小丫头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十分的可爱,十分本真,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恶趣味,只是就想那么去逗她。 夏珺芙顿时感到有些恼火,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被子,怒视着夙千珏。&bsp;&bsp;“珺珺,是不是因为本王没有亲下去,恼怒了?”夙千珏这话里调笑的语气十足。 夏珺芙深吸一口气,和这样的人认真就输了,在他那里,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索性也就不与他去争辩什么,她将话题转移,问道:“人呢?抓住了?” “你想要随时可以交给你!”说着便走到外间,将玲珑和暖月救醒。 夏珺芙趁着这个空当将床榻边的衣服抓过来穿好,便也下床走了出去,朝夙千珏道:“那就请王爷将人交给臣女,因为臣女的事,您也受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玲珑醒过来便看到御王殿下站在自家小姐的房内,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暖月醒来之后便觉得事情不对,连忙爬起来走到夏珺芙身边,担心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夏珺芙摇了摇头,转而对夙千珏道:“王爷,有劳!” 夙千珏拉开房门动了动手指,就有两个人从天而降,可是却没看到是什么人丢下来的,夏珺芙看了长空一眼,心中也猜想道了,那必然是夙千珏的暗卫。 “本王还真是有些累了!”夙千珏伸了一个懒腰,丢下真么一句话便消失在了院子中。 本来将这两个人交给夙千珏审讯那是再好不过的,只是上次纵火一事,就是夙千珏抓走的人,若是这次再交给夙千珏,那就有些不好解释了,哪会有好好的一个王爷成天没事,三番两次的可以“碰巧”帮她抓住行刺的人呢? 玲珑还有些微愣,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院子中躺着的两名黑衣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只有暖月看着夏珺芙的眼里露出一丝隐隐的笑意。 “将这两个人捆起来,还有暖月,你将人看好了!”说完夏珺芙便转身回了屋内。 又在软榻上小憩了一会儿,天空已经泛起了白肚,夏珺芙才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来,她思索了一会儿,才从袖子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玲珑,道:“将这个拿给崔嬷嬷闻一下,将她叫醒!” 玲珑接过小瓷瓶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自从她的院子被烧了以后,平日里她配制的那些药也都全部被大火给一并烧毁,若不是夙千珏离开前留了这瓶药在桌上,她一时间除了用冷水将人泼醒,还真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将崔嬷嬷叫醒。 不一会崔嬷嬷便神色慌张的走进夏珺芙的屋内,连忙问道:“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没受伤吧?” 夏珺芙微笑摇摇头,朝崔嬷嬷小声吩咐了些什么,崔嬷嬷连连点头,转身走出屋外,便惊慌的大声喊叫起来。 “来人呐有刺客!快来人呐!” 一声声的尖叫声划破了破晓的宁静,没过多久张管家便带着一群家丁护院赶了过来,随后夏正源也赶到了,见院子中两名黑衣人被五花大绑着,他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崔嬷嬷连忙上前回道:“这两人想要刺杀小姐,还好被暖月即使抓了起来,否则否则小姐恐怕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崔嬷嬷声情并茂,说着说着便湿红了眼光,泪水吧嗒吧嗒的便落了下来。 夏正源面色大惊,看着这两个人如死猪一样的昏睡着,却是两张极为陌生的面孔,虽然自己也想要夏珺芙死,但是却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直接命人刺杀,想来敢这么做的,也只有平南王府的人了! 一想到这里,夏正源的面色就更加难看起来,额角都不住冒出了冷汗,若是等这两个人醒了,让夏珺芙查出真是平南王府指使人来杀她,那不知道这不孝女又要闹出什么事来!还是趁着这两个黑衣人还没有醒,将他们直接灭口,也避免牵连到平南王府让自己惹祸上身。 于是他赶紧转身朝身后的张管家吩咐,道:“这两个人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到我尚书府行凶杀人,决不能轻饶!将人拉下去,杖毙!” 崔嬷嬷一把年纪也不是白活的,怎么会看不出夏正源如今心里盘算着的那点事儿呢?她冷笑一声,道:“老爷,如今这两名歹徒是存心要了大小姐的命,可是大小姐与他们二人并不相识,怎会有什么仇怨让这二人非要杀了大小姐不可呢?想来这事背后定是有人指使,这样明目张胆的买 凶杀人,眼中还有王法吗?依奴婢看来,这两个人的命还是得留着,以便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指使!” 夏正源有些恼怒的瞪了崔嬷嬷一眼,厉声道:“你只是一个下人,这里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 崔嬷嬷并不惊慌,朝夏正源欠了欠身,道:“奴婢不敢!只是老爷,日前大小姐院子中失火,而后又是老爷您的院子失火,这天底下当着就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如今大小姐又被刺杀,现在夫人都还被迷香给迷晕在房内呢!您想想,若是不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只怕往后整个尚书府的人都得提心吊胆的了!大小姐这是幸得身边有暖月这么一个身手了得的丫头,这要是换了府中的其他人,早就没命了!” 听了崔嬷嬷这话,又想到今夜自己院子失火,夏正源也觉得有几分不妥,如今夏珺芙已经将平南王府给彻底得罪了,他也不敢保证夏珺芙死了之后,能不能让平南王府的人消了这口气,若是他们不消气,难保下一个要杀的便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还是不免又几分恐惧,若这么想来,这件事绝对不能纵容下去,不然以后他哪还敢在家中睡觉啊? 若查出真是平南王府所为,他手中握着证据,便可以随时参他一本,想必平南王再如何的权势滔天也不能不忌惮一下皇上,说不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的时候,夏珺芙就已经先他一步开口道:“我想父亲也定不想以后每日都不得安生吧?既然如此,那这两人定是不能就这么死了的,只是芙儿一个女儿家也不懂如何审讯,不如就将他们二人交给舅舅,让他代为审讯,父亲觉得如何?” 若是将人交给上官毅来审讯,那就等于将上官毅也拉下了水,就算日后出了什么事也有上官毅一并扛着,夏正源哪会有不愿意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夏珺芙满意的笑了笑,吩咐道:“暖月,你这就带着几名家丁将人送去将军府!” 夏正源看都没看夏珺芙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倾云苑。 天空渐渐开始亮堂了起来,夏珺芙终于可以安心的再歇一会儿了,她相信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而崔嬷嬷和暖月执意要守在夏珺芙房门口,房内只留玲珑一人伺候着。 第一百零四章 此女不简单 派出去办事的人一直迟迟没有回来禀报,萧墨渊明显有些急了,便也顾不得什么直接闯到了平南王的寝室中。 “父王,太后不是说会摆平这件事吗?为何皇上不但要追究到底,还有意将我们的罪呢?”萧墨渊愤然的道。 平南王妃微微皱眉,儿子竟在这时候过来,那想必派去的人定是被人抓了,可是这是她和萧墨渊私下决定的,却不知道那夏珺芙当真是有通天的本领还是怎的,两次都弄不死她。 平南王依旧闭着眼睛,可是通过他的呼吸声,王妃和萧墨渊也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良久之后,就在萧墨渊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平南王才缓缓的开口道:“你九皇叔什么时候和尚书府有了交情?” 萧墨渊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自己父王一开口便会问这个问题,他仔细思索了半晌,才道:“据儿臣所知,九皇叔与上官文轩倒是素有来往,与尚书府应该没有什么交情!” 若是非要说有什么交集,那就只有和夏珺芙好似有些,但是他知道这话并不能乱说,所以也没敢胡乱开口,否则让夙千珏知道了,恐怕自己要惹来大麻烦,因为夙千珏的脾气他知道,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任何女人只要说出与他有关系,或者是谁说他与那个女人有关系,那就要做好迎接惨痛后果的心理准备。 平南王依旧闭着眼睛,略显沧桑的脸上,依旧显得十分刚毅,且因久经沙场的关系,周身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这就是一个身居高位,经历世事后的中年男人该有的气势吧! 突然间,平南王睁开了眸子,锋芒在眸中一闪而逝,随后便归于平静,他淡淡的看了萧墨渊一眼,才道:“上官文轩?他与夙千珏的关系再好,能有你与他的关系好?” 萧墨渊紧抿着薄唇,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寒霜,袖中的拳头也握紧了一些,这才是让他愤怒的地方。 虽然自己的母妃是夙千珏的表姐,辈分上来时夙千珏算是他的九皇叔,但是夙千珏年纪却只比他年长两岁,因着太后十分疼爱自己的母妃,大小也对自己十分宠爱,时常没事就将他招进宫中,夙千珏本就是又太后亲自抚养,他也就和夙千珏从小玩在了一起。 虽然明面上是叔侄,感情却是基本上和兄弟无异,而上官文轩也就是夙千珏后来封王离宫后才亲近起来的。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夙千珏一直就偏帮着夏珺芙,才开始他以为是因为上官文轩那一层关系在,而后待他细细想来,绝的夙千珏绝不是那样的人,至于他为何总是会帮着夏珺芙说话,这一点他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夏珺芙这个女人! 见萧墨渊半天都没有回答,平南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的长叹一声,道:“渊儿,不是为父说你,这点小事你都可以处理成这样,让为父以后如何放心将王府交付于你?又怎么放心将手上的十万精兵放于你手上?” 萧墨渊低垂着头,拳头早已经握得嘎吱作响,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这件事的确是他的失误,明知道自家妹妹那个冲动的性子,却还是要过去搀和,也不知怎的脑子一热就说了那么些不该说的话,谁知那女人却咬住他的话就不放了! 如今这事已经闹大,甚至惊动了皇上,虽然得到风声知道皇上要给夏珺芙做主,可是至于如何做主就不得而知了,如今他担心的是不要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平南王府,连累了自己父王才好。 “都是因为夏珺芙那混帐女人,若非她咬着这件事不放,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儿臣当时也是被她给气糊涂了,才会说出那些话”萧墨渊脸冷得仿佛快要结起一层薄冰,眸中浮现出隐忍的怒火。 这也难怪萧墨渊会如此恼怒,他自小便被所有人高高捧着,身边的女人也都是看到他便露出了钦慕的眼光,虽然他明面上并不在意,但是潜移默化中却也的确是被这种虚荣心所感染。 于是当身边出现夏珺芙这么一个女人,不但对他不假辞色,不屑一顾,而且连带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的不屑与鄙夷,说出来的话更是有一种能将他逼疯的能力,所以他才会失去了方寸,让那个女人揪到了他的错处。 平南王略感失望的摇了摇头,接着道:“这怨不得人家,你这孩子看事情太过表面,那日的事情我也从穆乐郡主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这明显就是那夏二小姐给你们兄妹俩下的套,珊儿那孩子看不出来也就罢了!怎的连你也没有看出来?还硬是往人家的套里钻。” 萧墨渊一愣,想到那个楚楚可怜的夏紫乔,他绝不相信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会有那些心思,若非要说有人下套,那定是夏珺芙那个可恶的女人。 平南王一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为父跟你说过,凡事都不能光看表面!夏二小姐如是,你九皇叔如是,那位夏大小姐也如是!” 听自己父亲这话说出来后,萧墨渊甚是不解,夏紫乔那女子生性单纯,他怎么也不觉得是个有心计的女子,而夙千珏他从小与他一起长大,虽说不算是能看透这个人,但也知道夙千珏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可夏珺芙除了伶牙俐齿,目中无人,心肠歹毒,他倒也不觉得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平南王又叹了一口气,道:“夏家大小姐这女子,绝对不容轻视!你以为她真是因为你的那几句无心之言,她就非要咬住不放,你以为她目的真是想要你去道歉么?” 萧墨渊一愣,继而脱口而出的问道:“那她有什么目的?” “依我看来,她是想要扳倒我们平南王府!”平南王眸光一暗,连带说出来的话都冷了几分。 萧墨渊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平南王妃也似乎很是不解的问道:“王爷,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罢了!她怎会有那个胆子?莫非是尚书府在耍把戏?” 平南王冷笑一声,道:“夏正源那个脓包,这些年能坐稳现在这个尚书之位已经实属不易,万事只知道明哲保身,是个名副其实的胆小鼠辈,给天借胆他也断不敢与我们平南王府作对!” 平南王妃听了这话越发不解起来,接着问道:“那会是谁想要对付咱们?” 平南王沉默了半晌,昨日他才出宫听说了这些事后便又听说上官毅进宫面圣去了,据说还传召了那夏大小姐进宫,于是他便连忙进宫请求面见皇上,可是不论如何皇上都不见他,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去请太后出面。 只不过此后太后也并未同他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来结果定是不如人意,他倒是不怕皇上下旨命自己一双儿女去道歉,怕只怕皇上趁此机会打压自己,平南王府这几年锋芒太盛,虽然皇上表面依旧对自己十分倚重,可是难保还是会对他心存芥蒂。 可是他却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谁要对付他们平南王府,若说是上官毅,那他缘何要如今才动手?更何况这事发生之前上官毅还未回到京城,这么说来有些牵强,如今他心中已经还是有了防备,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那个幕后黑手得逞。 只是让他着实没有想到的就是,夏正源这么一个泛泛之辈能生出如此不一般的女儿,也着实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他看了萧墨渊一眼,心中有些无奈,他这个儿子虽然自小便聪慧过人,但毕竟还是涉世未深,看事情太过表面,一不小心便会让人给利用了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遥遥头,朝萧墨渊道:“这次为父也无能为力,你恐怕真要和你妹妹一起去负荆请罪了!” 萧墨渊一想到要想夏珺芙那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下跪,简直气得整个人都快要爆发了,要让他受这等侮辱,还不如直接一刀将他了断了来得痛快。 “那怎么能行?臣妾说什么也不能让渊儿和珊儿去当众道歉!”自己的儿女出生就身份高贵,缘何要向那小小的尚书之女低头道歉,说什么她都不能接受。 平南王微微皱眉,睨了王妃一眼,冷声道:“咱们王府这些年的确是有些招摇了!手里还握着兵权,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件事若是不低头,只怕他日被有心人利用了去,那定会招来大祸!” 王妃听到这里才心有不甘的闭上了嘴,虽说朝中之事她并不是太清楚,但是凭着自己对夫君的了解,若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他也不会放任不管,更何况这事情太后都压不下来,而且皇上直接拒见平南王,她也知道想要不去道歉恐怕有些困难。 她心中只气怎么就没能将夏珺芙那个臭丫头给弄死呢?否则也不会闹出那么多的乱子,最后还要让自己儿女去给人低头。 萧墨渊一直沉默不语,他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也知道这事情里面的厉害关系,可他始终想不明白的就是,夏珺芙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有谁会借她的手来对付平南王府呢? “儿臣明白了!” 说罢,萧墨渊便走出了父亲和母亲的卧房,看着天空已经完全放亮,天际也发出了暖黄的金光,他的心情却如同被乌云覆盖住,十分的不痛快。 早晨时分,平南王府气氛就说不出的压抑,下人们心中都毛毛的,感觉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事儿。 萧墨渊正在自己书房里生闷气,却听下人来叫他,说是皇上的圣旨到了,平南王让他速速去前厅接旨,萧墨渊心中有些不解,不就是道个歉吗?皇上怎会如此劳师动众的颁下旨意? 第一百零五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心中虽是有疑虑,却还是赶忙朝前厅走去,到了前厅,萧韵珊已经站在了那里,宣旨的公公见人来齐了,便开始宣读圣旨,平南王府一众人也齐齐恭敬地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纵容子女当众辱骂永安郡主” “什么?皇上居然封夏珺芙为郡主?”萧韵珊一听到这里就怒火横生,不管不顾的便大吼出声。 宣旨的公公顿时眉头就不悦的皱了起来,心想这平南王府的小姐怎能如此放肆,她方才说的那话,摆明了是怀疑圣上的决断,那可是大不敬,若不是看在这是平南王府,他定是甩袖子而去,禀明皇上。 平南王妃吓得一把捂住萧韵珊的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萧韵珊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好似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乖乖的闭上了嘴,在地上跪好。 那公公朝萧韵珊白了一眼,才又尖着嗓子继续宣读,“平南王之女萧韵珊更是当众虐打永安郡主,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朕估念其年幼,特令平南王一双子女今日之内到尚书府下跪道歉,平南王妃身为皇族,目无法纪,知法犯法,命人纵火谋害永安郡主,证据确凿,交由大理寺司处理,已正法纪,钦此!” 说完才将手中的圣旨合起,递到平南王面前,道:“还不接旨?” 平南王黑着一张脸接过公公手中的圣旨,怒视了自己王妃一眼,她竟然命人去纵火杀人?真是愚昧不堪的蠢妇人,如今皇上圣旨已下,这事还得想个挽回的办法才行。 “谢主隆恩!” 公公似笑非笑的将平南王虚扶起身,又接着道:“皇上还命奴才给平南王传来口信,命您即时进宫面圣!奴才还要去尚书府宣旨,就不为王爷引路了,世子和萧小姐也准备一下,去给永安郡主下跪道歉吧!” 圣旨上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将平南王和王妃还有萧墨渊,萧韵珊一家人气得吐血,他们原本以为虽然要登门道歉,也不过是去说几句漂亮话的事儿,哪知皇上这次居然来真的,要平南王世子和小姐去下跪道歉,还要将王妃关押大理寺,这不是存心羞辱他们一家子吗? 平南王再好的修养也受不了这样的事儿啊,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那公公佯装恭敬的朝平南王妃笑道:“王妃,请吧!” 他知道平南王妃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即使是皇上下旨,他也不敢真的命人将王妃压着出府,好在王妃也算是配合,拍了拍裙摆的皱褶,便随着侍卫走了出去。 待宣旨的公公走了以后,萧墨渊此时紧握的拳头早就没有了血色,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当即便在平南王面前跪下,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父王,儿臣不服!” 平南王此时已经气红了脸,怒声呵斥道:“你不服?你不服为父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抗旨吗?还有,你和你母妃为何没有告诉为父,你们派人去对付夏大小姐?你们做事怎么能如此冲动,为父早就跟你们说过,树大招风,我们凡事都要低调,你” 萧韵珊见状也跪了下来,不忿的道:“父王您也不能怪哥哥呀!那个夏珺芙本来就该死,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会使得皇上封她为郡主,还要我们下跪,她受得起吗?” 平南王冷哼一声,他怎会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先封了夏大小姐为郡主,那明白着就是想要告诉天下人,他是为了顾全平南王府的颜面,才会出此下策,说到底,目的还是要萧墨渊和萧韵珊兄妹俩下跪。 老百姓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稍微明白一点儿的人怎会看不出来?这回平南王府的脸面算是要彻底的被人踩在脚下了。 可如今他也没有心思再管丢不丢人的事了,先是将王妃收监,而后又召他进宫,他如新脑子里一团乱,实在揣测不出皇上这是有什么打算,但是直觉告诉他,并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们俩准备一下,一会儿便到尚书府道歉去吧!”说完便大袖一挥,吩咐管事备好马车,准备进宫。 看着平南王离去的背影,萧韵珊才站了起来,双眼通红的看着萧墨渊,可怜巴巴的道:“哥,如今我们怎么办呀?难道真要去向夏珺芙下跪道歉吗?” 萧墨渊双眸深沉的可怕,周身都弥漫出一股杀气,袖中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一些,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过了半晌之后才冷声道:“若是抗旨,那便是满门抄斩,能不去吗?” 平南王府的马车行驶到宫门外才缓缓停下,守门的禁卫军一见到平南王府的标记,就赶紧客客气气的迎了上来,恭敬的道:“麻烦请出示令牌!” 驾车的车夫就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往禁卫军眼前一亮,那禁卫军便谄媚的笑道:“平南王请!” 马车缓缓的朝里驶去,一个新来的禁卫军有些不解的问:“头,不是凡进宫的马车都要检查的吗?为何方才那平南王连车帘子都没掀,就放行了呢?” 那个禁卫军的头瞪了这新来的小子一眼,道:“咱们当差虽然要例行公事,但也得因人而异,那平南王是什么人?莫非还真要让他下车给你搜查马车不成?一不小心触怒了平南王,你我也别想在这宫中当差了!以后学着机灵点儿!” 现在还未到上早朝的时间,平南王下了马车径直便朝皇上的寝宫赶去,在门口却迎头撞上皇上身边的近身首领太监。 平南王赶紧上前给王公公道了一声好,态度十分谦和,完全不似刚刚在宫门外的锋芒毕露。 那王公公赶紧陪笑道:“王爷这是要折煞老奴啊!皇上在里头等着王爷呢!” 平南王也不罗嗦,从袖子中摸出一叠银票悄悄塞给了王公公,没想到却被王公公给推了回来,这老东西平时都是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现在却拒绝他的红包,莫非这次是要出大事了? 王公公陪笑道:“王爷这礼老奴受不起,王爷还是快些进去,可莫要皇上等久了!” 平南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跟着王公公迈步进了皇上的寝殿,皇上已经坐在那里翻看着手中的折子了,听到太监禀报,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道:“爱卿来了啊!” 平南王跪在大殿之中,头也不敢抬一下,一副诚惶诚恐的道:“微臣教子不严,让一双儿女无端为皇上增添烦恼,请皇上赎罪!” 皇上嘴角噙着一抹微妙的笑意,放下手中的折子才缓缓抬起头,道:“好了,起来说话吧!” 平南王赶紧谢恩,虽然站了起来,却仍旧弓着腰身,看起来无比虔诚的样子。 “爱卿啊!朕也是看着渊儿和珊儿从小长大的,可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不让他们小惩大诫,恐怕日后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朕的苦心爱卿你可明白?” 平南王依旧弯着身子,没有直起身来,惶恐万分的道:“臣自是能够明白,渊儿身为世子,却让皇家失去了颜面,确实该罚!” 皇上微微一笑,道:“平南王妃她身为王妃,又是朕的侄女,竟然为了保全自家人的面子,便命人纵火杀人,朕虽然心痛,也只能依法办事,爱卿又可否理解?” 平南王眼珠子都气得满是血丝,却还是只能将自己的声音尽量压得十分恭顺的道:“是臣平日里疏于管教,还请皇上降罪!” “诶!这也不能全怪爱卿,爱卿你日日为国事操劳,难免疏于管教!”皇上笑着一副不在意似得摆摆手。 此时平南王的心中更加没有底了,他绝对不信皇上此番召见他就是为了说这些,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间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声声有力,看得皇上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皇上赶紧道:“爱卿啊,你这是在做什么?” 平南王一抬头,竟然已经老泪纵横,刚毅的脸上如今已经满是泪水,看起来着实有几分滑稽,却让皇上吃了一惊,也就是一瞬,间面色又归于了平静,道:“爱卿,何故要这般哭啼?” 平南王摸了一把眼泪,才羞愧的道:“皇上,如今微臣的家眷犯下如此罪行,令得皇上龙颜大怒,微臣实在是羞愧难当,微臣恳请皇上降微臣的罪吧!” 皇上微微皱眉,淡淡的道:“爱卿真想让朕降你的罪吗?” 平南王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就在此时突然听到门外王公公尖细的嗓子喊道:“御王殿下求见!” 一听到夙千珏来了,皇上眼前顿时闪过一抹欣喜,平南王心道不妙,如今时辰还那么早,而且自己才进来没有半柱香的时间,夙千珏随后便来求见,这一定不是个巧和。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做主,皇上已经抬手,道:“快请!” 语毕,只见御王就迈着潇洒轻快的步子进了大殿,并没有给皇上行跪拜大礼,只是弯了弯腰,就被皇上阻止了,怪声怪气的道:“老九,你来得正好,快劝劝朕的爱卿!朕还没说他什么,他就这般哭了起来,朕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夙千珏这才往旁边的地上一看,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看着平南王,过了好半晌才道:“这是怎么了?诶哟,表姐夫,不是我说你,你这哭相也太难看了一些,差点把我吓了一跳呢!你瞧本王身上也没个帕子,诶” 平南王这哪还会看不出来,这皇上和御王两人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呢,他心中恼怒的不行,愣是不知道皇上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还有夙千珏,怎么就偏偏要掺和进这件事呢? 他立马止住了哭声,但还是万般委屈的道:“皇上,若是微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可直说!何必这般对待微臣呢?” 夙千珏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将袖中的一叠折子放到皇上面前的书案上,没有说话,便退到一旁坐好,一脸准备看戏的样子。 第一百零六章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皇上不紧不慢的翻看着夙千珏递来的折子,过了好半晌才将手中的折子往旁边一放,眯起了眸子,笑道:“爱卿,你真要朕说吗?还是你自己说好了!” 平南王微微一愣,随后脑子里便快速的算计起来,夙千珏到底是在盘算着什么?他递给皇上的那些折子里到底是写了什么?莫非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就是夙千珏?但是,平南王府和夙千珏并没有什么恩怨,若说他是为了夺嫡才对付自己,那他当初为何要拒绝皇上立他为储君? 这件事情有太多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了,可是皇上如今到底是要他说什么?他正了正神,一副问心无愧的道:“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了国事之上,此次犬子和小女的确有错,王妃她也着实不该罔顾法纪,还请皇上降罪!” 他虽然知道,皇上此番定是想要借由这事情来对自己打压一番,但是如今萧墨渊和萧韵珊乃至王妃都已经被降罪,皇上若是要因他管教不严而降罪于自己,那定会招来话柄。 皇上沉沉的呼了一口气,看着平南王,眸色带着些许失望的摇了摇头,半晌之后才将手中的一叠折子丢到地上,淡淡道:“你自己看吧!” 平南王微微抬起一点伏在地上的身子,拾起地上的折子,一本一本的翻看着,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由黑转青,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还没有将所有折子看完,他便连忙伏在地上,连连求道:“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皇上眸子眯得更紧了一些,身子微微朝前倾斜,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的敲击着,“私吞军饷,私开铁矿,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耿耿?这就是你所谓的心系国事?爱卿啊你太叫朕失望了!” 平南王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磕着头,道:“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息怒!” “不错,你的确该死!” 这一句话从皇上的口中滑出,平南王的心顿时凉了下来,额头的冷汗不断的冒出,他不禁偷偷看了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夙千珏,看来他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这个小子,一夜之间他竟然能将自己的所有罪证一并搜集了出来,可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为何夙千珏要对付他。 皇上此时也有自己的计较,虽然平南王犯下的这些罪行每一件都能让他人头落地,可是他毕竟也真是为南陵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若是就这样将他之罪,恐怕会引来不满,但是平南王府的势力日益壮大,与太子也走的十分近,皇上他不得不整治他。 几番考量下来,皇上终于开口道:“朕念你这些年来为南陵南征北战,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饶,即日起你便将手中兵权交出,回去做一个安乐的王爷,颐养天年吧!” 平南王如今还能说什么,他心中也清楚的知道,皇上此次没有赐死他,也没有褫夺他的爵位,只是将他手上的实权全数剥去,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他哪里还能再求得什么? “微臣谢主隆恩!” 皇上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平南王一脸颓败的推了出去,皇上看着平南王离开的样子,心中还是不免叹息,这人是越发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了,自己还没有老到要死,就已经忙着靠拢太子,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忍受的事。 平南王如今所有的荣耀和地位,都是受他这个皇帝所赐,他能够一手将他扶持起来,也可以轻易将他拉下马。他也要借着平南王一事,杀鸡儆猴,告诉那些大臣,雷霆雨露皆是皇恩,身为臣子,只有永远忠于他这个皇帝,才能坐稳如今的位子。 私开铁矿往深里看,那就是有心要造反啊!看来他要再重新审视一下太子的人选了,想到这里皇上的眼角不由的朝夙千珏望去,众多皇子之中,夙千珏不论是哪一方面都是佼佼者,可他这个儿子却对皇位没有兴趣,这也着实让他无奈。 虽说心中有着无奈,却对夙千珏对这事的态度有些狐疑,于是便问道:“老九,平日里父皇要你做点什么事,你总是推三阻四,这回怎么如此主动的调查此事?” 夙千珏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玩世不恭的样子,嬉笑着道:“父皇这话,儿臣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抱怨儿臣平日无所事事啊?” 皇上一听,方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道:“哈哈哈哈父皇可没有这么说啊!此番你的确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父皇,儿臣如今过得锦衣玉食,什么也不缺,也就想着继续这么逍遥自在下去!” 皇上故作不悦的道:“说的什么话?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你承担的责任还是得承担,不要再继续胡闹下去了!父皇年纪也大了,准备将京城防务交给你,父皇心中只信任你一人!” 夙千珏一副不堪头疼的样子,苦着脸道:“父皇,您身体如此健壮,活到个一百来岁没有问题,儿臣就继续逍遥自在!” 皇上见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呵斥道:“京城防务你必须接管,想要再逍遥几年也行!你给我快点找个女子成亲,你都不知道你皇祖母成天在朕耳根子面前念叨” “啊啊啊!儿臣突然想起来,儿臣府中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说着夙千珏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消失在了大殿之中,皇上看着门口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夙千珏才走出去没多远便看到还未离去的平南王,正怒视着自己,而后还便愤恨的道:“御王,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番为何非要置我平南王府于死地不可?” 夙千珏笑了笑,脸上满是无辜,道:“表姐夫这可怨不得我!要怪就怪为何你们平南王府要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平南王面色大惊,夏大小姐?夙千珏竟然是为了夏大小姐,才要置平南王府于死地?竟会是为了一个女人? 夙千珏没有去理会他的震惊,打开手中的折扇,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似笑非笑的轻声说了一句:“这天真好!” 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平南王颓然的站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夏大小姐在夙千珏心中真那么重要?没想到,夙千珏竟会维护一个女子,维护到这般,只要是对那女子有威胁的,他便要铲除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平南王笑得似有些癫狂,他戎马一生,驰骋官场,没想到临老却狠狠的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上,这是多大的讽刺,又是多大的耻辱 尚书府这边,夏老夫人刚醒便换来了碧玉,询问昨夜的事情,碧玉恭敬的回到:“老夫人,昨夜倾云苑进了刺客,还没成事就被暖月那丫头给抓住了,那刺客天还没亮就送到了将军府,交由上官将军审讯了!” 夏老夫人微微皱眉,眸光十分黯淡,不知道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没过多久紫烟便进来禀报,说是夏紫乔前来请安。 夏老夫人便走出了卧房往前厅走去,夏紫乔一见夏老夫人便乖巧的迎了上去,笑盈盈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可是在夏老夫人眼中,还是觉得夏紫乔怎么看都没有夏珺芙看起来那般优秀,倘若平南王府这件事能安然度过,她定要找个法子收拾一下夏珺芙那丫头。 好让她看清在这夏家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谁才是能够让她依附的人,如若最后夏珺芙还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这颗弃子,毁了也罢! 随后夏正源和柳如梦也一同前来请安,紧跟着夏珺芙和上官芸儿也来了,上官芸儿朝夏老夫人欠了欠身,道:“媳妇给老夫人请安!” 夏老夫人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便将视线投向上官芸儿身后的夏珺芙,夏珺芙上前,也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道:“芙儿给祖母请安!” 夏老夫人嘴角微动,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道:“咱们夏家的大小姐也真是本事,身后有了御王殿下这座靠山,来给长辈请安都不下跪了!” 夏珺芙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和煦的阳光那般温柔,她柔声道:“祖母这可就冤枉芙儿了!老祖宗的规矩,芙儿不能罔顾啊!” 夏老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是稳了稳自己的语气,才道:“哼,老祖宗的规矩就是教你目无尊长的吗?” 夏珺芙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呵呵,看芙儿这记性!那么重要的事情怎的就忘了和大家说呢?” 在场的人都有些狐疑的看着夏珺芙,实在是不明白这大清早的她唱的这是哪一出戏。 “芙儿要说的是,皇上已经亲封我为郡主!长幼有序,君臣有别,若是芙儿给祖母您下跪了,那才是于礼不合呢!弄不好祖母还得背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呢!”夏珺芙语气似是在调笑,眸光却异常的锐利。 此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住了,这无端端的,夏珺芙怎么就自称是郡主了呢? 夏紫乔怜悯的看了夏珺芙一眼,道:“姐姐,我知道你昨天被人行刺受了惊吓,但是但是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呀?被皇上亲封郡主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要被砍头的死罪!” 夏珺芙朝她浅浅一笑,并没有去在意她说的话,只是微微皱着眉,道:“我可没有胡说,昨日皇上御口亲封,说来也奇怪,这个时候圣旨应该到了才是!” 夏家所有人都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尤其是夏紫乔,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般,道:“姐姐,您这是怎么了?祖母,父亲,姐姐这是不是疯了呀?” 夏正源也面露怒容,道:“芙儿,你休要胡言乱语,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造谣,可是大不敬之罪,假传皇上旨意,更是欺君之罪,平南王府那事还没了结,你又来这么一出,你是想连累咱们一整家子人跟你陪葬吗?” 第一百零七章 大小姐魔怔了 夏老夫人听夏珺芙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说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夏珺芙是不是真的傻了?莫非是因为头受了伤,昨夜又受了刺激,才会这般? 抓住了机会,夏老夫人叹息了一声,道:“还好这话都是当着自家的人说的,正源,不如你去请位大师回来,给她喝点符水,驱驱邪!实在不行,就将她关去家庙吧!这样胡言乱语下去,迟早要为咱们家招来祸事。” 夏正源拱手道:“是,我这就吩咐人去将长风道长请过来!” 夏珺芙看着这一家子人一唱一和的,索性也就不想说什么了。 长风道长是一个专门为人驱邪做法的道士,平日京城里的高门大户要做法事都会找他,后来有人为他在城中置办了一座宅子,这道士也就住在了城中,将那宅子也改成了道观。 不一会张管家便带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道士进来了,那道士穿着灰色道袍,头发微微有些花白,脸上满布皱纹,嘴唇上挂着两片八字胡,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道士,手中提着各种法器。 夏珺芙看着这人着实没有什么道士的仙风道骨气质,反倒是让人觉得像及了江湖骗子,神棍。 长风道长听了张管家的叙述,基本上也清楚了是个什么状况,便朝堂上的夏老夫人鞠了一躬,道:“老夫人,依老道看来,贵千金应该是魔怔了!” 夏老夫人一听,连忙吩咐道:“那就有劳道长为我这孙女驱驱邪了!” 长风道长得了夏老夫人的吩咐,赶紧从身后的小道士那里拿出铃铛,围着夏珺芙就以一通乱摇,口中还念得正正有词。 看得夏紫乔捂着嘴窃笑不已,就连方才受了不少惊吓的人也都开始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紧接着,其中一个小道士将一叠黄符放到长风道长的手中,长风道长便开始朝夏珺芙洒了过去,另一个小道士还取出糯米,一把一把的朝夏珺芙扔去。 夏珺芙站起身来,面色依旧看不出有丝毫的愤怒,只是淡淡的道:“长风道长,你可知这样是对郡主不敬,罪可致死?” 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夏珺芙真是魔怔了,谁会去在乎她说的话?夏紫乔见状便开始火上浇油,一脸担忧的朝夏老夫人道:“祖母,您看姐姐这就连道长也救不了她,不如将她送去家庙静养,要知道若是让外人知道姐姐魔怔了,那可是要让我们尚书府被笑话呢!” 夏紫乔心中痛快极了,觉得这真是老天有眼,夏珺芙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发疯,肯定是魔怔了无疑,她此前陷害自己娘亲被关去家庙,如今这就叫做害人终害己。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觉,打从一开始上官芸儿便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连带夏珺芙身边的两个丫鬟,还有崔嬷嬷也一并站立在那里不说话。 夏老夫人心想,夏珺芙如今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三番两次跟自己作对,不论这次她是不是真的魔怔,也必须给她点教训,好让她清楚的认识一下,她再怎么跳,也跳不出自己的掌控。 于是只听夏老夫人长叹一口气,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道:“诶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既然道长都没有办法,那就这么办吧!碧玉,你吩咐几个嬷嬷过来,将芙儿送去家庙静养吧!” “是!”碧玉应声道,而后便转身出去,带了几个婆子进来。 几个婆子挽起衣袖,凑过来就要将夏珺芙拿下,却被暖月和玲珑挡住了。几个婆子便和玲珑暖月两人拉扯了起来,不一会只见暖月一手捏着一个婆子的手腕,那两个婆子便面色十分痛苦的哀嚎起来,吓得另外两个婆子也不敢再继续拉扯。 “谁敢动郡主,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崔嬷嬷厉声呵斥,虽然皇上的圣旨还没有到达尚书府,但是金口玉言,夏珺芙从昨日晚上起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郡主了,当时那么多人在场,皇上也不可能会食言。 夏紫乔立马一脸担忧的看着崔嬷嬷,道:“姐姐她魔怔了!难道崔嬷嬷你也魔怔了吗?” 夏老夫人面色严肃的看了一眼崔嬷嬷,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夏珺芙,心里突然莫名的有些警长起来,难道自己的孙女真的被皇上封为郡主了?这这怎么可能? 夏珺芙在平南王府门前那般胡闹,皇上不降罪于她那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将她封为郡主?况且,这南陵从开国以来,哪有父亲还是二品尚书,女儿却被封为了一品郡主的事儿?被封郡主的莫不是皇亲国戚,那就定然是有赫赫功绩的,就夏珺芙这样,怎么也没有那个可能啊。 这家里的人一个个的都疯了不成?夏正源可没有夏老夫人想的那么多,指着崔嬷嬷就道:“一个个的竟然都胡言乱语,将这个婆子一起拿下,关去家庙!” 就在这时,上官芸儿低低笑出声来,夏正源转而怒视着她,她才故作诧异的问道:“芙儿和崔嬷嬷何时胡言乱语了?难道老爷你不知道吗?昨儿个芙儿被皇上召进宫了,是皇上亲口封芙儿为郡主的,说今日一早便会派人来宣旨呢!” 此刻夏正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怒容还未消去,又受了惊吓,之中还带着些许疑惑,想要说什么却又卡在喉咙口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若是说夏珺芙一个人受惊过度胡言乱语,那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几个人都一同疯言疯语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夏珺芙说的都是真的,皇上真的封了她为郡主。 夏老夫人此时除了惊讶,心中还不免为此前所说的话感到有些羞愧,但是还得强装镇定。 柳如梦除了惊讶就还是惊讶,她心中窃喜,还好此前一直有意与夏珺芙交好,如今她贵为郡主,想来以后也能对自己有所帮衬。 只有夏紫乔,除了震惊之外就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嫉妒的火苗在她心中蔓延开来,为什么这个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能让夏珺芙碰到,同样是夏正源的女儿,她出生就是嫡出大小姐,身后还有上官家,而自己却只是个庶女,即使父亲对自己十分疼爱,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夏珺芙的好。 她明明记得,仿佛在不久之前,她还是尚书府的天之骄女,母亲虽是姨娘却掌管着府内所有事务,祖母和父亲对自己也是十分疼爱有加,那个时候她稳稳的压在了夏珺芙的头上,夏珺芙像是个傻子一样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不如。 可是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就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她便从天上被拽到了地上,夏珺芙不但的道祖母的偏宠,还在外面将自己的风头完全压过,在百花宴上一举成名夺得头筹,甚至还能得到御王殿下的好感,如今如今还能获得皇上亲封为郡主 郡主父亲都没有爵位,她却能贵为郡主?夏珺芙明明是闯了大祸,得罪了平南王府,应该被全家人唾弃,被降罪,被砍头的!为何她摇身一变却变成了郡主? 夏紫乔好想哭,想冲过去撕烂夏珺芙那张脸,为什么她就能如此得老天眷顾?就连皇上都帮着她! 她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就在前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总算是可以报仇了,可以将她永远关在家庙之中,然后她再将谢氏接出来,以后有事没事便可以到家庙之中好好羞辱夏珺芙一番,让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没想到这种喜悦还没有维持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然破灭,现在别说过去撕了她的脸了,往后见她都只能恭恭敬敬的,甚至还要向她行跪拜大礼,否则就是不敬之罪,不论她再不愿意接受,夏珺芙也已然成为了她得罪不起的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时候,已经有下人前来通报,说是礼部和内务府的先遣官员已经到了尚书府门口,请夏正源和夏珺芙前去接待。 夏珺芙将自己裙子上的糯米拍掉,而后便笑眯眯的朝夏老夫人微微欠身,轻飘飘的丢下一句:“祖母,恕芙儿要先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瑶光苑的大门,夏老夫人牙齿都快要咬碎在了口中,事到如今她才堪堪接受了这个事实,真是将肠子都悔青了。 若是自己能在得知夏珺芙受辱之后没有选择放弃她,而是帮助她,支持她去讨公道,该有多好?若是在夏珺芙院子失火的时候,第一时间派人灭火,那该有多好?若是在夏珺芙昨晚回来,没有怪罪她,而是悉心安慰她,那该有多好? 是自己将夏珺芙一步一步推到与自己对立的位置,可是现在不论她如何后悔都无济于事了,因为她清楚夏珺芙的脾气,是根本不可能原谅自己,原谅这个家了,往后的日子里,能保住表面的这份和平,就已经算是奢望了! 在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柳如梦心中是乐呵的,如今府中风向突变,夏珺芙已然成为了整个府中地位最高的人,其他人想要去巴结都为时已晚,还好她够聪明,顶着会惹怒夏正源和夏老夫人的危险,时常去偷偷探望夏珺芙,如今夏珺芙飞上枝头,自己也能跟着沾光了! 夏紫乔心中又妒又恨,心里难受得更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那般,可是转念一想,夏珺芙虽然的确是贵为郡主了,但是她也的确是得罪了整个家里的人,往后在府中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如今夏珺芙已经在敌对的那一边,自己又可以得到全家人的宠爱了,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她成为了太子妃,还不是能和她一样位居一品。 想到这里她心里才好受了一些,凑到夏老夫人面前嘀咕道:“祖母,我看姐姐她这就是存心的,昨儿个就被封了郡主,回来居然只字不提,我看她就是想要等着看我们全家人的笑话!” 第一百零八章 风光受封 夏老夫人本就心情不好,听着夏紫乔这话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起来,夏珺芙就这点儿让人气恼,明明是已经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偏偏还要在人面前装作毫无胜算的样子,而非她这样,夏老夫人也不会一错再错,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珺芙这女子就如同是一块蒙了灰的美玉,才稍稍擦拭就已经锋芒毕露,以后定是光彩夺目,她如今还未满十五,就能有如此心智,若是她愿意,以她的智慧与手段定是能让夏家大放异彩,鼎盛起来。 可惜,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如果她愿意,而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夏老夫人不但失去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也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实力非凡的敌人,而如今这局面是她不想看到的,也是十分无奈的。 “哼,成天只会吵吵嚷嚷的,若是你能有你姐姐一般的能力,就算是菩萨保佑了!你有时间在这里抱怨,还不如快回去换身衣裳,尚书府大小姐受皇上亲封为郡主,你难道就要这样出去接旨?”说着夏老夫人便由碧玉和紫烟搀扶着起身,踢开前院朝自己寝室走去。 夏紫乔如今最不愿意的,大概就是去接旨了,要她看着夏珺芙受封事的风光样,真是比让她死还要难受。 如今尚书府已经变了天儿,她恐怕等不及夏正源接谢氏回来,自己这段时间就得像个办法去和谢氏通个气,商量一下下一步应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这样任由夏珺芙踩在自己头上吧? 夏正源才到门口,就见到来通知接旨的礼部先遣官员站在尚书府大门口,后边儿还跟着一大队的人马,先遣官员身后跟着的则是两名手捧郡主礼服的太监,后面则是郡主的仪仗,再往后看各人手中都捧着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字画古玩,名贵玉器 老百姓们很少能见到如此场面,毕竟国内不是每年都会诰封郡主,大家也从没见过那么稀罕的东西,便也凑过来围观,一时之间尚书府周围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恭喜夏尚书,贺喜夏尚书,府里出了个郡主,对你们夏家一门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才见夏正源出来,礼部侍郎宋越便上前拱手道喜。 夏正源面上却没有多少喜色,更多的则是尴尬,试想有哪个做父亲的品级居然比女儿还要矮一截,日后在一个府中见了面父亲还得给自己女儿行礼,这种荣耀落在谁身上,谁会真心笑得出来的? 可是面对朝廷派来的礼部侍郎,又必须要做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还着实是为难了夏正源,无奈也只能堆出一脸笑容,礼貌的道:“有劳宋大人了,快快里面请!” 宋越并没有着急进府,而是笑着摆摆手道:“圣旨还未到,得先等郡主现出来受了礼,沐浴更衣完毕之后再接圣旨。” 夏正源无比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道:“是是是,宋大人说的是!” 说完他便退到了一侧,等着夏珺芙出来,看着这长长的队伍,和围观的老百姓,谁也不知道夏正源此刻是有多么难耐,自己女儿被封为郡主,在别人眼里那都是荣耀,可是对于他来说,那便是莫大的耻辱。 恐怕往后只要一见到夏珺芙,就无疑是在提醒自己,他一个做父亲的,还不如自己的女儿本事。 没过多久,夏珺芙便在玲珑和暖月的搀扶下,朝府门口款款而来,宋越一见到夏珺芙,立刻行了跪拜大礼,恭敬的道:“下官参见郡主,郡主万福!” 夏珺芙并没有任何不适应,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仪态大方得体,抬抬手,柔声道:“宋大人平身,无须多礼!” 宋越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夏珺芙,心底对夏珺芙更是多了几分赞赏,他身为礼部侍郎,不少的皇室成员受封加礼都是由他操办,可是纵然是那些打出生便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的皇族中人,在受封当日都还是免不了会喜不自胜,却是从未见过如此宠辱不惊的。 要知道,夏珺芙这女子若不是与平南王府闹出这场风波,恐怕再过几辈子都不可能的道如此荣耀,如今却是能如此淡然。 他宋越虽说是官位不高,但也算是阅人无数,是真是假一眼便能分明,夏珺芙这女子的淡然,并不是装出来的,可正因如此,更加显得这位名女子的超脱。 宋越朝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小太监按照规矩将郡主的正服给夏珺芙呈上,然后又说了一些道喜的话便退了下去。 而后宋越又将奉赏物品的名单递给夏珺芙,玲珑乖巧的上前接过礼单,便由一名太监带着玲珑一一点收,夏珺芙则被内务府来的几名女官带入府中,进行沐浴更衣。 待将封赏点收完毕之后,夏正源便将其他随行人员一并请入府中喝茶等候吉时。 夏珺芙一直都不习惯自己沐浴的时候身旁有人伺候,所以将人都打发了出去,待自己沐浴完毕之后,才将人唤了进来,伺候着她穿戴。 郡主的这正服比寻常的衣服要繁琐许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幸而都是些极品丝织,穿在身上并不觉得重,也不觉得热,但是纵使这样,穿的多了,多少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待礼服穿好之后,便是头冠,头冠是由纯金打造,上面主要以点翠、镶嵌、累丝为主要工艺制成,中间镶有一颗夜明珠,两侧流苏垂下,戴在头上十分沉重,幸而平日里并不需要带着这头冠,否则夏珺芙小细脖子早晚得压出病来。 穿戴整齐后,才由左右各一名女官搀扶着,后面四名女官为她拖着裙摆,走出了倾云苑,因着这受封十分讲究礼仪,所以全程都是由内务府女官着手,夏珺芙的丫鬟都不能近身。 暖月和崔嬷嬷看着自家小姐如今一身华服,仪态万千,心里甚是高兴,崔嬷嬷更是情不自禁的落下了泪,她们小姐总算是熬出头了,往后就是身份尊贵的郡主,谁也不能再轻易欺负她们小姐了。 暖月有些不解的看着崔嬷嬷,道:“嬷嬷,今天是小姐受封的大喜日子,您怎么哭了呀?” 崔嬷嬷这才将眼角的泪水拭去,笑着道:“我这哪是哭啊?这不是为小姐高兴吗?暖月你是不知道,小姐大小受了多少苦,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虽然你跟随小姐时日不长,但是我也看得出,你是真心对待小姐。我年纪大了,恐怕也陪不了小姐几年了,以后你和玲珑可要好好的伺候着小姐才是!” 暖月本来没想哭的,但愣生生是被崔嬷嬷弄得湿红了眼眶,但是目光却坚定的道:“放心吧!暖月既然跟了小姐,小姐就是暖月唯一的主子,自然是要对她好!就算小姐要赶我走,我也不走!” 暖月这话也的确是掏心窝子的,起初她跟着夏珺芙也只是因为御王的命令,但是跟着夏珺芙的时间越久,她越发觉得夏珺芙不是一般的女子,而且不论她心机多么深沉,如何精于算计,但对她们的好,那也是真真实实的。 在暖月的眼里,她早就将夏珺芙认定为自己这一辈子里的唯一一个主子,也是最后一个。 女官高喊了一声吉时已到,夏珺芙便由掌事女官牵引着往尚书府大门口走去,仪仗队跟在身后,显得十分有气势。 到了大门口,夏正源已经换好了朝服等在那里,还有上官芸儿,夏老夫人,夏紫乔,柳如梦都一并到齐了,见到夏珺芙便准备要行跪拜礼,却被夏珺芙开口阻止,道:“祖母,父亲,母亲,柳姨娘,你们都是芙儿的长辈,不必如此!” 夏珺芙这话说出来,也就是这夏家只有夏紫乔一人要向夏珺芙行跪拜大礼了,夏紫乔心里那是万般的不愿意,却也不得不跪,最后只得动作慢慢吞吞的跪了下去。 夏珺芙看了她一眼,也不在意,第一次嘛,她总是会有些不习惯的,但日后夏珺芙会让她慢慢的习惯。 待夏珺芙在地上跪了一会儿,夏紫乔才微笑着道:“妹妹免礼!” 夏珺芙话还没说完,夏紫乔就迫不及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生怕多跪那么一会儿,可是她只要一想到以后每次见到夏珺芙,虽然不用想今日这般下跪磕头,但是也免不了要行大礼,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好似被热油浇了一般,难受得紧。 恰好此时圣旨也已经到了,后面跟着长长的仪仗队,宣旨的并不是内务府的公公,而是皇上身边的近身公公,关于这一点礼部侍郎也是略显诧异,不由的又朝夏珺芙看了一眼,心道,看来这为郡主真是颇得皇上喜爱啊。 那公公走上前来,扬起尖细的嗓子,高声道:“圣旨到,夏氏珺芙接旨!” “万岁万岁万万岁!”瞬间门口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尚书府嫡出长女夏珺芙,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从即日起,赐封号为永安郡主,安庆郡封之,加北城雨岚院为郡主府,另赐黄金万两、丝绸千匹钦此!” 夏珺芙有些诧异,本以为皇上也只是给自己封了一个名义上的郡主,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大方,不仅赐给了她北城的雨岚院作为郡主府,而且还将安庆郡赐给她作为封地。 这样一来,她以后便是一个真正的郡主了,实实在在的皇家郡主,有了封地,也就意味着她以后每年都会有丰厚的赋税可供她花销,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比起皇上赏赐给她人任何东西都来的贵重。 谁也不会嫌自己银子多,这下夏珺芙自然是十分高兴,自己这回算是彻底与夏家为敌了,她更不指望依靠着夏家的月钱过日子,但是也不能一直用母亲的嫁妆,这样早晚得坐吃山空。如今知道等三月后自己及笄,便能带着母亲迁至郡主府,也有了封地的收入,想来以后便可以衣食无忧了。 第一百零九章 无心之言? 夏珺芙连忙领旨谢恩,接完旨后,自然少不了要招待来宣旨的人,整个尚书府瞬间热闹了起来。 夏紫乔自早上得知夏珺芙被封为郡主之后,便连忙回了自己院子,便写了一封信,命人给京城郊外夏家家庙中的谢氏送去。 谢氏因为此前的小产,身子还十分虚弱,这些日子每日都得喝药养着,即便如此面色还是十分苍白,如今看见夏紫乔的来信,更是气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原本昨日收到夏紫乔的信,说夏珺芙得罪了平南王府,心中还高兴得不得了,想着夏珺芙这小贱人这回算是到头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短短一夜的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可是自己女儿的信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夏珺芙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往后就算自己能再回到尚书府中,也压不住她了。因为郡主就代表了尊贵的皇室,以后她若是敢对郡主无礼,那就是对皇室的不敬,对皇上的藐视,罪可致死! 想到这里,她疯狂的将手中的信撕碎,原来她还打算等夏珺芙及笄了,就在夏正源耳边吹吹风,将夏珺芙随便找户人家嫁出去,可是现在就算她没有失去夏正源的信任,就算夏正源还是依旧对他言听计从,但是郡主的婚事又岂是夏正源能做得了主的?如今整个夏家,别说夏正源了,就算是夏老夫人也不再能做主了! 不行!她要想办法回去,若是她不能趁现在回去,恐怕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想到这里,她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子边准备写封信给夏紫乔。 尚书府内,直到正午时分才送走了宣旨的队伍,夏正源看了夏珺芙一眼,语气不冷不淡的道:“郡主,如今您还未及笄,还需继续住在尚书府内,可是芙蓉苑已经被烧毁,还杂修葺中,让您继续住在倾云苑内也不适合,不如您自己挑个院子,下官再命人重新秀气一番!” 虽然每对夏珺芙说一个字,心中都觉得十分的不快,但是夏珺芙如今已经贵为郡主,君臣之礼也不是他能随便逾越的,更何况如今夏珺芙在夏家地位最高,就算自己心里再是多么不悦,明面上还是得敬着碰着。 夏珺芙看夏正源的眼神十分清冷,因为在她的心中,夏正源早就不是她的父亲了,从今天起,她也不再是夏正源的女儿,她是永安郡主。 “不必了!住在母亲的倾云苑里本郡主也自在,反正只有三个月本郡主就及笄了,到时候自然会搬去郡主府!” 夏正源听她这么说,不但没有恼火,反倒还觉得松了一口气,好在也只有三个月,若是要让他一辈子与夏珺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每见面都还得行礼,那他真是生不日死啊! “既然郡主决定了!那就依郡主所言,暂时委屈您住在倾云苑了!” 被自己的父亲这般恭恭敬敬的对待着,夏珺芙心中也倒没有多大的感觉,因为她十分的清楚,这个男人从未有一刻将自己真正视为女儿,现在表面对她所有的好,也只是畏惧她的身份罢了。 一个一点父女亲情都不顾念的人,一个一心只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父亲?对于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她又何须怀有仁慈之心?&bsp;&bsp;夏珺芙没有再说什么,便直接挽着上官芸儿到花园里坐坐,她还要等着平南王府那俩兄妹来给她下跪道歉呢! 见夏珺芙和上官氏离开了,夏正源才将脸阴沉了下去,夏老夫人见着夏正源这样,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心中暗暗的祈祷着,希望夏珺芙及笄之后便离开尚书府,希望夏珺芙能顾念这一点亲情不要对付尚书府才好。 柳如梦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得罪过夏珺芙,这个时候不去巴结还等什么时候?于是她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前厅。 走入花园,柳如梦便看见了夏珺芙和上官芸儿正坐在凉亭里说笑,才笑眯眯的朝夏珺芙走了过去,刚准备给夏珺芙行了,就被夏珺芙给叫住,道:“柳姨娘不必多礼,你如今还有着身子呢,动了胎气就不好了!快坐吧!” 见到夏珺芙对自己的态度,柳如梦心中大喜,若是此前在尚书府门口夏珺芙免了她的跪拜礼,是因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想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那如今免了她的礼,那便是说明夏珺芙肯定还记着往日的情分。 她笑得更加灿烂,赶紧恭谨的道:“多谢郡主,方才见郡主忙着招呼客人,也不便打扰,这不见您才有空,便赶忙过来给郡主道喜了!” 夏珺芙甜甜一笑,道:“多谢柳姨娘了!都是皇上垂怜,我自个儿现在都还有些发懵呢,觉着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郡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郡主你聪慧过人,蕙质兰心,此前还在百花宴上一举夺魁,封个郡主,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柳如梦现在嘴巴倒是像抹了蜜一样甜,在夏正源面前都不见得有现在这般。“只是此前郡主受辱的时候,俾妾并没有站出来帮您,您不会怨俾妾吧?” 夏珺芙从来没有对柳如梦抱有任何希望,她也是为了能在尚书府站稳脚跟,见风使舵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夏珺芙又何必让她难堪呢?不过若是她敢生了害人之心,夏珺芙也可以轻易的就将她捏死! “柳姨娘也是有你自己的苦衷,芙儿也能谅解!”夏珺芙面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柳如梦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夏珺芙真的没有因为此前的种种事情怪罪她,连忙道:“多谢郡主宽宏大量!那俾妾就不打扰郡主与夫人聊天了,先告退了!” 夏珺芙笑着摆了摆手,等人走远了上官芸儿才开口道:“芙儿,你说这柳如梦怀的是个什么心思?” 夏珺芙抬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才道:“应该是见女儿如今贵为郡主,想要来交好罢了!” 母女二人有聊了好一会儿,才有下人前来通报,说是将军府来人了,夏珺芙顿时面上露出喜色,与上官芸儿朝前厅走去。 才见夏珺芙过来,上官毅和上官文轩连同陆氏便要行礼,夏珺芙连忙过去阻止了他们的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道:“芙儿如今这个郡主都是因上官家所得,莫非舅舅和舅妈,还有表哥要这样与芙儿见外?” 说不见外,上官文轩倒也真不跟夏珺芙见外了,上前便围着夏珺芙打量了一圈,最后才笑着调侃道:“哟没想到我这位郡主表妹,穿起这身行头来还颇有郡主的风范呢!” 话才说完便遭了陆氏一个大大的白眼,道:“文轩,不得对郡主无礼!” 夏珺芙撅着小嘴走到陆氏身旁,挽住陆氏的胳膊,道:“舅妈若还是要与芙儿见外,芙儿可是要伤心的!” 陆氏被夏珺芙都得呵呵直笑,她心里越发是对夏珺芙这孩子喜欢得紧,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这夏家的人都是瞎了眼的,那么多年竟然都如此苛待夏珺芙,想到这里陆氏心中又莫名的来气。 就在这个时候夏老夫人和夏正源从内堂里走了出来,夏正源脸上瞬间又黑了下去,他可是还记得昨日上官毅是如何当众将自己打的倒地不起的,虽说是不敢与上官毅追究,但是不代表他心中就不气。 夏老夫人心中也气,却还是客气的上前道:“亲家,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不就是封了个郡主吗?至于这样劳师动众的全家人一起过来吗?”夏紫乔此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酸溜溜的话。 崔嬷嬷立马呵斥道:“大胆,竟敢对上官将军和郡主无礼!” 陆氏可是没有上官芸儿那样的好脾气,夏紫乔这臭丫头竟然如此目无尊长,出言不逊,此前还三番两次的陷害自己的侄女,她今日要是不教训一下这个臭丫头她就不叫陆茜。 于是陆氏便朝身旁的嬷嬷问道:“方嬷嬷,你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了!可知对将军和郡主不敬是个什么罪?” 一旁的方嬷嬷恭敬的回到:“回夫人,甭说对郡主不敬了,单单是对将军不敬都得杖责五十!” 夏紫乔一听这话,双眼瞪的跟铜铃一样大,曾经她不信他们会真的打她,可是如今夏珺芙已经不同往日,要打自己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后悔方才自己为何要逞一时口舌之快,最后还被别人找到了借口罪责自己。 于是她连忙摆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的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错了” 夏老夫人虽然随夏紫乔有所不满,但夏紫乔毕竟也是夏家的人,她怎么能让外人来责打自己的孙女呢,于是只能陪笑着道:“亲家何必动怒呢?小乔她也是无心之言,你又何必同她一般计较呢?” 陆氏冷笑一声,并不打算给夏老夫人这个老太婆面子,他们这般对待自己小姑子和侄女,哪还配在这里叫他们一声亲家?于是嘲讽道:“我可是听说了!昨日芙儿也只是没有站着给夏尚书打,便给她头上安了一个不孝之罪,还要用家法处置,可见夏家的家法严明!如今夏紫乔这丫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对长辈不敬,对郡主不敬,怎的一句无心之言就轻松带过了呢?” 夏老夫人眸子微眯,她知道陆氏这是明摆着要给夏珺芙讨公道,可是夏紫乔这丫头偏偏如此愚笨,让人家找到了借口。想来若是他们不处置夏紫乔,上官家这一家子定是会想尽办法来羞辱他们。 “亲家,你也不必急!昨日是因为芙儿她闯了大祸,所以才正源才会那般动怒。今日小乔的确是有些失礼,可是如今都是自家人,不如就小惩大诫,让她在祠堂罚跪三天,你看可好?” 第一百一十章 动机不纯 陆氏微微蹙眉,罚跪三天这也算是惩罚?于是嘲讽意味更浓的道:“禁足三天?我又不可能三天都在这盯着她!更何况,老夫人您说芙儿闯了大祸,不知她闯了什么祸?” 夏老夫人此时应经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缓和,道:“芙儿她得罪了平南王府,如今她已经贵为郡主,还有你们将军府护着她,平南王府的人动她不的,可倘若他们眼部下这口气,难保平南王府不会迁怒于我夏家,你说她这是不是不孝?” 陆氏倒是没有多意外夏老夫人的坦白,在她心里这一家子人本就是没脸没皮的,陆氏微微挑了一下眉,道:“呵呵,若不是老夫人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话说这平南王府的人也应该到了呀!莫非他们是打算抗旨不尊?” “什么旨?”夏正源惊讶的问道。 陆氏斜眼睨了夏正源一眼,面上丝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半晌后才缓缓道:“当然是皇上的圣旨咯!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要求平南王世子和小姐亲自到尚书府,来给芙儿下跪磕头认错,若不是王妃已经被大理寺收监,她也得一并来道歉!” 这话一出,夏正源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夏老夫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皇上下旨,那便代表着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王妃还因此被收监了! 看来夏珺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将平南王府给得罪了,而她如今已经被皇上亲封为郡主,平南王府的人不敢动她,但是却可以将气撒到他们尚书府的其他人头上。 夏正源和夏老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怒气,可如今已经不如从前,就算有再大的火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发泄出来,谁让夏珺芙已经是贵为郡主了呢? 可是心中却是已经将夏珺芙骂了千百遍,真是恨不得当时便一把将她掐死,也到算是干净,不像现在,她一个人当了郡主,不但没有为夏家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是给他们带来了那么大个灾难! 就在此时,已经有人来通报,说是平南王府的人来了,平南王亲自压着一双儿女已经跪在了尚书府的门口,外面围观的百姓已经将尚书府附近都围满了。 夏正源二话不说,拔起腿来就往外奔,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夏珺芙心中冷笑,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夏正源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呢? “亲家,失陪了!”说完,夏老夫人也在碧玉的搀扶下快步朝门外走去。 只留下夏紫乔呆愣的跪在原地,脑子那是叫一个云里雾里,她怎么也没想到夏珺芙竟然有那个本事,令得皇上下旨,命萧世子和萧小姐来尚书府下跪道歉。愣了半晌过后,她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地上爬起,也跟了出去。 夏珺芙也不慌张,和上官一家有说有笑的喝茶聊天,圣旨已经下了,现在即便萧墨渊和萧韵珊跪了,那也是朝尚书府的大门下跪,而不是朝她夏珺芙跪,只要她不出现,他们就得一直跪在那里。 喝了一盏茶,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若是她再不出去倒是要让人说她小心眼了,人家都已经上门来负荆请罪了,自己还不露面,岂不是坐实了萧墨渊对自己的那番污蔑? 上官毅起身,笑道:“咱们也出去吧!” 夏珺芙点点头,跟在上官毅身后出去了,走到门后便已经看见萧韵珊和萧墨渊被五花大绑的跪在那里,平南王正愤怒的用木棍在打他们二人。 而这两人一概之前的态度,竟然乖乖的跪在地上,任由平南王一棍一棍的落在他们身上,除了萧韵珊偶尔会发出两声哭喊,萧墨渊则是一声不吭的低着头跪在那里。 夏珺芙在门后顿住了脚步,在大门的遮掩下,外面的人很难发现她,可她却是能透过门缝将外面的事情看得清楚。 此时夏正源正在一旁焦急的劝阻道:“王爷,别打了!不能再打了呀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夏珺芙当即便皱起了眉头,原来平南王这只老狐狸有别的打算,他这般当众责打自己的一双儿女,为的就逼夏珺芙就范,不用受他们磕头道歉便先松口原谅他们。 可是夏珺芙却是绝对好笑至极,但她站在这里看着,平南王那棍子就不止打了十来下,跪着的两人居然毫发无损,一个武将出生的人,竟然连这点打人的力气都没有,若现在被打的是自己,恐怕第二棍下来她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吧? 难为萧韵珊还得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无比。不过说到做戏的功夫,她从前还真没看出来萧墨渊居然这么有天赋,咬牙忍痛,不堪受辱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便心痛不已,若是萧墨渊去梨园演戏,以他的相貌和演技,必然能成为台柱。 上官毅站出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平南王一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哟平南王这是怎么了?那么大的火气?” 平南王佯装现在才看到他们出来,挺下手中的动作后,才道:“上官将军,让您见笑了,都是这两个畜生,真是要被他们给活活的气死了!都怨本王平日里疏于管教,才让他们如今闯了那么大的祸,惹得龙颜大怒,若是今日不打死这两个孽障,难保以后会闯出什么更大的祸来!” 上官毅听了平南王的话,却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说话劝阻,而是轻叹一声,道:“这是你们平南王府的家务事,我们外人也不便插手,那就等平南王先处理完家事我们再说吧!” 说罢,便退到一侧站好,安静的看着他们父子三人。 夏珺芙站在门后听得差点没有憋住笑了出来,就连夏正源和夏老夫人一时间都呆愣住了,也往了再继续劝阻,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看着。 这个时候的平南王更是懵了,他没想到上官毅居然意思性的劝阻一下都没有,连带夏正源和夏老夫人都不做声了,一时间他竟也不知道这戏应该如何演下去,如今夏珺芙还未露面。 这要是停手不打了吧就显得此前他们都是在做戏了!可这要是继续打下去吧虽然自己的力道控制的很好,绝对不会伤到两个孩子,但也不知道夏珺芙什么时候才会露面,若是打了半天也不两个孩子见受伤,那也得穿帮啊! 最后他还是决定将木棍往地上一扔,怒视了地上跪着的两人一眼,骂道:“暂且饶过你们,等郡主来再处置你们!”&bsp;&bsp;见平南王这就不打了,上官毅着实感到有些遗憾,虽然那一棒子都没有打痛人,但是看着他们三人如此卖力的表演,也倒还算有趣。 但是既然人家已经停手不打了,他总不能上去劝平南王再打两下吧?于是只能道:“王爷莫要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皇上不是已经下旨了吗?等郡主出来就让他们俩依照圣旨,下跪磕头道歉便可!只是郡主昨日在你们王府门口被打得头破血流,今早又勉强撑着身子接受诰封仪式,如今已经体力不支,恐怕只能请王爷多等一会儿了!” 一听到这话,平南王一张脸越发黑了起来,方才在这里卖力的演了这么一场戏,也就是要让周围的百姓看看他们平南王府的态度,声誉能拉回一点儿是一点儿,可如今上官毅这一句话,便让他方才的努力瞬间破功,还明白着跟老百姓说他们王府将人给打了。 围观的百姓此时也开始指指点点起来,有些靠的近的说话的声音清晰的钻进他们耳朵里。 “昨夜我也在场,那可别说,被打的流了好多血,可吓人了!” 有些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大多也通过坊间流言知道了个大概,如今又听上官将军亲口说了,更是坚信不疑,都一致认为平南王府的错,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还是个郡主,被他们无端端的给打了,只要他们下跪磕头还真算是便宜了他们。 平南王总算是明白了,夏珺芙到现在都还不路面,原来就是要上官毅现出来将他的台拆了。他怎能这样就如了他们的愿,于是又拾起地上的木棍,恶狠狠的朝地上跪着的一对子女怒声骂道:“都是这两个孽障!成天只会惹是生非,本王今日就将这两个孽障结果了!” 说着便又扬起木棍朝两人身上打去。 上官毅却是也没有心去看他这般做戏,于是诧异的道:“也不知王爷是否因为多年未经沙场,所以手上没有了力气,还是说王爷您传授了萧世子和萧小姐什么绝世武功,那么粗的木棍打了这么半天,两人都没伤没损的,好果真是厉害!” 一语到破玄机,围观的群众集体“哦”了一声。 若是上官将军不说,他们还真没有注意到,萧小姐和萧世子被打了那么久,竟然一点伤都没有受,正常人若是真被这样打,恐怕早就要吐血了,看着平南王打的那么凶狠,原来都是假把式,为了博取人们的同情啊! 平南王此时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似得了,他凑到上官毅身边,将声音压低,道:“上官将军,你我皆是同僚,何苦处处相逼?” 上官毅却是冷笑一声,讽刺道:“你不愿一双儿女磕头道歉,这我可以理解!但是王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做戏,佯装虐打一双儿女,存的是个什么心思?既然王爷要如此来毁坏郡主的名声,那又怎能怪我不顾念同僚之情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是能让距离比较近的那些百姓听了个清楚,霎时间都对平南王投来鄙夷的眼神。 就在此时,夏珺芙才在玲珑和暖月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头上依旧缠着白色的纱布,面色十分苍白,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人灭口 玲珑又立即吩咐其他下人,给夏珺芙搬来了一张椅子,最后扶着夏珺芙在椅子上坐下。 夏家的人一看就知道夏珺芙是有意为之,方才出来前都还好好的,怎么才没过一会儿就变得如此虚弱,可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们就算是再恨夏珺芙,也不能上去拆穿,若是真将她拆穿,到时候下不了台的就不止夏珺芙一人了,而是他们整个尚书府。 但其实他们不知道,夏珺芙昨日伤口三度的撕裂,的确是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再加上昨夜遇刺,今早一大早又被几个道士一番吵闹,而后又进行了繁琐的加封礼,她之前的“好精神”也算是强撑着的,如今她也确实是疲惫不堪。 平南王一见夏珺芙出来这阵仗,就知道来者不善,却也不顾的那么多,扬起手中的木棍便朝萧墨渊和萧韵珊打去,口中还不断怒骂着:“你们两个小畜生,你们到底是生了多少个胆子,竟敢得罪郡主?今日本王就当着郡主的面,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若是得不到郡主的原谅,你们俩今日就别想活了!” “平南王爷”夏珺芙的声音十分的虚弱,若是平南王继续发怒,根本就听不到夏珺芙的声音,可平南王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他心想,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毕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浪,还不是不经自己这么一吓。 若不是因为萧韵珊和萧墨渊两个孩子心性单纯,没有心眼,也不会被夏珺芙就这一事上大做文章,若不是平南王妃行事冲动,也就不会惹怒夙千珏,自己也不会被皇上降罪,弄得辛辛苦苦奋斗了几十年得来的权利和地位,一夕之间付之东流。 皇上要他携一双儿女来道歉,他断不能抗旨不尊,可若是能在场印证了夏珺芙她就是一个无德的悍妇,那也就可以说明自己子女对夏珺芙所说的那些话,并非是恶意玷污了夏珺芙的名声,而是她名声本就如此! 夏珺芙似是很不适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才又开口道:“王爷,古人有云: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若是王爷非要将萧世子和萧小姐打杀了,才能平息王爷心中的怒气,本郡主也不能拦着你,只是王爷要打便打,何故要辱骂你两位子女为畜生呢?怎么说,他们也是王爷你的亲生骨肉啊!” 平南王差点没被气到吐血,夏珺芙这臭丫头,这不是转着弯儿的来骂自己吗? 这话一出,引得在场群众都不住窃笑的起来,若对方不是王爷,恐怕他们此时就不是捂嘴偷笑,而是放声大笑了,心里都十分佩服这位郡主,侮辱人于无形,骂人不带脏字。 平南王此时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咬牙切齿的道:“郡主何故要出言侮辱本王?” 夏珺芙顿时懵了一下,一脸的莫名,又掩着嘴巴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道:“王爷可莫要随意诋毁我,我何时出言辱骂了王爷?我就算是再怎么不识礼数,也明白王爷代表的是皇室的尊严,辱骂王爷那就是辱骂皇室,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我只是想提醒王爷,萧世子和萧小姐不论犯下了什么错,王爷也不要这般辱骂他们二人” 围观的人们都连连点头,郡主只是好心提醒,哪算是骂人呀?骂人的,从头至尾都是平南王呀,对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句比一句骂得凶。 平南王此时已经气得面色通红,夏珺芙明面上是在为自己解释,暗地里却是给他扣上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他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难怪连萧墨渊都会找了她的道。 但是当下也只能将心里的怒火暂时压下,礼貌的道:“本王知道日前犬子和小女得罪了郡主,但他们二人如今都已经知错,还望郡主莫要再与他们一般计较,也莫要因此让郡主与我们平南王府产生了嫌隙,郡主你觉得如何?” 夏珺芙浅浅一笑,配合着她那张苍白的脸颊,着实有一种说不出的病态美,她缓缓开口道:“不知王爷是不是有所误会,他们并非是得罪了我,而是侮辱,是污蔑,是要我名声尽毁,要置我于死地,昨日本郡主上面讨要说法,被拒之门外,后竟然还被屈打,若不是舅舅他及时赶到,恐怕今日我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这话说的声音很轻,却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因为就算昨日没有在现场的人也辗转听闻了,为何永安郡主会与平南王府结怨。正是因为平南王府的人坏了郡主的声誉,声誉对于一个女子何其重要,又岂是一句得罪了能轻言带过的呢? 受了这样的污蔑,若是得不到澄清,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子都活不下去了,更别说是永安郡主。 上官毅见平南王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也顿时恼火了起来,这事并非是他们得理不饶人,只是这件事情关系到夏珺芙的名誉,不容他们有丝毫的退让。 于是他上前一步,讽刺道:“呵呵,此事若是易地而处,换做是王爷你的女儿被人坏了清誉,王爷当如何?” 平南王想都没想便冷哼一声,道:“我平南王的女儿,有谁敢欺负她?” 夏珺芙冷笑一声,道:“依王爷所言,我是尚书之女,就可以任人欺辱了吗?” 平南王被夏珺芙一句话说的气结,没想到自己稍不注意又落入了此女子设下的圈套之中,他连忙解释道:“本王没有那么说,郡主莫要误会!只是他们二人已经知错,且本王已经带着他们过来负荆请罪,为何郡主还要咄咄相逼?” 夏珺芙给了上官毅一个眼神,上官毅立马会意,朝身后的侍卫小声吩咐了几句,而后那名侍卫不一会便带来了两个黑衣男子,那两男子被五花大绑的丢在了萧墨渊和萧韵珊的前面,萧墨渊顿时就皱起了眉。 围观的人都好奇的往前挤着,都想看看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又多出两个黑衣男子来。 上官毅挑起眉毛,看着平南王,问道:“不知王爷可否认得这两人?” 平南王以为上官毅又要耍什么花招,看也没看那两名男子,便将头扭朝一边,想也没想便回道:“不认识!” 上官毅走到那两名男子身旁蹲下,将两人衣服掀开,露出后腰尾椎骨的位置,朝平南王讽刺一笑,道:“王爷还是看清楚得好” 这时,平南王才转过头去定睛一看,那两名黑衣男子尾椎骨位置都有一块一样的刺青,那正是平南王府暗卫的标致,每一名暗卫身上都有。 心中迅速的思考着,此前到尚书府纵火的两名暗卫已经被夙千珏收监,那么这两个又是从何而来,怎会落到上官毅手中?他眼睛迅速的从萧墨渊和萧韵珊身上扫过,看来又是他们派出来的。 平南王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个刺青的确是我平南王府暗卫的标致,可是本王并未见过这二人,想来定是假冒的!” 夏珺芙在玲珑和暖月的搀扶下站起了身,缓缓走到那俩个人面前,道:“这刺青的确是平南王府暗卫的特有标致,王爷怎知他二人定是假冒的?” “刺青可以伪造,定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于我平南王府!” 夏珺芙又虚弱了咳了两声,才接着道:“既然王爷不认识这俩个人,又岂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为何一口咬定是栽赃嫁祸,而不是暗中帮忙?” 围观的人都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平南王,他这是摆明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正如永安郡主所说的,若他真不认识这两人,又怎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你”平南王此时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差一点就要爆发出来了,最后还是咬咬牙控制住了自己,当着那么多的人,若是他真的发怒了,那才是中了夏珺芙的圈套。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王爷不必如此激动,要想知道他们真的是平南王府的暗卫,还是冒充的,这很简单,暗卫本就是平南王府中的秘密组织,行事也是十分隐蔽,外人应该不可能知道,王爷你说是吗?” “那是自然!”平南王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既然是这样,那这两人若是能说出平南王府的暗卫,是如何行事,日常任务又是如何安排,这样不就可以确认此二人的身份是否是真的了!况且这两人昨夜进入我尚书府行刺与我,若他二人真是冒充的,也好还平南王府一个公道!”夏珺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平南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让这两人开口,那岂不是又要让平南王府背上一条谋害郡主的罪名吗?他想都没想便扬起手中的木棍想要杀人灭口,却被上官毅挡在了前面。 “王爷莫非是害怕被人知道这二人是受平南王府之命,来刺杀郡主,想要杀人灭口?” 平南王恼怒的大袖一挥,冷声道:“这二人竟然敢冒充我平南王府的暗卫刺杀郡主,定然留他们不得!” 夏珺芙微微皱眉,不解的问道:“难道王爷就不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还是王爷不想让人知道?” 围观的百姓这时都开始朝平南王指指点点起来,大家都没想到平南王府竟然如此大胆,污蔑,毁坏郡主声誉在先,当街打人还不够,居然还派人来暗中刺杀,真是太目无王法了!这行刺郡主的罪名要是真落实下来,那可是要被杀头的大罪。 也难怪平南王狗急跳墙想要杀人灭口了,这天底下有谁真的是不怕死的? 平南王眯起眸子怒视着夏珺芙,心中恨不得将这名女子千刀万剐,他走到夏珺芙面前,将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到,“郡主,你到底想要怎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完胜 夏珺芙颔首咳嗽两声,绕过平南王,看着地上跪着的萧墨渊和萧韵珊,道:“本郡主不想怎样,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让萧世子和萧小姐在大家面前澄清,还我一个公道,然后再依照皇上的圣旨,向我道歉。” 顿了顿夏珺芙又接着道:“此事也并非是我咄咄相逼,若是萧世子和萧小姐觉得向我下跪赔罪,是对他们的侮辱的话,那我一死又有何妨?但是王爷昨日我受侮辱的时候,下面这些老百姓可是睁着眼睛看着的,若是连我这样的贵女受辱后都讨不回一个公道,那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心中会怎么想?” 夏珺芙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以后如何还敢相信公义,相信天理?所以,今日我在这里就要做一个榜样,我定要拿出不畏强权,为了公道,拼死一搏的勇气,皇上自会为我做主,皇上会为每一个含冤受屈的人做主,无论身份是高贵亦或是卑微,是穷苦亦或是富贵,都有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的权利,也都有清清白白活下去的权利!” 夏珺芙声泪俱下,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却是每一字每一句都说的铿锵有力,更是带着无尽的力量,灌入每一个百姓的内心,让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大喊起来:“平南王府还永安郡主一个公道!” 夏珺芙眼眶含着泪水,转头朝平南王道:“皇上册封我为郡主,并下旨让萧世子和萧小姐来给我磕头认错,并不是对我的偏私!而是要借此事昭告天下,要鼓励天下每一个人,要敢于为自己出头,相信正义,相信皇上会为他们每一个人做主!天下为公,绝不是一句空话,皇上圣明,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此时,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明白,夏珺芙这番话的意义,若皇上只是单纯顾忌到,要一个世子向一个白身下跪,是于礼不合,那大可以只给夏珺芙一个封号便可,又何必如此大的阵仗,依足了册封郡主的礼仪和封赏。 想来皇上除了想借由此事对他打击一番,还想通过此事来笼络民心,若他还要有任何异议,那不但是抗旨,更是抵抗民心。 平南王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恍惚,这女子年纪小小,居然如此懂得掌握人心。 她抓住了每一个百姓心中最渴望,却始终摸不到的一个东西,那便是公平,和正义,若是谁真能给到他们,那便是为他们重燃了希望。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远比任何威逼利诱来的更加有效,这个女子聪明得有些可怕! 夏珺芙借由皇上的名义给了他们希望,不但能让皇上收获最想要的民心,还能将自己逼得退无可退。 夏正源愣愣的看着夏珺芙,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夏珺芙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能令得在场的百姓都为她沸腾起来,而且百姓的叫喊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夏老夫人则是心中感叹万千,她这个孙女短短几日,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惊喜,可是她又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夏珺芙的光彩将永远都不属于夏家,而只属于她一个人。 陆氏此时心中无比的欣慰,她默默的握起上官芸儿的手,道:“芙儿她如此耀眼,再没什么人能伤得了她,再没有什么乌云能遮挡住她的光芒了!” 上官芸儿悄悄的擦去眼角的泪珠,自己女儿的苦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平南王紧紧的握着拳头,他不甘心,不甘心竟会输在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上,此前他以为一切都是夙千珏在暗处出手相助,可如今看来,这女子的确非同一般。 可是难道自己就要这样认输了吗?他一辈子都没有输过,从家中一个庶子,到后来去参军,赢得功绩,坐上大将军,而后又称为皇上亲封的平南王,如今自己一生的心血,就在一夕之间,被夏珺芙这女子给夺走。 可是现在身后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真的输了,输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手上,此时他显然已经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呼喊声还在继续,夏珺芙凑到平南王身旁,低声讽刺道:“王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应谋诡计都是徒劳,难道你纵横官场那么多年竟连这个道理都不曾看破?” 平南王依旧沉默不语,夏珺芙说的没错,她并不是自己能够算计得过的人,他输的一败涂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快马从皇城的方向朝这边飞奔而来,手上还拿着圣上的金牌,一路高声喊道:“圣旨到,圣旨到” 百姓们一听立马让出了一条路,给那传旨的人通过。此前百姓们对皇上,对皇权那是一种畏惧,而经过夏珺芙那一番话之后,让他们如今每一个人心中,都将皇上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是由衷的尊崇。 那人飞快的下马,高扬起手中的金牌,在场所有人都齐齐的跪在了地上。 “传圣上口谕,平南王府世子萧墨渊,小姐萧韵珊,即时向永安郡主磕头认错,片刻不得耽误,如若不然,以抗旨不尊,欺君犯上之罪论处!” 平南王颓然的瘫坐在地上,原来夏珺芙早就洞悉了皇上的心思,皇上一早便在这里布了探子,夏珺芙那番话一出,皇上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笼络人心的机会,也难怪圣旨会来的如此及时。 果然,百姓们听了圣旨,皇上在他们的心中更是如同救世主那般。 来传旨意的人并未打算就此离开,看着萧墨渊和萧韵珊仍旧无动以衷,便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萧世子,萧小姐,麻烦你们快些,小人还等着回宫给皇上复命呢!” 萧墨渊抬头怒视了夏珺芙一眼,若是眼神能杀人,想必现在夏珺芙早已经血肉模糊了。他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欺君之罪是他担当不起的,如今自己父王已经被皇上褫夺了实权,若是再背上个欺君之罪,恐怕他们王府真的要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两人带着无尽的屈辱和痛苦,在夏珺芙面前跪下,齐声道:“郡主在上,请受我们兄妹二人一拜,希望郡主原谅我们兄妹,此前对郡主出言不逊,当众羞辱郡主之罪!” 夏珺芙立马弯腰去扶起他们,当凑近两人时,却勾唇轻蔑一笑,道:“我说过,定要让你们下跪道歉!” 而后便扬声道:“罢了,谁能无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萧世子和萧小姐引以为戒,以后莫要再仗着自己身份尊贵,便肆意毁人清誉,毁人清白!” 萧墨渊起身眸光森冷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本世子定当铭记在心!” 夏珺芙并不在乎萧墨渊心中所想,她的原则只有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上一世平南王府跟随太子一党谋反逼宫,最后被皇上下令流放边疆,夏珺芙如此一来倒还算是帮了他们,若是他们能就此收手,她就不会再与平南王府为敌,如若不然等待他们的就会是比全家充军更加惨烈的后果。 随后夏珺芙便朝皇城的方向跪下,恭敬的道:“皇上圣明,多谢皇上还臣女一个公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的那名侍卫看着夏珺芙,眼中露出一种颇为赞赏的光彩,心想小小女子竟有如此手段和心机,若非女儿家,想必以后定是大有作为! 虽然夏珺芙是一个女儿家,不能为官,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有所作为,此事虽然完美落幕,但是却暗中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各方势力都开始涌动起来,这个女子如此不寻常,普通人家当然不敢肖想,但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大家族却开始蠢蠢欲动,若是能迎娶道她嫁入自己家中,必然是能为他们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 先不论她背后有她舅舅上官家,和舅妈陆家这两股势力,单凭夏珺芙本人,哪怕她只是一个尚书之女,单是凭着她的智慧和手段,也能成为各大家族争相抢夺的良才。 南陵风气开放,很少会有人会忌惮媳妇的实力会超越自己家,自己的儿子有无才能他们并不能选择,但是可以选择媳妇,就算儿子平庸无能,只要能娶到一个有能力的媳妇,就能帮衬到夫君,每一个大世家能得到一个贤能的主母,便能保得三代兴盛! 距离尚书府不远处的茶楼上,静静坐着两个人,看着早就已经空荡荡的尚书府大门。 上官文轩叹息了一声,道:“若她不是我表妹,这个女子我是要定了!”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看了夙千珏一眼,他不得不说,夙千珏这人看人的眼光还真是非同一般,他从小便认识夏珺芙,可是前些年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夏珺芙是如此一块美玉,然而夙千珏却在见到夏珺芙第一眼起,便已经看出。 一旁的十四皇子夙云寂杵着下巴,无奈的喃喃道:“诶若她不是九哥看中的,这女人我也要定了!” 夙千珏收回放空的目光,执起茶杯来小酌了一口,轻蔑的道:“说的好像你们想要便能得到似的。” “啧啧啧我听着御王殿下这话,怎么老感觉有那么一股子的酸味啊?王爷怎么就如此确定我们得不到呢?”上官文轩继续不怕死的挑衅道。 夙千珏挑眉坦然一笑,道:“表兄妹之间亲上加亲,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若你有这个心思,不妨试试!” 上官文轩似有所悟那般点了点头,道:“王爷说的不错,此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多谢王爷提醒!” 事到如今还嘴硬,夙千珏每次看自家表妹的时候都会两眼放光,若说夙千珏对自己表妹无意,打死他他都不信。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口是心非 夙千珏身子往后一靠,慵懒的享受着透过窗子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笑道:“那本王就再多提醒你一句,可不要弄得最后连表兄妹都没得做才好!” 这个女人的性子他可是了解得很,倔强的让人头疼,她的心似乎是被层层寒冰包裹住的,没有人能轻易敲碎,上官文轩并不是她要的男子,或许说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男子是她想要的! 上官文轩轻哼了一声,他也知道夙千珏这话并不是在吓唬他的,若是他真的去向夏珺芙示爱,恐怕这个表妹以后连话都不会再同自己说上一句了,可是他心中还是不服,今日他还非要撬开夙千珏的嘴,承认喜欢自己表妹不可。 “只不过啊就算我不对芙儿下手,想必今日一过,尚书府的门口就要被求亲的人给踏平了吧!要知道,再过三个月芙儿就及笄咯!” 夙千珏闭着眼,微微勾唇,却没有说什么,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子能轻易娶到夏珺芙,如她这样的女子,心中塞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仇恨,对身边所有人都十分防备,要想进入她的心,岂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要以强硬的手段得到她的人,就等着享受她的手段好了,那些人要去碰钉子就随他们去,夙千珏绝对不会去搀和,他要一步一步的将自己的猎物引入圈套之中,并且一旦落网,就再没有逃走的可能。 看着夙千珏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上官文轩心中就有些不爽,夙千珏这人什么时候都是这般气定神闲,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的样子,若他不是与夙千珏相识多年,定会觉得夙千珏并未将夏珺芙放在心上。 不行,他得下剂猛药才行,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又长长的叹息一声,才道:“那些京中贵族上门求亲我倒也不担心,芙儿必然也瞧不上那些纨绔公子,我只是担心若是有哪位皇子看上了芙儿,直接到圣上那里请旨,只怕芙儿就算不想嫁也由不得她了!偏偏她的性子又那般强硬,恐怕到最后会选择一死啊!” “本王还有事,就不陪你们闲聊了,失陪!”夙千珏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一转眼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上官文轩和夙云寂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窃笑起来,嘴里说是不急,如今还不是赶着进宫了!看来这男人和女人也一个样,口是心非! 夙千珏这种人绝不会轻易对女子动心,甚至十分反感女子对他痴迷,只要有哪个不怕死的妄图接近他,定会迎来惨痛的下场,时间久了也吓得没有哪家女子再敢来招惹他。 可是这人不动心则已,若真动了,就绝不会假,也不会轻易放手!凭着夙千珏的阴险狡诈,上官文轩不住的摇了摇头,自己表妹恐怕是很难逃出这位狐狸王爷的手掌心了! 宫内,夙秦峰疾步而行,径直到了如妃的寝宫之中,如妃这会儿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小猫,见夙秦峰行色匆匆的,便皱起了眉,放下手中的小猫,才问道:“峰儿,你怎么永远都改不了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 夙秦峰一脸怒容,走到如妃身边的石凳上坐下,道:“母妃,你可知道,父皇下旨褫夺了平南王的兵权,将他所有实权架空,你说父皇这是不是做给儿臣看的?” 如妃朝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一众宫女皆会意的退了下去,偌大的花园中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见人都散去了,如妃才冷笑一声,道:“那还用说吗?你与平南王走的如此近,你当你父皇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吗?这次机会大好,他又怎会放过,峰儿,你往后行事要更加低调才好,如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这个太子之位,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啊!” 夙秦峰也心中有数的点点头,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道:“母妃,你可曾听闻夏珺芙这女子?” 如妃执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在百花宴上让自己出丑的女子,如今还将平南王府给轻松扳倒,她美艳的杏眸中闪过一抹危险,道:“当然!” 夙秦峰勾起唇角,凑近如妃,小声道:“母妃觉得此女子如何?” “此女子貌美如花,慧心巧思,有勇有谋,思虑深远,手段也非同一般,不可谓不是一位奇女子!”如妃虽然对夏珺芙这个女子甚是不喜,但最后还是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听了自己母妃这话,夙秦峰嘴角的笑意更浓,道:“那若是儿臣娶了这名女子,那岂不是” “绝对不可!”如妃还没等夙秦峰说完便开口打断,“这女子心机深沉,而非你能轻易掌控,一个无法掌控的女子放在身边,那就是在自己怀中揣了一条毒蛇,随时都可能被咬死!” 看到儿子眼中明显的失望,如妃顿了顿将话题扯开,道:“听说你最近和国公府的李小姐走的有些近啊峰儿,你如今是太子,皇上以后可是要传位于你的,切莫因为一个女子而误了大事。那个李姚雪,你给她些好处便是,但是这个女子你定不能娶!依母妃看,苏丞相的千金不错,日后你多与那苏小姐来往,苏丞相是朝中元老,有了苏家的帮衬,你往后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夙秦峰点了点头,只是因为如妃反对自己迎娶夏珺芙,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望,只是如妃说的也是,古往今来被女子执权的帝王也不在少数,他定是不能冒这个险。 至于李姚雪,他本也就是逢场作戏罢了!根本就没有要娶她的想法,只是李姚雪最近逼他提亲逼得越来越紧,想要从她身上下手想来定是说不通的。 他思索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李姚雪的父亲李德远谈谈,李德远是老国公的二房所出,也就是国公府中的庶子,若是能以国公之位换得他们一家闭嘴,想来李德远定是不会拒绝。 “李姚雪一事,儿臣自会去办,请母妃放心!” 如妃见儿子如此懂事,也满意的笑了笑,她是好不容易才帮儿子夺来这个太子之位,若是太子顺利登基,自己就是皇太后,到时候看皇后那个老女人还如何敢给自己眼色看,所以在夙秦峰登基之前,她也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出现来撼动夙秦峰太子之位。 后来几日,果然如上官文轩预料中的那样,每日都要有好几家人来上门求亲,只是,夏珺芙如今已经贵为郡主,她的亲事,夏老夫人和夏正源都做不得主。 每一家上门提亲的都要问过夏珺芙的意思,只是夏珺芙每次都是摇头拒绝,而打发人的事就落在了夏老夫人和夏正源的身上,弄得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得罪了京中多少大家族。 前厅门庭若市,后院里夏珺芙每日都陪着上官芸儿摆弄花草,因着她如今已经贵为郡主,所有府中的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倾云苑,要见她必须提前通报,得到夏珺芙点头才能进来,所以不论外面热闹成什么样,倾云苑依旧清静。 春日的阳光十分和煦,晒得人懒懒的,夏珺芙坐在院子中陪上官芸儿正在喝茶,却见到玲珑拿着一张帖子进来,行了一礼后便道:“小姐,定国侯府给您送来拜帖,请您过府!” 夏珺芙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是月茹姐姐下的帖子吗?” 玲珑摇摇头,道:“是江林逸,江公子,如今定国侯府派来的人还在门外候着呢!” 夏珺芙有些诧异,她与江林逸也只是有过数面之缘,却是说不上有交集,为何他会给自己送来拜帖,她接过玲珑手上的拜帖,打开看了一会,便沉默起来。 暖月见夏珺芙面色有异,便上前问道:“小姐,莫不是定国侯府也想与您定亲?可是这般下帖请您过府,好像于礼不合!” 夏珺芙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朝玲珑和暖月吩咐道:“走!随我出去看看!” 因为知道前厅这两日都是上门求亲的人,夏珺芙为了避免麻烦,直接绕过前厅朝尚书府大门口走去,才到门口就见一名丫鬟神色十分焦急的来回踱步。 夏珺芙眉头皱的更深,拜帖上只是说了有急事请她过府,确是没有详细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见着丫鬟神情慌张,想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那丫鬟才见夏珺芙便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抿了抿唇,眼角挂着一颗泪珠,道:“奴婢拜见永安郡主,请郡主快跟奴婢去定国侯府一趟吧!” 不等夏珺芙开口回话,玲珑便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小小丫鬟,竟然要让郡主跟你走!” 那小丫鬟被玲珑吓得愣了一下,随后眼泪便不住的往下滑落,道:“奴婢不敢!只是只是求郡主救命呀!” 夏珺芙一听,道:“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丫鬟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小声道:“是是小姐出事了,少爷命奴婢无论如何都要请郡主过去,求求郡主救救我家小姐” 说着那丫鬟的眼泪便如同河水决堤那般,不住的往外流。夏珺芙顿时心中一紧,小姐?相信这丫鬟口中的小姐就是江月茹。 “月茹姐姐她出什么事了?”夏珺芙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 那丫鬟左右看看,吞吞吐吐的,最后才挤出一句:“奴婢不好说,还是请郡主同奴婢走一趟吧!” 夏珺芙沉默了片刻,才朝暖月吩咐道:“去备马车!” 一路上夏珺芙心中都十分忐忑,她很少见过如江月茹这般心性单纯,又直爽的女子,她在前世并没有什么朋友,身边只有玲珑和翡翠二人,而最后翡翠还出卖了自己,若要说朋友可能也只有玲珑一人称得上了! 夏珺芙自与江月茹交往以来,便打心底的喜欢这个女子,前世江月茹便是不得善终,这一世她不希望江月茹出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失身 很快马车便在定国侯府大门口停下,才下马车那名丫鬟便跑到门前知会了一声,倒是一路上都没有人阻拦夏珺芙,没走出多远就见到一抹淡蓝色的身影。 男子面容温润如玉,可是眼里却带着明显的愁容,他站在江月茹居住的院子门外,院子的大门被紧紧的关闭着,里面静悄悄没有一丝动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存在那般。 见到夏珺芙来了,江林逸眸光一亮,仿若松了一口气,继而又黯然的看向夏珺芙,行了一礼,道:“参见郡主殿下,郡主万福!” 夏珺芙看着江林逸,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略带担忧的问道:“江公子不必多礼,月茹姐姐她发生什么事了?” 夏珺芙没有把江月茹当做外人,江林逸是江月茹的亲生哥哥,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对江林逸太过防备。 江林逸精致明朗的眉眼间,此时流露出了一抹戾气和伤感,袖中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他咬着呀道:“郡主,还望您劝说一下我妹妹!” 夏珺芙面色也开始有些凝重,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我与妹妹一同赴宴都会分开,她也能照顾好自己,可是前两日在苏丞相府中赴宴的时候,不知为何妹妹她就提前离开了寿宴,回来之后我才得知,她被江洛滢带去丞相府偏僻的后院,然后不知怎的,她便失去的意识,等醒来之后” 一边说,他的眼底隐忍的怒火就更加强烈了起来,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也隐约透露出一股杀气,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等她醒来以后,身上不着寸缕,身边躺着当今皇上” 夏珺芙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十分震撼,只是她的面色依旧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比之前微微更苍白了一些。 自己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如江月茹这般没有心眼的女子,又怎能在这样你争我夺互相算计的大家后宅之中生存呢?上一次自己意外路过救了她,可是却不能再救她第二次。 意外获得皇上的临幸,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夏珺芙知道江月茹并非那样的女子,这样的“殊荣”江月茹也不愿去要。 当今皇上已经年过半百,就连子女都要比江月茹大上许多,江月茹年纪虽说比夏珺芙年长,但是却也才十六岁都不到,江月茹当时醒来的羞愤与恼怒可想而知 夏珺芙顿时感到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夏珺芙只知道,前世江月茹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自尽了,而后定国侯府的主母何氏被揭露与人私通,最后也没逃过一死,而最后定国侯府的主母之位,自然也就落在了江洛滢的生母,柳氏身上。 江林逸沉默了片刻,才摇摇头道:“妹妹醒来的时候皇上还在熟睡,所以并未说什么,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我想柳氏和江洛滢一定知道。” 江林逸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猜得出这整件事情,都是柳氏母女俩在后面捣鬼。 夏珺芙眸色沉了沉,道:“那月茹姐姐如今情况如何?” “她她昨夜自寻短见,被丫鬟及时发现给救了下来!这也是我请郡主您过府的原因,这事不易张扬,但是妹妹那孩子的脾气哎我想也只有郡主您能劝得住她了!” 夏珺芙微微点点头,道:“皇上也许并不知道月茹姐姐的身份,这才没有表态,但此时绝对不能继续拖下去,否则等到柳氏发难,恐怕月茹姐姐当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论如何,江月茹失了身子已经成为了事实,既然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那就只能找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行!我不能让妹妹她进宫,她生性单纯如何能够在后宫那种地方生存,若是她进了宫,那必然也是死路一条!”江林逸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激动,牙齿都咬的咯吱作响。 夏珺芙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很是欣慰,江月茹还能有这么一个疼爱她的大哥。 “江公子,若月茹姐姐留在家中,你觉得她的下场会比入宫好得了多少?” 作为哥哥,就算自己妹妹这一生都不能再有什么好姻缘,也不想将她推入火坑,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里的尔虞我诈,又怎会是妹妹这样的姑娘能够应付的,他宁可妹妹一生平平安安的度过就好,嫁不了人那便不嫁,大不了自己照顾妹妹一生。 但是话虽如此,江林逸心中也清楚,依着妹妹的性子,她定是没有脸苟且偷生的活下去,如今看来,也只有进宫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他只是心中恨自己,为什么就没能看好妹妹,没能保护好她,要让她受这种折磨 有沉默了半晌,江林逸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才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郡主了!” 夏珺芙抿了抿唇,道:“我会尽力而为,可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劝动她!” “只要郡主愿意出面,林逸感激不敬!” 夏珺芙微微叹了一口气,才朝方才那个引路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马跑去将门打开,带着夏珺芙进入院子内,走到江月茹房门口,夏珺芙才轻唤了一声:“月如姐姐,我来看你了!” 没一会久久关闭着的房门就突然打开,夏珺芙一进门就被一个人扑了个满怀。 “芙儿妹妹”呜呜的哭泣声让夏珺芙不由的心头一酸。 过了好一会儿,夏珺芙才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些,如今面前这个女子,哪里还是往常那个样,江月茹双眼红肿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便知道是哭了好多天,且没有一夜是休息好的。 她的面色惨白的如同一张宣纸那般,双目空洞无神,头发已经有些凌乱,夏珺芙看着如今的江月茹,眼神柔和了下来,轻声道:“嗯,别怕,我来了!” 江月茹又哭了好半晌,才哽咽着开口,道:“芙儿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那样的记忆对江月茹来说是多么的痛苦,夏珺芙不愿意让江月茹再次将伤口撕裂,她不忍心看着江月茹再次因为回忆而痛苦。 夏珺芙拉着江月茹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从怀中抽出丝帕,温柔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又为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 江月茹突然握住夏珺芙的手,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那般,颓然的道:“芙儿妹妹我该怎么办?我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夏珺芙心中自是十分清楚,一个女子未婚之前失了身子,那是有多严重的一件事。倘若是普通人家,咬咬牙浑浑噩噩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江月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的家庭也不是寻常老百姓,而是吃人的名门大户。 夏珺芙的眸子渐渐的沉了下去,露出一抹寒意,过了半晌她才沉声道:“月茹姐姐,自裁当然可以让你不再痛苦下去!但是你可有想过,这就是那些害你的人想要的接过,难道你就不恨?难道你就甘心看着她们如愿以偿?” 这话一出,江月茹的抽泣声渐渐小了起来,最后已经停止了抽泣,再次抬起头来看着夏珺芙的目光中,却充满了绝决,道:“我不甘心!” 夏珺芙轻轻的抚着江月茹的手背,柔声道:“既然不甘心,你如今在此哭泣又有何用?” 她不愿意说什么软言软语去安慰江月茹,只有让江月茹认清现实,学着成长起来,强大起来,才不会让今天的惨剧再次发生。 可是她也清楚,若是一般女子知道享用了自己身子的那个男人,就是当今的皇上,恐怕巴不得要倒贴上去,可江月茹就是江月茹,这件事强对她而言,除了屈辱就再无其他。 夏珺芙想让她明白,如今她除了这一步,再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想要走上复仇之路,让那些害她的人痛苦不堪,还是要这样忍辱默默死去,让亲者痛仇者快,就看她自己要如何选择。 江月茹低头沉默着,等她终于平静了一些之后,才咬牙看着夏珺芙,道:“芙儿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 夏珺芙微微皱眉,她何尝想让江月茹在花样年华,就被关入那四方红墙之中,可是如今的江月茹,没得选! 这也许是老天还顾念她的善良和单纯,所以才令她机缘巧合下遇见的事皇上,退一步来想,这远比被一个不知名的男子占了身子来得好,至少还有退路。 夏珺芙想,这也肯定是柳氏和江洛滢没有算到的,若是让江月茹成了皇上的妃子,那她就等同飞上枝头变凤凰,柳氏和江洛滢又怎会愿意看到这种结果,所以才过了几天还迟迟未将这事情捅出来的吧? “那你就得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 江月茹仔细的回想了一会儿,这才沙哑着嗓子的说道:“前日刚到丞相府中,我便想着来找你,却被江洛滢身边的丫鬟将茶水弄洒在我裙子上,于是我就去换衣服,出来之后不知为何我脑子就越发的不清醒,我也知道事情有所不妙,心想赶紧找个人帮我,于是于是我就昏昏沉沉的在院子中撞见一个人,而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已经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躺在换衣阁中” 夏珺芙微微皱眉,又接着问道:“那你是如何得知那人就是当今皇上的?” 此时江月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是羞恼,是尴尬,却绝对不是羞涩,她吞了吞口水,才道:“因为我走的时候匆忙,抓错了一件中衣” 说着她便起身打开一旁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件明黄色的中衣,那件衣服的领口位置有金丝刺绣的龙纹图案,想必这天底下除非是谁想造反或者想死,不然绝对不敢在衣服上绣上龙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御王的贺礼 夏珺芙仔细看了一下那件中衣,似笑非笑的道:“江洛滢定在附近安排了别人,只是让皇上先撞见了你,恐怕她们现在还在懊恼这事呢!” 江月茹目光显得有些呆滞的看着虚无的前方,紧紧咬着牙,浑身也不住的瑟瑟发抖着,她从来都是无争无抢,但是姨娘和庶妹三番两次的谋害自己,这口气她如何吞得下? 估摸着夏珺芙的话,她说的没错,自己若是就这样死了,那岂不是让害她的人拍手叫好吗?而最终伤心难过的,只有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哥哥。 于是她提起巨大的勇气,突然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夏珺芙,坚定的道:“我要报仇!” 夏珺芙双眸微眯,这样才对,让自己强大起来,最后才能将那些害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她笑了笑,道:“只要你决定了,我定会帮你!” 夏珺芙虽然现在已经贵为郡主,可是她要走了路还有很长,要对付的敌人还有很多,她不可能永远都待在江月茹的身边。 要变强,后宫便是磨砺人心最好的地方,没有之一,人往往只有经历了非一般的磨难之后,才能蜕变,才能得以重生。 而后过了没有多久,皇宫里便掀起了轩然大波。皇上暗中寻找多时的女子终于再次在宫中出现,手里还拿着信物。皇上龙颜大悦,直接将找到的那名女子封为了纯妃。 看得出皇上对江月茹的十分的宠爱,因着江月茹一句话,希望自己能如民间嫁娶那般,有大红喜袍,有迎亲队伍,能与自己夫君一同拜天地皇上便穿上了喜服,派了庞大的迎亲队伍到定国侯府迎娶江月茹。 看着穿着华丽喜袍的江月茹,夏珺芙感到自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执起江月茹的收,道:“月茹姐姐,进宫之后便只有你一人了,你永远要记住,不要轻易相信身边任何人,对任何人都要多加防备才行!若有什么事,便命人召我入宫,知道吗?” 江月茹看着镜子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姣好的面庞,凤冠霞帔,眸中却看不出有任何的喜色,而是带着浓烈的恨意,今日之后,她便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单纯的江月茹,而是高高在上的纯妃娘娘,推她入地狱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夏珺芙眸中出现些许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自己已然是在这复仇之路上踏着满地的尸骸前行!而江月茹的路,大抵也就是这样,注定要在深宫之中缠斗一生了! 随着江月茹的入宫,尚书府这边上门求亲的人也没有消停,依旧每日都有许多人上门。要说这府中的大事,恐怕也只有谢氏被夏正源接回了府中。 夏珺芙并没有对此感到诧异,只要谢氏不死,就算将她丢去大漠,她也有本事自己寻着回来,不过如今谢氏对她而言已经不足为据,一切都只是看她的心情罢了,若是她心情好了,大可让谢氏多逍遥一段时间,若是她心情不好,要了谢氏的命,那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玲珑从外头回来,手上拿着一封信和一个锦盒,走到夏珺芙面前,将手上的东西递到夏珺芙面前,夏珺芙微微蹙眉,道:“这是什么?” 玲珑遥遥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送来的人说要亲手交到小姐你的手上!” 夏珺芙打开那个锦盒,里面安放着一块林龙剔透的彩玉,看着那块玉佩夏珺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起来。 玲珑将头凑了过来,看着那块五颜六色的玉佩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觉得十分的稀罕,便问道:“小姐,这是什么玉?好漂亮啊!” “这玉乃是蓝田玉中的彩玉,极其名贵!”夏珺芙也就是淡淡的几句话,而后便拆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还未详看就给人一种狂狷之感,都说通过一个人的字迹便能探知此人心性,果然不错,能写出这样字的人,大概也是如字这般霸道又狂妄吧? 珺珺二字赫立于信的抬头,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能这样没脸没皮的称呼她为珺珺的,也就只有那个御王殿下了,只是让夏珺芙一直没有弄明白的就是,就算是自家的人也只是称呼她为芙儿,可夙千珏这人就偏偏要取自己名字中间一个珺字,让她觉得莫名的有些暧昧。 信的内容大致就是送上一块玉佩,恭贺她受封为郡主,夏珺芙放下手中的信,眉尖都快要拧在了一起,心想这人是真有病还是怎么着?距离自己受封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要送礼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送啊? 夏珺芙将玉佩收回锦盒之中,吩咐暖月将玉佩先收起来,心里却是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一个时间,将玉佩送还给夙千珏,这样贵重又莫名其妙的礼物,她断然不能收。 那男人的无耻她见识了不止一次两次了,若自己真的收了这枚玉佩,她还真害怕夙千珏将这玉佩说成是给她的定情信物,到那时候自己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思绪在这里微微顿了顿,夏珺芙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她为何会觉得夙千珏会将这玉佩说成是定情信物?她不是一直都深信夙千珏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趣,而非真的倾心于她,夏珺芙的脑子越想越混乱,脸颊也莫名的红了起来。 玲珑在旁边看着夏珺芙如此羞涩的样子,不由的愣了一下,她是多久没有见过小姐这般模样了,她贼贼的笑着问道:“小姐,是谁送您的玉佩呀?看您那脸都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了!” 崔嬷嬷听玲珑这话说的越来越没大没小,这才干咳了两声,玲珑立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捂住嘴巴,怯怯的看着夏珺芙。 只见夏珺芙脸色阴沉了下来,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大胆,敢对本郡主无礼,你当真以为本郡主不会治你得罪吗?” 玲珑这回才惊觉自己是真的惹怒了夏珺芙,连忙跪倒在地,慌张的道:“求小姐饶了玲珑这一次吧!玲珑以后再也不敢多嘴了!” 她的身子伏在地上,没有夏珺芙发话她也不敢抬起来,过了好半晌,便听到暖月的嗤笑声,随后连带夏珺芙也呵呵的笑了起来,玲珑这才抬头,见她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顿时觉得有些羞恼,于是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撅着小嘴不满的道:“小姐,您能别这么吓我吗?您明知道我胆小,若是把我吓出个三长两短,您身边就要失去一个得力的丫鬟了!” 夏珺芙好久都没有这般放声大笑了,缓了好一会她才止住了笑声,擦去自己眼角笑出的泪珠,道:“谁让你整天嘴欠,我不治治你,以后还不翻天呐?” 玲珑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傻兮兮的嘿嘿嘿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有丫鬟进来传话,说是夏珺芙的叔公一家上门来了,夏珺芙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叔公?夏家原是商贾之家,夏老夫人已故的夫君夏老太爷是夏家二房所出的庶子,难不成这个叔公就是大房? 夏珺芙微微皱眉,看了那小丫鬟一眼,才问道:“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那丫鬟摇摇头,道:“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只是奴婢见那大老爷他们拖儿带女的,还带着好些行礼!” 想当年,夏老夫人为了能让自己身为庶子的夫君继承家业,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最后迫使大房一家搬离了夏家,期间一直没有任何往来,如今他们一家子的过来,还带了行礼,想来除了投奔也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了! 只是夏老夫人怎么可能答应?莫非其中还有着什么蹊跷? 想到这里,夏珺芙缓缓站起身,道:“既然叔公一家远道而来,本郡主又岂会有不去相迎的道理?暖月,你去通知我娘,我们一起去瞧瞧!” 夏珺芙挽着上官芸儿,身后带着一行丫鬟走到前厅,才一进屋便看到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身后还有一个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两个年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里面的人才见夏珺芙进来,便齐刷刷的给夏珺芙行了一个大礼,道:“参见郡主殿下,郡主万福!” 夏丰徳望着夏珺芙,又转而看了一眼夏老夫人和夏正源,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跟着他们一起朝夏珺芙行了一礼。 夏丰徳正是已故的夏老太爷兄长那一房的儿子,如今大房的老夫人和老爷已经双双去世,夏丰徳一家常年生活在岭安,距离京城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对于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多么灵通。 夏珺芙优雅的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 说完她便走上了厅内的上堂之位坐下,曾经上堂的位置只有夏老夫人一人能坐,而今夏珺芙已然成为了夏家地位最高的人,夏老夫人自然只能让出那位子,退到堂下坐着。 此时夏丰徳一家更是觉得有些莫名,夏正源也似乎看出了夏丰徳一家的不解,于是才尴尬的开口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小女夏珺芙,也是皇上亲封的永安郡主!” 夏正源说这话的时候,不住的老脸一红,这样的话是怎么说怎么别扭,自己还只是一个二品的尚书,女儿却已经是正一品郡主,这种尴尬他着实是过了好些天都没有适应过来。 看出了夏正源的尴尬,夏丰徳一家也没有再多嘴问什么,只是夏老夫人的脸色一直十分阴沉,在夏珺芙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在这里坐着喝了好几盏茶了,夏老夫人不想再拖下去,于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你们此次来京城是来游玩还是” 一听夏老夫人这话,夏丰徳顿时露出了些许不悦,他们这样拖家带口,还带着行李过来,那么明显的事情,这老太婆却在这里装糊涂,明显是不想收留他们的意思。 那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王氏明显就要比夏丰徳圆滑许多,她上前笑眯眯的道:“咱们这次全家人一起进京,往后也不打算走了!说起来我们终归也是夏家的人,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居住在岭安,就连给老祖宗上柱香的机会也没有,老爷寻思着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所以我们这才决定回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要脸的一家人 夏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也不想和他们多绕圈子,直接了当的道:“丰德,为何你们一房会迁出夏家,相信你也知道,你爹和你娘当年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只是将你们从夏府中驱逐出去,没有将你们一房从族谱中删去,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夏丰徳倒是也没有因为这话翻脸,而是冷笑一声,道:“老夫人这话不必说得太早,可否先听我一言,而后要将我们赶出这尚书府大门,还是继续做一家人,全凭老夫人一句话!” 夏老夫人斜眼睨了夏丰徳一眼,也没有拒绝,夏丰徳便轻蔑一笑,道:“我当然知道当年为何我们这一房会被逐出夏府,只不过我不但知道为什么,还知道这背后是被何人算计了!” 此话一出,夏老夫人的脸明显有些微僵,眸子里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道:“丰德,当年向老爷和夫人下毒一事,证据确凿,何来被人算计一说!” “呵呵”夏丰徳眼中满是自信,接着道:“起初我父亲也奇怪,为何祖母和祖父好好的就会中毒身亡了,后来我们一家离开夏府后,我爹经过多年的调查终于查出了真相,只是后来突然得了心悸病,死的突然,也没有时间同我交代,前不久我在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却发现了” 夏老夫人脸上大变,立马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道:“这些事情当着孩子们的面说总归是不好的,丰徳,我们借一步说话!” 夏丰徳耸了耸肩,道:“也好!” 而后夏老夫人便同夏丰徳一同进入了内堂,夏珺芙悠闲的喝着茶,看夏老夫人神情如此紧张,也猜得出,当年太祖父和太祖母的死,想必定是和夏老夫人脱不开关系; 只是让夏珺芙没有想到的是,夏老夫人竟然如此狠毒,为了让自己夫君能够继承家业,不惜毒害自己的公公和婆婆,也真只有那个老毒妇能做得出来。想来这尚书府以后就更加的热闹了。 坐在王氏身旁的那名少年正是夏丰徳的长子夏俊楠,当他第一眼看到夏珺芙的时候,眼中的光芒便掩藏不住的迸发出来,如今看着坐在堂上嘴角含笑的夏珺芙,更是让他的眼神变得无限痴迷。 发现自己儿子有些失礼,王氏才轻咳了两声,这会儿夏俊楠才将自己灼热的目光收敛起来,却还是忍不住往夏珺芙那边望去,此前他们生活在岭安,富家千金他也见过不少,可是从未见过如夏珺芙这般的,她整个面庞不施粉黛,却极其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只见她坐在那儿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见过此女之后,他顿时感觉此前见过的那些女子,不过都是一些庸脂俗粉,在夏珺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坐了半晌,夏俊楠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便开口道:“芙儿妹妹,我们初到京城,不知可否请妹妹领我四处转转?” 夏珺芙早就被夏俊楠那一道贪婪的眼神注视得相当不舒服,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一笑。 就这一笑,差点没让夏俊楠三魂丢了七魄,目光更加赤裸的打量着夏珺芙。 暖月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朝夏俊楠甜甜的笑道:“公子,即便是郡主的亲生父亲都要尊称一声郡主,你居然直呼郡主闺名,还敢在郡主面前自称为我,您可知这是对郡主的大不敬?” 夏俊楠微微一愣,王氏立马拉着夏俊楠在夏珺芙面前跪下,道:“请郡主恕罪,犬子不懂规矩,郡主大人有大量,还望郡主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坐在王氏另一边的两个小姑娘见自己母亲跪下,也吓得跟着一同跪下。 夏珺芙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起身,走到王氏身前虚扶了一把,声音不冷不热的道:“大伯母请起,都是自家亲戚,本郡主自然不会怪罪堂哥,堂哥初到此地想四处逛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过我一个女儿家,又身为郡主,实在不便亲自陪同!随后本郡主便会安排人带着你们出去。” 王氏起身连忙道谢,夏紫乔从开始便站在一边满脸不屑的看着夏珺芙,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不就是个郡主吗?成天在家里摆架子,真是恶心透顶了。 谢氏因着此前下毒一事还未查清,所以一直被禁足在凝香苑中,只是夏正源心里似乎已经认定了那事和谢氏无关,这几天都留宿在凝香苑,柳如梦心里觉得十分气恼,但是因着夏珺芙如今已经贵为郡主,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有事没事便去找夏珺芙大吐苦水。 就在此时,夏老夫人和夏丰徳已经从内堂走了出来,夏丰徳神采奕奕,可是夏老夫人面色却黑得跟锅底一般,道:“你们怎么说也算是我夏家的一份子,如今都已经来了,那往后便住在府中便是!” 王氏听了此话顿时面色大喜,夏丰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道:“那不知往后我们住在何处?” 尚书府虽然不小,也还有两处空置的院子,但是那院子已经空置了许久,若要住人还得找工匠修葺一番,再添置一些新的家具才行,院子里的花草也需要重新栽种。 而夏珺芙原本的芙蓉苑此前被大火所烧,如今还在重建之中。夏正源的院子虽然只有起居室起火,但现在仍旧不能住人,夏正源这段时间不是住在柳如梦的院子中,就是在谢氏的院子中。 瑶光苑是夏老夫人的居所,当然不可能让出来,如今这么一看,好像就只有夏紫乔的院子可以腾出来,暂时供他们一家暂住了! 夏老夫人目光最后落在夏紫乔身上,道:“小乔,你等会便搬到凝香苑中,将清芷苑腾出来,给你大伯父一家居住!” 而后又转向夏丰徳一家道:“空置的院子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居住,就暂时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住在清芷苑中,如此可好?” 夏丰徳斜眼睨了夏老夫人一眼,态度十分嚣张的从鼻子发出一声:“嗯!也只能这样啦!” 说罢,便如同在自己家那般,吩咐下人带他们去休息。 看着这一家子离开的背影,夏紫乔已经气得跳脚,她恼怒的道:“祖母,为何要留他们一家人在咱们府中,还要我将院子让给他们居住,您看见他们什么态度了吗” 夏老夫人檀木拐杖重重的在地面上敲击了一下,她本就因为这事十分气恼了,夏紫乔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十分闹心,于是怒斥道:“你给我闭嘴!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搬到凝香苑中!”&bsp;&bsp;说完,夏老夫人便在碧玉和紫烟的搀扶下离开前厅,夏紫乔憋着嘴委屈的看着夏正源,道:“爹爹” “就照你祖母说的办!”夏正源也明白若不是万不得已,自己母亲怎会容大房这一家子在府中居住,当年的事情他虽然略有耳闻,但是对于里面详细发生的事情却不是十分的清楚,看母亲方才的脸色,想必其中定然有事,所以也跟随夏老夫人之后离开,想要去问个究竟。 夏珺芙见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便也协同上官芸儿一起离开。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夏老夫人定是被夏丰徳抓住了什么把柄,不然依着那老婆子的性子,怎会容忍夏丰徳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这大概就是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吧? 夏丰徳一家才进入清芷苑,夏丰徳便找了个房间休息去了,而夏俊楠则说想在这尚书府中到处逛逛,王氏也没有理会他们。 引路的下人才走了,王氏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她带着两个女儿便直接进入了夏紫乔的房间,她是小家小户的女儿,别说京城这样繁华的地方,她此前就连岭安县城都没出过几次,看着夏紫乔房中价值连城的摆设古董,就忍不住流口水。 “娘,这衣裳好漂亮啊,我在岭安可是连见都没见过!”王氏的大女儿夏晴晴从夏紫乔的衣柜中翻出一件水红色缎面刺绣裙衫,一个劲的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眼中满是喜欢。 夏紫乔自小就十分得夏正源的宠爱,别人送自己的礼中,她只要喜欢什么便都会送给她,所以她的房中好东西自然不少。 王氏嫌弃的睨了自己大女儿一眼,用指头戳了夏晴晴的脑袋一下,骂道:“你瞧你这点出息,人家穿过的衣服有什么好稀罕的?如今你爹手中有了他们家的把柄,以后想要更好的还怕没有?” “真的?”夏晴晴一脸兴奋,听话的将那件裙衫丢回了衣柜中,转而又被其他的东西给吸引住了,只见屋子内间的珠帘闪闪发光,还有绣工一流的锦绣屏风,还有各种各样的玉石摆件 王氏的小女儿夏央央,则是被夏紫乔妆台上的朱钗宝石吸引的移不开步子,那些珠翠都是她见都不曾见过了,她坐在妆台前兴奋的翻看着那些首饰盒,看到喜欢的便直接往自己的头上戴。 夏紫乔才进屋子,就见这三个女人如同土匪进村那般,将自己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心里本就憋着气,如今更是怒火上涌,大声骂道:“谁允许你们进小姐的房间的?” 见这房间的主人回来了,夏晴晴连忙放下手中的花瓶,夏央央也被吓得慌忙地将自己头上那些珠翠步摇摘了下来。 王氏睨了夏紫乔一眼,不屑的道:“哼,老夫人让我们住在这里,我们想进那间房就进那间房,你这些破烂东西我们才不稀罕呢!” 夏紫乔如今已经气得跺脚,她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无奈夏老夫人已经下了命令,她们说的也的确不错,自己着实不能拿她们三人怎么着,于是便转身朝身后的丫鬟家丁吩咐道:“给我将房间里的东西通通搬走,还有仔细检查有没有不见了什么,本小姐这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可不少,可莫要让一些乡巴佬顺手牵了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调戏丫鬟 王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夏紫乔这话合着就是说她们是那种鼠窃狗偷之辈吗?王氏白了夏紫乔一眼,道:“府中一个庶女房内能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怕人偷也得有怕人偷的价值才行,就你这屋的东西?呸,不稀罕!” 说完王氏便带着两个女儿扬着头高傲的离开夏紫乔的房间,夏紫乔在房中气得不行,最后只得猛掐身边的丫鬟出气。 夏俊楠一个人在尚书府的院子中闲逛,这京城大官的府邸果然不一般,比自家在岭安的那套宅子豪华了不知多少倍,他心中暗暗佩服父亲,若不是父亲机智,他们恐怕永远都过不上这样的日子。 他正悠闲的走在花园中的青石小道上,一个丫鬟朝他这边迎面走来,那丫鬟见到夏俊楠后便朝他行了一礼,道:“奴婢见过大少爷!” 这一声大少爷叫的夏俊楠那叫一个舒服,从此以后自己便是这尚书府中的大少爷了,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丫鬟,道:“嗯!” 那丫鬟这才站直身子,就在那丫鬟抬头的一刹那,夏俊楠看清楚了面前这个小丫鬟的面容,皮肤白嫩,五官十分清秀可人,他顿时眼前大亮。 没想到这尚书府中的丫鬟都如此水灵,就他早上见到的那几个,就远胜于岭安那小地方的大户千金了,如今面前这个,更是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虽说这些女子都比不得夏珺芙一点半点,他却也知道夏珺芙乃是贵为郡主,就算自己再有那个色心也不敢去打她的主意,索性就拿这个丫鬟解解馋也不错。 那丫鬟刚走出几步,夏俊楠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一整个的带入自己怀中,“啊”小丫鬟被吓得失声尖叫。 夏俊楠一手环抱着那丫鬟的腰肢,手掌还不断在她腰上摩挲着,另一只手则是捏起丫鬟的下巴,那小丫鬟被夏俊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了,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愤。 “模样倒是生的不错,有没有兴趣跟了本少爷啊?” 他一边说还一边将鼻子凑到丫鬟脸颊边闻了闻,小丫鬟惊慌失措的一把推开夏俊楠,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低着头道:“少爷请自重,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少爷!” 夏俊楠并没有就此打住,继续上前一步拉起丫鬟有些颤抖的手,反复的抚摸着,脸上还不住的淫笑道:“跟了本少爷,你就不再是一个卑贱的丫鬟了,以后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夏俊楠一边占着小丫鬟的便宜,一边循循善诱着,可这个小丫鬟却完全没有被他说动的意思,反之害怕的红了眼,一口一个请少爷自重,连连开口拒绝。 渐渐地夏俊楠也失去了耐心,被这个不识抬举的小丫鬟一再拒绝,心中感到浓浓的不悦,他又一把将小丫鬟扯过来,抱在怀中,“别给脸不要脸的,给本少爷过来!” “少爷不要啊求求您不要啊”小丫鬟奋力的挣扎着,可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怎会敌得过一个大男人。 “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一个丫鬟吗?一会儿脱光了衣服,洗干净去本少爷房里躺好,不然有你好看的!” 夏珺芙本是打算去将军府探望一下舅舅和舅妈,没想到才行至花园门口,她就听到夏俊楠强硬的声音。 她挑眉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自从夏丰徳一家来了尚书府之后,她便已经派人调查过,夏丰徳生性好赌,这个儿子则是出了名的好色,家中一干人等都是好吃懒做,他们之所以会离开岭安,完全是因为夏丰徳在岭安欠下了巨额赌债,才要一家子收拾东西跑路。 也许正因如此,夏丰徳才会在他爹的遗物中找到当年中毒一事的证据,所以就理所当然的来了京城。 若当年那事真的是夏老夫人所为,而夏丰徳手中又掌握着证据,那夏老夫人如今就不得不受制于这一家子了。 南陵尊崇以孝治国,如夏老夫人这般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行为,若是被揭发了去,别说夏老夫人要被治罪,恐怕就连夏正源也难逃一劫。 “小姐,那少爷调戏丫鬟,咱们要不要管一管?”玲珑看着那小丫鬟被夏俊楠欺负成那可怜样,心中顿时来了火。 夏珺芙勾唇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道:“管,当然要管!若是不管,他又怎会知道这尚书府不是他家!” 说话,夏珺芙便迈动步子走进花园的大门,才拐了一个弯儿就见夏俊楠一手揽着小丫鬟的腰,另一只手则是在撕扯丫鬟的衣衫,小丫鬟被吓的鼻涕眼泪横流,双手紧紧的护在自己胸前。 就在此时,夏俊楠似乎也觉察到了有人靠近,猛的抬头,瞬间便呆愣住了,从花丛背后走出的女子,就如天上下凡的仙子那般出尘拔俗。 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垂顺的披散与后背,简单的发髻上只佩戴了一支蝴蝶朱钗,不施粉黛,双颊边却带着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她的出现好似让整个花园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夏俊楠早上在前厅之中就见识了夏珺芙的美貌,可是如今在满园花朵的衬托下,更显娇媚万千,他看着夏珺芙呆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丫鬟抓住机会一把将夏俊楠推开,拢着衣襟哭泣着往花园外跑去。 夏俊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丝毫没有因为被人撞见方才的那一幕而感到尴尬,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一脸恭敬的凑近夏珺芙,道:“怎么?郡主也来着花园中赏花?” 说着他藏于身后的手指一弹,一团黑影就落在了夏珺芙的身上,他脸色骤然一变,指着夏珺芙的衣服便惊慌的道:“郡主小心,你身上有蜘蛛!” 说着便朝夏珺芙肩膀摸去,谁知这一伸手却是连夏珺芙衣裳的边都没有摸着,暖月就已经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在了夏珺芙的面前,呵斥道:“大少爷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小姐她贵为郡主,大少爷就算是小姐的堂兄,也断不能无礼!” 夏俊楠心中十分不爽,可脸上却仍旧带着一丝痞笑,双手抱拳鞠了一躬道:“本少爷只是看到郡主肩上有蜘蛛,一时情急才会如此,还望郡主恕罪!” 夏珺芙侧头看了肩膀上的蜘蛛一眼,淡淡一笑,抬起手便将那蜘蛛从肩膀上拿下来,放于掌心,道:“不劳堂哥费心,不过是只蜘蛛而已!” 说完夏珺芙便将蜘蛛放回一旁的树叶上,夏俊楠呆愣住了,他心中十分诧异,要换了其他女子,见到个蜘蛛老鼠之类的,定是要被吓得要死要活,却没想到在夏珺芙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也就是那么一会儿,他转而又换做一张笑脸,道:“郡主真是好胆量!” 夏珺芙淡淡一笑,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道:“方才堂兄可是在调戏那名丫鬟?” 夏俊楠摸了摸鼻子,笑道:“不过是闹着玩玩罢了!” “那个丫鬟是柳姨娘的陪嫁丫鬟,堂兄这样和她玩不太好吧?堂兄若是要找人玩,本郡主倒是有一处好推荐,不知堂兄可有兴趣?” 夏俊楠挑眉看着她,饶有兴味的道:“哦?不知郡主说的是何处?” “醉仙阁!虽然本郡主从未去过,可在京城之中却颇有名气,相信那里会有许多姑娘愿意陪堂兄你玩!” 夏珺芙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阳光洒在她白皙粉嫩的面颊上,显得肌肤十分晶莹剔透,纤长的睫毛上翘着,被阳光镀上一层光晕,十分迷人。 夏俊楠已经看得有些失神,如此人间尤物,自己恐怕是无缘享用了,不过夏珺芙的提议倒是不错,他还未进京城就听说了醉仙阁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青楼,那里的姑娘个个美艳不可方物,他自然是有心想要去见识一下,只是那样的地方想来收费必然不低,如今他们一家来到京城已经将所有的盘缠用光,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让他去风花雪月。 夏珺芙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便一副已经为他设想周到的道:“堂兄若是有兴趣,只管命张管家带你去账房支银子便可!” 一听说可以支银子,夏俊楠方才眼中的迟疑一扫而空,脸上满是欢喜之色,连忙向夏珺芙拱了拱手道:“多谢郡主!” 夏珺芙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走出花园之后玲珑才不解的问道:“小姐,您为何要让他去账房支银子呀?” 夏珺芙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道:“账房的银子那都是尚书府的,又不是我的,能用别人的银子做个顺水人情,有何不可?” 玲珑这才恍然大悟,大老爷那一家子看起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夏老夫人将他们留在府中,那还不等于放了五只大老鼠在自家的米缸中吗?看来以后有得他们头疼的了。 夏珺芙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虽然她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离开尚书府,迁至自己的郡主府中,可就算她搬离了尚书府,她依旧是夏家的人,她要的是完完全全的脱离夏家。 她要夏正源心甘情愿的写下和离书,从此生死两不相干。如今 夏丰徳一家的到来,也算是老天赐给夏珺芙的一个机会。 所以她方才在离开倾云苑之前,就已经命人去带王氏母女几人出去游玩,并且跟她们说了想买什么就尽管买,然后让人将账单送到尚书府便可。 京城之中有那么多可以买的东西,有那么多稀罕且价值连城的东西,夏珺芙还真希望这母女几人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献吻 坐上马车,夏珺芙掀开马车一侧的帘子,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眼前却是虚空一片,上次听舅舅说,皇上最近对太子多番打压,想来要不了多久,太子那边就会开始蠢蠢欲动,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快为夏紫乔铺好路,好让她能实现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才进将军府,就听丫鬟们说上官毅进宫去了,并不在府上,陆氏娘家老夫人身体不适,也去了陆家探望路老夫人,府中只有上官文轩在,夏珺芙心想人都已经来了,还是去和上官文轩打声招呼好了! 上官文轩这会儿正在后院练剑,夏珺芙跟着引路的丫鬟一路朝后院走,穿过花园的时候抬眼却见到不远处,一个赤红的身影,那人手执折扇轻轻摇动,背后的樱花被一阵清风吹过,飘扬在他的头顶和身畔,这画满美的仿佛画中的仙人。 夏珺芙轻声叹息,人人都道她容颜绝丽,却不知在此人面前,自己都要自惭形秽,上天对这男子是多么的眷顾,给了他无比尊贵的身份,又给了他绝顶的聪明才智,偏偏还要赐予他如此耀眼的容貌。 就连身为女子的自己,有时都忍不住生出些许的嫉妒! 夏珺芙还在想,要不要过去同他打声招呼,再问清楚那玉佩的事情,却在她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参见御王殿下!”夏珺芙微微伏了伏身。 夙千珏突然抬手伸向她,夏珺芙一惊,连忙想要退开,却不及他的速度快,夏珺芙被他拉住手臂,另一只手已经从她头上拿下一枚花瓣,挑眉含笑看着她,道:“为何你总是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夏珺芙心中又是一惊,他刚才是对她说“我”,而不是“本王”?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的就想要避开夙千珏的视线,将头侧向一边,抽回被夙千珏握住的手臂,恭恭敬敬的道:“臣女只是因为敬重御王殿下,才会如此谨小慎微!” 夙千珏不喜欢这个女子对自己如此恭敬的样子,他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唇,而后便又恢复如常调笑道:“敬重?这词用在这里似乎不太恰当,谨小慎微那更不是你夏珺芙的作风了!” 夏珺芙微微皱眉,她着实有些不明白,夙千珏这个王爷平日里怎么就那么的闲散,不论自己走到哪里都可以预见他。 “王爷是来找文轩表哥的吧?听丫鬟说他正在后院练剑呢!” “你为何不会认为本王是来找你的呢?”夙千珏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似是故意在和夏珺芙唱反调一样,想转移话题,他就偏偏不让。 夏珺芙气结,明面上还是耐着性子的道:“此处是将军府,若王爷真是要找臣女,那也应当是去尚书府才是!” 夙千珏又靠近了夏珺芙一些,笑道:“你如今身在将军府,本王当然是来将军府找你!” 面对这个不要脸的王爷,夏珺芙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平静,有些恼怒的瞪视着夙千珏,而后又看了一眼为她引路的那个小丫鬟,此时那个小丫鬟已经尴尬的,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她淡淡的朝那名丫鬟开口道:“你先退下吧!待会儿本郡主会自行去后院!” 夏珺芙这话才出,那丫鬟立马如获大赦那般,匆匆的退了下去,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夏珺芙虽然清楚夙千珏这个不着调的性子,玲珑和暖月都是自己的人,她也倒不担心,但是被其他人看见了传出去毕竟不太好。 只是身后的玲珑和暖月此时却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家小姐是要和御王殿下说什么悄悄话,在那名丫鬟退下之后也十分“识趣”的退了下去。 夏珺芙看了一眼身后,如今哪里还有玲珑和暖月二人的身影,一时之间整个花园中就只剩下自己和夙千珏二人,气氛瞬间变的怪异起来。 突然间,夙千珏嗤笑了一声,一步一步朝夏珺芙逼近,夏珺芙被吓得连连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假山,她才努力在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道:“王爷,您要说什么便说,何故要贴得如此近?” 夙千珏则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夏珺芙,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委屈的道:“本王以为珺珺支开所有下人,是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本王靠得近一些才免得被别人听了去啊!” 夏珺芙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一想到方才的情况,嘴角无奈的抽动了两下,难怪夙千珏会误会,如今自己再如何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心想既然周围已经没有了旁人,干脆就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好了,于是道:“王爷,臣女有一事不解,还望王爷赐教!” 两人此事的姿势十分的微妙,夏珺芙背脊紧紧的贴着身后的假山,全身僵硬着,头侧向一旁,显得十分别扭。夙千珏则是双手背在身后,俯着身子斜侧着站在那里,下巴似乎快要支在了夏珺芙的肩膀上。 夙千珏挑眉看着她,并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仍旧贴的十分近,轻吐出一个字:“哦?” 夏珺芙强装镇定的道:“日前臣女收到一枚玉佩,实在有些不解,送礼之人是有何目的?” 夙千珏好似十分认真的帮她揣摩了一下,才道:“说不定只是觉得那块玉适合你,便送了!” “古语有云,无功不受禄,这样贵重的礼物,臣女若是收下心中实在有些不安!臣女有心想要送还,不知是何与否?”夏珺芙依旧佯装镇定的问道,只是随着夙千珏的鼻息轻拂过她的脖颈,让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几分。 夙千珏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悦,但还是笑道:“如今珺珺你已经贵为郡主,一枚玉佩罢了,你就当送礼那人是有心想要巴结于你,不就结了?” 夏珺芙嘴角抽搐的越发厉害了起来,巴结她?若说是别人她也就信了,他可是当今御王殿下,用得着巴结她一个郡主吗?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过牵强了一些,可是依他所言,她也明白,就算她将玉佩送还给他,他也断然不会收。 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若是她收了那枚玉佩,还是十分不妥,索性也不愿再与夙千珏绕圈子,直接明了的道:“御王殿下有必要巴结臣女吗?” 对于夏珺芙突如其来的直白,夙千珏还真有一点不适应,心中却是也有几分欣喜,他将嘴唇贴在夏珺芙的耳边,声音十分轻揉,甚至带着几分蛊惑的道:“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必要呢?” 他温润的唇瓣有意无意的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夏珺芙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对于夙千珏三番两次的轻薄甚是气恼,猛然转过头,却不想夙千珏的脸靠得太近,就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两唇相贴。 夏珺芙的脑子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那般,顿时整个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瞪大双眼看着一双含笑的凤眸正盯着自己看,那双眸子如黑曜石那般漆黑闪亮,似是带着一种可以魅惑人心的能力,看得夏珺芙整个人都失了神,如此迷人的一双眼睛,如此漂亮的一个人,就算是男人怕是也忍不住要心动的。 不知怎的,夏珺芙竟然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温润的唇瓣紧紧贴着自己的红唇,夙千珏没有动,只是夏珺芙的唇瓣已经微微有些颤抖,她此刻只觉得那触感自己并不讨厌,且不知为何,她竟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自重生以来,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如此的安心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安全,她感觉自己只要一直这样待着,便不会再被任何人害,被任何人算计她贪恋这片刻的安宁 渐渐的,她闭上了双眼,对于她的这一反应,夙千珏根本没有料到,只是心中异常的开心,这小女子显然已经走进了自己的陷阱,却还不自知。 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然后微微启唇,缓缓的伸出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就在这时夏珺芙蓦然睁开双眼,想朝后躲,却发现头后面就是假山,夙千珏不动声色的将一只手放到夏珺芙的脑后,以免她额头伤还没有好,又将自己的后脑给磕破。 夙千珏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夏珺芙整个脑子都快要炸开了,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 “闭上”夙千珏含糊的低喃了一声,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理智告诉夏珺芙要将面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推开,她将手放到夙千珏的胸口,透过轻薄的衣料,她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蛊惑。 夏珺芙并不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小姑娘,可是现在这一刻却是不同于前世高文浩的亲吻,也不同于第一次在夙千珏的别院与他的亲吻,现在要让她更加沉迷。 一个人一直将自己埋藏在仇恨中,在复仇之路上走的太久,会让她变得更加孤独,更加寂寞,对任何人都要十分防备,若是突然有一个人能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她便会异常的依恋那种感觉,夏珺芙不知道,但夙千珏却是洞悉了这一点。 在他们舌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夏珺芙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下,好像有些不适应似的,夙千珏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得更贴近自己一些,更深入的唇齿纠缠。 “珺珺放松”夙千珏的声音温柔至极,摄人心魂,似乎带着一些蛊惑,慢慢的,夏珺芙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声音在夏珺芙的脑中回荡,身子也渐渐的开始放松。 许久之后,夙千珏才松开了夏珺芙的唇瓣,看着夏珺芙有些迷离的眼神,满意地扬起了嘴角,而后又贴到夏珺芙耳边轻声道:“本王送你玉佩,你怎么就不会想到本王是倾心于你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尚书府有的是钱 夙千珏这话一出,夏珺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惊觉自己被夙千珏紧紧抱在怀中,顿时羞红了一张脸,伸手便要将夙千珏推开,恼怒的道:“虽说你是王爷,但也不能一再的轻薄于我!” 夙千珏低低笑出声来,松开搂在她腰后的手,满脸无辜的道:“珺珺你这是哪里的话?方才明明是你轻薄了本王,本王只是没有拒绝你,何故又成本王的不是了?” 此时夏珺芙的脸已然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怒视着夙千珏却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方才自己迷迷糊糊的也就罢了,如今脑子总算是清醒过来,想到方才自己的迎合就不由的羞愤难当。 她心中暗想,夙千珏定是什么妖孽,否则自己怎么会被他迷惑成那样,这会儿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同上官文轩打招呼了,转身就要离开。 “珺珺,你可不要忘了,你当初还欠本王一条命呢!”夙千珏没有挽留她,只在她身后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夏珺芙顿时感到脊背发寒,此时她的愤怒已经到了极限,眼中的火焰清晰可见,回过头来,正准备破口大骂,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在了花园之中,夏珺芙心中的火顿时熄灭,整个人都有一些发懵,她呆愣的站了一会,一阵微风吹来,她才回过神来。 她眸光变得有些暗淡,转而又转回头,继续朝将军府大门口走去,才走出没几步,玲珑和暖月救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夏珺芙没好气的瞪了两个丫头一眼,两人则是一副做错事那般低垂下了头,却是丝毫隐藏不住她们眼底的笑意。 夏珺芙气恼,却也是不知应该如何怪责这两个臭丫头,也只能加快脚上的步伐离开。 夙千珏远远的看着夏珺芙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转淡,随后消失不见,眼底浮现出一抹愁绪。夏珺芙这个女子如此冰雪聪明,他怎么会觉得她在感情上面迟钝呢? 是她看不清自己的感情,还是说她根本不愿去看清自己的感情?想要真正打开这个小女子的心,想来自己得花些时间才行。 另一头,王氏已经买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回到尚书府中,张管家看着那一叠厚厚的账单额角不由的渗出了冷汗,但是随便翻看一下就以几万两银子,这么大叠的账单加在一起,那不是要将整个库房的银子给掏空了吗? 王氏完全没有去看张管家的脸色如今已经难看到了什么地步,只兴奋的拉着两个女儿径直朝内院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娘我呀,打生出来还没尝过血燕是个啥味儿呢,等会回去咱们就吩咐下人,将那几盏血燕熬了,咱们一块儿尝尝!” 夏晴晴一听王氏这话,也兴奋的拍着手道:“几千两银子才那么几盏血燕,那吃一口不就等于吃了几十两银子吗?” 王氏嫌弃的睨了自己大女儿一眼,道:“看你那出息,咱们以后在这尚书府中,别说是血燕了,就算是千年人参还不是照三餐的吃!” 夏晴晴和夏央央姐妹二人都赞同的点点头,三人一路乐呵呵的,憧憬着以后挥金如土的生活,在她们的眼中,尚书府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金库,任凭她们如何挥霍都挥霍不完。 张管家拿着那一叠账单在瑶光苑门口来回踱步,现在老爷还没有回府,店铺派来收钱的人都还在大门口等着呢,这么大笔金额他也不敢自己拿主意,可是这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他都心疼的滴血了,要是老夫人知道了,那还不气得晕过去啊? 就在张管家踌躇之际,碧玉正巧从瑶光苑中出来,见张管家神色有异,便上前询问道:“张管家,您是来找老夫人的吗?” 张管家见到碧玉如同是见到了救星那般,连忙上前皱着一张老脸道:“哎哟碧玉,你可得帮帮我!” 碧玉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张管家,您这是怎么了?” 张管家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了夏丰徳一家人没有在附近,才凑到碧玉身边,将手中的账单递到碧玉手中,道:“还不是大老爷那一家子人,你看看,王氏今日带着两个女儿出去逛街,回来就塞给我这么大叠的账单,随便扒拉一下手指,都有上万两银子,我这个管家哪做得了那个主呀?” 碧玉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那一叠账单,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心道这一家子人也真是太不像话了,寄人篱下哪里会有如此不知分寸的,她给了张管家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您放心吧!这单子我给老夫人拿去!” 听了碧玉这话,张管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可得快点儿,那些铺子的伙计都还在大门口等着呢!” 碧玉点了点头便转身进入瑶光苑中。 啪!的一声,夏老夫人重重拍了桌面一下,气得满脸通红,怒骂道:“夏丰徳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竟然给我花了那么多的银子,真当我们尚书府是开钱庄的不成?” 一旁的紫烟见夏老夫人如此动气,连忙给夏老夫人抚着背,为她顺气,也十分不忿的道:“是啊!老夫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呀!若是这次给他们出了银子,那往后他们还不得变本加厉的使啊,咱们府里的银子早晚要被这一家子给掏空了!” 夏老夫人怎会不知,但是夏丰徳手上有能将他们整个尚书府掀翻的证据,本来可以让他们出个意外,全家人一起死在意外之中,可是偏偏如今夏珺芙还在府中,夏珺芙那孩子心中有多恨这个家,她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让夏珺芙抓到了小辫子,那尚书府到头来一样得完蛋。 沉默了半晌,碧玉才缓缓开口道:“老夫人,您看这事儿外头各个店铺派来收钱的人都还在咱们府门口等着呢!” 夏老夫人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阳穴,才无力的道:“去账房支银子,把这些钱给付了吧!” 碧玉应了一声,拿着账单便退了下去。 夏紫乔已经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走了,王氏才回到清芷苑中就指使着一干下人,将她们今日中午买的所有东西都搬到房中。 她们母女三人正在房中拆着今天买的绫罗绸缎,名贵玉器,珠宝首饰的时候,夏丰徳也刚睡够,从另一间房中走了出来,走到王氏身边,翻看了一下桌子上堆着的那些东西,也没说什么。 “待会儿我自个儿出门转转,你就留在府里带着两个孩子!” 王氏一听便皱起了眉,顿时便有些不悦了起来,她心里知道,夏丰徳这是手又痒了。 便开口劝道:“老爷,咱们家那点儿东西都让你给输光了,天天被债主上门要债,如今来了京城,你还要去赌啊?” 听着王氏在一旁婆婆妈妈的,夏丰徳的心中就感到十分的烦躁,于是冷哼一声,道:“输了就输了!以后有尚书府在老子背后罩着,这京城里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老子不敬?” 夏丰徳从小便已经是在岭安长大,在岭安就连一个小县太爷都嚣张得二五八万似的,在夏丰徳眼中,夏正源考上了状元,而后又成为了当朝的吏部尚书,那便是个天大的官,其中能捞到的油水可不少,朝中有多少官员得巴结着夏正源,自己以后在京城里作威作福有谁敢不卖他的面子。 王氏听到夏丰徳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在她的眼里,夏丰徳即使是错的,那也是对的,所谓出嫁从夫嘛!更何况,尚书府有的是银子,今天自己花了几万两,人家还不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就把账给结了?在人家的眼中,几万两银子都是小钱罢了。 夏丰徳在账房里支了一千两银子就出门去了,收到消息的夏老夫人气得差一点儿没有晕厥过去,别人不知道,夏老夫人心中怎会不清楚。 夏家原先虽然是商贾之家还算富裕,虽说后来有上官家的帮衬,可是为夏正源铺路的时候也花了不少的银子。 夏正源生性胆小,就算如今身为当朝尚书,可是他一向都是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渠道的额外收入,府中的收入除了他那一个月几百两的月饷,就只有偶尔会收到一些其他官员送来的礼物。 而人家送来的那些古董玉器都是不能拿去变卖的,从前她一直都有意无意的在上官芸儿面前哭穷,所以上官芸儿一直以来都会用嫁妆补贴着,她也才能为夏家积攒下一些银子来,可如今已经和夏珺芙闹成这般模样,想来上官芸儿也绝不可能再出钱帮夏家。 王氏母女几人,一个下午就败尽了尚书府的三分之一家财,若要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如今上官芸儿早就已经不管家了,谢氏此前又在受罚,这掌管家中的大权自然就落到了柳如梦身上,前段时间还因为这样天天笑盈盈的人,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便被急得肉疼,要知道她打从生下来都没见过一万两银子有多少,如今随随便便的就被这一家子人挥霍了几万两银子。 她还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尚书府的主母呢,若是在这个时候夏家的钱就被这一家子给掏空了,那她以后坐上主母之位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夏正源一回来,柳如梦便哭丧着脸到夏正源面前告状,夏正源此前已经听夏老夫人说过其中隐情,自己和母亲的命运就在那一家子人手中,即使他也心疼银子,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安慰自己,银子没了可以挣。 起初他还好生劝慰柳如梦,却见柳如梦怎么样都不肯消停,最后也火了,皱着眉头道:“不就是点银子吗?花了也就花了,有什么好哭的!” 当下,柳如梦也不哭了,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气恼,夏正源平日里对自己都不见得有那么大方,如今却对那一家子如此,她火气上头,顺便就到账房下了个命令,夏丰徳一家若是来账房支银子,要多少就给多少。 第一百二十章 大闹醉仙阁 夏珺芙才回到府中便收到了消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继续找人去盯着夏俊楠,另外再找两个人盯着夏丰徳,有什么情况便回来禀报!” 玲珑领命之后便很快的又转身出了尚书府,暖月跟着夏珺芙回倾云苑的一路上,脸上都挂着一抹十分微妙的笑意。 夏珺芙察觉,微微皱起眉,道:“暖月,你是否有话要同我说?” 暖月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那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目光坚定的道:“小姐,我没有话要说!” “在将军府你都看到了什么?”夏珺芙顿住了步子,转头看向身后的暖月。 夏珺芙的眼神十分吓人,就好似在告诉她,若是她看了不该看的,那就别想再要那一对眼珠子了一般,暖月继续摇头,目光更加坚定的道:“小姐,我什么都没看到!” 如今,夏珺芙更加的肯定暖月将方才将军府的所有的看在了眼里,只不过她不承认,自己也就当做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她也觉得十分丢人。 回到倾云苑中,上官芸儿在房中诵经,她便没有进去打扰,直接回了房间。没过多久,玲珑便小跑着进了房间,道:“小姐,小姐,夏丰徳从府中出去,就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一家赌坊!” 夏珺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玲珑却是明显有些厌恶的道:“小姐,听说王氏今日已经花了几万两银子,如今夏俊楠还在醉仙阁中,那夏正源又跑去赌钱去了,您就不怕府中的那些银子被他们一家子给败光了吗?” 夏珺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花的又不是我的银子!” 玲珑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难怪小姐要故意暗示他们放开心的去花钱,就算花的再多,他们一家子花的也都是尚书府的钱,他们花的越多越好,最好是将整个尚书府中的银子都给花光,到时候老夫人和老爷还不得来倒求着自家小姐。 而后又来人回报说夏丰徳已经将银子全部输光,打着尚书府的名号向赌坊借了不少银子。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夏珺芙本来有些乌云密布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来,这日她早早的便沐浴完,躺在了床上。 夏丰徳这一家还真是一点都不叫她失望,夏珺芙就是想要他们将尚书府中的银子全部败光,最好再为尚书府闯出几个大祸来才好。 夏丰徳一直赌到深夜才回到府中,心里还不断的感叹,这京城的赌坊就是不一样,只要报个名号便能借钱,不止服务态度好,而且借钱还没有上限,这么多年以来,就数今天赌的最畅快了! 已经快过未时,醉仙阁中依旧红灯高悬,热闹异常,花厅内充满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笑声,楼上楼下香艳妩媚,男来女往搂搂抱抱,慢歌艳舞,一缕缕幽香伴着糜音散播开去,回旋在整个厅堂之内。 两个妖娆的女子一左一右伺候着夏俊楠,今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虽然他在岭安也是青楼的常客,可是那小地方的青楼哪比得上醉仙阁这般,装饰奢华,女子个个风姿卓绝,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二楼一间极尽奢华的厢房中,一个红衣男子姿势慵懒地半卧在软榻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另个旁的桌子一旁,则是端坐着一名青衣男子,那男子微微蹙着眉,面色十分古怪,似是十分的不习惯这种烟花之地。 两扇门紧闭着,将所有的喧闹隔绝在了门外,房间内十分安静,终于青衣男子忍不住开口道:“王爷,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把我叫出来陪你在青楼喝酒?” 夙千珏挑眉看了上官文轩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道:“不错!” 上官文轩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不悦的道:“我说王爷你一个大男人,来青楼这种地方,不找姑娘陪你喝,找我一个大男人作甚?” “喝酒未必要找姑娘,本王觉得有你坐陪便是甚好!”夙千珏半眯着眸子,看着上官文轩,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上官文轩抬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不停的在咒骂,夙千珏这是将自己当成了梨园的小倌了不成? 他眯着眼看着夙千珏,带着一丝嫌弃的道:“王爷不会是被我表妹拒绝了,一时之间想不开,改成好男色了吧?” “呵呵,你觉得呢?”夙千珏笑得十分灿烂,却让上官文轩看得脊背发寒,立马识相的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便从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杯子被摔碎的脆响,夙千珏这才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道:“走,随本王出去看戏!” 上官文轩顿时眼前一亮,跟在夙千珏身后走出了厢房,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便看到下面花厅中一个肥胖的男子正和夏俊楠争吵,一旁的桌子也被掀翻了,姑娘们也被这一场景惊的连忙躲到了一旁。 那个肥胖的男子是当今太傅的长子林海,只见他一脚便将腿旁的凳子踹得飞出老远,面上满是怒意的指着夏俊楠便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本少爷抢姑娘,是不是活腻了?” 方才夏俊楠正和两位美人喝酒喝得高兴,怎知老鸨子过来就要将其中一个姑娘带走,夏俊楠也是从小耍横惯了的,哪里容得那老婆子将自己看上的姑娘带走,当即就发了飙。 哪知林海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将他的桌子给掀了,开口便说他身边的那姑娘是他的相好。 “哼,你说本少爷抢了你的姑娘?笑话,这醉仙阁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说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再说了,若这姑娘是你的,你怎么不将她赎回家中好好藏着,还放她在外头接客,莫不是你还是个需要女人卖了养你的小白脸?”夏俊楠扯着嘴角讽刺道。 林海被他气得额头都暴出了青筋,眼见说不过他,便撩起袖子就上去打人。 可是夏俊楠会武功,林海这种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哪是他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的趴在了地上。 夏俊楠不屑的朝地上的人啐了一口口水,道:“敢得罪本少爷,我看你真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正在夏俊楠得意洋洋的时候,老鸨子便朝他走了过来,脸上完全没有了此前的谄媚,老鸨子冷笑一声,道:“公子,您也说了,我们这醉仙阁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如今您将我们这桌子也砸了,人也给打了,还吓走了不少的可人,这可” 夏俊楠耐烦地摆摆手,道:“你当本少爷赔不起是吗?多少银子?” 他在青楼之中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虽然这是第一次在京城的青楼中闹事,可是天底下的青楼都一样,有钱便是大爷,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就算将整座青楼给拆了,最后那些老鸨子还不是得笑盈盈的上前来问你拆累了没有,要不要喝口茶休息一下。 老鸨子一听到钱,两只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一贯谄媚的笑,道:“一共十万两银子,多谢公子!” 这一句话差点儿没将夏俊楠给一口气噎死,他扫视了一周,也就是打坏了一张桌子,几个酒壶杯子,还有几个盘子什么的,这老鸨子是将他当成猪宰呢?夏俊楠冷哼一声,道:“十万两银子,老婆娘,你脑子没毛病吧?” 老鸨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此前谄媚的笑如今已经变成明显的鄙夷,“咱们醉仙阁在京城那么多年,从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里闹事,你若赔不起,那便送去官府!”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叔叔可是当今的吏部尚书!” 老鸨子冷笑一声,道:“甭管你叔叔是谁,今日这银子你也得照赔!” “凭什么打烂一张桌子便要我赔那么多银子!”虽然尚书府有的是钱,可若他今日真任由这老鸨宰,那他往后还有什么面子在这京城里混下去。 老鸨眯着眸子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一看就知道他是从外地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京城是什么地方?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多了去了,一个小小的尚书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官,也敢拿出来在这里耀武扬威。 “就凭我们老板一句话,让你赔,你就得赔!老娘可是提前给你提个醒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鸨子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丝帕指着夏俊楠便破口大骂起来。 夏俊楠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一个老鸨子指着鼻子骂,他不发火,还真以为他怕了他们似得,他抬脚便又将旁边一张桌子给踹翻,道:“你们老板有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少爷我今儿个就是不赔,你能奈我何?” 老鸨子这回可是被气得不轻,在京城中她见过的达官贵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目中无人的,她捋了捋袖子,双手叉腰,道:“大胆!你可知这醉仙阁的老板是何人?” 夏俊楠又在地上啐了一口口水,不屑的道:“一个开青楼的能是个多了不起的人!哼,本少爷谁都不怕!” “啧啧啧!”老鸨摇着头看着夏俊楠,那眼神中充满了讽刺,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那般,“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急着去阎王殿报道了,这醉仙阁的老板可是当今御王殿下!” 此话一出差点没将夏俊楠吓得摊到在地上,岭安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不至于会闭塞到不通天下事,他又怎会不知道御王是何许人也,早就听闻御王性情极为暴戾,绝对是个狠角色,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醉仙阁竟会是御王的产业。 等夏俊楠缓过神来,才立马恭谨的朝那老鸨子笑道:“不就是赔钱吗?小事,小事,你命人去尚书府取就是了,我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知道,还望妈妈莫要将方才那些话让御王殿下知道才好!” 老鸨子冷笑一声,走过去扬手便给了夏俊楠清脆的一巴掌,讽刺道:“现在知道怕了?方才你不是还很嚣张吗?我告诉你,我春三娘在京城三十几年了,还没谁敢在我面前这般撒野!”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然银子重要 被一个老鸨子打了一巴掌,夏俊楠心中早已经愤怒的不行,但这老鸨子身后的老板偏偏就是那里冷血无情的御王殿下,如今他心中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往外泄了,只能一个劲儿点头哈腰的陪笑道:“妈妈教训的是!妈妈教训的是!” 老鸨子看他如今这副孙子样,胸口的气也顺了许多,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斜眼睨了夏俊楠一眼,才道:“这钱我自然会命人到尚书府讨要,只不过我怎么知道尚书府一定会为你赔这笔银子?” 顿了顿她才又接着说道:“我看这样吧!在我收到银子之前,你就暂时留在这醉仙阁中,若是收不回银子,那你就准备用你这条小命来赔吧!” 说完便转身命几名护院将夏俊楠用绳子给绑了起来,拖去了后院。 没过多会儿,花厅中被打坏的桌椅就已经全部换上了新的,地上也收拾干净了,台子上的乐师又接着奏起了乐,厅内的客人也接着喝酒,挑弄身旁的姑娘,好像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那般。 上官文轩挑眉看着夙千珏,道:“还好我素来不好女色,不然不知要被如王爷这种无良商人给坑了多少!” 夙千珏展开手中的折扇,转身朝厢房走去,上官文轩也跟随其后进入厢房,关上门上官文轩边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夙千珏。 今日半天他便已经听说了,夏珺芙的大伯一家搬到尚书府中居住,方才听那人提到尚书府,想必那人必然就是夏珺芙的堂哥夏俊楠了。 此前他还觉得好奇,这醉仙阁虽然是他的产业之一,可是夙千珏这人可是从来不喜欢到这种烟花之地来,今日却破天荒带他到醉仙阁喝酒,原来这目的并不是真的想与他喝酒,而是为了他的表妹夏珺芙啊! 夙千珏对自家表妹,还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上心,只是他为自家表妹做那么多的事,人家也不知道呀!上官文轩真是有些弄不明白,夙千珏明明心中对夏珺芙是十分的在意,却怎样也不愿与夏珺芙直接表露心情,真是难懂! 第二日一早,玲珑便乐呵呵的从外面回来,朝夏珺芙笑道:“小姐,那一家子人可真是绝了,就一天一夜的时间,差点没把老夫人和老爷给气死了,昨日王氏眼睛都不眨便败了几万两银子,今儿个一早醉仙阁和赌坊的人就都来尚书府要银子来了,听说夏俊楠没银子给,现在人都还被押在醉仙阁呢!” 此时暖月正在给夏珺芙梳头,听到玲珑的话,夏珺芙微微皱起了眉,那赌坊的人上门来要银子那也就罢了,醉仙阁那地方虽然消费不低,可是夏俊楠昨日可是在账房支走了两千五百两银子,照理说不至于会连人都被押了才是。 “玲珑,他们欠了多少银子?” 玲珑扒拉了一下手指,才笑着回道:“整整十三万两呢!” 夏珺芙更加疑惑起来,道:“你可知他们都是如何欠下的?” 十三万两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任凭夏丰徳再如何赌,也不至于能输掉那么多的银子,夏俊楠逛青楼也断不可能逛出几万两银子来,夏珺芙怎么都觉得这事情有些诡异。 “啊,夏丰徳去赌坊赌钱,才开始都在赢钱,而后不知怎么的就一直在输,随后将所有的银子都给输光了,赌坊便借了银子给他,而且是无上限的借,想来夏丰徳也就只管伸手借钱,最后到底输了多少恐怕他自个儿也不大清楚!” 夏珺芙侧头看向玲珑,又接着问道:“那夏俊楠呢?” 玲珑捂着嘴笑了起来,道:“那人更加好笑,听说昨夜在醉仙阁中,与太傅府中的大公子打起来了,还是为了抢一个姑娘,在人家做生意的地方大家,人家怎么愿意呀?最后太傅府中的大公子也被他给打趴下了,老鸨子就让他来赔偿损失!说来他也真是够倒霉的,也就是打烂些不值钱的东西,醉仙阁就一口咬死非得让他赔出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夏珺芙有些震惊,越发觉得这事情之中有什么蹊跷,这父子俩明显是被人给算计了,可他们才到京城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又如何会得罪了谁呢? 夏珺芙正沉思着,过了好半晌,暖月才迟疑的开口道:“那那个,小姐,嗯我想,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夏珺芙有些狐疑的看着暖月。 暖月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那赌坊,还有醉仙阁,那那都是御王的产业!” 夏珺芙眸光一沉,夙千珏?夏丰徳两父子连见都没有见过夙千珏,更别说是会得罪了他,莫非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想到这里,夏珺芙心跳突然跳漏了两拍。 此前的那些事情,若说是夙千珏闲的发慌喜欢多管闲事,那如今这样做又是为的哪般?难道真如他所说的,是因为倾慕自己才会做那么多的事情吗? 还没有等她想出个缘由来,就听到门外有丫鬟前来禀报,夏老夫人和夏正源请上官芸儿去前厅一趟。 夏珺芙打开房门,正巧上官芸儿也刚从房间出来,夏珺芙走过去挽着上官芸儿的手,笑道:“娘,芙儿陪您一同过去吧!” 想都不用想,夏老夫人和夏正源定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来,所以将主意打到上官芸儿的头上来了吧?夏珺芙想要的,也就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料中的快上了许多,或许应该说,是夙千珏帮她将这件事情推前了许多。 夏珺芙不由的在心中腹诽,原来自己的想法早就被夙千珏给洞悉了去。但是这却让夏珺芙的心中更加不安,这个男人实在聪明的有些可怕,自己的心思完全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如此精明的一个人,若真是倾心于自己,又怎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帮她,如他所说,自己还欠他一条命,真想让自己嫁给他,他定会有很多的办法,而绝不会选择最麻烦的一种! 猜不透夙千珏心中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她索性也不再去想,就继续让那男人是闲着没事做,多管闲事罢了! 夏珺芙和上官芸儿才走到前厅门口,还未踏进门槛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声咆哮。 “我不管,若是你们不将钱拿出来救我的儿子,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要死那便一起死!”夏丰徳气得满脸通红。 夏珺芙同上官芸儿并未停住脚下的步子,走进前厅内,一人便齐齐向夏珺芙行了一礼,道:“参见郡主殿下,郡主万福!” 夏珺芙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而朝满面怒容的夏丰徳笑道:“发生什么事了?大伯缘何要发那么大的火呢?” 夏丰徳并没有理会夏珺芙,扭头“哼”了一声便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夏珺芙也没有去计较夏丰徳的无礼,径直便走到堂上端坐好。看着夏老夫人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那般,夏正源的脸则是已经被气得发青,柳如梦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媳妇缩在一旁抱着肚子不敢说话,夏珺芙顿时觉得十分好笑。 夏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在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才朝上官芸儿道:“芸儿,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上官芸儿面色没有任何起伏,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老夫人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夏老夫人双手放在腿上摩挲了半天,最后还是腆着一张老脸道:“是这样的,俊楠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醉仙阁,如今醉仙阁把他人也扣下了,非要咱们拿出十万两银子作为赔偿才肯放人,如今咱们府中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那些个古董玉器又实在是卖不得,你看能不能把你的嫁妆” “不可能!”还没等夏老夫人说完,上官芸儿便冷冷的开口拒绝。 夏丰徳一听上官芸儿不愿出钱,便拍了大腿一把,怒视着夏老夫人和夏正源,那眼神似是再说,不管他们今日是变卖了家当还是将这宅子都给变卖了,都必须凑出这笔钱来将夏俊楠赎回来。 夏正源见状,也软着声音半哄半骗的道:“芸儿,你这又是为何呢?咱们是一家人,俊楠出事了,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只是十万两银子而已,就当是为夫向你借的,日后一定归还给你!” 上官芸儿坐在那里不偏不移,面色也不悲不喜,冷笑一声道:“那些都是我的嫁妆,以后还要留给芙儿,我不会将我的嫁妆变卖,这银子我也不会借!” 夏正源心中十分气恼,夏珺芙如今已经贵为郡主,还得了封底,等她及笄之后,那一年的税钱也不止一百多万两,缘何还会稀罕上官芸儿的那一点嫁妆。 “你你这女人,不过是向你借区区十万两银子罢了,好像是要了你的命那般,在你心中到底是为夫的前途重要,还是你那点儿银子重要?”夏正源此时双眉横竖,已经气得全身发抖。 上官芸儿依旧冷着一张脸,眸色淡淡了看了夏正源一眼,才道:“当然是银子重要!” 夏正源一愣,没想到这样的话,竟会是从一向对他温顺的上官芸儿口中说出,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看着上官芸儿,她就如同一座冰雕那样坐在那里,没有一丝温度。这真是他娶的那个女子吗? 沉默了许久,夏正源才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芸儿,你当初可不是如今这般模样呀!” 上官芸儿听到他说当初,忽然脸上露出些许悲凉的笑容,那笑容中却又带着浓浓的嘲讽,这个男人如今竟还有脸对自己说当初,他也不想想,当初他是如何求上官老将军,又是在自己面前如何发毒誓,说会一生一世的疼爱她,结果呢?真是太可笑了。 “尚书大人,当初你对我,也不是这般咄咄逼人的嘴脸,那嫁妆是我的东西,我不愿意拿出来,谁也不能拿我如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脱 听着上官芸儿如今居然称呼他为尚书大人,根本没有将自己这个夫君放在眼中,夏正源此时怒火更盛了起来,女人出嫁从夫,他要她一点嫁妆,他绝得并不过分。 可这女人竟然如此吝啬,见死不救,心中就觉得这女人真是太薄情寡义了,他赫然抬起手臂指着上官芸儿怒声骂道:“上官芸儿,你信不信为父休了你!” 上官芸儿微微牵动唇角,道:“尚书大人,我并未犯七出之条,你以什么名义休了我?就因为我不愿意将我的嫁妆给你?这样的事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大人你也没有那个脸面继续待在京城了吧?” “你”夏正源看到了上官芸儿眼中的绝决,也知道强硬的计策对上官芸儿失去了作用,他也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理由休了她,夏正源立即转变了脸色,道:“芸儿,刚刚是我不对,都是因为我太过心急,一时之间才会说出那种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可是你想想,俊楠年纪还那么轻,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大卸八块了呀,你就好心帮帮他这一次吧!” 上官芸儿看着眼前这个状似温柔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道:“好,我答应你!” 夏正源顿时松了一口气,高兴的站起身来走过去,伸手就要将上官芸儿拉到自己怀里,却没想到上官芸儿像是嫌弃他身上脏那般,立马站起身避开了他的手,和他保持距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夏珺芙轻笑了一声,朝身旁的崔嬷嬷吩咐道:“崔嬷嬷,麻烦你将东西拿出来!” 夏老夫人和夏正源都疑惑的将视线落在夏珺芙身上,不一会儿崔嬷嬷便拿着一个小匣子和一个信封回到了前厅之中,走到夏正源面前,将手中的两样东西交到夏正源手中。 上官芸儿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笑容中带着无限的疲惫,道:“尚书大人,这小匣子里是十万两的银票,但是你必须把那个给签了!” 夏正源打开手中的小匣子看了一眼,面上顿时大喜,继而又将那个信封打开,却在看清上面抬头的三个大字的时候,整个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和离书! “芸儿,你”夏正源哑口无言,拿着白纸的手突然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若尚书大人想要就夏俊楠,想要救自己,那便将这和离书签了,从此以后我会带着芙儿离开尚书府,离开夏家,从此以后,她也再不是你夏家的女儿!” 夏正源的脸顿时铁青了起来,如今夏珺芙已经贵为郡主,就算说作为父亲的尊严上来说有些不高兴,可是自从夏珺芙被册封为郡主以后,自己在朝中说句话都要大声了一些,从前不愿搭理自己的那些官员,如今也会时常过来与他套近乎。 如今上官芸儿却说要带着夏珺芙走,那往后自己就一点儿也依仗不到夏珺芙的光环了,且这事被传了出去,自己也抬不起头来啊。 他看着上官芸儿的眼神也渐渐冷厉的起来,没想到这个女人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样子,居然有这种心计,他绝不能让她带走夏珺芙。 “上官芸儿,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想要走本官定不会留你,但是,芙儿是我夏正源的女儿,是我夏家的血脉,你不能带走!” 上官氏强忍着心中的恼怒,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眼底将要溢出来泪水,十余载夫妻,她如今怎会没有一丝难过,只是这个男人,这个家,三番两次的想要让自己女儿送命,最后将她逼到了这一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冷冷的道:“既然尚书大人不同意,那就等着为夏俊楠收尸吧!” 上官芸儿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开,夏正源一脸的怒火,直接将手中的纸撕了个稀碎。 夏珺芙坐在堂上看着这一家子精彩纷呈的脸色,让她觉得这真是比任何一出戏还要好看上几分,她朝崔嬷嬷使了个眼色,崔嬷嬷便将夏正源放到一旁的小匣子给收回了怀中。 夏丰徳眼见到手的钱居然又这样被拿回去了,气得不管不顾的便朝夏正源破口大骂道:“夏正源,你可给我想好了,若是因为你们迟迟不肯将银子拿出来,让我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要你们一家人陪葬!” 夏老夫人如今只觉得头痛欲裂,脸色是越发的难看,碧玉连忙过去扶住夏老夫人,关切的问道:“老夫人,您没事儿吧?” 夏正源见母亲有所不适,也连忙过去扶住她,夏老夫人虚弱的摇了摇头,夏正源连忙朝下人吩咐了一声去将大夫找来,便陪同夏老夫人一起回了瑶光苑。 夏珺芙也跟随其后,离开的大厅,她早就猜到,夏正源定是不会那么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她断定夏正源最后,仍旧会为了保全自己一家,而将自己和上官芸儿剔除在外的。 宽敞的前厅之中只留下夏丰徳一人,心中又是气恼这一家子的吝啬,又十分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王氏在清芷苑中等了半天也没见夏丰徳回去,便也寻了过来,却见偌大的前厅中只有夏丰徳一人坐在那里,她焦急的上前问道:“老爷,怎么样了?他们愿不愿意拿钱出来救楠儿?” 夏丰徳冷哼一声,道:“夏正源那个王八蛋说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替我把赌坊的那三万两银子换了,便再拿不出钱来,找上官氏那妇人,谁知那妇人又是个吝啬鬼,要夏正源签了和离书才给钱!” “那他签了没有?”王氏连忙追问。 夏丰徳瞪了王氏一眼,道:“若是他签了我还会坐在这里吗?早拿着银子去救咱们儿子去了!” 一听这话,把王氏急的团团转,口中还不停念叨着:“那可怎么办呀!就算把昨天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再卖出去也凑不出十万两银子呀!” “哼,那些东西,买来了就是我们自己的,缘何要卖出去啊?我已经给他们最后的警告了,若是再不想办法筹到钱,我就将那老太婆做的恶行抖出来,到时候让夏正源那个王八蛋连官都没得做!” 回到瑶光苑中,碧玉和紫烟便搀扶着夏老夫人在床上躺了下来,府中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发生各种事情,夏老夫人原本略显丰腴的身体都瘦了两圈,夏正源坐在床榻边看着憔悴的母亲,如今眼圈形容枯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娘,您说如今应该怎么办啊?上官芸儿那个贱人不愿意将钱拿出来,难道我们真的要让她带走芙儿不成?” 夏老夫人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道:“芙儿她如今已经恨毒了这个家,恨毒了咱们!那孩子就算留在家中也依仗不到她什么,若是上官芸儿执意要带她离开夏家才给咱们银子,就让她带走便是,反正你还有小乔,还有柳如梦腹中的孩子!” 夏正源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反正夏珺芙那个丧门星就算成为了郡主,在家中也只会和他作对,给他找麻烦,这种女儿不要也罢! 若他们再拿不出银子来,还真难保夏丰徳会狗急了跳墙,到时候自己还不是得一无所有,弄不好还得让自己母亲一大把年纪还要去蹲大牢,想到这里他便也点了点头允了。 等大夫过来为夏老夫人诊完脉,确认老夫人身体没有大碍,只要好生休养再服几贴药就可以痊愈了之后,夏正源才离开了瑶光苑。 他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书房,果断执起笔写下和离书,他当年本就是听了夏老夫人的话,才那样死皮赖脸的将上官芸儿娶回家中,上官芸儿年轻时长的秀丽非凡,性子也十分温柔,起初他对上官芸儿也是有些许真心在的,只是日子久了,就越发觉得她是一个无趣的女人。 这么多年以来,他对上官芸儿早就没有了丝毫的感情,如今她要走他也不会舍不得,唯一让他有些不悦的,便是往后可能会招来闲话,面对外人对自己的流言蜚语。 写完之后他画了押,便命丫鬟将和离书给上官氏的瑶光苑送去。 上官芸儿拿到夏正源送过来的和离书,竟然感觉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那么舒坦了。 这些年来,她虽然占着正室的位置,表面上看似风光,是尚书府的主母,是尚书夫人,私下却是得不到自己夫君的喜爱,上面有一个常年惦念着自己嫁妆的夏老夫人,下面有一个惦念着自己正室之位的谢姨娘,腹背受敌,却没有一人能当她的靠山。 最后她选择满足夏老夫人的要求,不断的拿出自己的嫁妆来贴补,以为只要自己不争不抢,就没有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看着女儿健康的长大,然后再嫁一户好人家。 可是这府中并未因为她的与世无争而停止争斗,还因为自己的懦弱怕事,险些害了自己的女儿,现在她终于解脱了,可以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地方,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夏珺芙看着上官氏湿红的眼眶,心中顿时感到有些酸涩,却还是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道:“娘,咱们明日便离开,回将军府,回舅舅和舅妈身边!” 上官氏抬起湿润的眸子,抬手抚过夏珺芙的发丝,笑得略显苦涩的道:“芙儿,这些年委屈你了!往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害咱们母女俩了!” 夏珺芙像个孩子那般扑倒上官氏的怀中,但她的眸色却渐渐黯淡了下去,她的确不会在被谁害了,也没有人再能害得了她了,从今往后,她便要开始一个一个的,收拾那些前世害死她,害死她孩儿的人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尚书府再生事端 因着夏珺芙还没有及笄,北城那边的郡主府如今也还在修葺,暂时时能搬回将军府居住。第二日一早,上官毅便高高兴兴的来尚书府接她们母女二人,说实话,上官毅如今来接回自己妹妹的心情,着实是要比当年给妹妹送嫁好上不止数辈。 醉仙阁那边的钱已经赔上,夏俊楠自然也被放了回来,只是一回来便看见夏正源站在门口,脸色比什么都要难看,将军府的三辆马车并排停在尚书府门口,下人们进进出出的正在搬东西。 夏俊楠抓了抓头,嬉笑着上去朝夏正源问道:“叔叔,这是在做什么?您要远行?” 夏正源见到夏俊楠顿时心情更差,脸色也更难看了几分,冷哼一声,并未打算搭理他,若不是这个臭小子,自己怎会如此丢人,被逼着签下合离书。 上官芸儿只带走了自己的嫁妆,而夏珺芙也只是将皇上册封她为郡主时的那些东西带走,其他东西都留在了夏家,虽然她们离开之前有许多丫鬟想要跟随她们,但是夏珺芙又怎会带走夏家的下人呢? 她是多么的痛恨这个家,痛恨谢氏母女俩,而谢氏母女俩又是多么的痛恨她,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会让别人有那个机会,在她离开了尚书府还在她身边安插眼线,所以她们也只带了崔嬷嬷和玲珑暖月三人。 上官芸儿从将军府带来尚书府的两个陪嫁丫鬟,早就被上官芸儿为她们选了人家出嫁了,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丫鬟素月也背叛了自己,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带着任何下人离开。 回将军府的一路上,看得出上官芸儿心情都十分好,夏珺芙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她想以后母亲在将军府,有舅舅保护,自己也就再没有了后顾之忧。 上官芸儿果然自从回到将军府之后心情就好了许多,脸上也时常挂着笑容,夏珺芙坐在自己院子中,看着院中樱花树上已经长出新牙,花瓣也开始飘落。 一切尘埃落定,夏珺芙本因觉得开心的,可是她仍旧开心不起来,如今她已经离开了尚书府,面对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前世的那个男人,高文浩。 想到这里,夏珺芙又想起此前遇到的那个神秘黑衣男子,那人到底是谁?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经过上次一事,夏丰徳一家也算是收敛了许多,虽然夏丰徳依旧每日去赌钱,也是不敢再向赌坊借钱,带着的银子输光了便也就不再继续赌下去。夏俊楠逛青楼没钱给,被醉仙阁将人押下,这事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他平日里出个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哪里还会有那个心思再去逛青楼,倒是王氏怕他出去闯祸,找了牙婆买了几个水灵的丫鬟伺候他,他便也成日待在府中逍遥快活。 上官芸儿离开了尚书府,尚书府的主母之位便也悬空了下来,本来满心欢喜以为只要等上官芸儿离开了,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尚书府主母的柳如梦,这回算是如意算盘打歪了。也不知道谢氏是在夏正源面前吹了什么枕边风,夏正源随意找了一个丫鬟替罪,便将谢氏放了出来,而后还将她扶正。 柳如梦心中虽然十分气恼,可是腹中的孩子已经一日比一日大,现在她在府中孤立无援,也不敢做什么,成日就将自己关在院子中,膳食也十分的小心,想着等顺利生产之后,有了孩子作为筹码再与谢氏斗。 可是她怎会知道谢氏这人,眼中根本容不得半点沙子,她的孩子没有了,如今她想来心中还隐隐作痛,她怎会容柳如梦顺利为夏正源诞下子嗣? 而后便传出尚书府柳姨娘身边的丫鬟走路时不小心滑倒,将柳姨娘撞倒在地,而后便小产了,差一点一尸两命,不过如今大人算是保住了,小的就 夏珺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不诧异,谢婉晴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手段,她再清楚不过了,她如今得到了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正室之位,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身边存在丝毫的威胁。暂且就让她先逍遥一阵子吧,不让她尝尽了甜头,又怎能感受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痛苦呢? 这日夏珺芙正在房中看书,玲珑拿着一封信走进屋中,朝夏珺芙伏了一礼,道:“小姐,有人将这个送来将军府,说是让小姐您亲启!” 夏珺芙放下手中的书本,有些诧异的接过玲珑手中的信,才看到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夏珺芙顿时觉得额头有些痛,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说是有见礼物要送给夏珺芙,让她等着收礼。 自从她搬到将军府中以后,夙千珏就有事没事打着来找上官文轩的名号,时常在将军府中一待就是一整天,她这几日都在房中看书,就是未免出去撞到这个不要脸的王爷。 礼物?夏珺芙将信收了起来,放到一边,没有再去在意。 这才没过两天就听说尚书府中又出事了,夏丰徳那一双女儿又闯祸了,听说在珍宝轩与人争夺一个翡翠花瓶,而后发生了口角,最后将那翡翠花瓶也给打破了,本想就是一个翡翠花瓶,赔了钱也就没有事了。 哪曾想与她们争夺一个花瓶的,那是当朝和熙公主,和熙公主是刁蛮任性惯了的,哪有那么简单的就放过这两姐妹,非要这姐妹二人十倍赔偿,一个五千两的花瓶硬生生是要她们赔出五万两银子。 夏晴晴和夏央央当时就被吓哭了,不管怎么跪怎么求人家公主就是不愿意,最后居然命人将他们收押到衙门里,夏丰徳两夫妇知道此事之后是吓得跳脚。 夏老夫人因此前一事就已经被气得卧床休养,这才没过多久又发生了这事,顿时被气的晕厥在床上。 夏正源连忙找到谢氏,道:“夫人,咱们家中还有多少银子?” 谢氏瞪大双眼看着夏正源,她才得知了此事就已经被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就差没去厨房提刀将那不要脸的一家人给砍了,没想到夏正源居然还要帮他们还债。 府中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那么大的一个府邸,每月的开销那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如今还能勉强维持着,若是再为那一家子出银子,那整个尚书府恐怕就要遣散下人了,谢氏满面愁容的道:“老爷,自我接管过来,府中就只有一万两银子不到了,哪里还有银子拿去为那一家子人擦屁股呀?” 顿了顿,谢氏又凑到夏正源身边撒娇道:“再说了,咱们能收留了他们一家子已经不错了,上次十三万两,如今又是五万两,咱们家也不是开钱庄的,哪里经得住他们这般压榨?依我看啊,那两个臭丫头也死不了,老爷您就别管了!”&bsp;&bsp;夏正源睨了谢氏一眼,也倒是理解谢氏会如此想,她毕竟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若不是夏丰徳手中握有自己母亲当年毒害他祖父和祖母的证据,他就连这个家门都不会让那一家子进来,更别说三番两次的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沉默了半晌才沉声道:“夫人,你有所不知,若不是被逼无奈,我有怎会去管他们一家人的死活!” 谢氏诧异的问道:“那是为什么呀?” 夏正源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事情事关重大,他一直也十分的尊敬自己的母亲,这件事情算是夏老夫人身上的一个污点,即使对方是自己深爱的女子,他也不能随便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于是道:“夏丰徳手中有着能将我们整个尚书府推翻的东西,若我不帮他们,只怕我这个尚书大人的官职都要不保啊!” 这话一出,谢氏愣了一下,看着夏正源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她此前还好奇,依着自己对夏正源的了解,夏丰徳他们一家几十年都没有来往了,突然上门投奔,他怎么会同意,而且就连夏老夫人也没有说什么,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在里面。 她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心中也开始焦急,她好不容易才能成为正二品诰命夫人,说什么她都不能看着到手的这一切付之东流,可是府中当真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 想了一会儿,她才道:“老爷,不如就将府中那些古董变卖了,凑出五万两银子,应该不难!” 夏正源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夫人,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谢氏应了一声就连忙出去着手办这件事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眼中一抹阴毒一闪即逝,夏丰徳这一家人,此事过后她定留不得他们,若要再这样下去,整个尚书府迟早要败在这一家子手上。 她离开后便直接去了夏紫乔的房中,因为前厅中摆放的那些定然是动不得,那么大一个尚书府若是不在门面上放几件衬得起场面的东西,那还不让人笑话了去。 而这些年别人送夏正源的礼物中,有很多都送给了夏紫乔,如今也只能先将夏紫乔这里的这些变卖。 夏紫乔才听说是要将自己的东西给卖了,气得直接跳了起来,那些东西都是她心爱的宝贝,她哪里舍得,谢氏劝解了她一整个下午,她才无奈的应了。 第二天她便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将这些名贵的古玩玉器拿到京城中的各个当铺中变卖,到了正午谢氏见那两个丫鬟迟迟还未回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派人出去寻找。 最后在尚书府门口附近的巷子中寻得了那两名丫鬟,才将人带回凝香苑中,那两名丫鬟便颤抖着身体跪倒在谢氏面前,见她们二人如今两手空空的,谢氏怒从心起,问道:“银子呢?” 两人相视一眼,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过了好半晌,其中一人才结结巴巴的回道:“夫夫人,奴婢该死,奴婢奴婢才出门便遇到了几名黑衣男子,东西东西都被抢走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没有声音了,谢氏被气得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眸中都染上了血色。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祸不单行 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人如此猖狂,在大街上抢劫,更何况,她们两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有钱人,那些东西都包的严严实实的,人家就算要抢也不会选择她们二人。 “说,东西到底被你们两个贱婢藏到哪里去了?”谢氏说什么都不相信这两个丫鬟说的话,心中已经认定了,定是这两名丫鬟见到那么多值钱的东西,生了贼心,将东西藏了起来。 两个丫鬟不停的磕着头,口中一直喊着:“奴婢没有,真是被贼人给抢了!夫人相信奴婢啊!” “若是你们不肯说,那就别怪本夫人心狠了!”谢氏说出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那两名丫鬟听到这话,心中更加害怕了起来,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她们说的的确是事实,本来她们二人被人抢了东西之后,想着回来以后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原是想要逃跑的,可是身上根本没有带银子。 她们本是打算在尚书府附近躲着,等到天黑了,再回府中将自己的东西带上再走,却不料被谢氏派人给抓住了。 “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就算是跟天借了胆子也断不敢中饱私囊啊!” 如今她们两人已经泪流满面,只是谢氏并没有一点儿相信她们的意思,谢氏冷哼一声,吩咐道:“将这两个贱婢拖出去打,打到说出来为止!” 过了半晌之后家丁进来禀报,道:“回禀夫人,那两个丫头已经不行了!” 谢氏焦急的问道:“那她们招了没有?” 家丁摇了摇头,谢氏沉沉输了一口气,冷冷的道:“打死!” 夏正源听闻这事以后便连忙赶来凝香苑中,见谢氏面色十分难看的坐在房中,便走过去握住谢氏的手问道:“夫人,事情怎么样了?是否真是那两个贱婢将东西藏了起来?” 谢氏看着夏正源,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溢出,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媳妇儿,夏正源心中本是有些责怪,可如今看着谢氏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生生是说不出一句怪责的话,他将谢氏揽入怀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也莫要自责,不行就将为夫书房,还有前厅的那些,取出几件值钱的拿去变卖!” 谢氏看着夏正源如此心疼自己的模样,心中才算是舒服了一些,哽咽着道:“嗯,老爷你放心,这回我亲自去卖,定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下午的时候谢氏便乔装打扮了一番,拿着一大个包袱出了门,自从她嫁给夏正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入过当铺那种地方,如她要亲自去典当东西,心中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哪知道这京城不知道是怎么了,每一家当铺都像是约好了那般,给谢氏出的价格低得离谱,本来值三千两的东西,硬生生是只给一千两,半分余地也不留。 眼看这京城大大小小的当铺都被她给走遍了,于是便想去古玩店碰碰运气,却哪料就连古玩店给她的价格也是跟当铺差不多。 谢氏提着一个大包袱在街上走着,样子十分颓然,这样的价格,就算她舍得卖也定是凑不够那么多的银子,还白白的让当铺占了那么大的便宜,最后她还是决定带着东西先回府,再想别的办法。 接到一旁的茶馆二楼,坐着的两个人看着谢氏那副模样,不由的笑出声来。 上官文轩看了夙千珏一眼,道:“王爷,您可够狠的啊,为了讨好我那个表妹,强盗奸商的勾当你都一并干了呀?” 夙千珏单手扶额似是在认真思索着上官文轩的话,过了半晌之后才一脸无辜的道:“本王怎么不曾记得我干过那等事情!” 上官文轩含笑看着夙千珏,挑了挑眉,道:“王爷说没有做过,那便没有做过吧!” 他倒是没有半分的同情夏家的人,他们是如何对上官芸儿和夏珺芙的,他心中可是清楚得很,如今一来,他心中倒确实是有些畅快,只是不知道夙千珏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夙千珏似是看出了上官文轩眼中的好奇,于是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才悠悠的道:“文轩你若是觉得好奇,不如就回府去请教一下你那位表妹!” 上官文轩在心中白了夙千珏一眼,夙千珏这话说的,好似自己表妹与他心意相通似的,他想什么夏珺芙都会知道,不过夙千珏既然为了夏珺芙连当街抢劫这事都干得出,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当一次好人,回去同夏珺芙好好说一说。 夏珺芙正在房中看书,便听到丫鬟在外禀报,道:“郡主,少爷求见!” 夏珺芙放下手中的书本,朝屋外问道:“只有表哥一人吗?” “只有少爷一人!” 夏珺芙这才放下心来,道:“请他进来吧!” 玲珑在旁边窃笑道:“小姐,您这是害怕见到御王吗?” 夏珺芙白了玲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道:“我缘何要怕他?” 玲珑和暖月对视一眼,依旧窃笑,却没有再说什么,就连她们俩都看得出御王对她们小姐非同一般,小姐如此冰雪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只是小姐这般躲着御王,恐怕御王殿下想要将小姐娶回王府,还得要好好的费一番心思才是。 夏珺芙打开房门走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而后又吩咐了暖月去备一些茶水和糕点,没一会儿上官文轩便笑盈盈的走了进来,他也没有跟夏珺芙多礼,夏珺芙也倒喜欢他这样,本就是一家人,她也不习惯家人见面还得给自己行礼。 “表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了吗?笑得如此开心!”夏珺芙为上官文轩斟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 上官文轩坐下喝了一口茶,才道:“没什么,就是想着一会儿芙儿你便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有些开心罢了!” 夏珺芙微微挑眉看着上官文轩,问道:“哦?有什么事情是表哥都想不明白的?” 上官文轩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一手支在石桌上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昨日夏丰徳那对女儿在珍宝轩中得罪了和熙公主这事你也应该听说了!尚书府那外强中干的,哪里能拿出那么多的银子,后来夏正源应该是想将府中值钱的东西拿去变卖,哪知在途中却被人抢了!后来谢婉晴就亲自又拿着一些东西出来变卖,谁知全京城的铺子都像是约好了欺负她似的,要不就不愿意收她的东西,要不就是出低价,你说说,尚书府一家是不是也太倒霉了一些?” 夏珺芙端起茶盏呡了一口茶,才笑道:“就是这事?” “嗯!就是这事,芙儿你怎么看?”上官文轩意味不明的看着夏珺芙笑道。 夏珺芙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道:“只怕不是他们一家倒霉,而是有人有心想要让他们倒霉吧?” 自从昨日听说夏丰徳两个女儿出事,夏珺芙心中就觉得有些奇怪,夏晴晴和夏央央两个孩子虽然贪财,见什么都想要,但是胆子却是十分小,怎么可能无端端的与人发生争执,且还好巧不巧得罪的那人就是位公主。 她本来心中就有些怀疑,如今再听上官文轩这话,更是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上官文轩剑眉一挑,似是十分有兴趣的接着问道:“芙儿这话意思是说有人在背后使坏?可是这人又是为何呢?” 夏珺芙抿了抿唇,没好气的瞪了上官文轩一眼,道:“表哥应该去问那人才是,缘何会来问我呢?” “莫非你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夏珺芙颔首一笑,对于上官文轩的明知故问着实是有些无奈,道:“表哥你不也清楚得很吗?有什么你就直接说便是,何必与我绕那么大的弯子呢?” 上官文轩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既然已经被自家表妹看穿了,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装傻了,于是道:“我的确知道是谁做的,但我想不明白,这样做有何用意,他确实让我来问你!” 那男人是不是有病?夏珺芙顿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她怎么会知道夙千珏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只是觉得无聊,想耍耍他们一家人,为自己找点乐子罢了!缘何要让上官文轩来问她? “芙儿只怕是要让表哥失望了,御王殿下的心思岂非是我一个女儿家能猜到的!” 夏珺芙的回答着实让上官文轩觉得有些无趣,自己表妹如此倔强,夙千珏有如此嘴硬不愿表白心迹,想来这事还真是得好事多磨呀! 于是也不打算再深入问下去,耸耸肩与夏珺芙开始闲聊起来。 谢氏回到府中,夏正源得知了此事,顿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般,谢氏一时之间也失去了主意。 夏丰徳那边催得越来越紧,就今天短短一个下午便带着王氏到他面前闹了三次,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去找夏老夫人讨个主意,于是离开凝香苑便直接往瑶光苑去了。 夏老夫人如今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依旧十分虚弱,夏正源本也不想来打扰自己母亲休息,可是如今已经火烧眉毛了,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夏老夫人才见夏正源,便连忙让碧玉将她扶着坐起来一些,急切的问道:“正源,那事情怎么样了?” 夏正源无力的摇了摇头,走到夏老夫人床榻边坐下,道:“婉晴今日下午带着东西出去变卖,可是城中的当铺全部都压价压得十分离谱。” 夏老夫人眸光沉了沉,接着问道:“怎会有这种事情?” “不止如此,就连字画店于古玩店也一样,给的价格还不值东西的三分之一。” 夏老夫人沉默了半晌,她隐约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有人有意针对,她思来想去也只猜得出一人,那便是夏珺芙,她真没想到夏珺芙对夏家的仇恨竟会如此之深。 她既然有能力让京中那么多店铺,都压低价收购他们的东西,想来变卖东西换银子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卖了夏紫乔 过了好一会儿,夏老夫人才开口,像是做了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那般,道:“正源,你还记得刘府吗?” 夏正源微微愣了一下,刘府在京城算是首屈一指的商贾之家,家中做的是布匹生意,十分富裕,可是他不明白母亲这时候提起刘府是要做什么,莫非是要他去向刘府借钱不成?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母亲为何会突然提起这刘府?” 夏老夫人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面色也十分为难的道:“正源,你也知道如今夏丰徳一家,我们是动不得,这件事情就算解决了,难保以后不会出现其他问题,那刘家是有名的富户,这也富商最想要的,那便是能与权贵结交。” 夏正源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夏老夫人才又接着说道:“你要想,若是咱们愿意将尚书府的嫡女嫁过去,那便是他们无上的荣耀,小乔成为了刘府的主母以后,你就不必再为银子的事情烦恼了!” 夏正源这才听明白了夏老夫人的打算,眉心都皱在了一起,道:“小乔再怎么说如今也是我们尚书府的嫡出长女,怎能嫁给一个商贾之家呢?那不是委屈了小乔吗?” 夏老夫人瞪了夏正源一眼,口气里带着几分怒气的道:“就你那个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能耐,你还指望她能嫁入哪家显赫贵族?刘家虽说只是商贾之家,但是家财万贯啊,小乔嫁到刘家,那便是一辈子的锦衣玉食,有什么不好?” “可是” 夏老夫人平复的一下心情,才又好声劝慰道:“除了这样,你如今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如今还年轻,一个成不了大器的女儿罢了,大不了再娶几房姨娘,孩子早晚还会有的,可若是不这样做,咱们整个夏家就永不翻身了!” 夏正源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夏老夫人说的也不错,便也点了点头应了。 夏正源回凝香苑的一路上心中都十分的乱,不知等会儿见了谢氏应该如何的开口,夏紫乔这个女儿,他疼了十几年,如今自己心中都十分不好受,更别说是谢氏了。 走到谢氏的门口,夏正源便有些踌躇了,谢氏此前才失去了一个孩子,如今他要怎么开口说要将夏紫乔嫁给一个商贾之家。 想到谢氏失去的孩子,夏正源又觉得心中更疼了几分,他从前怎么会那么笨,谢氏就连府门都极少出,且这内院很少有人进来,自己又和谢氏朝夕相对,她怎么就会因为一时震怒,而怀疑了谢氏,还将他们的孩子 可是如今已经刀抵在脖子上,他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终于还是狠了狠心,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进入谢氏房中。 夏正源刚一进门,便看到谢氏满面愁容的坐在房中,面色显得有些憔悴,在她见到夏正源的瞬间,便连忙站起身,问道:“老爷,怎么样了?老夫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见到眼前的女人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这般的操心,他心中顿时倍感内疚,他走过去,将谢氏揽入怀中,抱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婉晴,我为小乔找了一门好亲事,只要这事谈成了,不仅以后她能过上好日子,咱们的困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谢氏离开夏正源的怀抱,抬头看着夏正源明显有些躲闪的眼神,心中便泛起了狐疑,道:“不知老爷打算将小乔嫁给哪一户人家?” 夏正源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回答道:“京城刘府的大公子!” 话音刚落,他就明显感觉到谢氏的身子一僵,她柔媚的双眼此时已经蓄起了泪水,不可置信的摇着头道:“老爷,你要将小乔嫁去刘府?小乔虽说比不得什么金枝玉叶,但怎么说也是贵女千金啊,怎么能让她屈身嫁入一个商贾之家?” 夏正源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却只能安抚道:“那刘家十分的富有,小乔嫁过去那便是刘府中的主母,以后便是富贵一生,有何不好?更何况若不如此,只怕夏丰徳那个疯子闹起来,我这个尚书之位也要不保啊!” 谢氏心中那个恨啊,心想定是夏老夫人那个老毒妇出的主意,她一时火气上涌,便冲夏正源大声骂道:“你这是要卖了你的亲生女儿啊!” 一听到此话,夏正源方才的内疚和心痛全数消失,只觉得谢氏这妇人为何如此目光短浅,那刘府有哪里不好,她那个女儿此前三番两次的捅出篓子,如今在京中贵女圈内早就没有了什么好名声,能嫁到刘府为夏家做出一点贡献,那已经是她的福分。 夏正源脸色明显有些阴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还不是为了小乔好,为了这个家好,若是有其他的选择,你以为我会愿意将女儿嫁出去吗?” 此时谢氏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她拉着夏正源的衣袖,哽咽着道:“可是可是小乔她才十三岁呀,那么小就要将她嫁出去,会不会” 夏正源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将自己的袖子抽了回来,冷声道:“她下月不就满十四了吗?反正十五及笄之后也是要嫁,提前一年又有什么关系!”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刘府与他们好好谈一下这桩婚事,此事你先莫要同小乔说,等成爱落定再同她说也不迟,免得那丫头又给我闹出什么乱子!”丢下这话夏正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氏颓然倒地,失声痛哭了起来,若是一般的商贾也就算了,那刘家的大公子如今已经二十有五,比夏紫乔年纪大出许多就不说了,传闻那刘家大公子还生的貌丑,脾气暴躁,生性好色,所以纵使家中十分富裕,也没有哪家愿意将姑娘嫁过去。 就算是有人愿意为了钱财而将女儿嫁过去,刘府也都觉得身份地位不及自己家,给拒绝了。 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一直将她视作掌上明珠的女儿,她如何能忍心看着女儿掉进火坑?可是她也清楚,夏老夫人和夏正源已经铁了心的要将夏紫乔卖了,如今这事也不是她能够做主的,只是不知道夏紫乔知道了要有多难过。 深夜月光凄清,将军府后门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只见那人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才学了两声猫叫,不一会儿将军府的后门便被人打开,那人匆匆的便钻进了将军府。 那人掀开头上斗篷的帽子,朝暖月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暖月姐姐,奴婢有事要禀报郡主!” 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谢氏身边的一名丫鬟名叫小环,正是迎春的亲生妹妹,小环与迎春自小便是孤儿,姐妹两人的感情一直十分要好,后来两人一同卖身进入尚书府做丫鬟。 迎春十分会说话,人也十分聪明,很快便从粗使丫鬟变成了大丫鬟,而小环生性比价内向,不太会说话,迎春经常会同她说谢氏又如何如何了,亦或是她又为谢氏做了什么坏事。 知道了这些之后让小环更加觉得,做粗使丫鬟没有什么不好,不必被卷入主子们的争斗中,虽然平日的工作有些辛苦,但也算是过的安宁。 可是,没曾想自己姐姐为谢氏鞍前马后那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最后却被谢氏以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害的姐姐不得不为她们顶罪,最后甚至丢了性命。 虽说谢氏不是好人,但是她也不觉得夏珺芙是好人,她选择悄悄投靠夏珺芙,只是觉得夏珺芙是个聪明的人,可以将帮助她报仇,让谢氏母女俩为自己姐姐偿命。 走到夏珺芙的房门口,小环才收回了思绪,随着暖月进入房中,见到夏珺芙便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奴婢参见郡主殿下,郡主万福!” 夏珺芙正在修剪着房中的盆栽,见到小环来了,便放下手中的剪刀,道:“起来吧!谢氏那边是否出了什么事?” 小环站直了身子后才道:“回禀郡主,谢婉晴今日下午带着东西出去变卖,却被所有铺子压价,折回府中告诉老爷以后,老爷便去了瑶光苑,回来之后便告知谢婉晴他打算将夏紫乔嫁入京城刘府中,谢婉晴因为这事哭了一个下午!” 夏珺芙微微一笑,她还真没想到夏老夫人这只老狐狸,为了保住尚书府居然打算将夏紫乔卖了。 “夏紫乔知道了吗?” 小环摇摇头,道:“老爷吩咐了谢婉晴不准她将此事告诉夏紫乔,等到与刘府将亲事谈妥了再通知夏紫乔。” 夏珺芙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要你将此事告诉夏紫乔,再给她出主意,让她去找太子殿下。” 小环怔愣了一下,她不明白,夏珺芙为何要帮夏紫乔,让夏紫乔嫁给那个丑陋的商贾之子不是很好吗?想到这里她便问道:“郡主,奴婢有些不解,为何您” 夏珺芙看出了小环的不解,笑了笑,淡淡的道:“你恨夏紫乔和谢婉晴吗?” 小环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恨她们,难道你想看着夏紫乔嫁入刘府,自此之后锦衣玉食,富贵一生?夏紫乔嫁入刘家,表面上看是件坏事,可往深里看,尚书府得到刘家的财力,那谢婉晴便能高枕无忧的坐她的尚书夫人,而夏紫乔你觉得刘家娶了一个尚书府嫡女,会亏待她吗?” 小环仔细的想了想,这才连忙跪在地上道:“是奴婢愚笨,可若是夏紫乔成功吸引了太子,那岂不是更如了她们的愿?” 夏珺芙站起身,走到小环身边俯身将她扶了起来,道:“这个你就不用多问,本郡主向你保证,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她们母女俩的下场,定是生不如死!” 小环虽然对夏珺芙不是完全的信任,但是对于夏珺芙对谢婉晴和夏紫乔的恨,她是深信不疑,想来如夏珺芙这么聪明的人,这么做定是有着这么做的原因,自己只管照她说的去做便可。 第一百二十六章 挑拨离间 待小环离开之后,玲珑才凑到夏珺芙身边问道:“小姐,小环这丫头,可信吗?” 夏珺芙微微一笑,道:“她可不可信不重要,只要她心中恨这谢氏母女俩,便能全心全意为我办事。” 玲珑还是有些不明白夏珺芙的话,又接着问道:“难道小姐您就不怕她是谢氏派来假意投诚的细作?毕竟当时是因为小姐您拆穿了夏紫乔和谢氏的阴谋,那迎春才被逼得认了罪,我是怕那丫头是被谢氏挑唆了,恨上了您才是。” 夏珺芙看着玲珑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这玲珑这丫头是关心自己,才耐心的解释道:“小环这丫头脑子并不笨,若是她想要往上爬,如今早就成了大丫鬟了,但是她却甘心做一个粗实丫鬟,你知道是为何吗?” 玲珑摇摇头,道:“玲珑不知。” “正因为她才是真正聪敏的人,成为主子的近身丫鬟虽说是能得到许多的好处,但也十分危险,尤其是如谢氏,如夏紫乔这样的主子,随时可能被踢出去做替死鬼!所以,你说这样聪明的一个丫鬟,她怎会看不出迎春是为何而死,又怎会不恨谢氏?” 听了夏珺芙这话之后,玲珑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看着夏珺芙,眼神里满满都是佩服。 夏珺芙有些无奈的伸手推了一下玲珑的头,道:“快去备水,我要沐浴休息了!” “是,小姐!”玲珑这才笑嘻嘻的走出了房间。 窗外突然刮起了风,似是快要下雨的样子,狂风卷这花瓣灌入夏珺芙的房中,暖月连忙去关窗。 夏珺芙顺手拾起飘落在桌子上的花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夙千珏站在樱花树下,落花纷纷的画面。 惊觉自己最近总是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夙千珏的那一张脸,突然觉得心中有些烦闷的将手中的花瓣放回桌子上。 对于夙千珏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夏珺芙总是归纳为这人天生爱管闲事,可是她突然又想起了暖月的话,若夙千珏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那么他如此帮自己,为了又是那般? 莫非夙千珏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心慌意乱,而后又忽然觉得无比沉重,她自重生以来便开始计划着许多事,但男女之事,却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关于爱情,于她而言无异于洪水猛兽,是穿肠毒药,因为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之后,就会渐渐迷失自我自己的心交给谁,都不能保证可以被好好保护,只有从始至终都放在自己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也曾想过等所有事情有了一个了结之后,或许会找一个老实的男子嫁了,平淡的过一生,可是如今自己已经成为郡主,想来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若有可能,她宁愿在陪着自己母亲百年归老之后,再选择一处风景宜人的乡野之地,再不出来,直到死亡重新降临到她的身上 第二日一早,小环便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洗脸水,走进夏紫乔的房间。 夏紫乔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小环乖巧的朝夏紫乔行了一礼,道:“大小姐,热水已经为您备好了,快些来洗漱吧!” 顿了顿小环才满脸心疼的道:“奴婢也知道,大小姐得知了那事,昨夜定是没有睡好吧?奴婢嘴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您,可是老爷和夫人那样做也是为了小姐您好啊!” 夏紫乔才睡醒,这会儿脑子都还没有清醒过来,小环这番话听得她是云里雾里的,便问道:“你在说什么呢?我缘何要伤心?” 小环顿时瞪大双眼看着夏紫乔,而后又立马捂上自己的嘴,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就退下了!” 夏紫乔皱起眉,有些不悦的道:“站住,你给本小姐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为什么你会说本小姐会伤心?” 小环面色十分为难,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夏紫乔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开口威胁道:“你若不说,本小姐今天就将你发卖了出去!” 这话一出,小环立马大惊失色的跪在地上,道:“小姐不要,奴婢奴婢实在不敢多嘴,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定会被夫人活活打死的!” 夏紫乔心中越发狐疑了起来,道:“只要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本小姐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你快说!” “是是奴婢昨日听见老爷和夫人商量,将小姐许配到京城刘府的大少爷,奴婢以为夫人已经和小姐说了,奴婢担心小姐您会因为这事儿伤心,所以所以才”小环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夏紫乔愣了一下,又接着问道:“京城刘府大少爷是什么人?” 小环抿了抿最,才怯生生的道:“刘府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刘大少爷他他” 一听是商贾,夏紫乔顿时直觉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难看,见小环吞吞吐吐的,便催促道:“他什么?快说!” “听闻那刘家大少爷生的貌丑,而且脾气十分暴躁,还十分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奴婢奴婢也是怕小姐嫁过去受委屈呀!”说完小环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夏紫乔水灵的一双大眼睛顿时蓄起了水雾,她不可置信的缓缓摇着头,夏正源和谢氏这么疼爱她,为什么要将她许配到一个商贾之家,而且还是那样不堪的一个男人。 想着她飞快的穿好衣服便要去质问谢氏,小环却急忙挡在了门口,道:“小姐,万万不可呀!您去找夫人和老爷也没有用的!” “为什么?”夏紫乔瞪大双眼怒视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丫鬟,眼中有说不尽的愤怒。 小环吞了一口口水,才解释道:“二小姐和三小姐日前得罪了公主,老爷和夫人实在凑不出银子,最后才决定将您嫁去刘府!” 顿时夏紫乔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呆滞,原来自己母亲和父亲是要将自己卖了换银子呀? “我不信!说什么我也不信!” 看着夏紫乔摇摇欲坠的样子,小环赶忙伸手扶住夏紫乔,眼中无比的心疼道:“大小姐,奴婢没有骗您,老爷吩咐夫人不准同您说这事,奴婢以为夫人那般疼爱您,定是会提前告诉您,为您想办法的,没想到” 眼泪顺着夏紫乔的面颊滑落,一直疼爱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居然要背着自己将自己卖了,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她哭得越来越无助,还不住的摇着头。 小环一边为夏紫乔擦着面颊上的泪珠,一边劝道:“小姐,您现在绝对不能到老爷那里闹,若是把老爷惹怒了,将您锁了起来,到时候恐怕想跑都跑不了,您不如先去和夫人商量一下吧,夫人那样疼您,想来她也不想让您去受那样的罪!” “对!我去找我娘。”说着夏紫乔连忙将脸上的眼泪抹去,冲出了房间。 小环见她离开的背影,这才收起了方才怜惜的目光,继而露出一抹冷笑。 谢氏因为这件事情,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眠,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夏紫乔推门便进入谢氏房中,谢氏正坐在桌旁搅动着桌上的白粥,抬头便看到夏紫乔眼角带着泪痕,一脸的委屈。 她连忙站起身将夏紫乔拉到自己身旁坐好,关切的问道:“小乔,你怎么了?谁又惹你不开心了呀?” 夏紫乔顿时感觉越发委屈了起来,眼泪不住的滚落,“娘,您老实跟我说,你和爹是不是打算将女儿嫁给刘府的大少爷?” 谢氏微微愣了一下,不曾想这事竟然那么快便传到了夏紫乔的耳朵里,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小环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怒气上涌,一把便将桌子上的粥碗扫在地上。 “你也算是我的母亲吗?你竟然这么狠心,那个刘大少爷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为了银子你居然要将亲生女儿给卖了吗?”夏紫乔痛哭流涕,她怎么也不相信谢氏竟然会如此对她。 谢氏此时也是泪眼汪汪的,痛声道:“小乔,你以为若是有其他的办法娘会这样做吗?夏丰徳一家要赔那么多的银子,他们手上握着能让咱们整个尚书府都完蛋的把柄,若是拿不出银子,咱们一家人都得到乡下去耕地,你愿意吗?你嫁给刘大少爷,至少是个正房,而且刘家那么有钱,你往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夏紫乔如今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谢氏的话,只是不断的苦道:“又不是我给他们抓到了把柄,凭什么要将我卖了?我又不是丫鬟又不是奴婢,你为什么不将你自己卖给商贾做小妾啊?” 夏紫乔这一句话将谢氏的心戳出了一个大窟窿,她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夏紫乔脸上,骂道:“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 夏紫乔捂着被打得有些红肿的脸,夺门而出, 回到房中便要悬梁自尽,却被小环死命的给拦了下来,劝道:“小姐,您可别犯傻呀,现在可不是寻死的时候!” 夏紫乔看了小环一眼,伏在小环的怀里便哭了起来,哭的肝肠寸断,道:“小环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从一出生便是庶女,受尽了白眼,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成为了府中的嫡女,又要被亲生母亲和父亲给卖了,那种男人我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啊呜呜” 她夏紫乔一项自视盛高,一心想要成为人上人,立志以后定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当皇后也要成为一个王妃,如今却要让她嫁给一个人品欠佳,样貌丑陋的商贾之子,她怎么能受的了? 小环一边抚着夏紫乔的背,一边安抚道:“小姐,您也莫要这般伤心了,就算您再怎么哭也无济于事啊,如今您要想的便是如何为自己打算一下才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为自己打算 夏紫乔泪眼朦胧的看着小环,摇着头道:“能有什么打算,他们都已经不要我了!我除了乖乖的嫁过去,就唯有一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环怯怯的问道:“小姐,难道你就真的愿意嫁给那刘家大少爷吗?” “呸,他休想!那种人怎么配得上我?”夏紫乔不停的吸着鼻子骂道。 小环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般,道:“小姐,此前奴婢听说太子殿下曾两度出手相救,您看能不能请太子救救您呢?” 夏紫乔也突然眼前一亮,此前几次相见,看得出太子殿下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若是她能求得太子殿下帮助,就算成不了正妃,做个侧妃甚至是妾室,都要比嫁给一个丑陋的商贾之子强上百倍。 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她将脸上的泪水抹去,道:“小环,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去打听这两天太子会去什么地方,这件事情若是办妥了,等我飞黄腾达,就将你一并带去太子府,我让你做太子的通房,咱们做一辈子的姐妹!” 她如今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庶女,她已经成为了尚书府嫡出长女,只要她能笼络道太子的心,将来再慢慢与谢氏和夏正源清算,还有那个夏珺芙,她也一并不会放过。 小环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是惶恐的连连摇头,摆手拒绝道:“小姐,您莫要和奴婢开这种玩笑,奴婢是个下人,哪里敢痴心妄想,只要小姐您能过的好,就已经是奴婢心中最大的幸福了!” 夏紫乔认真端详着面前的这个中心耿耿的丫鬟,没有想到小环这丫头平时话不多,成天只知道低头做事,却是最为忠心的一个丫鬟,如今自己落到这般田地,还愿意帮她,她心中顿时生出许多感动。 她握起小环的手,道:“没想到你一个丫鬟都比我爹娘对我好,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必不会亏待你!” 小环笑着点点头,道:“小姐,您别和奴婢见外,有什么要奴婢做的,您就只管吩咐,救赎拼了奴婢的性命,也绝对会帮小姐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成败就在此一搏!”夏紫乔握着小环的手十分用了,连骨节都有一些发白了,小环虽然吃痛,却是半分都没有表情出来,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这边的热闹结束了,那边夏珺芙便得到了消息,她笑眯眯的道:“我这个妹妹,果然没有叫我失望!” “小姐,那咱们现在还要做些什么?”暖月问道。 夏珺芙倒是坦然得很,道:“那自然是得帮她一把了,虽然我已经离开了夏家,但是她到底还是我的妹妹,该帮忙的时候,做姐姐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对与夏珺芙的话,玲珑却不赞同的道:“小姐,若是真让夏紫乔勾搭上了太子,那对咱们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啊!” “且看着就好!”夏珺芙没有过多的去解释,她总不能说她一早便知道太子会造反,就算她真是嫁给了太子,最后也免不了人头落地吧? 玲珑心中虽然又不接,但是她对夏珺芙的决定是完全的信任,就像暖月私下跟她说的,做她们奴婢的,只要忠心耿耿的跟着主子,主子吩咐什么照做就是,不要去怀疑主子做的任何决定,因为不论他们最后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也定是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夏珺芙接着道:“对了,暖月,等会你去知会小环一声,告诉她明日太子会到会贤雅居品茗,三里坡是他的必经之地!” 忙就只能帮到这里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要看她那位好妹妹的本事了! 第二日一早,尚书府便收到了刘府那边派人送过来的聘礼,夏正源连忙将钱拿给夏丰徳去将夏晴晴和夏央央救了出来。 夏紫乔就换上了丫鬟的衣服的发髻,却是为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而后便带着小环趁着四下没人的时候,偷偷从后院中的狗洞钻了出去,她倒是挺精明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出了府。 “小环,你从哪里打听的?你确定太子今天会从三里坡经过吗?”夏紫乔心中仍旧有些不放心。 虽说距离和那个刘家大少姐成亲还有一段时日,可是今日她偷跑出来定是会被人发现,以后要再跑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必须要一击即中。 小环肯定的点点头,道:“我将小姐您的发簪和玉镯都给了太子府里当差的丫鬟,那丫鬟说今天太子定会从三里坡经过,定是不会出错的,而且三里坡路两边都是树林,咱们也好藏身!” 夏紫乔郑重的点点头,道:“好,那咱们就在那里等着!” 夏紫乔知道附近有一个尼姑庵,于是便去借了一间禅房换了身衣服,将自己打扮的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素衣素裙,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小环为夏紫乔重新梳着发髻,口中还真诚的赞叹道:“小姐,您生的可真好看,就连奴婢看了都要心动,更别说是太子了!” 夏紫乔娇羞了颜面一笑,才娇嗔道:“莫要笑话我,若是不能一举获得太子的心,就必须要嫁给那个丑陋的商贾之子,这不是没有法子的事吗?” 小环有些同情的看着夏紫乔,道:“哎夫人也真是狠心,小姐您到底也是她的亲生骨肉,难为小姐您要出此下策!” “哼!她今日这般对我,以后休得让我再将她当成娘亲看!”夏紫乔咬牙切齿的说,这回她是真的被谢氏给伤了心,为了保住自己,不惜就要将她这个女儿给卖了,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小姐,你也不要生气了!时候不早了,您也赶紧去这尼姑庵的后山去准备一下,奴婢去外面藏着,只要一见到太子,奴婢定会将她引过来!”小环一脸紧迫的道。 夏紫乔点点头,拉着小环的手,道:“一切都摆脱你了!” 小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的点点头,然后就抽出自己的手走了出去。 此刻,她的心里无比的痛快,没想到夏紫乔也会有今天,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帮她。当初,自己姐姐那么一心一意的帮着谢氏和夏紫乔母女俩,为她们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冒着那么大的危险,结果她们居然为了保全自己,说放弃便放弃了。 明明她们只要开口说句话,姐姐她就可以不用一死,可是她们竟然落井下石,令得姐姐被活活杖毙。 当她亲眼看着姐姐被人活活打死的那一幕,她才明白,做什么人的奴才,区别真是太大了,本可以保住的性命,却也应为主子的狠毒而不得不死于非命。 午夜梦回,每每都能看到姐姐的声声惨叫,和死不瞑目的样子,她发誓,她绝对不会放过谢氏母女二人,她要她们血债血偿。 小环躲在三里坡靠近尼姑庵的一片草丛中,静静的看着道路,她必须要保证自己能在太子出现的那一刻冲出去,还能正好撞到太子马车前,不能早也不能晚,这分寸极其难把握,所以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在这条还算僻静的小路上,小环狠了狠心,一头窜了出去,却惊到了马。 一声嘶鸣,两匹马高高扬起前蹄,小环被吓得全身僵住,倒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幸而车夫猛拉缰绳,让马稍微调转了放心,才让小环没有丧生于马蹄之下。 但是也因此马车受了剧烈的晃动,太子夙秦峰掀开马车帘子,皱着眉头正打算呵斥几句的时候,却看到地上坐着一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姑娘。 小环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跪在夙秦峰的面前,哭道:“奴婢该死,奴婢不知竟然会冲撞了太子殿下的马车,奴婢该死!” 看着小环样貌长得十分清丽,惨白着一张小脸,无声的落着眼泪,夙秦峰心底便有些软额,他生平最见不得就是柔弱可怜的女子哭泣,这让他想起那个尚书府的二小姐,也是如这般柔柔弱弱的,样貌却是比这个丫鬟要美上许多。 可是他心中又生出了几分防备,他的马车上并没有任何的标致,这丫头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摆摆手,眼中带着一些狐疑的道:“罢了,你没伤着就好,可是你怎会只道我是太子?” “奴婢是尚书之女夏紫乔的丫鬟,曾经在丞相府中见过太子殿下!”说着她连忙跪在了夙秦峰的面前,连连磕头,道:“太子殿下,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好了!您可要救救我们家小姐啊,不然我们家小姐就要活不成了,求求您救救她吧!” 夙秦峰才听到夏紫乔便眼前一亮,心道他与那名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分,他跃下马车走到小环面前,不解的问道:“你家小姐出什么事儿了?” “小姐因为最近府中出了一些事心情不好,于是便想来这庵庙里上柱香,听说那庙后山有颗古树,只要诚心许愿就能实现,小姐便去了,哪料却摔倒了,不小心磕破了头,晕倒在了那里,奴婢球了庙里的姑子,她们都怕推脱不去。” 说着小环又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接着哭道:“求求太子爷救救小姐吧!” 夙秦峰犹豫了一下,问道:“出家人怎么会如此狠心,见死不救呢?” 小环气愤的道:“还不是因为咱们府中出了事,现在没有多少银子给她们添香油钱,原来小姐给她们银子的时候她们可不是这样的嘴脸,出家人也是势利眼,如今根本看不起我家小姐!” 小环见夙秦峰仍旧有些犹豫,赶紧接着道:“奴婢从尼姑庵那边一路寻着过来,好不容易碰见了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行行好,别见死不救啊!” 夙秦峰终于还是心软了下来,想着那么娇弱可怜的一个大姑娘,若他真的见死不救,那就真非大丈夫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计谋成功 “上马车吧!你给本太子指路!”夙秦峰步上马车手一伸,小环微有些羞涩,但还是将手递给夙秦峰,然后爬上了马车。 马车走另一条路饶到了尼姑庵的后山,一直到了小环所说的地方不远处,前面马车已经无法进去,夙秦峰才下了马车,随小环朝夏紫乔晕倒的地方走去。 走出没多远就见到夏紫乔一张秀丽的小脸惨白,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看起来完全没有了此前几次见到她时的生气,夙秦峰心中一紧,赶紧走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小环在旁边不住的哭泣,道:“呜呜呜太子殿下,您说小姐她流了那么多血,会不会” 夙秦峰看着夏紫乔额头上的伤口,还一直汨汨的往外流着血,夏紫乔的伤口似乎有些严重,若是不及时止血,恐怕要有性命之忧。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瓷瓶中的粉末洒在夏紫乔的伤口处,才勉强止住了血,他又伸手在夏紫乔人中处用力的掐了一下,怀中的人儿这才幽幽的醒了过来。 一见到夙秦峰,仿佛做梦那般的表情,继而凄凉的落下累来,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没想到竟然能梦到太子殿下,难道我真的命不久矣,上天也怜悯我,才让我再死前还能梦见太子” 夙秦峰的身子微微有些颤动,确确实实被夏紫乔这样无意识的告白给惊了一下,在他身边的女子,大多都是贪图他的权势地位,刻意的接近他,却是没有如夏紫乔这般的,在自己面前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心悸,默默的爱慕着自己。 夏紫乔头上额伤势是实实在在的,不可能是自己有意为之,论谁也不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若是他真不来救她,恐怕要不了多久她便要香消玉殒在此。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怀中虚弱人人儿。 夏紫乔艰难扯出一抹笑容,虚弱的道:“只可惜我今生福薄,怕是没有机会在你面前表白心意了我好想问一问,太子你可曾喜欢过我” 夏紫乔虽然是望着夙秦峰的,可是眼神却有些空洞,没有一点焦距,像是意识不清看到幻觉那般,还试图伸手去摸,偏偏没有摸到夙秦峰的脸,手便无力的垂下。 小环在一旁嘤嘤的哭泣,道:“小姐,您没有死,也不是在做梦,真的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救你了!” 夏紫乔却是如同什么都听不到那般,继续梦呓般道:“可曾可曾对我有一点点动心” 夙秦峰虽不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诉衷情,但却从未有一个女子为他带来如此大的震撼,他现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曾经那些女子,他都觉得是不知廉耻,可是如今看着夏紫乔迷迷糊糊的状态,根本不似装出来的,却是让他心中有些感动。 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却只想对自己诉说钟情,仿佛是临终的遗言,这般真情和痴情,真的让他感到心酸又心疼。 他握住夏紫乔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温柔的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夏紫乔如今心中已经欢喜的无以复加,都快要发狂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真的会被自己感动,她在他眼中看到的柔情和怜惜,是那样的真切。 方才她也是真的晕了过去,她想着如太子那般聪明的男子,若她做的不够真,定会被怀疑,所以她才将心一横,使劲撞破了自己的头,如今开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不用再嫁给那个丑陋的商贾之子了。 但是她表面上却只是无力的露出一抹笑容,便好像是支撑不住了一般,又晕倒在了夙秦峰的怀中,夙秦峰从怀中取出一袋银子递给小环,连忙将夏紫乔抱了起来,才又对小环吩咐道:“你快去庙里借一间禅房,然后再去请个大夫过来!” 小环拿着银子连忙点头,转身便往尼姑庵里跑去。 进了禅房,夙秦峰将夏紫乔安置在了床上,此时小环已经跑去找大夫了,房中只留下他们两人,夙秦峰的侍卫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接近。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心中又是一阵抽疼,明明已经晕过去了,还依旧拉着自己的衣摆不肯松手,好像如果松了手,他便会消失不见那般。 夙秦峰觉得夏紫乔这个女子,真是可爱极了,她和自己见过的所有女子好像都不一样,单纯,美丽,善良,又柔弱,经常冒冒失失的,让他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大夫来了之后,给夏紫乔仔细的包扎了伤口,又写了药方,小环便随着大夫去抓药去了。 夏紫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转醒过来,睁看眼睛便看到了夙秦峰,她瞪大双眼看了好半晌,才惊慌失措的道:“太子,您您怎么会在臣女房中?” 夙秦峰见她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样,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道:“你好生看看,这里可不是你的房间!” 夏紫乔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眼中满是迷茫的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夙秦峰将她手上晕倒之后的事情同她说了一遍,夏紫乔眼眶顿时湿红,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滑落,连忙就要起身向夙秦峰磕头道谢,却被夙秦峰一把给拉住,微微皱眉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 夏紫乔看了一眼被夙秦峰握住的手臂,娇羞的低垂下了头,却是又默默的滴落了即可泪珠,哀婉动人的样子,让夙秦峰的心都跟着融化了,赶紧关切的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太子殿下,您缘何要来救我,我若死了倒也干净,就不必活着受罪了!”夏紫乔依旧低着头哽咽道。 夙秦峰不解的看着她,有些不悦的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呢?发生了什么事?” 夏紫乔抬起头看了夙秦峰一眼,咬着下唇,半晌之后才道:“太子殿下,您就别问了,这样的事儿,您听了也是污了殿下的耳朵,本来今日臣女就不打算活着回去!” 就在这事,小环已经折回了房中,听到夏紫乔这话,顿时也开始落泪,心疼的道:“小姐,您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您何苦要这样作践自己呢?” 夙秦峰瞳孔微缩,明显感到有些惊讶,莫非她方才不是不小心摔倒,而是寻思?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居然让她起了寻死的念头,夙秦峰转而看向小环,道:“她不说,你来告诉本太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环似是有些为难的看着夙秦峰,又看了一眼夏紫乔,才咬咬牙,道:“小姐,您就告诉太子殿下吧,说不定太子殿下能帮您想出个法子,您就不用往那火坑里跳了呀!” 夏紫乔哀怨的看了小环一眼,哽咽着道:“你住嘴!殿下与我非亲非故,能出手相救我已经是无以为报,如何还能连累他呢?” 夙秦峰十分不悦的扳起了脸,道:“本太子救了你,也抱了你,你的事也就是本太子的事,你又何必如此?” 夏紫乔还真没有想到夙秦峰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心中欣喜若狂,却又故作绝望的样子,道:“臣女怎能高攀得起太子殿下呢?臣女这清白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不许胡说,女儿家的清白如此重要,你怎么能”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柔声道:“你若是愿意,本太子承诺会对你负责,将你迎娶过门!” 其实自从他第一此在百花宴门口见到夏紫乔时,就对这个冒冒失失的女子心存好感。 他说想要娶她,并不想是对李姚雪那般逢场作戏,他知道李姚雪只是看中的自己的身份,想要成为太子妃,而非是真心喜欢自己。 也并不是像要娶夏珺芙那般,只因为那个女子超凡的才智,能够帮助自己巩固自己的势力。 他是真心想要娶面前这个名为夏紫乔的女子,这个女子给了他一种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体会过的感觉,他直觉以为,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既然他喜欢这名女子,那娶她又有何不可,就算自己母妃不愿意让她成为正妃,但是怎样也能给她一个侧妃的位置,他也相信夏紫乔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子,并不是那种注重名分的人,只要他的心意在,想必这女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夏紫乔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着夙秦峰,脸上红晕乍起,连忙低下头,道:“臣女自知身份卑微,何德何能让殿下许下这等诺言,若臣女还是如从前那般的自由身,别说是做妾室,就算为奴为婢,臣女也乐意,只是” 话说到此处,夏紫乔已经泪流满面,悲凉哀怨,好不凄楚可怜。 小环知道,话接到这里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就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接下来就看夏紫乔一个人的表演了。 她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假意守在门口,实则是要听房内两个人的动静,她必须保证夏紫乔和太子私定下终生,她的任务才算是完成了。 夏紫乔见小环离开,心中暗道这丫头真是懂事,而后便不管不顾的扑进了夙秦峰的怀中,哀哀戚戚的道:“殿下臣女是有心,可是可是恐怕没有那个机会了” 夙秦峰不自觉的用手臂环抱住夏紫乔的身子,怀中的女子虽然才十三四岁,但少女的身子却是异常的柔软,而且因着平时她十分注重滋补,所以发育的要比同龄女子要快许多,虽然现在她还未及笄,但是身子已经越发的玲珑有致。 夙秦峰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感觉到夏紫乔胸前的柔软紧紧的贴在自己腹部,顿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身体里的火焰也逐渐燃烧起来。 夏紫乔很早之前谢氏便开始对她进行言传身教,一心就是想要她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对于男女之事她自是相当清楚,也十分清楚如何做能够讨得男子的欢心。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夙秦峰抚着夏紫乔的被,声音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骗取承诺 夏紫乔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如今又开始滑落,眼神中带着万般的感动,却又带着些许无奈,她用自己的食指挡在夙秦峰的唇边,道:“殿下您能否不要再问,今日臣女逃跑出来,就已经做好一死的打算,没曾想却有幸能与殿下相遇,臣女能在死前见殿下一面,臣女已经心满意足!” “只是只是还望殿下莫要嫌弃臣女不知廉耻!”语毕,夏紫乔便坐直身子,仰起头将自己粉嫩的唇瓣贴到夙秦峰的嘴唇上。 夙秦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手放到夏紫乔的肩膀上,本是想要推开她,可就在触及她那柔软的肩膀时,手却无法动弹,心底有个声音,促使着他将夏紫乔紧紧抱在怀中。 夏紫乔用略显笨拙和生涩的吻,极力的讨好着夙秦峰,终于夙秦峰还是服从了心底的欲望,开始热烈的回应夏紫乔的吻,唇舌交缠,两人一时间有些难舍难分。 城郊的庵庙,偏僻的禅房中,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直到两人的衣衫褪尽,滚落在禅房简陋的穿上,夙秦峰才惊觉自己有些冲动了,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 夏紫乔抬起一双水灵的眸子看着夙秦峰,那双眼眸被情欲渲染得有些迷蒙,她羞红了脸,柔声道:“殿下是否觉得臣女此举甚至不知耻?” 夙秦峰看着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心中十分不忍,放在的挣扎全数消失,他再次翻身压住身下的人儿,再也控制不住,亲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夏紫乔的身上 而后小环在门外便听到屋内传来的声声娇 喘,和男子的低吟,她心中明白这事情已经成了,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许久之后,夏紫乔无力的趴在夙秦峰结实的胸膛上,夙秦峰宠溺的抚摸着她的秀发,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才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又为夏紫乔将衣服拾起来,递给她,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将衣服穿好,本太子送你回府!” 夏紫乔强忍着身下传来的疼痛坐起了身子,一边传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又湿红了眼眶。 夙秦峰见她这样,不免感到有些不解,心疼的柔声问道:“你怎么了?为何又落泪?” 夏紫乔穿好身上的衣服,才下床便跪倒在夙秦峰的面前,道:“臣女是自愿将身子交给殿下的,臣女心愿已了,此后此后还请殿下莫要再管臣女了!” 夙秦峰微微皱眉,将她一把从地上拉起,带入自己怀中,心疼的道:“你说什么傻话,本太子怎能不管你呢?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论是什么事,本太子都会为你摆平!” 夏紫乔听了,眼中带着无限的感动,道:“是臣女大伯父欠下巨额债务,府上已经为他偿还了数次,如今已经没有银子再为他偿还,实在走投无路,父亲和母亲就就打算将臣女卖给京城刘府大公子!” 夙秦峰一听,眼里跃上怒焰,咬着牙道:“你父母怎能如此待你?” “臣女不怪父亲和母亲,臣女的命本就是他们给的,自是应当为他们付出自己的所有,只是只是臣女真的不想嫁给那刘府大公子,若是个寻常人,或许臣女一咬牙也就忍了,反正一辈子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吧!可偏偏那位刘公子的人品极差,臭名远播,以其嫁过去被人给凌辱折腾死,臣女还不如就将命交代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 夙秦峰听了这话之后更是怒不可遏,他看着怀中的人,坚定的道:“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既然你已经是本太子的人了,那便容不得有人欺负你!” 夏紫乔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快意,她只要攀上了太子,无论是为妻还是妾,她只要牢牢抓住太子的心,相信总有一天她都会成为太子妃! 还有,她要借助太子的力量对付夏丰徳那一家子,若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怎会被父母逼着嫁给刘家少爷那种脓包,若是这家人不除,谁知道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最后,就是夏珺芙那个小贱人,她要亲眼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贱人,永不翻身的模样! 夏紫乔柔柔弱弱的道:“多谢殿下,可是可是大伯父欠的是和熙公主的债,虽说她是您的妹妹,可是” “这有何难?你们差多少银子,本太子替你们还了便是!” 夏紫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犹豫豫的道:“大约还有五万两的缺口,此前为了替他们一家还债,已经将府中值钱的东西变卖,如今除了将我卖了,根本就凑不出那么多的银子。” 五万两银子,对于夙秦峰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一笔数目,他笑着摸了摸夏紫乔的脑袋,道:“这事儿就交给本太子吧!你就只管将伤养好,待会送你回去的时候会差人同你父亲和母亲说一声,他们断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儿!” 夏紫乔惊喜的看着夙秦峰,连忙就要跪下磕头道谢,却被夙秦峰止住了动作,道:“如今你已经是本太子的人了,你的事自然就是本太子的事,回头我便会去禀明父皇和母妃,等他们选好了正妃之后,我定会娶你过门做侧妃!” 这个结果是夏紫乔早就料到了的,却也不算失望,因为虽然现如今自己已经是尚书府的嫡出长女,可是太子的身份非同一般,皇上和如妃怎么可能同意,她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成为太子妃? 夏紫乔激动的看着夙秦峰,湿红了眼眶道:“能伺候殿下,臣女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那里还敢有什么要求,殿下有心迎娶臣女,那便已经是臣女莫大的福分!” 只是,夏紫乔她怎会甘心做侧妃,如今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她成功的进入了太子府,相信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他日被扶正,乃至成为皇后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夙秦峰对夏紫乔的柔顺和识大体非常的满意,身为女子就因如此,以男子为尊,恭谨和顺,听话懂事,如同李姚雪那般开口闭口便要求他许诺,明显是让他相当的反感。 他轻抚着夏紫乔的背,道:“放心吧,以后万事都有本太子在,你不会再受任何人欺负了!” 小环一直在外面,将里面两人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夏紫乔虽然年纪小小,可是那狐媚功夫还真是厉害,就这么三两招就令得太子殿下俯首帖耳,不仅愿意给她出银子,还愿意娶她为侧妃,不亏是谢婉晴那青楼女子的女儿。 可是她也深深的对夙秦峰的脑袋产生了怀疑,他能位居太子之位,想来定不会是什么愚笨之人,可是偏偏会被这样的小伎俩给骗到,难道当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回府之后,夏紫乔终于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说话的声音都要比以前大上几分,夏家的人听说了这一事后更是欣喜若狂。 就连夏老夫人也没有想到,这个不堪的孙女,竟也有如此大的本事,能攀上太子这么一个高枝,要知道,她从前如何盘算,也终是没有敢将主意打到太子的身上,或许她真是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夏紫乔这个丫头了。 太子命人将银子送到府中,夏正源第一时间便拿着银子到衙门中,将夏丰徳的两个女儿给赎了出来。 夏晴晴和夏央央在大牢里待了两日,许是被吓坏了,回来之后一直目光有些呆滞,夏紫乔同那两个堂妹一同进入清芷苑中。 王氏才见自己女儿回来了,激动的冲上去便一手一个,将夏晴晴和夏央央搂入怀中,此时两个小丫头才放声大哭起来,就连夏丰徳也赶紧走了出来。 夏紫乔被这哭声吵得十分闹心,便皱了皱眉,看了夏丰徳一言,道:“大伯父,这是咱们府内最后一次为你们收拾烂摊子,若是以后你们能够安安分分的,那便可以继续衣食无忧一辈子!如若不然,当心你们的小命!” 夏老夫人都要忌惮自己几分,如今夏紫乔这小丫头居然还跑来找他们叫嚣了,夏丰徳顿时气怒,道:“哼!我手上可是有你祖母的把柄在,若是惹得我不高兴了,当心你爹的乌纱不保,今日我就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不与你一般见识,快滚吧!” 夏紫乔没有理会夏丰徳的话,冷笑一声,道:“想来你们还不知道吧?本小姐在不久之后便会嫁给太子,祖母和父亲不敢动你们,难不成太子也不敢吗?只怕到时候还没等你们将把柄拿出来,就已经暴尸荒野了吧!” 这话说的夏丰徳和王氏俱是一愣,他们只管自己逍遥快活,确实没有去管尚书府的事情,下人们对他们一家子避之则吉,所以也没有人同他们说过此事。 他们本就是求财,若是能够一直衣食无忧的,谁又会愿意去将自己的财路断送了呢? 见他们沉默了,他们的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夏紫乔得意的扬起了一抹笑,转身便离开了清芷苑。 谢氏得知自己女儿不久之后就要嫁入太子府了,心中甚是欢喜,但是夏紫乔明显还因为此前要将她嫁到刘府一事生着自己的气,便想着去买几匹上等的布料,为夏紫乔做几身衣裳,回去好哄她开心。 消息一出便传到的夏珺芙耳朵里,这日她难得心情大好,带着玲珑和暖月出来四处逛逛,哪曾想路过如意布坊的时候,便看到谢氏在里面一边翻看着伙计抱出来的不料,口中还一边挑剔着道:“你们这店里就没有更上等的布匹丝绸了吗?这样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也太寒酸了!” 夏珺芙微微一笑,便转身走进了如意布坊,因着夏珺芙当时受封郡主的时候,弄得整个京城街知巷闻,所以掌柜才见到夏珺芙来了,便立马迎了上去,谄媚的笑着行礼道:“草民叩见郡主殿下,郡主能莅临小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呀!” 第一百三十章 连狗都不如 见夏珺芙摆了摆手,掌柜的和伙计这才站起了身,身子却未完全站直,掌柜的朝伙计使了一个眼神,那伙计立马会意,迅速从仓库里抱出几匹上等丝绸,掌柜则是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夸着这丝绸是如何的好,如何难得。 没人再去管坐在一旁的谢氏,直接将她当成空气,看着这一群掌柜伙计的围着夏珺芙转的那个样儿,她心中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冷哼了一声,道:“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永安郡主啊!” “这是什么声儿啊?”夏珺芙故意朝玲珑问道。 玲珑斜眼睨了谢氏一眼,十分配合的道:“回禀郡主,像是什么出声的叫声,也真是奇怪了!京城第一布坊怎么会有畜生呢?” 谢氏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骂道:“说谁是畜生呢?你们这样没有口德,小心有报应!” 夏珺芙冷笑一声,道:“谢姨娘这是在骂谁呢?玲珑也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你是畜生,你又何必抢着出来承认呢?看在你从前是本郡主姨娘的份儿上,就饶你这一次,若是再敢在本郡主面前胡言乱语,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谢氏气的心口不断起伏,怒火瞬间烧红了眼睛,快要爆发了,可是心中最后残存的一点理智,却让她控制住就要脱口而出的怒骂。 夏珺芙掩面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本郡主是否应该称呼你为尚书夫人了?只是这尚书府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银子了吧?尚书夫人还有那个闲钱来买布匹吗?” 终于谢氏还是没有绷住,高声道:“别以为你现在当了郡主就有多了不起,等我家小乔嫁给太子,成为了太子妃,看你还如何嚣张!” 夏珺芙四十恍然大悟的道:“哦原来尚书府与刘府的婚事告吹,是因为尚书夫人为妹妹找到了更好的买家呀?哎这种卖女儿的钱,若是拿在本郡主手中,本郡主都还觉得烫手,真不晓得尚书夫人是如何心安理得的,拿着这种钱来买布匹,做衣衫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卖女儿了?小乔就要嫁给太子了,太子拿钱来帮着他未来岳父岳母,也很是应该啊!” 谢氏虽然叫的声音大,但是明显没有多少底气,人家太子只允了给自己女儿一个侧妃,到现在也还没有一个准信,也不知道皇上和如妃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自己出生不高,但是皇家的那些事儿她也不是完全不清楚,就凭着夏紫乔之前的名声和她的身份,想要顺利的嫁入太子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如今这心里虽是高兴,但是依旧七上八下的。 夏珺芙将谢氏心里虚着的那些事儿看得一清二楚,于是笑呵呵的道:“未来岳母?尚书夫人不是在同本郡主说笑吧?本郡主怎么听闻,如妃娘娘虽是正在为太子殿下选妃,但是好像王妃的名单里却没有小乔妹妹的名字啊,尚书府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如妃娘娘未来的亲家了?” 一下子被人戳穿,谢氏脸上通红,却仍旧强装镇定的道:“那那是太子殿下亲口承诺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同如妃娘娘说罢了!” “哦?这么说来妹妹岂不是与太子殿下私定了终身?啧啧啧不是本郡主说你,你是妹妹的亲娘,平时不论如何疏于管教那也都罢了,可女儿家的亲事可是马虎不得,需得过了明路,怎么能容她私定终身呢?当心别人说你们夏家不知廉耻,纵容女儿做出苟且之事!” 夏珺芙的言辞十分犀利,却是面带笑容,看得谢氏心中无比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夏珺芙那一张讨人厌的笑脸撕烂。 私定终身这话要是被传了出去,那还得了,她连忙摇头否认道:“那那可是经过了我的同意的,怎么会是私定终身呢?” “是吗?可是本郡主听闻前几日,小乔妹妹才与刘府的那大公子定了亲,怎么如今又变成了太子殿下?莫非尚书夫人是想要小乔妹妹一女共侍二夫?啧啧啧真是让本郡主大开眼界!” 谢氏惊觉自己又中了夏珺芙的圈套,与刘府定亲一事,除了两家人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晓,如今也的确是还没有将那门亲事给退了,这要是传出去,再加上一个夏紫乔与太子殿下私相授受,那夏紫乔想要顺利嫁入皇家就更是难上加难。 她顿时气急,拍案而起,指着夏珺芙便开始骂道:“夏珺芙,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还不等夏珺芙发话,暖月便上前给了谢氏一个清脆的耳光,骂道:“大胆!郡主顾及当年情分,容你一再无礼,你如今居然敢指着郡主,你可知这是大不敬?” 谢氏声声挨了一巴掌,又羞又恼,却是不敢再还半句嘴,她也暗恨自己为何要与夏珺芙呈口舌之争,如今她已经不比从前,再不是她能随意拿捏辱骂的那个小丫头了。 夏珺芙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朝暖月道:“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吧!尚书夫人本就出生青楼,如今才刚坐上尚书夫人之位,不懂礼数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尚书夫人今日回府之后怕是要请一个默默好生讨教一下,如何为礼!” 谢氏咬牙切齿的道:“多谢郡主教导,臣妾铭记在心!” “嗯!懂得感恩就好,切莫要学那些畜生的行为,做出些恩将仇报的事情来才好!”夏珺芙淡淡的道。 谢氏行了一礼,布匹也不买了,灰溜溜的离开了如意布坊,心里恨透了夏珺芙的猖狂,但一想到如今有太子撑腰,她的女儿不仅不用嫁给刘大公子那个商贾之子,还可以成为太子妃,她心中便舒畅了许多,只要这事情敲定了,对付夏珺芙这小蹄子,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到时候她要好好给夏珺芙一点颜色看看,叫她还敢如此羞辱自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看着谢氏气呼呼的离开,玲珑和暖月都大笑了起来,玲珑还不饶人的骂了一句,“那谢婉晴像狗一样夹着尾巴走,真好笑!” 夏珺芙摇了摇头,纠正道:“玲珑,你可莫要侮辱了狗,狗是最忠心的动物!她?呵呵呵!” 玲珑笑得更欢了,自家小姐骂人就是不一样,一句脏子不带就将谢氏骂得连狗都不如,于是附和道:“没错,没错!狗那样可爱的动物,怎会像她那般歹毒!” 夏珺芙转头看向掌柜的,道:“掌柜,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草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还不等夏珺芙将话说完,掌柜的连忙十分诚恳的道。 夏珺芙无奈一笑,摇了摇头,道:“掌柜莫须如此紧张,本郡主是想说今日之事也算是个有趣的事,独乐不如众乐,掌柜,你说可是这个理儿?” 这些做生意的,哪一个不是聪明人,不然也不能管理好那么大的一个店面,他连忙点头道:“那是,那是,有趣的事情就应该在茶语饭后给大家伙说一说,乐一乐!” 夏珺芙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指了几匹布,让玲珑付了银子之后便转身离开。 根据小环那丫头的回禀,说太子是承诺在选了正妃之后再将她娶过去,那现在太子绝对不会同如妃提及此事,等正妃人选已定,到那时太子再向如妃提起纳夏紫乔为侧妃,如妃定不会有什么借口反对。 若是那样夏紫乔定会顺利的嫁入太子府,只是谢氏如今这么一犯傻,想必如妃想不知道也不可能了,那么夏珺芙也顺便将自己的计划改了改。 才踏入将军府大门,夏珺芙便朝暖月吩咐道:“将夏紫乔与太子的事情传到李姚雪耳中!”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李姚雪一心想要嫁给太子,若是让她知道了此事,不知道她会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对付夏紫乔,还真是让她期待。 才回到院中没有多一会儿,便有丫鬟前来禀报,说是今日她不在府中的时候,纯妃娘娘派人来找过夏珺芙。 夏珺芙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自从江月茹进宫之后,她便一直没有机会进宫去看过她,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宫中过的如何。 夏珺芙对江月茹倒是没有多大的担心,虽然她一入宫便成为皇上最宠爱的一个妃子,但是如今大局已定,皇上的儿子都已经陆续成年,后宫中的嫔妃若是要争斗,也不会将矛头指向一个还没有子嗣的小丫头身上。 夏珺芙而今已经是郡主的身份,想要入宫也不是件难事,进了皇宫大门,夏珺芙便带着玲珑和暖月径直朝江月茹的寝宫走去。 可才走到半路,就听见不远处的几个宫女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道:“刚刚我路过御书房,不小心听到太后正和皇上讨论,说是要给御亲王选妃呢!” “真的?”几个宫女一脸桃色斐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知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这倒是不清楚,不过甭管是谁,能嫁给御亲王那真是福气!” “是啊,我一直都觉得,御亲王下那才是名副其实的南陵第一美男子!” 听到皇上有意要为夙千珏选妃这个消息之后,夏珺芙不知怎的,心竟然莫名的揪疼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她便已经恢复常态。 在上一世的时候,并未听闻夙千珏娶妻,想必皇上和太后就算有心要给他选妃,他也不会领了这个情!在那个狡猾的王爷身上,或许根本就没有情这种东西。 猛的,夏珺芙对自己感到有些讶异,夙千珏是否有心娶妻关自己什么事?她缘何要去为了这种无谓的事情去操心? 夏珺芙还在努力的收回思绪的时候,一旁的玲珑却已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道:“什么?赐婚?” 玲珑这一声才将夏珺芙的思绪完完全全的拉了回来,她瞥了玲珑一眼,淡淡的道:“走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进宫 “是,小姐!” 主仆三人越过那群宫女,径直朝前走去,进了婉纯宫,夏珺芙才一进大门,就见到江月茹坐在花园中赏花,见夏珺芙来了,她礼貌的朝夏珺芙笑了笑,才道:“芙儿妹妹,你来了啊?” 如今在夏珺芙眼前的江月茹,和进宫前大不相同,只见她带着恰好好处的笑容,一身华服更显得十分高贵,整个的人气质也都变了。 夏珺芙走到江月茹身边,行了一礼,才道:“永安参见纯妃娘娘,娘娘万福!” 江月茹伸手虚扶了夏珺芙一把,才莞尔一笑道:“芙儿妹妹何须多礼,院子里风大,咱们进屋聊吧!” 说着,便执起夏珺芙的手,不紧不慢的摆动步子朝屋内走去,进屋之后便朝身边的宫女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一众宫女行了一礼,便恭敬的退出屋内,将门关了起来。 江月茹见宫女都散了下去,这才将挺直的腰板放松,一把便保住了夏珺芙,笑嘻嘻的道:“芙儿妹妹,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都不进宫看看我,还非得我命人去找你你才来!” 夏珺芙身后的玲珑和暖月两名丫头顿时瞠目结舌,才到婉纯宫初见江月茹的时候,玲珑心中还甚是好奇,怎么这江大小姐原本与自家小姐感情那么要好,怎么这才进宫没多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显得好似有些生疏。 哪曾想才关上房门,原本她们印象中的那个开朗活泼的江月茹又出现了。 江月茹似乎也注意到了两个丫头的诧异,这才松开夏珺芙,有些尴尬的道:“在宫里,什么都要讲究礼仪,若是让人揪到一点错处,还不知道要做多大一篇文章,芙儿妹妹,你不会对我方才的疏离感到不高兴吧?” 说着还边拉着夏珺芙在一旁坐下。 夏珺芙笑了笑,道:“姐姐这样我很开心呢!在宫中本来就应该敬小慎微,一言一行都要十分小心!姐姐,入宫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江月茹抿了抿唇,握着夏珺芙的手,道:“若说习惯,那都是骗人的,在这四面红墙的深宫大院中,不免会觉得有些孤单!” 夏珺芙双眼柔和的望着她,笑道:“那我以后就多来陪陪姐姐便是!还有,姐姐你如今承蒙皇上宠爱,身边最好是找两个熟知药理的丫鬟才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进宫那么长时间以来,她不论心中有什么苦闷都不敢与人诉说,只因夏珺芙曾告诫过她,身在皇宫之中,任何人都不能相信,也因此她心中感到十分孤寂。 可在见到夏珺芙的这一瞬间,心中便也觉得暖了几分,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可夏珺芙这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便听到门外宫女来报:“娘娘,贤妃带着和熙公主过来了!” “请她们进来吧!”江月茹朝门外淡淡的回了一声。 可夏珺芙却明显的捕捉到了江月茹眼底的那一丝慌乱,贤妃身后的沈家三代为官,其背后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只可惜并未能产下一名皇子,如今就只有和熙公主一个女儿,她为了在宫中能站稳脚,所以便归顺了如妃一派。 而后沈家跟着太子一并造反,却哪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人在背后将太子和他们一并算计了去,最终也没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虽然距离那场叛乱还有几年的时间,但是她相信这件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在盘算,而今平南王府已经没有了实权,相当于一枚无用之棋,想必他们的谋划应该要比前世提前了许多才是。 现在看来,如妃一直深得皇上的宠爱,可是自打江月茹进宫之后,便被皇上冷落了不少,贤妃此次前来,恐怕也是得了如妃的命。 夏珺芙握了握江月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别怕,她们不敢拿你怎样的!”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夏珺芙的眼神也锐利的起来,那贤妃与和熙公主早不来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着自己入宫的时候来,想必此前对付平南王府一事还是触怒了如妃,如妃要针对的不仅仅是江月茹,还有自己! 江月茹虽然没有同夏珺芙说,可是自她入宫之后,便也尝过了宫中各种滋味,虽说皇上对自己宠爱有加,可是那些眼红的嫔妃们,成日里还是会时不时的过来,或是冷嘲热讽一番,或是刻意刁难一番。 遇到的这种事多了,她自然也就习惯了许多,所以虽说她现在脸色不是很好,但面色却也还算是淡定,没有表露出半分的局促不安。 就在这时,珠帘被人撩开,夏珺芙面带笑容,弯下身子对着进来的女人伏了一礼,道:“臣女参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 江月茹则是微微屈了一下膝盖,算是见礼,道:“妹妹见过姐姐!” 贤妃似是没有见到她们二人那般,拉着和熙公主的手边直接坐在了屋内的椅子上,没有说话,眼睛只是粗略的扫过她们二人一眼,便将视线落在了别处,好像她们是什么脏东西那般,生怕多看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和熙公主微挑着下巴看着江月茹,摆着一张高高在上的一张脸,阴阳怪气的道:“贱人!” 江月茹的脸色顿时一白,身子也微微颤抖了一下,被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和熙公主这般辱骂,江月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开水浇了那般。 江月茹初来乍到,虽然才进入宫中便已经被封为妃子,但是她在宫中还未有根基,贤妃是如妃的人,而如妃又是这六宫之中唯一一个敢跟皇后平分秋色的人,她又怎会选择与贤妃发生正面冲突? 虽然她现在心中万般的委屈,但是也得将这口气生生的吞入腹中。 贤妃故意带着和熙公主来找麻烦,又怎会制止和熙公主骂人呢?宫女给她们端来热茶与糕点,如妃端起桌上的茶盏,一双眉眼狭长的眉眼间,露出了一丝嘲讽,道:“和熙,莫要同小人一般见识,将了自己的身份!” 和熙公主看了贤妃一眼,她自然听得出来自己母妃这话,重点不在说她,而是在拐着弯儿的骂另一个人。 也不知道江月茹是用了什么不要脸狐媚的法子,竟然爬上了自己父皇的龙床,前几日她见到江月茹养的小猫,便命人将猫抓住给弄死了,谁知江月茹这小贱人居然跑去父皇面前告状,害得她被罚跪了一整天,现在腿脚头还不利索呢。 “纯妃娘娘身为皇上的妃子,那便是和熙公主您的长辈,和熙公主这般辱骂皇上的妃子,怕是会惹得皇上龙颜不悦啊!”夏珺芙慢条斯理的说着,声音柔和而清亮。&bsp;&bsp;和熙公主顿时脸上就露出了不悦,她扫了一眼站在江月茹身旁的夏珺芙,自然是知道这名女子正是父皇日前亲封的永安郡主,但是她却故意装作不认识夏珺芙,冷笑道:“哪里来的低贱东西,竟敢在本公主面前乱吠!” 她们如何辱骂自己都好,但如今听到和熙公主竟然将夏珺芙说成事低贱的东西,江月茹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抑制不住了。 要不是夏珺芙此时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衣袖,恐怕她这会儿已经大骂起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公主殿下,这位是夏珺芙,也是皇上亲封的永安郡主!” 和熙公主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夏珺芙说话都毫不留情,更别说是她本就看不上眼的江月茹了。 和熙公主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的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一个是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下贱的手段爬上父皇的龙床,另一个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无耻的方法,让父皇册封为郡主!下贱和无耻,难怪会凑到一起!” “呵呵呵!”突然间,夏珺芙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和熙公主满脸不解,以为这女子是不是被自己给骂傻了,哪有人挨了骂还会笑得如此开心的。 夏珺芙这才缓缓开口道:“公主殿下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也断不能质疑圣意,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和熙公主刁蛮任性惯了,在宫中从来都是横着走,除了在太后和皇后还有如妃面前她会稍微收敛一下,其余的嫔妃贵女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如今却被夏珺芙三番两次的将皇上搬出来压自己,她如何能不生气。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质疑圣意了?又如何大不敬了?父皇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被你这个小贱蹄子给蒙蔽,才会封你为郡主,你嚣张什么” 贤妃见自己女儿越说越过分,连忙一把捂住了和熙公主的嘴,若是再让她这张口无遮拦的小嘴说下去,即时皇上再宠爱她,都要被降罪的。 收到了贤妃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和熙公主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只能乖乖的闭上的嘴,气鼓鼓额将头撇朝一边。 贤妃睨了夏珺芙一眼,果然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三言两语就将和熙那丫头耍得团团转,难怪今天如妃特地交代她要注意着点儿这个丫头。 她不会傻的去与夏珺芙一较长短,而是将目光转朝一旁的江月茹,似是好心的提醒道:“纯妃,后宫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怎能让闲杂人等说来就来呢?” 事到如今,江月茹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气急的道:“姐姐难道觉得我连召个人进宫的权利都没有吗?更何况,芙儿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并不是闲杂人等!” 没想到这个臭丫头如今还敢跟自己顶罪了,贤妃的目光冷意浓郁,道:“你一个连规矩都没有学会的新晋妃子,不好好的向教习嬷嬷学习宫规,成日只知道玩乐,若是伺候皇上的时候除了差错,你们定国侯府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的?” 她看了夏珺芙一眼,冷笑道:“永安郡主,纯妃还要向教习嬷嬷学习宫规,恐怕是没有时间招呼你了!”说着便朝一旁的宫女吩咐道:“还不送客!”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恭喜娘娘 说完,贤妃身后的几名宫女便过来,准备将夏珺芙“请”出去,和熙公主此时脸上的怒气才消了,转而用一种十分得意的眼神看着夏珺芙。 刚才夏珺芙对自己多番顶撞,虽然不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的,但是能看着她被人狼狈的丢出宫去,也是一件十分解恨的事儿。 夏珺芙皱了皱眉,这贤妃还真是仗着如妃给自己撑腰,高傲张狂得很。她本有无数个法子能好好收拾这贤妃一番,可是转眼看了江月茹一眼,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自己不是常居皇宫,若是自己与贤妃硬碰硬,最后贤妃拿她没辙,定是会将所有怨气加倍报复在江月茹的身上。 见夏珺芙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几名宫女刚要朝夏珺芙伸手,江月茹一看就急了,连忙挡在夏珺芙面前怒斥道:“放肆,她是永安郡主,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奴婢与她动手动脚。” 贤妃是什么人?她连江月茹这个纯妃的身份都不放在眼里,怎会去忌惮夏珺芙一个永安郡主?她一脸不耐烦的给了那几名宫女一个眼神,催促她们速速动手。 江月茹见她们不管不顾的便要上前拿人,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珺芙此时却眼前突然一亮,朝暖月使了一个颜色,暖月起先还有些莫名,而后猛地想起了什么那般,从怀中掏出御王殿下的金牌,递到夏珺芙手中。 “不知贤妃娘娘可认得此物?” 金牌在线面的面前晃了晃,贤妃在看见夏珺芙手中的金牌后,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的指尖紧紧的捏着杯子,眼底划过一抹阴毒和杀意来,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出来,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开口道:“这是御王的牌子,怎会子你的手上?” 每位亲王又都一枚象征自己身份的金牌,通常属于自己的金牌都是不会离身的,这会儿在夏珺芙手上看到,着实让贤妃的心沉了沉,莫非这丫头身后的靠山便是御王爷?若真是那样的话,恐怕此人也不能随便收拾了。 和熙公主如今却不如贤妃那般面色平静,她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十分恼怒的质问道:“你竟敢偷我九皇兄的金牌,来人!将这个贼人拿下!” 夏珺芙忍不住抽出了一下嘴角,她此前觉得那位平南王千金萧韵珊就已经够嚣张跋扈了,没想到与面前这位和熙公主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真是搞不清楚,这丫头脑子里长的那都是草吗?夙千珏是什么人,且不说他身边高手如云,但是他自身那也是武功高强,就凭着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有那个可能偷得了夙千珏的东西。 可是,身在皇宫之中,又面对着一个完全蛮不讲理的公主,有的事还真是有些身不由己,夏珺芙看着那些和熙公主的手下,就要将自己团团围住了,她的眼神邹然冷了下来。 贤妃如今还没有摸清楚夏珺芙的底细,若是任由和熙公主胡来的话,万一真的最了那位大神,她们母女二人都要遭殃。 还不等贤妃开口制止,便听到一声怒喝传来,“住手!” 身为纯妃娘娘,在宫中却护不了夏珺芙,江月茹心中又气又急,她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愣了下来,对着贤妃和和熙公主便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我婉纯宫不欢迎你,以后还请殿下莫要再来了!还有,不论你是如何看我,我如今都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以后还请你对本妃说话放尊重点!” “你”和熙公主手指着江月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后江月茹又转向贤妃,道:“贤妃娘娘,公主代表的是一国的皇室,如今和熙在我这里胡闹也就罢了,若是他日当着外国使臣的面还如此,只怕到时候会丢了我们南陵皇室的颜面!若是娘娘那里缺教习嬷嬷,本宫倒是可以请皇上选几个好的,给娘娘您送过去!” 贤妃还从没被谁这般打脸,但是她心中也清楚,皇上如今是有多么的疼爱她,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更别说是人了,她也只是听命如妃的过来整治一下这个小丫头,若她真是到皇上那里告自己一状,那最后如妃是出了气了,倒霉的却成了自己和女儿。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声音,道:“哟妹妹真是好大的威严啊!” 一道穿着华丽的身影步进了屋内,夏珺芙眉间微皱,如妃此时怎会过来?夏珺芙看了江月茹一眼,看她如今的样子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方才面对贤妃还好,如今见到如妃那脸色是越发的苍白起来。 夏珺芙连忙上前一步俯身行了一礼后,才笑道:“恭喜如妃娘娘,贺喜如妃娘娘!” 如妃她本是在宫中等贤妃的好消息,怎知宫女来报,却说如妃与和熙公主都被这两个丫头给制住了,这才打算亲自过来,上回夏珺芙在百花宴上让自己出丑的那一口气,她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咽下去。 可是才来,夏珺芙便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旁的江月茹也是满心的疑惑。 见到如妃原本含着艳丽笑容的脸,突然之间变了颜色,心中便已经了然夏紫乔和夙秦峰的事情,必然已经传到了如妃的耳朵里。 一抹杀意在如妃的眉眼间流转开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轻笑道:“永安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夏珺芙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又接着道:“难道如妃娘娘不知道吗?怎么会呢?臣女听舍妹说太子殿下与她定了婚约,不久之后便会娶她为太子妃呢!” 她也是今日才刚刚听闻夙秦峰与那尚书府小姐的事情,夏紫乔那名女子她在百花宴上颇有映像,就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女子,她怎会容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了那样的女子。 本打算暗中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哪曾想夏珺芙居然将事情挑明了来她面前说,如妃心中暗暗焦急,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有任何的异常,道:“这事本宫并未听太子提起过,说不准是你那位妹妹胡诌乱扯的吧!” 夏珺芙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而后便笑道:“臣女也是听舍妹说的,而且此事如今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臣女还以为当真是如此呢!” 说着,夏珺芙又似想到了什么那般,道:“此事臣女也觉得十分蹊跷,上次百花宴的时候,臣女才不小心撞见太子殿下正与国公府李小姐在桃花林中私会,还听到太子殿下亲口承诺会娶她呢!如今又怎么会变成了舍妹呢!” 事到如今,如妃再也绷不住好脸色了,一张脸瞬间便冷了下来,如千年的寒冰那般,冷冷道:“郡主这话可莫要乱说!” 夏珺芙微微扬起头,随口道:“这事儿臣女怎敢乱说,更何况这事除了臣女看到了,还有臣女身边的丫鬟也看到了,哦,对了!还有七皇子也一并看到了!” 一听到七皇子,如妃的身子都微微一颤,还好她及时反映过来,掩饰住了自己的心虚。夙秦峰这个孩子,跟他说过无数次,切莫因为女子坏了自己的大事,他偏偏不听,缠上一个又一个。 如妃恼怒的拂袖而去,贤妃见如妃都已经离开了,才丢下一句:“本宫还有事,改日再来探望妹妹!”说完便也匆匆的离开。 人才离开,江月茹便瘫坐在了地上,她身后的宫女立马上前来搀扶,夏珺芙也十分担忧问道:“月茹姐姐,你没事吧?” 江月茹尴尬的笑了一下,摇摇头,凑到夏珺芙耳边小声的道:“我没事,只是刚才被吓坏了,如今有些腿软!” 夏珺芙看着江月茹,眼底还是浮出一抹担忧,她把江月茹拉到一旁,低声道:“月茹姐姐,你答应我,等你报了仇,一定要离开皇宫!” 江月茹有些不解的看着夏珺芙,她不明白夏珺芙为何要如此告诫自己,但她相信不论如何夏珺芙也是为了她好,于是便点头应了下来。 在夏珺芙看来,江月茹并不属于皇宫,她应该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再过几年皇上便会卧床不起,到时候各皇子群攻而起,虽说并波及不到后宫,可是若江月茹到那时候还没有诞下子嗣,那等皇上驾崩之后就只得被送到法华寺,永远待在那里,直至老死。 她这一世就只有江月茹这么一个好朋友,她不能看着江月茹的一生就这么过去,所以等到她大仇得报之后,她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把江月茹救出去。 两人又互相叮嘱了几句,夏珺芙便没有再多留,直接出了婉纯宫便直接朝宫外的方向走去,她如今身为郡主,又有着御王的信物,在这宫中走动自然没有人敢拦她。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宫门口,就见不远处一道白色人影朝她这边翩翩走来,那身影在阳光下,犹如嫡仙般梦幻迷人。 待看清来人之后,夏珺芙才微微皱眉,想要速速离开,却已经被那人彻底地挡住了去路,夏珺芙只觉得自己被一团黑影笼罩,随后便从头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道:“好久不见,夏小姐,哦不对!应该是永安郡主!” 她没想到,在这宫中又会遇到这位贤王殿下,她听不出夙雨泽这句话中是褒义还是贬义,夏珺芙也不愿意去揣测他话中的深意。 夏珺芙微微抬起头,便对上夙雨泽那双清润如墨的双眼,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正灼灼的盯着她,这让夏珺芙心中有些微微发毛。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欠身行礼,道:“臣女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 “莫要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了!”夙雨泽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夏珺芙。 夏珺芙抬头,便看到夙雨泽清润的眉眼之间隐含的那一抹唏嘘,心中更是感到十分不舒服。 第一百三十三章 皇上赐婚 “永安郡主的魅力还真不同一般,连夙千珏那样的人都能被你迷住了!” 那张如诗如画的脸上,莫名的出现了一抹厉色,却在眨眼间又被隐了起来。 夏珺芙心中十分的不解,便直接问道:“敢问王爷,臣女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您?” 他眉梢微扬,略带笑意的低下头,凑到夏珺芙的耳侧,才轻声说道:“你猜!” 对于夙雨泽的靠近,让夏珺芙感到十分的不悦,她朝后退了一步,轻笑一声,道:“恕臣女愚笨,没办法猜测王爷心中所想!” 夙雨泽歪着头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名女子,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本王听闻父皇已经为夙千珏定下婚事,对方还是疆国公主,莫非永安郡主打算嫁给他为妾?” 夏珺芙抿了抿唇,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这让夙雨泽双眸微微眯起,心中不断猜测,这女子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说不愿意表现出她的在意。 “王爷多虑了,臣女与御王殿下只是泛泛之交罢了,他被赐婚,臣女心中当然是为他高兴!” 夙雨泽忽然笑了起来,那张清冷的让人不敢接近的脸上,犹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那般,道:“这话要是被夙千珏听到了,他可是要伤心的!” 夏珺芙隐忍住心底腾升起来的怒气,她本来对于这位贤王的印象本就不算很好,如今一来更是直线下降,她脸上依旧挂着一贯的浅笑,语气却变得有些森冷的道:“王爷真是说笑了,臣女说的句句属实,御王殿下就算听到了,又怎会生气呢?” 说完她便不想再与夙雨泽多说一句,微微侧头朝身后两名丫鬟道:“我们走!” 夙雨泽见夏珺芙再一次毫不客气的药从他身边离开,眸光微微一沉,扬起嘴角笑道:“若是郡主只是想找一个有权有势的人,那大有人在!但本王还是要再提醒郡主一句,夙千珏这人并不简单,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得好!” 夏珺芙离开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冷笑道:“臣女并无心想要高攀,王爷的忠告,臣女也定会铭记在心!” 说完夏珺芙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宫门口走去,可就在路过城墙边拐角处的时候,两个宫女的谈话让她心脏微微抽了一下。 “说来也奇怪,皇上为御亲王赐婚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前御亲王都抗旨不尊,哪曾想这次居然没有表态!” “是吗?听说那位疆国公主貌美如花,才情一绝,那样的女子,想来是个男子都会动心,御亲王又没有断袖之癖,接受这门亲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两个小宫女才转过拐角便看到夏珺芙主仆三人,虽然她们并不认识夏珺芙,可是看穿着也不想普通官家女子,且能在这皇宫中肆意走动的,身份定不会一般,于是她们朝夏珺芙欠了欠身便匆匆的走了。 夙雨泽看着夏珺芙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眸子也不再温润如水,便得有些幽暗起来 夏珺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今她的双眼竟然有些失神。 玲珑见自家小姐半天都没有诺动步子,便扯了扯夏珺芙的衣袖,小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夏珺芙这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朝宫门口走去。她心中自嘲,既然自己重生以来,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平南王府都可以在这个时候说倒就倒,那夙千珏这这个时候成亲,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只是这一路上,她的心脏十分酸涩,感觉像是被细密的刺戳着,又像是被用什么蒙住,总而言之就是十分的难受。这种感觉,不论前世今生她都不曾体验过,她只知道,她十分的讨厌这样的反常。 “小姐,照贤王那话,御王不会真的将那个什么疆国公主给娶了吧?”暖月有些不忿的道。 她和玲珑不一样,对于玲珑来说,只要小姐开心,怎么样都行。但是暖月一早便将夏珺芙认定为御王妃了,她实在不明白,王爷从前对皇上指婚给他的那些女子都不假辞色,甚至不惜抗旨不尊,如今怎么就默许了呢? 夏珺芙心里却是想得开,皇上那般宠爱夙千珏,曾经给他选的那些千金贵女,他不要也就不要了。可是这一次却是一个异国公主,这就意味着关系道两国的邦交,若是夙千珏仍旧拒绝,恐怕是会让两国之间产生嫌隙。 “御王殿下早就到了应该成婚的年纪,如今能与那疆国公主成其好事也不错!”夏珺芙淡淡的回道,可是这心里却怎么样也不是个滋味。 暖月有些纳闷的望着夏珺芙,她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难道自家小姐真的对御王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吗? 回将军府的一路上,夏珺芙都沉默不语,马车内的气氛也尴尬到了极点,弄得玲珑和暖月坐着都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了将军府,一进门没走到后院便迎头撞上夙千珏那个妖孽,夏珺芙心中一沉,面无表情的就当完全没有看到夙千珏那般,径直朝他身边走过,夏珺芙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在气恼些什么,但是她十分清楚,让她心里不爽的根源就是夙千珏。 对于夏珺芙的冷漠,夙千珏倒是没有觉得有多么的诧异,只是在夏珺芙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笑道:“本王难道真那么讨人厌吗?帮了人家那么多忙,却还被视而不见!” 夏珺芙的脚步这才顿住,佯装才发现夙千珏那般,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臣女参见御王殿下!” 夙千珏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走到夏珺芙的身边,道:“就只有这样吗?罢了!怎么样,本王送你的礼还喜欢吗?” 夏珺芙微微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夙千珏此前是给她送来一封信,说是要送她一份礼,可是她并没有收到什么东西啊! “臣女并未收到王爷送的礼物!”夏珺芙坦然的回道。 夙千珏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眸,伸出手用折扇挑起夏珺芙的下巴,笑道:“帮令妹成其好事,这对郡主来说不算是一份大礼吗?” 夏珺芙微微一愣,莫非此前夙千珏刻意针对尚书府,就是为了帮她?可是,夙千珏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心想要逼夏紫乔去勾搭太子呢? 不过对于夙千珏的好心,夏珺芙并不领情,她语气淡淡的道:“还望王爷以后莫要再出手相助的好,臣女欠王爷的人情实在是太多,都不知道该如何来还了!” 夙千珏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眼神却变得幽深起来,道:“一辈子那么长,你总有能还清的时候!” 夏珺芙讶异的抬头,正好捕捉到他眼里那一抹浅浅的柔情,竟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心慌意乱起来,可是她的面色很快便有恢复了平静。 夙千珏眼里的光芒从大盛到熄灭,也只是经历了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心中已经不止一次感叹,这个女人实在太令人头痛了,好像不论他怎么做都不愿意稍微敞开一丝心门,哪怕只是打开一条细缝,他也会拼命挤进去。 可是如今看来,要打开这一条细缝都十分困难,更别说进去了,不过他的这种失落也就只维持了一瞬间,而后又恢复了一贯玩世不恭的样子。 夏珺芙并不是不想打开心门,而是不敢打开,那样血淋淋的画面还在她脑海中,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那般,爱上一个人,带来的痛太过惨烈。 她故意将话锋一转,笑道:“臣女差点就忘了恭喜王爷,马上就要娶得如花美眷了呢!” 夙千珏故意佯装听不懂夏珺芙的话,一脸惊喜的问道:“莫非你愿意嫁给本王了不成?” 夏珺芙顿时脸就绿了,比菜园子里的青菜还有绿上几分,夙千珏这男人耍起浑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可难为夏珺芙被夙千珏言语轻薄了,还得硬生生将火气压下去,笑道:“臣女哪敢高攀?臣女说的是皇上赐婚一事!” “哦”夙千珏恍然大悟那般,这才想起来确实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那就只能委屈你当本王的小妾了!” 夏珺芙如今的脸色已经由绿转黑,她终于还是绷不住了,直接冷声道:“臣女再说一遍,第一,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御王殿下!第二,臣女绝不为妾!” 说完夏珺芙便不想再与这个无赖纠缠,白了夙千珏一眼便径直朝内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她竟然有那么一刹那,希望夙千珏给出的回答是他会像从前那般,抗旨不尊。 如今听到他的回答,夏珺芙竟感到有些莫名的生气,她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觉得定是最近天气日益便热,所以有些上火了,心中便思索着回到院子中,她定要吃点凝神静气,消暑降火的药才行。 回到院子中,她的确是直接走到房间的柜子旁,拉开柜子,取出一个药瓶,而后又倒出几颗药丸便放入口中,连水都没要,就直接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一旁的玲珑和暖月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从出宫时听到那两个小宫女的谈话之后,自家小姐的脸色就不大好,方才遇见御王殿下之后,自家小姐不止脸色不好,而且行为还变得极为反常,这是为什么呢? 思来想去原因好像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御王没有拒绝皇上的赐婚,不久之后可能就会迎娶那位疆国公主想到这里,玲珑和暖月对视一眼,俱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可是谁也不敢开口和夏珺芙说叨点儿什么。 吃完药后,夏珺芙便坐到了书案旁,认真的思索起正经事来,现在如妃已经得知了夏紫乔与太子的事情,依着如妃那么强势的性子,夏紫乔这段时间应该有些苦头吃了,此事可以先放到一边不管。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是你的什么人 在她心中其实一直都揣着一眼事情没有查清,那便是此前在尚书府的时候,谢氏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宫中秘药。 虽说那假孕药在宫中已经流传很久,虽然如今已经明令禁止,但是只要后宫中有嫔妃敢于冒这个险,就会有人昧着良心私下贩卖此药,想要弄到一点也并不算难。 但是据夏珺芙后来调查得知,令夏紫乔脸上伤疤复原的那种药却是不简单,那是一种涂抹在伤口上,便可以让伤口结痂,脱落,而后再长出新的肌肤的药膏,虽说皮肤重新生长的那个过程十分痛,但重生之后的肌肤并不会有半点疤痕。 那种药膏是疆国这两年才开始进贡过来的,每年只进贡十瓶,南陵民间绝对不可能有,能享有此药的,恐怕也只有宫中有一定地位和身份的人了。 但是她思来想去,唯一想不通的一点便是她并没有得罪过宫中的哪位贵人,要说得罪也只有如妃一人,可是那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于是,这件事情纵使她想了很久,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因为她心中有事,所以晚膳的时候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便命下人将饭菜收了下去,她又独自一人坐到了床边,看着窗外已经长满嫩绿树叶的樱花树发呆。 一连几日夏珺芙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都是闭上眼睛脑中就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想到前世的种种,她如今都还会心如刀绞,可是最后想到夙千珏那张玩世不恭的俊顔,便觉得安心了不少。 才开始夏珺芙会刻意强迫自己,将夙千珏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挥去,可心中的仇恨给她带来的是巨大的痛苦,挥之不去如影随形,人在痛苦的时候本能的会去寻找释放点。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见到有一根浮木,便会本能反应将那根浮木紧紧抱在怀中一样,夏珺芙开始放纵自己,去想那个她并不应该想的人。 而后没过多少天,便传出消息,说是御王殿下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如今被皇上扣押在了宫内。 玲珑和暖月不敢同自家小姐提起御王殿下,因为每次一提起,夏珺芙的脸色就会变得十分阴冷,所以玲珑也只敢私下悄悄的问暖月,道:“暖月,你说御王此次抗旨,会不会被皇上降罪啊?” 玲珑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收拾着刚洗赶紧的衣服,一边风轻云淡的道:“若皇上要降罪早就将了,有怎么会只是将御王扣押在宫中呢?” “那你说皇上这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暖月折好衣服,整齐的放入自己衣柜中,才撇了撇嘴道:“想要逼御王就范啊!” 听到就范两个字,玲珑顿时瞪大了双眼,道:“那御王若真的就范了,小姐怎么办呀?” 在玲珑的认知里,夙千珏亲了夏珺芙,那夏珺芙就只能嫁给夙千珏一个人了,虽然夏珺芙什么都没有说,还好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见小姐最近总是精神恍惚的,她心中清楚夏珺芙心中定是有夙千珏的。 可这要是夙千珏真架不住皇上的威逼利诱,将那个疆国公主娶了,莫非还真要自家小姐当侧妃不成?那怎么能行。 玲珑是那种心中又是立马就会反映在脸上的人,暖月怎么会看不出她心中的担忧,她走到玲珑身旁,拍了拍玲珑的肩膀道:“放心吧!御王殿下是什么人,若是那么轻松便能逼得他就范,那如今早就妻妾成群了!你快把你脸上这副表情收起来吧,若是等会被小姐看出来了她又得烦心了!” 暖月肯定的回答明显对玲珑十分受用,因为暖月跟在夙千珏身边那么多年,她说没问题,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了。 她这才将心中的大石头放心,笑嘻嘻的同暖月一起出了房间,朝夏珺芙那边走去。 春天的雨水从来都是显得十分精贵,可今夜这小雨却是从白天一直下到了深夜,还没有转停的趋势。 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这天空好似一个大筛子,正永不疲倦地把银币似的雨点洒向大地。 已经夜半三更了,夏珺芙人就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自己闺房的屋顶,心中思绪颇多。 就在此时窗子发出极为细小的一声响动,伴随着一股凉风扑入房内,夏珺芙双眼猛然圆睁,做起身朝窗户的方向望去。 与此同时她便看见一道人影不急不缓的,朝她的床榻走来。 夏珺芙心跳突然有些急促,不过面色依旧十分平静,这里不是尚书府,她也不需要太过戒备。 她抬手掀起粉色纱幔,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面容极美的这个男子,夏珺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将军府的护卫巡视如此严谨,有夜闯她闺阁这种癖好,还能不惊动任何人的人也只有一个人了! 夙千珏依旧一身赤红长袍,稀碎的月光在他的袍子上折射出点点花纹,本应被关在宫里的人,竟然大半夜悠闲自在的逛道了自己的闺房来了,夏珺芙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暖月呢?”夏珺芙首先打破屋内的平静,淡淡的问了一句。 夙千珏嗤笑一声,道:“本王还以为,你会先问本王为何深夜来此!” 夏珺芙白了他一眼,朝屋外看去,如今哪里还有站立着的人影,想必在夙千珏进来之前暖月和玲珑就已经被夙千珏打晕了吧。 “御王殿下如今不是应该身在宫中吗?” 过了半晌也没听见夙千珏回答,夏珺芙觉得有些奇怪,便又转头看向夙千珏,谁知,本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个人,两步上前,直接记载了夏珺芙身侧的床榻上。 他一双狭长的凤眸含着浓浓的笑意,莹白如玉的面上,露出了一抹好似狐狸的神情,道:“宫中太闷,便出来走走!” 这张美的近乎妖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诡魅,这样的一张容颜,不论看多少便都让人感到惊艳,夏珺芙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谁知夙千珏突然趁夏珺芙不注意,伸手便环住了她的腰肢,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寝宫,夏珺芙便是他的侍妾那般。 夏珺芙心中有些气恼,这个男人为何就能一点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三番两次夜闯她的闺阁也就算了,而且还逮到机会就轻薄自己。 “听闻那位疆国公主貌若天仙,与王爷可谓是男才女貌,若王爷应了这门亲事,那自然不必被困于宫中!”夏珺芙这话说的十分诚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没有掺杂半点虚伪。 看是这话在夙千珏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是觉得有些酸酸的,夙千珏浅浅弯了弯唇角,手指挑起了夏珺芙白皙尖瘦的下巴,低声道:“上次见你就觉得你不高兴,怎么,珺珺吃醋了?” 夏珺芙心中对夙千珏越发的无语起来,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没见过夙千珏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他不害臊夏珺芙都为他感到害臊。 夏珺芙面色如水,淡淡的道:“臣女是王爷什么人?哪里会有那个资格吃醋呢?” 即便夙千珏三番两次的对我自己无礼,可是她到底是不想得罪了这个男人,所以没有直接言明自己到底有没有吃醋,只是说了自己没有资格吃醋。 夙千珏微微一愣,而后便用那双潋滟的眸子注视着夏珺芙。 这时夏珺芙才似乎反应过来,她方才觉得恰当的那一句话,如今显得好像不是那么的恰当了,着实有一种大姑娘吃醋撒娇的感觉,她心中暗恨,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可是他注视夏珺芙的眼神,却越发幽深了起来,在他身边出现的女子何其多,可是唯独眼前这个女子,是他第一眼见到,便记在了心里的。 他曾经从来没有想过娶妻一事,可就在夏珺芙出现之后,他便有了一种感觉,觉得这女子就应当是自己的,那种感觉很微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前世他们便已经种下姻缘,此生就等结果。 突然间,夙千珏身子一倾,一对微凉的薄唇贴在了夏珺芙柔软的唇瓣上,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深吻。 但是夏珺芙却被夙千珏这一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得顿时瞪大了双眼,脸颊立马泛起红晕,那一抹红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耳根。 夙千珏一脸坏笑的挑了挑眉,道:“等你进了御王府,你便有资格了!” 进御王府?夏珺芙着实被夙千珏这话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认真的看着夙千珏的双眸,虽然他口气似是在调笑,但他的眸子中却有着一样的严肃。 夏珺芙颔首一笑,道:“臣女已经说过了,臣女不敢高攀,也没有想过要高攀!” 夙千珏双眼微眯,露出一抹危险,他直接将用手指扼住夏珺芙的下巴,强制将她的头抬起来与自己对视,道:“若本王必须要你高攀,你会如何?” 夏珺芙微微皱眉,道:“那疆国公主容貌甚美,与王爷才是天作之合!” 夙千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晶亮的光芒,微凉的指尖在夏珺芙的下巴上不停来回摩挲。 “哦?她有多美还能有本王美不成?” 此前夏珺芙说他长的比仙女还美那也是调笑他的话,没想到夙千珏如今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夏珺芙顿时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他这话说的也没错,这天底下还真挑不出几个比夙千珏长的美的女子,谁让人家是妖呢?凡夫俗子哪里能跟他比。他若真是诚心要找一个比自己貌美的女子,那恐怕他也只有孤独终老的命了。 想到这里夏珺芙才突然想明白了,为何前世到自己死的时候,也不曾听闻这位御王娶妻,原来是这位大神的眼光太高,普通姑娘都入不了人家的眼。 “依着王爷这么说,臣女在王爷的容貌面前也要自惭形秽,臣女更是不敢肖想了!”借着夙千珏方才的那句话,夏珺芙也算是找到了推脱的借口。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宫中趣事 可是那位大神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那般,松开了夏珺芙的下巴,便整个人的靠在夏珺芙的身上,下巴也搁在她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夏珺芙不得不用手撑在身后。 “你”夏珺芙话还没说完,便感听到夙千珏传来的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莫非是睡着了?温润的呼吸拍打在夏珺芙的脖颈上,弄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心中暗想,自己今夜这般窝火,不知要吃多少副药才能补的回来烧死的气血。她抖动了一下肩膀,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便蹭了两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又继续睡去。 想要将他弄醒,可是那细细的呼吸声,却又像是拍打在她内心最柔软的一个地方,让她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忍,也许他真是累了 夏珺芙腹诽,自己算计了别人那么多回,怎么放在这男人身上就老是被他反过来算计呢?而且每一次都可以将她磨得没有了脾气。 不知道撑了多久,夏珺芙觉得自己的手酸痛不已,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见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着实有些无奈。 突然之间她感觉到自己胸部被什么覆盖住,她脖子僵硬的缓缓底下头,一只手指白皙修长的手正覆在自己右边胸上,而后还轻轻的捏了捏。 她顿时感到脊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腾地一下便从床上弹跳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床,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双手紧紧的拢住衣襟。 突然失去依靠的夙千珏就这样栽在了床上,他不但像个没事人一样,还一脸的委屈,半卧在床上,一手支起脑袋,笑得花枝乱颤的,道:“看来进御王府的事应该缓一缓,你这小身板太瘦了!” 夏珺芙如今的双眼都已经快要喷出火星子来了,她虽说不能算是特别的玲珑有致,可是该长的一点儿也没少长,她身材比较高挑,十五岁不到就能发育成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所以说这话,无非是对夏珺芙的一种污蔑,她咬着一口玉齿,恨恨的道:“王爷身边各式各样的美人儿都有,身材更是一个比一个好,臣女自是比不上她们!” 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子炸毛的样子,夙千珏心中十分的高兴,他坐起身一把便将夏珺芙拉入自己怀中,两人就这么一起跌倒在了床上,夏珺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夙千珏一手扣住了后脑,强制将夏珺芙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其他女子就算再好,也抵不上一个夏珺芙!” 夙千珏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夏珺芙头顶传来,却是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脏上。隔着衣服,夙千珏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传到夏珺芙的耳中,不知怎的,她心中有些小愉悦,而且十分的安心。 她没有再挣扎,夙千珏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直到夏珺芙沉沉的睡去,夙千珏才起身将她安放在床上,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又落下一吻,为她盖好被子,留了一张字条在枕头边才悄然离去。 翌日一早,夏珺芙才睁开眼睛就腾地坐了起来,上下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才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她的心却又逐渐的不安起来,为何夙千珏在她身边她就会感到如此的安心?明明夙千珏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十分难以捉摸,且危险的呀? 重活一世,她的心已经被紧紧封闭,所以并不想因为什么人影响了自己的情绪,家人是家人,但夙千珏明显不是。 夏珺芙想到这里,吐了一口浊气,眸光又变得坚定起来,才刚掀开被子,便看到枕头旁安放着的一张字条,上满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过两日本王再来看你。 因为夙千珏留的这一张字条,弄得夏珺芙一到晚上就十分的紧张,也从来不敢深睡,就怕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摸了进来,但是一连几日夙千珏都没有过来,夏珺芙这才放宽了心。 这段时间夏珺芙收到消息,如妃经不住太子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与夏紫乔的真门亲事。 夏珺芙倒是也不在意,如妃现在不过只是缓兵之计罢了,夏紫乔距离及笄还有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期间还有无数的变数,最后能不能嫁入太子府都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但是因为这事夏正源可是捞到了不少好处,因着他的女儿和太子定了亲,虽然只是一个侧妃,但也是举足轻重的,因为说不准这等太子登基之后,这侧妃就变成了皇贵妃。 所以夏正源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立马翻了个倍,不少人开始纷纷朝尚书府送礼,原本已经开始有些破落的夏家,如今可谓是重新的焕发了光彩。 他们一家子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众,夏正源和谢氏早就将上官芸儿和夏珺芙抛到了脑后。 初夏的早晨,整个将军府都笼罩着薄薄的微雾,夏珺芙才走出房门,便闻到院子中传来的阵阵栀子花香,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小姐,花园中的木槿花和玉兰花都开了,要不要去逛一逛!”玲珑笑眯眯的建议道。 夏珺芙最近精神都十分紧绷,就害怕哪天又被那个登徒子夜袭,弄得好些日子都没有睡好,昨儿个晚上才算是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今天自然做什么都是好心情, 没想到这趟去花园刚巧遇到了上官毅下朝回来,于是便从上官毅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夏珺芙前几日便已经听闻那位疆国公主已经到了京城,皇上是铁了心的想要将夙千珏与那位公主撮合到一起,所以也安排了那位公主住在宫中,或许也因如此,夙千珏才一直抽不开身夜访将军府。 可是上官毅的这个消息却是让夏珺芙有些震惊,因为那位公主好端端的昨夜居然哭喊着要寻思,还说是御王夙千珏污了她的身子。 夏珺芙对此有些无语,虽然夙千珏那人做事从来没有章法,经常喜欢耍流氓,但夏珺芙也不知为何她会如此笃定,夙千珏绝对不会做出玷污那公主身子的这种事情来。 更何况,若他真对那位疆国公主抱有想法,也不会事到如今还与皇上死磕了。因为只要他点头,这位疆国公主早晚都是他的妃子,他又怎会急在一时呢? 对于这事就连玲珑和暖月也持怀疑态度,大家都觉得这事太不合情理,恐怕这事情中间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夙千珏莫名其貌的背上了这么一个罪名,还真是让夏珺芙心中有些许的幸灾乐祸。 可是,事隔十多天之后,宫中又传来一个消息,说其实是那位疆国公主下药迷惑御王殿下,却不知道是怎么的,最后夙千珏没有被她迷上床,反倒是迷倒了一个宫中的侍卫,随后还将身子也错给了那名侍卫。 侍卫醒来之后心中十分害怕,便跑了躲起来了,那疆国公主还一直以为和自己共度春宵的事御王殿下,所以才会闹出此前的那一出寻思的戏码。 这件事情如今已经在宫中传遍了,堂堂一个异国公主,代表的是整个疆国的颜面,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勾引男人不说,还勾引错了人,一时之间成了宫中的一个大笑话。 最后疆国送亲的使臣没等到喝完喜酒,便只能灰溜溜的领着自家的公主又原路返回了。 夏珺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不像玲珑和暖月那般乐呵,而是打了一个寒战,这件事情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夙千珏的杰作,那位狐狸王爷算计起人来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她估摸着那位公主定是因为夙千珏拒婚而感到羞愤,堂堂一国公主,千里迢迢的来南陵国和亲,最后还被拒绝了,那面子定是挂不住,最后才出此下策,想着米已成炊之后,夙千珏不想娶也得娶了,只是这位公主算错了一点,那便是她实在是低估了夙千珏这个男子。 夏珺芙脑中又浮现出夙千珏自己所的那几句话,他是一个小心眼,且瑕疵必报的人这个定位还真是准确。 春天过去了,院子中的花草也都长开了,自然也就免不了一番修剪,从前夏珺芙对修剪花草并不感兴趣,许是跟上官芸儿一起摆弄的多了,园丁修剪的始终没有自己修剪的顺心,于是她先来无事便自己打理起自个儿院子中的那些花花草草。 上官文轩如今已经搬到了书院居住,一个月才会回来几天,夙千珏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借口成日往将军府跑,夏珺芙也乐得清静。 这一转眼就要到皇上寿辰了,皇上的寿宴除了会宴请皇族中人,就只有一些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朝臣可以参加。 从前她只是一个尚书之女,根本没有机会出席这种场合,可如今她已经被封为郡主,皇上寿辰她便不能不去了,当然皇上也邀请了上官毅。 这一日,夏珺芙早早的便起来精心打扮了起来,倒不是像上次百花宴那般有心想要夺取众人眼球,只是进宫赴宴,还是需得打扮得体才行。 她身穿浅粉色锦缎裙衫,那粉色极淡已经接近白色,但是看起来却不会让人感觉太素,衣袖、襟前、袍角却用素金色镶了宽宽的边儿,更衬出高贵之气,衣上精细构图绣了绽放的栀子花,繁复层叠,洁白的花瓣在在浅粉色的衣裙上丝毫不显得突兀。 玲珑为她梳了一个朝云近香髻,头上只是简单的佩戴了几只粉色珍珠组合而成的小花发簪,大方雅致,背后的头发则是披散在背上。 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得肌肤白皙粉嫩,吹弹即破,本就红润的朱唇稍染唇脂,更显娇艳欲滴。 玲珑每次看见夏珺芙精心打扮完之后都忍不住赞叹道:“小姐,您真美!” 每一次玲珑都必须得说上这么一句,夏珺芙都已经习惯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马 由于这次是皇上寿宴,所以参加的都是一些皇亲国戚,亦或是显赫达官,夏珺芙并没有专门乘坐代表自己郡主身份的马车,而是与上官毅一同乘坐将军府的马车过来。 将军府的马车行驶到宫门口,因着时间还没有到,所以宫门还未打开,许多人都已经步下马车等候着。 将军府的马车在众多高级马车中显得并不起眼,上官毅从前一辆马车上下来,走到夏珺芙乘坐的马车前,掀开帘子柔和的朝夏珺芙笑道:“芙儿,舅舅有事要离开一下,你等会儿就随其他人一起入宫,咱们等会儿再宫里见!” 夏珺芙点点头,上官毅是大臣,自然是不便与自己一个闺阁小姐一同进去。 只是她才下车便看见了夏紫乔,见她也是刚从太子府的马车上下来,便扬起嘴角讽刺一笑。夏紫乔这丫头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长脑子,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众人面前炫耀她与太子的关系,也不怕招来妒忌。 夏紫乔也看到了夏珺芙,她的眼神可就没有夏珺芙那般平和了,看着夏珺芙美艳绝尘的样子,她的眼底不由的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夏珺芙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了一眼还未打开的宫门,又坐回了马车上,夏紫乔见自己被无视,心中更加气愤,回头也想做回马车上等着,可是太子府的马车一记驶离。 环视一周,其他的贵族千金大多都聚做一小圈一小圈的谈笑着,她心想这是一个结交皇族贵女的机会,便找了一群人进去插话。 但是她虽然现在已经同太子殿下定了亲,可是京城也传遍了是她主动勾引太子,私定终身,那些皇族贵女自视生来高贵,对她这种身份和名声的人自然不假辞色。 夏紫乔陆续换了几群人去攀谈,要不就是对冷嘲热讽一番,要不就是直接无视她,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攀谈。 连续碰了那么多钉子之后,夏紫乔怒火便烧了起来,那日谢氏从如意布坊回到尚书府中,便同她说了那日发生的事情,而后自己与太子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定是夏珺芙的杰作,于是她将今日被别人轻视的责任全部归咎在夏珺芙的身上。 夏紫乔想着便蹬蹬蹬的走到夏珺芙的马车面前,阴阳怪气的高声道:“宫门面前必须下马,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这一声叫唤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穆乐郡主正和朋友在一旁聊天,此前便看见那辆马车一直停在那里,她心中本就有些奇怪,如今见夏紫乔在那边声声嚷嚷,便也走了过去。 夏珺芙掀开马车帘子,微微蹙眉看了夏紫乔一眼,便悠悠的道:“宫门还未打开,本郡主下马车作甚?” 夏紫乔一愣,顿时眼中闪动怒火。可还不等她说话穆乐郡主便上前来呛声了。 “哟这不是永安郡主吗?怎么已经贵为郡主了还一点规矩都不懂,怪不得你娘会被夏尚书给休了,连你都一并被赶出了尚书府!” 夏珺芙心中清楚,这位穆乐郡主上一世便对萧墨渊十分痴迷,此前她逼得萧墨渊在自己面前当众下跪道歉,这位穆乐郡主针对她也不稀奇。 只是若是一般的话,夏珺芙并不会去与她计较,也不会动怒,可穆乐郡主这话却是触到了夏珺芙的逆鳞。 于是她眸光幽暗的勾唇一笑,道:“原来是穆乐郡主啊?不清楚事情真相便胡乱说话,可是会被别人说穆乐郡主你没有教养的。”说着目光又扫向一旁正一脸得意的夏紫乔,才接着道:“穆乐郡主可莫要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当刀子使才好!” 穆乐郡主也看了身后的夏紫乔一眼,她自是明白夏紫乔方才高声喊叫的原因,正是想要借由别人来找夏珺芙的麻烦。 可是夏珺芙竟然这般顶撞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没有教养,心中的火便有些抑制不住,突然间她双眸闪动,眸底生出一抹狠戾。 她转身便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又用眼角示意了一下夏珺芙的马车,那丫鬟立马会意,转身从路边见过几颗小石子,便朝夏珺芙的马身上弹去。 穆乐郡主身边的丫鬟都是武功高强的人,为的就是能贴身保护穆乐郡主的安全,所以这一石子下去,那力道是十分惊人的。 顿时,那匹马因为疼痛受了惊,前蹄一扬,拔腿就向前方冲去。 前方站着的都是名门贵妇千金,原本还在谈笑的人们,突然见到一匹马魔怔了似得朝她们那边冲过去,顿时脸都被吓白了,开始四处逃窜,整个场面顿时变得慌乱起来。 玲珑感觉到车身摇晃的越来越厉害,吓得脸色苍白,看着夏珺芙十分紧张的道:“小姐,如今该真么办呀?” 车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暖月惊觉事情不妙,也十分焦急的朝夏珺芙道:“小姐,要不我先带你跳车吧!” 暖月皱着眉等着夏珺芙发话,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皇宫面前必须要下马车,可是今日是皇上寿辰,这宫门口又都是皇亲国戚和名门贵胄,若是不小心将人撞伤了,那就不妙了。 谁知夏珺芙面色却一点也没有焦急之色,她掀开马车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忽然勾唇一笑,十分镇定的坐回了马车上,道:“不急!” 这宫门口到处都是皇宫的侍卫,哪里会任由这些贵妇千金被车撞倒,所以没过一会儿的时间,马车便已经被人控制了下来。 只是经过方才那一意外,门口的那些贵妇千金们个个都弄得一身狼狈,为了避开疯跑的马,她们有的甩了,有的裙子弄脏了,有的发髻都乱了,整个场面是混乱不堪。 就在此时,后面齐刷刷的来了两辆马车。 夏珺芙也在这个时候被人从马车中扶了下来,主仆三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见刚才造事的马车主人出来了,在场的不少人都将仇恨的目光透射到夏珺芙身上。 夏珺芙将却在这个时候,将目光投到不远处的穆乐郡主身上,众人也有些好奇的跟着夏珺芙的目光看过去,在场所有人都因为刚才的事情多多少少显得有几分狼狈,就连夏珺芙的发髻都有些散乱。 可唯独只有穆乐郡主和她身边的那命丫鬟衣着十分整齐,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一意外的影响。 夏珺芙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朝侍卫焦急的问道:“我的马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发狂?” 侍卫此时也已经对马身检查完毕,朝夏珺芙拱手道:“回禀永安郡主,小人方才已经检查过,这马只是暗中被人袭击了,所以才会受惊发狂,现在已经没事了!” 经侍卫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马腹的位置,的确是被什么东西打了,而且还被打的不轻,马腹处还被打出了一个半大不小的伤口。 因为方才穆乐郡主和夏珺芙争吵的时候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所以在场有的人也看到了是穆乐郡主身边的丫鬟出手伤了夏珺芙的马。 暖月眸光一闪,看着穆乐郡主双眼含恨的道:“穆乐郡主,你这是存心想要害死我家小姐和各位夫人千金吗?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歹毒!” 穆乐郡主本因夏珺芙在众人面前出了丑,心中还得意洋洋的,可现在看到不少人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面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她身边的另一名丫鬟,有些怯生生的凑到穆乐郡主耳朵旁,小声道:“小姐她们她们有人见到是香儿出的手了!” 穆乐郡主转过头狠狠的瞪了那丫鬟一眼,不用她说她也知道,被这么多人如此盯着,她本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如今再看见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那两名男子,穆乐郡主更是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赤色的暗纹长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冶的光泽,那张绝世独立的容颜更是倾倒一片。 他路过穆乐郡主身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绝美狭长的凤眸睨了穆乐郡主一眼,唇角一勾,便直接朝夏珺芙的方向走去。 穆乐郡主被夙千珏这一眼神吓得呆愣在了原地,脊背不断的有汨汨的冷汗溢出,那眼神和那笑容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那般 夙千珏大步走到夏珺芙面前,低下头,眼神略带趣味的望着她,道:“你可有事?” 夏珺芙低垂着眸子,后退了一步,才恭敬的回道:“臣女无事,多谢王爷担心!” “谁干的?”夙千珏的眼角已经扫到马腹上的伤口。 夏珺芙只是微微一笑,道:“刚刚穆乐郡主也是无心之举,才会差点伤了各位夫人小姐,还望王爷莫要再追究此事。” 穆乐郡主才听到夏珺芙这话,气得全身发抖,她张口便想要骂夏珺芙,可是这会儿想到夙千珏在场,硬是将自己倒了嗓子眼儿的话给咽了下去,瞪大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夏珺芙。 夏紫乔想到夙千珏此前三番两次的帮助夏珺芙,她便觉得有些堵心。 于是她走过去,面色柔弱的看了夏珺芙一眼,弱弱的道:“姐姐,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里是宫门口,就算宫门还未打开你也不能一直坐在马车上,穆乐郡主只是看不过去,说了你几句罢了,你你却开口辱骂穆乐郡主,如今还还要将责任全部推倒穆乐郡主身上,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夏珺芙看着夏紫乔,眸光闪过一抹阴冷,脸上却是笑得十分柔和的道:“你在说什么?本郡主为何听不明白呢?” 而后夏珺芙又将视线转向夙千珏,道:“王爷,臣女有一事想要请教,王爷可知宫门外有要下马车等候的规矩?” 夙千珏打开折扇,勾唇一笑,道:“本王从未听说过!” “多谢王爷赐教!”说着又转向夏紫乔,道:“这件事情,的确是不关穆乐郡主的事,本郡主方才也说过了,但是关你的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上寿宴 夏紫乔被夏珺芙看得显得有些慌张了起来,她连忙反驳道:“关我什么事,就算在宫门口没有要下马车等候的规矩,你也不能辱骂穆乐郡主呀!” 夏珺芙微微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十分的无奈,道:“你方才在本郡主马车前大喊大叫,为的不就是引来别人的关注,好让本郡主在众人面前丢脸吗?穆乐郡主不明真相被你利用,本郡主自然不会怪她,只是不论如何我与你好歹算是姐妹一场,你却三番两次的出言污蔑于我,你年纪小小,为何就能有那么歹毒的心思?” 夏紫乔没有想到,夏珺芙居然不像从前那般与自己饶圈子,而是直接将话挑明了说,但是她却不能跟夏珺芙往明里说,毕竟自己在众人,还有太子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 于是她眼眶中蓄起泪水,委屈的看着夏珺芙,道:“你虽然已经贵为郡主,但你也不能扭曲事实呀,就算是没有在宫门口必须要下马车这样的规定,但是众人都下了马车,你却还在马车上坐着,这不是没有礼数吗?况且穆乐郡主说的都是事实,我我只是看不过你方才辱骂穆乐郡主罢了!” 夏珺芙不怒反笑,道:“事实?我想其中的事实没有谁比妹妹你更加清楚的了,本来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如今已经被你逼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得不说了!否则在场众位还真以为本郡主和我母亲是被你们尚书府赶了出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故作十分痛心的道:“京城之中,有哪户名门望族之中,会将心思动到自家媳妇的嫁妆上的?大伯父他们一家在外胡作非为,欠下巨额债务,父亲他却要将我母亲的嫁妆拿出来还债,母亲不愿意,父亲就以休了她作为威胁!最后母亲心灰意冷将嫁妆交给夏家,换取一张和离书,如今却被你说成我与母亲是被你们夏家赶出来的,夏紫乔你还真是有脸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唏嘘不已,因为本来夫家动用媳妇的嫁妆本就不合理,人家都已经将嫁妆交出,换得离开他们尚书府了,他们拿了钱居然背后还朝夏珺芙母女俩泼脏水,真是令人发指。 夏紫乔被夏珺芙这话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指着夏珺芙便怒声骂道:“你你胡说!” 夏珺芙十分痛心的摇了摇头,眸光中满是凄楚的道:“我有没有胡说,难道妹妹你不清楚吗?还是事到如今你还是执意要污蔑我和我母亲?我们都已经离开了尚书府,你娘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尚书夫人,你也成为了尚书府嫡出长女,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有前世夏紫乔的例子放在那里,夏珺芙自是比谁都清楚,在人前你越是显得弱势,就越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和支持,因为围观群众的眼睛往往只能看到事情表面的样子,而不会去追究事情的事实到底是如何。 她也想乘此机会,杜绝所有人嚼舌根的机会,她要澄清,她夏珺芙和上官芸儿,并不是被他们尚书府逐出家门的弃女和弃妇。 见一种贵妇千金都朝她投来了不屑和鄙夷的眼神,夏紫乔这时才有些慌了,连忙故作可怜的道:“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的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夏珺芙拿出丝帕拭去眼角快要流淌出来的泪水,无奈一笑,道:“你真有当我是你的姐姐吗?若真是如你说的那样,为何在穆乐郡主指责我的时候,你不做解释,而是在一旁得意洋洋的看着我呢?难道你不是想要利用穆乐郡主的单纯直率来对付我么?” 她的言词一句比一句犀利,且针针见血,穆乐郡主在一旁听得更是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她自是知道夏紫乔只是利用她,但从夏珺芙的口中说出来,却好像是在讽刺她,是一个可以任人利用的笨蛋一样。 夏珺芙单手扶额,似是伤心过度那般,最后虚弱的道:“罢了,罢了!往后不论你是否还当我是姐姐,我都会将你视作我的好妹妹,只是你如今想要的嫡女之位已经得到了,还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设计陷害我了!” 此时宫门已经打开,夏珺芙说完便在玲珑的搀扶下朝宫内走去,一众贵妇千金,忙将自己的衣物整理了一下,也开始朝宫内走去,只是每一个路过夏紫乔身旁的人,都会朝她投来不屑的眼神。 大家族中你争我夺的事情她们已经司空见惯,只不过人家永安郡主和她娘都已经离开了,她夏紫乔也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庶女变成了嫡女,而且还攀上了太子殿下,还这般咄咄逼人,真是让人看不起。 正值夏紫乔站在那里羞愤难当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小乔,你怎么还不进去?” 夏紫乔转头就看到了身材高大,长相俊朗的太子夙秦峰,心底顿时得意起来,直接走到太子身边,双手环在了夙秦峰的手臂上。 周围的千金贵女见夏紫乔这般不要脸,才只是定了亲,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热,顿时越发的鄙夷起来。 夙秦峰却觉得没有任何不妥,抬手便宠溺的揉了揉夏紫乔的头,任由夏紫乔拉着自己走进了皇宫。 夏珺芙看了一眼身旁同她一起前行的夙千珏,明显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往一侧走,与夙千珏拉开了一些距离,谁知夙千珏却厚脸皮的又朝她这边靠了过来。 皇上此次寿宴是在万寿宫举行,如今时间还早,大多的人都在御花园逛着,前面不远处聚集着一群贵女,夏珺芙有些好奇的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凉亭中几位皇子在里面坐着聊天,其中夏珺芙只认识十四皇子夙云寂,还有就是她的那位小师兄十六皇子夙至澜。 见夏珺芙一直盯着亭子内的人看,夙千珏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大步上前,挡住了夏珺芙的视线,逼着夏珺芙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后才戏谑道:“永安郡主觉得那几个人比本王好看?” 不知怎的,夏珺芙只觉一阵恶寒,她看着夙千珏那张比女子还要美艳上几分的脸,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只能抽了抽嘴角,道:“当然是御王殿下最好看!” 谁知,一道略带讽刺的声音从夏珺芙身后响起,清脆而有力的道:“假话!” 夙雨泽那张如仙如画的脸上却是带着浓浓的森寒,他扫了夙千珏一眼,冷笑道:“御王真是好兴致,一大早便在此调戏永安郡主!” 他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森冷,和他一张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面容十分不符合。 夙千珏无所谓的挑了一下眉,勾起嘴角懒懒的道:“珺珺,莫要去理会那些无聊人,随本王进去!” 说完夙千珏便转身朝里面走去,长空紧紧的跟在夙千珏身后。 夏珺芙心中十分郁闷,没想到还没入宫便遇到了这个男人,还一路上走在她的身旁,天知道她这一路上,是被那一个个偷偷爱慕夙千珏的女子,用眼神桶了她多少刀。 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心中清楚,夙千珏的威慑力放在那里,不敢有女子轻易接近他,但是这也抹杀不了那些女子对他的爱慕,看那一双双想要杀了她的眼神就知道。 她暗暗的叹息了一声,夙千珏真心是个勾人的妖孽 最后她还是决定跟在夙千珏的身后,因为两人比较起来,夙雨泽给她的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个猎物那般,一不小心随时都可能被夙雨泽这条毒蛇咬死。 看着夏珺芙渐行渐远的背影,夙雨泽眸光沉了下来,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寒气,也许夏珺芙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但是夙雨泽却从夏珺芙对夙千珏说话的下意识动作中,隐隐的发现,夏珺芙对夙千珏的态度,是卸下心防后,对着熟悉的人的反映。 而夏珺芙对自己的反映,则是对一个王爷的态度,甚至比对其他人更多的防备。 他身后的随身侍卫凑近夙雨泽,小声道:“主子,夏珺芙这女子看来已经和御王扯上了关系,要不要” 夙雨泽转眼给了侍卫一个警告的眼神,语气不复平时,犹如一块千年的寒冰那般,冷冷的道:“本王决定的事,选定的人,就不会轻易的改变!若是让本王知道你私下对付夏珺芙,当心你的小命!” 侍卫叶冰立马禁声,恭谨的退到夙雨泽的身后,他实在是不解,天下女子何其多,主子为何就要选这么一个女子,除了容貌出众,他真不觉得这女子有何过人之处。 夙雨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叶冰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一个人,他收起了周身的寒气,恢复一如既往的柔和,道:“叶冰,你可知这天底下有一种人,从出生起便与常人不同,注定有能扭转天下大势的能力!” 叶冰微微愣了一下,恭敬的回道:“恕属下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你可知何为天生凤格?”夙雨泽本就漆黑如墨的双眸,此时更是显得深不见底起来。 叶冰猛然抬头看着夙雨泽,有些无法置信的道:“莫非那夏珺芙” 夙雨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朝御花园内走去,夏珺芙这名女子绝对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隐藏着的秘密,他倒是十分有兴趣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见自家主子已经离开,叶冰也快步追了过去,对于夏珺芙的事情,他也不敢再多半句嘴。 宫宴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男女并不需要分开活动,而且这次不同于以往宫宴,这是皇上的寿宴,一众未出阁的小姐们,能见到几位成年的皇子齐聚一堂,并且找机会接近,这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预谋 夙千珏和夏珺芙走到御花园中,与此同时,凉亭中的夙云寂和夙至澜也看到了他们二人。 其实夙云寂与夙千珏并不是一母所出,但两人自小感情就特别好,夙云寂总是喜欢跟在夙千珏的身后,像是一根小尾巴似得。 虽然如今夙云寂已经越发的挺拔,但夙千珏每每还会想起当初那个将自己关在寝宫之内,夜夜啼哭的小男孩,也许是应为有着同样年幼丧母的经历,夙千珏对这个皇弟打小便十分的疼爱。 也因为如此,早年宫中还一度出现一个传闻,就是夙千珏和夙云寂其实是一对。 而夙至澜的生母则只是一个意外受了皇上临幸的宫女,虽然最后有了名分,但是后宫是个什么地方?就算是有身份背景的女子,都不一定能在后宫生存,那就更别说是一个宫女出生的女子了。 他顶着一个不详人的名号出生,出生没多久便被送到了行宫之内,他是在那里被嬷嬷带大,随着他开始懂事,他知道自己是一名皇子,却不知为何会被放养在这个地方。他曾多次的询问嬷嬷,即便嬷嬷每次给他的答案都含糊其辞,他也大致明白自己是个不得喜的人。 每一年的夏天皇上便会带着几名贵妃到行宫避暑,他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见到皇上,他早前以为只要他够努力读书,父皇就会将自己接回宫中,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终于认清了一点,那便是他已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除了一个皇子的名头,什么也没有。 幼小的心灵,往往连最轻微的打击也是致命的,在他投湖准备了结自己的时候,是夙千珏将他救了起来,而后知道他喜爱研读医书,便向皇上提出请求,让他拜薛神医为师。 从此之后他便常年生活在草庐之中,只有皇上寿宴或是每年春节宫宴的时候才会回宫。 夙至澜蹦跶到夏珺芙面前,还没想夙千珏打招呼就朝夏珺芙瘪起嘴,不满的道:“小师妹,你可是好长时间都没有来药庐看望师傅了!” 还不等夏珺芙回话,夙云寂便接过话道:“你是想说永安郡主好久没有来探望你了吧?” 被一语道破的夙至澜顿时红了脸颊,倒也大方的承认,道:“师兄想念师妹,这有什么啊?” 夙云寂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含笑的夙千珏,然后又一把搭在夙至澜的肩膀上,故作认真的提醒道:“你个子都还有永安高,那些歪主意你还是莫要打了!更何况永安可是九哥看中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不避忌夏珺芙也在场,那说话的语气,更是好似夏珺芙已经和夙千珏确定了关系那般。 引得夏珺芙不禁的白了夙云寂一眼,继而柔和的笑道:“我听闻十四皇子十分喜爱饮酒是吗?” 夙云寂一听到酒,两只眼睛立马光彩闪动,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期盼的问道:“莫非你那里有什么珍藏的佳酿?” 夏珺芙笑得十分和善,悠悠的道:“没有,不过我知道若是将十四皇子你的舌头割下来泡酒,那定会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酿!” 一听这话夙云寂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立马吞了吞口水,顿时感到有些脊背发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她心中十分纳闷,怎么九哥看中的女子都像他似得,说出去句话来怪吓人的。 旁边的夙云寂看着夙云寂的反映,笑得猛拍手掌,道:“哈哈哈哈哈,不亏是我小师妹,这人就该好好治治他!” 夏珺芙也被逗得掩面笑了起来,但是他们这边的动静却是引起了旁人的围观,看着夏珺芙在三位皇子中间极其融洽的画面,在场的千金贵女们嫉妒的火焰都快要从眼睛了喷射出来了。 这个时候,夏珺芙虽然是背对着人群,都能感受到那一道道杀人的眼光,她哪里还能在这里待下去,于是趁着这三人谈笑之际便想要悄悄退到人群中。 可是夙千珏好像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回自己身旁,而后便低下头,嘴唇都快要贴在了她的耳垂上,道:“你想去哪?” 这个姿势显得十分的暧昧,更是让四周的人眼红起来,因着夙千珏往日里的那些行径给她们带来的威慑力,所以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却是目光死死的瞪着夏珺芙。 这男人不是第一次对自己做出那么轻佻的举动了,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这还真的是第一次,夏珺芙现在只觉得心头堵得慌,若要说恼怒,更不如说她现在有种生不如死的尴尬。 看着夙千珏依旧邪魅的笑脸,她真恨不得用刀子一片一片将他脸上的肉割下来,看一下这位王爷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她慌乱的将夙千珏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下,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几分羞恼的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夙千珏微微斜着头看着夏珺芙,他十分喜欢在夏珺芙的脸上看到这种,因为自己而又气又闹却隐忍不能发作的样子。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的道:“本王只是在你身上安上本王的标志而已,以后你走到哪里,也不会有人再敢打你的主意了!” 夏珺芙若真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看到这样绝美的一个男子对自己说这番话,定是要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只可惜她不是,她是重生一世的人,虽然前世死的早,也是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 如今她已经面色通红,并不是羞涩的红晕,而是被气的,她咬牙切齿的努力平复这自己的心情,半晌之后才低声道:“王爷难道不知道这样一来,会给臣女带来多少麻烦吗?” 夙千珏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狭长的凤眸闪动着异样的流光,勾唇笑道:“你不是同本王说过,你从来不是个怕麻烦的人吗?” 夏珺芙差点被夙千珏气得昏死过去,她当时说的那种麻烦与现在这种麻烦,能拿到一起相提并论吗?她只要一想到那些任性的大小姐那副难缠的样子,便已经觉得头痛不已。 她目光犀利的看向夙千珏,好似在问夙千珏:你是故意的吗? 而夙千珏却回敬给她一个眼神,好似在回答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耐我何? 夏珺芙袖中的拳头都攥了起来,眸光也变得有些冷,从在宫外相遇开始,夙千珏明显是有预谋的,他的目的就是想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夙云寂和夙至澜站在中间,看着两人的眼神你来我往,夹刀带棍,他们两个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心中感叹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片刻过后,夙千珏才半眯起眸子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即便低低笑了起来,道:“若是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那往后要如何与我并肩前行?” 说完夙千珏便摇动折扇,转身离开了原地,带着长空还有两个跟屁虫朝万寿宫走去。 夏珺芙嘴角疯狂地抽搐,心中无比的郁闷,在看一眼那些包含敌意的眼神,便又是一阵头疼。 玲珑睁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吞了吞口水,才凑到夏珺芙耳边小声的道:“小姐,咱们要是再留在这里,那些女人会不会将我们给生吞了呀?” 夏珺芙深吸一口气,扛着一道道杀人般的目光,穿过人群,也朝万寿宫的方向走去,她心中并不害怕这群千金小姐,只是今日皇上寿宴,她还是得本着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的原则。 到万寿宫的这一路上,夏珺芙倒是一脸坦然的样子,面上也看不出有丝毫的波澜。 只是玲珑和暖月却没有那么好的心里素质,看着那些妒恨的要吃人一样的目光,让她两人一路上都感觉到全身似是被灼烧那般。 万寿宫是一个足足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宫殿,这次宴请的都是有品级的夫人和小姐,朝臣及其家眷坐在一旁,皇亲国戚则是坐在另外一旁。 夏珺芙看着一边一众皇子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就坐了,她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思索着以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坐到众皇子的那一边,可当她看见夙千珏那张不怀好意的脸,就实在不想坐过去。 纠结了半晌之后,最后她还是迈着无比沉重的步子,找了一处距离夙千珏最远的地方坐下。 只是对面坐着的贵女千金们,在看着众位皇子和年轻郡王的闲暇之余,还是不忘朝夏珺芙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可是没有持续太久便转投在另一个人身上。 因为就在此时,门口走进来了两个人,夏紫乔正挽着夙秦峰,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感受到众人慢慢都是嫉妒的神情,夏紫乔却是露出一脸温柔如水的笑容,越发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夏紫乔还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心里虽说有些紧张,但感觉到夙秦峰紧握她的手,又让她多了几分自信,回视那些女人的眼神中,也没有了丝毫的畏惧,反而用一种得意和挑衅的眼神回敬着那一道道妒恨的目光。 她心中暗想,她以后可是要嫁给太子的人,就算只是一个侧妃,这些女子以后见到自己,都要行跪拜礼的,现在她对她们笑已经是对她们极大的恩赐了。 夏紫乔心中幻想着以后的荣光,随着太子走到座位上坐下。 夏珺芙眼角扫了坐在不远处的萧墨渊一眼,他如今的面色难看至极,想来也不奇怪,有哪个男子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如今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还能高兴得起来的? 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而后便低垂着眉眼,没有再去看不停炫耀的夏紫乔一眼。 夏紫乔见夏珺芙那副样子,好像完全没有将自己看在眼里,气恼的扯了两把自己的衣袖,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狠戾来。 一声尖细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而后一身尊贵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殿内的人立马禁声,只见皇后今日身着一身正红色长裙,上面火凤飞舞,一头盘发上裸着展翅飞翔的凤冠,让人只看一眼,便能感觉到深深的威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林中好戏 皇后雍容华贵,面容极美,一双含着潋滟光彩的美眸流转,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极好,看上去就是一位三十上下的美妇人。 跟随在皇上身后的则是各宫嫔妃,当然其中也包括江月茹也在内,她一边朝前走,一边还用眼角余光看了夏珺芙一样,而后便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夏珺芙也冲她笑了笑。 待皇后走上大殿之上的凤椅前站定了,大殿之内才响起了齐刷刷的声音,“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 所有人站起身来,而后便顺着向其他贵妃行礼,夏珺芙也不例外,但是她站在人群之后,却是偷偷的打量着站在最边上的一名贵妃。 上次百花宴的时候她也不曾见过这位,那女子长得并称不得美女,充其量只能算是容貌清秀,要说唯一吸引人的,那便是女子如琥珀般的眼睛,充满着神秘和异国风情。 才过了没多一会儿,一声明黄的皇上也走了进来,径直的走到龙椅上坐下。 见到皇上,众人再次起身行跪拜礼,可夏珺芙的目光却依旧无法从那名贵妃身上移开,可是在她打量着那名贵妃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另外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夙千珏嘴角含着笑意,那双狭长中带着一点诡魅的眸子,正在看着她,夏珺芙立马低下头,将身子往人后隐了隐。 午膳之后,皇上似乎十分的高兴,特批今日宴请的所有人可以随意在宫中走动,不用拘谨,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一抹喜色,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 皇上和皇后带领着众位妃嫔离开之后,各位大臣们连忙凑到了一起,开始找话题谈论起来,说的其实也不是什么朝政之事,大多都是相互询问家中有无儿女,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结亲的机会。 世家大足经常为了巩固自家的地位,而通过联姻的方式与其他世家结盟,所以这样的情况夏珺芙倒是见怪不怪。 上官文轩今日没有过来参加宴会,但是各位大臣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上官毅,皇上才一离开,几位大臣就将上官毅围了起来,都有想要自家女儿与上官文轩结亲的意思,毕竟如今平南王已经被皇上架空了实权,上官毅已然成为皇上最重视的打将军,谁都想要拉拢一下这名大将。 夏珺芙见自家舅舅那么忙,也不便上去打扰,又看了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的人,夏珺芙顿时感到十分无趣。 就在她刚想要离开大殿,去院子里透透气的时候,却见一向和自己没有什么交集的苏丞相之女苏香兰,脚步轻盈的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她清秀如实的温柔面容上带着一抹柔和的浅笑,十分友善的走到夏珺芙面前,微微欠身,笑道:“臣女见过永安郡主,郡主为何一人在这里呢?” 夏珺芙对这名女子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在苏丞相寿宴那日见过罢了,甚至连交谈都没有,但是看着苏香兰的样子,并不像是有什么敌意。 于是夏珺芙也回了她一个笑容,道:“苏小姐何须多礼,本郡主刚巧想到院子中走走!” 苏香兰温婉一笑,十分有礼的道:“正巧臣女也五十,不知能不能陪郡主一道呢?” 夏珺芙对苏香兰的印象说不上差,但是她直觉这名柔婉的女子并不如表面上这般,但是她的眼眸十分明亮,每句话都说的十分诚恳,让夏珺芙没有任何能拒绝的理由。 夏珺芙刚想开口答应,却在这时,身旁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轻飘飘的声音钻进夏珺芙而耳中,道:“不知本王是否有那个荣幸,带郡主在这宫中四处走走?” 夙千珏的话虽然轻,却是在夏珺芙的脑中炸开,炸得她外焦里嫩的,她不由的眯起了眸子看着夙千珏,她真搞不懂,这男人今天是脑子抽风了还是怎么着,好像不给她闹点什么麻烦出来就不开心似的。 苏香兰看两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而后又垂了垂眼睑,再次抬眸时,眼中的瑞光已经全数消失,这才笑盈盈的道:“有王爷带路,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只不过夙千珏好像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意思,狭长的凤眸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夏珺芙,而夏珺芙无声的瞪视着夙千珏,两人周围好像是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让旁人根本不能插足其中。 苏香兰上扬的嘴角微微僵住,脸上的柔和已经消失了大半。 夏珺芙只觉自己应该离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远一些,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想将自己作为他的挡箭牌,从而摆脱那些花痴的小姐的纠缠。 她夏珺芙虽说是不怕麻烦,但是一直遭到众多女人的围攻和嫉妒,真是让她觉得十分不爽的一件事。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走到苏香兰面前,笑道:“不巧臣女还有事,不如王爷就带苏小姐四处走走吧!” 一听这话,苏香兰便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道:“既然郡主有事,那就快些去吧!” 夙千珏看了苏香兰一眼,眼睛依旧弯弯,眸底却是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笑意,而是带着一抹浓浓的厌恶之色,周身也开始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戾气。 苏香兰被夙千珏这眼神看得脊背直发寒,莫名的恐惧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就在这时朝阳公主迈着潇洒的步子走了过来,手臂一伸便搭在了苏香兰的肩膀上,而后便勾起手臂,将苏香兰的脖子往自己这边用力的带了带,笑嘻嘻的道:“苏小姐若是有那个兴致,不如由本公主带你去逛逛可好?” 苏香兰面色露出了一些为难,刚想要找个什么借口推脱,却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她一个千金小姐,哪里受的了这种力道,顿时便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朝阳公主佯装一脸天真的道:“那就这么定了!走吧!” 而后便拖着苏香兰离开了大殿,苏香兰身边两名丫鬟看着自家小姐被公主拖走,焦急得不行,连忙便追了上去。 走出大门之后朝阳还回过头来,朝夙千珏挤了挤眼睛,夙千珏便勾唇一笑。 此前夏珺芙对朝阳公主这直爽的性子还蛮喜欢的,可如今她怎么就一点都喜欢不上来了呢? 夙云寂一边摇头一边走到夙千珏的身后,长叹一声,道:“朝阳这性子,还真是永远都那么彪悍,看看那苏丞相的千金,脸都被她勒红了!” 夙千珏挑眉侧头看着夙云寂,眸底闪过一抹算计,笑道:“你那么懂怜香惜玉,那不如为兄向皇上提一提,将那苏家小姐许配给你?”&bsp;&bsp;夙云寂此时立马就装作听不懂,的朝一旁缩开了。 夙千珏这才看了夏珺芙一眼,道:“你随本王来,本王有话要问你!” 说完他便掀起袍子踏出了大殿,一阵风吹来,将他赤红的衣摆吹的在空中翻卷,夏珺芙心中感叹,如此一个男子,就连背影都是丝毫遮掩不住的张扬,好似一朵赤红的玫瑰那般妖冶,迷人。 她随后也跟在夙千珏的身后离开了大殿,夙千珏脚步不急不慢,长空紧跟在夙千珏身后,夏珺芙看着周围越走人越少,心中不免有些发毛。 她心中十分好奇,夙千珏到底是有什么话和自己说,好似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才对,因为心中有事,所以她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一路向前走。 玲珑和暖月见到自家小姐不说话,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也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不知道走了多远,夙千珏猛然停下脚步,后面低头跟着他的夏珺芙一时不注意,差点撞在了前面的人的背上。 “珺珺的鞋尖上有花吗?” 赤红色的袍角在风中摆动着,夏珺芙目光微凝,缓缓抬起头来。 阳光透过面前男子绝美的侧脸,夙千珏白皙的面颊上像是透明了那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双含着点儿戏谑的双眸,弯得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那般,嘴角也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面前的男子太过耀眼,看得夏珺芙不由心头一跳,不过瞬间荡起涟漪的心湖,很快的便又恢复了平静,从而淡笑道:“王爷唤臣女何事?” 夙千珏依旧保持着那个半侧身的姿势,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无事就不能唤你了吗?” 夏珺芙顿时感到有些无奈,不过这个人项来都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和他说话,千万不能较真,否则最后就是自己将自己气死。 “前面有个湖心亭,过去坐坐吧!”夙千珏的声音温柔如珠,一伸手,直接拉过了夏珺芙的手腕。 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且发现那支手指修长的手十分有力,她那一点力气,根本挣脱不开,见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夏珺芙有些没好气的转头看了暖月一眼,谁知暖月和玲珑两个丫鬟像是约好那般,两人顿时低垂下了脑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湖心亭的四周没有什么人,连个路过的宫女太监都看不到,夏珺芙心中暗想,宫中怎么还会有这么偏僻的一处地方。 想着便已经被夙千珏拉到湖心亭中坐下,周围寂静无声,夙千珏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夏珺芙见他不说话,自然是不会主动说点什么,一时间场面倒是安静的和谐。 可就在这时,一道低低的呻吟声从不远处的一片小竹林中传出来,那声音低沉压抑,还带着几分愉悦。 夏珺芙顿时便烧红了脸颊,经历两世为人,她哪里会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夙千珏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仿佛早就知道了那般,眸底带着几分趣意。 夏珺芙心中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由自主的忘了夙千珏一眼,却刚巧与那双狭长的眸子对在了一起,她顿时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夙千珏的视线灼伤了那般,快速的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第一百四十章 事情的真相 “珺珺对于本王送给你的这出好戏,可还满意?” 这是什么恶趣味?夏珺芙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两下,不过心中却也是十分的好奇,虽然知道竹林之中是多么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但夏珺芙还是忍不住朝那边看了过去,虽然树荫密布,将里面的人挡了个严实,实在看不出那对男女是何人。 夙千珏眼角扫了夏珺芙一眼,眉眼弯弯的笑道:“耐心点!” 过了没多久,没等到里面的人出来,却是从不远处走来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抹身影元看起来飘逸若仙,近看更是清华无双,夙雨泽步伐轻缓,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直接走到了湖心亭内。 才一见到夏珺芙和夙千珏的面,眼底便划过一抹冷色,转身看向湖对面的小竹林,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清淡的问道:“不知是哪个倒霉鬼又得罪了九皇弟?” 说罢,夙雨泽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千珏的身旁,顺便对着夏珺芙像是老熟人打招呼那般,温柔的笑了笑。 就在此时,那竹林中忽然又有了异样的动静,只见那两个人影站了起来,这时候已经能够将两人的面容看个清晰。 却在看清那两人的面容时,夏珺芙不由的愣了一下,竟然是萧墨渊和穆乐郡主 夏珺芙顿时感到有些无语,这两个人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竟然在宫中,还是皇上寿宴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她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夙千珏的身上,看着他依旧一副神色淡然的样子,夏珺芙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她顿时明白了,不是这两个人胆子大,而是被人陷害了去 可是萧墨渊与夙千珏从小一起长大,夙千珏竟然也能这样讲他算计了去,还真是让人咋舌。 远处的两人站起身后,衣衫不整,看起来十分狼狈,只见萧墨渊伸手便将穆乐公主推开,收拾好自己身上的衣服便转身就走,如今就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夏珺芙也基本能够想象得出来。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为何夙千珏要这样做,她转头看了夙千珏一眼,问道:“穆乐郡主和萧世子怎么会在一起?” 夙千珏意味深长的看了湖对面的竹林一眼,眼底的笑意十分浓郁,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悠悠的问道:“珺珺觉得这场戏好看吗?” 夏珺芙点了点头,对夙千珏露出了由衷的佩服,这个男人,还真是什么阴毒的手段都用得出来,若是萧墨渊知道自己是被夙千珏给算计了的,不被气得七窍生烟才怪。 “好看!” 而且夙千珏选的这个湖心亭的位置还真是不错,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一举一动,可因为有竹林的遮挡,那边确实很难发现这边的亭子内坐了人。 就在穆乐郡主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想要离开的时候,林间又再次出现了几个人,夏珺芙一眼便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是刁蛮任性出了名的和熙公主。 夏珺芙顿时眼前一亮,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和熙公主一直十分爱慕萧墨渊,几乎都已经到了快要痴狂的地步了,可是萧墨渊偏偏就不喜欢如和熙公主这样蛮横的女子。 如今却被和熙公主抓到穆乐郡主同萧墨渊在竹林中苟且,夏珺芙都有些同情穆乐郡主,真不知道落在和熙公主的手中,会将她折磨成什么样子。 夏珺芙掩面一笑,道:“王爷真是好手段!” 夙千珏慵懒的靠在柱子上,那双好似狐狸般,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危险,道:“这些人不乖!” 让萧墨渊与穆乐郡主发生苟且之事,就算最后两人成婚,会成为京中贵族的笑话,但也不得不说,借助了穆乐郡主父亲的势力,可以让平南王府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妙就妙在中间还插进了一个和熙公主,和熙公主对萧墨渊那样痴迷,怎会容得穆乐郡主就这样嫁给萧墨渊? 穆乐郡主的父亲恭亲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明确表示站在哪位皇子那一方,只要此次穆乐郡主和萧墨渊的事情闹了起来,又被和熙公主从中破坏,那么恭亲王定是不会站在太子一派,那么太子的阻力就更大。 说不定因此会将造反一事提得更早,不过这都是夏珺芙个人的猜想罢了! 夙雨泽看着两个笑得一脸奸诈的男女,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九弟,真没想到你与萧墨渊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却狠心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夙千珏依旧慵懒的半垂着眸子,赤色长袍流线般垂落在脚边,淡淡的道:“是吗?本王怎么不觉得!” 夙雨泽起身,看着夙千珏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去。 不过他离开了倒也好,夏珺芙每次见到夙雨泽就觉得自己背脊恶寒,让她觉得似乎有什么危险在悄然逼近那般。 半晌之后,夙千珏才缓缓开口道:“本王甚是不解,为何你费尽心思想要撮合令妹与太子,难道你不怕令妹借由太子之手来对付你么?” “他们两本就应该是一对”夏珺芙脱口而出,这才惊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臣女是说,舍妹既然一心倾慕太子,那作为姐姐的,怎么能不帮她呢?” 夙千珏半眯着眸子,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湖心亭外水波荡漾的湖面,突然笑了起来,道:“恐怕是你早就知道太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夏珺芙心中一怔,却很快的将自己眼中那一抹慌乱隐藏了起来,佯装不解的道:“臣女又不会未卜先知,怎能预知太子最终的结局呢?” “未卜先知?”夙千珏扬起折扇,支在自己的下巴上,似是认真思索了半晌,才道:“珺珺你不说,本王还始终想不透!经你这一提醒,本王倒是真怀疑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说罢,夙千珏便转头看向夏珺芙,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夏珺芙的眼睛,好像是要从她的双眼中来判断她接下来的话,是真还是假。 “王爷是在和臣女开玩笑吗?” 夙千珏起身,走到夏珺芙的面前,俯下身凝视这夏珺芙平静无波的面颊,嗤笑一声,道:“本王何时是开玩笑,何时是认真的,难道珺珺你看不出来?” 夏珺芙不久之后就要及笄,他不能再像从前一眼毫无表示了,所以他今天才回当着众人的面宣告他的主权,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让夏珺芙成为自己的女人,那他就一定要弄清楚,夏珺芙背负的仇恨到底是什么。 他可以不去计较夏珺芙到底是什么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绝对不容许自己的女人独自面对仇恨,独自复仇! 夏珺芙眸光沉了沉,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前的这个男子似是有一种能洞悉她所有的能力,她害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将她心中所有的秘密泄露了出来。 突然,夙千珏站直了身子,背对着夏珺芙缓缓道:“你此前一定要与平南王府讨要说法,恐怕不只是因为萧墨渊污蔑了你吧?你的目的是平南王府支持的太子!可是据本王调查得知,你与太子之间并无过节,那为何要那么做?” 夏珺芙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与太子的确是没有过节,与她有丑的,是夏紫乔。她并不是真的要对付太子,她只是想要太子加速造反而已,从而让夏紫乔狠狠摔在地上。 “当初在千竹寺下的竹林,你又是如何得知有人在内埋伏?你莫要告诉本王你只是碰巧的!” 夏珺芙笑了笑,一脸纯真的道:“正如王爷所言,臣女与太子殿下并无仇怨,缘何要害他?况且当日在千竹寺下,当真就是碰巧!” 夙千珏突然转身眯起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珺芙,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悠悠的道:“既然你不承认,那你就给本王解释一下另一件事。” 顿了顿夙千珏才接着道:“你的孩儿是如何死的?” 这话一出,夏珺芙全身便僵住了,放在腿上的手也慢慢攥成了拳头,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恨意,就连周身都开始散发出一股煞气,她的嘴角不由的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森冷的整个人顿时之间,便得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那般。 夙千珏心头紧了紧,方才他只是试探性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若说此前他还怀疑这件事件的合理性,那现在他便是深信不疑,夏珺芙的确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而且那孩子还被人害死了。 只是如今夏珺芙还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身子也完好无损,又如何会有孩子一说?除非夏珺芙她经历两世为人,这个想法出来之后,夙千珏都不由的为这个猜想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如此,那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夏珺芙会预先知道那么多的事,为何会一夜之间变得好似另一个人那般,从一个胆小怯懦任人摆布的大小姐,变成如今这副摸样。 夏珺芙被夙千珏这一问题拉入曾经的痛苦回忆之中,周身的戾气也越发越浓烈,她的双眼都快要染上了血色。 就在此时,夙千珏蹲下身,紧紧的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手背上传来暖意,夏珺芙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与此同时,泪水从她眼眶滑落。 此时的夙千珏,双眸之中再没有了平时的笑意,而是十分严肃认真的看着夏珺芙,一字一句的道:“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夏珺芙呆呆的望着他,虽然前世高文浩在她耳边许下过无数的誓言,可是从没有让她有现在这般感受。 这一刻,夙千珏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像是从泉眼里涌出温暖的泉水,从她心中仇恨的坚冰上淌过比起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憎恨,她竟有一种感动得想要落泪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上召见 她从未想过前世与她毫无交集的一个人,在此生却能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微微启合双唇,带着浓浓的恨意,呢喃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到头来都是一场骗局罢了” 夙千珏看着她没有一丝焦距的双眼,那一字一句犹如无数把利刃刺在他的心头,他将夏珺芙拥入怀中,虽然他很想知道夏珺芙到底是谁,到底经历过什么,可在这一刻,他实在不忍,就算只是想起夏珺芙那夜的梦中呓语,便能猜想到那是如何不堪回首的回忆,他又怎么能狠下心,让她去回忆,去诉说呢? 他扶着夏珺芙的头,用从未有过的柔情轻声道:“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直到你想对我说为止!” 夏珺芙靠在他的怀中,泪水不断的涌出,不知道为何,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好像不必有任何的防备,可以不必伪装,可以尽情的发泄,背负了那么久的仇恨,她好像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痛哭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止住了哭声,她的双眸又恢复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离开夙千珏的怀抱,站起身来,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开。 夙千珏没有留她,只是看着她柔弱却又倔强的背影,不由的苦笑,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世间,真的可以两世为人吗?若是真的,那么在夏珺芙上一世经历那些痛苦和折磨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 晚宴开始了,店内歌舞升平,人们欢声笑语,可夏珺芙却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无心欣赏歌舞,更无心与人攀谈。 她脑中来来回回都是夙千珏对她说的话:你的孩儿是如何似的?这句话在她脑中仿佛一个魔咒一般,挥之不去。她实在太过震惊,夙千珏怎么会知道她孩子的事?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整场宴会,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的府中,她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十分沉重,无法喘息。 但是她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几天之后她便又恢复如常,就连玲珑和暖月都有些迷糊,若不是真真切切的看着自家小姐迷迷糊糊了几日,她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不久之后宫中便传来了消息,的确如夏珺芙所预料的那般,恭亲王本就觉得如今的平南王府已经大不如前,自家女儿嫁过去也是委屈,可偏偏发生了那么丢颜面的事情,穆乐郡主的身子已经给了萧墨渊,不嫁过去的话,那穆乐郡主的这一辈子也算是玩完了。 但萧墨渊本就一颗心都是牵系在夏紫乔的身上,对于穆乐郡主本就不喜,而后又发生那种事情,更是让他觉得这位穆乐郡主身为皇族,却不知廉耻。 加上和熙公主在太后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硬生生是将萧墨渊与穆乐郡主的亲事给压了下来,为了给萧墨渊找一个不娶穆乐郡主的合理借口,和熙公主甚至大肆渲染是穆乐郡主与人苟且,而后被萧墨渊撞见,于是她便将帽子扣到了萧墨渊的头上。 一时之间全京城的贵族圈内都将这事情给传遍了,因着萧墨渊本就是众多贵女心中的梦中情郎,所以大多人都愿意相信是穆乐郡主自己行为不检,最后还想让萧墨渊背上黑锅。&bsp;&bsp;于是到处都是对穆乐郡主的叫骂声,恭亲王因为此时被气得不轻,听闻还卧病了好几日,最后敌不过外界的谣言,也拉不下面子去与平南王府闹,所以最后只能将穆乐郡主远嫁塞外。 但这件事情恭亲王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原本自家女儿嫁到平南王府也就无事,偏偏和熙公主要从中作梗,而和熙公主的生母贤妃和平南王府都属于太子一派,恭亲王自然也就永远都不可能站到太子一方。 与此同时,京城中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那便是有关国公府的,老国公前几日去世了,国公的爵位并没有传给大儿子,而是穿给了次子,也就是李姚雪的父亲,而后因着太子三番两次的引荐,皇上对这位国公爷也算是委派了许多重要的职务。 城中之人,无一不赞叹这位新国公爷的手段之利害,能在国公府那么多位儿子中脱颖而出,不但拥有了太子这一强大的靠山,还得到了皇上的重用。 今日夏珺芙正在院子中看书,却有人来通报皇上传来意旨,召夏珺芙进宫面圣。 皇室宫殿内,夏珺芙静静的站在那里,皇上还没有来,也不知道皇上突然召见自己是所谓何事,更不知道皇上如今是故意要晾着自己,还是真的有事耽搁了,反正她已经呆愣愣的站在这里半个多时辰了,生生是没有一个人来搭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有一个宫女看不过眼,过来客气的问道:“郡主,您也等了好一会儿了,要不要先喝杯茶?” 夏珺芙朝她感激的笑了笑,十分礼貌的道:“不必客气了,谢谢!” 那宫女也不勉强,对她点了点头,有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能在这里当差的宫女,那都是御前的人,身份地位都要比一般的宫女高出许多,所以从不会去客气奉承谁,大多的时候还是别人去巴结她们。 夏珺芙深知其中的道理,所以也不敢轻视了哪一个,所以不论是谁进出这座宫殿,她都会朝那人礼貌的笑一笑,既不显卑微,却又能充分表达自己的善意。 又等了许久,皇上才从外面进来,夏珺芙赶紧跪下行礼道:“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吱声,只是自顾自的坐到了上座之上,而后身边的宫女便立马奉上一杯茶,他也随手端了起来,缓缓的饮了一口。 没有皇上的话,夏珺芙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没敢抬头,如今她心中已经肯定,之前让她在这里等那么久,是故意晾着她,而现在则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这让夏珺芙更加的好奇此次皇上召她进宫的目的。 又跪了好一会儿,皇上还是没有动静,夏珺芙微微抬起一点头,却看到皇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正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没有半点要让她起来的意思。 上面的人不开腔,她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因为要她跪着的人,可不比其他,不是她能随随便便得罪的,一个不慎,那便是会掉脑袋的事儿。她还没有傻到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和皇上叫板。 跪就跪吧,跪一会儿又不会少一块肉,更可况,她就不信皇上召自己入宫就是让自己在这儿跪着。&bsp;&bsp;果然,意思到就行了,皇上也并没有打算让她久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轻咳一声,道:“平身吧!”而后又朝一旁命道:“赐座!” “谢皇上!” 夏珺芙恭恭敬敬的朝皇上谢了礼,才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如今对她来说,坐着和站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在皇上的面前,她哪里敢真的寻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屁股挨着一点儿椅子,就已经了不得了,还得把腰挺的比直。 皇上打量了她许久,此前平南王府一事,他便已经觉得这么小的一个人儿,难不成真的就有那么多的心眼?当时他派去的探子混在人群之中,且全程看着她,并没有任何人从旁指点,她居然三两句话便将平南王堵了个严实,一点空子都钻不得,且还能洞悉自己的想法,一早便知道他派了人过去暗中观察。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缓缓的开口,道:“你可知此次朕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夏珺芙如今即便是真的知道也不敢说,更何况她还不知道,皇上就是那样,他要故作高深莫测,她就得极力配合,绝对不能戳破皇上的心思。 “臣女愚钝,无法揣测圣意!” “愚钝?这个词一点儿都不适合你,朕说的没错吧?”皇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不出他如今到底是什么情绪。 这个问题让夏珺芙有些为难,似乎不论她怎么回答都不是那么的合适,若是说自己愚钝,皇上不但不信,说不定还会怪责她说话不尽不实。 若要说她并不愚钝,那刚刚的话显然就有欺君之嫌,原本就是一句自谦的话,如今却变成皇上给自己挖的一个坑。 她仔细的想了一下,此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臣女方才说的那话,也就是个套词而已,就好像是许多大臣都会在皇上面前喊臣罪该万死一样,难道他还真能死一万次吗?最多也就一死而已!” 对于夏珺芙诚恳的回答,皇上明显十分满意,依旧清明的双眸中甚至还露出了几分赞赏,道:“果然是个聪慧的丫头!” 夏珺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现出该有的谦恭。 “不过朕有件事情一直都没有明白过来,自从你上次与平南王府一事后,朕便特意派人调查过你,前面的十四年间,你确实是如传闻中那般怯懦,愚钝,木纳,在府中更是连个下人都敢欺辱于你,可是在一夜之间仿佛开了窍那般,同样的一个人,前后差距如何就能那么大呢?就算再善于伪装,也不可能在十四年间毫无破绽啊!” 夏珺芙瞳孔微缩,她没有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会有人开始深究自己突然转变的真相,曾经她只是一味的想着报仇,可能行事有些激进,动作大的有些引人注目了,所以就连皇上也挖出了自己身上的疑点。 于是因为此前有了夙千珏那更具有冲击力的质问,所以对于皇上如今的问话,她也只是过了片刻,便将心安定了下来,无论是之前的她,亦或是现在的她,其实都是一个人,只不过之前的那个她一直活在梦中,不知世事,懵懂无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到哪里都是麻烦 而现在的她,经过了前世的磨练和残酷真相的洗礼,所以她才会成为如今大家眼前的这个样子,她还是她,还是夏珺芙,只不过如今她醒了,清明了。 夏珺芙的脸上露出些许凄苦,才站起身,缓缓的跪在皇上面前,道:“在皇上面前,臣女并不敢有任何的欺瞒,只是臣女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骇人听闻,或许皇上会觉得臣女不孝,但臣女保证绝无虚言!” 夏珺芙的反映是皇上没有预料到的,他微微蹙眉,但还是开口道:“你尽管到来,朕就当是听了一个故事,不论听到什么,都不会降罪予你!” “臣女的母亲上官氏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并不懂得内宅争斗之事,因着父亲的冷落,母亲便一直诚心诵经礼佛,将主母的权利全部交付于姨娘手中,臣女将姨娘视作亲生母亲那般尊敬,本想着姨娘会好好待我,怎知” 说道此时,夏珺芙的眼底一道阴鹜之色一闪而过,带着浓烈的恨意与痛苦,仿佛陷入了自己不堪的回忆当中,声音也显得有些颤抖了起来。 “为了不让母亲为难,不论姨娘对臣女如何,臣女都对姨娘言听计从,甚至不得不装作如她所期盼的那般痴傻!若能就此安然生活下去,臣女宁愿装一辈子的傻子,可是姨娘膝下也有一女,为了能让庶妹成为嫡女,姨娘她不惜收买臣女身边的丫鬟,对臣女痛下杀手,而后还在母亲去千竹寺上香的途中找了杀手,若不是臣女大难不死,而后又无意间听到姨娘的计谋,别说臣女了,恐怕就连我娘都无法活到现在!” “为了保全自己和母亲的平安,臣女不能在装下去了,不得不奋起反抗,臣女也终于明白了,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身边重要之人!也明白了所谓的平安,从来不是隐忍便能换来的!” 说到这里,夏珺芙已经明显有些哽咽,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又接着道:“或许在外人眼中,臣女的行为是不孝!但是臣女从未做过主动伤害他人的事情,臣女只是不让人伤害自己和母亲而已!” 皇上听到这里,也倍感沉重的道:“害你的也只是你的姨娘而已,你又何故要如此狠心与你母亲一同非要离开尚书府呢?” 男尊女卑在这个朝代已经是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家父从夫更是已经被所有人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对于皇上有此疑问,夏珺芙也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这时脸上却出现了一抹凄清之色,那是一种对世事无比绝望的神情,她缓缓回道:“臣女说出来或许皇上不信,但这都是事实,在臣女遭到萧世子与萧小姐的恶意中伤之后,父亲和祖母并未想着为臣女讨回公道,这臣女也能理解,但是就在平南王妃命人纵火取臣女性命的时候,父亲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也不准下人救火,宁可看着臣女葬身火海也不愿让臣女到平南王府讨要公道,若不是臣女身边有一名会武功的丫鬟,恐怕臣女如今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样的父亲,叫臣女如何不痛心?而后臣女的大伯欠下巨额赌债,家母只是想将嫁妆留给臣女他日出嫁之中,不愿交出来,父亲便以休妻作为威胁,这样的父亲,叫臣女如何不为其感到羞耻?臣女与家母已经对那个所谓的家感到寒心,那个家中也没有了臣女和家母的一席之地,留下又有何用?” 夏珺芙说完,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些话中有真有假,七分真三分假,大概是可以过关的。 只见皇上长长的叹息一声,才道:“你没有骗朕,朕很高兴!虽然你的想法有些偏激,不符合圣人之道,甚至与以孝治天下的宗旨有冲突的地方,但是朕也说过,朕只会将这当做一个故事来听,并不会为此做出任何评价!” 夏珺芙感动的红了眼,语带哽咽的道:“多谢皇上宽厚体谅,皇上圣德宽仁,非圣人所能及!” 这一席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有谁不喜欢听吹捧自己的话,皇上当然也不例外,不同的一点就在于,吹捧皇上要看你说的够不够好。 夏珺芙此前在尚书府门前与平南王府一事,已经为皇上在百姓面前立下威名和贤名,无论她的初衷是什么,对皇上也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今日夏珺芙又将自己的隐秘毫不忌讳的告诉皇上,且在之后又给足了皇上面子,所以皇上不但没有心存怪责,反倒是生出了几分同情,同事也对夏珺芙多了些理解和宽厚。 一个小小的女子要只身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自然要比别人多谢算计,手段稍稍激烈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没有怀着害人之心,只是想要自保罢了! 不过这也让皇上对这名女子更刮目相看了几分,难怪连素来寡情的夙千珏会对名女子那般上心,如今看来,夏珺芙的确是比此前自己为夙千珏挑选的每一个贵女,都要更加适合夙千珏。 夏珺芙今日的表现,让皇上觉得十分的满意,他点了点头道:“今日朕召你入宫,也只不过是想和你聊聊天,你就当是与一个长辈谈心吧!只是你终究是一个女子,最终还是免不了要为人妻,相夫教子,希望你离开了尚书府之后,能够真心的放下一切!若你愿意,朕可以为你赐婚!” 夏珺芙目光真切的道:“臣女定当铭记于心,只是臣女年纪尚小,还想多陪在母亲身边几年,望皇上成全!” “你不愿意那便罢了,朕也有些乏了,你退下吧!”皇上摆摆手,就这样让夏珺芙离开了。 夏珺芙跪安离开,在走出宫殿的时候,才沉沉的输了一口气,皇上真不是个好应付的人,皇上既然找人调查她,又直言不讳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绝不会单纯的以为,皇上只是闲来无事而为之,皇上心中定是有所打算,只不过具体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殿内,皇上轻笑了几声,才道:“出来吧!” 就在此时,从侧殿中走出一抹赤红色的妖冶男子,他摇着折扇,完全没有因为皇上在场而显得有丝毫的拘谨,而是直接走到方才夏珺芙所坐的那把椅子上,才微微扬眉,道:“父皇如今能答应儿臣的请求了吧?” 皇上微微皱眉,自己所有的儿子中,就只有夙千珏这一个从来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但也因为夙千珏这与生俱来丝毫掩藏不住的张狂,像及了年轻事的自己,所以对他也格外的放纵。 “朕就算是同意了,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啊!” 夙千珏倒是一脸无所谓的道:“只要父皇无异议,其他事情就不用父皇操心了!” 皇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若夙千珏真是非这名女子不要的话,恐怕那女子以后便会有许多躲都躲不开的事了。一个只求一世安稳的女子,可她怎会没有看出,这世上最大的奢望便也莫过于求得一世安稳。 另一头,夏珺芙还没有走出多远,便迎面撞上一个宫女,夏珺芙微微诧异,这名宫女她此前见过,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奴婢参见永安郡主!”那宫女一见到夏珺芙便行了一个大礼。 夏珺芙心中暗想,这宫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只是她心中有些不解,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一个个的都要召见自己? “姑姑免礼!” 那名宫女看到夏珺芙的神情自若,面色无波,她在心里也开始掂量了起来,上回百花宴上见到这名女子,只觉得这女子舞艺超群,且十分的聪明,现在看来却是让她有几分捉摸不透。 那名宫女也不啰嗦,直接道:“皇后娘娘听闻郡主进了宫,特意派奴婢前来请准主过去说说话!” 夏珺芙和皇后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这次命人找她过去,恐怕并不是谈话那么简单吧? 夏珺芙在心中暗叹,她现在还真有几分相信萧墨渊的话了,自己还真是走到哪里,哪里便会有麻烦。 她礼貌的点了点头,便跟在了宫女身后,朝皇后的寝宫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在猜想着皇后找自己的目的,因着皇上召自己进宫的时候,并不让她带任何人,所以玲珑和暖月都在宫外等着,她也只能一个人去面对皇后不明原因的召见。 到了椒房殿前,宫女便停住了脚步,朝夏珺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珺芙才上前一步,跨入殿内,皇后早就端坐在上方,夏珺芙恭敬的行了一个跪拜礼,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赶紧提手,生硬里尽是柔和与善意的道:“快快免礼,快赐座!” 夏珺芙谢过礼之后,才走到一旁坐下,静候着皇后问话,她看着皇后如今的面色,直觉皇后找自己麻烦的机会不大。 皇后上下打量了夏珺芙一番,才道:“本宫听说此前你进宫来探望纯妃,却遭到了如妃,贤妃还有和熙公主的刁难,本还打算召你入宫,刚巧得知你今日入宫,便将你叫了过来,怎么样?你没什么事吧?” 这一句话夏珺芙便已经听出来了,皇后与太子一派绝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也是皇后与如妃两人势同水火,太子又是如妃的儿子,她们俩怎么可能会一个鼻孔出气呢? 夏珺芙笑了笑,才摇头道:“没什么事,也算不上刁难!” 皇后看着夏珺芙,眸底露出一抹担忧,道:“本宫自百花宴上初见你,便已经对你喜欢得紧,只是有的话本宫还是要提醒一下你,此前你与平南王府闹得不可开交,你可知那平南王妃是太后的外甥女,又与如妃是金兰之交,所以如妃才会对你处处为难!” 第一百四十三章 意图明显 “就算你如今已经贵为郡主,还有上官将军为你撑腰,她们明着不敢动你,但不代表他们不能想其他法子,你往后的日子最好是多加小心才好!” 夏珺芙这会儿算是彻底的看清了皇后的意图,此前平南王府一事,皇后保持观望态度,而日前在江月茹那里遭到欺辱,自然成为了皇后的契机。 看来这是冲着挑拨离间来的,皇后与如妃之间那些矛盾,早就已经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至于太后自古婆媳之间便一直是矛盾颇多,更何况当年太后本就对立她为皇后持反对意见。 皇后所出的大皇子早年便已经病逝,而后皇上因可怜皇后的丧子之痛,便将生母已故的三皇子过寄给皇后,虽然现在已经立了太子,但是在太子还未正式登上皇位之前,一切都还存在变数,所以这些年皇后一直都在尽心竭力的扶持三皇子。 如今这是拉明了想要将夏珺芙拉到自己的船上,甚至想通过夏珺芙将整个上官家都拉到她的船上,不得不说皇后的这如意算盘,真是打的又精又响啊! 夏珺芙此前愿意出风头,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增加复仇的砝码而已,但并不代表她会傻的去参与皇权的争夺之中,对于已经提前知晓未来之事的她,更是不可能会上皇后的船。 夏珺芙微微露出一些苦恼的神情,道:“多谢皇后挂心,臣女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当时一心只想着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和名誉,并没有要得罪平南王府的意思,更没有要得罪如妃和太后的意思,若真是有人想要对付臣女,那臣女也没有办法!” 说着,她稍微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若是真的避不过,那臣女也只能将这条命交代给他们了!” 皇后没有想到夏珺芙竟然会给出自己这样的一个答案,依着她这些日子对夏珺芙的观察,这小丫头的心思十分缜密,走的每一步都有着十足的把握,扳倒平南王府,更不可能只是无心之笔。 且此前听闻如妃与贤妃带着和熙公主去婉纯宫找麻烦,夏珺芙一个人便将她们三个都堵得哑口无言,最后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还弄得自己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开。 这样聪明的一个丫头,怎么可能做事不考虑后果,以为的闭眼横冲直撞呢?她只能猜测夏珺芙是故意在和自己说场面话罢了! “永安,本宫也不与你饶弯子了,你能在得罪了平南王府之后,不然毫发无损,反而还能成为郡主,难道你想告诉本宫,你只是运气好吗?” 夏珺芙却是依旧一脸真诚的道:“皇后娘娘未免也太高估臣女了,臣女能全身而退,且还幸而获封郡主,都是靠已故的外祖父还有臣女的舅舅庇佑,皇后也应该知道,舅舅他可是请出了先皇赐给外祖父的金牌的。” 虽然表面看起来的确如此,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凭借着自己的一己之力,便能撼动根基稳固的平南王府,但事实到底是怎样的,也只有夏珺芙一人最清楚。 若是上官毅不出现,平南王府只会倒更大的霉,区别只是在于,她会吃上更多的苦头而已,至于会被封为郡主,她却是从未想过,但是既然有这样的好事,她自然是来者不拒。 皇后见这丫头居然如此不上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面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此前的和善,不满的道:“看来你是不愿意信任本宫,或者说是不打算信任本宫,本宫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到老爷昏花的地步,先皇的金牌固然起了作用,但是你能在太后的面前讨得那么大的好处,若你真是没有几分本事,恐怕就算有先皇的金牌,你也不一定能当得上这个郡主!” 太后是什么人?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老太婆可是皇上的生母,而且太后出来名的护短,若是太后执意要与上官毅过不去,皇上自然得各退一步,要让萧墨渊当众下跪可不容易,更别说还给了她一个郡主之位。 夏珺芙此时心下有些无奈,皇后这般追根究底,看来是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但自己又不能明着拒绝,否则她不但得罪了太后,如妃,太子,平南王府,恐怕最后还得多得罪一个皇后。 她仔细的想了想,起身跪在地上道:“臣女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只是皇上方才召见臣女,大抵也是想要告诉臣女,臣女只是一个弱质女流,既然如今已经成为郡主,就应该放下一切,莫要再惹是生非,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皇后眸光一转,此前她还好奇皇上怎么会突然召见夏珺芙,如今看来,恐怕皇上早已经洞悉了这女子的过人之处,再加之身后有着上官家这么一个庞大的靠山,也清楚她可能会成为各方势力的争夺对象,所以才提前提醒夏珺芙安分点。 既然皇上有话在先,如此一来她反倒不好将话挑明了,否则若是皇上知道了此事,追究起来,她更是不好交代了,皇上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希望夏珺芙和上官家成为任何一方势力的人。 皇后想了想,这样也好,就算自己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就让夏珺芙和上官家站在中立,也未尝不可。 于是她才笑了笑,道:“既然皇上已经早有安排,永安你又得到皇上庇佑,自然是不怕别人的明枪暗箭,是本宫多虑了!” 夏珺芙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皇后放过了自己,但是恭维的话却依旧不能少,于是她伏在地上,忠肯的道:“多谢皇后对臣女的一片怜悯,臣女感激涕零!只可惜臣女愚钝,不堪大用,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女愿意多来陪娘娘说几句贴心话,为娘娘稍解烦忧!” 皇后听了心头一喜,看来这夏珺芙也不是个顽固不化的,还算是聪明伶俐,如此她也就安心了。 “莫要跪着了,让别人见着了还以为是本宫欺负了你,不过呀,你这张小嘴还真甜!你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不如就留在宫中用了午膳再离开吧!”皇后娘娘又恢复了一脸和善的笑容。 夏珺芙如今才逃过一劫,那里还敢推脱拒绝?只能谢恩,道:“多谢皇后娘娘垂爱,臣女荣幸之至!” 这后宫之中的女人,哪个不是肚子里存这点儿东西的,更别说是后宫之主了,还好夏珺芙识趣,加之她十分懂得哄人,倒是让这顿午膳用的其乐融融,皇后也对夏珺芙越发有了好感。 夏珺芙如今已经摆明了立场,不会搀和进皇权争夺之中,且还能如此嘴甜,哄着她,不像其他人,都是为了某样目的才对她表面恭顺阿谀,背地里却不知怎样算计她。 “郡主,您往后可要多来皇后娘娘这里走动才好,您看您将娘娘哄得多开心,有您陪着娘娘用膳,娘娘吃的都比平日多了些!”一旁的宫女笑呵呵的道。 皇后也是笑得眉眼弯弯,从开始用膳笑便没有停过。 “是啊,永安,以后你可要多来本宫这里陪陪本宫!” 夏珺芙似是撒娇的看着一旁的宫女道:“姑姑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何时哄着娘娘了?我都是实话实说而已,就我这样笨嘴笨舌的,哪里知道怎么哄人开心呀?也多亏皇后娘娘宽厚,疼惜我,换了别人,还指不定因为我说错话而治我的罪呢!” 皇后和那名宫女听了之后更是越发的乐呵,而后便睨了夏珺芙一眼,道:“之前见你还以为你是一个稳重的女子,没想到私下却是个鬼灵精!” “那也是因为皇后娘娘亲善,才会这般任由臣女胡闹,这要是换在其他贵人面前,臣女可不敢造次!” 皇后故作生气的道:“合着你这话就是欺负本宫性子好咯?” 夏珺芙吐了吐舌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臣女岂敢,臣女只是看着皇后娘娘便觉得十分的情切,就如同对着自家长辈那般,所以才敢拿真性情来面对娘娘!” 这些话听在皇后的耳朵里自然觉得舒坦,一个有心哄,一个有心亲近,自然宾主尽欢。 夏珺芙在离宫之前,皇后又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算是补送她晋封郡主之喜。 夏珺芙留在皇后宫中用膳,除了不便拒绝之外,也有着另外一个用意。如妃和皇后这样的关系,势必会在皇后这里布满眼线,见她与皇后相谈甚欢,自然会联想到夏珺芙已经与皇后结盟。 只要让她觉得自己和上官家的势力都归顺到皇后这里,那么如妃那边定然是坐不住的。 今日唯一的乌龙便是,夏珺芙当着以为皇上同她说那番话,是在告诫她不要搀和那些宫廷争斗之中,她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今日召她入宫,就只是为了帮心爱的儿子看看未来儿媳妇儿罢了。 时间悄无声息的便已经到了夏天,转眼也就迎来了夏珺芙及笄的日子。 这日一大早整个将军府便已经忙活了起来,夏珺芙沐浴完毕后便端坐的铜镜前,上官芸儿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仿佛昨日夏珺芙还是襁褓中的奶娃娃,一转眼她便已经成为了大姑娘,就要及笄了。 崔嬷嬷为夏珺芙梳好了一个及笄发髻之后,便开始为她更衣。 今日上官文轩知道是夏珺芙的及笄礼,所以提前便向书院请了假,回到府中观礼,因着夏珺芙的要求,此次及笄礼并未宴请其他宾客,都是自家人。 此时花厅中已经陈设完毕,香案置在堂上,三炷香摆放于香炉前,香炉旁边以一托盘盛钗冠放于桌面。 上官毅和陆氏,上官文轩,还有上官芸儿如今已经在花厅的位子上坐好,吉时已到,夏珺芙在玲珑和暖月的搀扶之下走入花厅中,在堂上跪下。 崔嬷嬷则开始赞礼唱,道:“吉月令日,始加发笄,弃而幼志,顺尔成德,孝考维祺,以介毕福!”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及笄礼 而后夏珺芙便面向上官芸儿,行了一个跪拜大礼,以表示感念母亲对自己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玲珑打来一盆清水,崔嬷嬷象征性的洗了手之后,暖月便端来托盘奉上,崔嬷嬷为夏珺芙除去发笄,为夏珺芙簪上发钗,又象征性的为夏珺芙正了正发钗。 完了之后,夏珺芙面转向上官毅和陆氏,再行一个跪拜大礼,表示对长辈的尊敬。 等夏珺芙二拜完了之后,玲珑再次打来一盆清水,崔嬷嬷也再次洗了一遍手,从暖月端着的托盘中拿起钗冠,走到夏珺芙的面前,高声吟颂祝辞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崔嬷嬷为夏珺芙去了此前的发钗,为夏珺芙加钗冠,随后玲珑便过来搀扶着夏珺芙回到东房,崔嬷嬷也一道跟了过去,在房内为她更换上与头上幞头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夏珺芙穿着大袖礼服、钗冠再次走出东房后,径直走到花厅内的挂图前面,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三次拜,这次是表示传承家族文明的决心。 进行到这里,上官芸儿命下人撤去花厅内笄礼的陈设,因着只有自家人在场,所以也只设立了一桌宴席,其他人全部入席。 暖月放下手中的托盘,又端了一杯酒,递到崔嬷嬷的手中,崔嬷嬷接过醴酒,走到夏珺芙面前,面向她,继续念祝辞道:“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夏珺芙屈膝行礼,接过醴酒,崔嬷嬷也回了一礼。 夏珺芙这才端着醴酒入席,跪着把酒撒出一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桌上,府中丫鬟上饭,夏珺芙接过来,象征性地吃一点。 接下来就是长辈给夏珺芙取“字”,此前上官芸儿就已经同上官毅商量好了,已经将事先为夏珺芙取的“字”给了崔嬷嬷。 崔嬷嬷接着念祝辞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云皎甫。” 其意思也就是夏珺芙自此之后,便是姓夏,名珺芙,字云皎。 夏珺芙按照礼仪答:“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最后便是聆训,笄夏珺芙跪在上官芸儿面前,上官芸儿双眼含泪,执起夏珺芙的素手,将古训道出:“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夏珺芙再次朝上官芸儿一拜,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到这里,整个及笄的仪式已经全部完毕,上官芸儿将自己的血玉镯送给了夏珺芙,戴在她素白如玉的手腕上,这个玉镯是当初夏珺芙的外祖母送给上官芸儿的嫁妆,夏珺芙此时感觉鼻子酸酸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她还记得,前世自己及笄那日,哪里有什么及笄礼,更没有亲人相伴,就只有玲珑为她象征性的梳上发髻,以表及笄。 如今却有自己的母亲,舅舅还有舅妈,表哥,为自己举行及笄礼,而且还送了她那么多的礼物 陆氏忙取出帕子,给夏珺芙擦拭眼角的泪痕,笑道:“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怎么哭哭啼啼的!” 夏珺芙有些不好意思的破涕为笑,一家人谁也没有再矫情,位置桌子团团坐下,她心中暗想,在这世上,或许没有任何东西比家人和乐更加重要的事情了吧?看着家人的笑脸,仇恨为她带来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这头夏珺芙及笄,北城那边的郡主府也已经打理好了,几日之后夏珺芙便同上官芸儿搬入了郡主府,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在郡主府吃着第一顿饭,如今刚乔迁新居,正商量着过几日的要如何宴请宾客。 可另一头的尚书府中可就没有那么的喜庆了。 夏紫乔气呼呼的往谢氏房间中的椅子上一坐,此前谢氏与夏正源谋划将自己卖了的那件事情,夏紫乔还在生气,但生气归生气,很多事情还是不得不来与谢氏商量。 “娘,听如妃和太子说,此前夏珺芙与平南王府发生冲突,应该不仅仅只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再加之这次恭亲王府与平南王府的恩怨,如妃猜测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想要对付太子!” 谢氏听了此话,微微皱眉,认真思索了半晌,道:“那你可知如妃怀疑是何人所为?” 夏紫乔有些不屑的道:“哼,说来真是好笑,如妃居然怀疑是夏珺芙!” 虽然谢氏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如妃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她既然怀疑夏珺芙,那定时有她的道理,如今夏紫乔已经与太子定了婚约,那太子的前途,就直接能影响到自己和女儿往后的日子。 谢氏走到夏紫乔身边,道:“不论是不是她,夏珺芙这臭丫头总归都是一个祸害!” 夏紫乔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她眯着杏眸看着谢氏,笑道:“娘,您主意一向都比女儿多,要像个办法对付那小贱人怎么能难得倒您呢?” 谢氏心下一滞,她能有什么办法,夏珺芙如今可不比从前,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那死丫头如今可精着呢!此前几次谋害她都不成,看来是要想想别的法子。 “连平南王妃两次想要杀了她都让她给躲过了,如今她又已经住进了郡主府,进进出出都有人跟着,听说过两天还要募集护卫,怎么下手?” 夏紫乔明显有几分失望,不忿的道:“那怎么办啊?我每次看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就来气,不就是搬入郡主府吗?还要举办什么破宴会,哼!” 谢氏眼睛一转,问道:“她要举办宴会?” “是啊,我回来的时候刚巧碰到来送请帖的人,依我看,她就是想借机大宴宾客,来表现出她是何等的尊贵,想着我就觉得恶心!”夏紫乔酸溜溜的道。 谢氏突然计上心头,可以压低了声音,道:“我倒是想到一个比杀了她还要好的办法,就是给咱们的永安郡主找一个心上人,你觉得可好?” 夏紫乔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难以置信的道:“这算是什么法子?如今她已经是郡主身份,而且还离开了夏家,她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您做主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都不明白!她的婚事虽说由不得我做主,但是由得她自己做主呀!只要她愿意,谁能阻止得了她?这小贱人的主意大着呢,否则哪里能做出与平南王府死磕的事儿来啊?”谢氏笑盈盈的道。 夏紫乔却是越来越迷糊,她觉得谢氏说的这完全就是废话,于是接着问道:“那要如何让她愿意呢?她如今是恨毒了咱们,她又不是傻子,咱们安排的事儿,她能愿意吗?” 谢氏眼底突然露出一抹阴毒之色,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几日我上街遇到一个同乡,她有一个外甥刚巧来京城赴考,生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虽说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长的那就跟画上走出来的似的,好看得紧,比那个萧世子也不枉多让,尤其难得的是,那孩子不但模样生的好,且还满腹才华,我看了都喜欢!” 谢氏说着,眼睛里也随之善守着浓浓的赞叹,一脸自己若是能年轻十多岁,定会嫁给那个男子的模样。 “你想啊,夏珺芙那小贱人刚好十五,正是春心动的时候,咱们只要给那孩子安排了英雄救美的戏码,那好事不就成了吗?” 夏紫乔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心里也开始默默算计起来,自己虽说是能嫁给太子成为侧妃,就算自己成为了正妃也最多是与夏珺芙平起平坐,若是能见她一个不可一世的郡主,最后嫁给一个穷苦书生,确实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她就算是个郡主,郡马身份那般地位,就算生的再好看也肯定是要被人笑话,等太子登基以后自己成为贵妃,那肯定能稳稳的压在夏珺芙头上,嘲笑她一辈子。 但夏紫乔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那个男子真有您说的那么好?要是差了,入不了夏珺芙的眼,那要如何,您可不要忘了,那御王殿下与夏珺芙可是关系密切得很!” 谢氏给了夏紫乔一个安心的眼神,道:“那小贱人你还不清楚,眼睛生在头顶上,如御王殿下那般的男子,定是不会对她予取予求,退一万步来说,御王殿下要真是对她有意思,缘何到现在也不见他上门提亲?” 夏紫乔想了想,觉得自己母亲说的也十分有道理,外面一直传闻御王不近女色,大有喜好男子之嫌,前几次出手相助,可能也只是因为与上官文轩交好,而夏珺芙又是上官文轩的表妹罢了。 谢氏见她还是不太放心,她也想了想,自己也只是远远的看了那孩子一眼,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因为她十分清楚,同样的计策只能用一次,若是这次失败了,以后再要从她的亲事上打主意,可就不太可能了! 于是又道:“为了保险起见,刚催我叫那个同乡明天直接将人带到府中,咱们也好好看看!” 夏紫乔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道:“其实也不是我怀疑娘,只是咱们在夏珺芙那小贱人身上吃了太多次亏了,这会一定要保证一击即中!” 谢氏又和夏紫乔说了好一会儿话,将人将要如何给夏珺芙设局的事儿,仔仔细细的商量了一番,保证可以达到天衣无缝。 第一百四十五章 高文浩 夏紫乔回去之后,谢氏便名人去通知了她的那名同乡,说实在的,谢氏此前根本就不想搭理那名同乡,她还记得当时对方知道自己是出身青楼之后,对她是多么的鄙夷,只是后来她嫁入了尚书府,那女人在开始恭顺奉承,这回若不是看她那个侄子生的俊秀,否则,就算是下辈子,那种身份卑微的女人也别想做客尚书府。 第二日一早,便见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名男子来到尚书府门前,那妇人对守门的侍卫都是笑得一脸谄媚,道明来意之后,便有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张管家便出来,语气不冷不热的将他们二人请了进去。 谢氏此时早就已经和夏紫乔在花厅里等了,妇人才进花厅便谄笑着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谢氏身边的夏紫乔一眼,便又是一番赞美,道:“这位就是夏大小姐吧?这模样生的可真是水灵,难怪太子见了都喜欢得紧!” 夏紫乔虽然知道这妇人是在可以的奉承自己,不过说的那话倒是受用,单一句夏大小姐就叫得她心中十分开心,于是也冲那妇人微微笑了笑。 那妇人又与谢氏寒暄了几句,才朝身后那男子道:“文浩,还不来见过尚书夫人和夏大小姐?” 此时夏紫乔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的站在妇人身后的那名男子,只见那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十分温文儒雅,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在目光与夏紫乔向触的那一瞬间,漾起令人目眩的笑容。 那男子这才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身子弯的恰到好处,态度谦恭却不显谄媚,道:“在下高文浩,见过尚书夫人,见过夏大小姐!” 此前谢氏也只是远远的望了,如今再看,越发觉得这孩子生的不是一般的俊秀,虽然身上衣着十分朴素,却是不会让人觉得有一丝的寒酸,一双精亮的眸子光彩流盼,周身散发着一股文人特有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桀骜。 之前听谢氏说的时候,还曾抱着怀疑,当高文浩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被这个光彩夺目的男子晃了眼。 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名男子与人称京城第一美男子的萧墨渊的确是不相伯仲,虽说是不及夙千珏那般绝美,却是有着不一样的味道,若说夙千珏像是一杯烈酒,醇香而浓郁,那高文浩就像是一杯清茶,清新甘醇。 直到谢氏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夏紫乔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立马收回了目光。 “都别站着了,快坐!我刚才就已经吩咐了下人备膳,咱们先坐一会,喝杯茶!”谢氏热情的招呼高文浩与那名妇人坐下。 而后又将目光投向高文浩,这个孩子还真是不错,虽然是穷人家的孩子,举手投足之间却也是气度不凡,于是开口道:“文浩啊!你今年多大了?” “回尚书夫人,在下今年已经十九!”来之前自己婶婶就已经和他提过,此次他们前来尚书府的目的,自然也是知道谢氏问他年纪的原因。 自己学富五车,却是从十五岁便等到了十九岁,家中才凑够了银子让他来京城考科举,来到京城的时候根本就已经没有了盘缠,只能去投靠在京城做小生意的叔叔和婶婶,对于他的到来,叔叔和婶婶并不欢迎,若不是当时尚书夫人相中了自己,恐怕他还等不到科举考试的到来,就得要流落街头了。 谢氏对高文浩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真好,不知高公子府上还有何人?” “在下父亲早年便已经去世,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母亲!”高文浩依旧十分有礼的回答着。 “听杨姐姐说,你此次来京城是为了考取科举的,是吗?” 高文浩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原本在听婶婶说让他去刻意接近一个女子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只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英雄好汉也要为五斗米折腰的道理,他自幼便失去了父亲,母亲辛辛苦苦将他养育成人,还供他读书,是有多么的不易。 谢氏也不愿在与他绕圈子,便也开门见山的道:“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念过多少书,不懂得拐弯抹角,我就直接与你开诚布公的说了吧!我这话可能说出来有些不中听,还请高公子莫要见怪!” 高文浩笑了笑,道:“夫人但说无妨!” “我知道高公子你才高八斗,可是你要知道,想要光宗耀祖,这还远远不够,这天下有多少才子,空有一身才学,而无处施展,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在下初来乍到,对官场之事也不明其中,尚书大人能在朝中平步青云,定是有个非一般的才能,还望夫人为在下指一条明路!”高文浩虽然明白谢氏想要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故作谦虚的问道。 虽然他曾有着自己的骄傲,但最终他还是向现实低下了头,虽然他不知道那女子是何人,只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不低。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说,就算那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就算长的其丑无比,他也只能接受。 世间冷暖,人情世故,他已经感受过太多,他早就看清了一个现实,就算自己成为了状元,没有财力的支持,最多也只是衣锦还乡,做一个小知县,而他却有着无比远大的志向和抱负,他需要一个有才有事的家族在他身后为他撑腰。 谢氏就喜欢和这种聪明切上道的人合作,于是道:“高公子还真是通透,路子倒是真有一条,只是要看高公子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顿了顿谢氏才又接着道:“其实我们尚书府的长女从前并非小乔,而是夏珺芙,只是老爷将她娘休了之后,她便也随着她娘离开了尚书府,虽然老爷与她娘感情破裂,但夏珺芙毕竟也还是老爷的女儿,对她的婚事也是十分担心,我看你这个孩子十分满意,若是你能让她倾心于你,那你以后可就是郡马了!” 高文浩微微一怔,他只知道谢氏要他去赢得一名女子的芳心,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女子居然是一名郡主。 他仔细的想了想,尚书大人的女儿若是郡主,尚书大人又怎会放她离开夏家,想必这事情中定是别有内情,而非谢氏所说的那样。 而后他心中便不由得冷笑,看来这谢氏并非是真心想帮自己,而是不想要夏珺芙嫁得比自己女儿好罢了!不过这些都是谢氏与夏珺芙的恩怨,并不关他的事,若是他真的能成为郡马,凭着自己的能力,定是能有一番作为,这件事情,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他眸光中也露出了些许的欣喜,站起身来,朝谢道:“还请夫人为在下费心一下了!” 谢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谢,而后才缓缓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如今她刚乔迁郡主府,过几日便会在府中举办宴会,倒是后你随我们一同前去,但是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夫人!”高文浩眼底闪过一抹黠光,这次机会对他而言,真是百年难得,他自是会好好把握。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魅力十分的有自信,从前在老家,那些女子个个见到自己便猛抛媚眼,只是他都看不上罢了,若他有心,那郡主定会拜倒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在他们离开之前,谢氏又取来一百两银子递给高文浩,并嘱咐他宴会当日在场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趁着这几日去置办两身体面的衣衫,莫要在宴会当日丢丑。 高文浩在接过那一百两银子的时候,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心里感觉堵得慌,这些名门贵族,随随便便一身衣衫便是上百两,足足是他和他母亲两年的日常开销。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他的眸光更加坚定,总有一日,他也要变成那样的人,有权有势,走到任何地方,再也不会有人拿看不起的眼光看着自己。 送走了高文浩和那名妇人之后,夏紫乔才有些不悦的道:“娘,那位高公子样貌才学都那般好,您不觉得找给夏珺芙那小贱人有些便宜她了吗?” 夏紫乔是谢氏生的,她那点儿小心思自己怎么会看不出来,于是抬手用手指轻戳了夏紫乔的脑袋一下,道:“若是找个五大三粗的市井无赖,她能看得上吗?再说了,那高文浩就算再如何的出众,出身毕竟低贱,夏珺芙嫁给他,也只会招来众人的嘲笑罢了!” 将那么好的男子送给夏珺芙,夏紫乔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快,但也觉得谢氏说的不无道理,也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回到房中,她依旧脸色十分不好,小环见状于是便凑过去问道:“小姐,您有什么心事吗?” 小环自从之前帮助夏紫乔勾引太子之后,夏紫乔便将小环留在了自己身边,而且对她十分的信任,几乎心里有什么话都会对小环说。 她执起小环的手,憋着嘴,道:“我就是有些不服气,夏珺芙哪里配得上那高公子,让高公子娶她,真是折辱了!” 小环之前有看出来了,夏紫乔对高文浩的印象十分的好,在谢氏与高文浩谈话的时候,只要眼神一从她的身上扫过,她便会羞红了脸颊,她在心中暗暗嘲讽道:真是个不要脸的。 嘴上却是安慰道:“小姐,夫人不都说了吗?那高公子如何优秀,那也没有太子优秀呀!您只要嫁给了太子,往后便是高人一等,那夏珺芙就再也比不得小姐您了!” 这话听得夏紫乔才稍微舒服了一点,她看着小环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我发现你还真是会逗我开心,不管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要中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