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游记》 001.敢问路在何方 咚……咚……咚…… 屋外传来富有节律的石头碰击声,雅在屋内不满的翻了下身,砸吧下嘴,将嘴角可疑的口水擦去,不满的小声嘀咕:“差点——差点我就可以干掉那只北京烤鸭了……”她慢吞吞从僵硬的石床上起身,目光失望的扫过简陋的石屋,粗犷,原始,单调……哎,怎么还是在这么个鬼地方? 自从她半年前来到这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想她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花样年华美少女一枚,怎么就来到这么个原始又野蛮的地方呢? 雅意犹未尽的回想了下刚刚的美梦,甩了甩一投蓬乱的乌发,往屋外走去。 “雅,快来吃饭。”一个三十上下身穿兽皮的女子迎面走来,皮肤是健康的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饰,手腕上戴着的小石子走动间发出古朴的响声。她不满的白了眼雅,走向屋外,“蒙,吃饭了。” “来了,阿妈。”雅一溜烟的跑远了,飞快的洗漱完,收拾好自己,乖乖席地坐到屋内的厚毡子上等着。 屋外咚咚咚的声音停歇,一名粗犷黝黑的男子踏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屋内,他双目如电,瞥了眼雅,走到上位坐下,雅的阿妈跟着也进来坐下。 她的阿爸——蒙,是部落里有数的好汉,力大如牛,勇猛若虎,是狩猎队的一把好手。不知怎么回事,每次看到她阿爸,雅总有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浑身不对劲。 “吃饭。”蒙开口说道,拿起石桌上一块大饼,大口大口咀嚼着,仿佛人间美味,阿妈也拿起一块大饼飞快吃起来,雅拿起面前的大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低头吃起来。 虽然她这具身体轻易将大饼咽了下去,但她还是忍不住拿起石桌上的石杯喝了口水,实在是太硬了太噎人了有没有?哦,偶滴大米饭,偶滴面包,偶滴小米饭…… “雅!”蒙快速吃完大饼,喝完水,眉头微皱。他忽然突兀地道,“你吃得太少。” “啊?”雅茫然抬头,不知道她阿爸怎么了,她吃得少?她已经在尽量多吃了呀。只是这饼太难吃了,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是呀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妈苹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担忧的问道。 “过了年,你就十岁了。”蒙没头没脑来了句,“吃完饭过来。” 十岁?雅忽然想起她阿妈说过的话,在部落里,十岁是一个分水岭。所有部落的孩子在十岁的时候,都会参加部落的图腾觉醒,如果图腾血脉觉醒,便是部落的图腾战士。若是没有觉醒,也意味着是大孩子了,要承当起家里的责任。 这是不是在说,我这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日子就要结束了?雅不由自主想到。她没有想到的是,等待她的,即将等待她的日子是多么的暗无天日。 ~~~~~~~~~~~~~~~~~~~~偶是可爱滴场景分割线~~~~~~~~~~~~~~~~~~ 三下五除二将手里的大饼吃完,雅快步走向屋外,她可不敢让阿爸多等。 蒙静静站在屋外,看到雅出来了,转身朝不远处的树林子走去。雅看了眼树林子,快步跟上。石屋前,苹欲言又止的望着父女俩的背影,眼里满是忧心。 蒙走进树林,踏着林间小路缓步慢行,见雅追上自己了,才低沉的道,“跟紧我!”说罢开始慢跑起来。 慢跑?小意思了,想当年在学校,本姑娘可是个中高手,打败校园无敌手。雅心里得意地想着,跟在蒙后面跑起来。 雅家的屋子座落在半山腰,树林间的小路蜿蜒回绕,懒洋洋朝山下蔓延,蒙顺着小路慢悠悠跑着,好似如履平地。雅也慢吞吞跟在后面,心想阿爸这是要那样呢,难道是想带我出来溜溜?不对,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呀。 跑着跑着,雅慢慢觉出不太对劲来,怎么这路越来越窄,杂草越来越多了呢?还有这路,怎么越跑越费劲呢?她疑惑抬头看向前方,尼玛,这路什么时候开始爬坡了? 微微有些气喘的雅瞥了眼前方不紧不慢的身影,继续闷头跟在后面跑,默默在心里数山羊,她就不信,这路跑不到头。 但是,她数呀数,数呀数,从一数到百,从百数到千,不知打了几个来回,前面那高大粗犷的身影依然在不紧不慢跑着,好似跑步对他来说犹如吃饭喝水,太简单了有木有。雅跑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汗悄然从脸庞滑落下来,但是阿爸没有停,她,便也不能停! 蒙依然往前跑着,山路越来越陡峭,杂草丛生,已经渐渐看不出路的痕迹,雅在后面跟的越发艰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清晰的回响着,像是破旧的风箱不断的拉动着,她的脸涨得通红,背脊却像棵青松,咬牙迈步向前。 她不能停,她,不能被阿爸瞧不起。 雅一直是一个倔强的人。当然,更多的人说她是一根筋。虽然她来到这里才半年,但对于前面那个粗犷的,被她称为阿爸的男子,没有原因的,她打心底不愿被他瞧不起。 蒙在前面跑着,看似面无表情,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女儿的反应。越跑,蒙心里越惊讶,原先他只是打算带女儿跑到山脚就罢了,但看雅信心十足的样子,他不由想看看,她可以跑到哪里。 看着雅脸上越来越坚毅的神情,蒙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好!不愧是我蒙的女儿!好样儿的! 蒙心里满意极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依旧不急不缓跑动着。就在雅忍不住想要大吼一句敢问路在何方时,蒙终于开口了,“好,到了。” 雅心里一喜,哪知竟然乐极生悲,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控制不住往前倒去。 “啊……”雅忍不住闭上双眼,偶滴个苍天,你是要玩我呢还是玩我呢? 扑哧……一声轻笑忽然在身边响起,落在雅耳中,实在是欠扁至极!这是哪个天杀的臭小子,竟然敢笑姑奶奶??? 002.训练不止 雅紧紧闭上了眼,想着自己的脸和土地的零距离接触后,会不会肿成个猪头,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她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雅下意识挣扎起来,抱着自己的双手却好似钢铁铸就的,纹丝不动。她不由恼怒起来,这谁呀,竟然敢抱老娘? 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蒙来不及收回的关切目光,那是雅从未见过的柔和。雅脸上哄得红了起来,脑子一下子短路——一个小人捧着小肚子笑得打滚:囧,太囧了有没有,她怎么没有想到是自己阿爸呢?另一个小人斜眼鄙视,尼玛你现在还未满十岁,羞涩个什么呢! 蒙将女儿小心放下,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慢慢朝前走,但熟悉他的人会发现蒙和平时不一样。 是的,蒙在别扭,还带着淡淡的忧桑:女儿,好像长大了…… 他的内心,既有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又带有着雏鸟即将离巢的不舍。可怜天下父母心。 雅回过神来,抹了抹满脸的汗水,默默跟在蒙身后,双眼忍不住四下打量。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座高山的顶部,入眼是郁郁苍苍的古木和嶙峋的怪石,脚下各种不知名的植物肆意生长着,她眼尖的看到一张青涩的脸从一棵树后一闪而过,还恶趣味的朝她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哼!你给姑奶奶等着!雅心里愤愤地想着。 越过一棵古树,眼前豁然开朗,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方圆五六里的平地,上面放置着巨石、木桩之类的,雅扫视了一眼周围,暗暗咂舌,不要告诉我,这个平地是人力挖出来的。平地上有好些和蒙似的穿着兽皮衣的图腾战士,在他们身边,也跟着一些想她一样的孩子,大都是男孩,也有个别女孩参杂其间。 “蒙,你来了。”大家朝蒙打了个招呼,便又忙活自己的事了。蒙微微颔首,带着雅径直走到一块没什么人的地方,指着一块平滑的青石道:“休息下。” 雅心内一喜,她刚想休息会呢,阿爸,你不愧是我亲爹。 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看了眼淡然站在那的阿爸,目光便看向平地内的其他人。大部分大人身边都跟着半大的孩子,他们或搬着石头跳跃,或踩着木桩小跑,或站在一处投掷石箭。 忽然,雅的目光一顿,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远处那个抡着胳膊不停投掷的身影,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孩,他穿着简单的无袖兽皮衣,露出的两条胳膊摆动间充满力量,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那张还略显青涩的脸上洋溢的笑,实在是太眼熟了,太欠扁了。 原来你在这里! 像颗柱子般无声无息站在旁边的蒙忽然开口,“那是奎家的嗑嗑。”雅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蒙,阿爸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嗑嗑,你给姑奶奶等着!雅咬牙切齿的想。 看着嗑嗑挥汗如雨的模样,雅心里渐渐得意起来,叫你笑话我,看吧看吧,倒霉了吧。现在你站着,姑奶奶我坐着,你累着,姑奶奶我歇着! “好了,我们也开始!”蒙扭头走到一块巨石旁,指着巨石旁的一个小不点道:“举起来。” 雅心里刚刚升起的得意一下子跌入谷底,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步了他们的后尘,但就是这么一会儿,她惊奇地发现自己从刚刚气都喘不上来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她这身体适应能力很强。她无奈的拍拍屁股,起身走过去拿起巨石旁一块石头,入手死沉死沉的。 天,这还是石头吗?瞧着这么点大,差点没闪了我的纤纤玉手! “绕场十圈。”蒙淡然开口道。 雅蓦然双眼大睁看向蒙,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蒙淡然回视,就是那个意思。 哦不,我现在深深地怀疑,阿爸你真是我亲爹吗??? 见雅没有动作,蒙的眉头微微蹙起,雅不敢违背阿爸的话,认命的举起石头慢跑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每当她觉得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身体里似乎会出现一股暖流,让她步子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继续跑下去,这难道是突破极限? 当太阳慢吞吞升到半空时,雅艰难的挪动着脚步来到那块青石旁,不等蒙说什么便迫不及待坐了下去,她现在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愿动了。 蒙走到雅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两块早上的大饼,将其中一块递给雅,自己低头快速吃起来。 雅扭头看了眼周围三三两两开始坐下休息,啃着大饼的众人,默默接过大饼。此时她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唱起了空城计。而早上在她眼中难以下咽的大饼,这时却好似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雅低头吃了一口,咦,这饼除了硬了点,其实也不难吃嘛。雅嘴里加快了速度。 蒙瞥了眼大快朵颐的女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显然满意极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雅每天清晨跟着蒙出门,傍晚时分回家,而她竟奇迹般适应了这样的日子。 转眼间一月过去,蒙和往常一样,需跟着狩猎队外出狩猎。部落里有两支狩猎队,一支外出狩猎,另一支便留守在部落,一月轮流外出狩猎一次。前几天另一支狩猎队已经回来,而蒙他们也要出发了。 “雅,训练不要放松。”蒙背上背着兽皮包,腰间挎着一把石刀,不放心的叮嘱雅,又望了眼倚在门畔的妻子,大踏步走向山顶。 从山顶到山脚,有着一条路,每次狩猎队出发都从那里下山,被部落人称为荣耀之路。回来时同样要从荣耀之路上走过,向大家展示狩猎成果。 雅跟在苹的身后,走向荣耀之路。她们到的时候,路上已经满是等待狩猎队的家人朋友。 “快看,狩猎队来了。” “阿妈,你瞧阿爸多威风!” “阿哥,我在这里。” 狩猎队自山上走下,个个都挺直着胸膛,口中高唱着狩猎歌,在亲人的鼓舞下,期待中,祝福里,走向远方…… “阿爸,我等你回来。”雅看着队伍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心里默默道。 003.晴天霹雳 蒙走了,雅依旧和原先蒙在部落时一样训练。只是,她的目光总会忍不住逡巡,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进步着,身高和饭量成正比例蹭蹭蹭往上蹿。经过一个月左右的训练,雅负重训练时的石头已经由刚开始的拳头大小换成如今的水桶大小,投掷的石箭不说百发百中,十中八九却是有了。走木桩对她来说更是轻车熟路,她跑在木桩上如履平地,这样的进步,连少言寡语的蒙都忍不住赞叹过。 雅不止一次感叹,她们部落人的身体之强悍,前一天还累的死去活来,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又生龙活虎了。而且她还发现,她不仅身体恢复力快,灵活性更是没的说,有些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化身猿猴了。 平地训练场上,大人的身影大多消失无踪,大都是和雅年纪相仿的孩子。这本来便是为未曾觉醒的孩子们准备的训练场。没有了大人在一旁管束,平地上也热闹了许多,毕竟都还是孩子,大家话多了起来,当然,矛盾也多了起来。 雅只埋头苦练,她现在只有一个心思——阿爸回来了,我一定要让他眼珠子掉地上!就连她曾经耿耿于怀的嗑嗑,她都抛到了脑后。 但是,她不找别人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来找她! 这一日,雅正投入在投掷石箭的训练中,忽地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手里的石箭随之抛出,嗖的一下飞入平地外的树林子里。 “谁?”雅恼火的扭头,一个欠扁的脑袋伸过来,笑嘻嘻道,“你好,我是嗑嗑。” 雅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嗑嗑,心说我当然认得你。她拿起石箭继续抛起来。这段时间,她早就了解到,这家伙就是个移动话唠,怪不得叫嗑嗑。 “哎,咋俩比划比划?”嗑嗑犹不死心,脖子如长颈鹿般伸到雅面前。 “没兴趣!”雅手里动作不停,目光鸟都不鸟他一眼。 “就比划下,要是我输了,随你处置!”嗑嗑忽然梗着脖子,一本正经道。 “当真?” “当真!” “比赛内容和规矩我定?” “随你定!” “好,那一言为定!”雅停下投掷,伸出手道,“咱们击掌为誓!”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嗑嗑摸了摸脑袋,小声嘀咕,“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雅虽然不是故意不理会嗑嗑,但她知道,这样的比划她不能总是拒绝,阿爸说过,部落里强者为尊,示弱会被人瞧不起。既然如此,她何不让人知难而退?正好这时侯,嗑嗑自己送上门了! “那我们就比试投掷。”雅指了指地上的石箭,“目标就那块石头吧,投掷十次,看谁准头好。这样吧,嗑嗑你先来!” 嗑嗑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道“你确定我先来?” “恩,你先吧。”雅无所谓道。 “够义气!那我就不客气了。”嗑嗑心想,刚刚我果然是错怪人家了。他站到雅身侧,脸上欠扁的笑收起,拿起石箭开始投掷。 雅站在一旁看着,心道这厮正经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她眼角余光看到周围不少人停下来看向这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得不说,嗑嗑虽然嘴巴碎了点,投掷的准头和力道都非常到位,明显比雅的水平高,只见石箭嗖嗖嗖自他手里飞出,直直插入远处巨石,这场面,实在是激动人心。 “好!”悄悄围观的人中有人忍不住喝彩。 就在嗑嗑将最后一块石头抛出,雅忽然也动了起来。石箭嗖嗖嗖从嗑嗑眼前飞过,其中一支石箭好巧不巧击落嗑嗑的石箭,斜斜飞往巨石,堪堪插在巨石上。雅淡定地投完剩下的石箭,虽然准头不如嗑嗑,但加起来却是胜过他了。 嗑嗑傻眼了,周围看向这边的人下巴掉了一地——这也可以? 雅拍了拍不存在的灰,瞥向嗑嗑,“记住你说过的话,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训练的时候,你——有多远滚多远。” 嗑嗑回过神来,垂头丧气点了点头,好吧,他输了,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 接下来一段时间,嗑嗑都离得远远地,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也偃旗息鼓了。很好,雅非常满意,这下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是没过多久,雅便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嗑嗑就老实了几天,又故态复萌了。训练时他的确不来打扰雅,但是,每次休息时间一到,雅便发现身边多了一只挥都挥不走的苍蝇。 ………………我是小小的时间分割线…………………… “雅,过几天你阿爸就要回来了。”这一天,雅训练回到家,忽然听苹说道。 雅不由一愣,转眼间阿爸已经狩猎二十来天了呀,“阿妈,等阿爸回来,我要让他大吃一惊。”苹看着得意洋洋的女儿,脸上露出欢悦之色。 于是,大家发现,雅比平日出来的更早,回去的更晚,训练像是打了鸡血。 “雅!”训练场外,一名壮硕的中年人站在那高声喊道。 “哎,昂叔。”雅在看到那人后欢喜的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叔,你回来了!” 昂是阿爸蒙的好友,两人是一个狩猎小队的。既然昂叔回来了,阿爸是不是也回来了? “恩,你跟我走。”昂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转身往回走。 雅心里咯噔一声,紧紧跟上昂,小声问道,“昂叔,我阿爸……” “丫头,你……”昂脸上的悲色一闪而逝,“你阿爸狩猎时不小心受伤了,一只黑熊从他身后偷袭……哎,丫头你等等……” 昂只见一道身影忽的一下从自己身侧闪过,眨眼间便不见了雅的踪影。昂张了张嘴,一脸诧异,“这丫头的身手……”转念间,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部落走去。 雅从未这般急迫想要见到阿爸,她飞快奔向家中,快,快点,再快点!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似飘了起来…… 阿爸,你还没看到我训练的成果呢! 小路飞快后退,一座朴实的石屋出现在雅的视线中,雅脚下步子加快,猛地跑进屋子。 她一眼便看到蒙躺在一张简易木架上,浑身上下鲜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她的目光忽地一顿,定定望着阿爸血肉模糊的肩膀。 004.阿爸,你放心 泪水瞬间模糊了雅的视线。 “你阿爸又没死,哭什么?”躺着的蒙忽地睁开双眼,看了眼泪眼婆娑的妻女,虎着脸满不在乎地道。 雅听了,泪控制不住流下,“阿爸,你的手……” 蒙的肩膀处伤口狰狞,特别是右边,整只手臂被黑熊撕咬断,露出森森白骨,显然是保不住了。手对于猎人来说何等重要,缺了右手,意味着阿爸的狩猎生涯结束了。况且,雅和阿妈都知道,蒙是有多么喜爱打磨石器! 蒙的脸色暗淡下去,雅不由后悔起来,屋子里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昂急匆匆自外面走进,看到屋内的情形,叹了口气,又悄悄离开了。 “人没事就好。”苹将泪水抹去,站起身道,“我去做饭了,你阿爸流了那么多血,需要补补。” 雅走到蒙身边坐下,拿起一旁的麻布轻轻将他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阿爸,我会不断变强,以后家里有我,你放心!” 蒙看着坚毅的女儿,欣慰的笑道,“好,阿爸相信你。雅,阿爸只是断了一臂,还可以做很多事。” “嗯。”雅重重点头,父女俩相视一笑。 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清晨,屋外没有了扰人清梦的咚咚声,蒙的身子也慢慢恢复过来,他最爱坐在屋前那株高大的树下,望着远处发呆。而雅,一如既往去平地训练,只是眉间起了波折。 “雅,你最近怎么了?”训练了一上午,雅正打算歇息,屁股还没沾到石头,嗑嗑便凑了过来。 “没什么。”雅望着不远处的巨石,心不在焉地道。 “是不是因为你阿爸?”嗑嗑难得关心道,雅瞥了眼他,沉默不语。 “诶,你知道吗?”嗑嗑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我听说有一种果子,叫什么云梦果来着,人吃了后,断了的手可以再长出来。” 雅暗淡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宛若璀璨的黑宝石熠熠生辉,紧紧盯着嗑嗑,“你说什么?” “我……我听我阿爸说过,吃了云梦果可以让断肢重新长出来。”嗑嗑被雅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又说了一遍。 “你阿爸见过?”雅紧接着问道。 “没有见过,不过他曾经听巫说过。”嗑嗑说道巫的时候,眼睛也亮了起来,生怕雅不信,他又道,“巫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恩,一定有的。”雅道,她竟然迫切开始希望巫说得话绝不会错。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存在这般神奇的果子,那阿爸的手不就有机会重新长出来了?雅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但是……”嗑嗑见雅脸色好看起来,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心想,那果子虽然有,但是听阿爸的意思,想要摘到手,难如登天呐。算了,他还是不要说出来打击雅了。 雅沉浸在喜悦之中,一点也没有察觉嗑嗑脸上纠结的样子。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训练场上的人少了些,雅依然如故埋头苦训,虽然嗑嗑没有告诉她,但她冷静下来后也明白,那般神奇的果子,生长的地方肯定很危险。她现在迫切想要变强,不断变强。 这一天夜里气温猛然开始下降,雅躺在床上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透过屋子上方狭小的洞看到外面亮晃晃的——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无数部落人自睡梦中冻醒。 天色比往常亮的更早,雅往自己身上裹了厚厚的兽皮,活脱脱像是一个大粽子。走出屋子。蒙他们也已经起来,看到她便道,“下雪了。” 是的,下雪了,冬天来了,而她还未觉醒,只能像熊一般,窝在家里开始“冬眠”。 雅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隙:一夜之间,外面完全变了样子,地面、屋顶、山林里都积了厚厚一层雪,屋前那株大树枝桠被积雪压得弯下了腰,像是迟暮的老人孤零零伫立在风雪中。 寒风刺骨刀子似的刮着人的脸,哈出的气立马结成了冰粒悉悉索索落到雪地里,她将门合上,歇了出去的念头。 吃过早饭,雅从屋子这头走到那头,习惯了训练,猛然闲了下来,她竟然觉得浑身难受。蒙看出她憋得不行,笑着朝她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蒙将她带到了打磨石器的屋子,指着排列整齐的各式工具道,“雅,我教你打磨吧。” 雅双眼一亮,“好!” 于是冬日里,雅她家的石屋内不时传出石器击打的声音,周围的部落人心里好似有只猫爪子在不停的挠啊挠,恨不得伸长脖子瞅一瞅。 雅感觉自己的生活又充实起来,原来打磨石器有这么多学问。 每天清晨,父女俩吃过早饭约好了一般准时过来。蒙坐在屋子的角落内,从如何判断石材、打磨的力道、角度等方面细细告诉雅,而雅也没有辜负阿爸的期望,总是能够快速领会,加上蒙在一旁悉心指点,打磨石器的手艺与日俱增。同时,打磨也是一项非常耗力、耗时又耗脑力的活动,雅觉得她的力气好像又变大了。 让苹又惊又喜的是,自从蒙开始教雅打磨石器,他的精气神竟一天好似一天,雅更是对打磨越来越上心。 当天气回暖大家重新出来活动的时候,他们惊奇地发现,蒙整个人都变了,每天都红光满面的,好似偷喝了美酒的猴子。 冬日结束,也意味着部落祭祀就要到来了,雅想起阿爸说过的有关图腾觉醒的话,心里对祭祀开始无限憧憬起来。 天空太阳高挂,照射大地万物。 “雪化了,雪化了。”不远处传来孩子欢呼的声音,雅知道,每年一度的祭祀就要到了。部落内人人喜气洋洋,个个在家中预备起祭祀那天的衣服。 果然,下午便有人通知,巫说,三日后大吉,让大家准备好。 苹早将蒙去年猎到的一只白色巨虎裁剪制成了兽皮衣作为蒙祭祀时穿的衣服。又挑了上好的狐皮为自己和雅做了兽皮衣,雅悄悄摸了摸,那手感不是盖得,舒服极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祭祀那天了。 005.这是化妆舞会? 祭祀那天,大家都早早起来,郑重其事开始装扮。 雅以为就是穿的正式点罢了,哪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她瞄了眼穿着一身雪白虎皮的阿爸,确实挺威武,但是——阿爸你头上那对巨牙是要哪样?她将目光瞥向阿妈,雪白的狐皮衬得她神采飞扬,可是——那脖子上、手腕上白森森的骨头是怎么回事? 雅瞥了眼自己身上火红的狐狸皮衣,还好自己比较正常。 只是,她这口气松的太早——苹从屋内拿来一串雪白兽牙,往雅脖子上一挂,又拿出两串打磨的光滑圆润的白色石头戴在她手上,上下一番打量,露出满意的笑。 雅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捏捏手腕,见蒙和苹喜滋滋互相打量,深深吸了口气,我忍还不行吗? “阿妈,可以走了吗?”雅催促道。 “等等。”苹又从屋子里端出一碗不知名的汁液,在他们脸上画上诡异的纹路,那是他们部落的图腾,“好了,我们走。” 雅跟在蒙他们身后往山上走,祭祀在山顶的火塘举行。 听蒙说,火塘里有他们部落的火种。 火种不灭,部落永存。 火种,是部落的保护神。 通往山顶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大家脸上都画上了图腾,雅来回望了望,心瞬间落回到肚子里,看来,她阿爸阿妈还是蛮正常的嘛。 嘿,前面那个头上戴着巨大鹿角的谁,你的脖子难道不酸吗?那位大姐,顶着一身五光十色的鸟毛走路很得瑟么?还有那个谁,你那兽皮衣上长满了狰狞的刺,活脱脱像是一只刺猬你知道吗? 蒙和苹看到相熟的人,边走边闲聊起来。雅跟在他们身后,一边慢悠悠走着,一边偷偷打量四周,欣赏大家各种奇葩的装扮。正在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大脑袋突兀伸到她面前,调皮地冲她眨巴了下双眼,雅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鼻子,小小的眼睛,肥嘟嘟的脸颊,这是哪个二货顶着个猪头四处晃悠呀。 “怎么样,是不是特神气?”嗑嗑得瑟的声音自猪头内传来。 雅嘴角一扯,点了点头,“是挺神气的!” 嗑嗑听了很是高兴,昂首挺胸走到前面,似乎想让更多人见到他的“英姿”。 到了山顶,大家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表情变得庄严肃穆,走向自己规定的位置。 山顶和训练场一般大小,足以容纳好几千人,只是地势是四周高中间低。即使站在边上,也可以清楚看到中间位置的火塘。祭祀时大家的位置是有规定的,住的越是靠近山顶,一般实力越强,地位越高,祭祀时站的离火塘越近。而每年年满十岁即将觉醒的孩子,则站在最靠近火塘的地方。 蒙带着他们走到靠近中间的位置站好,扭头对雅道,“雅,你去嗑嗑那边吧。” 雅点了点头,她早就看到火塘旁顶着猪头脸的嗑嗑了,那丫估计又在跟旁边的人炫耀他的猪头了吧。 雅走到嗑嗑边上,瞥了眼火塘周围的数十根木桩,目光便忍不住看向火塘的中央——在那里,一朵淡蓝色的火苗正随风摇曳,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看着脆弱极了。很难想象,瞧着这般脆弱的火苗,竟然便是庇护部落不断延续繁衍、生生不息的火种。 “看!是首领和巫。”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行人正缓缓走来,大家自觉分开让出一条道路。一名威严挺拔的中年人走在最前,他的头上戴着一对硕大的兽牙,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森然的寒气,令人望而生畏,显然这对兽牙的主人生前乃是彪悍的凶兽。他穿着黑色的兽皮衣上布满奇异的纹路,显然也很是不凡。 在首领的身侧是一个年轻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肩头,他的双眼温润如玉,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麻布衣,闲庭散步般行走着。 雅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她一直以为,巫应当是睿智渊博、高深莫测的老者,但是这个亲和的像是邻家哥哥似的人,他便是巫吗?忽然,那人似笑非笑瞥了眼雅的方向,又轻描淡写收回了视线。雅心内一凛,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 他们走到火塘边,首领和巫站到火塘前面,跟随他们走来的五十人依次走向火塘旁边的木桩前。雅发现,嗑嗑他们全都目光炙热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崇拜向往。 首领隼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对大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感到非常满意,开始说话。雅听了发现,很像前世领导的演讲,总结去年的收获与进步,并展望未来,大家情绪很快激昂起来,雅不由地感慨,部落人真是单纯! 隼的话言简意赅,很快便结束了。他朝巫看了一眼,巫点了点头,走到火塘边开始祭祀。祭祀,本就是以巫为主。 巫的口中发出语调怪异的声音,双手缓缓高举,而雅惊奇的发现,火塘中原本只有一丝丝的火种开始迅速壮大,越腾越高。,她听阿爸说过,这是祭祀开始的序曲——焱展。虽然祭祀的过程她听说过,但却远不如亲眼见到更让人震撼。 巫嘴里发出的声音越爱越快,腾高的火种欢快的跳跃着,分离出一朵朵绚丽的火苗——焱腾开始了。 看向飘向自己的火苗,雅知道重头戏来了,她并没有闪躲,阿爸说过,火种之焱是不伤人的。她按照阿爸告诉她的,静静地等待着,一朵火苗飘飘忽忽飞来,扑向她的额头,消失不见。 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太舒服了,雅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006.喂,你怎么到天上去了 雅只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踩在棉花上,舒服极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火塘中越来越多的小火苗飘到她周围,争先恐后扑到她身上。站在火塘边吟颂的巫手上动作一顿,声音更加奇异快速。 站在木桩旁的五十人在巫开始吟颂的时候便开始跳起了祭祀舞,他们的动作一会像是拖地,一会像是抹桌子,一会像是洗碗,一会又像是抖胸。随着巫语调的加快,他们跳动的越来越快,活像是癫痫复发的人在不断抽搐。 越来越多的火种之焱从火塘内飘出,飞向四周。越是靠近火塘,火苗越是密集,可以获得的火种之焱越多。 火塘旁站着的人们目光虔诚的望着火塘,祈求可以猎到更多猎物,获得更多力量。 站在火塘边未觉醒的孩子脸上开始出现一条条清晰的纹路,那些纹路奇迹般地与他们脸上所画的纹路重合在一起,这意味着——图腾血脉开始觉醒!此时,不管是站在火塘边的首领,跳着祭祀舞的战士,还是围在火塘边的觉醒成功图腾战士们,他们的脸上和身上的图腾都显现了出来…… 雅觉得浑身越来越热,但现在是在祭祀,她不敢轻举妄动。正当她热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时,她迷迷糊糊间似乎见到了团团白光包围了自己,整个人舒服的好像飘起来似的。 这是祭祀中大家最关注的一环,因为这关系着有多少孩子能够觉醒成为新的图腾战士,狩猎队可以吸纳新鲜血液,家里多出了劳动力。 看着看着,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转向同一个身影,飘向她周围的火苗,明显比其他地方多的多。 那是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她眉目清秀,双眼微微闭着,脸上出现的图腾仿佛有光芒流转,给人一种恬静圣洁的感觉。更加奇特的是,她的脚下凭空出现一团白光,托着她缓缓上升。 人群中,蒙和苹满脸震惊之色,这不是他们家的雅吗? 巫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当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的双手高高举起,火塘中的火种一下子涌出火塘,将周围的所有人包围,并不断向山下涌去。 火种之焱迅速弥漫到远处的山林,并未烧着一草一木,山林间的野兽们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逃命般往更远处离开,躲避不断逼近的火种之焱。 站在火塘边的巫目光悠远,他不用看,便知道火种弥漫的范围。看到火种之焱展开的范围,一直淡定从容的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和部落里其他人不同的是,巫在意的并不是焱腾,而是最后的焱展。今年的焱展范围比往年更大,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周围变得安静,雅不由睁开双眼,却看到大家像是活见鬼似的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嘴巴更是大的能够塞下一个鸡蛋。这——这是怎么了?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怎么一下子高了这么多,看大人都不用仰视了呢? “喂,你怎么……怎么飞到天上去了?”旁边传来嗑嗑结结巴巴的声音。 雅下意识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脚正悬空站着,她悚然一惊,感到脚下空空如也,刚刚那股飘飘然的感觉一下子消失无踪,“啊……” 扑通——雅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众人下巴掉了一地——不带这样玩人地呀,雅揉了揉屁股,内牛满面的想。 巫扫视了一眼人群,大喊道,“吉!” 部落的人满脸喜悦,跟着振臂高呼,“吉!” “火种之焱永远不灭!”首领隼激动的吼道。 “火种之焱永远不灭!”部落的人扯着嗓子附和,一个个激动的跟打了鸡血似的。既然巫说新的一年会更好,那就肯定是的。怎么能不让人兴奋激动?之后的场面不再严肃,变得轻松许多,大家都忍不住聚在一起交流各自的喜悦之情,相约回家庆祝一番。 首领隼轻咳一声,朝骚动的人群道,“觉醒的孩子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这次祭祀,所有的孩子都成功了,孩子们都高兴坏了。 雅看了一眼兴奋得难以自已的阿爸阿妈,随着大家一起走到火塘边的一座石屋内,他们这些刚刚觉醒的人,今晚要留下来,接受巫的二次教导。嗑嗑跟在她身侧,想说什么又强忍了下去。 觉醒图腾之力后,仿佛一呼一吸都轻松很多,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表面看不出什么不同,内里其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聚在一起,忍不住说起各自的感受,甚至个别小崽子忍不住鸡冻的想比划比划了。 这时,首领和巫走了进来,大家立马安静了下来,兴奋中又有些忐忑,崇拜地看着巫和首领。 隼朝大家点了点头,威严的脸上露出笑意,“小家伙们,你们不用紧张,今天我很高兴,你们能够觉醒成功并坐在这,正式成为部落的图腾战士。下面,就让巫来说吧。” 巫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显然祭祀对于巫来说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他目光和蔼的扫视了一眼新觉醒的小战士们,每年看到新觉醒的战士,内心总会有种抑制不住的骄傲。 他目光亲和的看向大家,“好,非常好,你们都将是我云部落勇猛的战士!” 被巫和首领夸奖,小家伙们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大吼两声发泄发泄。 巫的目光在雅身上停顿了一瞬,继续道,“现在大家认真按照我说的做,首先,大家要学会寻找图腾的力量之源。闭上眼,抛却杂思,顺从你们体内的力量,自然会看到它……” 雅按照巫的话,闭上双眼,脑子放空后,看到意识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图像,那是一朵包裹着火焰的云朵,是部落的图腾…… 007.那个是什么东东? “力量之源,存在于血脉,只是在你们年龄尚幼时,它一直沉睡而已,等到某一天,时机成熟之时,在火种的召唤下,它便会开始渐渐苏醒……现在大家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么?” “我看到了!”一个孩子抑制不住兴奋,睁开眼说道。 “是图腾!”另一个孩子也叫出声。 “我也看到了!” “我也是!” “……”众人一个接一个争相说着,生怕被巫误会自己看不到力量之源,被当成愚笨的没有成长潜力的图腾战士。 巫看了一圈,这些孩子大致都能找到自己的力量之源了,除了…… “小丫头,你找到了吗?” 雅正纠结的看着自己的意识海,谁来告诉她图腾旁边的那个绿色小芽到底是什么东东?她压根没有意识到巫在对自己说话。 坐在雅身侧的嗑嗑见状急了,悄悄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喂,巫叫你了!” 雅如梦初醒,连忙起身糊涂的看向巫,“什么?” 巫脸上的笑出现了一丝裂痕,第一次被人无视的这么彻底,“小丫头,你叫什么?” “巫,我叫雅。”雅脆声道,这么简单的问题,地球人都知道呀。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巫又问道。 “是部落的图腾。”雅立马答道,想起她在意识海看到的绿色小芽,她拿不定主意到底应该说不说,但她潜意识的觉得还是暂时不说的好。 “恩。”巫意味不明的恩了声,让她坐下,不急不缓地对大家道,“今晚,是你们一生的转折点,自此之后,你们便是一名真正的图腾战士,但是,这也是一个新的起点,以后能走多远,还是靠你们自己,万不能大意,是一直停留在初级阶段,还是能跟部落里面那些优秀的战士一样,继续成长。” 说的时候巫还特地往首领隼那边看了看,示意这帮小战士,瞧,这就是典范。 啧啧,这丫简直就是个神棍,太会忽悠人了有没有! 下面的小崽子们被巫的话撩拨的热血沸腾,目光热切的看向隼,眼里满是对力量的渴望。 能成为首领,隼自然实力不俗,远超过部落里大部分战士,由于对力量的崇拜,很多新觉醒的战士自然将隼作为偶像,包括这帮新觉醒的小战士们。 “好,既然大家都已经找到了力量之源,那么接下来大家试着运用吧。”巫摆了摆手,和首领一起离开了石屋。 雅舒了口气,首领和巫站在这,亚历山大好不好? “喂,你刚刚在想什么?”嗑嗑忽然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道。 “刚才多亏了你。”雅转移话题,“怎么,你不多熟悉熟悉图腾?” “当然要。”嗑嗑搓了搓手,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咱俩比划比划吧!” 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扭头不去理会。嗑嗑抹了抹脑袋,吭哧吭哧跑到旁边,“兄弟,咱俩比划比划?” “好!”一个声音响亮的答道,站起身来跃跃欲试。 这下好了,嗑嗑好像推到了骨诺米牌,石屋内的人一个个都变得激动起来,双双捉对对打起来。 哎,一群热血沸腾的少年哪! “喂,你叫雅?”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雅扭头一看,不由暗暗点了个赞,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对,我是雅。”雅站起身来答道。 “你可以叫我英,你跟我来!”英非常干脆地扭身走出石屋,雅只得跟上。 英将雅带到山顶上的另一个石屋前,对门口守卫的年轻战士点了点头,走了。 雅:…… 门口那个年轻战士露出一口白牙,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雅忍不住腹诽,你们这是演得哑剧吗,亲? 雅一走进石屋,便看到一个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悠闲坐在石桌前,不是她刚刚才见过的巫是哪个?她忍不住想,刚刚那两人是不是故意的? “小丫头,你来了。”巫目光亲和,指了指石凳让她坐,“刚刚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说出来?” 雅刚坐下的屁股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偶滴个神,你难道会读心术? 虽然她可以感觉道,巫并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她甚至知道,即使她什么都不说,巫也不会在意。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道,“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识海里,我除了看到图腾,还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小芽。” 巫的眼里一抹亮光一闪而过,“绿色小芽?多大?” “很小,和图腾相比,像是微不足道的尘土。”雅老老实实道,这是世界太微妙,有太多超乎她理解和想象的事情。 “哦……”巫沉吟起来。 说出了心里的秘密,雅感觉整个人一阵轻松,开始打量起石屋内的东西。恩,巫这里的东西就是精致,那石桌、石椅、石凳、石碗看着不起眼,细瞧却大气古朴,打磨的线条流畅自然,显然打磨的人是石器大师。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现代,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雅财迷的想,还是史前古董,绝对可以卖个天价!!! “小丫头,你怎么还在?”巫回过神来,看着双眼冒光四处打量的雅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雅的财迷梦吧嗒碎了一地…… 008.那就是个神棍 雅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问巫呢。 “说罢,还有什么事?”巫道。 “您知道云梦果吗?”雅忍不住屏住呼吸,虽然嗑嗑说巫知道云梦果,但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云梦果?”巫瞥了眼雅,想起刚刚看过的今年新觉醒的小战士的资料,了然道,“你是为了蒙?” “恩!”雅重重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巫。 “确实有云梦果。”巫肯定的道,“相传云梦果百年成一株,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百年才成熟,乃是天地间得天独厚的奇异神果,可活死人肉白骨,得之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可救活,而失去的手脚可重新生长出来,只是……” 雅听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马去摘来给阿爸吃下去,一听到巫停顿下来,立即眼巴巴看向巫。 “只是云梦果想要得到,难入登天!”一直云淡风轻的巫难得脸色严肃了起来,“首先,云梦果成熟后三天之内若不采摘,会自动掉落并迅速腐烂。何况无人可知云梦果生于何地,长于何时,更别说得知云梦果何时成熟。其次,云梦果成熟之时会自动散发异香,产生天地异象,不说人,便是强大的凶兽也是令人望而却步……” “那云梦果曾经在哪里出现过?”雅急切的问道。对云梦果的神奇之处了解越多,她越是想要得到。难如登天又如何?只要能够让阿爸回到从前,又一丝希望她都要去尝试! 巫定定的看向雅,良久才道,“那不是你现在能够知道的。小丫头,努力吧!当你足够强大时,我自会告诉你。” 雅心里好像有一千只老鼠在不停刨地,一千个一万个的不甘心不情愿,那你将云梦果夸得神乎其神是为哪样?但是理智上却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她还是太弱小了! “那绿色小芽……”雅再次问道。 “那也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巫非常光棍的道,“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我觉醒时,怎么会飞起来?”雅心里有太多十万个为什么,赶紧趁机问道。 “这和绿色小芽有关。”巫依然很光棍,“你以后会知道的。” “好了,你可以走了。”赶在雅再次发问前,巫开始逐客。 又是这句!怎么又是这句?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一点:巫——那就是个神棍!专职忽悠!雅心里恨恨的腹诽,起身往外走。 “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巫忽然很肯定的说道。 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跟地面再次零距离接触。她深深地怀疑,巫真的真的不会读心术? “其实,这都是我猜的。”巫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记住,今天的话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 雅:…… 石屋内,巫依然悠哉的坐在那,嘴角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小丫头话还蛮多。” ~~~~~黑夜君静悄悄的溜过~~~~~~ 第二天天色一亮,兴奋了一夜的小战士们起了个大早。虽然一夜都没怎么睡,但他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神气活现往山下家里走。 到了山腰,雅和嗑嗑分开,快步往家赶。她竟然和那群小屁孩一样,内心迫切地想要和阿爸阿妈分享内心的喜悦。 远远地她便看到那株大树,冬天过去,它又重新焕发出生机,枝桠上冒出细密的绿芽。 走得近了,她便发现石屋前两道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雅惊喜地叫道,“阿爸!阿妈!” 苹激动的上前抱住她,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蒙也露出了笑脸,一家人开心的往家走,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确实很丰盛,主食不仅有大饼,还有一种口感比较细腻的圆饼,阿爸说这是他们用兽皮从外部落交换的粮食。阿妈还精心烤制了肉质鲜嫩的鹿腿,炖了满满一石锅的兽肉汤。 这是雅吃得最有滋有味的一顿饭,虽然没有任何调味品,但雅却觉得胜过任何山珍海味,她的肚子成功地鼓成了个大西瓜。 “以后让你阿妈多炖些兽肉汤。”蒙开口道。 “嗯。”苹笑眯眯点头。雅心里乐开了花,天知道她看到阿爸咕嘟咕嘟喝着肉汤时是有多馋!但是由于她还未觉醒,又是孩子,家里只是偶尔才炖些肉汤给她喝,比较高级的凶兽肉她更是沾都不能沾。 雅望了望桌子,忽然还想再吃点,但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她还是放弃了。难道是吃多了大饼的后遗症?雅的脑海一个小人咬着小手帕委屈的想。 冬天过去,意味着部落的狩猎又要开始了。 想到家里虽然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但坐吃山空怎么行?虽然蒙如今闲了下来,偶尔会接一些石器的活儿换粮食,但杯水车薪,家里三个人可都是大胃王!强壮的图腾战士所需的肉食是海量的。 所以,她想早些加入狩猎队。 只是,每年新觉醒的小战士需要完全掌握图腾之力,并能够熟练使用才能外出狩猎。他们一般都会在第三次狩猎时加入。 当狩猎队从荣耀之路走下,第一次外出狩猎时,她只能站在人群中,眼巴巴看着部落里的图腾战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来。 忽然,雅使劲揉了揉眼,她没有看错吧!嗑嗑那小屁孩怎么也在狩猎队里? 狩猎队中,有几个明显比其他人瘦小的身影跟在后面,其中一个笑得露出满嘴白牙的不是嗑嗑是哪个? 蒙也看到了嗑嗑,小声对她说道,“嗑嗑他阿爸是狩猎小队的头目,他阿爷是上一任狩猎队大头目。” 难怪!真是哪里都存在特权阶级!雅郁闷万分的想。 嗑嗑也看到人群中的雅,使劲往这边挥舞了下胳膊,雅不由更郁闷了。 “阿爸虽然不是头目,但阿爸可以保证,下次狩猎名单有你!” “真的?”雅双眼亮了起来,嗑嗑,你给姑奶奶等着! 009.狡兔‘六’窟大耳兔 清晨,山林间传来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雅停下来抹去额头的薄汗,看向前方行走间无声无息的蒙,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惊起无数鸟兽。 雅深呼了口气,这才叫图腾战士!比起阿爸,自己还是嫩了点。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就这样,雅陷入蒙特意为她准备的魔鬼特训中,用她前世的话说就是,每天累得跟狗似的,第二天还要继续找虐!虽然过程是难以言语的痛苦,但结果是有目共睹的。 半个月后 雅悄无声息的踏着杂草潜行,目光警惕的望向四周,身为图腾战士,不管是视觉、听觉还是味觉都敏锐异常。突然,她脑袋微侧,身子顺势朝地上一滚,紧接着一个跳跃,朝不远处的大土坡扑去。 嗖嗖嗖……数十只石箭快速射出,出现在她刚刚停留的地方,一大袋味道古怪的汁液从天而降,泼在她必经的路上,那汁液不仅难闻,一旦沾上三天之内都不会消散。而她跳跃的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坑…… 雅舒了口气,身子还没站稳,土坡上一大抔黄泥扑面而来,显然设置陷阱的人料定了她会在这停留。雅无奈的抹了把脸,她算是明白了,这世上不仅爱坑爹,还爱坑姐! “呸呸……”雅将嘴里的泥巴吐出,扭头看向旁边,蒙从不远处的大树后走出,面无表情的道,“凑合。” 雅再次舒了口气,从一开始的废物、垃圾,到如今的凑合,雅付出了太多的汗水。 “现在你可以灵活躲过陷阱,从明天起,我们去对面树林。”蒙顾自扭身走了。一涉及狩猎,蒙从不给雅留情面,认真到令人发指,这也是雅对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第二天天一亮,雅咕嘟咕嘟仰头喝完兽肉汤,随手抓了块大饼,来到昨日和阿爸约定的地方。 嗖——一只木剑自树林间飞出,噗——剑尖插入雅身侧的大树上,剑身上钉着一张巴掌大的兽皮。 哎,肿么感觉阿爸越来越爱打哑谜了呢?雅拔出木剑,看向兽皮,上面只有一句话:围剿大耳兔。 大耳兔是这片树林特有的兔类,杀伤力低,但胆小如鼠,一旦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它们保证消失的无影无踪。熟话说狡兔三窟,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些放在大耳兔身上也很适用。也就是说,这是一群让人头疼的小东西。而且,阿爸既然说围剿,那么逃掉一只便算是失败了。 任务相当有难度呀。首先,她不能打草惊蛇,其次,又要一网打尽。看来,这次她需要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了。 雅熟练地跳到一棵大树上,双眼紧紧盯着下方肥嫩的草丛,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雅觉得脖子发酸忍不住想换个姿势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小心翼翼地探出草丛,露出一张毛茸茸的脸,红红的兔眼一眨一眨的看向四周,好萌! 吱——吱吱——吱吱吱—— 下边的萌兔子忽然开始低声叫唤。悉悉索索悉悉索索,草丛里不停传来轻微的响动,一只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快速探出,露出一个接一个的兔脑袋。 好家伙!她这是碰到一窝兔子兔孙齐出动了么? 吱——吱吱——吱吱吱—— 草丛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吱声。 然后,雅便眼睁睁看到下方的肥嫩的青草刷刷倒下,消失在一张张不断咀嚼的三瓣嘴中。眨眼间,一大片草丛就变得惨不忍睹。 这简直比收割机还收割机哪!雅目瞪口呆的看着。 吱——吱吱——吱吱吱—— 草丛里再次响起吱吱声,一只只毛茸茸的大耳朵欢快的律动着,她甚至看到一只大耳兔非常人性化的揉了揉肚子——酒足饭饱,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大耳兔群开始悄无声息的离开,雅脚踏大树,无声无息跟在兔群后面,既然要抓兔子,不找到它们的大本营怎么行? 大耳兔在草丛间速度极快地一蹦一跳,很快到了一处水草丰盛的地方,一只只消失无踪。雅站在树上侧耳细听,只有微风拂动的声音,周围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里定是大耳兔的其中“一窟”了。下面,就看她的了。 接下来十来天,雅都是一大早便跑到树林里蹲守,果然,每隔几天,这群大耳兔便会换一个窝点。十来天下来,终于被她摸清了它们的窝点——足足“六个”窟——说好的三窟呢? 而且她还发现,这群大耳兔特别喜欢群体出动,看来离她功成圆满的时候不远了! 雅又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来布置陷阱,在兔群每个窝点的必经之路上布下重重陷阱,现在——就等着这些小家伙们主动上钩了! 雅蹲坐在一棵粗大的歪脖子树上,盯着其中的一个窝点,悉悉索索——有大耳兔来了。她看着那只小心翼翼探出的脑袋,乐了,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这不是她第一天看到的那只打冲锋的大耳兔嘛! 扑通——吱——吱吱——吱吱吱——下面传来大耳兔慌张的尖叫声,雅掏了掏耳朵,悠哉游哉。人家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们! 等了大约一刻钟,雅自树上跳下,笑眯眯地摸了摸那只爱打冲锋的大耳兔,挥手拍晕。 好,开始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