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魂记》 001. 梦中骑士 是梦是实,令人难以分辨。 于是,叶寒铭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把全部力量凝聚到右手拇指与食指上,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地拧了一把,不痛! 没错,手上使出去的力道,在手指接触到大腿肌肤的瞬间,尽数消散得无影无踪,身体毫无痛感,这真切的向他表明了,自己的的确确身处梦境之中。 这样的梦境,恍惚已经出现过多次。只是这情景,一次比一次来得清晰,一次比一次来得真实! 梦中的他从床上欠身而起,只见窗帘飘忽不定,帘子起处,点点星光透窗而入。 突然,叮叮当当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一团黑影自星空遥远处飘飘然而来,正是冲着自己。那黑影越来越大,轮廓也越来越明晰,仿若一位矫健的兵将,圆圆的头盔、覆盖全身的铠甲、笔挺帅气的马靴依稀可辨。面对着越来越大的黑影,他虽然身处梦中,仍然不禁心跳加速,狂躁不已,惊讶、慌乱、恐惧、好奇,无数感受顿时袭上心头,百感交集中他渴望能一睹来者的真实面目,探清这数次闯入自己梦境的不速之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道混杂着金属味道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不速之客如一道青烟,竟真的从窗户越了进来,没等叶寒铭作出反应,那道黑影已潜到了床边,就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古代将士,落地后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他低头致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星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身着铮亮的古代铠甲和头盔,撑地的左手握着一条精致的马鞭。 将士缓缓抬头,只见其脸部轮廓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凛然英气。叶寒铭在无比讶异中端详着他的面貌,正欲开口询问,突见他面部泛起闪闪金光,显出他右脸竟原来是面具一般的硬物,透着远古时代打造精良的青铜光亮。 叶寒铭心头一个激灵,一骨碌翻身坐起,四周梦境于瞬息间全然消失,他环顾一周,确认自己坐在日日安歇的床上。这时,只听卧室门外传来妈妈熟悉而尖锐的催促声:“小铭,快起床!你快迟到了!高考还有二十天,你看你成天还这么懒散!” 看着和梦境中一般无二飘忽着的窗帘,他的心境一时无法平静,似乎能听见自己叮咚叮咚的心跳声,许是最近在历史书中浏览到出土青铜器皿的图片,这才会在晚上梦到与青铜有关的奇遇吧! 转念想到自己的现实状况,比如不得不立马起床,像往常一样急匆匆赶往学校,去面对越来越沉闷压抑的备考教室,以及老师和同学脸上那整齐如一的紧张神色,再比如,自己刚偷偷买来的一套侦探小说,被妈妈无情地没收了,如此种种,叶寒铭轻叹一声,胸中充斥着无尽的迷惘与失落。 穿好校服,站到镜子前,把衣领整了整,新剪的小板寸头型让他看起来精神抖擞,他向来对自己俊雅的相貌沾沾自喜,此刻注视着自己映在镜子中的脸,越看越觉得端庄雅正,正注视间,心头陡然一震,只见镜中自己的左脸自颧骨处溃散开去,竟化成了那位梦中骑士一般的青铜色面具,瞬间便化开了巴掌大小。 这一惊来得非同小可,他赶紧定了定神,再凝目向镜中瞧去,可是方才所见之物荡然无影,自己俊雅的脸上哪里还有什么青铜面具。只是这一惊吓,脸上毫无血色。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还是那样温润,这才安下心来。 怕是因为梦境导致的幻觉吧,或是高考迫近的压力扰乱了自己的心神,叶寒铭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卧室。 妈妈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让他感受到了暖暖的爱意和深深的歉疚,一杯热牛奶下肚,不禁精神为之一振,卧室里的阴霾一扫而净,发奋图强的决心再度建立,出门蹬上自行车,急速往学校而去。 坐在自行车上,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暗恋已久的同学杨凌,微微一笑。 叶寒铭家住在远近闻名的古城浦光城里,浦光城始建于南北朝时期,四面被绵延不绝的山脉团团环绕,仅一处山谷为河水出口处,也是古代城市唯一的出入口,古城原是一支皇族败逃途中为避世而建。寒来暑往,在历次社会动荡和变革中竟奇迹般的延留了下来,不曾遭受剧烈破坏。是以邻里乡亲都世代相识,古城虽然历经整饬修补,依旧保存了古朴土风,各家自成院落,一个个的院子像棋子一般整齐排布,形成一排排一行行纵横交错的巷道,俨然一块古风棋盘。 行出一条巷道,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阿铭,等一下!一起走罢!” 知道是自己的铁哥们龙星,阿铭侧头瞥了一眼,只见他一百八十斤的身子压得那辆崭新的山地车,如同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的小树苗,而他那圆润的满脸肥肉正不停地抖动着,仿佛一捏便能滴出油来。 阿铭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脚点地,人和车浑如一体,稳稳地停住了。 候了好一阵,龙星拱着厚背,喘着粗气,晃过阿铭身旁,一拍他兄弟的肩头,也没有停车,径直向前骑去,阿铭起身追赶,两辆自行车并排而行,阿铭举起拳头做打势,龙星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别……别啊……老大,兄弟下盘……不稳,手……手下留情啊!” 少顷,便来到了大枣树广场。说是广场,其实不过是一块小小的空地。因为一棵大枣树常年矗立在这里,点位恰好是古城棋盘式格局的中心,环着大树留了一块空地出来,伙伴们自小便在这块空地上玩耍嬉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基地,美其名曰大广场。 关于大枣树广场,阿铭有自己的想法,他总觉得古城的布局有些古怪,就像一个缜密绘制的罗盘,而大枣树就是罗盘中心,仿若风暴眼一般。 每次骑车路过,龙星总会要求休息片刻,这一次,两人照例并排坐在了枣树下。 其时已是初夏,初升的太阳映着枣树叶的空隙,在地上投射出一圈一圈的光斑,影影错错,伴着清晨温暖的晨风,轻轻扑在面颊上,似乎从人的无数毛孔注入了暖暖的能量,让人跃跃欲动。 阿铭正想给龙星讲述自己离奇的梦境,只听得叮铃铃一阵铃声响起,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从两人面前滑过,阿铭不用瞧见车上人的相貌,只消看到他们二人的轮廓便知道,那是张校长的儿子张乔,还有自己正在暗恋的班花杨凌。 只见杨凌在前面自顾自地匆忙赶路,张乔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双眼睛盯着前面的倩影,一时半刻也舍不得挪开。 龙星啐了一口,悻悻地道:“这小子,物理奥赛拿了奖,还真他妈以为自己是天才了,要不是仗着他老爸,哼!你看看,杨凌那妞了压根儿都不搭理他!” 阿铭拍了一下龙星的大脑门,嘴巴一咧,阴恻恻地笑道:“谁不知道你!嘿嘿,你要是喜欢杨凌,你也上去追啊,别那么酸好不好!”说完起身取车就走,龙星的心事被人说中,一脸尴尬,忙起身驱车,两人快速蹬车,没两下便赶上了杨张二人。 阿铭故作清高,也不打招呼,径直从杨凌身旁滑过。一阵悠悠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就那一瞬,阿铭忍不住侧头一瞥,只见杨凌的丝丝秀发迎风飘洒,白净的脸庞裹着一层红晕,清澈的眼眸透出一股睿智,她稳稳地把着自行车,目光直视前方,浑身上下英气勃勃,温婉而又坚毅,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既想呵护,又想服从的复杂情愫来。 他不禁心神一荡,突然胸口感到一阵憋闷,心跳加速,连日来困扰他的头痛症猛地又犯了起来,还是右脑后侧那一点,莫名的感觉到好像被人举刀剜肉一样的剧烈疼痛。根本来不及呼喊,他望了杨凌一眼,便感到眼前骤然一摸黑,连人带车,哐啷一声倒了下去。耳边模模糊糊地听到杨凌和龙张等人一起大声惊呼的声音,便失去了知觉。 002. 显山露水 “阿铭!” “阿铭!” 待叶寒铭苏醒转来,听得耳边人群呼喊自己的聒噪之声,他感到额头上有一只温润的小手,正在轻柔地抚摸着,那触感,好像轻纱拂过,搅得人心神不宁,他这心脏啊,就像怀里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个不停。阿铭猜得没错,那是杨凌的手正在他额头上拂过。 看到他醒转,杨凌转头对人群喊道:“醒了,醒了!古婆婆,麻烦你再递一把湿毛巾过来吧!” 古婆婆就住在大枣树广场边的院落里,是个孤寡老太太,搬来这里住已经有三年多了,平时最喜欢这些来往路过的孩子们。她接过杨凌手中的毛巾,转身回屋里搓了,又递了出来,杨凌手脚利落地叠了几叠,反复擦拭阿铭的脸和手。他只觉得一股春风拂面而来,全身心都暖和了,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已经全然忘到了九霄云外。 正在这时,张乔欠身过来,一把从杨凌手中把毛巾夺了过去,笑吟吟地说道:“小凌,你忙活好一阵了,让我来吧,他已经醒了。要不,你先去学校吧,你骑车慢,你先走!相信我,能行的!”说着他左手握着拳头,在胸前一顿,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看了不免有些滑稽。 阿铭心中有个声音正大声呼喊:“我才不要你小子呢!杨凌你别走呀!”可他哪敢说出口呢? 那边杨凌已经起身,她心知自己的急救技术本来就是三脚猫功夫,看着叶寒铭被自己掐得绯红的人中穴,自觉非常羞愧,便叮嘱了张乔和龙星几句,蹬上自行车,走时不忘回头大声说道:“你俩赶紧陪他去医院吧,醒是醒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呢!”然后,她蹬车向学校疾奔而去,如一阵清风般飘扬而过。 杨凌爸爸是浦光城闻名的中医,她家祖上世代行医,杨家院子现在已经整修成了古代中医展览馆,只留了后堂几间房作为一家人的起居之处,其余房间、院落均有序摆放着各式中医传统用具,盛药汁的葫芦、磨得发光的药碾子、称量用的戥称、铭牌泛黄的旧药柜,还有历代添置收藏的黄花梨圈椅、紫檀角柜等各类旧式家具,杨家院子作为古城游览景点之一,也算是闻名遐迩了。 传至今日,杨凌乃是父母独女,作为新生代,她自然没有承接父亲传统中医技艺的心思,但耳濡目染中长大,杨凌的志向是成为一名高明的现代医生,她想学习最先进的医学,也算是把家门祖业发扬光大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系统学习,杨凌经过家业熏陶,自然比龙星、张乔要具备更多的急救知识。所以,只要一有状况发生,杨凌便会条件反射一样,冲上去施行各种抢救措施,也不管方法是不是得当。 望着杨凌远去的背影,阿铭顿感无比失落,只觉周遭什么景致都失了颜色。这才慢慢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头痛虽已消散,却感觉大脑像是被人剜去一块似的,难受的想要呕吐。他发出一阵与自己年龄并不相符的关于人生无常的感叹,想到自己或许得了不治之症,当下不禁心慌意乱。 龙星和张乔搀扶着叶寒铭来到医院,医生给他做了脑部详细检查,却什么也没发现。此时阿铭父母也匆匆赶到,医生交待他们注意给孩子减轻思想压力,别让高考压力把孩子身体压垮了,父母再三追问,医生告知他们经过检查确实没发现什么异状,只能继续观察。 阿铭一边接受检查,一边忍不住思考起自己的人生。但觉人生在世,如若真有自己特别渴望实现的愿景,静静等待未免错过,时间才不会等你,任它每分每秒无情流走,倒不如放手一搏,想说的话就去说,想做的事就去试,想追的人不妨表上她一白,也不枉自己年少轻狂一回。 想到此节,他情不自禁地狠狠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父母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医生的交待,心中一凛,当下也不敢多言,生怕这孩子真被压出毛病来了,万事莫如孩子的身体来得重要。 叶寒铭从医院出来,坚持要去学校,父母也不阻扰,只拜托龙星和张乔帮忙照应。阿铭心中有自己的计划,他之所以赶着去学校,是为了践行刚刚悟出的人生哲理。所以,一到学校,他便写了纸条,趁人不备偷偷塞到杨凌手中,约她当天晚上十点钟,到枣树下相见一叙,有重要的事相商。看完纸条,杨凌不禁脸上一红,迅速藏起来。 她心中忐忑不已,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阿铭这个人,平常甚少往来,虽然是同班同学,日日相见,但除了他平素学习成绩中等偏上,别的知之甚少。想到他早上昏倒一事,却也不敢怠慢了他,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便私下向龙星打听阿铭在医院检查的结果。 龙星假装摸着胡须,学着医生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可别把孩子压坏啦……” 本着一片仁心,杨凌决定依约前往,心中定下朦胧的计划,反正见招拆招吧。 这天夜里,万里星光点点闪烁,照得大枣树广场若明若暗。叶寒铭早早就到了,搓着双手,踱来踱去,时不时踢上两脚小石子,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十点钟,在远远的巷道那头,一道倩影如约出现,越来越近,及肩的马尾辫,精神抖擞的校服短裙,阿铭定睛瞧去,正是杨凌! 其实,他和杨凌都不知道,巷道后面分别躲藏着两个人,龙星在前,张乔在后。 龙星在杨凌找他之后,便偷瞧了她收到的纸条,他历来暗生情愫,默默喜欢杨凌已经有一阵子了,却从来不敢表露。当他得知了阿铭夜间的约定后,又是好奇、又是惊讶、又是酸楚,所以跟踪而来,想看看自己的好兄弟究竟是不是够胆,虽然心中苦涩,却也做好了祝福他们的准备。 张乔则是杨凌明面上的追求者,撵着女孩屁股后面跑了好几年了,跟踪调查的事情可不止干了这一回,白天见杨凌顺手照顾了昏倒的叶寒铭,他心里早打翻了醋坛子,深夜约会,他当然要过来一探究竟,但凡出现不利状况,该出手“相救”自己的意中人,必须当仁不让。 叶寒铭又开心,又紧张,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前去相迎,看看时间,当下正好是晚上十点整,正欲抬脚,突然,万里无云的夜空中划过一道流星,光亮耀眼欲刺,叶寒铭急忙举臂挡住自己的双眼。 瞬息间光亮熄灭,自己身边却多了一个人,只见那人身着青色长袍,满头白发如银,长长垂至胸前,细瞧他面部,原来是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嘴角微微翘起,鼻梁坚挺硬气,眼眸深邃,双眉似剑,双手藏于袖中,脸上神态自若。 叶寒铭见身边陡然站近一位陌生人,心下吃了一惊,欲待转身跳离,却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僵硬,丝毫无法动弹,知道一定是来人捣了鬼,莫不是施用了什么迷药之类,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他想要大声呼喊,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喉咙更是像被泥土堵塞,全然无法出声。 “深氮族长,你我上次天柱边一别,久违了!”一道洪亮的男声朗然从杨凌背后传来。 叶寒铭一听,急忙把目光转向杨凌,只见她身边也多出一个人来,依着两人的姿势,依稀能够判定那人正挟持着她,她像被人点了穴一般,只有双腿还能活动,被迫随着挟持她的人而走动,上身完全无法动弹,和自己一样微张着吃惊的嘴巴,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那人挟着杨凌,步步为营,谨慎地向他们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借着淡淡的星光,叶寒铭望清那人相貌之时,吓得差点没有晕过去。 只见那人头戴铮亮青铜头盔,身着全副铠甲,脚蹬笔挺马靴,左臂环在杨凌的腰间,右手紧握马鞭,手柄顶着杨凌腰身右侧。如此穿着相貌,不是阿铭那位梦中骑士,更是何人? 003. 各取所需 叶寒铭听见身边青袍男子朗声回道:“渡生将军,别来无恙!” 只见青袍男子只说话,双手丝毫不动弹,阿铭才知道他双手在袖中施法,自己便是被他使出的不知什么诡异之法给定住了。 或许是梦中常常见到的缘故,叶寒铭对那位被唤作渡生将军的梦中骑士并不反感,而且,对方在梦境中从无恶行恶言相向,最后一次梦中,他还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模样令人记忆犹新,叶寒铭自然而然地心生好感。 至于这位素未谋面的青袍客,彼此间无怨无仇,何以要困住自己,会不会加害己身,一时间阿铭心中浮现出无数的疑惑,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看对面的杨凌也是面无血色,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境遇吓得不轻。 渡生将军微眯双眼,侧头说道:“深入异域,怕是对深氮族长的法力修为不利啊!上次下官于天柱边寻求时空错移之道,深氮族长偷师学艺未果,此次,想必终究是顺着下官炼出的通道偷渡成功啊!” 青袍客哈哈一笑,冷冷地说道:“以鄙人法力修为,何须劳将军赐教!鄙人于上年九月初九夜半之时演练时空错移,当时偷师之人怕是贵将军吧!” 渡生将军正色道:“上次你我交手,未判胜负,只因下官有要务在身,不能恋战。只是这一次,敢问族长制我客人,是何用意?” 青袍客望了杨凌一眼,又看看叶寒铭,语气缓和下来,说道:“鄙人不知这位小公子是贵将军的客人,只是,你挟持了我的尊客,又是何意?” 渡生将军看了一眼杨凌,轻哼一声,说道:“别人的尊客我管不着,至于我的客人,还望族长千万别动!” 说话间,他轻抖了一下马鞭手柄,只见一点星光向青袍客疾射而去,那一边,青袍客右手伸出袖口,五指并拢,轻轻一拨,阿铭只听得一阵风声从他手掌呼呼而出,对着那一点星光疾冲过去,只听得嗤的一声,那股劲风与星光相遇而散,两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见对方实力不菲,渡生将军又在杨凌背后用食指轻点了两下,她顿感双腿发麻,腿部失去知觉,此刻完全无法行走了。现在的杨凌,只剩下听觉和视觉,她来不及思考,渡生将军已挡在她身前,左臂弯曲,右手紧握马鞭手柄,他神态紧张,护住自己周身,以待对方随时攻袭。 青袍客巍然不动,稳住气场以便牢牢困住叶寒铭,丝毫没有要与骑士将军对抗的意思。 渡生将军略一思索,按以往几次动手较量的经验,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相当,一时难以破解对方给叶寒铭所设的无形气罩,只能以快取胜,迅速攻其弱点,待对方救援时,快速解救阿铭。 思定之后,渡生将军双足聚拢力气,募地顿足起跳,身体一跃而起,足有两米来高,两腿交替踢出,身体迅猛打转,须臾间已瞧不清他两腿的位置,只听得他身边呼呼风声杀气十足。 青袍客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叫好声:“清影旋身腿,好功夫!” 话音未落,渡生将军的风声已欺近他身旁,足尖连续踢出,力量连贯形成一股锐利的剑气,直扫青袍客的面门。 青袍客身体向后稍倾,闪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如霜剑气,右掌朝着叶寒铭轻捷地一推,阿铭顿感一股强大得无法抗拒的力量拥向自己,瞬时把身体往后推到两步开外,已被置身在了青袍客身后。原来,青袍客为了腾出精力和空间,以便对付咄咄逼人的渡生将军,故意将阿铭挪开。阿铭仍然无法动弹,眼见现实的场景远超自己梦中所见的程度,到来的两个人,言谈举止均非我族类,他心中腾起一抹恐惧,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渡生将军的清影旋身腿却并未止歇,他高速旋转的身体和不停轮换踢出的双腿已浑然一体,外人看起来,他就是一团剑气。只见那团剑气稍退后,略一蓄势,再次冲着青袍客咆哮而去。 青袍客双臂在空中一抡,画出一个圆形,继而双掌在胸前合什,闭目凝神。他利用自己的意念和周遭气流的反馈,仔细感知对方的剑气所指,力图分辨那一团剑气中虚虚实实的所在。待剑气冲至他面前一臂之时,依照气流反馈结果,青袍客骤然睁开双眼,集中力量到自己的右掌,全力推出,掌力到处,一击即中对方的右脚脚心。 两人力量相当,掌力相接的一瞬间,都感到一阵酥麻疼痛,渡生将军向后落地,腾腾腾退后两步方才站定。青袍客亦脚底不稳,不再气定神闲,脸部肌肉拧紧,伴随一股向后的劲风身体也深深后倾,他运气凝神,方才止住后倒之势,重新站定,但他素来沉稳老练,突发状况总是能够泰然处之,故而紧张的神色在他脸上一掠而过,复又显出端庄雅静之态。 渡生将军心知自己使出家传绝招,气力也用上了八九成,竟被对方顺利化解,虽然击得他后仰险些折倒,但对方并无实质损伤,自己向来所向披靡,如此对手,真是世间罕有!将军心中油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但渡生将军生性自负多疑,他仍然相信这次时空错移嘛,是对方借着自己的功力搭了顺风车。念及此,渡生将军哼了一声,幽幽地说道:“偷师之徒!” 青袍客正待分辨,又一道流星划过,亮光闪现,光影熄灭处,从巷中传来一阵笑声:“呵呵呵,深氮族族长明亮君,岂会是这雕虫小技的偷学之徒?!”话音未毕,另一位头戴青铜头盔,全身轻甲的武士从杨凌身后走出,站到渡生将军身边,观面相而言,他年岁比渡生将军稍长,一双丹凤眼深不可测,动作轻捷,面目和蔼。 后来的将军双手抱拳,向青袍客行礼道:“明亮君,别来无恙乎!君身所负托气运气之神功渐长,小弟佩服、佩服!” 青袍客眉头舒展开来,竖掌欠身以做回报:“未知大属国炼魂师究生将军大驾光临,在下不敢当!”他话虽如此,心下寻思,自己身后所困之人必定大有来头,大属国两位大将军前来讨要,其中更是出动了究生将军这位资深炼魂师,看来非同小可。 青袍客从时空错移通道出来之时,本是冲着杨凌而去,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地罩住了这小子,更加麻烦的是,那多疑、可恶、动不动就拳脚相向的渡生将军,现在正挟住自己志在必得的杨凌。然而,从对方的言语之中,他感受到渡生颇为敌对的立场,于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耐心与之对抗周旋。 正思忖间,听究生将军说道:“明亮君,须知你我双方均为各自的目标而来,方才时空错移出了些漏子,我在后面瞧得清楚,你与渡生将军站错了方位,这才刚好挟了对方的目标,敢情我们无怨无仇,何不握手言和,交换目标便了,未知明亮君意下如何?” 渡生将军瞪大眼,嘀咕道:“大将军,此人偷师学艺,小人也!”究生将军白了他一眼,复又看着青袍客,目光深邃而坚毅,神色至诚至真,青袍客不由得被他诚意十足的态度所感动,况且对方之言恰如自己心下所思,可谓不谋而合。 青袍客淡淡一笑,点了一下头,摊开右手,坦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各取所需,勿添烦扰!”话音刚落,只见青袍客于一瞬间闪到了杨凌身边,左臂环抱她腰身,对杨凌轻言一声:“得罪了!” 言毕,他双足轻点,带着杨凌飞身跃起,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两位梦中武士拥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叶寒铭,究生将军冲渡生将军微微一笑:“此番寻找终究不负你我心血,快快携王子返程吧。大属国上下亟待王子归国,不容耽搁!” 叶寒铭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和讶异,却因被青袍客的气体罩困住尚未得解,无法开口。两位武士冲着他单膝跪地,究生将军说道:“殿下,事态紧急,请随我二人速速回归,来龙去脉,待归后下官等自会详解,方才气焰国深氮族族长明亮君亲自携人而去,事有蹊跷,此地不宜久留。” 语毕一道白光又起,叶寒铭感觉自己腰身被一条有力的臂膀环着,接着双足离地,耳边呼呼风气响起,眼前一团恍惚,心乱如麻:“这到底是什么鬼呀?!” 004. 灵肉合一 叶寒铭的眼前闪现出各色光芒,片刻之后,陡然一黑,便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当即晕了过去。 待得醒转过来,迷迷糊糊听到婉转而充满期待的女声,正在轻声呼唤着:“铭儿!铭儿!” 强打精神睁开双眼,他看到一位中年女子的面貌,从模模糊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见她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穿着考究,显是富贵家庭的女子,肌肤因保养得当看起来极富弹性,慈眉善目,婉转流波,嘴角微微上翘,叶寒铭觉得她眉宇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胸中涌出一股似曾相识之感,但思前想后确是平生从未得见,见她望着自己的眉目间满溢着关切,心中的防备便放下了九分。 见到叶寒铭睁开眼,那女子张大了嘴巴,情不自禁在自己大腿上一拍,转头大声呼道:“铭儿醒了!感谢上天!铭儿醒了!王爷快来呀!” 叶寒铭感到全身僵硬,似乎良久没有动弹过的感觉,他试着动动脚、抬抬手臂,听到各处关节竟发出微微的咔咔声,活动之处,都感到无比舒畅。最后,他扭扭脖子,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宽敞的房间内,室内摆设颇具古风,正躺在一张宽大的铁床上,身下铺着厚厚的褥子,浅蓝色丝滑柔和的天鹅绒床单,单肘撑在床边,意欲起床。那中年女子一直讶异地注视着他,眼里欣喜万分,见他活动手脚,更是惊喜得手舞足蹈,看他马上要起身,连忙伸手相搀,用肩头轻轻枕着他的背。 叶寒铭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但对方显是好意,自己也不便相拒。叶寒铭坐定之后,中年女子与他四目相对,眼见她眼圈一红,热泪夺眶而出,她哽咽道:“铭儿,我的儿呐!没想到真的能够等到今天,我的铭儿终于苏醒呐!铭儿,我是你的母亲,你可知道妈妈盼你盼了整整十八年啊!”语音未落,她已泪流满面,一时语塞,温和地握着叶寒铭的手,说什么也不愿撒开。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狠狠推开,三个魁梧的男人奔了进来,其中两人,叶寒铭已经大致识得,正是究生、渡生二位将军。两人簇拥着中间那位中年男子,他高大魁伟、器宇轩昂,头戴银冠,身上穿着比两位将军更显精致的铠甲,系着一件宝蓝色披风,随着他疾走的步伐,披风微微飘洒,伴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整个人流露出不怒自威的贵族气质,那种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看到究生、渡生二将对待男子毕恭毕敬的态度,叶寒铭猜测,他必定是地位显赫之人。 中年男人也难掩激动之情,两步抢到床边,一双手捧着叶寒铭的另一只手,嘴唇微微颤抖,双肩抖动不止,他显得非常用力,而叶寒铭被他捧着的手只觉得温暖柔和,丝毫没有被人揉捏之感,可见那男子关心备至,生怕弄疼了自己的宝贝一般。 他轻轻唤了一声:“铭儿!”声音微微发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便转头向两位恭恭敬敬垂首站立的将军朗声说道:“两位爱卿,你们辛苦啦!” 究生、渡生二将单膝跪地,低头齐声答道:“寻回青铭王子,是属下等义不容辞之责!恭喜青辙王、青辙王妃!” 叶寒铭心中一凛,难道自己真的来到了异域世界吗?这一男一女高位之人,便是这异域世界的青辙王和王妃啊!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现在的自己,便是他们的儿子,唤作青铭王子的了。 只见青辙王喜形于色,招呼二位将军快快起身。传令王府立刻置备酒宴,晚餐便要和儿子吃第一顿团圆饭。 叶寒铭经历着眼前的一切,已经看得呆了,茫然不知所措。这时,青辙王妃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娓娓道来:“儿呐,你自出生以来便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无声无泪,双目空洞,我们大属国所有的顶级炼魂师联合诊断,说是你的灵魂在降生途中被卷入了一场时空风暴,无缘无故地迷失了,十几年来,蒙各位国师、将军苦苦寻求,幸得在人间道二十一世纪的时空中,这才带回了你的魂魄,实乃万幸呐!” 叶寒铭强自镇定,不得不接受目前所接触到的一切,但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心虚至极,嗫嚅道:“那……咳……咳,我现在身在哪儿呀?”他一开口出声,发觉自己的嗓子眼像被尘封已久的瓶口,干涩疼痒,忍不住咳嗽几声,清完嗓子,他留意到自己的音色与之前相比,倒也无甚分别。 青辙王妃在他背上轻轻拍打着,青辙王略一坐定,轻声道:“儿呐,你灵魂流落人间道将近十八载,此处乃是玄天道大属国境内,你父王我便是大属国的青辙王,你可是为父唯一的儿子啊!十八年来,你僵卧铁床,除了吃喝拉撒睡,身子倒是长得与常人无异,可灵魂久失,对当今世道全然无知,这便如何是好?”言及此,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叶寒铭知道自己已远离家乡,甚至远离自己生活的时空,想到原来的父母、师长,还有不知去向的杨凌,他轻叹一口气,心下实在无可奈何。 然后,他看着带他过来的究生、渡生二位将军,恳切地问道:“二位,你们既然能够带我过来,就请你们再施法,让我回去吧!我爸妈还在家等着呢,他们会着急的!” 渡生将军一脸的真诚,答道:“王子殿下,要打开时空错移通道,需要玄天道与人间道两个时空正好处于交叉的一段时间才行,我们去到人间道,以及带您回来这边,都是赶在时空交叉的时间段内,而现在,两个时空已经错开去,处于各自运行期间,经过测算,下次再出现时空交叉,恐怕至少都要等上五年!” 青铭眼圈微微一红,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究生将军上前一步,对满脸担忧的青辙王夫妇抱拳道:“青辙王不必过分担忧,倘若王子灵魂真乃先王真传,必定得天之助,自然吉人天相,属下等定当贴身护卫,肝脑涂地!” 青辙王点头赞许,温言道:“能得各位将军相助,我儿幸甚!大属国百姓幸甚!愿二位将军近身追随我儿,时时加以教导为是!” 究生、渡生二将再度齐齐单膝跪地,低头应道:“诺!” 青铭好不容易在母亲的搀扶下,下得地来,此时一名小丫鬟呈进来一杯水,青铭见那水用玻璃杯盛装,洁净晶莹,通体透着浅黄光芒,略一迟疑。 青辙王妃知道他心虚,便笑吟吟地解释道:“铭儿,放心喝吧,这是我们青辙王府独创的固本汤,这些年为了你,我潜心专研,调制得更加精致了,安魂固体最是一剂良药,你灵魂方归,多多益善。” 青铭闻言,这才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顿时只觉得四肢百骸充满了能量,说不出的清爽,身体灵活了不少。 跟着,两位小将捧着一套浅蓝色战袍样服装进来,青辙王妃吩咐他二人带青铭进内室沐浴更衣。进得内室,原来别有洞天,只见室内装饰成星空图案,地面是一处巨大的浴池,热水已经备妥,腾腾冒着热气,青铭感觉到自己全身僵直不通,周身上下无一个细胞不渴望得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请退两位要上前动手帮忙洗浴的小将,他自行解衫,一个鲤鱼打挺跳入了浴池中,淡淡幽香扑鼻,令人如熏如醉。 洗浴罢了,青铭穿上小将呈上的袍服,神清气爽,浑身血脉通畅,二人帮他轻系腰带,领着他来到浴室一面镜墙之前,只见那镜墙足有两米见方,表面光滑铮亮,犹如无风的湖面般平静水润,打磨功夫只怕比自己先前生活的二十一世纪精良了多少倍。 这时青铭才得到机会,一睹现世的自身容颜,目测自己的相貌,却原来与叶寒铭一模一样,身高体形亦无二致。长发披肩,黑黝黝的青丝泛着光彩,任性自如的散着,肌肤红润,显示出过去十几年王府的悉心照料,所以这具身体虽然僵卧,却并不腐朽,反而充满了能量。他身着量身定制的浅蓝色锦绸战袍,微微一笑,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与青辙王颇有几分相似的高贵,帅气中更平添了几分儒雅和英气。 青铭对这位身处玄天道中的自身颇为满意,身份地位更是非凡,免不了有些得意,心想自己有了更好的基础和平台,或许能够创出一片全新的天地也未可知。 正得意间,耳听内室门外传来阵阵苍老而爽朗的笑声:“妙极!妙极!铭儿魂魄归来,大属国幸甚!快快引来与老夫相见,我要即刻带他到聚才堂造册入位!” 只听得青辙王妃用欣喜的语气商量道:“芸生老相国,铭儿刚刚醒转,对现世的人情世道毫不知晓,聚才堂那样的王孙集中地,还是缓一缓再去的好罢!” 005. 初入殿堂 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青铭一头雾水,这时,伺候他更衣的一名小将凑了过来,轻声提醒道:“殿下,外头想是老相国来了,他现在可是朝堂上的头号人物,各位青铜族的王公贵族们都得让他三分,王子殿下还需多多礼让他老人家。” 青铭侧目看了一眼那位小将,相貌还算清秀,中等身材,低眉顺眼,甚是恭敬,听起来是个机灵的小子。见王子正在打量自己,小将赶紧自我介绍道:“殿下,小的名唤赫丘儿,这位是我的堂弟,名唤赫林儿,我们二人是王妃专门拨过来伺候您的。今后您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来,我们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青铭转身看了看旁边一位小将,二人确实有几分相似,同样的毕恭毕敬。他心道,自己在这玄天道里晕睡了十八年,方始苏醒,于此间的方物人情一无所知,此二人也算是自己最初的近身之人了,青辙王和王妃位高权重,平素一定忙得不可开交,许多小事不方便直接请教,可以多多倚靠这两个人,以便尽快熟悉环境。 想到这里,他温言说道:“如此甚好,那么,丘儿、林儿,今后还要劳烦二位多多相助啦!” 其实他不知道,这玄天道的大属国,等级森严,赫丘儿兄弟两个地位低下,素来没有被青铜族的贵族阶层放在眼里,成天被自己的顶头上司使唤吆喝,动不动就是责罚。现在,他们听到青铭王子如此好言好语,客气相待,心下都是又惊又喜,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不敢抬头。 青铭心道自己的地位挺高啊,心下窃喜,不免又有些难为情,连忙扶起二人。 在赫丘儿两人引领下,青铭出得内室,回到卧室之中,只见房中多出一位老者,鹤发童颜,精神矍铄,长长的眉毛闪着银色光芒,直斜到眼角下,身着锦袍,头戴银冠。见到青铭出现,老者哈哈一笑,健步朝青铭走了过来,伸出右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同时说道:“铭儿,你好哇!” 他的手拍下来的一刹那间,青铭感觉到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从肩头压下来,禁不住膝盖一弯。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收回手去背负在身后,上下不住地打量,转身对青辙王拱手道:“哎呀呀,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十几年来只道他痴呆僵卧,空具肉身,岂料今日魂魄归来,竟出落得一表人才!” 不等青辙王出声,渡生将军抢前一步,朝那老者单膝跪地,切切说道:“王子灵肉刚刚合一,只怕身体、灵魂尚且脆弱,还请丞相手下留情!” 青辙王一把拉起渡生,哈哈一笑道:“渡生将军不必多疑,丞相身负社稷重担,铭儿回归,兹事体大,老相国要试试他的体力,有何不可?” 说着,他转身向老者一抱拳,说道:“渡生将军护爱铭儿,还望芸生丞相莫怪。铭儿要拜托丞相多加照拂了!” 芸生相国抱拳对天一揖,说道:“青铭王子醒转,是上天的旨意!他是目前最有可能传承青铜王灵魂的后嗣,关乎国家社稷和我大属国万千百姓,老身自当全力以赴!” 听到他们的对话,青铭这才隐约明白,刚才自肩头一拍传来的力量,是芸生相国在故意试自己的功夫,轻轻一拍竟有如此不可抗拒的力量,可见这位老相国功力非同寻常。 一名小将侧身进来在渡生将军耳边传话,渡生将军向青辙王请示道:“青铜族列位王爷、公主闻讯,已经驾临青辙王府主殿,请王爷示下。” 青辙王手臂伸向门口,延客道:“丞相请!我们一同前往与王兄相会!” 芸生丞相与青辙王一前一后踏出门去,随后青辙王妃牵了青铭的手相携出门,究生、渡生等人依次相随而出。 出来便是旋转楼梯,下得一楼大厅,青铭心中暗叹这青辙王府着实了得,虽谈不上金碧辉煌,却是恢弘大气、熠熠生辉。大厅足有二三十米见方,地板都是上等大理石砌成,自成纹饰,壁灯密布,显得古朴典雅,大厅端头便是大门了,那门也足有三米多宽,门外卫兵把手,把整栋房屋映衬得森严规整。 出门后,青铭回头一看,才知道自己的住所原来是一栋独立的宫殿,青石砌筑,带浴池的卧室在二楼,一楼是大厅,目测占地面积应当不小,想来除了自己卧室之外还有很多别的房间。大门外侧是个小巧精致的园子,园中树木繁茂、百花盛开,稀稀拉拉站了好多仆人和丫鬟,全都肃立低头,不敢直视。 走出园子,眼前是一片宽阔的草地,绿油油的,偶尔有些小鸟在草中啄食草籽,鸟语声声,令人心旷神怡,周围不少参天大树,斑驳的树皮显出它们年岁久远。只见园门边排着一队卫兵,个个牵马而立,腰佩宝剑,那些马一律枣红色,膘肥体壮,人高马大,好不威风。 青辙王和丞相分别跨上领头的两匹骏马,青铭不会骑马,正踟躇间,渡生将军牵过一匹马来,扶鞍示意,青铭便硬着头皮去踩马磴子,渡生将军在他腰间一托,他竟如鸿毛一般轻飘飘地翻身于马上,身子晃了几晃,渡生将军轻拍马头,牵马而行。 这时青辙王妃也已身在马上,柔声说道:“铭儿,坐稳即可,渡生将军自会保护你。” 其余各人都翻身上马,列队前行。 行出几百米,青铭陶醉于周边怡人的景色,感觉自己生于天地间,沐浴着柔和的阳光,真乃良辰美景入眼来,忧愁烦恼离身去。 正沉醉间,马儿停步,只见长者们纷纷落鞍下马,渡生将军伸手相扶,青铭借势下地。抬头一看,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原来,这是到了一处比先前所见的宫殿大了好几倍的一座殿前,确切地说,应该是城堡吧! 殿前卫兵列队相迎,个个昂首挺胸,手握钢矛,更加显得偌大的城堡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入得殿来,只见殿内分厅,房间众多,当中一间大厅中人声嘈杂,恰是青辙王引路之所向,待他们踏入厅中,顿时寂静了下来,厅内人头济济,却落针可闻。 只见厅中分列坐着三男一女,四个人衣着讲究,气质盎然,眉宇间都与青辙王或多或少有几分相似,青辙王和王妃携手走到大厅正中,在主位两把大座椅中安坐,青铭定睛一看,两把大座椅是由铮亮的青铜制成,上面铺着缎面棉垫,富丽至极。 这时卫兵搬来另一把座椅,安放在青辙王下首,芸生丞相直接坐下了。 先前那三男一女背后都各自站列着自己的随从,从人都是垂手而立,不敢言语。三男一女则用好奇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这位既陌生又熟悉的年轻人。他们都曾多次探访这位僵卧铁床的侄子,况且他相貌与青辙王太过相似,所以感觉熟悉。同时,见这人顾盼有神、风度翩翩,神态举止从所未见,这身体所附的灵魂,于这一世而言,是他们的陌生人无疑。 厅中人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妄自出声。 青辙王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周,朗声说道:“承蒙亲人眷顾,我儿如今已经苏醒!” 接着,他转身对青铭说:“铭儿,快来见过各位长辈,为父依次为你引见。” 青辙王拉着儿子的手,先走到四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位面前,自豪地介绍道:“铭儿,这位是为父的兄长,大属国青辕王,是我们青铜族的族长,负责镇守我族机要宝地,也是抚养为父长大成人的父兄!” 青铭连忙作揖,学着周围人略带古风的语气拜道:“见过伯父大人!” 青辕王微微含笑,点头致意。青铭见他年近五十上下,美髯及胸,剑眉凤目,头戴银冠,身着重铠,腰佩宝剑,那剑柄中间赫然闪烁着红蓝宝石,好一派武将风范。 青辙王拉着青铭来到那位女子身边,温和地介绍道:“铭儿,来见过为父的二姐,青辐公主,公主主管大属国与各国之间的邦交往来,堪称大属国朝廷的脊梁支柱!” 青铭恭敬作揖,只见公主比青辙王略为年长,但白皙玲珑、眉目有情,头戴珠冠,身着五彩礼裙,出声更是柔和温婉:“三弟有福了!” 说着,她不忘向青辙王妃点头致意。 接着介绍公主身边那位绿袍轻裘的中年男子,原来是青辙王四弟青轮王,他潇洒脱俗,出口成章,当即吟出一句对联:“灵光乍现王子归,舐犊情深终不悔!” 他的对联,意在宽慰青辙王夫妇多年来苦苦寻子的艰辛。 最后一位,竟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只见他昂着白净的脸蛋,腆着肚,脖子伸得老长,挤眉弄眼,故作高深。青辙王忍不住微微一笑,旋即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为父的小弟青辑,他目前在聚才堂修炼尚未出关,是以尚未加称王号,铭儿接下来也须到聚才堂修炼,还要跟随小叔叔多多学习。” 他话语中说到“小叔叔”的时候,故意提高声音突出一个“小”字,青辑立刻站定,嗔怒道:“三哥!什么叫小叔叔?叔叔就是叔叔,是长辈,好不好?” 青铭连忙作揖:“拜见小叔叔!” 青辑脸一红,一屁股坐回椅中,哼了一声,侧头不理,顿时满堂哄笑。 只听青辕王朗声说道:“小弟不要生气嘛!今天这么好的聚会,可别扫了大家的兴!来来来,大家一起翻阅族谱,论一论辈分,添上咱们侄儿的大名吧!” 006. 论资排辈 青辕王来到大厅中央,左足一顿,双掌合什,然后缓缓拉开,嗖地一下,他双手掌心转向前方,轻轻一推,只见大厅中央浮现出一幕光壁,背景光泛着浅黄色,光影稳固,足见青辕王功力深厚。 光壁上渐渐显出文字来,青铭惊了一张,使劲搽搽双眼,再定睛看去,见那光壁上的文字排列整齐,字体竟与自己曾在人间道古城中见过的古隶书有些相似,结构颇似繁体字,连蒙带猜,竟也能勉强读得通顺,比如,首行字写道:“青天王,大属国建国大帝,首位青铜王。” 接着,光壁上的文字缓缓滑动,众人都凝目检视,约莫一盏茶时间,方才出现了青辕、青辙的名号。这时,青辕王微微侧头,对芸生丞相说道:“今日,请老丞相为我们作个旁证,本王作为青铜族族长,将在吾弟青辙名下添上铭儿的名号。” 芸生丞相一拱手,说道:“青辕王,请!” 于是,青辕王左手微抬,加力护住光壁,右手撤回,作剑诀状,对着光壁中青辙王名下的位置,一阵指指点点,顷刻间,只见所指之处,赫然出现了一排新文字:“青铭,青辙长子,大属国车经元年诞生,车经十八年灵肉合一。” 原来按照大属国历法,当时的年号乃是“车经”,意味着老青铜王离世,车字辈作为国之栋梁的年代开启了,青辕、青辙等人正是车字辈中的翘楚。 文字添加完毕,在场众人均不住点头,心中赞佩青辕王实力非凡,确是青铜族长的不二人选,由他管理族谱,最是恰当不过了。 礼毕,青辕王双掌在空中缓缓划了一个圆圈,归到胸前合什,再往自己胸口轻轻按压,好像把无形有质的魔法书藏到了自己的胸臆之中。 青辙王妃面露喜色,笑吟吟地说道:“感谢青辕王兄主持族内仪式,为小儿归位,府内略备薄酒饭菜,还请各位王兄王弟共饮几杯,丞相请!公主殿下请!” 接着,各人都被延到了餐厅中。 既然东主有喜,下人们自然懂得安排。阿铭看到餐厅里张灯结彩,装点得喜气洋洋,大圆桌上摆满了鲜花,座位前整齐地摆放着光洁铮亮的青铜制餐具,和他在人间道看到的古代出土文物倒有几分相似,只是眼前的餐具大小更加精致,表面更加光滑,毫无毛刺硬角,足见大属国工匠炼铜技艺的高超。 仆人们依次上菜,各样菜式都是每人一份,青铭发现这里的食物倒没什么奇异之处,蒸、炸、煮、炒、烤等各种方式,与之前生活的世界并无二致。只是因为王府地位显赫,食物颇有些奢侈,比如这烤全羊,每人面前都上了一只小羊羔,味道虽然极其鲜美,但没有哪个人把自己面前的整羊全部吃光的,都是选了喜欢的部位品尝,下道菜上来之前,剩下的羊肉便都撤下去了,青铭心道,这大属国的贵族忒也奢侈浪费了。 闻到菜肴的美味,青铭口中唾液直冒,他发现这具身体真是躺卧太久了,十分缺乏锻炼,这一趟出门,好像耗费了不少体力,让他觉得腹中无比饥饿!一道道美食上来,他顾不上观察什么礼仪了,大快朵颐,全身舒畅。 看到青铭狼吞虎咽的样子,青辙王妃和青辐公主相视一笑。 青辙王端着一盏盛满美酒的青铜爵,对坐在自己身边的青铭轻声提醒道:“铭儿,尝尝咱们王府自己酿造的玫瑰酒吧!远近闻名,香而不腻,微醺不醉!不用担心醉酒,过去敬敬各位长辈吧。” 青铭立刻会意,端起摆放在自己左手前的青铜爵,里面一早便斟了半杯酒水,因为心虚不敢随便饮用,现下听到父亲如是说,凑近鼻孔一闻,只觉那酒水仿若无数玫瑰花瓣幻化而成,淡淡的幽香沁进了心肺,带着浅浅的甜味,好酒!心下忍不住赞叹道。 青铭举杯依次敬了酒,酒过三巡,大家也不再端着贵族的架子,青辕王招呼青铭坐到自己身边,知道侄子不谙世事,便顺势开始了常识普及,说道:“铭儿,你可知道,你肩上的责任重大啊!我们青铜族,是大属国天命归属的统治者,这个国家是我们的!我们每一位青铜族成员,都是以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尤其是你们年轻人,一定要奋勇争先,苦练技艺,方可保得我们青铜族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 青铭从他的话语中,听出长者的语重心长,虽然还没有切身感受,知道对方出于好意,他恭敬地点头答应。 这时,青辑也摸了过来,坐到青铭身边,他虽然比青铭大不了几岁,但是,却十分看重自己的长辈地位,故意提高了嗓子,也学着长者的模样,说道:“啊,这个,铭儿!” 青辕王噗哧一声没忍住竟笑了出来,伸出长长的手臂,在青辑头上用力一拍,说道:“你小子!” 青辑晃晃脑袋,清了清嗓子,回复到自己的本来面目,把嘴巴凑到青铭耳朵边,轻声说道:“咱们青铜族可是天生贵族,那些什么铁族、铝族,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都是咱们的臣民。” 说话间,他偷瞄着芸生丞相,续道:“这话可别让丞相老头儿听见,他是铁族族长,一心要振兴铁族,但是无论如何,咱们青铜族才是天命所归啊!” 青辑自认作为长辈,理应提携自己这不知事的侄儿,言毕,他得意地在青铭肩头轻轻拍打两下,然后,一仰头,把自己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宴便在各人互相祝贺,推杯换盏中混乱地结束了。 青辙王实在太高兴了,这一宴竟喝得醉了,客人们退席后,青辙王妃陪伴着丈夫,回到宫殿背后的另一座城堡中歇息了。原来他们的寝宫便在大殿之后,也是气势恢宏,比青铭的住所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青铭倒是没醉,头脑中闪现着无数兴奋的疑问和猜测。临睡前,他唤了赫丘儿两兄弟进来伺候,想要和他们聊聊,以便尽快了解身边的一切。白天的所见所闻,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试图探知这个被叫做“玄天道”,与人间道迥然不同的世界,到底不同在哪里。 赫丘儿处事机灵,心中当然对主子的意图洞若观火,便顺着主子开头的问题,自由发挥开来,滔滔不绝地说道:“殿下,您贵为青铜族,那是天命所归的贵族,我们两兄弟的血统归属铁族,今天那位大丞相是我们铁族的族长。” “青铜族地位显赫,人数却稀少,个个都身负重任,依照血统和功劳居位,不是王爷就是将军,要么就是位列高位的文官,最差的,都是嫡系军队中的骨干。您父母,还有今天来的王爷、公主,那可是青铜族的核心人物!究生将军和渡生将军也都是青铜族,别看他们端庄,那功夫可了不得。” “我们铁族人数最广,哦,还有差不多与我们并肩的铝族,咱园子里的那些仆人和丫鬟,有的是铁族,有的是铝族。还有好多其他族类,他们还没资格来王爷府上效劳呢!听说啊,咱们大属国共有林林总总一百单三个族类。” 青铭这才知道,原来大属国国内等级如此森严,幸好自己生在青铜族,不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忒也无趣了些。 赫丘儿兄弟两个都来自军队,对军队中的物事最为熟悉,旋即介绍道:“咱们大属国在玄天道中,地盘最大,人数最多,咱们的军队最强大。最威风的就是咱们的骑兵,呃,不过,只有青铜族后裔能够参加骑兵遴选,我们这样儿的,呃,是被朝廷明令禁止的。其次就是步兵,虽然没有骑兵那般威风,可实力也是相当了得,您看,我们兄弟都是步兵!铁族子弟能参加步兵和弓兵,技能出众的,才可以被选到王公贵族身边,我们两可是经过了严格的遴选,这才万分荣幸地,成为了王子您的贴身护卫!” 说着,他脸上已堆满了笑容,急于表白自己的忠心。 赫林儿一边小心翼翼地伺候青铭宽衣,一边配合着赫丘儿的语调,脸上露出各种不同的神态,虽然他从不开口说话,到最后也是笑容满面,显得忠心耿耿。 看青铭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赫丘儿兄弟俩不禁眉花眼笑,很是得意,待青铭躺下之后,兄弟俩在床前单膝跪地,赫丘儿充满关切地说道:“请王子殿下好生歇息,属下早些时间听得消息,明日一早,芸生丞相便要遣人来相请,许是要请殿下前往聚才堂,要是明天便要殿下开始修炼,属下们都害怕会累着您,所以,请您今夜务必养好身子,有备无患。” 言毕,二人弓着背,退出了青铭的寝殿,轻轻关上了房门。 007. 人才济济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渡生将军领命前来,早早就在寝殿外引马相候了。 在渡生将军的引领下,青铭要前往大属国贵族子弟研习的重要基地,一个叫做聚才堂的地方。赫丘儿兄弟两个随伺青铭左右,另有一队步兵卫队随行。 一行人走了约莫一堂课时间,渡生将军指挥大家停下了脚步,到了一处山脚下,举头一望,前方是一座大山,一眼望去不见顶,山石嶙峋,陡峭挺拔,高山之处,白雾萦绕,宛似神仙府邸所在。 渡生将军上下检视了青铭一番,摇了摇头,说道:“殿下,此山唤作青脉山,聚才堂就建在高山之巅,从这里开始,便不能再骑马了,也不知道您这身子骨,能不能按时抵达……” 青铭闻言,颇为心虚,正踟躇间,听到一阵清亮有力的声音,自山谷中铿锵传来:“让老朽带你一带吧!” 大家举目四望,一个多余的人影也没有找着。转回头,却发现青铭的马背上空空如也,王子殿下不见了! 众人赶紧四下巡视,很快,看到一个阔袍宽袖的身影,携着一个瘦削挺拔的年轻人,两片人影已然飘至半山腰上。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渡生将军稍定心神,随即安排道:“大家就地休息,等待殿下首日修炼结束。” 语罢,他双足蹬地,一跃便是一丈来远,宛如一只精干的猴子,跳跃着径向山顶而去。 青铭只听到耳边呼呼风起,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到的山顶,顷刻间便已轻飘飘地落了地。青铭侧头去看身边的高人,原来是一位与芸生丞相年纪相仿的老者,银白头发散落在肩头,透着神韵的眸子,高深莫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面容保养得当,微泛红光。 青铭作揖谢道:“多谢老人家相助,敢问大师尊姓大名?” 老者盯了他一阵,也不说话,哼了一声,有些失望地说道:“听说青铜王出世有望,原来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白脸!哎呀呀!” 见他语中带刺,青铭不再言语。 这时,渡生将军也跃到了山顶,冲过来单膝跪地,朗声拜道:“见过聚才堂堂主钟全大人!谢大人携殿下上山!” 钟全不说话,双手一背,径自走开了。 渡生将军示意青铭赶快跟上,他自己也跟在青铭身后。此刻,这位梦中骑士,在钟全面前,竟然像老鼠见了猫,噤若寒蝉。 穿过一片树林,一系列错落有致的院落在参天大树之间若隐若现。钟全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青铭随我进来聚才堂罢!” 渡生闻言,便在大院门前止住脚步,转身站定,静静等待。 青铭随老者从中间大院门踏入,绕过一盏屏风,便是堂屋了,只见大厅横梁上赫然一块水晶匾额,匾额上面,用之前青辕王展示的光壁中相似的字体,书写着三个大字:“聚才堂”。 厅中人数不少,全是年轻人,分别坐在各处,位置安排得井井有序。在人群中,青铭一眼便看到了青辑,只见这个小叔叔坐在大厅最后,昂着个头,力求让自己看起来与众不同。青铭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因为青辑确实看起来打眼之极。 青铭连忙向他作揖,恭恭敬敬地拜道:“见过小叔叔!” 青辑保持着自己高傲的姿势,扯着嗓子喊道:“小侄儿来了,啊,铭儿乖!”他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所以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全场人都忍俊不禁,哄堂大笑。 青铭向屋内扫视一圈,见大厅前头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案,上面空空无物,案桌一米开外,分多排摆设多张小桌案,各人便分坐在各自的小桌案前。中间那张大桌案最近的地方,一张小桌案虚位以待,和青铭猜想的一样,钟全老人示意他在那张小桌案前落座。 青辑得意洋洋,他高声呼喝:“虽然这是我的晚辈,那也是我青铜族嫡系子弟,各位小辈们怎么不上前见驾?” 几位年轻人闻言,正要起身,只听第二排居中一位相貌堂堂的公子抢先站起来,向青辑一摆手,说道:“师兄此言差矣!青铭虽身负贵族血脉,但尚未封王袭爵,在这聚才堂中,身份与在坐各位也无甚差别,既如此,当以各人进入聚才堂的先后次序而论,比如师兄您老人家,委身聚才堂修炼数十载不得出关,在下等都得尊您一声大师兄。青铭初来乍到,论理,当以师弟之礼与我等相见。他日他封王袭爵,我等再拜不迟,自然不会缺了应有的礼数。” 他言语在理,当下各人都重新坐回原位,听到他讲青辑久不能出关之时,语带讥讽,大家都掩嘴而笑。 钟全咳嗽两声,场内顿时鸦雀无声,他点头说道:“芸仪言之有理。青铭,这位是聚才堂排行第三的芸仪,也是芸生相国的长子,就由他为你引见各位师兄师姐吧。” 芸仪拱手称是,便领着青铭来到前排一位魁伟男子面前,正要开口,那男子却抢声说道:“芸仪师弟方才一番话甚是在理,怎的现在也犯起糊涂来!既然要按照聚才堂的规矩,那么,还未介绍师尊大人,哪里轮到我这等久不出关的无用之人呢!” 他言语讽刺,芸仪脸上好不尴尬,只得转身向钟全作揖,恭敬地说道:“弟子不周,请师尊见谅。” 说着,他转身对青铭介绍道:“师尊乃我大属国主管吏治的吏部尚书钟全大人,也是咱们聚才堂堂主。入了聚才堂,便是师尊的子弟,请师弟见礼吧。” 青铭也不知该如何见礼,便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大的礼节去拜见师傅,双膝跪地,磕了个头。钟全点头微笑,伸手过来相扶。青铭感到一股清劲的力道托起了自己的双臂,想起方才携自己飘身上山的举动,他不禁感叹,师傅果然高深莫测,倘若真能学到几分功力,那就心满意足了。 芸仪再次带青铭来到那位魁伟男子的面前,见他不再掺言,这才说道:“在下听说青辑大师兄已经与青铭师弟见过,我就不再介绍了。这位乃聚才堂二师兄青锟,武艺了得,乃青辕王膝下爱子。” 青锟见青铭弯腰作揖,彬彬有礼,感叹这位堂弟果然一表人才,当下眉开眼笑,连声应道:“武艺了得不敢当,哈哈,兄长粗人一个,适才多有得罪,堂弟莫要见怪!” 说话间,他爽朗地拍了一下青铭的肩头。 青铭感到这位堂兄掌力十分了得,只轻轻一拍,自己的胸膛顿感荡漾,像是被冲击波在不经意间袭扰了一番,他瞥见青锟自顾自地大笑着。他知道那一拍,是堂兄开心至极的自然反应,倒不是故意试自己的武功。 芸仪又领着青铭,来到旁边一位高个子青年面前,自入得大厅以来,那青年一直谦恭端坐,不哄笑、不谄媚。见青铭过来,青年自动起身,一拱手,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敢劳烦芸仪师兄,请容许小弟自我介绍吧,聚才堂学子青钊是也,青辐公主乃小弟养母,小弟与铭兄同年所生,铭兄年头,小弟年尾,小弟见过表兄!恭喜表兄得幸苏醒,愿表兄洪福齐天!” 青铭连忙还礼,看青钊与青锟的风格截然不同,青锟虎背熊腰,肩宽体胖,青钊则是身形瘦削,眼窝较深,眼睛大而有神,鼻梁高挺,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文质彬彬。青铭觉得青钊的气质让人有些肃然起敬,加上他又是自己的表弟,听他说话,未免心中荡起一腔暖意。 这时,比青钊年龄略小的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过来,同时向青铭施礼,芸仪笑吟吟地说道:“舍弟芸伟,小妹芸俐。” 二人齐声道:“见过师兄!” 虽然他们二人先入聚才堂修习,但青铭年长,所以二人为表谦逊,主动称呼对方为“师兄”。女孩儿抬眼瞧了瞧青铭,不禁脸上一红,嘴角微微上翘,甜甜地一笑,露出一边的小酒窝,甚是可爱动人。 青铭瞧着芸俐有些出神,只听大厅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少年笑声:“未来的青铜王在哪里?快让小将看看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轻铠,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年跃进了大堂。 钟全一拍桌案,喝道:“小子不得无礼!天天迟到还有理啦!快见过青铭王子!” 少年环视一周,只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便直接走到青铭面前,单膝跪地,拜道:“见过青铭王子,请王子安!” 青铭连忙扶起少年,少年笑逐颜开,欣喜道:“我叫芸传,户部尚书芸惠是我父亲。青铭王子,我的志向是成为一位文武双全的炼魂师,为国效力!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钟全瘪了瘪嘴,示意芸传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他的桌案位于大厅后首的一个角落。 其余的年轻人也纷纷过来与青铭相见,互相以师兄弟相称,当中有姓青的,也有姓钟的。 待大家相见完毕,钟全走到青铭身边,低声说道:“聚才堂乃大属国王族子弟集中修习的地方,凡青铜贵族嫡系子弟,必须自小在此修习,炼得纯熟功夫,通过青铜族长老考核,方可出关,出关后便可任职,为国效力。这里各位青姓少年,都是青铜族嫡系子弟。” 他望了一眼青锟,又看了一眼青铭,眼中饱含期待,接着说道:“青铜族除了嫡系子弟以外,‘钟’姓算是旁系大家族,聚才堂中青姓、钟姓少年们,都是未出关的青铜族少年。当然,还有你父亲麾下的究生、渡生将军等人,也都是青铜族人。” 他摸摸胡须,微笑说道:“当然啦,老朽也是钟姓旁支,青铜族人。” 钟全转身看了一眼芸仪等人,继续解释道:“芸仪、芸伟、芸俐,还有那个天天迟到的芸传,他们则是我大属国铁族中的望族,芸生老相国是铁族族长。当然了,只有出身高贵的铁族子弟,在得到青铜族长老们的同意之后,方可获准在聚才堂修习。” 介绍完毕,钟全命各人出外寻空地,继续修炼各自择选的神功绝技,让青铭从旁观摩,自己转身进了内室。 008. 初识炼魂 青铭随众人来到屋外训练场,这里并非烽烟滚滚的模样,而是一片清新的树林,是在嶙峋的山上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有烟雾寥寥的小山洞,有施展拳脚的小平坝,有建在大树树冠上的书屋,真是别有洞天。 青钊双脚点地,如飞燕一般轻盈上升,稳稳升到了树冠上的书屋前,好似脚踏平地一般,轻踩了一脚树枝,闪身进了书屋,跟着便悄无声息了。 青锟用肩头碰碰青铭的膀子,青铭感到他背膀坚实,力量非同常人,只听这位堂兄大笑道:“别理青钊那小子,就是个书虫,但是自由修炼的时间,他都会飞到那个窝里,以后就成书鸟了吧,哈哈!” 青钊从书屋窗户探出脑袋,正色应道:“先人贵知,小弟愚钝,日日研习尚感时日无够,鸟虫之说,兄长太也取笑了!” 青锟仰头大笑,不再理睬他,挽了青铭,径向小平坝走去,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咱们一起去操练操练,让你看看那位‘小叔叔’的高超武艺!”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坏笑。 青辑已在小平坝摩拳擦掌好一会儿了,迫不及待地喊道:“侄儿,来来来,让你看看你叔叔的清影旋身腿,这两日日操练,一定要教训教训青锟,这没大没小的小子!” 青铭想起,那天夜里,在浦光城中,渡生将军使过清影旋身腿。那招式凌厉、杀气十足的架势,至今还令人记忆犹新,原来这小叔叔也是练的这套功夫。 青锟让青铭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自己走到坝子中间,蹲了马步。只见他面不改色、稳如泰山,淡淡地说道:“小叔叔,请吧,我还是这招,以不动制你万动。” 青辑啐了一口,双足一顿,身体跃起一米来高,双腿交替向外蹬出,身体开始打转,打转的同时双腿亦不停歇,顷刻间便周身风起,呼呼直响。 比起渡生将军,这位小叔叔的功力显然差了几分,起跳不够快,也不够高,风声也没有那样惊人。 另一边,青锟的样子倒着实把青铭吓了一跳,他蹲着马步,脚下快速踏动,身子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周身劲风乍起,那团滚动的风竟把青锟包了个严严实实,如同一个结实的蚕茧。 青辑旋腿形成的风团疾疾奔向青锟的风茧,两团风接触的霎那,嘭的一声巨响,气流接触面弹起闪闪火花,青辑的风团应声呼呼退去,风势渐渐消减,他身子被重重摔在了十米开外,一屁股坐在地上,砸出两个圆坑。 青锟停止了旋转,保持着马步姿势,稳如泰山,面上微微一笑,喊道:“小叔叔,你又刨了两个圆坑吧?承让!承让!” 青辑羞愧难当,骂道:“你个小辈,没大没小!” 不过,他觉得实在难看,便顺势躺了下去,不再动弹。 青锟见青铭露出讶异的神色,心中颇有些得意,耐心介绍道:“小叔叔和我都是尚武之人,我们练的这套功夫乃是青铜族尚武之人必练的基本功,名为清影功,这套功是大属国第三代青铜王所创,又经后世不断改良、丰富,虽为人人必练的基本功,实际上变幻莫测、力量非凡,青辑刚才用的是清影旋身腿,我使的叫做清影马步蹲,还有清影长臂拳、清影勾身钉等套路,讲究的是身体和周边气流环境的融合,也是我们青铜族将军们常用的招式。” 青铭点点头,知道自己在玄天道中的家族源远流长,历代祖辈、族人奋发有为,胸中顿时涌起一腔热血,说不出的精神振奋。 这时,一丝细柔的声音从空中飘来,轻轻回荡在青铭和青锟的耳边:“大师兄贪多勿进,可锟师兄当众教训,未免太也不顾王族颜面了吧!” 青锟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嗔道:“都是自家人,颜面有个屁用!” 青铭四下寻找,小平坝上并无旁人,大家在钟全解散之后都四散练功,左近几十米看出去都寥无人迹,却是哪里来的声音呢? 那细柔的声音续道:“王子殿下,是在寻小妹吧?不用看了,我躲在修仙洞中,你是瞧不见我的,嘻嘻嘻!” 青锟笑道:“那是芸俐小师妹,她最喜欢修炼远聪术,她躲在洞中,也能远远地听见她想要听的,看见她想要看见的东西。咱们去瞧瞧吧。” 青铭一头雾水,心道,这不正是人间道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吗,怎地这玄天道中,这么一位小姑娘,居然会使这样厉害的法术。 丢下青辑不管,他们兄弟二人转过一个小山头,只见在一片丛林后的崖壁上,开着一处山洞,里面仙气茵茵,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妙龄少女,端坐在当中一块大石上,闭目凝神,脸上红扑扑的,正是芸生丞相的小女儿芸俐。 芸俐睁开眼,站起身,低声说道:“二位师兄,请进来歇歇吧。” 青锟弯腰而入,青铭略一迟疑,跟随堂兄掠了进去。发现里面原来别有洞天,洞中长满了长草,足有膝盖高,草叶鲜翠欲滴,洞中无风,这些草叶却飘摇摆舞,犹如一个个绿色的小精灵,看得青铭不住赞叹。 芸俐脸上红晕褪去,她见青铭注视着那些灵草,得意地说道:“师兄好眼力,识得师妹洞中的宝贝,这些芸灵草,是由我们铁族家传的珍贵种子播种而得,天生灵气,虽然身为植物,却晓得采天地之精华,凝神聚气,一片片草叶都快成精了,就差炼魂师辅助,这些芸灵草便能自行修炼出灵魂来了!” 说着,她白皙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着草叶,就像一位温和的母亲,正在看护自己的孩子,那样的小心翼翼,精心呵护。 然后,她拣了草丛中一片颜色较浓的叶子,摊在左手手心,右手像爱抚宠物般轻抚着,轻声说道:“它们尚且没有灵魂,但却有了灵魂的基底,那种能量,太也微妙不过。师兄请看。” 说着,她的樱桃小嘴对着手中的叶子,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口气凝入叶子内,又从叶子处渐渐散开来,旋即,形成一片淡淡的光壁。那光壁上显出两个人影,人影四周满满的都是摆满书籍的书架,两个人影,原来是青钊和芸传二人,他们正在书屋之中相谈甚欢。 光壁中,只见芸传神秘兮兮地对青钊说道:“师兄近来可听说地牢囚犯的异事么?” 青钊看着自己手上的书卷,目光毫不挪移,从嘴角边挤出几个字来:“什么异事?大惊小怪!” 芸传凑近他耳边说道:“刑部地牢,连日来,每天早上,都能发现一具全身僵硬漆黑的囚犯尸体,地牢的看守,夜里连眼睛都没敢眨,却硬是没瞧见是怎么回事?你说奇也不奇?” 青钊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空穴来风!” 光壁渐渐隐去,青钊和芸传的身影也随之隐去,再看芸俐的左手,哪里还有叶片的影子,只留下一股青烟袅绕着,最终散了开去,无迹可寻。 青铭忍不住拍手叫好,青锟连连点头赞许道:“师妹的远聪术又精进了不少啊!” 芸俐脸上一红,羞道:“师兄过誉了,小妹所练的这点皮毛功夫,连炼魂术的基本门槛都还没能踏进呢!真正的灵魂,我连碰都没碰过!想想师尊老人家的功夫,小妹真是羞煞了!” 这时,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男子在洞外招呼:“各位师弟师妹,师尊大人有请!” 那人说话不紧不慢,字正腔圆。 三人循声而出,见到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鼻梁高挺,眉目有神。青锟连忙为青铭介绍道:“兄弟,这位是钟全师尊的侄子,也是咱们的授业师兄,钟营大人。” 青铭急忙见礼,芸俐则轻快地蹦到钟营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对青铭说道:“钟营大师兄才是真正的炼魂师哦,是小妹我的偶像大人!” 一脸正色的钟营被她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真是长不大!” 说着,一行人回到了聚才堂正厅,师尊钟全正在那张大桌案后正襟危坐。一群人立即收住了口,纷纷低头坐回自己的桌案后面。 当下有仆人奉上茶水,但并不奉到各人手上,而是用一个大大的案盘排好了,递到钟全面前。钟全待案盘摆放平稳,从怀里掏出一只鸽子来,又从怀中另一侧取出一小点黑色物事。青铭不认得那物事到底是什么成分,只看到那尺寸仅有蚂蚁大小,当下满腹狐疑,不知道师尊所为何事。 钟全将那一小点黑色物事放到鸽子头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道你们今日修行炼魂术有没有进步?炼魂石何其宝贵,大家还要珍惜利用啊!你们看,这么一小点,便可以化魂摄魄了!” 说着,他不慌不忙地吹了一口气,只听得乱糟糟一阵扑腾的声响,从他手中飞出好多只鸽子,体格较方才的鸽子要小,数量陡然增加。 青铭惊得张大了嘴巴,还没缓过神来,那些小鸽子已经飞到了茶水案盘前,一只鸟衔了一个杯子,分散飞向各人,顷刻间,每人桌案上都有了一杯茶,竟没有一丁点的撒漏,然后,小鸽子们争先恐后地飞出了大厅。 青铭心下赞叹不已,原来芸俐方才绝非谦虚之言,这玄天道与人间道实在差异巨大,一边思忖,一边举杯喝茶,还未品出茶水的味道,突然,胸口又是一阵憋闷,之前多次发痛的右脑后侧部位剧烈疼痛,比起上一次在人间道浦光城里的发作更为剧烈,实在难以支撑。 青铭骤然昏厥,趴在了案桌上,众人不禁大呼。 009. 真身不正 昏迷中再次醒转,青铭已身在青辙王府自己的寝殿中,他全身乏力,只好不去动弹,这时,听到床边有人正在悄声交谈,便继续装作昏迷,好奇地想要听听他们究竟在说啥,是否会透露自己灵魂转换的秘密,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啊! 细听声音,原来是钟全师尊和母亲青辙王妃,王妃坐在床边,钟全立在她身旁。 只听钟全神秘地说道:“王妃,青铭王子这个症状,正是青铜王灵魂亟待合并的征兆啊!王子刚满十八岁,我听渡生将军讲,他这头痛昏厥的症状已经赫然出现多次!在人间道已经就开始显现!众所周知,历任青铜王,都是在继承者年满十八岁的当天进行灵魂合并,否则将有损青铜王灵魂的法力,有害无益啊!” 王妃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可丞相和朝中重臣尚未认可,他们并不认为铭儿一定是青铜王灵魂的继承者,还说,铭儿十八年来从未修习过青铜族神功,怕是难担大任!他们已经向青辕王兄和青辙王言明,要待铭儿在聚才堂练成一套青铜族独传神功,才会认可铭儿的正统性。” 说着,她转头看了一眼貌似昏迷的青铭,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铭儿总是这样头痛昏厥,也不知能不能尽快炼成神功,唉,我儿真是受苦啦!” 正说话间,卧室门被人用力推开,进来的正是青辕、青辙兄弟二人。 青辙王不由分说,径直走到床前,意欲抱起青铭,王妃按着他的手臂,轻声问道:“王爷意欲何为?铭儿尚需修养!不可随意挪动!” 青辙王停住手,看着青辕王,青辕王用极低,但却清晰的声音说道:“遥想数亿年前,远古时代的贵族石族没落,荒淫无道,导致天地混沌,民不聊生。我青铜族祖先挺身而出,历尽千辛万苦,带领铁族、铝族众人,打败石族贵族建立大属国至今。” “想当初,青天王乃是众望所归,天授王权,他成为了大属国首位青铜王。青铜王通过灵魂转世,至今已有二十余代。为保社稷稳固、国泰民安,远古炼魂师合力,从青天王的灵魂中取出一小部分,经顶级炼魂术九九八十一天,冶炼成越生宝剑。” “按天命所授,历代青铜王离世之时,会选择合适的继承人,定向转世。按照天命,灵魂必将转世到青铜族嫡系婴孩中,继承人年满十八岁可拔出越生宝剑。这越生宝剑,若非青铜王灵魂继承者,是无论如何也拔不出的!这也是祖先设立聚才堂的意义所在,所有嫡系孩童统一管理,自小修炼,便是为了确保青铜王继承人的功力能够得到足够的培养。” 青辕王言及此,青辙王和王妃,在场的钟全,都是点头赞同。 他脸上凛然,续道:“可自父王仙逝至今,已是十八年出头,聚才堂中所有年龄适当的青年,无一能够拔出越生宝剑!如今,只剩下这沉睡了十八年的铭儿,青铜王灵魂继承者,不是他,便更是何人?” 钟全连连点头,青辙王夫妇却面露难色。 青辕语音稍高,愠怒道:“事实摆在眼前,应当即刻让铭儿灵魂合并,拖延下去,只怕青铜王灵魂功力受损!铭儿年满十八岁已逾数月,头痛之症便是灵魂不全导致,芸生老匹夫百般阻挠,实在不知其意欲何为?这十八年来,他把持朝政,怕是上瘾了吧!” 青辙王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未得丞相率百官见证,只怕铭儿将来施政不便呐!” 青辕王啐了一口,愤然道:“情势紧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倘若铭儿果真拔剑自如,灵魂合并,青铜王灵魂自带功力,法力天生高强,也不怕将来百官不服!你我兄弟该担此责,我们即刻携铭儿至越生洞,让他与越生宝剑灵魂合并!外间的事,将来再议吧!” 听到这里,青铭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头痛之症大有来头,若不按照青辕伯父所言,进行什么灵魂合并,自己还要常常经受那天崩地裂的头痛!何况,自己极有可能是这大属国的青铜王继承者,他隐隐地感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胸中当即涌起一股莫名的英雄情怀,他翻身坐起,斩钉截铁地喊道:“我愿意拔剑一试!” 王妃喜上眉梢,一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一边柔声说道:“铭儿,你醒啦!” 片刻之后,她欣喜地说道:“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看来铭儿元气未伤,底子还不错!” 青辕王和青辙王听到青铭的表态,感受到他灵魂中自然携带的勇气,当下大喜,带着青铭便要出发,钟全紧紧跟随。 各人跨上骏马,青铭不会骑马,仍是渡生将军牵马而行。 心中焦急,队伍行进快速,过了大半日,快至日落时分,方才止步,青铭方知路途遥远。只见所到之处又是一座大山,但这座大山与先前那些郁郁葱葱的山脉迥然不同,是一座巨大的褐色石头山,山后传来一片哗啦啦的流水声,情知大山背后定有湍急的流水。 一行人中,除了青铭毫无功力,其余各人都是大属国高手,纷纷飞身下马,纵身而跃,青铭则被青辙王所携,父子并肩而跃。他感到父王竟然身负异能,自己仿若在空中飘行,这种感觉,和当时被钟全携上聚才堂的时候颇为相似。只是父王身上的力道更为实在,钟全的力道有些飘忽,可见二人修炼的法门有所不同,父王统领军队,所练功力自然更尚武道,钟全师尊身为高级炼魂师,功力则偏向那些气功类的神功。 正思忖间,青辙王等人已停下脚步,青铭费力稳住脚跟,抬头一看,正是山后传来流水声的地方,位于山腰的一处平地。他向外望去,对面是另一座褐色大山,一道飞流急下的瀑布挂在两山之间,落到下方山谷巨石之上,溅起好几米高的水花来,离得近了,直听得水声震耳,气势磅礴。 转身一看,一个宽大的山洞洞口,两边齐刷刷立着两排卫兵,个个昂首挺胸,头戴亮铖铖的青铜头盔,身披铠甲,腰佩宝剑,全副武装,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激烈的战斗。见到来人,卫兵们同时单膝下跪,齐声喊道:“恭迎辕王!” 青辕王摆摆手,头也不回,急忙引领大家进入洞口。青铭进洞后又是吃惊不小,只见偌大的洞身,洞底还有一个洞口,里面是一条甬道,通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底。靠洞壁每隔两米便有一名卫兵,身强体壮,双目炯炯,俨然都是青铜族嫡系卫兵。威严的架势,足见此处乃青铜族机要重地,地位非同寻常。 洞身内部燃着星星火把,甬道中也被沿路布置的火把照得通亮。 两名等级稍高的卫兵在前引路,青辕王带领诸人列队进入了甬道,甬道仅有一米来宽,刚好够两个人并肩而行。行了片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一处建造精良的石室,室壁绘着多幅图画,画中主角是一个身穿轻铠的男子,每幅图上的画中人都做着奇怪的动作,好像在修炼什么功法,从左往右看过去,俨然形成一套连环画。石室地面的中央,用彩色石块砌成一圈圈图案,仿佛在人间道见过的八卦图一般,但图形结构更加复杂。 只见青辕王走到彩色石块图案的中心点,微合双目,双手合什,然后,他缓缓分开手掌,向着石室的穹顶轻轻一推,咻的一下,一道黄光直击穹顶中央,石室背后的墙壁竟应声而裂,朝着左右分别滑动开去。 一个稍小的石室展现在众人眼前,那里面没有火把,却透着满屋的蓝色光芒,那光芒既明亮,又温和,沐浴在这片蓝色光芒中的人,都感到平静安详,舒畅无比。 青铭定睛一看,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浮雕,展示的内容,是头戴青铜头盔的骑士,赶走了身穿石质笨重外套的军队,应该就是青辕王所讲的,远古时代青铜族祖先战胜石族贵族的场景。石柱顶端,平放着一把精巧的宝剑,剑鞘和剑柄都是铮亮的青铜色,剑柄上星星点点闪烁着蓝光,最初看到的蓝色光芒便是由这里发出。 见到这把宝剑,除了青铭之外,众人尽皆单膝跪地,低头敬礼。没人招呼青铭,他便学着青辕王等人的模样,也行了礼。 大家起身后,青辕王径直走到石柱边,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捧出宝剑,双眼盯着剑柄上发光的宝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本王奉命驻守天元山越生洞以来,一晃十八载,今日复请出越生宝剑,本王万分激动!幼时见父王佩戴越生宝剑,三颗蓝宝石熠熠生辉,父王去世后,越生宝剑一直安放此处,自本王受命看护以来,宝剑上便莫名少了一颗蓝宝石,实在遗憾!”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说道:“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他抬头看着众人,凛然道:“为保青铜王灵魂尽快合一,本王已派锟儿前往定元宫,邀请青铜族三大长老前来,不过不知为何,长老们迟迟未到。但是,铭儿头痛症愈烈,青铜王灵魂受损迹象明显,情势紧迫!为保万一,今日,唯一可能成为青铜王灵魂继承者的青铭前来圣地,请各位见证,看铭儿是否能拔出越生宝剑,以明真身。” 此时,众人全都凛然正色,单膝跪地,齐齐高呼:“请青铭王子试剑!” 青辕王双手捧着越生宝剑,递到青铭手中,青铭接过宝剑,双手不住地颤抖。此时此刻,他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众目睽睽之下,一举一动都无处可藏。在这样的氛围中,他感到一股强大的责任压在自己双肩,胸中犹如大石紧压,呼吸紧促,咬咬牙,一狠心,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抓着剑柄,便去拔剑。 随着他的右手用力,剑柄竟然动了,似乎非常顺利,剑鞘口缓缓露出的剑身射出万丈光芒,晃得在场的众人都睁不开眼。大家又惊又喜。若不是青铜王的灵魂传递者,怎么可能使得剑柄与剑鞘分离呢?是的,青铭!他果然是身负青铜王灵魂的真身啊! 正在这时,只听哐啷一声巨响,万丈光芒陡然消失,拉开的剑身像被强大的磁石吸引,自动缩回了剑鞘,青铭再用力去拔,却是无论如何也没了动静。 青辕王一跺脚,急道:“唉!长老未到,这剑不肯灵魂合一啊!” 010. 合庭议事 青铭拔剑不出的消息不胫而走,芸生丞相立马召集朝廷重臣,迅速赶往合议庭。 越生洞中的众人,无奈只得先回到王城再行计较。 回城的路上,远远看见一名穿着藏青色袍子的男子,带着两名从人,相向而来,在较远处便下了马,站在路边等候。 行至跟前,站在路边的男子捋了捋他那两片抢眼的小胡子,抱拳行礼,对马上的王爷们说道:“拜见青辕王、青辙王!父亲让我传话,芸生丞相集合了朝廷众臣,已在合议庭等候诸位多时了,还请王爷们尽快前往,说是有要事相商。” 青辕和青辙互相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仿佛在说,该来的总是要来!于是,众人转换方向继续行驰,向合议庭而来。 渡生将军轻声告诉青铭:“王子殿下,刚才路边那位报信的男子,便是户部尚书芸惠的长子,名叫芸什,也是你聚才堂同学芸传的兄长。他可是铁族年轻一辈中少有的精英,年纪轻轻,已成为正式的炼魂师!我只比他小一岁,可我参加了多次炼魂师遴选,都没有成功,他却在多年以前,轻而易举就得到了长老们的认可!据说在整个大属国历史上,他也称得上是最年轻的炼魂师!” 言语之中,渡生将军颇为推崇那位小胡子仁兄。 合议庭,建在大属国王城青铜王王宫的正门外侧,庭外一排巨型的大柱,向人们传达着这处建筑的威严和权力。青铜王王宫已虚位十八年,这些年来,大家公认的朝廷决策中心,就是合议庭了。在庭内中央高台上,安置着三把青铜制成的大座椅,高台下方安放着稍小的座椅,都由光亮的青铜制成,座椅围合着中央高台,一圈圈地,好像水中激起的涟漪。 渡生将军告诉青铭:“中央高台,是三大长老的位置,呆会王子殿下可别坐错了位置!” 青铭连忙点头。 仔细看时,只见合议庭内已经坐满了人,但却鸦雀无声,空气中回荡着紧张而严肃的气氛。青辕王和青辙王坐到高台下首的两把座椅上,钟全坐到了芸生丞相下首,其余众人都按照自己的位分坐好了,卫兵搬来一把椅子安在青辙王身后,青辙王示意青铭坐下。 青铭看到青辐公主、青轮王也来了,还有究生、渡生二将在稍下首的位置,丞相下首除了钟全,也是座无虚席,全都是文官打扮,不过青铭都不太认识。 芸生站起身,向刚落座的青辕王和青辙王拱了拱手,缓缓地说道:“老身听闻,二位王爷带着青铭王子,前往天元山越生洞试剑。此事关乎国运社稷,我等未能亲临见证,实在有负天命所托,惭愧啊,惭愧!” 青辕王也拱了拱手,以作回礼,然后,他站起身,大手向合议庭后方一挥,凛然道:“我大属国青铜王王宫封闭整整十八载,可谓虚位久矣!按远古传下的规律,青铜王的灵魂必定会传至青铜族某位后裔身上。如今,年满十八岁的后生都未能试剑成功,只剩下了铭儿。为防青铜王灵魂受损,故由本王主导,尽管三位长老和诸位臣僚都未到场,但我们到越生洞中,只是试了一试宝剑,也未必不妥。” 芸生丞相不再说话,坐回座位后便巍然不动,脸上神色坦然。 座中一位老者站起身,振振有辞地说道:“青辕王受命驻守越生洞,保卫越生剑,又是前任青铜王的长子,德高望重,有王爷主持试剑,当然合情。不过嘛,想大属国建国之初,奉天命立国建制,每位青铜王灵魂的潜在继承者参与试剑,都是在青铜族长老齐集、文武百官见证之下举行的。本次仪式,既无长老在场,也无百官见证,怕是于理不合,有违天命!” 他尽情发挥着意见,芸生丞相一直微微笑着,既无表态,也不发言。 青辐公主闻言,站起身来,用温和却自带几分威严的声音缓缓说道:“芸惠尚书此言未免太过了罢。越生宝剑乃是融入青铜王灵魂的上古灵剑,要不是王的灵魂继承者,拔也拔不出来的,试一试嘛,拔不出来也就算了,何犯天命?” 说着,她转向芸惠下首的钟全和另一位文官,说道:“钟全尚书、茗苏尚书,你们说呢?” 钟全是试剑的直接参与者,他的立场已经摆在了明处,已无需特意声明,当下便不抢着出声,只听茗苏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嘛,这个嘛,我们礼部虽然负责国家礼仪事项,不过青铜王王位这样的大事,我们,我们不敢僭越!” 原来他是礼部尚书,说完之后,他斜眼看了看芸生,便低下头去,眼神闪烁,不再言语。 钟全咳嗽了两声,站起身来,对天拱了拱手,大声说道:“我大属国青铜王王位缺失已久,按天命规律,如今,已到了年轻一代青铜王现世的节点,微臣认为,应当找出青铜王真身所在,还政于王!” 芸惠嘴角向一侧翘起,阴恻恻地说道:“钟老尚书这意思,倒是我们丞相把持了朝政,不肯还政于王咯?” 钟全把手一摆:“老朽并非此意,只是就事论事!青铜王灵魂继承者,目前而论,只有可能是青铭王子,青铭王子灵魂遗失外域世界多年,如今青铜王灵魂不能合一,于功力大大有损,于国于民均是有害无益!” 芸生丞相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轻轻拍拍芸惠的肩头,微微一笑,说道:“芸惠尚书言过了。老青铜王去世之时,交待臣下务必要主持好家国大事,这些年来,军中事务都是青辕王跟青辙王二位费心,老身只是按照先王的吩咐,略为处理了一下内务小事,何来把持之说呢?” 言毕,他在合议庭内扫视一周,对着青辕王说道:“民间传言,我们大属国朝廷不团结,实在是一派胡言!两位王爷与臣下,十几年来都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否则,哪里会有我大属国如今举国繁荣的景象?” 他略一停顿,转而问道:“谣言妄言,暂且不论。且问两位王爷,青铭王子试剑结果如何呀?” 青辕王看了看青铭,向芸生相国一拱手,语气中略带恳求,说道:“越生剑拔而复归,未能尽然。如今已放回越生洞原位,本王已命人妥善保管。不过,虽未全部拔出,但能够将剑柄拔离剑鞘,已经证明,铭儿正是青铜王灵魂的继承者。还望相国主持大局,尽早让青铜王正位。” 芸生抚了抚他颌下雪白的长须,笑道:“拔而复归,便是未能拔出,天命祖制,岂是老夫能够主持得了的!” 青辕王面露难色,只得勉强克制,问道:“但如今铭儿头痛阵发,眼见青铜王灵魂受损,依丞相之言,应当如何处置?” 见青辕王已然放下姿态,芸生心中颇为满意,但他面上却显出为难之色,说道:“百官见证倒还好说,老夫虽说不能一呼百应,召集一下倒是可以的。不过,一来,这长老们都未到场,二来,青铭王子苏醒不久,我玄天道中的武艺神功无一进行过操练修养,这次拔剑不出,恐怕意味着时辰未到吧!如若因为功力不够,那便难办了。恐怕大属国上下,也只能等待了。” 青辕王心知对方有意拖延,拖延一日,大权便在对方手中一日,但为今的首要大事,乃是青铜王灵魂不全,消磨下去,怕是受损严重,后果不堪设想,青铭要因此遭受头痛的折磨,越想越着急,青辕王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青辙王因为是青铭的生父,不便在合议庭上为儿子多言,此刻,他只得轻声提醒青辕王道:“王兄,你派锟儿前往定元山请三位长老出山,进展如何?” 青辕王一怔,摇摇头道:“锟儿已去数日,尚未返回,目前情况毫不知晓!” 芸生见大局已在自己意料和掌控之中,决定不再掩藏,往前一步,朗声说道:“事已至此,老夫有一建言,我不妨道出,请在座诸位合议参详。” 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连众人的呼吸都压抑着,生怕听漏了一个字,这时若是有绣花针掉落地上,恐怕也能听得见。 芸生顿了顿,见四下寂静,知道火候到了,便不急不慢地续道:“三位长老一边,既然已由青锟王子前去相请,不妨静待消息,消息传回便可明了。青铭王子一边,当继续在聚才堂修习,如若果真是我大属国青铜王灵魂载体,想必王子殿下要学习武艺神功,自然是轻而易举。为服众望,以塞天下悠悠之口,老夫提议,正式拔剑仪式之前,青铭王子须得研习青铜王御用神功,至少练成一套,并当众操演,操演成功之后,老夫必当心甘情愿协同百官,亲临拔剑仪式,为新王欢呼!” 百官纷纷点头赞同,青辕王兄妹几个面面相觑,最后,青辐公主起身,应道:“青铭王子既为继位人选,若不服众,何以治理天下?丞相之言甚好,理当如此,届时,还盼老丞相鼎力相助,勿要食言!” 青辕王还要言语,青辐公主对他微微一笑,悄声说道:“王兄,情势所迫,还望忍耐。” 芸生满意地向公主拱了拱手,说道:“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就算是议事已定了。庭中众人各自散去。 从合议庭回到青辙王府,青辙王妃赶紧用自己秘制的固本汤为青铭调理,因为头痛症加剧,王妃为他加大了剂量。 服用过汤药,青铭感觉身心舒畅。 细想起来,他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身体并不差,也许是越来越适应周边环境的缘故吧,自从回到玄天道中,除了头痛症以外,其实体力一天比一天好,越来越有底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有点像初见青辙王时,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中气十足的感觉。 不过,转念想到芸生丞相提出的青铜王御用神功,青铭顿感压力,不禁叹了口气,人也蔫了下去。 011. 定元山顶 北方边境,定元山顶,大属国海拔最高的地方。 这里常年积雪,几只雪鹰在高空滑翔,发出阵阵鸣叫,在各个山头反复回荡。 积雪深处,汉白玉砌成的一处宫殿群落若隐若现,白雾缭绕,犹如仙境。 正中间大殿,匾额上书“定元宫”三个大字,大殿中央,青锟单膝跪地,满脸难色,苦苦哀求着:“父王遣小子上山,实在事出有因,事态紧急,请长老仙师体谅,快快随我下山去吧!” 堂上盘膝坐着两位仙风道骨的长者,一男一女,都是身着白袍。男的一头长长的银发披散到腰间,腰中束着白色绸带。女的白发盘髻,身上袖带飘扬。虽是老者,两个人却都是肌肤洁白如玉,面上慈眉善目,神态自若。他们五官端庄,双眸之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浑身透着仙人的气质,可以猜测,两位老者年轻之时,应该是怎样的俊美聪灵! 听到青锟说话,二人毫不紧张。 须臾,女的开口道:“锟儿,你上山已有多日,日日来堂下跪伏,想必也累了吧,此间情状,师兄已多次向你讲明,你还是快快回你父王那里,请他们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青锟急道:“青铜王灵魂合一,必得三位长老合力支持,方可成功,父王言道,时日已过,拖延有损青铜王灵魂法力,有害无益啊!” 堂上那男的不紧不慢地说道:“世间万事,自有法理所在。可努力,但不可强求。倘若强求,不仅没有结果,还会带来损害。时辰未到,我们下山也是无用。天命所托,青铜王灵魂合一,必得大属国长老齐数到场,合力相助。但是,如今师弟功力尚欠火候,即便我们三人强行合力,能量也是断然不够的!” 女的继续劝道:“快快下山去吧,讲明缘由,免得山下慌乱无章。” 言毕,两位长者相视一笑,然后,男的轻轻挥了挥手,一股清凉的风呼呼朝青锟袭来,青锟顿感失重,结实的身体低低地飘浮在了空中,那股风毫不停歇,带着他到了堂外,这才渐渐消散,他双脚缓缓落地。在他被风托出大门的一瞬间,只听哐当一声,大殿大门自动闭合,再也没了动静。 青锟被赶出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大喊大叫也是无济于事,便只呆呆地站着,叹了一口气。 殿前两个小童儿,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同情地望着他,个子稍高的童儿走到身边,问道:“青锟王子,今夜还要为您安排住所吗?” 不等青锟答复,大殿内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而出,愠怒道:“童儿,王子要回都城,岂可私自挽留?”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只雪鹰斜掠过来,衔住青锟的肩头,用力将他往背上一甩,待他坐稳了,才昂起头,发出两声尖锐的嘶鸣,仿佛在向主人通告一般,然后,扇动大翅,不等青锟反应,便飞上了高空。 青锟赶紧正身而坐,骑在雪鹰背上。他感到平稳安详,如履平地,他们在一层层云雾中穿梭前进。 行了多时,雪鹰缓缓低飞,盘旋到一处宫殿的上方,向宫殿西南角高高的观星台而去,台上驻守的士兵,见状皆是大惊,四散退到高台边上靠墙而立,谁都不敢妄动。 雪鹰见台中空出场地来,便下脚降落,青锟连忙爬下鹰背来,望着雪鹰顷刻间消失在天边的方向,微微发呆。 惊魂未定的卫兵们,纷纷向青锟行礼,呼喊声惊醒了他,这才缓了过来,急忙转身下台,向大殿发足疾奔而去。 原来,雪鹰将青锟送到了青辙王府。 此时,王府大殿中,青辕王正与青辙、青辐、青轮一起,共同斟酌合议庭中达成的协议。 青锟心中焦急,因为长老没有请到,担心父王会责罚自己。他顾不得礼数,直接冲到了大殿上。 青辕王一见儿子归来,脸上沉重的表情顿时消退了些,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丝希望,哪里会有什么责罚,当下急忙向他询问定元宫的消息。 青锟见父亲没有责骂,心下坦然不少。他定下心来,将雪山顶上长老们的所言,一一转达:“父王,儿子此次奉命上得定元山,初时,长老们闭门不见,只派童儿安排小子在山腰住下,我不甘心,便日日到山顶定元宫求见,终于见到了青灯、青烟二位长老仙师,虽然苦苦哀求,长老们并无下山之意。” 众人闻言,大惑不解,不知为何长老会不支持青铜王,要知道,青铜族长老和青铜王,那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只听青锟续道:“听青灯、青烟二位仙师讲,按大属国立国之初的天命所传,青铜王拔剑合并灵魂之时,必得长老齐聚,他们合力相助,方可成功。仙师们说,自成为长老之日起,他们便依天命,在定元山顶苦苦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有足够的能量,以相助青铜王继位。” 殿上众人均点头会意。 青锟喝了一口茶,续道:“青灯仙师讲,上届长老共有四位,十八年期满之时,四位长老的法力刚好足够。而上天在遴选本届长老时,只确定了三位,依序便是青灯、青灿、青烟三位仙师,因为这一届长老少了一位,所以,尽管长老们潜心修习,不敢懈怠,但时至今日,青灿长老的法力稍欠,如今仍在闭关修炼。” 青辐公主眉头一皱,问道:“那锟儿可探得长老们确定的下山之日?” 青锟摇摇头,向青辐公主一拱手:“侄儿无能,未能探得具体的时日。只是,青烟仙师好意提醒,青灿仙师功德圆满指日可待,还让侄儿传言,请父王等稍安勿躁。” 大家松了一口气,青烟仙师的传话让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虽无定日,但大属国长老向来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既指日可待,那就耐心等待长老们的自动驾临吧。 青辙王这时叹了一口气,低沉地说道:“只是铭儿他,沉睡整整十八年,武力修为、内功修炼毫无基础,老丞相提出的御用神功,该当如何是好?” 片刻间,无人搭话。 须臾,青轮王起身建言道:“小弟有一言,但请兄长和姐姐参详。铭儿既然能够拔得动越生宝剑,虽未尽然,但已证明他便是先王灵魂转世的真身,既为天命所归,他自然身负异能,时辰到了,御用神功应当是水到渠成。王者,当心怀天下,为苍生造福,既然现今王宫之中无道可循,不妨让铭儿到百姓之中去巡游。如今,长老修炼尚需时日,这段时间,正好让铭儿增长见识,到芸芸众生中,去悟一悟王者之道,当是大有裨益。” 他一言既出,众人皆是点头称赞,青辐公主笑道:“轮弟平日里喜欢研究笔墨,总是文绉绉的,我道你是个风流诗人,只喜欢字画和美人,如今也是长大了呀,姐姐自叹不如呢!” 青轮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青辕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哈哈笑道:“别管你姐姐,她惯是欺负你的。轮弟此言甚是,咱们应当为铭儿好生做一番安排。” 这天夜里,青辙王夫妇来到青铭的寝殿,将日间诸位长辈的议论一一交代。 青辙王妃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大红色镶金边的锦囊,轻轻地放到青铭手中,好像那锦囊中装着什么上乘的宝贝,生怕捏坏了一般。 她柔声说道:“铭儿,母妃我一直潜心研究固本汤,这汤药对你的身体相助极大,近年来,我着力研究如何才能把药力制成丹丸的方法,以便携带。” 她脸上现出自豪的神色,续道:“要知道,此药乃是你外婆亲传,尤其是丹药炼制极为费力,这配方嘛,向来是我们青辙王府的机密。” 她指着锦囊,说道:“母妃炼了三年多,才得了九粒,丹丸的药力比起汤药,来得更猛。如今,你带上母妃辛苦炼制了三年的这包丹药吧。每日一粒即可,应当能保你九日间灵魂稳固,控制住你的头痛症,应该不会发作太剧烈。” 青辙王站在寝殿窗边,向外望了望,沉思良久,转身说道:“铭儿,父王思忖良久,我想请青辑陪你外出。虽然他在聚才堂中修炼多时方未出关,但以他目前的功力修为,到得民间,已是绰绰有余。” 青铭点点头。 青辙王又欲安排一队卫兵相随,青铭当即反对道:“父王,儿子此行想要轻装上阵,我对大属国,确实充满了好奇,很想去多走走看看,要是有卫兵相随,怕是不便。除了青辑叔叔,儿子只需赫丘儿随行即可。前日在聚才堂,见过青辑叔叔的武艺,相当了得。我想,应该足够了!” 青辙王沉吟片刻,点头同意,说道:“也罢!除了青辑,渡生将军会随行保护你左右,也会择机教导你武艺。另外,我已安排究生将军的别院作为你近日的住所,究生将军乃是炼魂师,青铜王御用武功须得有炼魂术相佐,所以每天夜里,究生将军会到别院,教你修习炼魂术,你一定要用心研习,因为毫无基础,务必加倍努力!” 王妃复又叮嘱道:“九日啊!铭儿,时日到了,无论如何,快快回宫!” 父母的安排如此用心妥帖,青铭鼻中一酸,甚是感动,顿时,勾起了对人间浦光城中自己原来父母的思念,念及自己不辞而别,如今更是身负重担,不得机遇去寻找回到人间道的法子,心中一片愧疚。 012. 偶遇旧人 次日清晨,青铭一行人便出发了,他扮成普通贵族家里的公子哥模样。渡生将军一副管家打扮,卸去了全身铠甲,头上戴着四角帽,看起来挺滑稽。赫丘儿则是仆人打扮,见了渡生将军,忍不住嘴角浅浅一笑,因为怕被将军看出自己的嘲笑,旋即低头不语。 渡生牵着马,青铭仍是骑行,这回的马则是一匹帅气的白马,为了掩盖身份,他们故意弃了军队统一毛色的战马。 他们在青辙王宫侧面一个小门外停顿整理,一个人骑了黑马缓缓行来,那人远远地就在马上挥舞右臂,大声呼喝:“我的小侄儿,我的小侄儿!” 这时,为他牵马之人尖声喊道:“叔叔到来!晚辈还不下马前来相迎?” 定睛一看,原来是青辑来了,他舍了铠甲,穿着一身锦袍,服饰甚是隆重考究。 青辑的牵马之人长得精瘦矮小,贼眉鼠眼,一会儿瞧瞧青铭,一会儿仰头看看青辑,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见有冷场之嫌,他提高嗓子,大声叫道:“长辈青辑驾到!晚辈下马见礼!” 渡生将军啐了一口,兀自整理着行李包袱。 青铭下得马来,向青辑作揖道:“小叔叔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宽宥则个!” 青辑瞪了那牵马之人一眼,转而仰起头,显出趾高气扬的神态。牵马人立刻会意,正色道:“您虽贵为王子,见了叔叔也当以礼相待。自从老青铜王离世以来,我们青辑大人便是这王宫贵族中最长的一辈了!岂可用小字相称?” 青铭咳嗽一声,微微笑道:“小侄儿错了,请叔叔见谅,叔叔武艺高强,小侄儿要请叔叔多加庇佑,还请叔叔不要生气了吧。气坏了叔叔的身体,小侄儿如何向父王交待!” 他一口气连着说了多个“叔叔”、“小侄儿”,青辑眉开眼笑,立刻下了马,拍拍青铭肩头,笑呵呵地说道:“照顾小侄儿,那是理所应当!小侄儿你放心,叔叔的身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说着,他蹲下马步,挥舞着拳头。他那牵马之人立刻鼓掌,尖声高呼:“大人好身手!青辑大人神通广大、天下无敌!” 渡生闻言,实在受不了,趁人不备,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用食指轻轻一弹,那石子儿径直飞到了牵马人张得大大的嘴里,只听呼的一声,石子便从他喉咙钻了进去,他掐着自己的喉头,不住地咳嗽。那动作出其不意,又是极快,牵马人并未看清是哪里来的暗器,心中叫苦不迭。 青辑收了功,责怪道:“小刺头,当心点!我们要外出巡游,你要是病倒了,我可只带了你这个傻瓜,该如何是好!” 赫丘儿猜到是渡生将军所为,以渡生的脾气,定然不喜欢这样溜须拍马之人,不过,这人确实嚣张,给他个教训,当真是痛快。 整理完毕,青辑和青铭骑着马,一行人便向王城南郊而去,究生将军的别院就在那里。一路上,青辑一边介绍大属国和王城的情况,一边盯着两匹马的马头,他始终保持自己的马头比青铭的白马往前一尺,以显示自己作为长辈的威严。 渡生提醒道:“到得外间,大家当以普通贵族家公子爷礼节,相待两位主上,也请两位王子记在心间。” 青辑听他称呼自己是“王子”,心中老大的不快,不过自己尚未从聚才堂出关,未得王爷的封号,也只能作罢。 行了半日,青铭才知道这大属国王城着实不小,道上车水马龙,路过的街区则是人声鼎沸,好不繁华。 突见前方一处高院门口人群拥攘,一个壮硕的中年汉子,穿着浑身上下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嘴角留着鲜血,向着高院内怒目而视,骂骂咧咧。 青辑偏过头来,轻声说道:“这里是大哥管理的刑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渡生将军向来是小心谨慎的人,转头对两位王子说道:“刑部有事,自然有官员处置,我们微服巡游,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正要离开,四个官兵手持棍棒,从门内冲了出来,不由分说,手里的棍棒便轮流向那汉子身上招呼,那汉子虽然壮硕,却是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只得紧紧抱头,蜷在地上。 一轮暴打之后,官兵呵斥围观的人群速速散去,转身回了高院之内。只见那汉子仍是抱头蜷着,全身不住发抖,原来是在哭泣,呜咽之声传来,让人听了心中一寒。 青铭曾经生活的浦光城,律法严谨,秩序井然,邻里和睦。而眼前,光天化日之下,官兵把五尺汉子欺压到如斯境地,他心中吃惊不小。勒住了马,命赫丘儿前去相询。 赫丘儿去得片刻,回来禀报。 原来那汉子是王城南郊农户,他弟弟先前因为被人误会偷盗贵族家的一匹老马,便被官兵抓了起来,本是小事,也不会定死罪,不想,昨日官府通知,他弟弟在羁押时死在牢中,他赶去牢中打探,却不让进。 听坊间人传言,说他弟弟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没气了,死状极其悲惨,只剩下了一堆人皮,包着些零零碎碎的骨头和烂肉,人皮漆黑,周围却丝毫没有血迹。 他心中既悲哀又愤怒,便跑到刑部这儿来要说法,不想言语冲突了官兵,遭到一顿毒打。 青铭突然忆起那日在聚才堂,芸俐师妹试演远聪术时,光壁中显出芸传和青钊二人谈话的情景,那日芸传便告诉青钊,有地牢囚犯全身僵硬漆黑而死的异事。他心中一惊,不禁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其余众人则是一头雾水,满腹狐疑,大家心中都揣测,这汉子弟弟的死,定有蹊跷。 青铭便与青辑和渡生商量:“我们本是要去南郊,那汉子家也在南郊,天时还早,不如让他同行,带我们去他家附近查看一二,也不耽误晚间究生将军教习法术。” 壮汉听赫丘儿传达了马上贵人的意思,仿佛看到了希望,悲哀的脸上掠过一丝喜悦,揩了揩嘴角和额头流着的鲜血,朝着青铭等人连连磕头。 当下壮汉领路,一行人继续向南郊而行。 渡生将军问明位置,得知那壮汉的家正好在究生将军别院山下,知道顺路,这才放心。 不多时,山路越来越崎岖,城南气候偏暖湿,树木长得郁郁葱葱,山区空气清新,令人精神大振。这时,壮汉停住了脚步,指着前方一条小河,说道:“贵人,过了此河,便是小的们的村子了。” 壮汉名唤杨勇,他家所在的村子便是杨家村,都是铝族人。 杨勇话音刚落,只见河对岸树丛中一道黑影晃了晃,众人也没在意,杨勇却突然涨红了脸,大叫道:“偷马贼!哪里逃?” 他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激起一阵浪花,他人长得敦实,不成想水性却极好,像只胖鲤鱼,在水中一起一伏,快速游了过去。 眼看情势紧急,渡生将军手握马鞭,飞身而起,双脚如蜻蜓点水般踏着水面跟了去,他脚尖到处,一圈圈浅浅的涟漪荡开去,仿若一朵朵莲花,煞是好看。 不远处便有一座木桥,赫丘儿上前牵马,领着青铭等人从木桥上快速过河。青铭心中大奇,便催动白马急急而行。 青辑反应慢了一拍,在后面呼喊着:“小侄儿慢行!别离开叔叔的保护呀!你父亲可是把你交付于我,哎呀,小侄儿!慢点!” 青铭不以为然,催马向杨勇和渡生隐没的方向奔去,速度太快,赫丘儿也跟不上了,只得松开了缰绳,任由白马疾驰。青铭没发现,他已经在不经意之间学会了骑马,左转右转、加速减速,胯下的马儿仿佛能感知背上小主人的心思,甘心情愿听从他的号令,其实这匹白马是青辙王妃的爱马,素来最通人性,看来,它挺喜欢背上这位王子殿下。 白马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眼前是一块小小的空地,杂草众生,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青铭胸中一阵作呕。 他看到渡生和杨勇的背影已在自己前方,他二人止步不前。杨勇双膝微弯,双臂抬起护住自己周身,小心翼翼地盯着前方,像一个老猎人在关注着猎物的动静。渡生也是紧盯前方,手中紧握马鞭,蓄势待发。 顺着他二人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个大胖子背靠一棵巨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正呼呼喘着粗气,他脚下斜躺着一头马尸,马腿的皮被扯去,露出肉的地方全是牙印,马肉已经腐烂,那股腥臭便是从马尸身上发出。 大胖子斜眼凝了凝眼神,盯着青铭看了一阵,突然他大声叫嚷起来,作势便要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渡生将军狠狠抖了抖马鞭手柄,就像当初接青铭时,他与青袍客缠斗一样,自他手柄上弹出去点点星光,星光连成一线,向大胖子射了过去。 使出的功力,比起当日与青袍客高手过招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胖子见到一条光剑疾射而来,一怔,便立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许是因为心中慌乱,脚下竟迈不开步了,像被钉在了地上。 原来他没有什么神通,怕是要被光剑穿胸而过了吧。 正思忖间,青铭看到,那点点星光射到大胖子身上,好像没接触什么物体似的,直接透射了过去,然后射到地上,击起阵阵尘土飞扬。 大胖子嘴巴张得老大,低头去看光线射过的地方,用手摸摸胸口,然后,只见他抬起头哈哈大笑,冲着青铭喊道:“我没事儿!哈哈!太好啦!阿铭!阿铭!我是龙星啊!你是叶寒铭吗?” 013. 别院叙旧 蓬头垢面的大胖子知道来人对自己充满敌意,便不再往前冲,站在原地,嘴里一直喊着青铭在人间道中的名字。 青铭听得声音非常耳熟,那胖乎乎的身影,除了脏兮兮的不好辨认,倒是像极了自己曾经的好朋友龙星。不过,青铭并不知道龙星当晚也在大枣树广场,其时,自己和杨凌分别被挟持,后来被究生和渡生将军带到了这令人惊奇不已的异域世界,从未想过还有旁人也来了玄天道中。 青铭低头,看了看胖子脚下,是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马尸,马腿上那一排排清晰可辨的牙印,十分恶心!青铭实在不敢相信那是龙星。 大胖子见对方毫无反应,拨开自己脸前的乱发,用烂成条条的衣袖,擦了擦黑乎乎的脸,把肚子上的肥肉拍得直发抖,高兴地喊道:“阿铭,我是龙星啊!你不认识我了吗?那晚你和杨凌在大枣树广场见面,我因为好奇,就躲在巷子里偷看你们,结果电闪雷鸣,我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居然见到你啦!太好了,兄弟!” 说完,他兴奋地在原地打了个转,续道:“我以为要死在这里啦!阿铭,见到你太好啦!咱们一起回家去吧!” 听他说了这许多话,青铭心中大喜,果然是龙星!原来他当天晚上躲在暗处,被一并带到了玄天道。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甚是寂寞,竟然见到了老朋友,真是天降喜讯呐! 青铭下得马来,试探着走向大胖子,示意渡生将军不要轻举妄动。走得近了,大胖子仰起头给他瞧,看清之后,也不管对方是泥垢满面、臭气熏天的窘相,两个人忘情地拥抱在一起,龙星呜呜大哭,眼泪混着他那张大脸上的污垢,把青铭的肩头浸得黑乎乎的。 渡生将军握着马鞭,稍稍松懈。 杨勇有些懵了,他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见自己多日来苦苦追逐的偷马贼,竟是贵人的朋友,一时语塞。 这时青辑和从人相继赶到,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是满脸惊愕。 拥抱过后,青铭转头对众人说道:“大家别紧张,他是我原来在人间道的朋友,名叫龙星,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又对杨勇说道:“先带他到你们村里,想来他必有难言之隐,咱们慢慢询问吧!” 一行人便往杨家村而去。杨勇的家掩映在竹林中,城南空气湿热,逼得竹叶中的蝉儿兀自鸣叫不已,农家自建的竹木房子,虽然简陋,却也结实。 见有贵族模样的人到来,杨勇的家人赶紧恭敬地倒上茶水,然后退到后室。现在,屋里只有青铭一行人和杨勇,还有坐在一边咕嘟咕嘟喝着水的龙星。 渡生将军敲敲龙星的前胸后背,见他丝毫未被自己的光剑所伤,回到座位上,陷入了沉思。 青铭见到龙星一副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让赫丘儿赶紧帮他洗浴,拿出干净的衣物给他换上。 一阵忙活,大家重新坐定,青铭开始询问龙星的遭遇。 龙星一脸的苦情,倾诉道:“那天我知道你递了纸条给杨凌,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有些喜欢她,所以,晚上我就悄悄跟着她,想看看你们俩到底能不能成。结果晚上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人,搞得电闪雷鸣、天昏地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昏迷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只知道是半夜,周围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喊了好久,一个人也没有!” “早上醒了,我发现自己就躺在刚才你们找到我的那个地方,后来,整整三天三夜,我都没东西吃,差点就饿死了!好不容易,我从一个大院后门顺到一匹老马,唉!” 说到这里,龙星羞愧地看着青铭,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么恶毒、这么肮脏!阿铭,我用石头敲死了老马……”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续道:“我饿极了,你知道吗?所以我才狠心敲死了它,然后,呃,然后……” 他肩膀也发起抖来,眼中惶恐不安,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生火,我才发现,自己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但是我真的饿极了,所以,我……” 青铭已然明白,不想让他难堪,便打断道:“好了,阿星,我懂了!人间道的历史书不也说了嘛,人类的老祖宗,就是茹毛饮血过来的,为了生存,没啥大不了的!现在好了,你跟着我吧,兄弟走哪儿都带着你!” 突然,杨勇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央求道:“贵人,那老马既是你家朋友盗去,他已经承认了,还请贵人带他前去作证,帮小人那冤死的弟弟讨个说法!” 龙星闻言,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过,已经对别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一时不知所措,便学着对方的模样,跪在地上不住点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青铭忆起日间见到杨勇在刑部的遭遇,想到自己现在身负重任,心道,就这样去讨要说法,不仅不会有好的结果,反而会给杨勇和自己带来麻烦,况且依芸传之言,牢中惨死的案子,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其中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心中好奇心大起。 他当下便与渡生将军商量,不如趁巡游这段时间,前去一探究竟。向杨勇澄明道理后,杨勇说什么也要跟着贵人一道,为弟弟伸冤报仇。 于是,青铭的队伍便多了两个人,继续向大山深处行去。临近晚饭时分,渡生将军指着山顶一处院落,一脸兴奋地说道:“究生将军的别院,就在那里了!” 众人顿时精神大振,鱼贯而入。 只见院子不大,却是别致得很,周遭和院内都种满了翠竹,比起杨家村,凉爽多了。到得院内,仆人恭恭敬敬前来迎接。各自安放行李,饭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大家走得累了,个个大快朵颐,相谈甚欢。 青铭把自己的遭遇陆续讲给龙星听,只听得他张大着嘴巴,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到了这异域世界,竟是这等的高贵,他越听越开心,想到自己是贵族的朋友,只要靠着阿铭,将来在这玄天道中,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起那边的高考,不知道快活多少倍! 不过,想到人间道的亲人,都有回去的念头,两人一合计,却没有能够回到人间道的方法,觉得无可奈何,也只好暂且搁下不论。 掌灯时分,龙星碰碰青铭的肩头,诡笑道:“兄弟,今晚咱们一起睡吧,我舍不得你!” 没等青铭说话,青辑怒道:“大胆!你这外域来的小子!没大没小!王子岂是你可以同塌而眠的!” 龙星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赶紧躲到青铭身后。 青铭安慰道:“别怕!这是我的小叔叔,青辑大人。” 青辑面色一沉,咳嗽两声,小刺头赶紧凑过来,尖声尖气地说:“殿下,叔叔就是叔叔,请不要用那个小字。青辑大人走之前特意交待小的,让小的务必注意各位大人的辈分,还请殿下见谅,小的须得时时提醒您。” 青铭微微一笑,向青辑拱手道:“是!叔叔提醒的是!” 龙星从青铭身后露出头来,怯怯地笑道:“叔叔好!” 青辑哼了一声,喝道:“你去跟小刺头一起睡,让他好好教教你我们大属国的规矩!不许缠着我小侄儿!”说着,转身大摇大摆地回房休息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青铭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总觉得呆在青辑身边的时候,自己倍感愉悦和舒畅,许是这位叔叔的性格吧,让人身心放松,他真是越来越喜欢青辑了。 到了深夜,依照青辙王的吩咐,究生将军上山,到得别院,便与渡生将军一道,也不惊动旁人,悄悄带着青铭去后山一个洞中修习。 原来是一个溶洞,清凉舒爽,幽深隐秘。 第一次修习,究生将军教的是打坐运气之法,乃是大属国贵族修炼内力的基本功。在宁静纯粹的环境中,采天地灵气,通过全身经脉,聚于膻中穴贮存。 修炼此功,需要天长日久的积累。修炼时,只要不是练功重要节点,打坐运气之时,相互间可以攀谈,思维可以不止,但因为灵气聚集,比同等时间的睡眠,赋予人的精气神更旺。所以,大属国炼魂师高手,很多时候都是以夜间修习代替睡眠,他们白日里精力更加充沛,外间不得而知。 方法教习完毕,青铭按时服下母妃给的固本汤药丸,三个人择位打坐,青铭觉得身体内五脏六腑溢满了能量,周身暖暖的,头脑越发清明。 渡生将军轻声道:“龙星?那小子甚是奇特,日里我用光剑击他,便是练过神功之人也未必幸免,光剑穿胸而过,他却纹丝不动,毫发无伤!” 青铭也满腹狐疑,只听究生将军轻声笑了笑,缓缓说道:“你们可知道毒蛇与人的互毒性吗?毒蛇咬人,人便被他毒液所伤,所以人们都害怕毒蛇。其实,蛇也害怕人,人要是咬上它,人的唾液便是毒液,蛇再毒,也会一命呜呼。” 稍稍顿了一下,见青铭和渡生正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究生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续道:“玄天道和人间道也是一个道理。他在人间道中虽是普通人,但到了玄天道中,却丝毫不惧此间的光影神功,对我们强大的功力免疫,在我们看来,他便成了刀枪不入的能人。同样,我们玄天道中的人,到了人间道,因为体质不同,身体同样表现得身负异能。” “青铭王子在人间道中,想必听过共工触山、夸父逐日的传说吧,那便是远古时代,玄天道中的人,误入人间道后的表现。” 渡生将军感叹道:“原来如此!他既身负异能,将来定能助王子殿下一臂之力。明日咱们试他一试!” 014. 试探身手 第二天,天气闷热,树上的蝉叫个不停,鸟儿也都出来叽叽喳喳地凑热闹。 究生将军已在日出之前悄然下山。除了青铭和渡生,没人知道他来过,他自己别院里的管家、仆役都不知道。 青铭头天夜里打坐运气,天亮之后回到别院,感到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但天气闷热,袍子有些湿了,贴在背上,很不舒适。 自从来到玄天道,他就一直不太适应这里的服饰,身为贵族,地位倒是崇高,不过这礼仪和服饰,太过冗繁,长袍子就像自己以前在历史古装剧中看到的那样,让人行动颇为不惯。 于是,他招呼一旁的仆人,询问沐浴的地方。 仆人恭敬而热情地应着,带着青铭来到院子背后,一处私藏的温泉,汩汩冒着热气,仆人温顺又自豪地介绍说:“公子,这里是我们究生将军私人的温泉浴池。这泉水,来自大地深处,自带灵气,对修炼神功之人,大有裨益。此水向来只有将军本人,和他亲自带来的万分高贵的贵族才能享用。将军曾经吩咐过,若公子需要沐浴,便带来此处,请公子自便吧!小的在外守候,随时听用。” 青铭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天气闷热,劳烦小哥,能不能给我找一套你们穿的那种裤装和短衫?” 仆人一听,吃了一惊,从来没有贵族愿意穿戴他们简陋的服饰,大属国等级森严,衣食住行都是和身份地位相对应的,这么做,万一被自己的主人知道,怕是大大的不妥。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公子,不是小的不给您,这个,这个,万一将军知道了,小的,会被责罚的!” 青铭诚恳地笑道:“不用担心,后果由我一力承担。实在太热了,小哥你就帮帮忙吧!” 他来了玄天道,说话口吻一时改不了,仆人听来,觉得这位贵族公子与旁人很是不同,温和、客气、雅正,让人忍不住愿意跟随他,听从他的吩咐,于是,他不再犹豫,干脆地答应了青铭的要求。 究生的温泉果然不同凡响,泡在水中,感到丝丝能量从全身千百万个毛孔中暖暖浸入,周围弥漫着一股幽幽清香,甚是迷人。 那个小仆取来一套全新的仆役服装,麻布长裤和灰色短衫,青铭换上,施展几下拳脚,果然放松许多。 绕到院中,看到龙星正蹲在自己房间外,鬼鬼祟祟地从门缝中向内张望。 青铭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在他肥厚的背上握拳一锤。龙星啊呀一声,那肥硕的身子,直接趴到了地上。他扭头举目一望,咧开嘴,忍住背上的剧痛,有些难为情地笑道:“一大早,那些仆人就把我给吵醒了,我一个人也不好玩,就过来看看你起床了没,呵呵。” 说着,他弓着背,埋怨道:“我说,阿铭,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疼死我了!哎哟!” 青铭心中大惑不解,没想到在玄天道中混了这些天,自己的手劲变得这么大,刚才也没怎么用力啊,那么大个子的龙星,居然趴下了! 转念想起夜里究生将军说过的话,心道,龙星对光影法术免疫,对于这实打实的拳脚功夫,却是毫无抵御之力呢! 其时,青铭还不知道,由于他本就是玄天道中具有神力的灵魂,之前在异域没有发现异样,现在呼吸着玄天道的空气,饮用这边的水,吃过这边的食物,经过修炼,还有他母妃独家秘制的固本汤,如今的他,虽然还不是高手,也算得上玄天道中颇具神力的人了。 看到龙星一脸的窘迫,青铭赶紧一把拉起他。轻轻一用力,龙星那沉重的身子便顺势起来了,他摸摸脑门,不解地看着青铭,说道:“你小子力气好大啊!” 上下一打量,这才注意到青铭的着装和自己一样,锤了一下他兄弟的肩头,笑道:“这衣服还差不多,要不然,总觉得你比我高一截,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搭话了!” 正说话间,渡生将军过来招呼他们吃早点,见到青铭的衣着,微微一怔,那惊讶的神色只在他脸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到了餐厅,青辑已经在那里享用早餐了,见到众人,他挺了挺腰板,把头一扬,嘴一撇。身后的小刺头赶紧高呼:“长辈在此,晚辈们快快见礼!” 青铭和渡生相视一笑,又递了一个眼色给龙星,一拱手道:“叔叔早安!愿叔叔吃好喝好、神功精进,还望叔叔多多教导小侄儿!小侄儿这边有礼了!” 龙星看青辑趾高气扬的,想起之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便赶紧跟着青铭,怯怯地巴结道:“叔叔好!叔叔早上好!祝叔叔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青铭忍俊不禁,心道,这胖子是在拜年呢! 青辑闻言,心中大喜,为了做足自己长辈的架子,他使劲压抑着笑意,只是满意地微微一笑,说道:“唔!孩子们都挺懂事!” 一边说话,一边抬眼仔细看向晚辈们,这一看还真要紧了!只见他脸一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喝道:“青铭!是你吗?你穿的什么!你这,你,太也有失分寸了!” 青铭被他说得一脸的尴尬,有些手足无措。 渡生将军哈哈笑道:“青辑大人稍安勿躁。青铭王子在异域生活了十八年,想来对我们玄天道的服饰很不习惯吧!在这别院之中,也没有旁的人,今日天气忒也闷热,王子穿锦袍定是热得很,咱们都体谅体谅吧!” 青辑盯着青铭,缓缓坐回,嘟哝着说:“真是让我这个长辈放心不下啊!” 听他又摆长辈架子,屋内的气氛顿时又恢复了轻松状态,大家在仆人的引导下纷纷落座,龙星也算是客人,坐在了青铭下首的位置。 只见青辑、青铭和渡生的身前,除了日常的粥饭外,都摆着一盘草色花瓣状拌菜,唯独龙星没有。 龙星偏头瞧了瞧青铭的那盘菜,闻得一阵异香,作为吃货的他,立马便垂涎三尺,下意识地伸手去捻菜。渡生将军见状,右手掌在空中微微画了一个小圈,接着,向着龙星伸出去的手轻轻一推,只听见一阵呼呼的风声,龙星啊哟一声,缩回了手,定睛一看,手背上红了一大块,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紧紧咬着嘴唇,瞪着渡生将军,敢怒不敢言。 青辑瞟了一眼龙星,得意地说:“这是丞相府,赠给我的芸灵草所开之花,我只带了少许,当然没有你的份啦!” 渡生将军凑过去看了一眼龙星的手背,略带歉意地说道:“哎呀,我以为你不怕我的气功呢!” 言毕,他陷入了沉思,目前看来,这小子除了不怕光影,对气功倒是没什么免疫能力,那他到底能有什么异能呢?我且再找机会试他一试! 饭后,渡生将军转告了青脉山钟全师尊的传话。原来为了隐秘,带给青铭的消息,都是通过究生将军夜访来传达的。师尊要求青铭隔日上青脉山聚才堂,以便陆续传授技艺。 青辑闻言,无论如何也要青铭把衣服换过来,跺脚急道:“别人不知道,还说是我这个叔叔没有教导你!” 赫丘儿赶紧行动,给青铭选了一套王妃特意交待他带来的丝绸袍子,冰蓝色的,薄如蝉翼,穿上身,仿若无物一般,袍子衬着青铭年轻俊朗的面颊,令人眼前一亮。 一群人便从城南群山下行,要赶在正午之前,到达青脉山聚才堂,方可在接受师尊教诲后,能在夜幕降临前回到南山别院。 他们行动迅速,不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了之前和龙星初次见面的地方,龙星看着那堆马骨,侧目瞥到杨勇正愤怒地瞪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阵惊悚,胀的满脸通红,赶紧挤到青铭的白马身边。只有靠青铭近些,他才能感到安心。 走了短短的一段路,便要从木桥过河。渡生将白马的缰绳交给赫丘儿,自己留在桥上稍作停顿,仿佛在欣赏这城南浓郁的山水景色。青铭骑着白马过桥之后,龙星走到了木桥中央。渡生将军右手在衣袖中凝气一推,那道气流便像木棍一样,击向龙星腰间,他虽然身体沉重,也没能抵挡住这来势汹汹的气棍,翻身跌入了河水之中。 只听得扑通一声,水面上开出一朵巨大的水花,没了龙星的身影,少顷,几个气泡咕咕冒起来,龙星在水中挣扎着露出头来,不断吃着水,断断续续的嚷道:“救,救命啊!阿铭!救,救命!” 嚷嚷着,他的头又没入了水中,突又冒起,反复了好几次,青铭心下大急,自己在人间道中不会游泳,到了大属国,还没有试过水性,不敢贸然下水,情急之下,他只得向渡生将军求救。却见渡生将军笑眯眯地,看着水里的龙星,好像在琢磨什么。 这时,扑通一声,龙星落水处的旁边,又开出一朵巨大的水花,然后,只见杨勇一手携着龙星,一手拼命划水,他像一头矫健的鲸鱼,驮着龙星,往岸边而去。 顷刻,龙星已倒在了岸边,众人抢上去查看,他眯着双眼,浅浅地晕着,胸脯鼓鼓的,杨勇一掌压在他胸前,他嘴里一股河水喷涌而出,这才睁开了双眼,精神稍稍恢复。他暴跳起来,朝着众人怒吼道:“到底是谁?刚才用棍子打我下水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他瞥了一眼青辑和青铭,不敢朝他们发作,便指着小刺头,挥着拳头,忿忿地质问道:“是不是你?” 一时又转向赫丘儿,问道:“是不是你?” 渡生将军微微笑着,笑意中掠过一丝歉意,多日来对渡生多有了解的青铭,已经猜到是他的杰作。便安慰龙星道:“兄弟,下次过桥小心些便是了,别瞎猜!赫丘儿,赶快拿衣服给他们两人换上。” 龙星还想分辨,看到青辑在黑马上一副威严的样子,只好忍气吞声,顺着青铭给的台阶下来,不再说话。 渡生将军寻思,原来这厮一点水性也不懂,看来这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嘛。 015. 黑灵现身 龙星和杨勇换好衣服,一行人复又上路。 从王城南郊出发,绕城而西行,到达青脉山脚下,路途并不遥远。 上山就有些困难了,一来青脉山聚才堂是贵族修习圣地,杨勇等人不能上山,二来龙星稍走山路便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于是,不到半山腰,有一处稍稍平坦的所在,渡生将军便安排龙星、杨勇,以及赫丘儿、小刺头两个随从在那里修整等待,他随青铭、青辑二人前往青脉山顶而去。 青脉山为石头山,高耸入云,确是奇山一座,只有山顶白雾缭绕之处树木参天,那里便是聚才堂隐蔽的所在,山顶以下几乎全是山石,只有极少的小树和杂草。龙星他们休整的地方,正好有一棵小树,四个人便在树边周围稀稀拉拉地坐下了。 目前为止,龙星在玄天道中只有青铭一个熟人,见好友要离他而去,虽然知道是暂时的,仍然恋恋不舍,瞧着青铭迅速消失的身影,茫然若失。 看看好友留下的白马,也是倍感亲切,他便挪过去,坐在白马脚边,躲在白马的影子里,倒是凉爽了不少。 赫丘儿在周围闲逛了一圈,没啥收获,也转回来,站在白马边上,他略略检查了白马的身体,从行李袋中取出一把柔毛的刷子开始慢慢打理白马,刷刷毛,清清蹄子。 百无聊赖中,龙星率先搭话:“大哥,你叫赫丘儿?” 赫丘儿扭头,冲他友好地一笑,说道:“是,小的是负责照顾青铭王子的近身小兵,小的还有一个堂弟,名唤赫林儿,也是王子的近身小兵,这次王子出来巡游,他留在王府中了。” 他笑得更加灿烂,声音也更加柔和,说道:“龙哥是王子殿下的好友,今后,还请您多多美言,照拂照拂小的兄弟两个。” 龙星听他称呼自己为“龙哥”,不由得心头大喜,学着大人的模样,得意洋洋地说道:“好说,好说!” 赫丘儿转到白马另一边,一边刷毛,一边探出头,问道:“青铭王子在你们那边,一定很厉害吧?” 龙星摇摇头:“厉害嘛,倒谈不上,他成绩不算最好的,”他笑了笑,诚恳地继续说:“不过我一直很喜欢他,他胆子大,好奇心重,总能有新奇的点子。关键时候,对朋友也蛮讲义气的。帮我打过架,嘿嘿!” 赫丘儿一脸好奇,转过来俯身蹲在龙星身边,看了一眼另外两人,他们都各自在捣鼓自己的事情,杨勇练拳,小刺头靠着小树睡着了,这才放心地低声问道:“那他在你们那边,有什么秘密没有啊?当然了,你不要多心,我是为了更好的照顾自己的主人,以防他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在玄天道中引起注意的,我得提醒他啊,免得他无端吃亏!” 龙星心想,自己和青铭同在浦光城生活了十几年,知道的当然不少了,不过多数都是些小孩子间玩闹的事情,不值一提。不过,看着赫丘儿满脸的期待,突然很想在这仆人面前长长脸,以便今后自己在下人们中间更有地位,便得意说道:“秘密啊?呵呵,我知道的当然最多了!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不过你可千万要保密,不能让青铭知道我在外面说他!” 他脸朝着赫丘儿方向凑得更近一点,神秘兮兮地说道:“青铭在那边喜欢一个女孩儿,叫做杨凌,正要表白呢,结果被渡生将军他们给搅和了,莫名奇妙到了这边,我也无端端被卷了过来,唉!至于杨凌嘛,多半也过来了!”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 这边等待的人们聊得正欢畅,那边,青脉山顶聚才堂中,钟全正在后堂密室中给青铭开小灶。 钟全缓缓摊开双手,凝气推送,对面白墙上显出一屏光幕,透着黄色的光芒,通透明亮,却毫不刺眼。定睛一看,光幕中俨然是一幅地图。 钟全双掌一抖,光幕稳住,他双手便回复了自由,老人家背负双手,自信满满地径直走到光幕下方,开始给青铭讲授玄天道的版图。 随着钟全的指点,青铭看到这是一个为水为本,陆地为国的新世界,大的陆地有三大块,在光幕地图上,与青铭原来所学的标识一样,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钟全用手指了指光幕地图,娓娓道来:“青铭王子,这是玄天道版图,这个版图,在大属国中,只有上层贵族可以阅示,拜青辕王和青辙王所托,由老夫为你略为讲解。” “玄天道共由四个国家组成,四个国家各自被水环绕,各国陆地完全隔开。所有的动物,包括人类,因为同处玄天道天地之间,因为具备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新生儿肉体由父母结合产生,灵魂则是在某些规则下的传递。整个玄天道中,灵魂总能量是固定的。炼魂师则是玄天道中的稀有人物,当然,老夫也是道行尚浅的炼魂师。” 说话时,他略微浮起一丝得意,续道:“不过,最为关键的是,此道与你原来所在的人间道相较,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在玄天道形成之初,由于各处造物元素成分的巨大差异,玄天道的不同国家,以及国家内部不同的家族之间,血脉中蕴含着显著不同的物质元素特性。例如咱们青铜族,体内蕴含着青铜元素,因此与青铜元素具有天生的亲和性,自然擅长炼制青铜。芸生老丞相所代表的铁族,体内蕴含着铁元素,他们擅长炼制铁器,等等,总之,各有各的特点和长处!”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等待青铭消化他刚才所述的知识,见青铭点点头,这才续道:“说到炼魂术,其本质,无非是对灵魂的分解,或者合并。具体的方法,待后续修炼时再行详解。也有极其罕见的新灵魂产生,目前所知的一种可能性,是由天地灵气融合产生,经某些特异品种的植物生长而得。” 钟全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大块陆地,自豪地介绍:“这便是我们大属国,幅员辽阔,资源丰富,数亿年前,远古时代的统治者石族开始走下坡路,石族王残暴无道,最终导致了天地混沌,民不聊生,青铜族祖先青天王神通广大,挺身而出,带领铁族、铝族众人,击败石族贵族,建国至今!” “青铜族王族本来都是姓青,但后来开枝散叶,支系繁多,便立下规矩,纷纷改为别姓,但约定都以金字旁的文字作为姓氏,王子见到金字旁姓氏的人,便都是本家。” 青铭闻言,连忙向钟全作揖:“师尊也是本家了,小子有所不知,缺了礼数,还请见谅。” 钟全哈哈大笑,扶起青铭,道:“历代青铜王嫡系子嗣,都是姓青,青姓家族为大属国正宗王室,成员都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历来受到举国上下景仰爱戴,君臣有别,王子还是不要对老夫行此大礼,你正式登基之前,若要论礼,你我还是师生相待吧!” 青铭看着他一改往日那副艺高胆大的模样,反而谦恭得体,心中平添了几分尊敬。 钟全回头看了一眼光幕地图,指了指右上方东北向的一大块陆地,复道:“这里是气焰国。要知道,除了炼魂术的原理一致,经过长年累月的各自修炼,加上族人体内蕴含的物质元素特性不同,各国的上乘神功有着天壤之别,这气焰国神功套路便与大属国大相径庭。” “气焰国王族的历史,比起青铜族更为悠远,他们与我国远古时代的石族同时建国,一直传国至今。气焰国王族是最初天地造就时由上天指派,在深氧族子嗣中代代传承。目前在位的深氧王深谙平衡之道,气焰国国内势力基本平衡。深氧王具备调动火的力量,另外两大家族,一个是深氢族,一个是深氮族,深氢族族长拥有调动水的力量,深氮族族长拥有调动气的力量。” 为确保青铭听懂,钟全略为停顿。片刻后,他指着地图下方的大块陆地,续道:“此处乃绵世国。我大属国在地理位置上与气焰国邻近,是以多有往来,时不时有些小小摩擦和冲突,基本处于和平共处的状态。而绵世国距离遥远,也有交往,但比起北方两个大国,他倒是有些特立独行。” “绵世国全部是有机族,他们人人都或多或少会操控动物的意念和行动,这种能力被赋予能量级别,称为有机能量级,由绵世国长老认定,各人通过修炼可以不断晋级,通过挑战不同等级的高手,获得长老的认可。关于这类挑战,据说颇有点残酷。他们的统治者是绿源王,绿源王是经过国民推选,然后由绵世国长老确认而定的!” 最后,钟全指着地图中间,一小块陆地,啧啧赞叹道:“这一块最小的土地,便是玄天道中最富有的国家,萃金国。这个小国虽然土地贫瘠,但是却拥有玄天道最大的炼魂石矿产。炼魂术必须使用炼魂石,他们靠出售稀缺的炼魂石,赚得盆满钵满,真是天赋财富啊!令各国艳羡不已!” 他正要讲授萃金国的王族特点,他侄子,身为聚才堂授业师兄的钟营急匆匆告进,用低低的声音,神色紧张地禀告道:“师尊,芸俐师妹出事了,请师尊前去察看!” 钟全看着青铭,斩钉截铁地说:“版图今日便讲授至此,你随我同去察看!” 他顺势将双手手腕向胸口一勾,只见刚才那幅清晰的光幕收拢成一点星光,没入了师尊的胸膛。 到得聚才堂外的训练场,只见众师兄弟围拢在芸俐平日练功的洞口处,七嘴八舌,十分热闹。见到师尊到来,顿时寂静了下来,人圈子自动裂出一道口子,露出了芸俐。 芸俐坐在洞口石头上,捂着自己胸口,双眉紧皱,那张白皙的小脸看上去更加惨白了,右侧刘海好像被火给彯了,比左侧短了一截,向上卷起,看上去有点滑稽可怜,她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见到师尊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忙起身行礼。 只听她语无伦次地告急道:“师尊,徒儿吓坏了!刚才,有一怪物,啊,一只蝴蝶,周身都是黑的,黑得透亮!” 她咽了一口唾液,续道:“被我发现的时候,它居然,居然在我练功洞芸灵草花丛中偷偷采蜜!我用法术驱赶它,没想到,没想到它居然还反抗了,竟然喷出一团小小的火焰,把我头发都烧焦了,师尊您看!” 围观的众人纷纷惊叹:“蝴蝶偷蜜?还能喷火?”“我的天哪!”“真是闻所未闻啊!” 钟全亲切地问道:“蝴蝶呢?” 芸俐指着下山的方向道:“它也受了伤,但速度还是非常快,从那边逃窜了!” 016. 萍水相逢 赫丘儿和小刺头是仆役,向来习惯等待,龙星则不然,他与赫丘儿聊了一阵之后,两个人不再有话说,为了尽力避免冷场而无事可做,龙星站起身,拍拍白马,悻悻地道:“这马真俊,赫丘儿大哥您真会打点!” 赫丘儿赶紧接话道:“哪里哪里,您过奖了,这马原来是王妃的,这次特意拨给王子殿下,是它原来的马夫照顾得好。”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寂,赫丘儿突然想起什么来,殷勤地对龙星说:“龙哥,不知道您跟着王子殿下回到青辙王府,殿下怎么安排你,啊?” 龙星摇摇头,表示全然不知,何况青铭曾对他透露过,他自己还不知道需要在外面巡游多长时间才能返回王府呢!但龙星想起青辑的态度,猜测这里的等级制度,恐怕比自己曾经在历史书上读到的还要恐怖,他隐隐觉得,自己无名无份,恐怕很难在王府中吃白食。 便讨好赫丘儿道:“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依您看呢?拜托拜托,赫丘儿大哥给我指条路吧!” 赫丘儿降低了声调,一脸诚恳地说道:“不瞒您说,王子殿下肯定对您好,不过渡生将军向来多疑,青辙王严肃谨慎,您要是没啥功劳,就凭着一点旧识,很难有好的位置。就目前这状况,您很可能只能先做做仆役。” 龙星心中大为失落,沮丧地说:“真要是那样,赫丘儿大哥您帮帮忙,让我跟着您得了!” 赫丘儿见龙星对自己相当信任,心下大喜:“放心吧,龙哥,咱们以后互相照应,今后您在殿下跟前,多帮我们兄弟美言美言,我呢,一定对您肝胆相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赫丘儿看着龙星泄气的模样,颇为同情,但同时想到这小子何德何能,就因为和王子是旧相识,可能比自己爬得还高,心头一阵酸楚,百感交集地拍拍他的肩头,说道:“行了,龙哥,您也累了吧,咱们躲到树荫下睡会吧!” 于是,赫丘儿结束了谈话,晃到那棵孤零零的小树边,挨着小刺头,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龙星坐回白马的影子里,开始发呆,想起自己的父母,潸然泪下,早知如此,自己当晚说什么也不去跟踪杨凌,想要偷听阿铭和她的秘密,唉,真是悔之晚矣。 就这样呆了一盏茶时分,龙星隐隐约约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呼唤道:“救,救命啊!谁能听见我?救救我……” 虽然那声音极低,但龙星确信他听到了,便循着声音去找,找遍了他们四人所处的地方,却一无所获,那声音又断断续续响起,龙星便绕着山腰去寻,没想到越走越远,他没意识到,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同伴了。 一路寻去,连个人影子也没有见到,突然,他听到前方一块大石头背后,传来了那个虚弱的声音,龙星赶忙过去,顿时吃了一惊,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原来那石头的阴影面上,趴着一只小小的黑蝴蝶,个头比龙星以前在人间道见过的所有蝴蝶都要小,也就比那扑灯的小小飞蛾稍稍大一圈而已。这只蝴蝶,周身颜色漆黑,虽然在石头阴影中,也黑得发亮,它似乎看到龙星在靠近,轻轻扑腾了一下翅膀,一阵虚弱的声音传到龙星耳中:“先生,能救救我吗?” 龙星又揉揉眼睛,然后瞪着它,疑惑地问道:“小蝴蝶,是你在说话吗?” 说话时,他微微偏头,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黑蝴蝶,用一只耳朵去仔细收集可能从它那里传来的声音。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黑蝴蝶又扑了扑翅膀,那股声音正是从它身上传来:“是的,先生!是我在说话。哦!谢天谢地!居然,有个人能听懂我说话。救救我,先生,我受伤了!” 龙星兴奋不已,在地上蹦了起来:“太神奇了,黑蝴蝶会说话,我要告诉赫丘儿他们去!” 黑蝴蝶带着哭腔恳求道:“先生,请听我说,拜托您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您的同伴,我受伤了,很严重,怕是活不下去了,请您救救我!求求您了!” 龙星做了几下深呼吸,稍稍平静了一点,看那蝴蝶趴着不怎么动弹,已然奄奄一息,想起自己目前卑微的处境,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伤,顿时同情心大起,轻声道:“你怎么了?小蝴蝶。” “我在山顶采蜜,不想那姑娘不许,不许就算了,我正要飞走,她却无端用法术攻击我,我好不容易才逃了下来,她法术太厉害,我元气大伤,到了这里我实在飞不动了,我的气息都快断了,咳咳……” 龙星骂了一声:“太狠毒了!赶走也就是了,何必置你于死地!” 那蝴蝶接着说:“先生,能听懂我说话的人,您还是第一位,求您救救我吧!” 龙星于玄天道中的奥妙可是一窍不通,便询问道:“可我不知道怎么救你呀!” 蝴蝶闻言,知道对方有施救之心,欣然道:“多年前,我在大海上遇到一位隐居的炼魂师点化,他传授我修炼之法,指点我采蜜的去处,据他所言,只要是能与我交流的人类,便是有缘之人,有缘之人胸口的灵气,能够帮助我恢复真气!” “真的?那,那你不会咬我吧?”龙星捂着自己胸口,怯怯地说道。 “当然不会,我只是,采纳吸收先生胸口正常散发出来的灵气,对您绝无损害。要是有损,您把我逮出来扔了不就得了呗!我只是蝴蝶,绝非洪水猛兽,绝非妖孽怪物!既然找到了有缘人,要是您真的救活了我,只要先生不嫌弃,我便听您的吩咐!” 龙星心想,现在已经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鬼世界,再不济又能怎样!于是,当下一咬牙,豁出去了!他解开衣裳,露出胸膛,把黑蝴蝶捧着放到胸口,那蝴蝶便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紧紧贴到他胸口上,离得近了,龙星清清楚楚地听到它吸气吐气的声音。 几秒钟后,蝴蝶似乎缓过劲来不少,声音稍稍大些:“先生,谢谢您!只要您不嫌弃,黑灵今后就跟定您了!请您合上衣裳,千万别让您那些同伴看到我。他们都听不见我说话,我说话时您大可放心地听。” 龙星心头大喜,这就算是多了一个朋友啊,真是妙极了,便欣然道:“原来你叫黑灵,我叫龙星,以前的朋友们都叫我阿星,你也这么叫吧!叫我先生,呵呵,听起来怪怪的!我们交个朋友吧!我是从人间道,一不小心,被卷到你们这个什么玄天道里面来的。” “啊!原来如此,我师傅说过,外域世界来的人,多少都身负异能,难怪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哦,对了,阿星,拜托你千万要对我的事情保密,等会万一有人追下来,或者问起你,你别说漏嘴了!为了以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在周围都没人的时候,我们两个再讲话。” 龙星嗯了一声:“那是当然!” 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呼喊声:“阿星!阿星!”“龙哥!”“龙星!” 龙星知道一定是青铭下山来了,正在寻找自己,他赶紧合上衣服,把胸口遮得严严实实,黑灵紧紧贴在他胸口,它身体本就单薄,所以龙星的衣服看上去毫无异样。 准备妥当,龙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扯着嗓子吼道:“阿铭!阿铭!我在这儿!” 一边喊,一边往来时的路回转去,时不时地,他忍不住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生怕蝴蝶黑灵掉出来,或者是它断了气,虽然刚刚认识,只是萍水相逢,却让龙星感觉到了久违的真诚,要是它有任何闪失,自己心头定会懊恼难过的。 他脑子里琢磨着这些事情,走路便心不在焉,从一处崖壁拐弯过去,正好与对面来人撞了个正着。龙星十八岁,说来身高还没发育完全,他的脑袋撞到对方怀里,幸好胸口安然无恙,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渡生将军,见他正狐疑地看着自己,心头一阵慌乱,脱口而出道:“将军大人!你们下山了,呃,我过来方便一下,嘿嘿嘿!”龙星挠着头,一副老实无辜的样子。 渡生将军深吸了一口气,沉吟道:“你小子,怎么有点香气啊!” 龙星赶紧搪塞:“怎么会!将军说笑了!我们快去找阿铭吧,别让他们等得太久了。”说着,他一侧身,抢先往先前集合之处匆匆赶去。 渡生将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龙星的表情有些古怪,沉思少顷,不得其解,只好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青铭远远地迎过来,冲满头大汗的龙星喊道:“龙胖子,干啥呢!叫你半天了!” 龙星歉意地笑了笑,揩揩额头的汗水,突然,他感觉胸口的蝴蝶微微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轻声问道:“怎么了?” 黑灵低声答道:“来人非同寻常,我感觉到强大的能量,先别说话,择机再议!” 青铭没听到蝴蝶的声音,只听到龙星的问话,便想当然以为是问自己呢,答道:“怎么了?怕你丢了呀!” 说着,他上来挽着龙星,就像他们两个在人间道时一样,肩并肩走向白马,青铭眼中放着光,神秘地说:“阿星,刚刚在山顶上遇到一件奇事,说来你一定会被吓一跳!” “有只蝴蝶,偷偷采了芸俐,哦,就是我在这边一起修习的一位师妹,采了她芸灵草的花蜜,驱赶蝴蝶的时候,那蝴蝶还喷火了!” 龙星的肩头微微抖了一下,探问道:“后来呢?” “后来,呵呵,逃走了呗,芸俐小姑娘大惊小怪,师尊也去看了,说一只小蝴蝶,没什么大不了的,赶跑了就行。不过,哈哈,会喷火的蝴蝶,太神奇了!” 龙星看着青铭惊奇的神色,也跟着咧开嘴,假装被吓了一大跳,吼道:“啊!不会吧!哥哥!蝴蝶还会喷火!” 他暗暗得意,心道,嘿嘿,哥们,那蝴蝶不单会喷火,还会跟我讲话哩! 017. 布下眼线 青辑骑着黑马,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头,一行人从青脉山下来,赶在最后一丝阳光在地平线上消失之前,回到了城南别院。 晚餐迅速供上,大家各就各位,龙星为了照顾贴在自己胸口的黑灵,主动提出自愿与赫丘儿等仆役同屋吃饭,因为他实在是惧怕青辑或者渡生,说不准他们神通广大,把自己的黑灵给搜出来了,那可是大大不妙。 吃饭时,龙星举箸之间都是小心翼翼,深恐抖坏了自己的小朋友。 杨勇瞥了他一眼,嗤之以鼻,笑道:“龙胖子,一个下午,你倒是秀气了不少啊!像个娘们!哼!” 因为龙星的缘故,他弟弟被冤枉,并因此丧命,如今悬案未决,不论如何,他总是怨着眼前这个胖子的,怎么看都不顺眼,而且要不是他从水里捞起这个胖子,这一无是处的家伙,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龙星自知理亏,谄媚地笑了笑:“勇哥,批评的是!呵呵,勇哥,多吃点!” 大厅之中,三位贵族一起进餐,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大家聚在一起,气氛轻松了许多。 渡生将军略带迟疑地说:“说起殿下的这个朋友龙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本来以为他会身负异能,试来试去,结果一无是处!奇怪的是,今天下午我在山石背后寻到他时,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路心不在焉的!” “唔,这个小胖子嘛,反应还挺快,现在对我这个长辈嘛,还挺尊敬,算他识相!”青辑摇头晃脑地说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小侄儿,让他以后别叫我叔叔了,别让人听见了,寒碜我!还有,你千万记得别再叫我小叔叔啊!叔叔就是叔叔!以后叔叔会对你越来越好的!” 青铭连连答应,接着渡生将军的话想开去,他也隐隐感到龙星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晚上竟然不黏着自己了,眼神闪烁,似乎有所隐瞒。 渡生将军察觉到青铭脸上疑惑的神色,便轻声道:“王子殿下,不如让我再去试试他!” 青铭轻轻点点头,嘱咐道:“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可伤到他。比如落水之类!” 渡生脸一红,心道这小王子还挺厉害,已经猜到龙星落水是自己所为,尴尬地笑了笑,承诺道:“顶多吓吓他,绝不会伤害他,殿下请放心!” 青辑不满地咕哝:“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这时,仆人又供上芸灵草花朵制作的菜肴,这是青辑带来的,芸生丞相所赠的珍贵食材,一股奇香飘散开去。飘到小厅中,黑灵闻到熟悉的香味,彼时它因为吸取龙星心口的灵气,体力已恢复了不少,便忍不住开始微微扑腾。 龙星感觉到黑灵的异动,便狠狠扒拉了几口饭,匆匆躲回自己房间,因为是王子殿下朋友的缘故,所以管家安排他单独住了一间仆役的屋子。 确认自己独处后,龙星轻声地,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道:“嘿,朋友,小黑灵,刚才怎么了,不舒服吗?” 黑灵听他声音虽然极轻,但明显胆子放大了,知道周围没人,欣然道:“阿星,快解开衣裳吧,让我透透气。” 衣裳解开,黑灵便轻轻飞离了龙星暖和的胸脯,在空中停顿着,这时,龙星把他的新朋友看得异常清楚,它周身黑透了,黑得隐隐泛着光芒,身上没有一点杂色或者花纹,微微扑着翅膀,稳稳当当的模样显示着它颇有些神力,身子上头,居然有两颗极小的眼珠子,正盯着龙星,看起来仿佛笑盈盈的。 龙星心花怒放,咧着嘴不敢出声,眉毛都笑弯了,越看越喜欢,眼里放着真诚而惊喜的光芒,关切道:“你好啦?” “基本上吧,我可是蝴蝶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啊!何况我们两个投缘,你胸口真暖和!” 龙星闻言,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黑灵的声音变得轻松活泼起来,不再像初见时那般虚弱了,而且听起来甜甜的,非常悦耳,它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刚才闻到一股芸灵草花香,呃,是我最喜欢的味道了!” 话音刚落,房门嘎吱一声,被人骤然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龙星吓得脸色惨白,只听得渡生将军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嘿嘿,你小子,被我逮了个正着哇!刚才你说话,我都听见了!” 龙星吓得哑口无言,正呆滞间,听得自己背上传来黑灵的声音:“傻小子,别怕,他只听见你的声音,不能听见我的声音!我闪的快,他根本没看见我!” 龙星闻言,略略镇定了下来,强辩道:“说话?呃,我想我爸妈了,自言自语呢!这个,这个在你们大属国也不允许吗?” “不对吧?刚才听你喊什么朋友,什么小黑灵,你屋里到底藏了什么人?”渡生一边说话,一边往屋里走进来。 龙星正要分辨,青铭突然闪了进来,原来他担心渡生的神功高深莫测,稍微把握不好分寸,恐怕要了自己朋友的小命,决定亲自过来询问。 渡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关上房门,又与青铭交换了一个眼神,青铭便知道了,龙星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渡生沉思片刻,循循善诱地说道:“龙星,你知道你的朋友青铭是什么身份吗?” “大属国青辙王府的王子呀!我已经知道了!” 渡生摇摇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属国最高统帅青铜王,是以灵魂传递方式延续的,青铭王子,便是青铜王灵魂的继承者,换句话说,就是大属国不久之后的青铜王!” “不过,青铜王灵魂在你们人间道耽搁了十八年之久,是以青铭王子目前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你是他的至交好友,若龙星你真的身负异能,在下希望你能够祝他一臂之力!”说着,渡生竟然对龙星拱手行礼。 龙星受宠若惊,一时语塞。 青铭走到他身边,和颜悦色地说道:“阿星,你我一起在人间道长大,又一起来到玄天道,希望你我兄弟坦诚相待,你若有困难,应当讲给我听,我必尽力帮助你!希望你我之间不要有所隐瞒!” 龙星闻言,知道一定是自己鬼鬼祟祟的行为,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同时,听到他们的说话,心中大受感动。想起日前自己被杨勇追赶,遇到青铭热情解救,百般善待,他自己的事情,亦是尽数相告,当下心中激起一阵强烈的冲动,想要坦白黑灵之事,不过黑灵曾经嘱咐他务必保守秘密,要两边兼顾甚是不易。 龙星欲言又止,急得额头汗滴涔涔而下,直跺脚。 这时,躲在背上的黑灵笑道:“哎呀,阿星,看你急的,我之前有言在先,若你当真救我一命,我便听命于你!如今,我已经活过来了,你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依我看,这两个人应该是好人吧!言之凿凿,情真意切。你决定吧!我信你!” 龙星闻言,擦擦汗水,定了定神,略一沉思,决定要向自己的好友坦白,便将日间如何与蝴蝶黑灵相遇,如何救了奄奄一息的它,详详细细叙述了一番。 事已至此,黑灵也不再惧怕,堂而皇之地飞出,停在龙星的肩头。 青铭和渡生闻言,才知道偷采芸灵草花蜜,被芸俐击伤,然后逃之夭夭的,就是龙星的新朋友,这只黑得发亮的,个头小小的,黑蝴蝶!最奇特之处,便是龙星能够与之对话! 和盘托出之后,三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纷纷坐下。 渡生将军对自己的猜测颇为满意,得意地说道:“我就说你这异域小子,定有奇特之处,原来是能够与动物当中有灵气者交流,有意思!” 青铭也大为惊异,时不时盯着黑灵看几眼,问龙星:“它叫黑灵啊?它不是会喷火吗,还有什么本事没有?” 黑灵闻言,让龙星把自己的话翻译给他们听,道:“我有幸得炼魂师指导,在气焰国吸收了一种灵花的花蜜,会喷点小火,那只能在紧急状态下自救。我的飞行技能可是蝴蝶当中数一数二的,速度奇快,来去无声,我吸收了芸灵草的花蜜,可以隔墙听声、观影,虽然有时还会失灵,不过,刚才渡生将军来的时候,我提前察觉了,便躲在阿星背后了。还有其他的小技能,嘿嘿,不告诉你们了!” 青铭闻言,灵光一闪,心中大喜,请龙星转告黑灵道:“小黑灵身体倘若已经恢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斗胆讲出来,妥当不妥当,全凭黑灵自己决定!” “连日来,刑部地牢中,每夜都会出现囚徒暴亡的事情,官方查探这许久,据说毫无头绪。我们同行的杨勇,他弟弟便是因为小错而被关押,结果在牢中暴亡,死相惨烈。黑灵既然具有这等奇异的能力,不妨帮我们一个忙,夜间潜伏到地牢,一探究竟,如何?” 龙星想到杨勇弟弟因为自己偷马而葬身地牢,心中一直无法释怀,转头望着黑灵,黑灵看着他探求的眼神,欣然道:“承蒙阿星的灵气所救,我已经好了!正想出去转转,这大属国王城,我可是经常巡夜的,哈哈,熟悉着呢!那我今夜便去!” 说着,黑灵便从龙星肩头起飞,龙星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可务必小心!保重身体为第一啊!” 黑灵嘻嘻笑了,一转身,已经飘出了房间,声音还留在房间,传入龙星耳朵:“放心吧!亲爱的阿星主人!” 龙星脸一红,青铭和渡生一怔,他们听不到蝴蝶的声音,只知道它瞬间便消失在了房里,兀自惊叹。 夜间,青铭和渡生赶到后山洞中与究生会合。一夜修习自然无话,只是,除了向究生将军讲述发现黑灵的过程,究生还从山下带来了一个消息:芸生丞相请青铭王子明日到丞相府做客,因为王子外出是瞒着众人的,所以青辙王传话,请青铭按时自行赴约。 018. 相府做客 清晨时分,蝴蝶黑灵还没有回归。青铭嘱咐赫丘儿照顾好龙星,安顿妥当,带着渡生将军,与青辑一道,往芸生丞相府赴约而去。 根据究生将军头天夜里的介绍,丞相府的芸灵草花朵历来被世人视为极其珍贵的食材,对于修身炼气大有裨益,是以,每年夏季,芸灵草花丰收之后,芸生老丞相都要邀请各府年轻一辈的公子、小姐们前去品尝,也是年轻人交流切磋的大好时机。 今年的品花会,便由丞相长子芸仪主持大局。 他早早便在相府大门外迎宾,身着红黄两色调和的锦袍,腰间绣带飘扬,映着暖和的霞光,微抿着双唇,显得自信而坚定。 见到青铭和青辑,芸仪远远过来相迎,亲自接青铭下马,拱手道:“恭候两位王子殿下光临,鄙府蓬荜生辉!两位快快进府吧!” 青辑斜睨了一眼,很是不满,颇有微辞:“芸仪,你这主人家太也失礼了吧,岂能把叔叔与小侄儿相提并论!” 芸仪微微一笑,辩道:“青辑王子、青铭王子,不是两位王子?难道是叔叔王子与侄儿王子?又或者,青辑王子对在下如何称呼二位,有更好的主意?” 青辑心道自己尚未从聚才堂出关,没有王爷位分,的确是位王子,和这青铭同为王子,一时也对答不上。 青铭不忍青辑尴尬,忙伸手延道:“芸仪师兄取笑了!叔叔大人,您先请吧!” 众人鱼贯进入府中,青铭一路观望,对芸生丞相的府邸颇为好奇。不过一路走来,除了门口那两尊雄踞的铸铁狮子,造型生动逼真,威猛雄伟,其余房屋陈设都颇为平平无奇,比起青辙王府,只能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 道路连鹅卵石都没有铺,而是压得平平整整的土路,土路的颜色偏黑,青铭想起自己化学课上所学的知识,感觉此处筑路的泥土中像是掺杂了铁矿渣。院落格局非常规整,严格对称,色调沉稳。房间中的家具不多,造型简洁,材质平常。院中树木虽多,却都是些小树,树干顶多就是拳头粗细,像是新种不久,除了一些小草,院子里一朵花也见不到。 身边的芸仪瞧出了他的疑惑,便笑道:“鄙府与青辙王府造型迥异,王子殿下感到新鲜吧?我们铁族是以炼铁术传家的,迄今已有上亿年的历史了。这些小路,便是在泥土中拌入铁矿渣而成,质地坚硬,用材节约,是父亲近年来正大力推广的技术。相府后面有一片园地,是我们家传芸灵草的种植基地,为了避免引来蜜蜂、蝴蝶等采蜜之物,是以相府院子都不再种植其他任何开花植物。” 青铭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青辑摇头晃脑,哼了一声,咕哝道:“这有什么了不起?哼!我们的炼铜术也是上亿年了!还比你差不成?” 芸仪向他一拱手,礼貌地道:“王子此言差矣!青铜族炼铜,我们铁族炼铁,大家都是为大属国添砖加瓦,精兵强军,为国为民的技艺,拿来攀比,未免太可惜了!” 青辑心知自己又落了下风,轻哼一声,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青铭向芸仪一拱手,转移话题道:“青铭自从来到玄天道,见识各种玄妙,如今在府上所见所闻,在下都感到无比新鲜,还请芸仪师兄多多指教!” 芸仪忙还礼道:“不敢不敢!那日在聚才堂中初见,芸仪斗胆论礼,得罪之处,还请王子见谅!” 两个人相视而笑,青辑拨开他们,大摇大摆地抢到前面走路,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既然知道礼仪,还不让长辈先行!” 见芸仪并未接话,只是微笑着为青铭引路,青辑大为得意,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 相府的建筑,都是最普通的柱梁结构,柱子的红漆也都有些褪色,显得简洁而沧桑。见不到富丽堂皇的雕花或者壁画,也没有千转万拐的园中园,一排排房间整齐而对称的布置着,一层层院落一目了然,不过毕竟是丞相府,人多事杂,占地着实不小,房间多得青铭根本数不过来。 走了一刻钟,青辑得意洋洋地径直跨过前方一处中央大厅的门槛,传来一声嘈杂声,芸仪指着大厅,向青铭介绍:“此处乃是鄙府的会客厅,已经到的客人们都在此聚会,王子殿下,请!” 青铭随他进入大厅,此时厅中已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青辑混入了人群之中,一时倒还寻他不着。青铭环顾一周,见青锟、青钊正在一旁饮茶论道,自己在聚才堂中所识的钟营、芸伟等人都在其中,还有许多不熟悉,甚至素未谋面的青年男女,大家三五个聚在一起,相谈甚欢。 青锟抬头见到青铭,眉开眼笑地过来招呼他:“铭弟!你来了!”他言语甚是亲热。 周边几位闻言,谈话骤然停歇,纷纷把目光投过来,难掩他们对这位王子的好奇之心。沉默和好奇迅速传染开去,不一会儿,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刷刷刷集中到青铭身上,接着,一些低低的声音在交头接耳。 “他沉睡了十八年,有一天突然就醒了!” “听说他就是青铜王,不过时辰还未到!” “长相好秀气哦!诶,你看他的眉毛,比我哥精神多了!” “也就这样吧,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听说什么神功都还不会呢!” 一时间,欢喜、惊奇、满意、嫉妒、冷淡,各种情绪,荡漾在大厅人们的心中。 突然,一阵笑声响起,只听青辑得意地介绍:“诸位诸位,这就是我的小侄儿,青铭!” 言罢,厅中又渐渐热闹起来,男子们纷纷上前向青铭见礼,女孩们大多红着脸,偷偷瞧着他,俊朗的外表为他在女孩们心中加分不少,青铭心中涌起一丝得意,美滋滋的。 这时,自厅外闪进一个人来,大声叫道:“哎呀,我来晚了,各位师兄见谅!”一看是芸传到了,果然如师尊批评的那样,他对迟到这事百干不厌。 芸仪赶紧上前迎接,问道:“你家兄长呢?往年他都热心着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芸传摇摇头,道:“别提了,我之所以迟到,就是为了等他,本来昨天就约好了今日同行,结果我在他房前候了多时,一直没见他出现,便闯门进去找他,贴身卫兵说他昨天夜里练功疲累,如今正在熟睡,还特意吩咐过他们,说今天要好好补觉,不参加了,让我千万别打扰他!” 他说着话,生气地瞪着大眼睛,续道:“然后我才不管呢,直接冲到他床前,大声呼喊,竟然没给吵起来,他打着鼾,睡的跟猪一样!” 芸仪温和地劝道:“既是如此,你兄长一定有他的理由吧!芸什师兄,不愧我大属国当今最年轻的炼魂师,练功如此勤勉,真乃我辈学习的榜样啊!回头我备些芸灵草干花,亲自给他送去!” “师兄你太周到了,如此,小弟代兄长谢过,你知道,他可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客人到齐,芸仪招呼大家入席,往餐厅而去。这次聚会的餐厅,直接设在丞相府芸灵草园地。后院中央,偌大的一片地里,满满种植的全是芸灵草。青铭仔细看去,和当日在青脉山聚才堂芸俐练功处见到的一样,那些草长至膝盖,园中无风,草叶却在平静的空气中翩翩起舞,仿佛一群精灵在那里聚会,交头接耳。 空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人浑身舒坦,神清气爽。众人皆是啧啧称赞。 餐桌设在围绕园地一周的长廊之下,四人一桌,纷纷落座。这时,各式菜肴纷纷呈了上来,细看之下,以简单的家常菜为主,与丞相府的风格相当一致,可谓质朴简洁。 一阵铃声响起,芸俐手捧一小盘菜肴,走在最前头,后面排了一长队侍女,每人捧着相同样式的餐盘,款款走了出来。只见芸俐身着华服,虽说是华服,比起赴宴的许多其他小姐,倒是艳丽不足,只是比起往常在聚才堂中所见,颜色鲜艳一些,她头上的首饰也比平时添了好几样,其中一朵花形发夹,遮住了她那半边被蝴蝶黑灵烧焦的刘海,小脸红扑扑的。 原来她今天到此刻才露面,一直忙于后厨事务,尤其是芸灵草花这道菜,一蒸一煮,调味配菜,全是她亲自督办。 芸俐端着菜,径直走到青铭桌前,脸上更加红润,把菜摆到青铭面前,娇滴滴地说道:“师兄,请品尝吧!” 青铭看着她那娇羞欲滴的脸颊,不禁心神一荡,忙伸手去接餐盘,却不想对方的手还未抽走,他刚好握住了芸俐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光滑如玉,一时失神。芸俐赶忙缩回手去,脸蛋绯红,即刻转身,装作镇定的模样,心慌意乱的走开了。 回过神来的青铭,突然想起了杨凌,心中又羞又愧,想到她下落不明,不禁叹了口气。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想起,芸生丞相正站在长廊一侧中央的主人席位上,朗声道:“哈哈,今日芸灵草花开,特意邀请各位才俊,到鄙府一叙,老夫在此敬各位一杯,朝中有事,老夫将先行一步,孩子们自便吧!” 青锟轻声道:“这是惯例,老丞相知道他在这里,晚辈们颇有拘束,所以早早离开。” 青铭哦了一声,感叹道:“相府陈设简朴,向来丞相必是清廉之人吧!” 青锟点点头:“丞相的清廉名声在外,又乐善好施,都是他老人家这么多年来稳居朝廷中心的原因吧,众臣都心悦诚服!” 说着,大家开始享用美食。饭间,青铭时时惦记着龙星与黑灵,不知道晚上见到他,会有怎样的消息。 019. 夜探地牢 丞相府午宴结束,大家都是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午后在府上交流切磋,逗留片刻,纷纷向主人致谢离开。 芸仪和芸俐待客相当周到,临走,还送给每人一小包芸灵草干花,收到珍贵的礼物,众人都是感激不尽。 渡生将军不算丞相府邀请的后生之辈,所以他一直留在前厅等候,青铭和青辑出来会合后,为避人耳目,三个人绕远道往城南别院回去。 行至路上僻静处,青铭想不通,问道:“话说芸俐师妹会远聪术,就算咱们这么绕道而行,怕也是被她尽收眼底了?不是白走了远路吗?” 青辑诡异地笑道:“嘿嘿,这么关心那个小丫头啊?刚才她递菜给你,看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我就知道你们有猫腻!” 青铭有些难为情,急道:“叔叔开什么玩笑呢!我和她刚刚认识,总共才没说上几句话,真是冤枉侄儿!” 青辑整个身子都靠近了他,神秘地道:“叔叔我很明白,嘿嘿,慢慢来啊!小侄儿,不着急。不过,将来要是有什么,可不许瞒着我!瞒着叔叔,那才真是岂有此理哦!” 渡生将军不理青辑,一本正经地对青铭解释道:“远聪术嘛,倒是无妨!它是有距离限制的。目前大属国最厉害的远聪术,应该是芸生老丞相和钟全师尊吧,不过据我所知,他们能获取信息的最远距离,也不过方圆一百米之内,超出距离,就是一筹莫展。” 一行人快速赶路,在晚饭前夕回到了城南别院。 远远地看见龙星站在院子门口等待,搓着双手,来回踱着步,看起来很焦虑的样子。看到青铭回来,他像见到救星一般,冲上来拉着青铭的手,并肩而行。 龙星在玄天道中遇到不少奇事,如今也学着警惕了不少,他见边上人多,便只对青铭轻轻附耳道:“黑灵回来了!天哪,我都被吓坏了!吃完饭,我去你屋里找你单聊!” 青铭轻轻问了一句:“黑灵没事吧?”龙星嗯了一声。 心事重重的青铭和龙星匆匆吃完饭,叫上渡生将军,三个人在青铭房中悄悄集合了,开始低声的交谈。 黑灵就躲在龙星胸口,顺便吸取些龙星身体自然散失的灵气,以补体力。 龙星坐定,开始转述黑灵头天夜里打探到的消息。 他身体前倾,眼睛瞪着大大的,处于极度兴奋与惊讶的状态,极力压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声音:“今天早晨,你们走了之后,不久,黑灵,我的小乖乖,就回来了!” “它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疲劳,从咱们这里到刑部地牢往返,飞了挺远的路,一直没有补充能量,那当然了,大半夜的,哪里去采花蜜嘛!” 青铭和渡生屏气凝神,听完龙星后面的讲述,都是吃惊不小。 原来,昨天夜里,黑灵奉命前去刑部地牢一探究竟,它并没有任何线索可循,只得潜伏在地牢中守株待兔,它飞行极快,又来去无声,所以潜进去轻而易举,就趴在房梁的阴暗侧面。这样一趴,很快两个时辰便过去了,除了狱卒们时不时来回巡查,牢房中几个不安分的家伙大吼大叫之外,什么事也没发生。当然,刑部地牢中的犯人们都是一人一间,隔开的,无法联络,更没法闹事,渐渐地,那些吼叫的家伙们也都睡着了,牢房中一片寂静。 黑灵感到乏味,也快要睡着了,突然,它听见地下传来一阵嗤嗤嗤的声音,是沿着墙角传过来的,声音很轻,但凭着动物的直觉,黑灵很肯定,那一定不是人类的声音,应该是某种动物。 牢房中非常昏暗,作为普通的人类,犯人们的视线一定好不了,尤其是处于那些阴暗角落的东西。 黑灵正打算凝聚真气,来提高自己的视觉分辨率,以便看清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可不待它运功完成,顷刻,只听到离刚才发出嗤嗤声之处最近的一个犯人低呼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嗤嗤声,那个犯人的低呼明显是大喊大叫的预备,大叫声正在发出,尚未从他喉咙传出,便戛然而止。 黑灵反应极快,极速朝嗤嗤声最后发出的地方飞去,飞近时,连蝴蝶都被吓了一跳。它看到一条体形不到一尺来长的小花蛇,五彩斑斓,行动敏捷,正从墙角一个极小的洞口处准备溜走。那身上的花纹诡异凌乱,看了让人毛骨悚然。 黑灵欺近些,看得更加清楚,只见那小花蛇微眯着眼睛,一副得意满足的神态,它嘴巴张着,并未合拢,貌似含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不忍咬碎,也怕丢了。 蝴蝶迅速打了个转,一瞬间飞到了那家伙的侧面,啊,原来它嘴里确实含着一个东西,一个闪着金光的小小圆球体。接着,偷袭者扭动身体,快速灵活地从墙角洞口逃之夭夭。 黑灵不能跟着小花蛇钻地洞,那时候情况紧急,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掩藏行迹了,它只能从地牢门口飞出去,不想被门口一个值夜班的狱卒凑巧看见了,引起一阵骚动,几个狱卒以为这只蝴蝶有古怪,便紧追不舍,黑灵好不容易摆脱他们的纠缠。为了查探那小花蛇的去向,黑灵立刻升到高空俯瞰,瞥到一点微弱的金光,正在地上快速移动,金光迅速减弱,然后,朝着东北方向消失得无影无踪。 蝴蝶引起的骚动在地牢中掀起了更大的浪潮,原来那犯人的低呼并未引起狱卒的注意,因为黑灵暴露行藏的缘故,很快,便有狱卒赶到牢中检查关押犯人的情况。发现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再容易不过了,因为案发现场直白而突兀的摆在了狱卒们面前。 只见之前还活蹦乱跳,喜欢大吼大叫的一个胖子犯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篇薄薄的纸片人,只剩下衣服和干瘪的人皮,血肉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一丝血迹都没有。 黑灵朝着金光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却已是白费力气,什么痕迹都没有,线索突然断开了,它只得返回刑部地牢,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收获。 检查了刚才那小花蛇进出的墙角小洞,却发现那个洞已经没有了,原来小花蛇竟有如此严密的计划,临逃走之时,还没有忘记堵住洞口,掩盖自己的行迹。 黑灵心中一凛,心道这家伙,当真算是动物当中身负上乘神功的高手了,而且思虑缜密周全,行动小心细致,恐怕自己远不是它的对手。 这时,听到狱卒们已经在地牢中乱作一团。 “我的天哪!这是多少起案子了?” “少说也有三十来个了!咱们报上去,怕长官脸上不好看,隐瞒下来,只报了十来起!” “刚才那只黑蝴蝶,那是怎么回事?” “不会那就是罪魁祸首吧?” “不会吧?一只蝴蝶,能干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我看哪,咱们自己也小心点吧!太吓人了!这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少狱卒声音发抖,显是打着寒战,心头被吓得不轻。 暂时得不到更多的信息,黑灵便飞回来了。黑灵蹲守了很久,事件发生得比较晚,所以黑灵回到城南别院龙星的怀里,已经日出了。 青铭和渡生将军一直认认真真倾听着,不敢放过龙星口中任何一个字眼。龙星讲述完毕,他急促的心跳丝毫没有减缓,可见他仍处于惊慌之中一时无法跳出。 房中的另外两个人,则陷入了沉思。房间里面,只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以及龙星咚咚的心跳声。 良久,渡生将军先开口道:“依黑灵所见,那小花蛇所含金色小球,应当是当时死去的囚犯灵魂所化。未经合议庭审判,擅自对任何人实施这样的盗魂,在玄天道各个国家之中,无一例外全部被列为禁行,是犯罪行为,谋划者和实施者都会被处以极刑!到底是什么人,会如此铤而走险,甘冒天下之大不违?” 龙星附和道:“居然是一条蛇!蛇干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蛇也会被判刑吗?” 青铭沉思之后,摇摇头,疑惑道:“这玄天道中的蛇,真有如此厉害吗?太匪夷所思了!” 旋即,他惊讶的语气中裹带了一丝冒险的冲动,道:“将军,请你明日随我回到青辙王府,我要向父王、母妃打听些情况。”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深夜,两个人一起对龙星进行了一番安抚,黑灵也向他承诺,一定帮他留心周围的动静,确保他的安全,龙星这才带着黑灵,返回自己房间休息。 后山修习洞中,渡生将军绘声绘色地,把黑灵的遭遇向究生将军复述了一遍,当然,他比起龙星,惊讶之中,镇定许多。 究生将军若有所思,叹道:“怎么又是炼魂术!唉!” 当夜,除了打坐运气,究生将军开始讲解清影系列功法的调息用力之法,青铭对于究生所授的神功诀要,接受起来出奇的快速和容易,大大出乎他自己和两位将军的意料。 020. 奇案会诊 第二天一早,青铭带着龙星,由渡生将军引路,回到青辙王府。 王妃已经在儿子的寝殿相候,母子相见,甚是亲热。王妃询问青铭这几日的活动,一举一动都不想错过,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青铭这才把龙星介绍给母妃,王妃端详着这个小胖子,他见到眼前这位高贵典雅、青春动人的妇人,心中又是喜欢又是感叹,真是大开眼界,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连连敬礼:“阿姨好!阿姨好!” 渡生将军咳嗽一声,声音很轻,但却非常坚决地道:“傻瓜,称呼王妃!” 王妃朝着渡生摆了摆手,看着龙星那胖乎乎的模样,憨态可掬,甚是可爱,她平日里从来没有听见什么后生晚辈直接称呼阿姨的,突然感到一阵亲热,母性大发,忍不住上前拍拍他脑袋,亲切地道:“好孩子!好孩子!” 龙星的眼泪夺眶而出,想起这些天误入玄天道中,除了好朋友青铭,自己备受周围其他人的冷落和讥讽,假情假意虽然不少,可此刻听见朋友的母亲如此爱怜的声音,不禁心神荡漾,无法自持。 看他哭的如此伤心,王妃更加心软,当下,扶起这个孩子,询问他的遭遇,他哭哭啼啼,吞吞吐吐地讲述了自己的出奇遭遇,当然,蝴蝶黑灵的情节有所保留。 这时,卫兵进来通传,让青铭和渡生去青辙王府大厅相见。 到得厅上,只见青辙王与青辕王、钟全大人正在大厅议事,个个都是眉头紧锁、无可奈何的样子。青铭赶紧上前,向长辈们一一见礼,大家见他气色颇佳,心中都深感欣慰。 坐定之后,青辙王亲自端了一杯茶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着:“铭儿,来,喝杯热茶吧!这可是为父特意为你准备的,里面添加了些你母妃调制的固本汤。” 青铭每次见到青辙王,都是敬畏仰视,他的威严给人不可言表的压力,不敢贸然亲近。这次竟然看他亲自端茶过来,青铭心中一阵感动,连忙起身,弯腰伸手去接,手还没有够到,就在那一瞬之间,青辙王的手突然松开了。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杯子眼看就要下坠了,青铭下意识地伸手去挽救。 这时,令他自己也感到无比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在情急之下一运气,一用力,十指还没有接触到杯子,可顺着手指的方向却出现了十股微弱而稳定的气流,将杯子稳稳地托住了,那些气流仿佛就是自己延长的手指,而且,他发现自己的意念能够控制气流的方向和收放,他迅速把双手继续往前微微一伸,用自己真实的手指端起了杯子,意念放松,手指前端的气流尽数消散。 他端着杯子,微微吐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看到父亲脸上洋溢着温和的微笑,青辕王拍手道:“铭儿好功夫!” 这才注意到,原来父亲是在测试自己的功力。 钟全师尊走到青辙王身边,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满意地点点头,但不无担忧地道:“青铭王子不愧身负先王灵魂,学习进步神速。不过,要修炼青铜王上乘神功,恐怕还要有所锤炼,否则,功力不足的人进入天元山越生洞,直接修习洞壁所绘神功,只怕会走火入魔!” 青辕王也陷入了沉思,良久,叹道:“定元山的长老暂时没有消息传来,可见青灿仙师尚未出关。铭儿对大属国国情政务寸功未立,只怕丞相和百官那边颇有异议。” 青铭从长辈们的交谈中,隐约感到芸生老丞相对自己的事情设置了不少的障碍,这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前日邀请大家共享芸灵草花的老丞相,那节俭慷慨的印象,和阻扰伯父和父亲的计划一事,显得格格不入,着实让人拿不准水深水浅。 或许出于作为父亲的本性吧,此时的青辙王相比另外两位长辈,显得更加释然些:“这些日子,住到城南别院,铭儿的精神着实好了不少!依我看,且在民间继续巡游,多了解国情,多体会些民间疾苦,不论什么时候灵魂合一,都是有益无害的!不过,铭儿务必要坚持服用你母妃调制的固本汤,控制住昏厥症状,保重身体要紧!”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定睛看着青铭的双眼,满目慈爱。 钟全向青铭道:“也罢,王子巡游期间但得方便,随时驾临聚才堂,老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尽力传授功力。” 青铭连忙感谢师尊。 言毕,大家归位坐好。青辕王回到之前的话题,道:“铭儿,你来之前,我们几个正在商议刑部地牢发生的奇案,不如一起参详参详,你们年轻人,思路宽广,我们集思广益,看看能否有线索可循。” “刑部地牢自数月前,陆续发生了多起囚犯夜间无端死亡的状况,先是每隔几天发生一次,后来越来越频繁,近日更是夜夜惊魂,犯人的死状也是一个比一个更加离奇。” 青铭一听,原来是自己正在查探的奇案,便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了青辕王口中的每一个字。只听他伯父续道:“初时,那些囚犯在清晨被人发现时,全身僵硬漆黑,像是中毒身亡,可后来,慢慢的,死者留下的尸体部分越来越少,一个大胖子留下瘦削的尸身,一个瘦子留下了皮包骨头,最后的几个案子中,现场出奇的干净,留下的,几乎只有人皮了!” “前天夜里,狱卒发现了一只小巧的黑蝴蝶,要知道刑部地牢建造精妙,向来滴水不漏,连蚂蚁都放不进去,这蝴蝶竟然能避人耳目潜入牢中,狱卒们大感不妙,于是追逐良久,却一无所获,返回牢中,便发现一个犯人已经一命呜呼了,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拖痕或者挣扎的痕迹,只有人皮,还原封不动地穿着囚服。大家都惊奇不已,难道是只得道的蝴蝶,做下这么多骇人听闻的案子?” 前面的情节,青铭都是首次听闻,只有最后关于蝴蝶的猜测,他了解的倒是比长辈们还多。心道,为了避免黑灵招来不必要的围追堵截,为了能够尽早让奇案真相大白,只能适当道出黑灵的秘密了。 青辕王叙述完,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时,青铭站起身,恭敬地向长辈们汇报道:“伯父,侄儿自外出巡游以来,对刑部地牢的奇案也是多有耳闻,凑巧在路上遇到一位死去囚犯的兄长,他为了给弟弟洗雪冤屈,现在跟着我一起查探。” “我在民间几日,凑巧掌握了一点信息,以供长辈们参详。我在人间道时,有一位好友,名唤龙星,谁知那夜暴风突起,时空错移的通道打开之时,他被无端卷到了玄天道中。前日在城南山中偶遇,所以同行,说来也巧,他来到玄天道竟有了自己的异能,能够听懂那些有灵气动物的说话。那只蝴蝶就是碰巧与他相识的,不过那蝴蝶行踪不定,谁也找不到它。” 青铭特意隐瞒了黑灵平时躲在龙星怀里的事实。 “昨天我那朋友便遇到了黑蝴蝶,据蝴蝶所言,原来它头天夜里在刑部地牢凑巧见到了一些踪迹。讲完之后,蝴蝶就飞走了,速度极快,完全无法追踪。” 青辕王点头赞同道:“不错!据我刑部狱卒描述,那蝴蝶快如闪电,行动无声无息!那它见到了什么呢?可曾看到行凶之人?” 青铭直直腰板,续道:“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物出现,只是见到一条小花蛇,那囚犯如何暴亡的也没有看见,只听到一声低呼,蝴蝶抢上去看时,那人已经没命了,小花蛇迅速从墙角一个小洞逃跑了。那蛇口之中,含着一个金色发光的小球。那蛇最后消失在地牢的东北方向。” 渡生将军补充道:“属下斗胆猜测,那蛇乃是偷魂而去!” 两位王爷和钟全师尊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喊道:“盗魂术!” 不过他们都阅历丰富,不久便镇定下来,青辕王摇摇头,道:“但是一条蛇,会盗魂术,恐怕不太可能!” 钟全点头赞同,道:“不错!虽说这玄天道中,极少的动物具有灵性,通过各种机缘巧合,能够炼得一些神功,就像青铭王子言道的那只黑蝴蝶,但所有得道的动物,因为本身灵魂力量单薄,相比人类的炼魂师而言,却都是肤浅得很!盗魂术这样高深莫测的炼魂术,一条蛇,断断不可能修炼得成!” 厅中众人陷入了谜团,百思不得其解。 青辕王安排手下立即前往刑部地牢,查探青铭所言的墙角小洞,是否有迹可循,然后朝东北方向探寻。 午间时分,青辕王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刑部地牢的地板、墙壁、房顶,由上等铸铁整体锻造而成,基本上完好无损,只是在靠近前天夜里出事犯人的墙角,确实发现一处异状,一个小圆洞范围的铸铁,颜色与周围有些细微差异,据铁族资深工匠到现场查看后,确认那个圆洞的铸铁是新造的。” 青铭的讲述得到了印证,但是,据查探现场的人回报,从地牢往东北方向,几里范围之内,他们都进行了仔细查看,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当然也没有蛇类留下的痕迹。唯一的线索却是断裂的。 突然,钟全若有所思,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轻声道:“地牢东北方向,十里之外,便是户部尚书芸惠大人的府邸,该不会与他府上有什么干系吧?” 虽然只是钟全一时兴起的猜测,青铭却觉得这实在是绝望中的一丝曙光,于是,便自告奋勇道:“伯父、父王、师尊大人,小子初来乍到,本就应该前往拜访大属国各位重臣长辈,而且,短短几日里,倒是与那芸传师弟有几面之缘,不妨让小子去芸惠大人府上拜访,探访师弟,顺道探探虚实。” 他父亲闻言,得知这孩子颇有些胆识,心中甚是宽慰,于是,欣然同意。 021. 京都见闻 这天下午,王妃说什么也要留青铭和龙星在王府逗留,她有很多话要嘱咐,毕竟孩子刚从沉睡中醒来不久,便被派出进行民间巡游,当母亲的,实在放心不下,借口带着他们去参观自己炼制固本汤的场所,就是想跟孩子多呆一会。 炼汤的处所,设在青辙王夫妇的寝殿地下室,经过漫长的迷宫一样横七竖八的甬道,方才到达,要是没人带路,恐怕两个年轻人,真会迷路,果然是王府机密,甚是隐蔽。 母亲亲自炼制固本汤的地方是一处石室,空间虽然不大,却颇为新奇怪异。石室一侧是一塘温泉水池,咕咕冒着气泡,热气蒸腾,另一侧则是木柜,整面墙都被一格格的木柜占满了,很像他们在人间道中见过的中药药柜,石室正当中则是一张宽大的石桌,上面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各种形状各异的容器,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面对这两个孩子,青辙王妃毫不遮掩,告诉他们那些木柜里装的都是玄天道的精品,有炼魂石,还有芸灵草等各种自带灵气的植物。龙星听得云山雾罩,经过炼魂术初步学习的青铭,心里倒是有一些感悟,推测母亲是用特定的灵气植物,加上温泉水和炼魂石,来炼制固本汤的,至于具体是怎样的配方,又是如何炼制成形的,便不得而知了。 从进入石室开始,趴在龙星胸口的黑灵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微微扑腾着,龙星尽量抚着自己胸口,不敢露出端倪。 青辙王妃一直紧紧拉着青铭的手,时不时温和地看着龙星,给他们讲些玄天道的奇闻轶事,两个孩子都很开心,深切地感到家的温暖。 末了,王妃特意嘱咐:“铭儿,母妃给你的固本汤药丸,要记得定期服用。另外,我听说最近京城里有人正在出售一种名为明心丹的药丸,供不应求,依坊间传言,那明心丹的功用,似乎与我们的固本汤有些相似。你们可千万不要贸然买来服用啊!来路不明的制成品,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据我所知,大属国境内,能炼出固本汤一类制剂的,之前只有我们青辙王府。那明心丹,尚待调查。” 青铭点点头,摸着胸口盛装药丸的锦囊,感激道:“母妃放心,儿子记下了!” 当气氛温暖和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青辙王派人来催促了好几次,让青铭尽早返回城南别院,不要耽误夜间的修炼。 母子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分手了。青铭和龙星、渡生一道,计划赶在晚饭之前,回到城南别院,要知道,龙星那胖子,可是饿不起的。 路上,龙星侧头看着青铭,不住地打量他,那眼神,疑惑中带着忧郁,直看得青铭心里发怵,嗔怒道:“龙胖子!看啥呢!” 龙星嘿嘿一笑,高声道:“这才是我朋友阿铭啊!” 旋即,他放低了声音,认真问道:“不过,阿铭,话说你单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话做事还和以前差不多,但是我看你只要在这些玄天道的人面前,立马好像变了一个人,行为举止就像个古人,作揖磕头,说话文绉绉的!” 青铭平常并未留意,此刻听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自己确实有这个特点,每当置身玄天道人群前后,那些行为举止和语言腔调,自然而然地就冒了出来,似乎水到渠成,除了最初的一两次,自己从未刻意模仿,心中也没有任何做作的别扭感。 渡生将军哈哈一笑:“青铭王子,你的灵魂自青天王伊始,已经流传了二十余代青铜王,尽管现在,在灵魂合一之前尚有缺陷,但你对于玄天道的各种习惯,怕是铭刻到灵魂深处了!还不信手拈来?” 青铭若有所思,心中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顿时倍感压力,脸色也微微一沉。 龙星沮丧道:“唉!你原本就是这边的灵魂,倒是不冤,何况还是大属国未来的王!太值了!可我呢?无缘无故陷入这么个泥潭,回也回不去,真是冤死了!”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感叹道:“哦,对了,那天夜里,我看到杨凌被一个穿着青色长袍衣服的男人带走了,不会也到了玄天道吧?青铭,你有她的消息吗?” 青铭一怔,幽幽地道:“我也猜测她到了玄天道,却没有任何消息,我让手下的赫丘儿兄弟俩帮忙留意了,如果大属国内出现异域女孩的消息,多半便是她,我想我应该能知道。” 两个人无可奈何地互相看看,继续前行。这天从青辙王府出来,三个人穿着便装,青铭的王子身份,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所以,从城里走路,也是平静无常,说话间,他们便到了集市。 他们骑马,走的是官道,宽敞平整,全部是条状青石砌成,大道一直贯通南北,从集市贯穿而过。两旁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讨价还价的,挑挑拣拣的,好不热闹。 渡生将军嘴角微翘,得意地说:“我大属国的王城,集市向来繁荣,往来商旅无数,商品丰富,品类齐全,不少外国商人都慕名而来。呃,公子您看,那位穿着浅绿色丝绸袍子的少年,是气焰国的人,那位骑着骆驼的小老头,便是绵世国的人,对于他的坐骑,他可是有独特的驾驭之术哦。” 青铭点点头,想起钟全师尊之前教导的各个国家的特点,讲到绵世国的有机族,他们可以操控动物的行动。果然,看到小老头用手指在驼峰上轻轻点了三下,那骆驼笨拙地屈下前腿,小老头顺势一跳,便下了地。 青铭正满脸惊奇地观察着周边的一切,突然,他的白马停了下来,转头一看,马前站着一男一女,神采飘逸,高贵端庄,正是芸伟和芸俐兄妹,芸俐的一只手正搭在白马的头上,白马便是被她给示意停步的。 青铭翻身下马,三个少年互相见礼。 芸俐笑嘻嘻地望着他,笑道:“王子殿下,看您穿得这么朴素,难道是在微服私巡吗?” 青铭心道父王交代过自己不能擅自泄漏行踪和计划,虽然不知原委,但其中定有理由,略一盘桓,故作神秘道:“师妹小点声,我是在王府呆腻了,除了上聚才堂,父王哪儿都不让我去,这不,我才缠着渡生将军,偷偷带我出来逛逛。” 说着,他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芸俐看他靠近自己讲话,两个人近在咫尺,不由得羞红了脸,又觉得面前的少年顽劣可爱,不禁心花荡漾。 瘦削高大的芸伟似乎猜到了妹妹的心思,便解围道:“王子殿下,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妨多看看咱们京都的集市,欣欣向荣,远近闻名!在下和舍妹正要前往集市办一件事,不知殿下是否有空同行?” 不等青铭答复,芸俐抢着轻声说道:“我和兄长听说集市有人出售明心丹,有固魂强魄的奇效,千金难求,人们趋势若骛,正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渡生将军凑过来,低声劝道:“王子,王妃交待过,让属下提醒您,不能随便吃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药物!” 青铭想起母妃的确特意提起过明心丹,好奇心顿时大起,按捺不住一探究竟的热情,便笑着对渡生道:“将军,我看天时尚早,我们不妨前去看看,只要不吃也就罢了。” 言毕,便随着芸伟兄妹而行。芸俐喜笑颜开,脚步越发轻盈。渡生将军则提高了警惕,一双深邃的眼眸来回注视着周围的陌生人,好像在那些人当中,突然就会冒出来什么可疑的刺客。 芸伟兄妹身份尊贵,压根儿没把一旁的龙星放在眼里。龙星偷着撅了撅嘴,芸俐的一举一动,看在他眼里,很是别扭,虽说这女子美貌端庄,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她看青铭的眼神,让龙星感到不安,因为看到别的女孩子,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杨凌,心里低骂一声:“青铭这小子,不会见异思迁吧?” 走不多远,来到一间药铺前,只见人山人海,把那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铺子门口一侧悬着一面大旗,上头醒目的“明心丹”三个大字,下面写着“十两黄金一粒,本店谢绝议价!” 芸伟叹道:“好大的口气!” 芸俐幽幽道:“小小一粒药丸,如此昂贵,当真有效么?” 两兄妹耳语了一番,芸俐轻声对青铭道:“殿下,我们兄妹想要购下一粒,带回府中研究参详,不知殿下是否也要购买,你看这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兄长打算以神功欺进人群当中去购买,如果殿下有需求,不妨把金子交给兄长,他一并便去办了!” 青铭本就好奇,当然想买,这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来到玄天道中,从未见过这里的钱长什么样子,平时,需要用钱的时候,都是渡生将军或者赫丘儿去打点的。只好转头望着渡生,一副寻求帮助的样子,渡生将军摇摇头,为难道:“今日出门,不成想需要使用黄金,属下身上只有大属币……” 芸俐笑道:“坊间日常生活,都是使用大属币,将军没带黄金,也是情理之中。幸好今日兄长带有多的黄金,小妹斗胆请他出借给王子殿下,王子回去再从府中支取归还,可好?” 她这最后一句询问,不是对着芸伟的,却是对着青铭,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青铭专心思考着黄金的事情,当下只得先接受芸俐的提案,赶紧道谢。 方案既定,芸伟使了一招清影侧身步,这招式是大属国贵族习练的清影系列武功之一,只见他步伐极快,转头侧身也是极快,顷刻,便从人群的缝隙中拐了进去,从老板手中抢购到两粒药丸。青铭在究生将军指导下,也练过此功,不过自己还从未参加过任何实战,殊不知这种功夫原来可以如此使用,心中不禁恍然。 青铭接过小指头大小的一粒褐色丸子,托在掌心,掂量了一下,觉着颇有点份量,外观倒未瞧出端倪。 见药丸已到手,渡生将军不住地递眼色提醒青铭,青铭知道因为逛集市耽误了时间,而且偶遇芸俐,为了避开她的远聪术,他们势必要绕远路而行了,当下赶紧找了借口,与芸伟兄妹道别。 一路上,青铭不禁疑惑:“不知高深莫测的究生将军,是否识得这明心丹?” 022. 拜会尚书 夜幕降临,究生将军依时而至,三个人像往日一样在后山洞中开始修习。 青铭拿出白天所得明心丹,递给究生将军研究。他托在掌中端详片刻,嗅了嗅,满脸不解的神色,道:“这药丸呈褐色,隐隐透着血红,闻起来似乎有一点腥味,应当不是什么好东西罢!如此昂贵,不知奥妙何在!至于坊间传言安魂固魄嘛,倘若是真的,那必定与炼魂术有莫大的关联。” 他是资深炼魂师,当然知道灵药不可乱服,当下也告诫青铭要小心为上:“青铭王子,在下目前都只是教授你一些内力修习和武功套路,炼魂术暂未传授,不是在下有所保留,而是炼魂术需要带有灵魂能量的物质,比如你知道的芸灵草,还要有炼魂石加以辅助,同时,炼魂师还要具备强大的内力,稍有不慎,反而会损伤炼魂师的身体。因此,如若这明心丹与炼魂术有关,而它产量如此巨大,相信定有蹊跷!” 青铭把药丸藏在了自己怀里,只好将明心丹的事情暂且搁下,一边加紧认真练功,一边询问究生将军那边是否有刑部地牢惨案的消息。 究生道:“此事目前进展缓慢,刑部加强了守卫,地牢周围都站满了精心挑选的卫兵。自从那日黑蝴蝶的事情以来,这两日,地牢平静无事,并未发生新的案子。” 青铭一边为没有人丧命松了口气,一边有些担忧,如果那小花蛇从此不再出现,线索将从此断裂,恐怕那些惨案都会成为悬案,不了了之。 第二天一早,青铭身着王子的浅紫色锦袍,前往芸惠尚书府上拜会,一路上,龙星望着前面高头大马的青铭,想到自己的朋友竟如此尊贵典雅、器宇轩昂,心中一阵得意。 芸传蹦蹦跳跳出大门前来迎接,仆人接走马匹,青铭、渡生和龙星被请到府中,芸传拉着青铭的手,问道:“师兄今天怎地到了府上?” “我这几日在王府将养,不曾到聚才堂修习,可把我闷坏了!今日父王准许我出王府拜会各位长辈,正好想你了,就先来了贵府上!打扰师弟了!” 芸传开心地笑了:“不打扰!哈哈!王子殿下要来,我父亲得意着呢!他平时就拘泥礼法,不苟言笑,不瞒师兄说,他之前在合议庭争论无果,还有些不高兴,今天得知殿下来了,心情好多了!正在大厅迎候呢!” 芸惠大人府上,比起丞相府邸,可显得精致多了,虽然面积略小,但是雕梁画栋,色泽鲜艳,建筑装饰颇为讲究。 转过几个栽满灌木和花丛的小园子,来到了大厅前,芸惠尚书满面春风,迎了出来,请青铭到大厅中坐在上首。 一阵寒暄,青铭极力表达自己对老前辈的敬仰之情。当然,在来之前,他提前做了些功课,从究生、渡生等人口中了解到不少芸惠尚书的事迹和观点,知道他家中历来出过不少朝廷高官,与芸生丞相一样,是大属国铁族的中流砥柱,芸惠少时曾游学玄天道各国,颇有些见识,只是因为爱好游历,却把炼魂术的修炼耽误了,所以他的炼魂术实际并不高明,倒是他大儿子芸什,天赋异禀,少年成名。 芸传说的没错,芸惠非常拘泥传统礼法,属于朝中典型的保守派。青铭揣测,正因为如此,芸惠才在那日的合议庭中,与青辕王等据理力辩。事过境迁,今天青铭王子亲临府上,芸惠十分客气,侃侃而谈,两个人交谈甚欢。 交谈过后,芸惠派芸传带着青铭在府中参观。 他们来到一处独立的高塔,只见塔门上书“宝列塔”,原来这是芸惠游学时收集的各国典籍,芸传一脸得意:“这里,可是我们府上的精华所在,宝列塔中存放着父亲收集的各类书籍,有关于各国礼法的、各类神功要诀的、各国风土人情的,应有尽有!” 进得塔来,觉得里面的空间并不像在外面看到的那样拘束,反而布局合理灵巧,每一层楼,都是周围一圈书架,摆满了书籍。青铭知道,玄天道中一般的书籍,和自己在人间道中所见相差无几,只是这里的纸更厚实,人们喜欢使用黄色的纸张,只有青辕王那样的高手,会制作光幕,光幕也是记录文字和图形的一种媒介,不过一般人是不会的。 参观完宝列塔,青铭赞叹不已。他心中记挂着小花蛇消失在尚书府邸方向的事情,但知道此事不能跟芸惠府中的人直接交谈,所以一边参观府邸,一边和芸传攀谈,希望能够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看完几个园子,青铭突然想起一直没见到芸什,便询问道:“师弟,听闻芸什兄长是大属国最年轻的炼魂师,声名远播,愚兄景仰得很,上次丞相府聚会也未得见,不知道今天芸什兄长是否在府上,可否方便引见?不情之请,呵呵,还请师弟不要见怪!但愿不会太过打扰芸什兄长!” 芸传哈哈大笑,旋即压低了声音,道:“师兄不说,我正有此意,我兄长虽然有才华,却是个怪人,常常冷冰冰的,一般不见客,父亲也由着他!他现今正在后花园中钓鱼!我带你去便是!” 说着一转身,竟太急了,芸传突然轻轻啊哟一声,抬起左脚,难为情地笑道:“嘿嘿,脚踝有点扭到了……不过,无妨,无妨,师兄,请!” 青铭想起认识他以来种种孩子气的表现,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扶着他,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同行。 渡生将军跟随其后,龙星自觉把自己作为王子的随从,一声不吭,跟在渡生之后。 转过一个院落,又走过一片竹林,眼前是一片旱地,旱地是红土,土质松软,显是翻动频繁的结果,没有作物,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杂草。突然,队伍最后的龙星惊叫了一声,从原地跳开老远,语无伦次地喊道:“好大!好大!蚯蚓!阿铭!啊!” 定睛一看,在龙星刚才踩过的地方,果然有一条蚯蚓正在蠕动,长度、粗细如一根铅笔,不过不像铅笔那样笔直,而是蜿蜒宛转,看了不禁让人感到浑身酥麻,相当不自在。 芸传走过去,直接用手指夹起那奇怪的物事,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朝着没人的方向使劲一抛,扔回了旱地里,那蚯蚓迅疾钻入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青铭和龙星满脸讶异,芸传笑道:“不必惊慌!这一条还算小的,这个都怕,你们怎么从这块旱地走过去啊?这地是我哥专门用来养蚯蚓的,是他的专用鱼饵!虽然个头大,但是毕竟是蚯蚓,不咬人的,走罢!” 说着,带头就走,他刚才扭到了脚踝,在软软的土路上走起来,微微有些一瘸一拐,看起来颇为滑稽,好像是在嘲笑他们。 青铭心中暗暗不服,便立刻跟了上去。龙星惦着脚尖,如履薄冰地走着,远远看去,好像一个长了脚的鹅蛋在跳芭蕾舞。 走过红土旱地,又是一片浓密的竹林,竹林深处,原来是一处清波粼粼的池塘。一个头戴草帽,身材挺拔的男子正站在岸边垂钓,他一只手握着鱼竿,另一只手悠闲地捋着自己的两片小胡子,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水面。 芸传用极低的声音招呼道:“不可大声喧哗!我哥最讨厌别人吓跑他的鱼啦!” 话音刚落,那男子也没有回头,突然朗声说道:“是讨厌你这个讨厌鬼,经常吓跑我的鱼儿!王子殿下驾到,岂有不迎接之礼!” 说着,只见他弯腰把鱼竿插入岸边泥土中,拍拍双手,转身过来,笑吟吟地拱手道:“王子驾到,有失远迎,见谅!” 青铭回了礼,心中正在感叹芸什果然神通,只听渡生将军笑道:“芸什师兄,别来无恙!你这远聪术,如此收放自如,在下佩服!” 原来他们二人是当年聚才堂的师兄弟,芸什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师弟的清影系列神功,如今更加精进了罢?” 渡生道:“小弟平时练习不敢松懈,要说精进嘛,实在不敢妄言。毕竟,这清影功力,并非炼魂术,只是一些高等拳脚功夫罢了,与师兄比不得!刚才师兄使这远聪术,小弟不曾见你采用炼魂石,或是芸灵草之类的灵物,却是为何?” 芸什不禁稍稍有点得意,但是,仍面色平静地道:“这几年,我寻访高人,颇有点心得,如今,远聪术这等简单的炼魂术,于我而言,已不必使用炼魂石或者灵物了,刚才我从胡须之间,采得一点自己身体正常散发的灵气,已足矣!” 众人皆是恍然大悟,一阵唏嘘。 芸什指着池塘另一边竹林中一排平房,邀请道:“那边是在下的私人场所,各位赏脸,过去喝杯茶吧!” 走近才看清,原来那一排房子全是竹子建成,连房顶都是竹子做成的瓦片交叠而成,在这雕梁画栋的尚书府里,也真是别具一格了。 路过前面几间房间,听到嘤嘤嗡嗡的嘈杂之声,从窗户瞥进去,青铭和龙星都是一惊,原来那些屋里,摆满了各式怪异的笼子和玻璃盒子,里面养着野兔、野鸡、松鼠、蛇等等,各类小动物应有尽有,角落里一个偌大的鱼缸,里面大大小小不同的鱼类游来游去。房间里腥臭难闻的气味溢了出来,青铭觉得胃里有些翻腾。 芸什得意地笑着,领他们走到端头的一间房里,里面整洁清秀,窗明几净,布置得井井有条,与刚才的房间简直是天壤之别。 芸什亲自煮茶,加上他与渡生将军本就熟悉,当下宾主相谈甚欢。 临近午饭时分,芸传催促众人回大厅,以免误了用餐时间。离开竹屋,众人在芸什带领下,取道竹林中的捷径而行。 突然,青铭看到一根竹笋后面,隐隐约约有些花纹样的东西,心中一凛。但他是来客的核心人物,一举一动都受到瞩目,不能随意行动,于是,便向身后的渡生将军递了个颜色,他立刻会意,迅速弯腰伸手,捡起一片花布样的东西,藏在袍袖之中。 023. 莫名暴亡 午饭过后,青铭正欲向芸惠尚书告别,还未站起身,尚书府的管家顾不得通报,直接冲进大厅,跪在地上,惊惶未定地嚷道:“大人!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小四突然就死了!七窍流血!啊!太吓人了!” 众人都是一惊,芸惠定了定神,立即让管家带路,去查看那个叫做小四的仆人。他死在自己卧室里,果然是七孔出血,死得煞是难看。 芸惠询问管家和围观的仆人们:“小四近来可有异状?” 一个与小四同屋的仆人,战战兢兢地道:“他吃了明心丹!这两日没有服用,他是浑身不舒服,刚才,突然发了狂,在自己身上乱抓乱扯,然后,突然就倒在那里,没了气息!” 芸惠喝道:“胡说八道!那明心丹据传十分昂贵,岂是这厮买得起的?” 仆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在地上,颤抖地道:“小的没有胡说!大人!小四之前告诉小的,有贵人送明心丹给他吃,每天一粒,为这件事,整天得意洋洋的!” 芸惠双眉紧锁,沉思片刻,转身略带歉意对青铭道:“王子殿下,家中突发变故,恕下官不能继续陪您,招待不周,请殿下恕罪!” 青铭明白,这是主人家在谢客了,便拱手道:“是在下打扰了,尚书大人,我们告辞了。改日再行登门请教!” 芸惠心道这年轻人倒也懂事,便派芸传负责送客,他带着芸什继续审问仆人。 行至大门口,青铭请芸传赶紧回府协助尚书大人,不料芸传一脸郁闷,咕哝道:“有我哥在,父亲那儿足够了。”然后,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请师兄路上多加小心,最近京都盛传刑部地牢盗魂奇案,人心惶惶。师兄得空,随时恭候再临,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我哥那些奇异的动物!” 青铭闻言,看着他说到芸什的动物之时,颇有几分得意的神色,想起竹屋里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小动物,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得勉强微笑点头。 告别尚书府,青铭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城南别院,头天,与究生将军约好,下午便在别院相聚了。在城南山中百无聊赖的青辑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他自以为辈分高,见识广,倒没把刑部这个案子放在眼里,看青铭如此热心,从来是嗤之以鼻,这时候懒洋洋的,要是没有其他要紧事做,他才懒得理呢! 清退了周围的仆人们,只剩下青铭五个人的时候,他们分头落座,开始汇集信息。 渡生将军此前不得机会详细查看,这时才从袍袖中取出那块花布,定睛看时,他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蛇皮!” 于是,赶紧递给大家传阅。 龙星打开衣襟,蝴蝶黑灵抖擞翅膀,飘飞到龙星椅背上停住,它那黑糊糊的小眼睛使劲盯着那块蛇皮。须臾,龙星告诉大家,黑灵说那花纹,确定就是那晚看到的小花蛇的花纹! “如此说来,尚书府必定与刑部地牢案脱不了干系!”青铭自信地说道。 其余三人都点头赞同。只有青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黑灵,傲慢地瞥了一眼,咕哝道:“哦!这就是坊间传言罪魁祸首的那只蝴蝶呀?这么小!嘿,我当是什么神物呢!你们这些人,真是没有见识,我在父王那里,不知道见过多少稀奇的东西,哼!” 旁边的人都不理睬青辑,他自觉无趣,闭上嘴巴,冷冷地坐着。 究生将军沉思良久,用怀疑的口吻说道:“盗魂,乃玄天道禁行之术,但确实属于炼魂术中的高级功夫。若说芸惠尚书府上,如此功力,恐怕连芸惠尚书都达不到,只有,只有……” 他似乎极不情愿说出那个名字。 青铭轻声道:“芸什兄长么?” 究生将军不言,表示默认。 渡生将军使劲摇了摇头:“不,不可能!芸什师兄功力高深,但他从小名声清白,以往我们一同修炼,属下对他的德行略知一二,他心地颇为坦荡,从来不为练功走任何捷径,否则也不能年纪轻轻得到长老们认可,赢得炼魂师称号!若说这些无耻行径是他所为,我不相信!” 青铭左思右想,道:“渡生将军不要急,我们当然不能仅凭一张蛇皮,就认定是芸什兄长所为。只能说那蛇出入过芸惠尚书府邸,在那竹林之中因为某种原因,褪了皮,剩下的,还是一张残破的碎片。”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渡生出去探看,原来是杨勇刚从山下他家里回来,急匆匆地,二话不说径直要进屋来找贵人,管家和仆人不许,因为他们的主人究生将军曾吩咐过,他们在里屋商议重大事项,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杨勇说不清楚,一时急了眼,大吼大叫的。 原来是误会,渡生便引杨勇进屋。 一进屋,他便急切地说道:“贵人!不好了!我们杨家村出大事了!” 青铭赶紧宽慰他:“别急,杨哥,慢慢讲!” 杨勇喘着气,一时平静不下来:“我们那里,那个地主家,老杨头地主的儿子,突然发狂,死了!” 青铭不由自主呼地站起身来,渡生将军脱口而出地问道:“是否七窍流血?” 杨勇连连点头:“正是!今天贵人出门不用我随行,所以我,我就回家去探亲,路上碰到地主一家,说是他儿子生病,要去城里买药,结果他那儿子突然就发狂了,到处乱跑,大喊大叫,抓自己的胸膛,抓出好多血,然后,突然,他就躺地上了,死了!” 青铭转头,对究生讲:“将军,这个症状与我们在尚书府见过的那个仆人,如出一辙!也是这么发作,然后暴亡的!” 究生点点头:“太蹊跷了!” 青铭略一思索,对杨勇道:“杨哥,你来带路,我们去地主家瞧瞧去!” 究生和渡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微微笑了,他们对青铭的决断意识,似乎相当满意。 一行人来到老杨头地主家,屋里哭声震天,一片狼藉。好不容易找到了已经哭成泪人的老杨头,他被人扶着,泣不成声地勉强磕头行礼。 青铭道明来意,述说了他们当天遇到类似事件的经过。老杨头闻言,用袖子搽搽眼睛,强打精神,问道:“怎么?我儿是被人成心害死的不成?那可真是冤啰!”说着,又呜呜哭起来,一时说不出话了。 等他稍微缓了一下,青铭问道:“你儿子近来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还望老伯不要隐瞒!” 老杨头呜咽道:“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不瞒贵人说,我们家里这些年,攒下不少钱,现今集市上流行明心丹,据说可以固魂安魄,奇效无比,我们铝族人,练功之人不多,所以我一直想啊,把我儿子好好培养培养,便不惜重金,买来明心丹服用。” 他喘气休息片刻,续道:“那药还真管用,我儿子一天天更强壮了,本来打算送他去找个炼魂师学艺,不想,前几天,明心丹突然就断货了!哪里都买不到!儿子身体就不舒服起来,熬了这两日,突然,突然……” 青铭闻言,心里越来越紧张,原来这明心丹一旦服用,便不能断根,这跟自己在人间道中听说过的毒品毫无二致,让人上瘾,毁灭于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欲望之中,背后则是操纵者大发横财。太残忍了!不知不觉中,他握紧了拳头,一股无明业火在胸中燃起。 了解完情况回到别院,一路上各人都陷入了沉思,大家一声不吭。 回到房中之后,青铭踱来踱去,究生沉默着,渡生则不停搓着双手,青辑不再是那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似乎开始提起了兴致,也开始思考问题,不过他刚想了一会儿,就使劲拍拍脑袋,怒道:“哎呀!真乱,不明白!头疼!我不管了!” 没人理他,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渡生将军先开口道:“短时间内两起暴亡,症状一样,都是明心丹。可见明心丹肯定是有问题的,必须马上调查集市上出售明心丹的商贩!” 青铭点点头,若有所思,接他的话说道:“明心丹得调查,不过,我觉得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有了共同点,两方面的案子在时间上刚好吻合,实在太巧合了!” 渡生尚未明白,疑惑地看着他,究生将军的眉毛稍稍舒展了一些,微微点头,颇有同感,附议道:“不错,我刚才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首先是一段时间以来,持续不断的犯人深夜暴亡,可是,那夜黑灵夜探地牢,把刑部闹得天翻地覆,之后,市场上一直卖得不错的明心丹,突然断货,不能买到明心丹的上瘾之人,则接二连三出现暴亡!” 青铭感激的看着他,好像在深情地看着自己的知音。 渡生将军这才注意到两个系列案件之间的联系:“那么,也就是说,明心丹的制作便是利用了从犯人那里盗去的灵魂!不能盗魂了,明心丹就断货了!” 在场的青辑、龙星和杨勇听到渡生将军明确的表述后,恍然大悟,龙星张大着嘴巴,杨勇右手握拳,狠狠击打在自己左掌中,骂道:“太坏了!真是太坏了!” 024. 双管齐下 悟出明心丹可能的奥秘之后,还需要找到证据,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青铭思虑良久,把自己的分析向房中众人分解道:“明心丹断货多日,料想那制作之人必定会另想办法,再行偷盗灵魂,因为贪心之人对于黄金的欲望不是轻易能够停止的。另外,从目前来看,他虽然早已逾越禁令,但还没到丧心病狂地直接盗取普通老百姓灵魂的地步,地牢出现骚动,他还知道暂时收敛,可见,如果要继续偷盗灵魂,很大的可能还是去刑部地牢!” 见大家都在侧耳倾听,尤其究生和渡生一脸尊敬地看着自己,青铭得到了鼓励,续道:“按照他历来的表现,比如高调出售明心丹,还有丝毫不顾及地牢狱卒,在黑灵出现之前,每夜准时作案,好像在嘲笑刑部的守卫,可见他对自己的技艺相当自信,很是得意!这样的人,极其好胜和自负,调整手法,再次向刑部地牢挑战的可能性应当不低!” 众人都觉得青铭的分析在理,等他继续讲话,这时,青铭看着究生将军,请求道:“将军,您是我们之中炼魂术最纯熟的人,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将军今夜亲自到刑部地牢中守卫,最好能亲手捉住那盗魂的坏蛋,任他是人也好,是蛇也罢!咱们且赌上一赌!” 究生点头:“属下责无旁贷!只是,今夜修炼不可断,请渡生将军陪伴殿下!” 渡生向究生一拱手:“将军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 青铭感激地看了一眼渡生将军,又转身看看龙星和杨勇,复对渡生道:“明日,还有劳将军随我一道,前去会会那卖药之人!” 青辑突然生气了,涨红了脸,怒道:“哼!没大没小!这才几天!一个小晚辈就开始发号施令了!你说得头头是道,所以他们都听你的,也就罢了。你叔叔我还在这里杵着呢!不征求征求长辈的意见,太不像话了!” 青铭给他逗乐了,觉得晾着青辑也的确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凑近他身旁,拱手相请:“哎呀,对不住叔叔!不知叔叔有何见教?小侄儿悉听尊便!” 青辑故意咳嗽两声,端正了身子,朗声道:“嗯!刚才你的安排还可以,就那么办吧!不过,明天去集市调查,我也要去!谁让我那个小侄儿,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得去好好看着他!不然,我这个当叔叔的,没法跟他父王母妃交待!” 听他说话,房间内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究生将军向渡生交代了当夜修炼的要点,便向刑部地牢出发了。 究生将军换上刑部狱卒的装束,他用自己的将军腰牌开路,提前潜伏在当夜负责守夜的狱卒之中。 一直到深夜,地牢中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很多狱卒都靠着墙边,忍不住有些倦意,究生将军运气调息,倒是精神抖擞,他装作和旁边的同伴一样,靠着墙,眼睛微眯,看起来也是疲累不堪的样子。 昏暗的灯光中,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究生将军环顾四周,心道:“刑部安排如此数量庞大的守夜狱卒,凶手还要动手,未免有些太胆大了,怕是今夜要无功而返了!过两日再来,倒是不无可能!” 正在思忖间,突然,听到一丝轻微的声响从地底下传来,究生心头一惊,知道声音虽然细微,来头说不定不小,心头大叫一声“不好!” 赶紧运气凝神,做好准备。果然,那轻微的响动停歇了片刻,复又响起,一直传到一个关押在角落的犯人身边。究生将军不愧是高深炼魂师,耳聪目明,昏暗的灯光中,也只有他这个“狱卒”才能看清那个角落里的一切。 他运起内力,凝聚于手上,随时待发。 果然,只见那响声消失的地方,一小块泥土松动了,突然从地底下冒出一个条状的东西,只有小指头粗细,那条形东西摆动了一下身子,尖尖的头对准那犯人的头部方向,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究生将军使了一招清影长臂拳,不过不是用拳头,而是把凝聚了强大内力的手指,伸向了那个条形东西的身子,他身体并未移动,手臂却在他瞬间发力的时候,伸长开去,那东西便被手指强大的内力所吸附。究生顺势用手指使劲夹着它,往地上一拔。 手臂收回来的时候,究生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蚯蚓,只是个头比普通蚯蚓大多了,但是颜色、形态,确是蚯蚓无疑。 究生将军大叫:“哈哈!终于逮着你啦!” 这声大叫才把恍恍惚惚的狱卒们惊醒,他们本就提高警惕来守夜,确实太累了,不免有些恍惚,这时被惊醒之后,都是眼前一亮,精神十足,凑过来围观,当下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 “上次说是蛇,我还害怕着呢!要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谁愿意来冒险啊!” “居然是条蚯蚓!” “真是这条蚯蚓干的吗?” 究生将军朗声道:“我亲眼目睹它意欲行凶的样子,这才捉了它!快拿缚身盒来!” 有狱卒拿了玻璃盒子过来了,究生将军运功打开盒子,生怕那蚯蚓逃跑,他一刻也不敢松劲,把那家伙塞了进去,然后运功将盒子合得严严实实。 究生提了盒子,急忙往青辙王府而去,按说该向负责刑部的青辕王汇报,但毕竟究生是青辙王的下属,他不敢逾越权限,只是派了狱卒前去青辕王府禀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消息被勒令封锁。当然,谁都不相信一条蚯蚓真是罪魁祸首,应当留着,以备后续的调查,说不定能够引蛇出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青铭带着龙星和杨勇便下山往集市而去,青辑摇头晃脑地也跟去了。时间太早,集市上关门闭户,路上罕有人迹,他们直接来到前次出售明心丹的铺面,杨勇使劲捶门,一个中年男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 只见他一脸的猥琐,尖嘴猴腮,眯缝着眼,吼道:“干啥呢!这么早!还让不让人睡觉啊!明心丹没有货!没看外面贴着告示吗?” 青铭笑道:“明心丹没货,那我们就来对了!” 那人睁大双眼,正要发怒,杨勇一把抓住他,狠狠摁着他肩头,他知道来者不善,便不急着生气,换了软软的语气,客气道:“哟!客官,君子动口不动手,干嘛这么动粗啊?” 青铭正色道:“让我们进去,有事相询!” 杨勇不松手,那人转身瞥了大力士一眼,悻悻道:“哦!贵人快请进,小的一定如实相告!” 几个人进得店铺里面,自己找位置坐下了,看那铺面里面,倒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只是普通的药店模样。 青辑始终站在青铭旁边,颇有一些长辈保护晚辈的意思。青铭也不踩他,看了那卖药之人几眼,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要老实交待,否则我这勇士定要叫你好看!说说你自己的情况!明心丹是哪儿来的?” 那人被杨勇押着,不能动弹,声音有点微微颤抖,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趾高气扬了,他虽然不知道来人具体身份,但从衣着、架势,猜着对方来头应当不小,只得答道:“小的曾万年,家里排行老三,外头都叫我小三,我一直在这里贩卖药材。这个明心丹嘛,小的也不知道具体来头,是我那个弟弟,他弄来,放在我这里代售,我只是收取他一点场地费,很少的,很少的!” 青铭一怔,探问道:“你那弟弟,可是人唤小四的,之前在芸惠尚书府当差?” 曾万年点点头,困惑地看着青铭,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青铭站起身,也不隐瞒他,道:“我昨日在芸惠尚书府中办事,恰好遇上一件奇事,一名叫做小四的仆人,昨日午间,突然七窍流血而亡!我听你叫小三,便猜测那小四是不是你弟弟!” “啊?”曾万年面如死灰,若不是杨勇驾着他,他一定直接瘫软到地上去了,他脸部抽搐着,难看极了,双腿打着颤,许久,才带着哭腔喊道:“我的小四呢!我的爹妈啊!啊!” 青铭感到自己脑中许多杂乱的线索似乎接上了线,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都能够得到解释了。这售药之人果然重要,当下便命杨勇押着曾万年,一行人直接往青辙王府而去,赶到那里好与昨夜值守刑部地牢的究生将军会合。 到得青辙王府大厅,究生将军早就在那里迎候了,青辕、青辙两位王爷正坐在厅上交谈,钟全师尊也被提前请来了。 见到青铭,青辕王走上前来,拍拍他肩头,笑道:“铭儿干得好!不愧我大属国未来之主!” 青铭听他赞叹,不禁脸上一红,赶紧谦让,然后,他见到了究生将军捉到的那条“灵虫”,不禁惊呼一声:“咦!这不是和昨日在芸惠尚书府上见到的蚯蚓一样吗?也是这么大!” 众人都是一惊,渡生将军续道:“不错,此乃芸什师兄所养,他专属的垂钓鱼饵!” 大家纷纷开始联想,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一块儿:高深的炼魂术、作为芸什专属鱼饵的大个子蚯蚓、芸什竹屋外的竹林中发现的蛇皮碎块、芸惠府上暴亡的提供明心丹的小四、帮忙出售丹药的小四哥哥……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位渡生将军十分信任、敬佩的师兄——芸什。 青辕王叹息一声,也仿佛松了一口气:“来人,带着我的令牌,去芸惠尚书府上拿人罢!不论如何,芸什也该被审问了!” 青辕王的人马来到芸惠府上,不顾芸惠的喝止阻拦,直接闯到竹屋边,芸什正气定神闲在钓鱼,士兵绑缚了他,他丝毫没有反抗,而是神情自若,住进了刑部地牢的专属房间。 事已至此,但青铭仍然不放心,悄悄给龙星安排了一个任务。 025. 合庭公审 芸惠尚书在朝廷中身居要职,芸什是他的长子,又是大属国最年轻的炼魂师,声名赫赫,对于芸什案件的审理,自然不能草率。 第二天,青辕王召集合议庭大会,将目前掌握的线索、证据全都摆到明面上,计划通过合议庭,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 当然,在介绍线索和证据时,青辕王时刻注意提醒众人,青铭在其中的努力,也是煞费苦心。 芸惠知道爱子被人怀疑,气愤难当,但听完青辕王的陈述,又亲眼看到了蛇皮碎片和那玻璃盒子当中的蚯蚓,他一时难以抗辩。 而被押到合议庭中央,五花大绑的芸什,自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神情自若。 芸生丞相此刻面露难色,但毕竟阅历广博,很快便找到了证据链的漏洞所在,一脸坦然地道出:“不错,所有的情况都表明,只有芸惠尚书府上具备高深炼魂术之人方可为之,大家便猜测只能是芸什。不过,这些证据也只能表明,凶手会高级炼魂术!说不定是什么高手,故意留下些线索,陷害芸什!蛇皮可以放,蚯蚓可以偷,那小四嘛,如今更是死无对证了!我们不能放过坏人,但也不能冤枉好人!依老夫看,此事可缓议!” “不必缓议!”大厅中央一个声音坚定地说。 众人循声看去,都是一惊,原来说话之人正是芸什,他见大家注意力集中过来,续道:“不必缓议!种种证据已经表明,犯下重罪之人,正是在下,如今真相大白,在下也不必继续隐瞒。请合议庭责罚,大丈夫敢作敢当,事情既已败露,愿以区区性命,抵偿罪责。只是,有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增加了几丝哀求的味道,但仍是神色凛然,说道:“在下平身最爱垂钓,亲手培育的鱼饵尤其珍爱,所以,还望各位长者,念在下曾经为国立过寸功的份上,放在下那条可怜的蚯蚓回到园中,它并非什么灵物,只是被在下施了炼魂术,带着功力被我操控着去的地牢。如此,芸什引颈待割,感念各位长者之恩德!” 庭上诸人面面相觑,一来嫌犯如此轻松便自行认罪,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二来大家听到他对那蚯蚓的感情如此深厚,果然如坊间传言,芸什心地如此善良,但却在盗魂一事上表现得冷酷残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家不寒而栗。三来他作为最年轻的正式炼魂师,对盗魂术竟然知法犯法,让人不禁唏嘘感叹。 青辕王和芸生丞相也都是吃了一惊,一时语塞,不好妄下定论。 正在这时,青铭站了出来,向庭上众人拱拱手,镇定地说道:“请大家稍安勿躁!此事青铭已参与其中,不妨请大家听我一言。在下深知此次刑部地牢与明心丹一案,牵连多条人命,不得不查,当然,也不敢冤枉好人。如今,我们掌握颇多证据,但青铭愚钝,仍有一些问题没想明白,所以,派出自己的朋友龙星正在查探,我想,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该回来了!正好,趁他回来之前,我想请芸什兄长解答几个问题。” 芸什笑道:“王子殿下查探命案,理所应当,在下犯错,心中毫无怨言!” 青铭朝他拱拱手,依然表现出对这位高手的敬佩之情,问道:“第一,在下不才,却听闻炼魂术施展之时,需要一些必不可少的原料,比如炼魂石,比如芸灵草,这些带有灵魂能量之物,否则,会伤及炼魂师身体,敢问兄长,使用的是何种原料?” 芸什坦然道:“众所周知,在下乃炼魂师,当然是使用炼魂石,我府上常备。” 青铭点点头,又问道:“第二,明心丹出售获利的黄金,据曾万年交待,他只是收取少许场地费,几乎全部黄金都被上线人士收走,那么推断,这些黄金理应到了贵府,那么请问兄长,黄金如今何处?” 芸什顿了一下,答道:“都被我花费了,从萃金国购买炼魂石,那可不便宜!” 青铭仿佛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再问:“谢兄长坦诚!最后,请兄长告诉大家,你的远聪术炼得怎样了?” 芸什迟疑了片刻,看了一眼渡生,答道:“在下不才,如今远聪术已经臻于最高境界。” 渡生将军插话道:“不错,我亲眼所见,芸什师兄的远聪术已经炉火纯青,无需炼魂石或灵物辅助,只需采用自己身体自然散发的灵气,即可施展。” 当听到这个问题,渡生将军心中不免更加疑惑,他恳切地看着芸什,说道:“师兄,难道你有何难言之隐么?” 芸什闻言,哈哈大笑:“在下自小便痴迷炼魂术,只要能提高炼魂术技艺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要说难言之隐嘛,还是那句话,我可怜我那亲手养成的蚯蚓,请求合议庭判我有罪,放了它吧!” 这时,激动的芸惠尚书颤抖地规劝道:“儿呐!你若真有苦衷,一定要讲明!为父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你,奔赴法场啊!你向来正直不阿,为父不相信,不相信你会干下这等恶行!” 芸什垂下眼眸,低声道:“父亲,孩儿对不住您!” 这时,士兵通传,龙星在外求见,青铭让他上庭来。龙星进来时,却并非他自己一个人,青辑走在最前面,昂首阔步,像是立了大功凯旋而归的大公鸡,后面才是龙星,还有杨勇,大力士杨勇架着一个人,看到这个人,庭上顿时沸腾了,一直镇定自若的芸什忽的站起身,那不安的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迅速回复平静,他又坐了回去。 芸惠大喊道:“大胆!绑了我一个儿子不算,如今又把传儿带来,又是为何?” 青铭向他拱手赔礼道:“尚书大人请原谅,只是,芸传对于此案,有莫大的关联,在下斗胆拜托青辑叔叔请他前来!” 原来,龙星和杨勇哪有资格去请芸传,青铭便拜托了青辑,去芸惠府上好不容易才要来了人。 众人目光都聚拢过来,芸传一声不吭,目光呆滞,双脚都没有移动过,被杨勇架着,脚尖几乎是在地上拖行的。士兵搬来椅子,芸传僵硬地坐了下去,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这时,青铭见东风已到,便走到芸传身边,将他自己深思熟虑的整个思路讲了出来,让合议庭评判。 青铭目光坚定,语气谦逊谨慎,向众人朗声说道:“在下才疏学浅,但幸运地得到朋友龙星相助,龙星与我一样,来自异域,他碰巧能够听懂某些具有灵气的动物语言,那天夜里大闹刑部地牢的那只黑蝴蝶,便是龙星的一位朋友,名唤黑灵,第一个见到盗魂痕迹的,就是黑灵,它见到了一条小花蛇,口含金珠,消失在地牢东北方。” 换了口气,青铭续道:“也多亏这只黑灵,虽然它行踪不定,但那日我们造访芸惠尚书府,黑灵凑巧也跟来了,它在芸什豢养的众多灵物之中,听到动物们之间的一些说法,也问了他们一些问题,得到一个重要的线索,说动物们见到那竹林中的蛇皮,确实是他们主人芸什之前养过的一条小花蛇的蛇皮,芸什一向善待动物,可那竟狠下心亲自动手,杀死了花蛇,还故意扔了一块蛇皮在自己的竹林之中。” 庭上很多人听得一头雾水,张大嘴巴,越发迷惑了,大家都不明白芸什为什么要故意让自己暴露呢?青铭言语之中,处处隐藏黑灵平时就跟随龙星的事实,大家也没去留意。 “我知道,人能够听懂动物的语言,本来就匪夷所思,更加不能作为证据。不过,因为这条线索,我们找到了很多证据。比如这条被抓住的蚯蚓!”说着,青铭指了指玻璃盒子里面的那条“灵物”。 “再说,那夜,黑灵发现小花蛇之时,那蛇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有蝴蝶跟随自己,可见,那时小花蛇功力一般,绝不像具备高深远聪术的芸什所操控,否则,近在咫尺都毫无警觉,实在无法解释。” 这时,芸什反驳道:“既为操控,功力自然不如我自身强大,小花蛇不能觉察,理所当然!” 青铭摇摇头,续道:“即便如此,这些线索却让我想起一些别的事情,我不禁浮想联翩,后来更是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盗魂案真正的凶手不是芸什,而是芸传!” 说话的时候,他看了看一直无动于衷的芸传,此刻,他仍然目光呆滞,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周围人吃惊不小,有的人连连摇头,大家纷纷议论:“芸传尚未从聚才堂出关,哪里会有那么高深的炼魂术?” 青铭弯下腰去,拉开芸传的袍子,露出双腿,众人惊呼:“啊!” 原来芸传自膝盖以下已经没有了小腿,绑着两根铁棍,穿在鞋里的脚,也是用铁器打造的假脚,像是一个踩着高跷的戏子。 芸惠惊呼了起来,险些晕倒,芸什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青铭接着说:“刑部地牢犯人接连离奇死亡的案子,一直以来是保密的,直到最近黑灵出现,传言才不胫而走,不过,在较早时候,我在聚才堂修炼之时,得芸俐师妹展示远聪术,在那光幕之中,见到芸传与青钊的交谈,他那时,便谈起刑部案件,青钊都未可知,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疑点之一。” “就算是坊间真有传言被他听去,不过,这消失的双腿,就不得解释了。芸惠尚书如此惊讶,可想而知,您此前也不知道罢?这便是炼魂术不到家的人,擅自使用法术,出现的损伤身体的迹象。芸传参加各种活动,迟到越来越严重,走路蹦蹦跳跳,前日我造访尚书府,芸传险些摔倒,笑称自己脚踝扭伤,其实这些,都是他损伤腿部之后,使用假肢出现的种种不方便的迹象。” 言已至此,芸传仍然无动于衷,好像这些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这时,芸什突然站起身,运起一股掌力,朝呆坐的芸传击去,在他出掌的瞬间,一旁的究生募地一拳,落在芸什肩头,震得他的掌力偏了方向,没击中芸传,却打到一旁的墙上,激起一阵火花。 026. 真相大白 究生将军喝道:“芸什,不可!包庇已是犯错,何苦错上加错!” 看到芸什的举动,大家心中都对青铭刚才的一番推论信服起来,以为芸什盛怒之下,要亲自惩处自己的弟弟,正感叹他大义灭亲,青铭却摇摇头,失望地看了看芸什,道:“如此,只能请究生将军对芸什兄长严加看管了!” 究生无奈地点点头。渡生将军基本上全程陪同青铭进行了各种查探,他一直不相信那些大案是芸什所为,如今,随着青铭的分析,他胸中才组织起整个事件,不由自主跺了跺脚,长吁短叹起来。 青铭从怀里掏出一块早晨刚从母妃那里要来的炼魂石,众人见到尺寸如此硕大的炼魂石,一阵赞叹,有的炼魂师更是艳羡不已。他走到钟全面前,将炼魂石递给他,道:“师尊炼魂术炉火纯青,向来公正无私,因此,学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尊协助,要想刑部地牢和明心丹大案真相大白于天下,请师尊施展炼魂术,将芸传的灵魂归位!” 芸惠此时已经木然,脸色苍白,陷在椅子里,站不起身,脸部不住抽搐,无法言语。 一些法术低下之人更加迷惑,这芸传就坐在那里,还要灵魂归位,是什么道理?他的灵魂丢失了么?那灵魂在哪里? 面对事态如此发展,作为炼魂师的芸生老丞相,心中也已经基本理清了,那错综复杂的线条背后真实的轨迹,他陷入了沉思,此刻,听到青铭对钟全的请求,抬头看钟全难免有些迟疑,正看着自己,知道钟全虽然是青铜族贵族,但毕竟是朝廷几位尚书之一,按照官职,属于丞相统筹管辖的范围,如今在合议庭,所作所为,更是要经过他芸生丞相的允许。 刚才他没发言,一直在观察和思考,当下,他迅速在心中掂量了轻重,看着钟全,朗声道:“钟全尚书,青铭王子所言在理,不过这芸传毕竟是芸惠的儿子,依老夫看来,不妨请芸惠表个态吧,只要他同意,你尽管施展炼魂术换回灵魂。” 说着,芸生转身向着芸惠,用他那坚定而又极富感染力的、磁性的声音说道:“芸惠老弟,事已至此,以你广博的见识,想必你已经看懂个中关节了,老弟啊,为了洗清芸什的罪名,为了你芸惠尚书府的名声,我想,只有如此,只有真相大白,公平、公正地处理此事,方可稳定民心,以正朝纲!钟全身为吏部尚书,聚才堂师尊,他为人清白、正直,我相信他定会恰当处置!” 芸惠望着芸生的双眼,他看到一双深邃、固执的眼睛,苍老的眸子散发着睿智的光芒,他信服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一个老父亲面对两个儿子的生死,他只能勉强正了正身子,颤抖着嘴唇,抬起右手,向钟全示意道:“钟尚书,请便吧!” 于是,钟全提了玻璃盒子,取出那条硕大但已经虚弱不堪的蚯蚓,扳开呆滞不动的芸传的手掌,将蚯蚓摆放到他手心,然后,将青铭交给自己的那块炼魂石,放到芸传另一只手心。他转到芸传身后,双手附在这位曾经顽劣不堪,但却不失可爱的学生的头顶,他心中可谓百感交集,募地,思定屏气,全身经脉大开,内力周身游走,从双掌源源不断输出能量,只见他双手与芸传头顶接触的地方,缓缓腾起一缕缕白烟,而他手掌的蚯蚓,开始不安的摆动,炼魂石也腾起烟雾,开始幻化,越来越小。 观众不禁赞叹,钟全师尊功力非凡,心中都忍不住期待,不知将会发生何事。 突然,芸传双眼一闭,若非钟全手掌吸附着,他那脑袋一定耷拉了下去,他手心的蚯蚓也陡然停止了蠕动。可这静止的场景只停留了片刻,然后,芸传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条蚯蚓也迅速复苏,又开始了蠕动,再看芸传手心的炼魂石,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钟全当即收功,深吸一口气,对着重新睁开眼睛的芸传叹了口气,道:“孩子,你都做了什么呀!”他收起那条蚯蚓,重新放回玻璃盒子中。 这时的芸传眼中溢满泪水,一改刚才那呆滞的神情,双手摸摸自己已残缺的双腿,望望芸惠,又看看芸什,看着师尊转过去的背影,再看看周围人群那各式各样的表情,他心中的委屈、怨恨、伤心、恐惧、懊悔、感激,一时间都涌了出来,实在难以自持,眼泪终于从这个十五岁孩子的眼中夺眶而出。 芸惠勉强起身,走到他跟前,望着那两根为他代步的铁棍,气愤但不无心疼地问道:“多久了?你腿出事了,怎么不告诉为父?” 芸传突然哈哈大笑,神经兮兮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仿佛在看一位陌生人,愤怒地喊道:“告诉你?哈哈,你和他!”他指着仍然被绑缚在大厅中央的芸什,“你们只会嘲笑我吧!你会说,看你这懦夫!不好好学学你兄长!啊!是啊!兄长,兄长,永远都是兄长!你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我就是要让你瞧瞧,我不是懦夫!” 芸惠如同五雷轰顶,他腾腾腾连退了好几步,跌倒在地上,低低地骂了一声:“啊!传儿!你这个逆子……” 这时,他心中陡然浮现出芸传从小到大的无数场景,他只有这两个儿子,夫人去世得早,自己费尽心力抚养他们,芸什从来都是天赋异禀,自己打心眼地喜欢,他无数次当着小芸传夸赞自己引以为豪的大儿子,芸传拿着他那些不成熟的书法作品给自己看,自己嗤之以鼻,只有一句“学学你哥哥吧,看看他的炼魂术多棒!不要学这些没用的东西!”,芸传学了武艺回家,展示几套拳法给自己看,自己仍然是不以为然,还是一句“向你哥哥多请教,他这套拳法已经炉火纯青了!” “天哪!”芸惠无力地喊道:“终究是错在我身上!夫人!你看看!” 然后,他转向青辕王,跪着向他磕下头去,悲戚地祈求道:“王爷,处罚我吧!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教子无方,自食恶果!放过我这个可怜的孩子,给他一条生路吧!” 青辕王走上前,扶起芸惠,他手上微微运了内力,否则是无论如何也拉不起这位老父亲的,请他回到座位,但并不评判。 芸什哽咽道:“诸位王爷,老丞相,各位大人,我弟弟年纪尚轻,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却是我身为兄长,未能及时阻止的过错更大!我愿为受害之人偿命!留下我弟弟这条残缺的身躯吧!” 芸传听到芸什说话,心中一凛,他的灵魂方才一直在蚯蚓身上,所以,芸什在庭上认罪、请求合议庭放归蚯蚓的过程,他都听到了,其实,对这位才高八斗的哥哥,自己一直是景仰和深爱的,虽说嫉妒得发疯,但哥哥一直照顾自己,从小到大,哥哥见不得自己伤心,见不得自己吃苦,多少次生病发烧,父亲在朝廷里面忙于公务,是哥哥陪在身边,悉心照料,带着自己垂钓,带着自己修炼,亲自送自己到聚才堂报到,兄弟两个,多少欢乐、多少温情,此刻都浮现了出来,芸传的怒火渐渐熄灭,看着为自己甘愿赴死的兄长,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 芸传深情看着芸什,呜咽着说:“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太优秀了!我只能在你的光芒之中侥幸存活!哥哥!我累了!别为我去死!你该好好活着,我恨不得把我这些残存的生命能量都给你!” 顿了片刻,喘过气来,芸传问道:“哥哥求他们放蚯蚓回园子,就是为了救我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一切!” 芸什悔恨地说道:“是我疏忽了!因为我知道得太晚!已经无法挽救了!我万万没有想到是传弟你!那在家中修炼远聪术,凑巧听到小四向你讨要明心丹,你不给,还威胁了他。那时我才起了疑心,可是太晚了!” “我知道你功力不够,不足以盗魂,更不能炼制什么安魂固魄的丹药,但突然想起我们府上宝列塔中有一部秘籍,名唤《安魂奇书》,专门记载类似的奇功异术,我赶紧到塔中查验,果然此书已了无踪迹,我在你的枕头下面,找到了这本书!传弟,为兄未能尽早发现,是害了你呀!” 芸传感激地看着他,接话道:“哥哥,谢谢你!所以你故意杀了那条传言中的小花蛇,把蛇皮扔在你自己竹林里,是为了引火上身,解救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刚才青铭已经道破了我盗魂术的玄机,你想毁灭我这肉身,以保全我那卑微的灵魂,弟弟明白,哥哥!” 钟全叹道:“功名不过人生浮云,何必如此急躁!传儿,你不过才十五岁,苦了自己啊!” 庭上所有人皆是唏嘘不已,青辕王与芸生交换了意见,作为刑部尚书,理应由他进行最终的裁定。 只听青辕朗声宣判道:“现已查明,芸传乃刑部地牢与明心丹大案凶犯,私自修炼、使用大属国禁令盗魂术,戕害地牢中二十余条非死刑犯的人命,违规出售明心丹大肆敛财,明心丹断货导致食用者暴亡,不完全统计,因明心丹暴亡者不下三十人!芸传罪恶滔天,不可饶恕,判定当庭正法,灭魂毁尸!芸什虽有包庇和干扰调查,念在其救弟心切,从轻发落,以合议庭名义报大属国长老,拟褫夺其炼魂师称号!” 芸生接话道:“众人还有无异议,若无异议,请青辕王当庭执行!” 庭中除了芸惠的呻吟,没有人说一个字。 芸传最后看了哥哥一眼,一脸的轻松和坦然,仿佛放下了十多年来的压抑和痛苦,然后,闭上双眼。 青辕王从怀中掏出一颗蓝色的炼魂石,石头如同宝贵稀有的蓝宝石一般,棱角分明、熠熠生辉,众人又是一阵感叹,这可是高能量炼魂石,甚是罕见,当然,要执行灭魂毁尸的刑法,只有用这样宝石级炼魂石,方可完成。 青辕王一手紧紧握着炼魂石,一手抚在芸传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内力运起,白烟蒸腾,片刻后,宝石升华殆尽,而芸传的座位上,只留下了一套衣裳,还有那两根铁棍,凄凉地倒在了地上。 027. 清梦扰人 从合议庭回到青辙王府,青铭顿感劳累,想起庭上芸传一家最后的凄惨景象,心里就像长满了杂草,乱糟糟的,不禁伤感难过。 杨勇一直默默跟着,到了寝殿,多余之人尽数退下的时候,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青铭面前,连连磕头:“王子殿下,恕小的无知、愚笨,一直怠慢了殿下!感谢殿下为小的弟弟沉冤昭雪,小的愿赴汤蹈火,跟随殿下左右!” 看到这粗壮汉子那由衷的感激之情,青铭本来为芸传之死有些内疚,现在,想到他造成了那么多家庭的破碎,自己也算为大属国略尽了绵力,虽然芸传受到重罚,相当惨烈,但确属罪有应得,当下心中略感宽慰,连忙扶起杨勇:“若不嫌弃,杨哥今后便做我的随侍吧!” 杨勇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呵呵傻笑个不停:“是!主人!小的一定肝脑涂地!” 青铭转身交待赫丘儿带杨勇去换衣服,让他随赫丘儿兄弟两个学习青辙王府的行事规矩。 安排妥当,自己越发疲惫,大白天便倒在那张大铁床上呼呼睡着了。 青铭渐渐进入了梦乡,仿佛置身于远古时代,族人都住在石头房子里,梦里的他是一户农家的年轻子弟,他手里拿着一把青铜锹,看着族人用笨重的石器工具正在田地劳作,他心想一定要把自己发明的青铜器献给国王,一定能让族人劳作效率更高,一定能让国家更加强盛。 想着想着,梦境断了,青铭片刻间进入了深度睡眠,然后,另一场梦又开始了,青铭梦到自己被几个卫兵轰出大厅,回头看那石头垒成的城堡高大坚固,驱赶他的卫兵正在嘲笑他:“贱民,弄个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也要给我们大王看!自不量力!” 梦境断断续续,青铭又听到呼天抢地的吵杂声,自己已是身在洪水之中,随波逐流,四处都飘散着乡民,他心里充满了愤怒,想要冲到那高大的城堡中,揪出那个对老百姓不理不睬的暴君,他胸中憋闷,忍不住想要大吼,正要张口,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满头大汗,心跳不已。 一直守在门口的赫丘儿兄弟两个赶紧推门而入,扶起青铭,递给他一杯热水。青铭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不小心被呛到,不住的咳嗽,等他缓过劲来,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时辰已经临近傍晚时分。 在母妃的安排下,青铭等人匆匆用了晚膳。他知道自己开始巡游以来,已是第七日了,每日服用母妃所给的固本汤药丸,加上究生将军和钟全师尊的传授,自己调息运气,还好这几日勉强稳住了身体,没有发生晕厥症状,但母妃多年心血才凝聚成九粒药丸,今夜服用之后,便只剩下两粒了,于是,青铭情不自禁开始心急起来,他决定立刻起身前往城南别院,继续向究生将军学习。 渡生将军当然清楚青铭焦急的心思,在路上劝道:“王子莫急,连日来你刻苦修炼,如今内力越来越强,这些天不是都没有出现晕厥了么?咱们慢慢练,不可操之过急!” 青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叹道:“将军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能够稳住身体,是因为连续服用母妃的固本汤药丸,但药丸很快要用完了,只怕,哪天突然昏死,恐怕防不胜防!还是加紧练功的好,走!”说着,两腿一夹,白马撒腿疾奔而去。 渡生心中一阵激动,他越来越感到自己跟随的这位王子,是一位有主见,有勇有谋之人,顿时干劲十足,催马跟上。 龙星这几日好不容易偷空学会了骑马,但是技术当然不够纯熟,歪歪扭扭地也赶了上去。青辑瞥了龙星一眼,笑道:“嘿,这小子!那蝴蝶也不知怎么地,能看上他!我怎么就没遇上这样的好事呢?” 回到别院,青铭和渡生按时来到后山洞中跟着究生修习,芸传的案子告一段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练了几套清影系列武功之后,便打坐运气。 安静下来,打坐运气的青铭仿佛又进入了梦境之中,这一次,他正在浴血奋战,周围都是身着石盔石甲的石族勇士,梦中的自己力量充沛,抱着必胜的决心,奋勇向前,一个个勇士倒在自己身后,但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转身,他始终感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影子更为恰当,真是如影随形,甩也甩不掉,那影子还不时传递能量过来,让自己丝毫不感到疲惫。 见他禁闭双眼,不多时却大汗淋漓,渡生将军连声呼唤:“王子醒来!王子醒来!” 青铭睁开眼,恍惚中仍在战斗,模模糊糊看到渡生和究生急切的表情,这才醒转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做了梦。 第二天一大早,青辙王的特使上山传话,说是青烟仙师已先行下山,目前正在青辙王府,等着见青铭。事关重大,青铭让龙星和杨勇等人都留在别院休息,跟着青辑,以及究生、渡生两位将军下了山。 远远地看到王府屋顶上停着一只雪鹰,昂首挺胸,散发着仙气,卫兵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显然是在感叹这只难得一见的神奇灵物。青铭知道青锟那日从定元山顶下来,便是仙师安排雪鹰相送,知道这是长老们的坐骑,尽管知道,但看到那英姿飒爽的身影,仍然不由得啧啧称奇。 到了王府大厅,青铭见中央正座端坐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者,满头银丝,盘成发髻,显得干净整洁,肌肤温润如玉,精神矍铄,目光和蔼可亲。 青辕、青辙、青辐、青轮兄妹四人都到了,毕恭毕敬排列在那长者下首,一向吊儿郎当的青辑,此时抢步上前,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兴奋又尊敬地道:“侄儿向青烟姑姑问好!” 青烟微微笑了,看起来越发慈祥,她轻轻招了招手,温言道:“小侄儿快过来,让姑姑看看我的辑儿,长大了没有?” 青辑低着头,快步挪了过去,咧着嘴,嗔道:“姑姑又说笑了!侄儿早就是大人了!”说着,难为情地晃了晃肩膀,那样子,就像个小男孩一样,惹得青烟咯咯笑了。 青铭一直不知如何插话,便学着青辑的样子,只是跪在地上,青烟仙师看着他,仔细地打量,满意地点点头,用深沉而悦耳的声音问道:“你就是青铭吧?我已经听你伯父和父亲讲了你的事情,孩子果然一表人才!” 青铭赶紧拜道:“拜见仙师,仙师过誉了!” 青烟起身,款款走了过来,扶起青铭,他感到一阵淡淡的清香袭来,让人心旷神怡,这才敢抬眼看着这位仙师,这就是大属国三大长老之一的青烟仙师啊!慈眉善目、高深莫测,青铭觉得似曾相识,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暖意。 这时,青烟一边回身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慢慢说道:“好了,该到的人已经到齐了。” 她坐定后,续道:“此前,因青灿师弟尚未功德圆满,我们三人下山亦是无用,因此当时才拒绝了锟儿的请求。但我们知道山下情况紧急,青铜王灵魂再有损失,恐怕是我们三人不能担待的罪过。所以,我们紧锣密鼓,加紧协助青灿师弟练功,如今,大功基本告成,只剩下收尾之微功。两日之后,青灯师兄便会携青灿师弟一起下山,以助铭儿拔剑!” 青铭闻言,羞愧地说道:“小子不才,承蒙诸位长辈教导,可至今,未能在神功上有所突破,怕是会有负各位期待……”说着,他抿着嘴,眼中闪着泪光。 青烟心中一阵酸楚,闻言颇为心疼,但堂堂一届长老,心中坚韧自然非常人所比,她信心十足地说道:“铭儿不必担忧!青灯师兄特派我先行下山,一来告知诸位定元山的情况,二来让我亲自协助铭儿做些准备工作。既是先王灵魂传承者,你自当身负异能!” 她沉思片刻,坚定地说道:“今夜,你便随我一同,去天元山越生洞中,直接修习青铜王御用神功吧!” 青辙王闻言,赶紧拱手道:“仙师,铭儿若是内力不足,擅自修习越生洞的武功,怕是会走火入魔呀!” 青辕王点点头:“不错,洞中神功人人可见,历来觊觎青铜王神功的人不在少数,多少人躲避守卫潜入洞中,偷学神功,没有哪一个不是走火入魔,自废身躯啊!仙师请三思!” 青烟微微点着头,若有所思,突然转向青铭,问道:“那么,铭儿,近日可再有晕厥现象?” 青铭摇头答道:“晕厥倒是没有,不过那只是母妃固本汤的功劳吧!” 青烟复问:“那近日你练功情况如何?” 不等青铭回答,究生抢声道:“王子调息运气非常通畅,内力大增,只是他套路不熟悉,我们传授的功法,他不知如何去投入运用!” 青烟微微一笑,颇为满意,再次转向青铭,试探着问道:“那铭儿,你可曾有一些好像不是你自己的记忆?比如先王的,或者历史上某位青铜王的记忆?” 青铭被问得吃了一惊,此前他从未想过此类问题,如今听仙师问起,突然想起自己的梦境来,便坦白道:“记忆是一点儿都没有!不过,我接连做了一些奇怪的梦,一次梦到我好像身在远古时代,发明了一把青铜锹;一次梦到我在洪水之中飘荡;还有一次梦到自己在和石盔石甲的勇士搏斗!”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青铭的描述,竟与他们世代流传的大属国第一代青铜王,即青天王的经历惊人的相似。 青烟眉开眼笑,语气轻松了许多:“这就是了!铭儿内力修复,已然有了一些青铜王灵魂的记忆!普通人的灵魂能量不够,记忆是不能随着灵魂转移的,但青铜王能量强大,部分记忆可以随灵魂传递!不过,或许让那些壁画唤醒一下,会有惊喜发生!今夜,就是今夜,随我到越生洞去吧!” 028. 深夜悟道 青辙王府众人难得齐聚,诸多事项需要商议,一直到了傍晚,晚宴过后,青烟吹了一声口哨,那只一直停留在王府屋顶的雪鹰滑翔而至,来到大殿前。 青烟与众人告别,携了青铭,二人登上雪鹰的脊背,两声嘶鸣之后,雪鹰展翅翱翔,顷刻之间,消失于云端。 来到褐色的巨大石头山腰上,便是当日青辕王带着青铭前去试剑的越生洞所在,天元山实际是两座紧挨的石头山组成,两山之间是一道飞流急下的瀑布。 雪鹰稳稳地停在了越生洞外,洞口常年驻守的青铜族嫡系卫兵全部单膝跪地,齐声喊道:“恭迎长老!” 青烟请他们起身。然后带着青铭,直接穿过外洞和甬道,来到那间画满壁画的石室之中。 中央地面是用彩色石块砌成的圆圈状图案,与人间道中见过的八卦图有些相似。青烟不再打开最后的那个珍藏着越生宝剑的小石室,而是让青铭到地面图案上打坐运气,她自己则在青铭对面坐了下来。两人打坐之处,俨然是八卦图的两个鱼眼所在。 青铭虽然用究生教习的方法开始调息运气,但他觉得要修炼上等神功,一定不会如此简单,不过,他实在不会其他方法,只得眼巴巴望着青烟。 不等他开口,青烟温言道:“平心静气!运气不断!你从你眼前正对的那幅图开始观看,每观看一幅图,记于心间,然后闭眼冥想,若有所体会,心中豁然开朗,抑或是没有结论,但脑子并不短路难受,两种情况下,都可睁眼观看下一幅图,然后冥想,如此往复即可!若感到头疼难受等症状,立刻睁眼看向我!” 青铭点头答应,抬眼去看第一幅图,这时,青烟续道:“摒弃一切杂念,只管看图和冥想。如有状况,老身自会搭救!” 此后,她缄口不言,全身心注视着青铭,观察他的表情和身体状况,随时准备出手。 青铭凝聚内力,开始聚精会神地观看壁画,那些壁画都是彩色画作,栩栩如生,线条精致,可见绘制之人一定是位内力强大、精通艺术之人。 正当中第一幅图,图上画着树林环抱中的一块平地。地面是青石块铺成,石块排布规则,地面平整,一名身穿轻铠的男子端坐在平地中央,他周围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五堆矿石模样的物品。正中间一堆最大,由大小不一的块状矿石堆砌,断面散发着绿色的光芒,那颜色和形态,青铭正好认得,他之前在人间道的化学课上见过,定是孔雀石无疑,是铜元素的重要来源。另外的几堆,大小形态各异,青铭按照自己化学课所学,依次猜测其中两堆矿石可能分别是含锡矿石和含铅矿石。还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一眼辨出,是黑炭。最后一堆分量最少,仅仅只有一小撮,透着清澈的浅蓝色,与那日青辕王处置芸传的时候,使用的高能量炼魂石颇为相似。 仔细看那男子,他眼睛注视着孔雀石,全身上下绘制了许多乱中有序的线条,青铭跟着究生将军练过调息运气之法,究生将军曾经展示过运气图谱,图谱的样式便和那壁画中男子身上的线条类似。 观看完毕,青铭按照青烟仙师所言开始闭眼冥想,他脑中不自主地浮现出画中男子身上的线条,线条的起点是膻中穴,正是平时调息运气存储内力的地方,他顺着线条冥想过去,发现自己身上的内力竟随着线条的走向,开始一丝丝在身体中游走起来,原来自己可以控制自己内力的走向,青铭心中一阵惊喜。 跟随线条想完一程,内力也在身上走完一周,最后,他发现自己双掌都凝聚了内力,胀痛难忍,啊的一声叫出声来,赶紧睁眼开着青烟。青烟一直注意着他的变化,看他双掌颤抖,立刻会意,于是,稍稍运气,用自己双掌对着青铭的掌心,轻轻一推。 青铭的双手掌心被青烟一推,感觉掌中凝聚的内力又沿着原来的路径,尽数回归膻中,身体恢复了正常,刚才的胀痛感消失殆尽,感激道:“多谢仙师!” 青烟微微一笑,温言道:“非常好!铭儿,看来此处壁画对你确有非同寻常的影响。你且继续往下看去,稍微注意控制内力,不要让自己的内力无端泄漏即可,那样太浪费了!” 她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不会收功吗?” “收功?是究生将军教我练习调息运气的时候,最后的收气方法吗?”青铭探问。 青烟笑道:“不错,你随时可以用那种方法控制自己内力游走的方向!” 青铭恍然大悟,便继续看向第二幅图,那幅图中男子仍然坐着,举起双手,身上还是画满线条,那五堆物品在空中飘浮起来,似乎开始混合旋转,男子头顶上方,绘制着一个圆圈,圆圈中是一把锹。冥想的时候,青铭仍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线条,内力开始游走,他刻意控制着内力,线条走完之时,收功还原,内力自动回复到膻中。 第三幅图中,轻铠男子站起身,五堆物品不见了,刚才绘制那些物品的地方改成了缕缕白烟,第二幅图中男子头顶绘制的锹移到了他手中,不再用圆圈表示,而是直接握在他手中。 青铭觉得那锹的模样很面熟,刚好是他前日里梦中所见自己手中拿着的那把!青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这三幅图,定是远古时代的青铜冶炼术! 青烟看他眉头舒展,知道一定有所收获,急忙问道:“铭儿可有心得?” 青铭点点头道:“仙师,前面三幅图,应当是远古时代的青铜冶炼之法,三种矿石、黑炭、炼魂石,可依照自己所念,炼出想要的青铜制品!” 青烟欣喜道:“不错,正是我们青铜族代代相传的青铜冶炼术!普通族人用水、火炼制,炼魂师利用炼魂石的能量,使用内力操控来炼制。青天王正是这种冶炼术的发明者。” 青铭按捺不住喜悦之情,但他知道仅仅学到了青铜冶炼术是远远不够的,毕竟这方法已经传授开去,青铜族炼魂师都是会的。怀着迫切的心情,继续观看壁画。 第四幅图中,那位轻铠男子骑在一只雪鹰身上,正在空中翱翔,他身上还是画满线条,青铭按照线条运了一圈气,感到气流的走向应该是与雪鹰之间形成了往复循环,似乎形成了人与雪鹰的互动。青铭心中揣测,难道这是青烟仙师他们使用过的御鹰之术? 他睁开眼,对青烟说道:“仙师,若铭儿没有猜错,第四幅图好像并不困难,画的应当是御鹰之术!” 青烟答道:“不错!这幅图,青铜族长老们都研习过,所以,几位长老的坐骑都是雪鹰,还可以指派雪鹰来传递信号。” 青烟觉得青铭进展不错,但她知道后面的冥想会越来越困难,便好心提醒道:“越生洞中室内壁画,凡是进过洞中的人,都知道其存在,也都知道那是远古时代的青天王留下的修炼图谱。但倘若功力不够,看过会走火入魔。从你刚才看的第一幅图起,难度依次加大,青铜族炼魂师都能够研习前面三幅图中的青铜冶炼术,长老级的炼魂师能够参透第四幅图的御鹰术,再往后,长老们尝试过,但都放弃了,所以这室壁图谱,被大属国上下视为青铜王御用神功,芸生他们要看你操演的,正是这些神功!” “铭儿你切不可操之过急,我带你出去,先试试我那只雪鹰,看你依照图谱所授,是否能够顺利御鹰,休息片刻,回来再观后面的壁画不迟!” 言毕,青烟带着青铭来到洞外,那只雪鹰一直在外等候,静静地看着远方,仿佛一尊雕像,见到主人,它转过身,嘶叫了两声。 青烟道:“我的雪鹰名叫大晚霞,是我年轻时便驯服,一直跟随于我,铭儿大可放胆一试,如有危险,我随时可以相助。” 青铭闻言,温和地看了看那只英姿飒爽的雪鹰,翻身骑到它背上,大晚霞丝毫没有反抗,这时,青铭按照第四幅壁画所绘线条开始与雪鹰展开气流循环,一股舒畅之感随着气流在他身体内循环,五脏六腑都充满着能量,他想,如何才能号令雪鹰起飞呢? 正在想时,大晚霞扑腾扑腾翅膀,竟真的展翅飞了起来,不过仿佛知道主人只是测试神功,它低低飞着,并未用力。 原来形成交互之后,只需自己脑中思考,那受控的雪鹰便会领会,为了检验自己的心得,青铭心想:“能再高点吗?” 大晚霞一阵用力扇动翅膀,便带着青铭跃到了更高的空中稳住,这时,青烟喊道:“回来吧!御鹰术大功告成!” 青铭心中默念“回到地面”,果然雪鹰带着他稳稳降落之后停住了,他翻身下地,欢天喜地,拱手向青烟谢道:“多谢仙师指点,铭儿竟然真的会御鹰啦!” 此番修炼,已至深夜,二人休息片刻,回到越生洞中,继续参悟。 第五幅图中男子着上身,正身处大水之中,身上的线条则是密密麻麻,青铭一边费力地理清那些线条的走向,一边回忆起自己在梦中见过的洪水场景,突然,眼前一亮,惊呼道:“啊!原来如此!” 青烟此前也曾与师兄弟一起参悟过第五幅图,但是无功而返,见到青铭如此反应,心中大喜,问道:“明白了?” 青铭点头,青烟无法指点,而且她比上届青铜王年龄小了不少,所以从未见识过先王使用这项神功,于是,只是笑道:“如此甚好!对朝廷百官来说,已足够了!” 青铭闻言,摇摇头,他接连参透壁画玄机,此时正在兴头上,斩钉截铁地说道:“仙师,让我再试试下一幅图吧!你看这满室的壁画,我观过的,当真太少了!” 青烟略一沉思,赞同道:“也罢!你有如此志气,实乃大属国之幸!我自会从旁保护。” 青铭看向第六幅图,图中男子又穿上了轻铠,如天柱般站立在大地之上,身躯巨大,树木竟如同他脚边的草芥一般,旁边立着一座山,那山正好是褐色,与他们所在的天元山一样,山顶正在开裂,男子身上所绘线条则多如牛毛,穿插交织,让人眼花缭乱。 青铭试着去理顺线条走势,可这次颇为吃力,理至不到三分之一的程度,青铭感到一阵恶心,竟吐出一口鲜血,此前出现过的头痛症骤然发作,晕了过去。 029. 初降百官 见青铭晕厥,青烟赶紧转身坐到他身后,双掌抚在他两侧太阳穴,将自己的内力迅猛地输入他体内。实际上,要拔出越生剑,需要三位长老合力相助,此时长老的内力尤为珍贵,但事态紧急,青烟也顾不得了。 幸好,青铭晕厥似乎并非走火入魔,只是他多日隐忍的晕厥症,在无法参透那第六幅图的情况下,因为心情紧张而发作,青烟内力强大,只输入片刻,青铭便醒转过来。 青烟收功,长长松了一口气,倘若青铭因基础不够而强行观摩青铜王的壁画,导致走火入魔,这份责任,青烟万万担待不起,所以她一直惴惴不安,只是她性格倔强、果断,看起来坚定而自信,旁人无法察觉她的内心所思罢了。 青铭苏醒后,青烟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观看第六幅以后的壁画了,一老一少出得洞来,青烟安慰道:“铭儿,后面的神功待你拔出宝剑,灵魂合一之后,再行修炼也不迟,你只需在百官面前演练已经参悟的神功,演练时多加小心,确保万无一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正说话间,青烟一抬头,恍惚中,透过洞外水幕似乎看到人影绰绰,当即大喝一声道:“谁在那里?” 那黑影闻言,一跃而起,竟顺着湍急的瀑布飞身直下,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烟诡异地笑了笑,也不追赶。 几个当值的卫兵赶紧过来,向她单膝跪地,谢罪道:“长老恕罪!属下等一直严密监视洞外情形,确实未曾发现任何异样!不知为何此处会有人影出现!” 青烟笑道:“哼!连我都看不清楚他的模样,此等高手,安心在此偷窥,岂能让你们发现!退下吧,好好看守洞口,保护好越生宝剑!” 然后她望着瀑布下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只怕你要枉费苦心啦!” 转身看着青铭,青烟胸有成竹地对他说道:“铭儿,随我下山去吧!今日,咱们便让百官看看,真正的青铜王御用神功,是如何的威力无穷!保管他们目瞪口呆!” 呼唤来雪鹰大晚霞,青烟携着青铭坐了上去,雪鹰把他们送到青辙王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青辕兄妹五人已在大厅等候,青烟让青辙王传信给芸生老丞相,请他组织百官准备观摩,青铭今日午时便要展示他参悟的青铜王御用神功。 青烟把青辑唤到身边,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青辑高兴地道:“得令!小侄儿这就去准备!姑姑放心!” 趁着朝阳初起,青辙王妃赶紧给青铭准备了丰富的营养早餐,给他调理身体,又让他服下加大剂量的固本汤。看着忙前忙后的母妃,青铭想起了自己在人间道的妈妈,她为了让自己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每天都给自己做好吃的,虽然说话有点凶,可是那份爱,真实得沉甸甸的,如今,自己突然被卷到了玄天道中,还不知那边的情形如何,倘若自己有闪失,妈妈一定伤心死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转念一想,既然暂时管不上人间道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对待眼前的母妃,不能让两位母亲都伤心失望,于是,下定决心,今日的演练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临近午时,众人从青辙王府出发,来到合议庭时,那里已是人声鼎沸,大家议论纷纷。 芸生丞相坐在百官上首,泰然自若,抚着下巴雪白的长须,抿了几口茶。芸惠尚书刚刚因为芸传之事受到不小的打击,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不再有往日的锋芒。礼部尚书茗苏则是环顾左右,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在各种力量中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以求家族的生存,这时也不例外,他一边观察芸生的表情,一边从刚刚到场的青辕等人的脸上寻找线索。 看到青烟到来,大家都吃了一惊,芸生丞相立即起身,拱手拜道:“未知仙师驾临,有失远迎,望仙师见谅!” 青烟微微笑着,优雅而又善意地说道:“老丞相客气了!依青灯师兄吩咐,老身先行一步下山来,不曾通知各位,丞相不知,那是自然的!大家都请坐吧!” 众人闻言纷纷落座,青烟喊道:“辑儿,拿上来吧!” 青辑笑呵呵地,亲手拎着一个大袋子走上了大厅,从大袋子中拿出五包大小不一的小袋子,然后依次将小袋子里面的物事都倒出来,砌成五堆,摆放的方位和那些物事的颜色、形态,都与青铭头天夜里在越生洞壁所观摩的第一幅图一模一样。 待青辑摆放完毕,青烟向青铭递了一个眼色,这时,庭中青铜族资深人士和一些高级炼魂师都一目了然,会意地点着头。 青烟指着矿物摆放的圆圈中央,对青铭鼓励地说道:“铭儿,简单的技术,尽管展示给众位长辈们看吧!” 青铭深吸一口气,坐到她指点的位置上,闭上眼睛,默想着越生洞壁第一幅图中所绘的线条走向,凝起内力,顺着线条走势开始运功,第一幅图中线条走完之后,按照第二幅图所绘姿势举起双手,继续依照那幅图的线条运功不断,脑中默想着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一把锹,那锹的模样与自己曾经梦中所见的一样。 青铭毕竟是第一次使用远古青铜冶炼术,何况是众目睽睽之下,因此,心中略为紧张,凝功聚气的时候相当卖力,不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所幸,壁画中运功的线条记得非常牢固,壁画所示的线条运功完成之后,青铭收功,睁眼看时,自己身边围绕着缕缕白烟,脚边摆着一把青铜色的锹,和自己想象的形状别无二致。 合议庭中响起一阵掌声。之前,因为青铭沉睡了十八年,百官之中质疑之声沸沸扬扬,现在,看到他经过短短几日的修炼,竟已经把青铜族嫡传的青铜冶炼术操演得如此顺畅、熟练,纷纷感叹,一些人心中更加笃定,他一定是青铜王灵魂继承者无疑。 但芸生丞相不发言,百官也都沉默着,于是,掌声之后,合议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辑眉开眼笑,得意洋洋的从青铭手中抢过那把青铜锹,开心地笑道:“送给叔叔留作纪念吧!”说着,像得到了宝贝一般,揣到自己怀里。 那边,芸生丞相只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青烟,正好与她看过来的目光相对,青烟会意地还以微笑。 今日,合议庭中的氛围颇为平静,不再像上次青辕王要让青铭拔剑那样,那一次合议庭上议论颇多,针锋相对。青烟知道,芸生有意拖延青铭的拔剑仪式,不过他老谋深算,懂得审时度势,做事向来留有余地,当然不会再用这些基本功来争个嘴上痛快。 同时,作为青铜族长老,她深知,青铭仅仅展示这青铜族高手们都会的青铜冶炼术,当然不满足之前合议庭达成的协议,不能算作青铜王御用神功,她也不知道青铭在第五幅图中参悟的究竟是什么,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或许对方也正在拭目以待,期待青铭在接下来的自行操演中败下阵来。 青辕王走到青烟身边,嘀咕道:“仙师,铭儿虽有进步,但青铜冶炼术恐怕难以服众!” 青烟点点头,心道如果让铭儿展示驾驭自己的雪鹰大晚霞,恐怕也达不到效果,何况还有自己从旁操控雪鹰的嫌疑,便狠狠心,对青辕王正色道:“也罢!那就让铭儿展示他从第五幅图中所参悟的神功吧!只不过,那神功我没有参透过,不能从旁协助!” 青铭听到他们说话,自告奋勇地上前一步道:“仙师,伯父,铭儿不才,但自愿一试,如今,已经没有更糟的情况了,失败也罢,铭儿从那壁画中所悟,一试无妨!” 青烟被这个年轻人的言语感动了,他的一举一动,仿佛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便点点头。 青铭朗声对庭中众人道:“诸位!青铭不才,于越生洞壁画上悟得一二,不过,需要借助大水之地,请合议庭商议一处合适的场地,大家可移步前往,对在下的操演指点品评!”说着,他转身向芸生丞相拱拱手道:“不知老丞相意下如何?” 芸生丞相抚摸了几下自己的白胡子,略一思虑,道:“合议庭往南二十里地,便是穿城而过的翠云河,不知是否妥当?” 青铭曾经路过那里,知道翠云河虽名为河,却比自己在人间道中见过的所有的“河”都要宽,水流湍急,不过那里也的确与壁画相似,同时,也和自己梦中的水景颇为相似,反正都是冒险,豁出去了!于是,他二话不说,点头同意。 于是,大队伍从合议庭中,浩浩荡荡开往翠云河畔。 青铭在众人注目之中,走到河边,把双脚浸在水中,他想着梦中的情景,感觉自己的肌肤泡在水中非常舒适,心中坦然,安慰自己道:“也许我真的是真命天子吧!但愿老天保佑!不管了,阿铭,上!” 青辙王妃示意自己的丈夫,作好准备,随时准备营救孩子。她听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青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脱掉最外面的锦袍,扔在岸边,他看那河水中央有一处六米见方的青石小岛,孤零零立在水流之中,便向那岛的方向游去,离岛只有十几米了,方才停住。他在人间道中学过游泳,此刻又加上已经身负内力,因此游水和踩水都是轻而易举,使用踩水停在水中之后,他半个身子都露在水面之上,远远看去,潇洒飘逸,颇有先人风范,青烟等人都是心头一震。 停定之后,青铭闭眼冥想,脑中浮现出第五幅壁画中男子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顺着头天夜里理清的方向,他用尽全力,开始调息运气,感觉自己仿佛与水流连成了一体,收放自如。接着,一股强大的内力凝聚到自己胸膛和掌前,全都朝着那小岛的方向,蓄势待发,他双脚往后一蹬,手掌和胸前凝起的内力,朝前方喷涌而出,震得他自己的身体向后翻腾了几米远。 岸边众人见他向前推出的内力,竟激起十米多高的水幕,那水幕兀自往前推进,朝着那河中小岛扑了下去,顷刻间,水花四溅,再看那小岛,已被水幕震得粉身碎骨,碎片随着水花飞溅到四周,岛体消失殆尽。 青铭翻腾之后,费力地重新踩水站稳,看到小岛消失,对自己的操演既满意,又惊讶。 “水幕功重现玄天道,大属国幸甚!” 一阵赞叹声响彻云霄,众人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两只雪鹰正滑翔而来。 030. 验明正身 两只雪鹰一前一后降落到翠云河岸边,两位身着白袍的老者走下地来,二人均是鹤发童颜,其中一位身形挺拔,一头长长的银发散至腰间,一双凤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面色虽然透着沧桑,脸上却几乎没有皱纹,可谓面若冠玉,另一位身形体格相似,只是头发稍短,同样的凤目,除了稍显年轻,简直与第一位老者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人物。 见到两位长者,岸上诸人,除了青烟之外,全都下跪拜道:“恭迎长老仙师驾到!” 青铭这时也游上岸来,心道这二位御鹰而来的老者,定是青灯、青灿二位长老无疑,他披上袍子,也赶紧跪倒:“恭迎长老仙师!” 这时,那位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的青灿长老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哈哈!弟弟变成了这副模样,师兄你看!哈哈!” 青灯长老见他在众人面前有失礼数,脸上甚是尴尬,青烟则瞪了他一眼,喝道:“师兄搞错了吧!什么弟弟不弟弟的,眼前之人,是你的侄孙子,叫青铭!” 青灿仍然咯咯笑个不停,道:“青铭?哈哈,他的灵魂不就是弟弟青炀嘛?”说到最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所以话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闭上了嘴。 原来青灿、青烟是兄妹,也是上届青铜王青炀的哥哥、姐姐,青灯则是他们三人的堂兄,当年青灿、青烟的父王去世时,他们母亲正身怀六甲,生下遗腹子,恰好是青铜王灵魂继承者青炀,青炀继位,是大属国历史上唯一的一次父传子。如今,青灿见到青铭,知道对方是青炀灵魂转世,加上他本人性格比起其他长老更为轻浮,所以稍微失态了。 青灯不理青灿,转而请众人起身,走到芸生面前,拱手道:“老丞相别来无恙乎?” 芸生丞相还了礼,恭敬地答道:“承蒙仙师挂念,老夫忝居相位,责任重大,不敢偷懒,是以身体还算康健!” 青灯笑吟吟地点头,然后,对着众人说道:“方才,铭儿所使的神功乃水幕功,老仙我有幸在二十五年前,见过先王青炀王使用这一神功,击退了敌人引发的洪水,如今有幸再见,幸甚,幸甚啊!” 在场的青烟、钟全等年长之人,纷纷点头附和。 青灯长老道出水幕功的来历,实际是在帮青铭正名,肯定了他已经会使用青铜王御用神功的事实。 芸生丞相当即会意,不等其他人言语,朗声道:“不错!二十五年前,青炀王以水幕功,用水幕之力击退洪水之时,老夫正好相伴左右,也有幸目睹!可见,青铭王子已经按照九日前合议庭所定规矩,成功操演了一项青铜王御用神功!如今,三位长老齐集,万事俱备!老夫率百官,恭请王子殿下举行拔剑仪式,以令青铜王灵魂合一!大属国国王之位空缺已久,万民亟待青铜王再次出世!” 青灯点点头,笑道:“丞相所言甚是!依老仙看来,拔剑一事事不宜迟!今夜,便是合适的时机!芸生,你看呢?” 芸生丞相拱手道:“就依仙师所言,老夫即刻带领百官,做好拔剑仪式的准备事宜!”说着,他对礼部尚书茗苏吩咐了几句,茗苏连连应诺。 青辕王向青灯拱手道:“谢仙师主持大局!如此,请允许在下先行一步前往越生洞,做好洞内准备!” 当下,众人各自散去,分头行动。青辙王请三位长老到王府休憩。 回到青辙王府大厅坐定之后,长老们便与青铭攀谈起来,讲到一些前任青铜王的陈年往事,又讲到十八年来苦苦寻找青铜王灵魂无果的艰辛,对夜里即将举行的拔剑仪式充满了期待。 晚宴是由青辙王妃亲自安排的,针对青铭的饮食,则是补之又补,唯恐他营养不良。 正低头进餐,青铭突然发现自己餐盘里滴下两滴鲜血,一抹鼻子,果然是流鼻血了!众人都十分关切,赫丘儿赶紧递上湿毛巾,一阵擦拭之后,血才止住了。看着长辈们担忧的神情,青铭笑道:“小事一桩!不劳诸位长辈挂牵!铭儿在人间道中,见过同伴流鼻血,自己也流过,实在稀疏平常,无妨、无妨!” 见他血止住了,大家便不再细究,青辙王妃的心脏却砰砰跳个不停,总觉隐隐有些不妙。 夜幕降临,各路人马都赶往天元山。按照礼部尚书茗苏所列名单,具备资格者进入越生洞中亲眼见证,其余品阶的官员则在洞外等候。 洞内仪式自然由镇守越生洞的青辕王主持。 正如前次试剑一样,青辕王站在青铭观摩壁画的石室中央,以手掌内力触发石室穹顶的机关,石室背后的墙壁如两道滑门,分别向两侧滑开去。 众人进入摆放着越生宝剑的内室中,室内的蓝色光芒照耀着每一个人,仿佛在述说来自远古时代的故事,庄严而又充满激情。 青辕王正色道:“请三位长老助王子拔剑!”他不再唤铭儿,而是直接称呼王子,显得更加庄重。 青灯长老点点头,与青灿、青烟交换了一个眼色,三个人走到摆放越生宝剑的石柱边,分别站在等边三角形的角上,双手平举,掌心依次相对而合,青灯左掌与青烟的右掌相对,右掌则与青灿左掌相对,三个人,六只手臂,形成了一个闭环。 洞内鸦雀无声,目光全部投射到三位长老身上。 只见他们紧闭双眼,尽最大的努力调息运气,将全身内力全部集中到掌心,感觉时刻到了,三个人同时收回手臂,不约而同地往石柱底部击去,几道耀眼的金光闪烁,石柱缓缓升起,飘浮在了空中,稳稳停住。除了长老,众人都不知道这石柱底部的秘密,原来那石柱底部还藏着一颗红宝石样的宝贝,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与越生剑剑柄蓝宝石发出的蓝色光芒混合,室内瞬间由之前的蓝光变成了神秘而温暖的紫红色。 青铭定睛看去,那宝石的形态与之前见过的高级炼魂石非常相似,体形大了许多倍,足有自己以前在人间道中玩过的网球大小。 石柱升起后,三位长老睁开眼,青灯伸手,轻轻摘下那颗令人咋舌的红色炼魂石,石柱便自动缓缓降下,落回原位,就像从未被移动过一般。他双手摊开,掌中运气,将那红色炼魂石托到空中,正好悬浮在越生宝剑的正上方。 设置好炼魂石后,青灯向青灿和青烟递了个眼色,然后对青铭说道:“铭儿,你过来吧,摒弃所有杂念,只想着越生宝剑,试着把它拔出来吧!” 青铭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站定之后,伸手把越生宝剑取下,端详了一番,心中不禁感叹,越生剑打造得如此精良,实在天下难得一见。 三位长老再围成一圈,将青铭和越生剑都围在当中,掌心依次相对,运功妥当之后,齐齐收回手掌,然后再同时向那空中的红色炼魂石击去,一道温和的红光自炼魂石射向越生剑,仿佛一道能量源源不断地被输入到宝剑之中。 青铭知道时刻已到,他激动得双手开始发抖,便强作镇定,一鼓作气,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握着剑柄,用力去拔剑。没想到这一次异常轻松,哐啷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越生剑瞬间被拔出。剑身金光万丈,射满了整个内室,众人一时不能适应强光,不得不纷纷以手臂挡住眼睛,片刻后,这才感觉不再那么耀眼,纷纷把目光重新投向青铭。 剑身拔出的瞬间,那上面好像有隐藏的巨大能量被突然激发,通过剑柄向青铭手中传去,青铭全身颤抖,旋即恢复平静,这时,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能量,关节无比灵活轻松,肌肉也比之前强壮了许多,四肢更加有力,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回荡:“王权天授!我是当之无愧的青铜王,振兴我大属国,当仁不让!” 青铭的胸膛不自禁地挺拔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面色突然间成熟了许多,刚才他还是一个稍有忐忑的年轻人,现在,众人从他脸上,看到了威严、稳重的神色。 空中那颗红色炼魂石已消失殆尽,三位长老收功,都是一脸的疲惫。原来新任青铜王拔剑,需要长老之力到位协助,将藏身石柱底部的红色炼魂石能量与越生剑合一,方可成功。 这时,青铭激动不已,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仿佛惯性动作一般,他右手将拔出的越生宝剑高高举起,大声喊道:“王权天授!大属国千秋万代!” 众人闻言,尽皆跪拜,就连收功之后仍在喘气的三位长老亦伏到地上,高呼声充斥着小小的石室:“青铜王灵魂归一!青铭王万岁!” 洞内卫兵们也纷纷高呼,呼声于是一直传递出去,洞外等候的百官闻言,齐齐跪拜,顿时,高呼万岁之声响彻了天元山间。 青辙王妃心中大喜,但不管他为龙为蛇,都是自己的孩儿,爱怜之心有增无减,想起他白天莫名流鼻血的事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031. 险象环生 一片欢呼声中,青铭心中的勇气更盛,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一呼百应的奇妙,英雄情结油然而生,亦或本来就潜藏在他心间而被激发了出来。 青灿盯着青铭的一举一动,仿佛看到自己那英姿飒爽的弟弟又回到了眼前,眼泪夺眶而出,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青烟也是红着双眼,感动得要命。 长老中以青灯为首,他性情最为冷静稳重,此刻,他正找到芸生与青辕王商议新任青铜王继位大典的安排,芸生丞相位居朝廷文官之首,青辕王则是武官统帅,三个人的意见对于朝廷而言举足轻重。商议之下,便将登基大典确定在十日之后,届时,青铭将正式以青铭王的身份入主青铜王王宫,在此之前,则暂住其父母府上。 各项事宜安排妥当,三位长老御鹰凌空而去,空中传来青灯长老那悠长的声音:“十日后,我们师兄妹,准时观礼!” 天元山上余下众人,沸腾之声久久不能平息,直到黑夜散去,天边已初现晨光,各路人马才纷纷下山归去,于是,青铜王灵魂归一的消息便迅速在王城和整个大属国内传播开来。民众欢欣鼓舞,对他们的新王充满期待,各种议论纷至沓来: “听说青铜王灵魂在异域世界生活了十八年,这才回到咱们玄天道,不知道怎么找回来的?他在那边是什么样呢?” “听说啊,咱们的新王英伟不凡,之前刑部地牢的案子都是他破的!” “听说可俊朗了,不知道哪家的小姐能够当上王后,那得多幸运啊!” “这么说,以后,青辕王和芸生丞相都得听这位青铭王的了?” “那当然了!” “要我说啊,青辙王和王妃是最有福气的,先王偏偏选了他们的儿子转世!” 在朝阳映照之下,青铭骑着枣红战马,腰佩越生宝剑,随着青辙王从天元山下来,往青辙王府归去,沿途百姓夹道欢迎,人声鼎沸。 自宝剑拔出后,青铭感觉自己身轻体健,耳聪目明,之前积聚的内力莫名增强了几倍,加上究生和青烟的指导,自己对内力也能收放自如了。 到了青辙王府,回到自己寝殿,青铭赶紧安排赫丘儿到城南别院,带龙星和杨勇回到自己身边。 不多时,龙星和杨勇便飞奔而至。杨勇扑通一声拜倒在青铭面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龙星看到眼前之人虽然仍是自己朋友阿铭的相貌,但是神采飞扬、威严持重,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变了一个人,阿星心中顿时忐忑不已,迟疑不前。 半晌,青铭故意用以前的口吻对龙星说道:“怎么?龙胖子!不认识我了?” 龙星这才精神一振,大胆上前打量了他一番,展颜欢笑道:“啊!阿铭,还是你啊!不过,你真的不一样了!”说完若有所思的退开几步。 杨勇则是一直跪着,连头都不敢抬,双膝微微颤抖着。 青铭走上前,大方地扶起杨勇,又拍拍龙星的肩头,笑道:“不错!我拔出了越生宝剑,的确继承了青铜王的灵魂。不过,十日后方才正式登基,现在仍是青铭王子。如今,社稷责任重大,你们两位是我的兄弟,咱们相识于微时,今后,还望多多助我!大属国极重礼数,人前,你们应当依礼数而行,人后,咱们仍然是兄弟!” 龙星和杨勇闻言,心中感动不已,连声应诺。 话音刚落,青铭也不禁有些激动,脑袋一晃,竟然又滴下两滴鼻血,杨勇赶紧出去找湿毛巾,龙星不以为然地笑道:“阿铭,你小子都当国王了,还像小孩一样流鼻血啊!” 不过,龙星怀里的蝴蝶黑灵却和它主人想法不同,它似乎从青铭流出的血中闻出了不妥,在龙星怀里直扑腾。 龙星这才变了脸色,正色道:“阿铭,黑灵告诉我,你的血气味不正!” 青铭心中不安起来,略一沉思,答道:“是不对劲!话说我之前在人间道从来没有像这样无端流过鼻血啊!只有第一次学骑自行车,不小心摔倒了,鼻子撞在石头上,流了血!这两天,怎么突然就开始了,都两次了!” 青辙王和王妃闻讯赶到,王妃心中的不安比青铭更盛,赶紧让青辙王给他身体各处进行检查,查验一番,并无外伤。王妃让儿子服下锦囊中剩下的最后一粒固本汤药丸,只为求得一时心安。 青辙王端详了一阵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地说道:“如今铭儿已经拔出越生宝剑,随身佩戴,已是灵魂合一,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晕厥之症。不过这鼻血当真有些蹊跷!” 青辙王妃接话道:“不错!你我是青铜族高手,都知道咱们青铜族神功的威力,强身健体自不必说,哪里会有流鼻血这等小儿的情状!铭儿如今灵魂合一,按理说,比咱们二人都更加强大,不应该啊!” 青辙王与自己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看来,须得请咱们的老朋友朝福神医重出江湖了,只有他,才能够查清铭儿身体的异状!” 青辙王妃当即便派出自己的亲信侍女,带着亲笔书信,前往朝福神医隐居之地相请。 青铭练功更加勤勉,一来是因为鼻血之事警示了他,二来他想赶在登基仪式之前,让自己更强大,未来能够真正地胜任自己所担负的职责。 第二天一早,青辑火急火燎地赶到青辙王府,直接冲到青铭的寝殿,喊道:“小侄儿!小侄儿!” 他见青铭正在地上打坐运气,一副端庄认真的模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敬意,便立即住口,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心道自己毕竟是长辈,喊他王子怕是有失身份,但侄儿左侄儿右的,其实自己也大不了人家几岁,何况,青铭拔剑成功,马上就要登基成为青铜王了。 正在迟疑,青铭睁开眼,走到青辑身边,笑着拱拱手道:“叔叔!侄儿在此!有什么事吗?” 青辑笑着叹了一口气,道:“哎呀呀,其实嘛,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今后,我不叫你小侄儿了!不过,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叔叔要是不嫌弃,不如跟龙星一样,叫我阿铭吧!” 青辑心中释然,笑道:“如此甚好!不过以后龙星不能这么叫!他必须称呼王子!以后得叫你青铜王!” 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来意,青辑拿出之前从青铭那儿要去的那把青铜锹,说道:“哦!对了!阿铭,我来是为了这把青铜锹!你看!” 青铭接过那把锹,形状和之前无异,不过,鲜亮的青灰色已经变得黯然无光,表面锈迹斑斑,那锈迹不是孔雀石那种漂亮的铜绿,而是透着血红色,像是刚从坟墓中挖出的古代陪葬品,让人看了觉得诡秘可怖。 青铭来到玄天道,已经见过不少青铜器皿,尤其是在青辙王府,日常使用的器具多是青铜所制,由于青铜族的冶炼技艺高超,所出产的青铜精品都是光彩夺目,精巧细致。自己采用越生洞室壁上的御用冶炼术,炼出的那把锹,当时分明有着青铜精品的光亮色泽,短短一天时间,竟然腐化到这种程度,心中大惑不解。 叔侄两个便带着铜锹,来找青辙王夫妇请教。 仔细端详之后,王妃心中更加不安,联想到青铭近两日的鼻血,对青辙王说道:“王爷,你想想,铭儿流鼻血,只是这两日的事情,莫不是当时炼制这把铜锹之时,出了什么岔子?” 青辙王刚直不阿,不过心思不及他妻子细腻,听王妃说起,这才隐隐觉得这些事件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正在这时,仆人来报,说是朝福神医已经到了王府,正在过来大厅的路上。青辙王等人连忙出来迎接,青铭看时,吃惊不已。 只见来人骑在一只猛虎之上,那老虎吊睛白额,雄壮威武,眼露凶光,每一掌踏在地上,都是震天动地。骑在虎背上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瘦高而结实,身穿豹皮背心,肤色黝黑,悠然自得。见到青辙王等人,那人双手在虎背上抹了三下,老虎当即停下脚步,俯身蹲了下去,来人一跃而起,跳到地上,稳稳着地,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与青辙王互相行礼,又向王妃问好。 青铭看他相貌颇有些异域风情,眼窝深陷,眼珠透着神秘的蓝色光芒,鼻梁高高的,黝黑的面颊上不留胡须,看起来颇显年轻。青铭仔细端详来人,心中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母妃赶紧向青铭介绍:“铭儿,快来见过朝福神医,他可是你父王母妃的至交老友!来自绵世国的高手!” 青铭作揖道:“见过神医,还请神医多多照拂!” 朝福神医哈哈大笑,声音高亢爽朗,谦虚地笑道:“果然一表人才!神医嘛?呵呵,实在不敢当!当初你僵卧铁床,我也多次前来查看,却无力回天,惭愧啊!” 青辙王妃笑道:“铭儿僵卧自有他自己的问题,非医术可解,朝福神医艺高身谦,佩服!” 一阵寒暄之后,宾主进入大厅,青铭回头看那只让人毛骨悚然的老虎,它走到大厅外一处角落里,乖乖地趴下,闭目养神起来。 青辙王妃心头着急,开门见山地介绍了青铭鼻血的情况,又拿出青辑发现有异样的铜锹给朝福观看,朝福看后,脸色一沉,说道:“不好!这是中了煞血散的毒!” “此毒颇为隐秘,产自绵世国,使用绵世国境内一种名唤‘堵门蛛’的毒蜘蛛所产蛛丝,用炼魂术冶炼而成,练功之人调息运气之际,毒素混入内力之中,随内力扩散深入人体,然后便像在身体各处织就的蜘蛛网一样,到处形成堵塞,宿主血液被堵,局部膨胀破裂,便会流血,流鼻血只是第一步。” 听了朝福神医的解释,厅中众人都是心中一凛。 听他续道:“若不及时解毒,各处血液都会迸流,届时,不止全身肌肤,而且五脏六腑都会渗出血来,最终血尽而亡!” “看这铜锹的样子,我可以断定,有人将煞血散的毒下在冶炼青铜锹的某种原料中,青铭王子运功之时,不知不觉间便着了道!” 青铭当时冶炼的原料,都是青辑准备的,青辑闻言,大吃一惊,急忙对青辙王大声喊道:“二哥!肯定不是我!我怎么会害自己小侄儿呢!嫂嫂,相信我!” 青辙朝他挥挥手,说道:“辑弟你的脾性为兄了解,稍安勿躁!” 青铭毕竟年轻,从未经历过如此残忍的事情,他一下慌了神,跌坐到椅子里,心道不知何方神圣,竟对自己如此决绝狠毒,这一招,可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呀! 032. 无头悬案 听到自己中毒的诊断,青铭感到此刻正身处某种阴谋漩涡之中,身边危机四伏,心中不寒而栗。 青辙王妃心下也是焦急万分,恳求朝福神医道:“朝福兄弟,眼前当务之急,是铭儿身上的毒素如何解除?你一眼看出端倪,还望务必施救啊!” 朝福向她拱拱手,正色道:“青铭王子乃国之栋梁,在下理当相救!不过,这煞血散毒素极为特别,是通过内力在人的体内行走,内力到处,均有毒素,毒素又好像蜘蛛网一样,让全身血脉不畅,要制住这种毒素,实为不易。” “首先,需要寻得一处极寒之所,把中毒之人的身体冻结起来,不让原来的内力游走,然后,要请得一位内力高深之人,沿着我绘制的运功路径,用干净的内力在体内循环行走,沿途将毒素裹挟清理,如此往复几轮,直至毒素排尽!原来的内力方可恢复运行。” 朝福神医说完,青辙王略一沉思,问道:“朝福兄弟,定元山位于我大属国北方边境,海拔最高,常年积雪,不知算不算得上你所言的极寒之所?” 朝福点头道:“大属国境内,恐怕只有定元山山顶能够找到合适的地方了!” 青辙王妃望了一眼青辙王,恳求道:“如此,还要请王爷劳烦三位长老出面,以他们高深的内力,不论哪一位,定能救得铭儿!” 青辙王凛然道:“情况紧急,本王亲自带铭儿前往,请三位长老相助!” 他看了看有些心慌意乱的青铭,安排道:“铭儿无需担忧,朝福神医乃玄天道数一数二的医中高手,经他治疗的病人,还从没有过失手的!午宴一过,你便随我和朝福神医前往定元山,拜谒定元宫中三位长老,以朝福兄弟的医术,加上长老的内力,还有定元山那万年不化的冰雪,你的毒,自然可解!” 青铭点点头,略一思索,对青辙王说道:“儿子无能,让父王、母妃操心了!不过,临行之前,儿子想与青辑叔叔一道,查看一下当时剩余的原料,询问一下准备原料之人,看是否有线索可循。否则,儿子心下难安!” 青辙王点头赞同道:“也罢,不过当务之急乃是解毒之事,其余的,为父自会调查。你且先简略查探一番,无论如何,午后尽快动身!” 青辑闻言,对青铭坦白说道:“阿铭,当日我心知你操演青铜冶炼术事关重大,加上又是青烟仙师亲自吩咐于我,所以,我就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信前去准备所需原料。” 青铭也直截了当:“那请叔叔请那人过来,咱们一起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形吧!” 青辑有些难为情,道:“其实,我就是让我那个贴身仆人,小刺头,他去准备的。他平时都是跟着我,就是昨天夜里,这人突然不见了,我府上其他人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青辙王叹道:“果然有蹊跷!这么说,对方定是计划好了!我猜测,这小刺头活不成了!” 青铭转而问道:“那当时你们准备的原料,有没有剩下的?” 青辑点头道:“有一些,当时我特意吩咐小刺头,每样东西都备有多余的,存放在我府上,我立刻遣人去取来!” 于是,他派人立即赶回自己府邸取剩余原料过来,以供大家查看。 青铭沉思片刻,对青辙王说道:“父王,儿子心想,市集之人,不可小觑。之前芸传盗魂炼制明心丹,是通过集市上一个叫做曾万年的人出售的,当日我们几个人去过曾万年的铺面,见他那里专门兜售一些稀有的药物,或许他了解些情况也未可知!这个人,当时被我们拿下,目前还关押在咱们青辙王府的地牢之中!” 青辙王闻言,立刻会意,便领着众人前往关押曾万年的地牢。 曾万年受到芸传重罪牵连,这些天来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刑罚,看到青铭等人朝他走来,更加忐忑紧张,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双手,为了减轻责罚,他急于讨好,远远地用他颤抖的声音喊道:“贵人!啊!贵人!放了我吧!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明心丹背后有这么多事儿!我就是收取了一点场地费,真的呀!” 青辙王抬手,示意他闭嘴,威严地说道:“曾万年是吧?你先别着急!你犯的罪过,自有刑部会按律惩戒,届时,我们会按时将你移交刑部。不过,在此之前,你若有立功表现,将来,我们也会如实转告判官,你的责罚自然会有所减轻!” 曾万年仿佛看到了希望,心中转忧为喜,急切地问道:“贵人!怎么立功?你们告诉我吧,我一定会努力立功的!” 青辙王递了一个眼色给儿子,然后,青铭不急不慢地问道:“你在集市之中,可曾听过或见过一种叫做煞血散的药物?” 曾万年偏着头,扯着耳朵仔细听青铭讲话,生怕漏下一个字,这时他听到“煞血散”的名字,一下来了劲,大声答道:“煞血散我知道!说出我知道的,就是立功吗?你们会饶了我吧?” 青辙王点头道:“关于煞血散,你知道的,如若全部告知我们,你的责罚,自会减轻,保证能够留下你这条小命!说不定关押几日,然后就放了你!” 曾万年咽了一下口水,说道:“煞血散是毒药,剧毒的毒药!据说是产自绵世国的。不瞒贵人们说,小的也曾经倒卖过这种药,但是一般人是拿不到货的,全城,只有‘大益商团’那儿,有时候有货!他们那儿一有货,便会被抢购一空!” 青铭复问:“大益商团?什么来头知道吗?” 曾万年续道:“是咱们王城最大的商团之一,只有柳姓的铝族人才能加入,他们的经商网络四通八达,稀奇古怪的货物,都能搞到手!” 青辙王立刻遣人到集市中,请大益商团首领前来问话,对曾万年安抚一番,众人回到大厅等候。 王城的商团向来对各个王府、官邸的信息十分敏感,得到青辙王府的宣告,大益商团的首领不一会儿便到了。首领又矮又胖,跪伏在大厅之中,恭恭敬敬地向厅上贵人问候:“王府召见,小的诚惶诚恐,快马加鞭,唯恐到的晚了!小的柳从征,在这儿磕头,拜见尊贵的青辙王、青辙王妃!拜见诸位贵人!” 青辙王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好了!起来讲话吧!你是大益商团的首领吧?” 柳从征抬起头,满脸谄笑道:“哎呀,王爷,小的怎敢在您面前自称什么首领呢!呵呵,小的确是大益商团的,不才被推举为商团主事儿的!” 青辙王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股威严之气凛然压向这个铝族人,说道:“这次请首领前来,是有事相询。还望首领如实相告!事关重大,勿要隐瞒!” “王爷请讲!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柳从征唯唯诺诺,一脸的恭敬顺从。 “我来问你,你们可曾倒卖过煞血散?近日到你们商团购买过这种药物的人,都有哪些?”青辙王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从征仔细回想,认真思索,片刻,这才答道:“不瞒王爷,煞血散是剧毒之物,产自绵世国,产量极低,我们商团有点门道,稍稍能弄到一点货,不过一年半载也只能弄到一点。这一年多,都断货了,只是前几天,刚刚到了一点儿,就被客户花重金全数购去了!” “素闻王城中的大商团,做买卖极为谨慎,想必这客户是谁,柳首领不会没有调查过吧?”青辙王正色道。 柳从征环顾一圈,看到青辑的时候微微一怔,朝着青辙王又磕了两个头,道:“王爷!小的商团只是做买卖,至于东西卖出去之后客户什么用途,我们一概不理会的!这是我们商团的宗旨!现下王爷要求,小的只管说了,还请王爷保护小的商团平安!” 青辙王点头,朗声道:“那是自然!只管讲来!违法犯罪,自有刑部处置,大益商团只要没有违背我大属国法令,自然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受到牵连!” 柳从征抬起头,说道:“这一次的买主就是青辑王子府上的小刺头!” 青辑吃了一惊,大叫道:“啊?果然是这厮!” 青铭不解,道:“刚才听首领言语,那煞血散珍贵异常,想必要价不菲,小刺头虽是青辑叔叔的随伺,但终究只是一个仆人,他哪来重金购买煞血散?” 柳从征摇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小刺头问过价格,直接就拎了一箱黄金前来付账取货,连价都没还过!” 众人陷入疑惑之中,再问了那柳首领一些问题,却不再有其他收获,便把他打发走了。 青辑的府邸比那商团较远,所以,柳从征首领离开片刻之后,青辑派出的仆人才返回。他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剩余的青铜冶炼原料,面色苍白,显然刚刚受到了惊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大厅便拜倒惊呼:“青辑王子,王子殿下,不好,不好了!小刺头死了!我们不知道小刺头把原料存放在何处,几个下人到处寻找,结果在柴房里,找到了这个袋子,有人亲眼见过小刺头拎过这个袋子。都准备走了,才发现小刺头躺在柴房角落里,已经死了!他胸口插着一支羽箭,小的斗胆带过来了,请王子殿下过目!” 说着,那人双手捧着羽箭呈给青辑,青辑看了,跳将起来,大声嚷道:“气焰国的羽箭!” 青辙王走过去看了看,与青辙王妃和朝福神医交换了眼色,青辙王疑惑地说道:“难道此事牵扯到气焰国?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青辙王妃嘀咕道:“我看未必,或许有人嫁祸于人也未可知!” 朝福拿过那人取来的袋子,检查了里面的剩余原料,胸有成竹地点点头,转身对大厅众人说道:“有问题的便是黑炭,剩余的黑炭之中尚有少许残留的毒药,因为黑炭吸附力强,有人将煞血散粉末掺入黑炭之中,极不易察觉,青铭王子运功之时,毒素便从黑炭之中混入内力,炼出的铜锹也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异变!” 说着,朝福笑了笑,说道:“这小刺头还挺有意思,故意留下点痕迹,看来也是身不由己啊!” 青铭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叹道:“唉!可惜小刺头死了!他命断了,线索也断了!” 青辙王见事已至此,便决定调查之事从长计议,当下便要青铭立即出发前往极寒之地,驱毒治疗才是当务之急。青辙王和渡生将军分别骑着自己的枣红战马,朝福神医则带着青铭同乘他的猛虎坐骑,一行人急匆匆往定元山顶赶去。 033. 雪地奇遇 朝福神医的老虎如有神功,身躯虽然庞大,却轻巧灵便,行动迅捷,对朝福神医内力传导过来的指令,那是令行禁止。青铭心道,果然朝福神医乃绵世国高手,钟全师尊曾给自己讲解过玄天道中各国风情,这绵世国的特点,便是人人都会操控动物,目测朝福的能量,估计是相当高的能量级别了。 青辙王和渡生将军也都是大属国高手,坐骑都是良驹宝马,勉强能够跟上朝福神医的速度。一行人,傍晚时分便来到了定元宫。 宫门外两个值守的童儿赶紧过来接待,童儿认识青辙王,作揖道:“恭迎青辙王!王爷亲临,童儿立刻禀报仙师!” 当中个子较高的那个童儿转身进了大殿,不多时便出来,请众人进殿相见。 殿中陈设颇为简洁,汉白玉砌成的地面,光洁平整,三位仙师正分坐三角形的角点,打坐运气。 青辙王知道长老们的习惯,他们是练功不缀,稍有闲暇都不舍得浪费,所以也不怕打扰,直接禀报:“青辙拜见三位长老!铭儿如今有难,万望长老相助!” 青灯并不睁眼,问道:“拔剑成功,只待时日到了,青铭便可登基入住王宫!这短短时间,出了什么事?” 青辙王便把青铭流鼻血和他所冶炼铜锹出现异象的来龙去脉,详细汇报了一番。 朝福神医作揖道:“朝福向三位长老请安!不才诊断青铭所中之毒,乃是绵世国所产煞血散!须找到与青铭所练内功相同种类的高手,以其内力相助,于极寒之所,在下方可治疗!” 青烟闻言吃了一惊,睁大眼睛,问道:“真是胆大包天!长老齐聚,竟然在眼皮底下施毒!当时派青辑准备原料,乃老身亲自安排,辑儿虽然顽劣,本性却不坏,定是有人操纵!” 这时,青灿也睁眼看了看青铭,怒道:“还杀人灭口!太也过分!” 青灯知道事关重大,缓缓睁眼,不急不慢地说道:“师弟师妹稍安勿躁!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不过,当时诸多高手在场,均未瞧出端倪,想来对手精心策划,巧妙布局,不是那么容易暴露的,青辙且细心排查,从长计议。为今之计,为铭儿驱毒才是最要紧的事!就让我来吧!” 青烟、青灿正要争抢,青灯抬手示意,他决绝的态度让人无可争辩。青辙王赶紧拉着青铭跪拜谢恩。 定元宫中有一处地窖,是长老们修炼极寒环境内功的处所,朝福检查之后,颇为满意,当即让青铭到地窖中端坐,不存任何念想,停止任何调息运气,不多时,青铭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朝福将自己精心绘制的运功图交给青灯仙师。 青灯仙师坐到冻成冰雕的青铭身后,按照神医的运功图调理自己的气息,然后,双掌附在青铭两侧太阳穴,开始运功,他用强大的内力控制着自己输入青铭体内的内力运行方向,行走的内力裹挟着各处堵塞血管的毒素,周而复始地循环往复,六轮下来,青铭的天灵盖处开始冒出缕缕黑烟,眼色漆黑似炭。 朝福神医赞叹道:“仙师果然神力!毒素已经开始出来了!” 原来那些黑烟都是排出的毒素,这黑漆漆的颜色,混入黑炭之中,也难怪当时无人识别。青铭虽然被冻得僵硬,但他听觉、嗅觉、视觉尚可,这时,他没有闻到任何异味,可见煞血散无味,所以自己当日丝毫没有警觉。 青灯一刻也不松懈,继续输入内力,按照朝福绘制的路线控制内力方向,青铭头顶的缕缕黑烟渐渐转淡,最后,终于消失了。 朝福神医凝视着黑烟的色泽,判定毒素已尽,欣然道:“功德圆满!仙师,毒素已经排尽,可以收功了!” 青灯心道青铭身处危险之中,其内力修为实在欠缺,难以应对自如,不如这次趁给他驱毒的时机,送他一点内力,以助他一臂之力,于是,便在驱毒结束的时候,顺势将自己十年的内力沿着太阳穴输入,贮藏在他膻中穴之中。 方才驱毒,输入青铭体内循环的内力都随着毒素消散了,又送给他十年内力,所以收功之后的青灯显得异常疲惫,就地开始紧闭双目,调息养气。 毒素驱赶殆尽的青铭,体内原来的内力开始复活,加之获得长老十年深厚的内力,他的身体开始自动转暖,不一会儿便恢复了体温,活动自如,他感到自己似乎比中毒之前更加有力,心中喜出望外,赶紧向朝福神医和青灯仙师道谢。 朝福把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示意青铭不要出声,瞥了一眼青灯仙师向青铭示意,青铭知道长老一定累坏了,当下也不便打扰。朝福指指地面,便带着青铭出了地窖,让长老清修。 一出来,虽然是冰天雪地,可阳光仍然毫不吝啬地照射着大地,让人心中升腾着暖意,青铭全身心都充满了快乐和能量,赶紧向神医致谢:“多谢神医相救!不仅救回小命,铭儿感觉自己比以前更有力呢!” 说着,他情不自禁地使了一招清影旋身腿,起身之时,飞速交替蹬出的双脚激起四周雪花四溅,好像一朵巨大洁白的雪莲花。 朝福神医闻言,略一沉思,心中便已明了,由是对青灯长老更加钦佩,也不向青铭道破,只是会心的笑了笑。 一直在外守候的青辙王和渡生将军,见到青铭操演的清影旋身腿,都是心中大喜,渡生将军看见他招式凌厉,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心中又惊又喜。 等青铭稍微平静,朝福神医说道:“毒素已解,但难保细微之处的残留,所以,要请青铭王子在此冰天雪地之中,再呆上两日,按时自行调息运气,只有这样极寒的环境下,方可确保能清理干净残余的毒素,今后才可万无一失!” 青辙王眉头舒展,对青铭道:“如此,为父便放心了!你与朝福神医继续留在定元宫中修行两日,为父先行下山,将消息告知你母妃,也回去处理处理府中公务!” 说罢,他转身向朝福拱手道:“我儿便拜托朝福兄弟了!” 朝福还礼道:“小事一桩!路途凶险,不如让渡生跟着王爷一道回府吧!” 青辙王翻身一跃上了马,摆摆手,朗声说道:“不必了!我能遇上什么凶险呢!就算有,自然不在我青辙话下!朝福兄弟请放心吧!渡生,等青灯仙师收功,请代我向长老们告辞!” 说罢,他大手一挥,扬长而去。 青铭便跟着朝福和渡生开始调息运气,定元宫中食宿安排虽然清简,却十分妥帖,自然一夜无话。 第二天又炼了大半日,青铭有些无聊,朝福神医便让他出去走走,四处看看这定元山的独特景致。渡生陪着,青铭兴致盎然地出宫去游走。 定元山顶常年积雪,洁白如玉,除了一些长老们驯服的雪鹰在高空翱翔,时不时发出响彻山间的嘶鸣,实在幽深僻静。青铭听童儿说高山深处,有一片雪莲花,花开繁盛,还可强身健体,便欲前往采摘,心道自己来到玄天道,得到父王母妃,以及长辈们多方照拂,却从来没有什么可以孝敬他们的,不如献上雪莲花,聊表孝心。 他与渡生一前一后,试着往高山深处行去,正行走间,突然听到两声与不同于之前定元宫雪鹰的鸣叫声,那声音高亢尖锐,似乎夹杂着恐慌与急迫。正在这时,一只足有三米多宽的巨鹰,朝着青铭径直俯冲了过来,张着爪子似乎要去抓他,这鹰与长老们的雪鹰品种不同,体格大了不少。渡生将军还没来得及反应,青铭下意识地使出平日练习过的清影旋身腿,身体高速旋转,形成一个气团,双腿交替踢出,气团迅速挪移,躲开了巨鹰的爪子。 他身体虽在高速旋转,脑子里快速思索对付这猛禽的方法,一瞬间,他的气团欺到了巨鹰身畔,趁那猛禽转身未及,青铭自气团中伸出右手,狠狠抓住它一条腿,然后,侧身一跃,竟骑到了巨鹰背上,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在越生洞中感悟的驾驭雪鹰之术,迅速按照壁画中所绘线条运功,然后双手抚摸在鹰背,试图驾驭它。 这时,一道意念能量从他手掌传来,他似乎听到有声音在对他说话,但声音并非从耳中传来,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低沉疲惫,道:“别怕!我认识你!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害怕!到处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见过的人,我是想向你问路!” 青铭吃了一惊,便试着用御鹰之术将意念传递过去:“这里是玄天道大属国定元山!你又是谁?在何处见过我?” 那道低沉的声音答道:“我是喜马拉雅兀鹫,名叫阿兰呜呜,生活在珠穆朗玛峰顶,那天夜里外出飞翔寻找食物,不曾想被一道闪电击中,然后我便身不由己了,周围变得亮闪闪地,像是一个过道,我被一阵风吹着在过道里面飘了好久,就是飘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还有一个女人!你们都被怪人抱着!” 青铭大吃一惊,世间竟有如此奇遇,想来自己发生时空错移的时候,这只巨鹰也被无端卷入了通道之中,自己晕厥,没能看清通道中的情况,而这巨物,一定具有与人类不同的视力和定力,居然记清了自己的相貌! 青铭一时无言以对,张着嘴巴,惊异不定,那巨鹰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踟躇的反应,续道:“你能带我回家吗?我得回到珠穆朗玛峰,那里还有我的兄弟姐妹!” 青铭闻言,用意念传递信息道:“如此说来,我们之前都生活在人间道,闪电把你我带入了时空错移通道,然后,我们都来到了这个异域世界,叫做玄天道!可是,目前,我也不知道回到人间道的方法!” 那巨鹰发出一阵哀鸣,青铭心头一动,对它颇为同情,转念一想,续道:“巨鹰啊巨鹰!既然无法回去,不如你先跟着我,我好歹能保你平安,以后我寻得方法,便送你回人间道找你的家,我也要想办法回去瞧瞧我的父母,方可安心啊!” 巨鹰婉转发出一声慰藉的嘶鸣,意念传向青铭道:“这样也好!我也只能相信你了!我跟着你,在这里认你做主人,阿兰呜呜为你效劳,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想办法送我回去!” 青铭答道:“阿兰呜呜,我向你起誓,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也会竭尽全力寻找时空错移的方法!我还有一个朋友龙星,也被卷来了玄天道,他也和你一样,巴望着能够回去呢!” 当下,青铭向渡生将军示意,巨鹰已被他驯服,至于这巨鹰的来历,只能以后慢慢解释,他即刻命令阿兰呜呜带着他们前去寻找雪莲。 034. 入住王宫 喜马拉雅兀鹫阿兰呜呜近几日都在定元山顶盘桓,它当然知道雪莲的所在,青铭和渡生摘得不少,都用自己的袍子包裹环抱着,回到定元宫中。 青灯仙师已经从地窖中出来回到大厅,三位仙师一起在大厅打坐练习。 青铭清点了获得的雪莲,整理出一些上好的献给长老们。 青灿仙师哈哈大笑道:“哈哈!铭儿,你的孝心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三个老东西,天天就住在雪山顶上,平时常常都在食用雪莲。哎哟哟,我都快吃腻了!” 青烟仙师瞥了他一眼,笑道:“师兄这次所言不虚,铭儿你费心采摘,实属有心!且都带下山去,献给你父母吧!” 青铭尴尬地咧嘴笑着,退了出来。 青烟仙师的声音隔空传来:“铭儿,你那巨鹰颇有来头,你们好好做朋友,有意思得很!” 青铭知道长老们的远聪术炉火纯青,自己收服巨鹰阿兰呜呜的经过,他们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当下转身作揖答道:“是!铭儿谨记仙师教诲!” 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把准备送给朝福神医的,加上本来要献给长老的雪莲,全数赠给朝福神医,神医喜笑颜开,连连赞叹:“精品!绝对是精品!定元山顶果然人杰地灵,这些雪莲都透着灵气,真是强身健体、练功补气的上等佳品!” 朝福神医便用雪莲炼制药丸,分给青铭和渡生,他们试着服用之后,都觉得神清气爽,由衷叹服神医的炼制术精湛高明。 渡生将军一脸诚恳,笑道:“神医才高气清,平时隐居于世,实在可惜了!何不出仕,为天下苍生造福呢!” 朝福展露出神秘的笑容,摇摇头道:“苍生自有苍生福,我心痴迷何人度?” 说完,他笑容渐渐隐去,转而流露出无尽的遗憾和绝望,青铭和渡生见状,也不便追问,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三个人当即陷入了沉默。 此后,青铭按照朝福的指点,继续在冰天雪地之中调息运气。三人逗留至翌日,朝福神医检查了青铭体内脉象,确保万无一失后,一行人告别长老,往山下归去。 青铭乘着巨鹰阿兰呜呜,此次上来定元山,不仅排尽了煞血散毒素,还得了青灯仙师十年内力,虽然他自己不知,但感觉自己身体更加畅顺,不禁神采奕奕,器宇轩昂。 朝福神医到得山腰,便向青铭和渡生告别,择路返回自己的隐居之所。 渡生将军骑马前行,越来越感到跟不上青铭的步伐,但心中情不自禁生起骄傲之感,时不时望着空中盘旋的巨鹰,发出会心的微笑。他自年轻时感念青辙王恩德,多年来一直效力于青辙王麾下。他还记得,当年眼看着初生的王子眼神空洞、失魂落魄,自己自告奋勇走上寻找王子灵魂的漫漫长路,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机缘凑巧,赶在百年一遇的时空错移通道自动开启期间,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王子灵魂并将他带回玄天道。如今,看着王子神功卓著,他心中当然喜不自胜。 此时,王城之中忙得不亦乐乎,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任青铜王继位。芸生丞相带领礼部、户部等官员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登基典礼,把多年无主的青铜王王宫打点妥当。负责大属国外交事务的青辐公主,则忙着向各国使节派发观礼请柬,青辕王加紧操练参加典礼的军队,青辙王府也是热闹非凡,青铭王子的礼服,典礼当日王府中的宴饮,仆人们都在积极准备着。 赫丘儿兄弟两个这时是扬眉吐气,在其他仆人面前走路都昂首挺胸。龙星和杨勇打心眼地高兴,一时得意忘形也是情有可原。 典礼如期举行。 当日,三位长老御鹰前来观礼,各国使节齐聚,百官朝贺。 青铭身着大红色锦袍礼服,绣着黄色雪鹰图案,这时礼部依祖制设计的服饰,由青辙王妃亲自督办织造而成,佩在他腰间的越生宝剑光彩夺目。在青辕王与青辙王的双双护卫下,青铭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两位王爷带领的嫡系护卫队,浩浩荡荡地从青辙王府出发,前往合议庭,接受芸生丞相带领的百官朝拜。再由芸生丞相与吏部尚书钟全、户部尚书芸惠、礼部尚书茗苏开道引路,青铭在众人簇拥下,入住了大属国王宫。 之后,军队列队表演,气势恢宏,青铭大饱眼福。 王宫中的守卫由青辕王和青辙王从各自嫡系部队挑选精兵组成,渡生将军担任守卫长。仆人则主要是王宫原有的值守仆人,其中不乏十八年前服侍过上届青炀王的老仆人,之后他们一直留守,照管着这座空荡荡的王宫,还有青铭从青辙王府带去的一些贴身随伺,赫丘儿兄弟两、龙星、杨勇都跟着住进了王宫。 下午,青铭端坐王宫正殿之上,依次接见各国使节。 萃金国使者是一位光头老者,身宽体胖,锦衣华服,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他笑容可掬,向青铭问候道:“在下萃金国真金王特派大使,白质,恭贺大属国青铭王登基!献上薄礼,望请笑纳!” 他双手呈上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盒子,赫丘儿接过来,打开给青铭过目,盒里塞着满满的黄金和各色宝石,萃金国出手果然阔绰,青铭虽不眼红,却不禁有些感叹,心道自己在青辙王府等大属国各处府邸,都未曾见过如此富有的景象,萃金国富得流油当真是名不虚传。 典礼前,青辐公主曾对青铭进行过专项培训,讲过各国国情以及来使的信息,当下,青铭定了定神,想起这位来使乃萃金国真金王王后的亲哥哥,便朗声说道:“国舅亲自前来观礼,本王不甚感激!请代本王向贵国真金王道谢!未来,必遣使者前往还礼致谢!” 接下来拜见之人,让青铭为之一震,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人间道浦光城中曾经误打误撞挟持过自己的那位青袍客,当日惊愕之中匆匆一见,却是印象极深,青铭知道他后来带走了杨凌,当即便急切地想要向他询问,情不自禁从王座中抖然站起,正要开口,站立一旁的渡生将军立即会意,赶紧假意咳嗽,示意他忍耐。 青铭当即清醒过来,环顾大殿之上,都是高官、使节,如此场合实在不该询问个人私事,便坐了回去。 青袍客装作对以前的事情毫不知情,按照外交礼节庄重拜道:“在下气焰国深氧王特使,深氮族族长明亮,参见大属国青铭王!”他从袍袖中抽出一个礼盒呈上,青铭看后,原来是一颗上等蓝色炼魂石,当下忍着杨凌之事不问,只是淡淡道谢。他示意渡生将军过来身边,附耳安排渡生,务必挽留明亮君单独夜谈。 下一位特使,身形瘦削挺拔,眼窝深陷,鼻梁稍高,眼睛隐隐泛着蓝光,青铭联想到朝福神医的相貌,觉得来人面部特征与之颇为相似,此人肤色白皙,不像朝福神医那般黝黑,而且更显年轻,心中猜测来人定是绵世国特使。 果然,那人朗声拜道:“在下绵世国绿源王特使,绵因王子,拜见青铭王!” 说着,他献上一盆植物,用自豪的口吻介绍道:“请青铭王收下绿源王所备礼物,此乃绿源王在御花园中亲手种植的龟背草,此草可防百毒,倘若放置青铭王寝殿之中,方圆百米之内,任何蛇虫鼠蚁等有毒之物不敢靠近,且此草属于灵草中的珍品,具有灵魂能量,长期共存,于修炼炼魂术之人大有裨益!” 殿上一些高深炼魂师都啧啧称赞,芸生丞相叹道:“龟背草果然名不虚传,相比之下,在下的芸灵草,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渡生将军也微笑着点头。 青铭好奇地看去,只见那盆草枝干细小,叶片繁茂,每片叶子都如一只小乌龟大小,叶面布满好像龟背的花纹,赫丘儿接过那盆草端过来给青铭看时,他感到呼吸的空气更加清新,眼光更加清澈,感激道:“请王子带回我诚挚的谢意,感谢绿源王的厚意抬爱!” 殿上的外国来使都一一见过了,青铭站起身来,正欲按照典礼的程序设置,请众人前往赴宴,不想,绵因王子并不退后,而是躬身再拜,道:“青铭王,请稍候片刻,在下斗胆,趁新王登基喜庆之时,提出不情之请,还望青铭王体谅,答应在下!” 青铭坦然道:“绵因王子不必客气,只管讲来,本王当尽力而为!” 绵因王子脸色稍稍沉下,用他裹挟着悲伤的语气说道:“在下的哥哥,绵朝王子,十九年前被派往大属国公干,却无端失踪,从此杳无音讯,在下苦苦寻找无果,种种迹象推测,他若健在,应当仍在大属国境内!在下能力有限,斗胆请青铭王帮忙寻找!若能找回哥哥,在下甘愿付出任何代价来报答青铭王!” 青铭闻言,从他言语之中感受到真切而深厚的手足之情,心中感动,当即答应:“王子寻兄,情真意切,令人动容,本王理应相助,只是,失散多年,音讯全无,待我派人慢慢查探,如有消息,一定及时相告!” 他忙着说话,没有注意到,当听到绵因王子提到绵朝之时,殿上的青辕、青辙、青辐,以及年纪较长的钟全,脸上都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但都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谈话结束,青铭请众人赴宴。晚宴之后,他请渡生将军带他去约定的地方,与明亮君相见。他们耐心等待,一直等到约会的时间都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始终不见明亮君到来,只得悻悻回到王宫,两人面面相觑,不言而喻,知道明亮君故意放了他们的鸽子。 青铭心道明亮君不愿单独面对自己,当中定有蹊跷,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035. 初理政务 青铭被明亮君放了鸽子之后,更加担心杨凌的安危,思前想后,第二天一早便召来龙星,给他一块青铜王御用的金牌,安排秘密任务,让他去气焰国巡游,目的是打探杨凌的下落。 龙星领命便出发了,好歹他曾经也暗恋过人家,如今,同被卷到玄天道中,处于同病相怜的境地,龙星也非常担心,便带着他的蝴蝶黑灵,立刻赶往气焰国,首个目的地,自然是深氮族族长明亮君的府邸。 龙星刚离开,钟全便来了,他身为吏部尚书,主管吏治,如今新王登基,他当然第一时间前来王宫书房,与青铭商议官吏选拔事宜。 青铭心中对这位师尊大人十分景仰,见到师尊便一脸恭敬,然而,钟全极重礼仪,青铭已登基,他用君臣之礼俯身拜道:“微臣参见青铭王!微臣有吏部事宜,要与青铭王商议!” 青铭连忙走上前去,扶起师尊,请他坐好。 钟全因为青铭顺利登基,心中高兴不已,典礼虽已结束,他仍然喜上眉梢,笑道:“铭王,依照祖制,新任青铜王十八岁拔出越生剑,然后登基为王,其生父若在世,理当加封为摄政王,辅佐新王治理国家,现如今铭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要加封青辙王为摄政王,青辙王妃为摄政王妃!” 青铭点头,既是祖制,加封父母亲,自然理所应当。 钟全续道:“接下来,是您的伯父、叔叔、姑姑,还有他们的子女,应当给予奖赏。” 青铭笑道:“自当奖赏!除了王族,朝廷之中有为的官员,也请吏部给予奖赏,奖赏的具体内容就请师尊按照祖制安排即可!” 钟全拱手道:“臣自当安排妥帖!还有一样,微臣带来一份朝廷空缺的官职名录,看铭王是否有意向人选?” 说着,他递上一张长长的黄色纸张名录,青铭接过来,仔细观看。名录按照官职大小,从丞相开始列举,朝廷共设五个尚书部,吏部尚书是钟全师尊,户部尚书是芸惠,礼部尚书为茗苏,这三个尚书部归芸生丞相统领,另外两个尚书部则代表着大属国的军事力量,一个是青辕王负责的刑部,一个是青辙王负责的兵部,王城的护卫则由刑部、兵部两个尚书部共同承担。 尚书之下为侍郎,每个尚书部按祖制应当设两个侍郎,互为补充,目前,各个尚书省都有些空缺。青辙王手下究生将军是兵部侍郎,另一个侍郎位置则空缺。 青铭看后,摇摇头道:“师尊大人,阿铭刚刚登基,对朝廷中官员的能力、脾性尚不了解,给不了什么倾向性意见啊!” 钟全略一沉思,殷切地说道:“如此,铭王,微臣有一言,还望三思!此名录上的官职都是我大属国朝廷显耀的高官,无数贪痴之人苦苦求索,巴望着高官厚禄!不过,为国为民,官员的任命丝毫马虎不得。微臣认为,宁缺毋滥,确实出现合适的人选,方可任命!铭王不如慢慢与官员们接触,了解深入之后再行安排!” 青铭点头道:“如此甚好!”说完,他看着钟全,探问道:“敢问师尊,当日在聚才堂见过钟营师兄,论人品才智,那是大属国响当当的人才,为何不曾见他出仕?” 钟全笑道:“铭王,微臣乃吏部尚书,主管吏治,品阶较低的职位可以直接出面任命,可谓权力不小,但正因为如此,更需要避讳!因此,我在家中立下家规,我钟全一家的子弟,在我任上,不得出仕。钟营是我的侄子,他在聚才堂担任授业师兄,足矣!” 青铭感念师尊的厚德,心中对他的尊敬和信任更平添了不少。 这时,想起一个人来,问道:“师尊,弟子还有一事不明!芸什乃大属国最年轻的炼魂师,为何不见他任职?” 钟全叹了一口气,道:“铭王有所不知!芸惠这人,对权力还是颇有欲望的!不过芸什的性格,与他父亲迥异,倒是与他母亲相似,悟性极高,而且对炼魂术相当痴迷,颇有建树,不过他本人一直不愿意出仕。芸惠痴恋着他早逝的妻子,一直不曾再娶,他特别喜欢芸什,以他为傲,也正因如此,总是由着他,从不强迫,只是偶尔会以父亲的威严,给芸什安排些事务,目的也是为了让他能够融入朝廷这个大环境,其实,芸惠还是有所期许的!倒是芸传,一直颇有抱负,只可惜……唉!” 想到自己曾经的弟子芸传,钟全一脸的哀伤。 青铭回忆着芸什的点点滴滴,对钟全说道:“我有个想法,师尊看看是否妥当?我想,芸什艺高任性,却真正是个人才!我打算亲自拜访,说服他出仕,我看他到我父亲的兵部任侍郎再也合适不过!” 钟全转悲为喜,道:“不瞒铭王!我本人不太喜欢那个芸惠老东西!不过,芸什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他也曾经是我聚才堂的得意门生,若铭王能劝服他,那是最好不过!” 青铭笑道:“至于这名录上其余的空缺,弟子暂时没有想法,如果师尊有意向,不妨直言!” 钟全顿了顿,说道:“如此,微臣会询问芸生丞相和几位王爷、公主的意见,如有提议,再向铭王禀报!” 青铭赶紧答道:“不敢!师尊对弟子如此客气,弟子实在是不习惯!” 钟全正色道:“君臣之道,礼节当先!还请铭王千万注意!”他看了青铭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位师者的殷切,然后又说道:“稍后,礼部尚书茗苏会来向铭王讲授宫廷礼仪,还请铭王仔细聆听!” 青铭端正了一下上身,也正色道:“弟子定会详加研习!” 钟全起身,准备退出,拱手告别道:“如此,那微臣告退!还有一样,三日之后,是青锟、青钊、芸仪、芸伟四人的出关仪式,微臣已派人通知三位长老,届时,还请铭王亲临青脉山聚才堂观礼!” 钟全走后,茗苏便抱着一摞册子走了进来,守在一边的赫丘儿赶紧上去帮忙接下,他这才腾出手来,俯身拜道:“礼部尚书茗苏奉丞相之命,前来与铭王交流大属国礼制!” 青铭温言笑道:“还请茗苏尚书不吝赐教!” 茗苏从赫丘儿怀里一摞册子中取出最上面的一册,摆到青铭桌案上,恭敬地介绍道:“啊,铭王,这一本是《祭祖仪》,青铜族王族研习礼仪的第一节!所以,微臣会首先讲解这一册里面的仪式和规范!” 然后,他指着赫丘儿怀里厚厚的一摞,说道:“这些也都是大属国礼部珍藏的礼制典籍,讲完《祭祖仪》,微臣会依次为铭王详细讲述《求雨仪》、《外交仪》、《出征仪》、《婚典仪》……” 不等他说完,青铭难受地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道的课堂上,一阵烦闷,忍不住打断道:“啊!这么多啊!哎呀,头疼!” 茗苏急忙关切地问道:“青铭王身体有恙吗?要不要叫宫廷医生?” 青铭有点难为情,提了提精神,道:“不用不用,尚书大人无需担心,我只是这两日实在太倦了,有些疲乏,我看,不如这样,茗苏大人,劳烦你给我讲解一下这一本最重要的《祭祖仪》,至于其他的嘛……”他侧头看了看赫丘儿怀抱的东西,续道:“就请留在书房里,我自会研习!”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茗苏立刻会意,温和关切地说道:“这两日忙着登基大典,铭王一定累坏了!那微臣抓紧时间,简略讲解一下《祭祖仪》,其余的,便留给铭王自行研习吧!” “如此甚好,茗苏大人请吧!”赫丘儿敏锐地揣摩出了青铭的心思,找到机会赶紧帮腔。 茗苏虽然挑选了要点,不过这大属国王族的礼仪还真是冗繁,什么人参加,什么时候参加,什么样的礼服,什么样的祭拜顺序,青铭越听越困倦,好不容易挨到茗苏说了声:“好了!《祭祖仪》就先讲到这里吧!茗苏告退,请铭王好生休养!” 他走之后,青铭随手翻了翻留在桌案上的礼制典籍,粗略估计,不下二十册,他脑袋都大了,转念一想,举行仪式的时候,自有礼部负责拟订方案,比如上次的登基仪式,步伐、讲话内容等等,都有礼部官员事先准备,哪用得着自己去背那些典籍呀? 想归想,仍然每本抽出来看看大致的摘要,看到《婚典仪》,青铭心头一动,兴趣大增,他很好奇这里的婚礼和自己在人间道看过的有何不同,于是,翻开第一页,便是“大属国联姻禁忌”一节。 “为确保王族血统纯正,原则上青铜族只能族内联姻!青铜王离世,只能选择父母双方均为青铜族贵族的胎儿进行灵魂定向转移!” “王后必须为大属国青铜族族人!” “根据政治需要设置后妃,但必须在各国公主和本国贵族之中选择!” “青铜族内联姻,必须经双方父母首肯!” “违背父母之命私定终身者,双方灵魂永远禁锢,永世不得自由!” 看到后妃一处,青铭心知这大属国与人间道的古代一样,除了王后,还可以有后妃,他不禁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咧着嘴笑了。当看到对违禁者的处罚,不禁摇摇头,这也太严格了!人间道经历了几千年的发展,现在已经婚姻自由了,可这里还等级森严,“私定终身”更是被严厉禁止的! 另一边,芸生丞相赶了个大早,到了青辙王府,急着向王妃推选他心目中的王后和后妃人选,看着他递上的长长的名单,青辙王妃皱起了眉头,道:“有劳丞相如此费心!但不知,这些女孩们,铭儿他喜不喜欢啊!后宫大事,还得劳烦老丞相,帮着我好好张罗起来了!” 036. 出关仪式 登基之后,青铭忙得分身不暇,芸生丞相亲自来交换了好几次意见,又委派多位官员、长者前来教习各项礼仪典制,恨不得让青铭把茗苏那一摞典制学个通透。青铭头晕脑胀却还没能理清政务要害,感觉自己一开始就被那些繁杂的礼仪典制给淹没了,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钟全先前通知的青锟、青钊、芸仪、芸伟的出关仪式。 这一天,青铭穿戴整齐,让赫丘儿去牵马准备,赫丘儿笑嘻嘻地说道:“大王!您的阿兰呜呜好长时间没有活动了,小的听说它在后山上好不耐烦!您何必骑马呢?有了阿兰呜呜,您御鹰前往,直接到达山顶,不然,到山脚下还要弃马徒步登山,徒增劳顿!” 青铭闻言一怔,寻思道,赫丘儿说的没错啊!自己这些天都忽略了阿兰呜呜,应该带着它一起出去玩玩,不过只有一样,他并不识得从王宫去青脉山的路,以前都是骑马随着渡生将军前去的。 看着青铭踟躇的样子,赫丘儿已经猜到了八九分,殷勤地说道:“大王是担心御鹰前往时不认得路吧?” 青铭点点头,一脸的迟疑。 赫丘儿从怀里掏出一张丝绢,在桌上摊开来,青铭一看,原来是一幅地图,上面绘制着河流、山脉,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都清清楚楚的做了标识,好像定制的一样。 赫丘儿弓着腰,恭恭敬敬地指着地图道:“大王您看!咱们大属国的山脉都有自己的特点,北边这儿绵延的山脉,白色的,是常年积雪的定元山!再看这儿,这是石头山,褐色的,便是越生洞所在的天元山!这一处,外圈涂成灰色,内圈涂成绿色的,便是咱们要去的青脉山!还有城南山脉,这儿,全部着绿色!图案都代表着当地的地貌特色!好认!” 青铭喜笑颜开,他当然知道地图的重要性,正想借用,赫丘儿先开口道:“大王,这地图是小的还在军队中的时候,自己亲手绘制的,画了好几年呢!大王登基,小的没什么礼物可献,只有这幅地图,小的估摸着对大王还有点用处,特意回老家翻出来,诚心献给大王!还望大王笑纳!” 青铭感激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道:“如此,本王谢过丘儿!” 他又拿起那幅地图仔细观看,越看越欢喜,自言自语地道:“这么详细!太好了!”转头对赫丘儿说道:“丘儿,绘制地图一定花了不少精神吧!本王要奖赏你,你要什么呢?” 赫丘儿赶紧跪地拜道:“些许小物,不值一提!小的不敢要奖赏!只怕对铭王照顾不周!只要铭王不赶小的走,小的就开心得很!” 青铭哈哈大笑,于是找到渡生将军做了些安排,自己朝后山方向吹了声口哨,哨声是他之前和阿兰呜呜约定好的,喜马拉雅兀鹫回应了两声尖锐的嘶鸣,然后迅速出现在王宫上空。 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青铭驾驭阿兰呜呜往青脉山而去。渡生将军则带骑兵卫队往聚才堂赶去。 少顷,便能瞧见前方青脉山的模样了,山体是褐色石头山,大山顶上却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青铭寻了一处突起的巨石,让阿兰呜呜停在上面,自己飞身一跃便下到平坦的地上。 聚才堂的守卫,远远瞧见大鹰,与他们此前见过的长老们的雪鹰相比,体格大了一圈,便知道一定新登基的青铭王到了,提前过来列队迎候。 来到聚才堂,钟全领着钟营等聚才堂授业老师们都在堂前大门外迎接,众人齐声高呼:“青铭王万岁!” 眼前乌泱泱一群人,都朝着自己敬礼、欢呼,一种处于万人之上的王者之风在青铭心中油然而生,他既喜且忧,欢喜自不必多说,忧虑的是自己现在完全没有把握,能够作为所谓的王者去发号施令,他知道自己稍有过错,便会给百姓带去多大的影响啊! 来不及细想,已经进入了聚才堂中,这时,守卫进来禀报,说是长老们的雪鹰到了。钟全正欲领人出外迎接,青灿长老的声音已传了进来:“哎呀呀,十年了吧!上次还是芸什出关!这些年好无聊!” 话音刚落,三位长老已如仙人飘至,站在了聚才堂大厅之前,一脸的喜气洋洋。参加聚才堂后生的出关仪式,向来是长老们喜闻乐见的好事。 钟全安排长老和青铭到仪式现场落座,仪式场地设置在聚才堂后方,一个围合的宽敞院子里。青辕王、青辙王、青辐公主、青轮王等人相继到场,芸生丞相带着几位重要官员也陆续抵达。场地装扮得有点像青铭在人间道电视中见过的古代武试考场,当日阳光和煦,旌旗招展,绣带飘扬。 仪式由钟营主持,首先是每一位接受考评的聚才堂学员单独表演自己的拿手技艺。 青锟首先出场,表演了全套的清影功,清影旋身腿、清影马步蹲、清影长臂拳、清影勾身钉,只看到他一会儿变成一个气团飞身在空中,一会儿变成气团滚落在地上,一会儿从气团中伸出长臂去取物,青铭也修炼过这套清影功,得以看出点门道,青锟的力量浑厚,功力非凡,虽然只是一套青铜族最普通的基本功,却被他演绎得活力四射、变幻莫测。 这时,只听得聚才堂学员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啐到:“切!花拳绣腿!”青铭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青辑,他还没有取得出关测评的资格,心头不忿。他还是忍不住把眼光甩过去,一看之下忍俊不禁,只见青辑坐在学员的后排,伸长脖子在那儿观看,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被青锟的表演所折服,刚才那鄙视的说话,显然心口不一。 芸仪和芸伟相继出场,表演的是炼魂术,芸仪的技艺更加纯熟,他使用芸灵草演练了一番远聪术,又用炼魂石操演了钟全师尊所传授的鸽子分魂术,一只大鸽子被炼成了几只小鸽子,扑腾扑腾飞上了天。长老们纷纷点头。芸伟则稍逊一筹,他远聪术能够涉足的距离太近,分魂术也有点败笔,其中好几只鸽子都有缺陷,有一只没长毛,有一只缺条腿,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他父亲芸生在一旁有些挂不住,脸色一沉,颇不高兴。 青钊擅文,虽然他也会一些清影功和炼魂术,却没有选择表演武艺,而是默诵了一遍大属国礼制典籍,正是茗苏抱过去给青铭研读的那些,青钊一字不差的背诵着,每册典籍完毕,还发表一番自己的心得和评论,在场的茗苏连连点头,青铭心中大为赞赏。 单独表演结束之后,则是长老出题环节,长老们设置一道题目,结合之前的表演成果和答题情况,给予最终的评定。题目由三位长老共同商议决定。 青灿看看青灯、青烟,两位点头后,青灿走到院中,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小块蓝色炼魂石,握在手心中轻轻捏了几下,摊开来看,已经分成了大小均等的四小块,他微微一笑,朗声说道:“众所周知,炼魂石之火,最不易熄灭,非有一定功底的内力,断不可灭之。今日之题,要看的就是各位的内力修为。” 他取出其中一小块炼魂石,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小石头便亮了起来,原来炼魂石燃烧,并不像木炭、汽油燃烧时的明火黄光,而是淡淡的蓝色荧光,就像天空遥远的星辰,神秘而美丽。 青灿仙师将那块燃烧着的炼魂石放到场地边上,续道:“我用自身内力点燃炼魂石,应试之人必须在十米之外,以自身内力熄灭火焰,每人仅有一次运气的机会。调息运气的线路法门由各人自行参悟!只是有一样限制,气流须从每人左手小指射出,否则,视为失败!” 说着,他用鼓励的眼神看了一眼青锟,道:“青锟,你年纪最长,你先来吧!” 青铭在究生将军指点下经常进行调息运气的练习,他知道两手相较,左手比右手笨拙,而五指之中,数小指运气最为不畅,所以要从左手小指运出内力去,难度是最大的。 青锟拱手示意,站到离青灿所指炼魂石十五米开外的距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默想片刻,开始调息运气。按照他双手划过的形状,和最后用右手强行弯曲左手四根手指的态势,青铭猜测他自膻中起势,经腹部兜转蓄势之后,直接从左臂脉络走气,闭合其余四指的关口,仅留小指,内力自左手小指流出。 看那炼魂石,光芒变得忽明忽暗,犹如风雨飘摇的小舟一般,青锟的内力不断涌过来,终于,炼魂石火花被他内力所扑灭。 青灿仙师点头微笑,点评道:“青锟此次熄灭炼魂石火花,费时不少,不过距离大于老夫要求的十米,最终大功告成,差强人意!算你过关!” 长老发话之后,青辕王脸上才勉强展露出一丝笑容,可见青锟的表现,让他爹青辕王颇有些紧张。 接着,芸仪和芸伟依次答题,二人都站在十米之处,芸仪运功的线路比青锟复杂多了,却也耗时不短,最终火光熄灭,青灿仙师评价“勉强过关!” 芸伟的表现则令人大失所望,运气终了,他气喘吁吁,炼魂石火花跳动了几下,最终恢复了明亮,仿佛在嘲笑芸伟的功力不够。 刚开始看到芸仪应试,芸生心头的石头稍稍落地,后来看到芸伟的表现,芸生丞相全程黑脸,大为不悦。 轮到青钊,他使用了在一本古籍上学来的运气线路,动作看上去颇为轻巧,但实际上对内力消耗不小,内力从他左手小指迅疾射出,犹如一道闪电劈了过去,气到光灭。聚才堂学员席一阵欢呼,掌声雷动。 青灿仙师正要开口夸赞,不知是不是刚才的运功用力过猛,青钊突然开始浑身抽搐,倒地颤抖不止,青辐公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起青钊的头肩,哭喊道:“钊儿!钊儿!你怎么了?”身为养母,她情深意切,令人动容。 037. 舍身救子 青钊抽搐不止,长老们都赶紧过来察看,看后却面面相觑,没有定论。 青灯仙师突然想起了什么,叹道:“修习神功之人,骤然出现此等症状,莫不是‘溶魂症’吧?老仙虽然未曾亲见过此类病人,不过却曾听老仙当年的授业师尊提到过一个案例!” 院中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等着青灯仙师说话。 青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师尊曾见过绵世国王族中有一名子弟患了‘溶魂症’,这种病据传几乎无法医治,且病因复杂,各个不同。那人患病,只因他喜好修炼玄天道中各国的神功,以至于各路神功加身,灵魂和身体均无法承受,最终溶魂症病发,一到运功之时,灵魂便损毁一些,长此以往,油尽灯枯而亡!” 他遗憾地看了一眼青钊,续道:“钊儿聪慧勤勉,若真是得此怪病,太也可惜了!” 青辐公主闻言,立即跪拜道:“还请仙师救小儿一命!” 青灯一脸的迷惑,自言自语地说道:“钊儿乃青辐自青铜族贵族子弟中领养,从小便在聚才堂修习大属国正宗神功套路,何来患这种怪病的机会呢?” 他看着青辐公主那惊慌失措的双眼,提议道:“青辐,我看不如这样,既然目前只听说绵世国出现过溶魂症,也许那里会有名医研究此类病症,不妨派人到绵世国请名医过来诊治,或许有救!” 青灯转头对众人说道:“诸位千万注意,若钊儿所患真的是溶魂症,万不可贸然向他体内输入内力,只怕会适得其反!” 众人连连点头应诺。 青辙王站到青辐公主身边,俯身轻言:“辐妹,依我看,不如请朝福神医过来看看吧!” 青辐略一思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说:“也好!还请兄长派人请他速速前来!” 青辙王转身让究生将军派出一名得力小将,快马加鞭去请朝福神医,临走时,他嘱咐道:“路上便将症状讲与神医知道,请他直接前往青辐公主府上!” 小将出发后,青辙王便和青辐公主一道,将已经神志不清、面容扭曲的青钊赶紧送回公主府,等待朝福神医的到来。 请示过三位长老,钟全师尊宣布:“尽管青钊病发,但四位学员的评测全部进行完毕,本次出关仪式正式有效!请青烟仙师公布本次评测结果!” 青烟仙师方才也被青钊的突发状况吓了一跳,不过长老们见多识广,她面部表情依然镇定,在心中定了定神,朗声道:“今日的出关评测过程有目共睹,经长老们合议,同意青锟、青钊、芸仪出关!青锟、芸仪自今日起,根据各人特长,可至朝廷相应任职!青钊待身体诊治恢复后,可至朝廷任职!芸伟本次发挥不佳,实力有所不济,还需继续在聚才堂修炼!” 芸伟自知实力不够,涨红了脸,不敢抬头看他父亲,芸生丞相气呼呼地瞪了他几眼,仍按捺住内心的愤怒,鼓励他道:“伟儿!你且继续努力!不可急躁!亦不得偷懒!” 说完,转身走向青辕王,拱手道:“恭喜辕王!青锟王子少年英才,辕王教子有方啊!” 青辕王还礼道:“哪里!哪里!锟儿年纪较长,过关乃是水到渠成!芸仪公子一表人才,年纪轻轻顺利出关,实在可喜可贺!” 芸生丞相笑道:“辕王取笑了!老夫晚来得子,是对这些小儿们要求得急躁了些!可是你看看芸伟,唉!揠苗助长,实在不妥!” 说起青钊,大家一阵唏嘘之后,安顿好府中事务,陆续造访青辐公主府,前去探望青钊。 青铭见证完出关仪式,交待了渡生将军几句,便回到阿兰呜呜停靠之所,照着赫丘儿地图所绘,御鹰前往青辐公主府。 公主府是青炀王在世时敕令建造,占地面积与青辙王府相当,建筑布局、外形设计很是别致,古色古香、舒适豪华,可见青炀王对自己唯一的女儿甚是怜爱。因为青辐公主爱花,所以园中鲜花遍布,除了大大小小十几处单独的花园,各个院子里、房间内都恰到好处地摆放着各色应季的花卉盆景。 青钊躺在自己的寝室里,一直抽搐不止,青辐公主则一改往日的坚强,坐在他床边默默垂泪,无心招呼往来探望的众人。青辙王和青轮王这时便忙前忙后帮忙应酬。 聚才堂师兄弟青锟、芸仪、芸伟、芸俐都来了,跟在青铭身后,静静等待。 “病人在何处?病人在何处?” 一阵急切的声音传来,骑虎之人已到了公主府外,他内力深厚,声音便早早传了进来。一到府前,那人便飞身下虎,直接冲了进去。 青辙王赶紧出来相迎,拱手道:“朝福兄弟,你终于来了!钊儿病重!还望赶紧医治!” 朝福神医的声音都变了,道:“有劳青辙王,快带我去见青钊王子!” 顷刻间,朝福神医赶到了青钊的床前,青辐公主精神一振,仍是泪眼婆娑,哭诉道:“你来了!快看看钊儿!他自今日聚才堂出关仪式以来,一直抽搐不停,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朝福看青钊的面色逐渐转青,知道他身体虚弱,血流不畅,伸手摸他的脉搏,感到脉象紊乱,而且力度越来越弱。 路上已经听前来请他的小将讲过发病经过,他心中大为不安,便再向青辐公主询问,不料她哭哭啼啼,已语不成声,青辙王代为讲述,青辐公主在一旁点头示意。 朝福神医又在青钊身体多处进行了检查,转身对青辐公主说道:“青钊王子身患重疾,请公主延退众人,由在下安心疗治!” 青辐公主与青辙王交换了一个眼神,青辙王当即会意,他出得寝室,一一向来访的众人道明情由,众人知趣地一一散去。青辙王走到青铭身边,轻声道:“铭王也请回王宫休息吧!个中情况,待青钊病情明了,我自会相告!” 等众人全部离开,青辐公主擦拭了哭红的泪眼,走了出来,她请青辙王也回自己的王府,因为朝福神医吩咐说他自己要单独治疗,只需作为母亲的青辐公主从旁协助即可,于是,青辐公主将府中下人们也都摒退了。 这一来,平时热热闹闹的公主府顿时安静得可怕。 青铭回到王宫书房,心情不禁有些烦乱,便胡乱翻阅了茗苏尚书留下的礼制典籍,不禁又想到了青钊,按照青钊的才华,他若是能够出仕,负责大属国礼制,应当再合适不过了! 看得累了,青铭叫来赫丘儿和杨勇,问他们如何看待大属国的礼仪制度,赫丘儿和杨勇吓得跪趴在地上,赫丘儿恳求道:“铭王饶命!我等下人,岂敢谈论国家礼制!是要受罚的!” 青铭心道,大属国等级制度森严至此,比起人间道历史书上学过的封建社会,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旋即笑道:“你们两都起来说话吧,是本王想要了解民情,你们二人但说无妨!” 两个人仍是跪地不起,青铭便学着以前看到的电视剧里的说法,正色说道:“本王先恕你们二人今晚说话无罪!快起来吧!不然,本王先治你们一个王命不从的罪名!” 赫丘儿和杨勇这才抬起头来,两个人一脸的茫然,赫丘儿挠着头道:“铭王问的这个问题,小的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杨勇也是一脸的憨厚:“我从生下来,在我们杨家村,就是这样子过的!” 青铭心道这样的提问方式没啥结果,便换了一个方式道:“你们铝族人,身体方面有缺陷,不能修炼炼魂术吗?” 赫丘儿连连摇头道:“铭王有所不知!大属国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特长,青铜族冶炼青铜,铁族则是冶炼铁器,我们铝族,最擅长冶炼铝器。不过玄天道中炼制的铝器,质地绵软,相比较青铜和铁制品,不那么坚固耐用,所以一直都是最低廉的,铝族大多种田,也有从商的,像我们能够跟随青铜贵族,那在铝族中是相当有地位的!” 说着,他微微昂了昂自己的脑袋,一脸的得意。 杨勇说道:“我们铝族人体格强健的大有人在,像我!呵呵!不过很少有机会能够修习炼魂术,所以几乎没有炼魂师!前段时间,因为明心丹暴亡的那个老杨头地主的儿子,就是他老爹花大价钱请师傅在教炼魂术,不过也没学到什么皮毛,还突然死翘翘了!” 青铭若有所思,思考着铝族的问题。 正在这时,只听轰隆隆一声,自青辐公主府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大家连忙出来观望,只见公主府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青铭赶紧御鹰前往,他的阿兰呜呜,速度奇快无比,自然是第一个赶到了现场,整个公主府都已经着了火,火势无法控制,在火光中,影影绰绰一个人影向青铭走了过来。 青铭定睛一看,原来是青钊! 青钊脸上此时已经恢复了血色,但显然处于极度惊吓的状态,看起来疲惫至极,身上布满了烟尘,浑身脏兮兮的,狼狈不堪。他冲着青铭喊道:“铭王!我母亲已经殁了!她是为了救我啊!铭王,我那可怜的母亲,她临死前,说是有话务必要转告您!” 青铭闻言,心头一凛,双手按着他的肩头,激动地问道:“什么?你说青辐姑姑殁了?!到底怎么回事?” 038. 陈年往事 青铭有些激动,按着青钊肩头的手不禁有些用力,压得虚弱的青钊险些坐到地上,青铭这才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讲述府内的情形。 青钊红着眼睛呜咽道:“是的,母亲她,她用内力把我震出府外,然后用炼魂石引爆了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还有灵魂,都消失殆尽了!” 青铭感到一阵心酸,但他实在想不明白,青钊患病,朝福神医给他医治,为何突然之间青辐公主作出如此举动?正准备询问,青钊从怀里掏出一张布绢,上面是青辐公主亲笔写就的信函,他抖擞着递给青铭。 接过来一看,直看得青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信函内容如下: “青铭吾侄,自你苏醒以来,虽接触不多,但深感你勇敢正直,姑姑本欲辅助你,为我大属国贡献绵薄之力。无奈命运如此,姑姑在此惜别!特将吾儿托付与你!既有重托,个中原由在此告知吾侄。 朝福神医实乃绵世国绵朝王子,十九年前他受命前来大属国公干,我们相识、相爱,私定终身,无奈大属国婚姻制度严格,我们偷尝禁果,一不小心有了钊儿,实乃大逆不道之罪。我悄悄生下孩儿,对外宣称是从青铜贵族家中领养。绵朝则改名朝福,隐居在大属国内行医。 今日钊儿突发急症,经他生父绵朝诊断,钊儿确实罹患了溶魂症。他灵魂属性偏向他父亲的有机族,从小却跟随我生活,因为他天赋异禀,修炼什么功夫都是进步神速,加上他尤其喜欢聚才堂,所以我一直任由他修炼着大属国神功。 是姑姑疏忽大意,悔之晚矣! 钊儿天赋极佳,修炼的内力越来越强大,可这股内力与他的灵魂属性不合,终于诱发了溶魂症。 按照绵朝的治疗方案,我已经将钊儿身上的大属国神功内力全部清除,他父亲已将自己的灵魂能量全数输入他体内。 绵朝远离家乡,隐姓埋名,在国内守候了我们母子整整十八载,如今为救孩子而自毁灵魂,我也不愿再苟活于世。 我将用炼魂石对自己执行灭魂毁尸刑法,也算是对自己违背大属国礼制的惩罚吧! 从今往后,钊儿不能再修炼任何大属国神功,还请铭儿多加照拂!若钊儿能够一生平安,我和绵朝,都是死得其所!绵朝与我之事,十八年前只有你父母有知,请铭儿转告他们二位,我与绵朝的后事,他们自然知道应当如何处置! 青辐绝笔。” 看到最后,青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同情地看着青钊。 青钊显然事先已经知道信函的内容,早已哭成了泪人,泣不成声。 他一直以为青辐公主是自己的养母,把经常到公主府上拜访的朝福神医作为叔叔一样的长辈敬仰。如今,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不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亲生父母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不过,他刚刚得知父母的音讯,而他们却因为要救他而双双殒命! 青铭心头一热,转身过去紧紧抱着青钊,声音很轻,但却异常坚定地说道:“钊弟!从今往后,我们一起患难与共吧!我一定尽我所能,保你周全!” 青钊双肩不住地颤抖,点头答应道:“谢谢铭王!” 青铭拍他肩头道:“以后就称呼王兄吧!人前人后都是!” 青钊抹了抹眼泪:“是!王兄!” 乘坐阿兰呜呜将青钊带到王宫,安顿好虚弱的他,青铭又赶回青辐公主府,果然青辙王和王妃已经在那里处理后事了,他便找了机会单独与父母说起青辐公主的临终委托。 青辙王妃泣道:“早知如此,十九年前就不该让辐妹与绵朝见面!” 青辙王叹息道:“事已至此,我们好好处理后事吧,照顾好钊儿……” 翌日,青辙王作为青辐公主的后事主持,对外宣布,青钊罹患罕见的溶魂症,原因不明,但因治疗使用了大量炼魂石,在治疗过程中,能量爆棚,发生意外,导致炼魂石大火,青辐公主和朝福神医不幸遇难。所幸事故发生前,青钊的治疗已基本结束,他溶魂症被化解,当时正在府外透气,才得幸免于难,但目前身体虚弱,正在恢复。 青辐公主府一夜之间化为灰烬,青钊住进了青辙王府,与芸生老丞相商议之后,青铭下令在公主府原址恢复建筑,拨给青钊作为府邸。 稍作休息的青钊再次求见,在青铭的书房,两个人单独交谈。青钊从怀中取出一幅地图,青铭一看,在青辐公主府背后五里处的市井中标注着一个三角形,地图右下角画着一幅小地图。青钊解释道:“铭王,这是母亲离世前交给我的,说这是父亲留下的地图,三角形是他隐居地所在,小地图是他隐居地所设密室的结构图。” 青铭感叹道:“绵朝王子对姑姑真是爱得深切啊!朝福、朝福,是‘朝向青辐’的意思吧!他就隐居在公主府后五公里处,任何紧急情况,眨眼便可到达,实在是用心良苦!” 青钊眼睛又红了,他定了定神,道:“今天来,是要请示王兄!小弟不才,现在又无法修炼神功,所以想要继承父亲遗志改学医道,意欲前往父亲密室取得医术秘籍后专心研习!” 青铭点头道:“钊弟有此心,甚好!不过你对大属国礼制典籍理解透彻,不去礼部任职实在可惜了!” 青钊身体稍稍恢复,仍像发病之前一样举止文雅,轻声道:“谢谢王兄对小弟的抬爱,钟全师尊也已经找过我了,想要让我担任礼部侍郎,这也是我今日特来请示的原因!” 青铭轻轻拍了拍他肩头,道:“这么说,你就是来拒绝我,拒绝朝廷的,对吧?” 青钊一揖到地,拜道:“还望王兄体谅!” 青铭赶紧扶起他,爽朗地说道:“钊弟快起来,你大可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王兄一定支持你!走!我陪你一道,我们去看看你神医爹爹的隐居之地吧!” 兄弟两个换了便装,从隐秘的宫门出来,功夫不大,便来到了地图标示的市井街道。朝福神医的房子房门紧闭,外面看上去与旁边的门户别无二致,简朴而又整洁。 青铭走上前敲敲门,那道寂寞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只闪烁的眼睛瞧出来,柔声问道:“你们是谁?” 青钊拿出地图,露出有字迹的地方给那只眼睛看,温和而又令人信任地说道:“我是青辐公主的养子青钊,朝福神医就是在医治我的时候出事的,他临死前本来已经应我母亲的要求,答应收我为徒,不过……” 他越说越伤心,到最后,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青铭帮忙续道:“不过朝福神医不幸罹难了!青钊王子内心悲痛,想要继承神医遗志,特意前来!请让我们进去吧!” 门内那道柔和的声音呜咽起来,说道:“我认得这些字,是我们神医的手笔没错!” 说着,门打开了,一个清秀的小姑娘站在门内,红着眼睛,怯怯地看着来人,青铭和青钊赶紧进屋,关上门。 小姑娘请他们到屋内坐下,自我介绍道:“我是个孤儿,是朝福神医从外面捡回来的,他说我是绵世国的孩子,是他把我抚养大,教我行医的知识。可是怎么突然,他就走了呀……” 说到此处,小姑娘已经无法自持,她跌坐在地上,大哭道:“爹爹!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青钊的眼泪夺眶而出,赶紧上前扶起小姑娘,让他坐在旁边椅子上,问道:“你唤他爹爹吗?” 小姑娘哭声稍小些道:“嗯!他认我作他干女儿,我一直叫他爹爹!” 青钊拉着小姑娘的手道:“神医生前已认我做徒弟,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抹掉眼泪,悲伤的眼神中多出一丝希望,对青钊说道:“爹爹平时叫我‘惠儿’,在外面叫我朝惠!真的可以叫你哥哥吗?你也是医生吗?如果真的是医生,那我可不可以跟着你?” 青钊点头道:“好!惠儿!以后你就跟着哥哥,哥哥一定像爹爹那样保护好你!” 他说话间传递出的兄妹之情,青铭已经理解,不禁为之动容。朝惠不懂,只道自己从绝望中又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青铭咳嗽一声,青钊才缓过来,对朝惠说道:“爹爹生前告诉我,他在这里有个密室,你知道吗?” 朝惠点点头道:“嗯!只有他和我进去过,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密室。” 青钊把地图给朝惠看,说道:“就是这个吗?请带我们去吧!” 朝惠带着他们来到厨房,掀开水缸盖,看了青钊一眼,自己先跳了下去,青钊和青铭互换了一个眼色,伸出头去看,发现水缸原来是个幌子,根本没有缸底,两人相继跳下。 底下果然别有洞天,设施虽然简陋,却丰富多彩,壁上挂满人体穴位图,凡是有空位的地方,都摆满了书架,上面全部是朝福神医亲手书写的医书,地上还有研制药材用的磨具、药罐、切刀等等。 朝惠指着书架,自豪而伤感地说道:“这些都是爹爹的心血!他说将来要送给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爹爹的儿子在哪里!” 青钊眼睛一红,强力压制住自己的感情没有崩溃,他不愿看其他人的眼睛,赶紧去翻看医书。 青铭也过去翻看,权作向这位神医致敬。 翻阅医书的时候,当中掉下不少书签,捡起来仔细一看,全部都是朝福神医和青辐公主的来往函件,还有朝福自己写的一些笔记。 朝惠出去准备茶点,青铭和青钊默默看着那些文字,通过这些文字,一份凄美的爱情故事逐渐呈现在他们眼前: 原来绵朝虽贵为王子,在绵世国王宫中却地位低下,他是绿源王的丫鬟所生,后宫没人看得起他,他母亲体弱,在他幼年便去世了,绿源王事务繁忙,很少关心他,他就是孤苦伶仃一个人长大的。地位低下的他却天赋英才,少年时便才华横溢,于是,惹来无数的嫉妒和防备。 内心厌倦宫廷生活的绵朝王子,奉命到大属国公干,见到了温婉聪慧、风华正茂的青辐公主,一见倾心。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公主奉命履行外交事务,带着绵朝王子参观青铜冶炼厂,路上青辐的马匹失控,绵朝王子从自己的马上飞跃到青辐身后,双掌安抚马匹,用深厚的绵世国神功控制了马匹的意志,救公主于危难之中。 青辐公主在回复绵朝求爱信的回函中写道:“小女子转身那一刹那,见到君子坚毅、温柔的眼神,心已倾之!” 绵朝在自己的笔记中写道:“不幸之人于天地间流浪,本无牵无挂,但从今往后,我心安固,居于爱人之畔,何其幸哉!” 朝惠端茶进来,看两个人眼睛都是红红的,知趣地退到一边,默不作声。 良久,青铭说道:“绵朝王子如此凄苦!看来绵世国内关系复杂!依我看,他的消息应当对绵世国先行隐瞒,待我调查清楚绵因王子等人的关联之后,方可通报!” 青钊点点头,转身对朝惠说:“惠儿,哥哥会买下这处宅子,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研习医术的地方!” 这时,青铭拿起一张书签,上面是朝福当年写下的幽怨文字,他忍不住念了出来: “千相思, 万相忆, 人前相见空施礼!” 青钊的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他哽咽着诵道: “千相顾, 万相护, 到头共赴黄泉路!” 他一边吟诵,一边仰天呆望着天花板,朦胧中,仿佛看到风华正茂的一对玉人,绵朝驾驭着他那神奇的猛虎,青辐公主正幸福地坐在他身前,于他怀抱中甜蜜地笑着,他们在茂密的林中徜徉,走向自由。 039. 册封典礼 还有两日便是青铭登基之后的册封大典,要封青辙王为摄政王,以及朝廷各个尚书省的职位任命,还有大量的封赏。 青铭想到了芸什,他曾向钟全尚书承诺会亲自登门访贤,此前几日实在没空,各种场面上都只见过芸惠,不曾见到芸什的身影。 青铭换了便装,御鹰来到芸惠尚书府邸后侧的竹林里,停定后,让阿兰呜呜藏在竹林之中,他知道芸什喜欢独处,所以御鹰直接来他竹林,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当他从竹林中走出,芸什已在池塘边站定等候,他形容憔悴了不少,穿着青铭第一次遇见他时所穿的藏青色袍子,捋着两片小胡子,近期不怎么打点,胡子长了不少。 芸什先拱手道:“铭王驾到!有失远迎!” 他语气冷冷的,但仍不失礼貌。 青铭走到他面前,像以前一样拱手行礼道:“芸什兄长,别来无恙!” 芸什抬眼看了看青铭,转身指着池塘,道:“不知铭王到此有何贵干?在下正在垂钓,若不嫌弃,铭王可一同前往享受安静垂钓的乐趣!” 青铭拱手道:“如此甚好!不过在下垂钓技艺实在乏善可陈,还请芸什兄长指教!” 二人走到池塘边,原来芸什技艺高超,他同时管着十来支钓竿,都插在池塘边泥土里。他躬身抽出一支较细的钓竿递给青铭,自己也抽出一支来握在手上。 青铭拿定鱼竿后,轻声道:“兄长一定痛恨我吧?要不是我苦苦探寻,芸传师弟也不会那么快被正法。” 芸什叹了一口气,道:“在下焉能不知!芸传所犯之罪重大不可恕。当初念在弟弟年幼,我也糊涂地多方包庇!于理委实不该!于情,我倒不曾后悔过!” 他顿了顿,续道:“若非铭王追查真相,芸传之事,迟早也是纸包不住火的!” 青铭略一沉思,真诚地答道:“芸传师弟的结局,确是我最初未曾预料到的,至今,心中仍然难过不已!或许,如果我们能够提前沟通、商议,传弟尚可挽救也不是不可能!” 青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芸什,见他神色淡定,气度胸襟果然非同寻常,于是,道出自己的来意:“今日前来,一则想当面向芸什兄长致歉,我之前好奇心盛,未能处置周全!二则,我是来请芸什兄长出仕的!” 芸什这时嘴角略略上扬,露出一丁点儿可怜的笑容,说道:“钟全师尊已经找过我了!不过,芸什自小便沉溺炼魂术,不喜朝堂之事,况且,自传弟事发,我已经不是炼魂师了!” 青铭闻言,提高了声音,殷切说道:“炼魂师称号嘛,不过是个名头,芸什兄长这般技艺,要想得回称号,那是易如反掌!不喜朝堂之事嘛,青铭请芸什兄长深思!” 他顿了顿,续道:“你我男儿生天地间,上天既赋予兄长如此才能,若不为天下苍生所用,岂不可惜?兄长可曾想过,等你百年之后,空有一副高深炼魂术,却不曾为国为民立下寸功,届时,不会悔之晚矣吗?” “芸传师弟出事,我是真心悲痛,不为别的,只因为我与他初见之时,他便告诉我,他的志向是成为一名文武双全的炼魂师,要为国效力!拥有如此远大的志向抱负,却一时糊涂走上不归之路,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 “芸什兄长不是想为走上歧路的弟弟做点什么吗?不如帮他实现他永远不能亲身去实现的理想吧!” 青铭越说越激动,一席肺腑之言和盘托出。 芸什看着他,小胡子微微抽动了几下,拱手道:“铭王如此看重在下,实在出乎在下的意料!芸什先拜谢了!” 青铭仍不放弃,续道:“大属国上上下下,并非完美,相信芸什兄长走遍大江南北,定然比在下更能了解个中状况,若兄长出仕,为国家建言献策,大属国一定能更加强盛!” 芸什不说话,但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青铭见状,正色道:“如此,请芸什兄长见谅,两日后便是册封大典,无论如何,我会请钟全师尊先公布芸什兄长兵部侍郎的任命!请兄长深思熟虑,若同意在下之请,便请如期出席两日后的册封大典,只要见到兄长出现,青铭便知兄长决心已定!若兄长确无出仕之意,日后,朝廷再发解除任命的布告即可!” 芸什从青铭的一番举动中感受到了不可抗拒的诚意,心中颇受感动,他躬身拜道:“如此!拜谢铭王信任!两日后,在下必当作出决断!” 好不容易一番苦劝,青铭这才告别芸什,来到竹林,乘着阿兰呜呜回到王宫。 青辙王妃已在青铭寝殿等候多时,见到儿子,她一脸的温和慈爱,青铭仍像以前一样躬身向母亲行礼。 王妃拉着他的手,母子两个并排坐到长椅上,看了看青铭,青辙王妃说道:“铭儿,如今你已经正式登基了,也不小了!是时候商议后宫之事了!” 青铭闻言吓了一跳,他之前只是想要跟心仪的女孩谈谈恋爱,还从未想过婚嫁之事,他毕竟只有十八岁呀,在人间道而言,他的年龄远远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只是喜欢杨凌,决计不曾想过男女之事,如今听母亲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个问题,青铭的脸刷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啊?铭儿才十八岁!还早啊!母亲!” 青辙王妃不禁笑道:“铭儿还不好意思了呢!哈哈!在我们玄天道,十八岁成婚是很正常的!” 须臾,青辙王妃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脸色转为平淡,说道:“母妃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与你!两日后便是册封大典,届时,你的王后、后妃也要册封!” 青铭惊得站了起来,大声道:“母妃!终身大事不可仓促啊!铭儿想要找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才肯结婚!” 王妃语重心长地说道:“自你苏醒以来,母妃长期观察铭儿你的脾性,当然体谅你的心情!只不过,王族婚姻,不能完全遂各人自己的心愿,牵扯到多方利益,需要慎重考量、平衡!” 青铭不语,王妃续道:“今日母妃前来,是要与铭儿讲明一事。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如今芸生老丞相在朝廷举足轻重。只因青铜王灵魂十八年找寻未果,而他门生众多,一直藉由朝廷不可无主,由百官推举为统领,把持朝政多年,培养党羽无数。你伯父、父亲一脉明里暗里与之争斗多年,应当说芸生老丞相略占上风!” 青铭侧耳倾听着,母妃的话与他观察所得全然一致。 只听王妃续道:“如今,你排除万难,拔出了越生宝剑,已经顺利登基,但芸生手中的权柄,绝不会轻易放弃。你父王与我商议,认为他定是你实现亲政的最大障碍,但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当务之急,我们的最佳策略,应当拉拢于他!” “刚巧他前几日主动找我商议后宫之事,提到了他女儿芸俐,虽然他们有所企图,但权衡之下,不如卖他个顺水人情。按照祖制,王后必须是青铜贵族,所以芸俐只能封个后妃,也就罢了!” 青铭眼前浮现出芸俐那天真可爱的脸庞,心道若非真心喜欢人家,那不是误了她吗?看着母妃殷切的神情,青铭终究没能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来。 王妃见他没有反驳,便安慰道:“两日后的册封典礼,只需册封芸俐一人即可。王后和其余后妃人选,铭儿日后可慢慢挑选自己中意之人!” 青铭默想片刻,正色对母妃说道:“事已至此,先行册封吧!不过,母妃,两年之内,我一定不会碰芸俐的,若是两年后我们真的有了感情,到时候再举行正式的婚礼也不迟!若是两年时间,我与她之间仍然不能产生爱情,那时,还请母妃原谅,给我和芸俐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 青辙王妃笑道:“铭儿宅心仁厚,是不想害了芸俐啊!母妃明白!不过这样的话,两年时间,铭儿可要在朝政上多加努力了!” 青铭会意,点点头道:“儿子明白!” 时间过得飞快,册封典礼如期举行。依照祖制,青辙王作为青铜王生父,被册封为摄政王,将在两年之后,视青铜王亲政的情况择机退位。 青铭站在台上,拢眼神看去,找到了人群中那淡定却浮现出神采的芸什的脸庞,青铭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这位才华横溢的炼魂师,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此外,刚刚从聚才堂出关的青锟获封为刑部侍郎,归在他父亲青辕王麾下。芸仪获封吏部侍郎,归在钟全尚书门下。 典礼结束,芸俐住进了王宫,不过,青铭给她单辟了一处宫殿独住,芸俐从丞相府带来了为数众多的随伺仆人和丫鬟,也都局限在芸俐的宫殿内服务。 青铭对她直截了当地摆出了自己的原则:“芸俐师妹,你我年纪尚轻,又刚刚认识不久,我暂时无法将你视为自己的妻子!那样对你也是不负责任的!我已经禀告母妃,两年时间,如果我们有了真情,再行举办隆重的正式婚礼!” 芸俐涨红着脸,含羞说道:“小女子已是铭王的人,但听铭王安排!两年时间,我会尽心照顾铭王,绝不打扰!” 看着青铭离去的背影,芸俐心中一阵酸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两年之内,抓住心上人的心!从她第一眼看到青铭,他那天生的王者威严,以及从人间道带来的异域气息,都让自己着迷不已。 039. 册封典礼 还有两日便是青铭登基之后的册封大典,要封青辙王为摄政王,以及朝廷各个尚书省的职位任命,还有大量的封赏。 青铭想到了芸什,他曾向钟全尚书承诺会亲自登门访贤,此前几日实在没空,各种场面上都只见过芸惠,不曾见到芸什的身影。 青铭换了便装,御鹰来到芸惠尚书府邸后侧的竹林里,停定后,让阿兰呜呜藏在竹林之中,他知道芸什喜欢独处,所以御鹰直接来他竹林,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当他从竹林中走出,芸什已在池塘边站定等候,他形容憔悴了不少,穿着青铭第一次遇见他时所穿的藏青色袍子,捋着两片小胡子,近期不怎么打点,胡子长了不少。 芸什先拱手道:“铭王驾到!有失远迎!” 他语气冷冷的,但仍不失礼貌。 青铭走到他面前,像以前一样拱手行礼道:“芸什兄长,别来无恙!” 芸什抬眼看了看青铭,转身指着池塘,道:“不知铭王到此有何贵干?在下正在垂钓,若不嫌弃,铭王可一同前往享受安静垂钓的乐趣!” 青铭拱手道:“如此甚好!不过在下垂钓技艺实在乏善可陈,还请芸什兄长指教!” 二人走到池塘边,原来芸什技艺高超,他同时管着十来支钓竿,都插在池塘边泥土里。他躬身抽出一支较细的钓竿递给青铭,自己也抽出一支来握在手上。 青铭拿定鱼竿后,轻声道:“兄长一定痛恨我吧?要不是我苦苦探寻,芸传师弟也不会那么快被正法。” 芸什叹了一口气,道:“在下焉能不知!芸传所犯之罪重大不可恕。当初念在弟弟年幼,我也糊涂地多方包庇!于理委实不该!于情,我倒不曾后悔过!” 他顿了顿,续道:“若非铭王追查真相,芸传之事,迟早也是纸包不住火的!” 青铭略一沉思,真诚地答道:“芸传师弟的结局,确是我最初未曾预料到的,至今,心中仍然难过不已!或许,如果我们能够提前沟通、商议,传弟尚可挽救也不是不可能!” 青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芸什,见他神色淡定,气度胸襟果然非同寻常,于是,道出自己的来意:“今日前来,一则想当面向芸什兄长致歉,我之前好奇心盛,未能处置周全!二则,我是来请芸什兄长出仕的!” 芸什这时嘴角略略上扬,露出一丁点儿可怜的笑容,说道:“钟全师尊已经找过我了!不过,芸什自小便沉溺炼魂术,不喜朝堂之事,况且,自传弟事发,我已经不是炼魂师了!” 青铭闻言,提高了声音,殷切说道:“炼魂师称号嘛,不过是个名头,芸什兄长这般技艺,要想得回称号,那是易如反掌!不喜朝堂之事嘛,青铭请芸什兄长深思!” 他顿了顿,续道:“你我男儿生天地间,上天既赋予兄长如此才能,若不为天下苍生所用,岂不可惜?兄长可曾想过,等你百年之后,空有一副高深炼魂术,却不曾为国为民立下寸功,届时,不会悔之晚矣吗?” “芸传师弟出事,我是真心悲痛,不为别的,只因为我与他初见之时,他便告诉我,他的志向是成为一名文武双全的炼魂师,要为国效力!拥有如此远大的志向抱负,却一时糊涂走上不归之路,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 “芸什兄长不是想为走上歧路的弟弟做点什么吗?不如帮他实现他永远不能亲身去实现的理想吧!” 青铭越说越激动,一席肺腑之言和盘托出。 芸什看着他,小胡子微微抽动了几下,拱手道:“铭王如此看重在下,实在出乎在下的意料!芸什先拜谢了!” 青铭仍不放弃,续道:“大属国上上下下,并非完美,相信芸什兄长走遍大江南北,定然比在下更能了解个中状况,若兄长出仕,为国家建言献策,大属国一定能更加强盛!” 芸什不说话,但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青铭见状,正色道:“如此,请芸什兄长见谅,两日后便是册封大典,无论如何,我会请钟全师尊先公布芸什兄长兵部侍郎的任命!请兄长深思熟虑,若同意在下之请,便请如期出席两日后的册封大典,只要见到兄长出现,青铭便知兄长决心已定!若兄长确无出仕之意,日后,朝廷再发解除任命的布告即可!” 芸什从青铭的一番举动中感受到了不可抗拒的诚意,心中颇受感动,他躬身拜道:“如此!拜谢铭王信任!两日后,在下必当作出决断!” 好不容易一番苦劝,青铭这才告别芸什,来到竹林,乘着阿兰呜呜回到王宫。 青辙王妃已在青铭寝殿等候多时,见到儿子,她一脸的温和慈爱,青铭仍像以前一样躬身向母亲行礼。 王妃拉着他的手,母子两个并排坐到长椅上,看了看青铭,青辙王妃说道:“铭儿,如今你已经正式登基了,也不小了!是时候商议后宫之事了!” 青铭闻言吓了一跳,他之前只是想要跟心仪的女孩谈谈恋爱,还从未想过婚嫁之事,他毕竟只有十八岁呀,在人间道而言,他的年龄远远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只是喜欢杨凌,决计不曾想过男女之事,如今听母亲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个问题,青铭的脸刷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啊?铭儿才十八岁!还早啊!母亲!” 青辙王妃不禁笑道:“铭儿还不好意思了呢!哈哈!在我们玄天道,十八岁成婚是很正常的!” 须臾,青辙王妃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脸色转为平淡,说道:“母妃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与你!两日后便是册封大典,届时,你的王后、后妃也要册封!” 青铭惊得站了起来,大声道:“母妃!终身大事不可仓促啊!铭儿想要找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才肯结婚!” 王妃语重心长地说道:“自你苏醒以来,母妃长期观察铭儿你的脾性,当然体谅你的心情!只不过,王族婚姻,不能完全遂各人自己的心愿,牵扯到多方利益,需要慎重考量、平衡!” 青铭不语,王妃续道:“今日母妃前来,是要与铭儿讲明一事。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如今芸生老丞相在朝廷举足轻重。只因青铜王灵魂十八年找寻未果,而他门生众多,一直藉由朝廷不可无主,由百官推举为统领,把持朝政多年,培养党羽无数。你伯父、父亲一脉明里暗里与之争斗多年,应当说芸生老丞相略占上风!” 青铭侧耳倾听着,母妃的话与他观察所得全然一致。 只听王妃续道:“如今,你排除万难,拔出了越生宝剑,已经顺利登基,但芸生手中的权柄,绝不会轻易放弃。你父王与我商议,认为他定是你实现亲政的最大障碍,但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当务之急,我们的最佳策略,应当拉拢于他!” “刚巧他前几日主动找我商议后宫之事,提到了他女儿芸俐,虽然他们有所企图,但权衡之下,不如卖他个顺水人情。按照祖制,王后必须是青铜贵族,所以芸俐只能封个后妃,也就罢了!” 青铭眼前浮现出芸俐那天真可爱的脸庞,心道若非真心喜欢人家,那不是误了她吗?看着母妃殷切的神情,青铭终究没能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来。 王妃见他没有反驳,便安慰道:“两日后的册封典礼,只需册封芸俐一人即可。王后和其余后妃人选,铭儿日后可慢慢挑选自己中意之人!” 青铭默想片刻,正色对母妃说道:“事已至此,先行册封吧!不过,母妃,两年之内,我一定不会碰芸俐的,若是两年后我们真的有了感情,到时候再举行正式的婚礼也不迟!若是两年时间,我与她之间仍然不能产生爱情,那时,还请母妃原谅,给我和芸俐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 青辙王妃笑道:“铭儿宅心仁厚,是不想害了芸俐啊!母妃明白!不过这样的话,两年时间,铭儿可要在朝政上多加努力了!” 青铭会意,点点头道:“儿子明白!” 时间过得飞快,册封典礼如期举行。依照祖制,青辙王作为青铜王生父,被册封为摄政王,将在两年之后,视青铜王亲政的情况择机退位。 青铭站在台上,拢眼神看去,找到了人群中那淡定却浮现出神采的芸什的脸庞,青铭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这位才华横溢的炼魂师,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此外,刚刚从聚才堂出关的青锟获封为刑部侍郎,归在他父亲青辕王麾下。芸仪获封吏部侍郎,归在钟全尚书门下。 典礼结束,芸俐住进了王宫,不过,青铭给她单辟了一处宫殿独住,芸俐从丞相府带来了为数众多的随伺仆人和丫鬟,也都局限在芸俐的宫殿内服务。 青铭对她直截了当地摆出了自己的原则:“芸俐师妹,你我年纪尚轻,又刚刚认识不久,我暂时无法将你视为自己的妻子!那样对你也是不负责任的!我已经禀告母妃,两年时间,如果我们有了真情,再行举办隆重的正式婚礼!” 芸俐涨红着脸,含羞说道:“小女子已是铭王的人,但听铭王安排!两年时间,我会尽心照顾铭王,绝不打扰!” 看着青铭离去的背影,芸俐心中一阵酸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两年之内,抓住心上人的心!从她第一眼看到青铭,他那天生的王者威严,以及从人间道带来的异域气息,都让自己着迷不已。 040. 边关异动 册封典礼过后,朝廷暂时恢复了平静。青辙王提醒青铭,应当抓紧时间,定期到天元山越生洞中修炼青铜王御用神功。 这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青铭驾驭阿兰呜呜来到天元山,在越生洞中折腾了大半夜,对洞室中的第六幅图仍是无法领悟。只不过他佩戴越生宝剑,分毫不离身,灵魂合一之后强大了不少,参悟不透之时身体只是难受,收功便可,并未出现其他无法收拾的症状。 环顾四周,只见壁室周围整整一圈都是大图,之前参悟的青铜冶炼术、御鹰术、水幕功,都是大图,参不透的第六幅,再往后还有六幅大图,总共是十二幅大图。 突然,青铭发现在大图的下方,密密麻麻排列着好多小图。他赶紧走近,细看之下,原来每幅小图都是大图中的轻铠男子挥舞宝剑的动作示范,那宝剑剑柄上三颗蓝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这不就是越生剑吗? 青铭一拍大腿,喊道:“啊!原来是剑谱!” 因为参悟第六幅图始终没有突破,青铭心中本来大为沮丧,现在看到越生剑谱,一下子来了劲,开始照着图谱动作练起剑来。他如今内力已经不少,练起剑来果然风生水起,好不畅快! 等他练完大图下方的一圈剑谱,稍感疲累,坐下喘气休息片刻,站起身来,发现大图的上方较高的位置,还有一圈剑谱,变化更显精妙。 青铭笑着对自己说道:“哎呀!祖宗的剑法还真是创立了不少啊!太累了!阿铭同学!明天再来吧!” 于是,出得洞来。守卫部队见状都单膝跪地,齐声喊道:“恭送铭王!” 青铭吹口哨唤来阿兰呜呜,翻身上背,往王宫方向飞回。 此时,朝阳已出,犹如地平线上升起的半圆形红色玉璧,通透明亮而温暖,霞光透过云彩,射到青铭身上,他看到阿兰呜呜的羽毛都映上了红黄调和的色彩,浪漫和豪气顿时充满胸臆。不久前,自己在人间道的古城浦光城和龙星一起看日出,如今,自己身在半空,披着霞光驾驭雄鹰,不禁唏嘘。 正在这时,从阿兰呜呜身体下方的一朵云上突然窜出一个影子,人影一闪,顷刻之间,便站在了青铭前方的云朵之上。那人身手矫健,推测应是个年轻男子,全身穿着黑色紧身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青铭,看得他不寒而栗。 青铭让阿兰呜呜减速慢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六七米,正要搭话,那人却抬起手来,举着一把弓,干净利落地射出一箭。 青铭吃惊不小,急忙拔出越生宝剑,抬手一挡,弓箭被格了出去,掉落在阿兰呜呜右边翅膀那浓厚的羽毛丛中,插定不动。青铭在阿兰呜呜背上用力一拍,雄鹰会意,用它最大的力气迅速向前飞去。 那人又抬手射出一箭,不过,阿拉呜呜速度奇快,后来射出的箭头显然追赶不上雄鹰飞翔的速度。阿兰呜呜带着青铭,一刻也不停歇,快速飞回了王宫。 一落地,青铭赶紧查看它的翅膀,所幸羽毛又长又厚,那支箭插在羽毛中,并未伤及兀鹫的皮肉,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他自认识阿兰呜呜以来,俨然已经与它合为一体,感情深厚。 拿起那支箭来,仔细端详,只见箭尾刻着一个字母“z”。青铭心中大奇,自来到玄天道,还从未见过这边的人使用过任何英文字母。回想起那人的身形和动作,似乎有些似曾相识,青铭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他也被卷来了?” 旋即叹了口气,心道,要是龙星在就好了,这件事跟他商量恐怕更靠谱些,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龙星被派去气焰国已有好几日了,也不知道他进展如何! 正在思忖间,赫丘儿神色紧张,冲进书房禀报:“铭王!不好了!” 青铭赶紧将那支箭收起来,藏在自己桌案下隐秘之处,关于空中遇袭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一来不想让族中长辈为自己担心,二来他想暗中亲自调查,看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定了定神,青铭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赫丘儿紧张兮兮地说道:“是属气峡!铭王!军队前哨来报,说是气焰国在属气峡对岸部署了重兵!” 青铭开始回忆之前钟全师尊展示的玄天道全貌地图,玄天道中几个国家都被海洋完全分隔,正因如此才会形成完全不同的生物属性,不过,大属国和气焰国在北边的确有一处离得非常近的边界,不知道是不是那里! 正要开口询问赫丘儿,青辕王和青辙王同时走了进来,两位长辈向青铭拱手行礼道:“见过铭王!” 青铭心中一阵难为情,赶紧走到他们身边,还了一个礼,道:“伯父、父亲!二位都是铭儿的长辈,何以行如此大礼?快快免了吧!” 青辕王正色道:“铭王此言差矣!你已正式登基,现在就是我们大属国至高无上的青铜王!我们虽为长辈,也是你的臣下!当然要遵守王族礼数!” 青辙王点头赞同。 言毕,青辕王一脸焦急,摒退下人,对青铭说道:“今日我与你父亲前来,是边界守军来报,说是属气峡对岸增加了不少守军,看来气焰国那边有些异动!我们不得不做好准备!” 看到青铭脸露疑色,青辙王解释道:“属气峡在北面,气焰国的人非要管它叫气属峡,是大属国与气焰国边岸离得最近的一处海峡,约莫只有三十公里远,双方都部署了精锐部队把守,这么多年来,倒还算平静,不过遥想当年,气焰国通过属气峡登陆,添过不少乱子!” 青辕王降低了声调,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我们青铜族最重要的根基,衍青矿,大属国最大的炼魂石原料产地,自立国以来,就是我们青铜族的族产。这衍青矿,位于属气峡边界以内三十公里处,是大属国绝密之所,那里炼魂石的开采,都是由青铜族炼魂师在位于地下的矿洞中隐秘进行。与越生洞一样,衍青矿历代都由青铜族得力干将带青铜部队亲自把守!你父亲,便是青炀王当年亲自指定的守卫将军!” 青铭恍然大悟,只听青辙王说道:“为父之前多数时间都在衍青矿镇守,得到究生、渡生二将传来找到铭儿你灵魂的消息,才赶回王城的,如今,对岸既然出现异动,我当立即赶回!以免镇守边界的大部队和镇守衍青矿的核心部队全都群龙无首!” 青铭这才明白,原来边界有大部队镇守,核心部队则以镇守边界的理由为掩护,驻扎在衍青矿,实际是守卫着青铜族族产,而青辙王则同时肩负守卫边界和保护衍青矿的双重任务。 正在思考的时候,青辕王朗声说道:“不可!辙弟你身为新任青铜王的生父,依祖制已被册封为摄政王,你若离开王城,万万不妥!不如我代你前往属气峡镇守,至于越生洞嘛,如今越生宝剑已在铭王身上随身携带,不必我再像之前那样盯着了!洞中壁画之类,有青铜族嫡系部队把守即可!” 青辙王摆摆手,正色道:“王兄,镇守边界,乃是父亲当年嘱咐的任务,小弟自当全力以赴,绝不能令父王失望!至于王城摄政之事嘛,既然越生洞的守卫任务已然放松,我想,王兄你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以王兄的才智,帮着铭王统摄朝政,比我更适合!” 青辕王正要相让,青辙一揖到地,诚恳道:“王兄不必推辞!我即刻便要出发,之后,铭王就托付给你啦!还望王兄尽力辅佐!” 青辕王迟疑片刻,扶起青辙,为难地说道:“既如此,父王生前的指令也不好违背,那就请辙弟先行出发,如有需要,为兄随时可以前往边界,与辙弟互换!” 青铭见伯父与父亲如此团结,大受感动。 青辙王转身对青铭说道:“为父走后,你要好好听从伯父的教导!不可妄自尊大!万不得已之时,向长老求救!” 青铭拱手道:“谨遵父亲教诲!” 这时,门外守卫朗声通报:“铭王!芸生丞相求见!” 青辕与青辙互换了一个眼色,青辕王轻声说了一句:“来得正好!” 芸生丞相带着钟全、芸惠、茗苏几位尚书,依次走了进来,见到青辕和青辙,芸生丞相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原来二位王爷已在,看来我们前来相商的议题是一致的了!” 青辙王拱手道:“不知丞相与几位尚书,是否为了属气峡之事而来?” 芸生老丞相摸摸下颌长长的胡须,平静地答道:“正是如此!事态紧急,所以前来找铭王商议!” 青铭看其他人都是一脸严肃,只这老丞相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道他果然城府高深,不可小觑。 只听老丞相续道:“如今,对岸守军大增,按理,守备将军需要即刻带增兵前往,不过,青辙王新封摄政王,这可如何是好?” 青辙王闻言,坦然应道:“丞相和各位尚书不必担忧!方才,我已将心意表明,作为先王指定的属气峡守卫将领,我即刻便会带兵出发!” 说着,他向众人一拱手,道:“朝廷之事,在下拜托诸位了!还请辅助铭王周全!” 钟全等人都点头赞同,芸生老丞相看了一眼青辕王,见他并未反对,便转身对青辙王说道:“既然王爷已经定下,况且军队一向由二位王爷统领,我们自然不便多说!朝廷中的事务,我们必当各司其职!边界之事,就请王爷多多费心了!” 当天下午,青辙王点齐兵马,准备出发。他们夫妻情深,从来是如影随形,王妃也收拾行装,意欲同行。 青铭来到青辙王府送行,三个人独处一室的时候,父亲沉稳而又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母亲则是满脸的不舍与担忧,拉着青铭的手,关切地说道:“铭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母妃回来,我要检查你的身体哦!你已经登基为王了,母妃相信你一定有能力,可以保护好自己!只是有一样,芸俐这孩子,在聚才堂中主修的,是远聪术,虽然现在她还未出关,功力尚浅,但铭儿也要多加小心!万事不可轻信他人,在王宫中说话行事不可太过随意!” 青铭点头。青辙王则打断道:“王妃太也小心过头了!宫中的确要回避一下远聪术,至于这‘万事不可轻信他人’嘛?铭儿你要自己掂量,遇事多与青辕伯父、青轮叔叔商议,朝廷之事,应当多听取芸生丞相和各位尚书的意见。倘若真的出现了对你有危害的人和事,记住,运用自己的神功,保重身体是第一要务!” 临走之时,青辙王骑在高高的战马上,向青铭嘱咐道:“父母远行,铭王千万保重!别忘了定期到越生洞中修炼!” 两位兵部侍郎究生和芸什,骑马护卫在青辙王身后,队伍浩浩荡荡开向了属气峡边界。 041. 龙星渡海峡 从刚刚登基的青铭王那里领了任务,龙星简单整理了行装,来找已经成为好友的杨勇道别,路上遇到王宫守卫长渡生将军。 来到玄天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况且跟着青铭,得以时常活动在大属国贵族阶层,所以龙星对玄天道的礼节也颇有了一番心得。他知道自己目前在青铭心目中的地位虽高,却未立寸功,所以暂时没有得到职位封赏,只是作为青铭的心腹,听命于他,而渡生将军则是大属国军队中位高权重的将领。 思忖片刻,龙星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道:“见过将军!” 渡生远远地看见龙星一本正经的模样,上前一拍他背膀,大声笑道:“哈哈!你小子现在这么懂事啊!快起来!我正要去寻你,没想到凑巧碰上了!” 龙星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渡生一把将他扯到一边,看周围没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塞到他手上。龙星一看,里面绘制的是整个玄天道的地图,虽然粗略,但是国家边界清晰可辨,上面还用粗笔标注了一条路线,从青铜王王宫出发,经过一处狭窄的海峡,越过海岸,直达气焰国。 渡生将军压低了声音,道:“铭王交代我给你的,拿好了!” 说着,他指着那根粗线条说道:“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到达气焰国深氮族族长明亮君府邸最便捷的路径。” 龙星正要道谢,渡生将军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袋子,塞到他怀里,笑道:“铭王交代我,一定要给你备足盘缠,这些黄金,足够你五个来回大吃大喝了!剩下的,铭王让你自己留着用!” 龙星顿时心花怒放,想当初在人间道,连压岁钱都要被妈妈全数搜刮,更别说自己拥有什么宝物了,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多黄金,别提多开心了,当下便向渡生将军连连道谢。 渡生拍拍他肩头,鼓励道:“你身体和灵魂都来自异域,具备玄天道中人所不具备的异能,好好干!一定能够有所作为!铭王说你身上已有御赐金牌,收好了!必要时有大用处!你到王宫守卫队的营房处,只需出示金牌,便可领走一匹上等战马,作为你此行的脚力!” 辞别了渡生将军,见到杨勇。杨勇早就因为芸传受罚,不再记恨龙星了,反而日久生情,心中颇为不舍,硬是塞了一袋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大属币给龙星,龙星百般推迟,杨勇大喝一声道:“龙兄弟!叫你拿着你便拿着!黄金虽然贵重,在我们大属国内,不如我这大属币使着方便!” 龙星一阵感动,眼眶都红了,想到自己刚到玄天道的时候,杨勇天天瞪着自己,凶神恶煞的,没想到事过境迁,才知道他原来如此忠勇,一时语塞,给对方来了个拥抱。 见过杨勇后,龙星来到王宫守卫队挑选了一匹枣红色战马,骑上马背,他翻开自己衣襟,看了看呆在胸前安详的黑灵,对蝴蝶朋友轻声说道:“黑灵,此去气焰国,吉凶未卜!要靠你了!” 黑灵的声音传来,当然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懂:“主人,你就放心吧!” 经过练习,龙星的骑马技术进步不少,他两腿用力一夹,枣红马便飞奔而出,朝着遥远的目标进发了。 十天里长途跋涉,除了吃饭、睡觉,龙星一刻也不敢耽搁,这一天,便来到了渡生将军所赠地图标注的属气峡。 属气峡是一处别致的海岸,平坦的沙滩一直延续开去,伸到海面中的沙洲末端,犹如一个人张开的手掌,五根手指一样的狭长沙洲伸向海面,最终没入茫茫的海水之中。手指间的空隙,则泊满了大小船只,船上各色旌旗招展,船上船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离海岸边不远处的平坦沙滩上,是绵延好几里的军营,不时有成群结队的士兵在岸边四处巡逻。 按照既定路线,龙星接下来需要渡海,可环顾四周,他不知如何才能买票上船,这里不像人间道,压根找不到船票售票处。 咕咕两声从肚子传来,龙星摸摸圆圆的肚腩,自嘲道:“大胖子的肚子可不能闲着啊!” 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面摊,兼卖馒头一类的干粮,蒸笼里热气腾腾的馒头发出阵阵麦香,他的鼻子舒爽极了,唾液一下子涌了出来。 看到牵着高头大马的龙星走过来,面摊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了出来,他是个黝黑的小老头儿,头上缠着白毛巾,被周围的热气蒸得湿漉漉的,显出专业厨师的做派。 “大哥!快进来!出海啊?吃点啥?”响亮高亢的声音与他的小个子形成强烈的反差,龙星心里觉得滑稽,笑呵呵地随他的指引进去坐了下来。 其实这个面摊十分简陋,小桌凳都是临时摆放的,不过客人却不少,大家都端着面碗,狼吞虎咽的样子。 看了一眼老板,龙星问道:“你这里都有什么吃的呀?” 老板自豪地回答:“面条!我老面头儿在属气峡码头,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哥你不信,去打听打听,我老面头儿家的面条,来往商客,哪个不想来一碗?” 龙星嗯了一声道:“那就给我来一碗!”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面条上来了,龙星一闻,确实清香扑鼻,一顿狼吞虎咽,汤都给喝光了,他实在太饿了,倒说不出这面的味道到底好还是不好,实在没来得及品尝。 擦擦嘴巴,龙星喊道:“老面头儿,结账!” 老板笑吟吟地过来,弓着腰,笑道:“大哥!是要出海吗?不买几个馒头当干粮?我看你身上没带呢!虽然气焰国那边的海岸离咱们这儿不远,也就三十公里,但是属气峡海面的风特别大,而且风向特别怪,变幻莫测,有时候船在海上来来回回折腾,圈子兜得少的时候,也得行船一天左右呢!” 龙星闻言,好奇之余,知道这面摊老板一定对属气峡的情况颇为了解,便攀谈起来:“那行,你看要几个馒头合适就给我装几个吧!诶,老面头儿,我要渡海,上哪儿买票去啊?” 老板一听更来劲了,凑近一些,轻声说道:“大哥你算是问对人了!你要是直接去那些商船那里登船,他们不知道给你多高的价钱呢!我这里有上等商船的名额,你看咱们这么有缘,等会你跟着我过去,我送你上船,给你算便宜点!” 龙星一想这倒省事,况且自己对属气峡码头也不熟悉,便点头同意了。 问了价钱,面条和五个馒头一共是十枚大属币,龙星盘算着自己十天来这一路上吃喝的价钱,心想还算合理,从怀里掏出大属币来递给对方。 至于渡海嘛,老板神秘地说道:“这两日,对面那边的军队大增,咱们这边,也新来了好多士兵,巡逻的回数也多了,上船下船检查严得很,普通船只现在都不让起航了!能够搭上船真的很难!我有个老朋友,他有些门道,所以他的商船还定期往返,今天正好有一班,赶快我带你去吧!” 话音刚落,他便急忙转头招呼一个小伙子:“小面头儿,看好摊!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伙子冲他点点头,龙星看他面容与老板颇为相似,猜测这两个人是父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老板拉着径直朝岸边走去。 老面头儿一边走一边说:“大哥你运气不错!咱们这个点儿出来,你看,没有士兵呢!” 龙星看他着急的样子,只道开船时间紧迫,也加快了脚步,紧紧跟上。 很快便来到了水边,老面头儿指着一艘大船说道:“就是这儿了!一会儿就要出发了!现在能上船那是真不容易!大哥!这样吧,你给我两百个大属币!我带你上船,船费你不用另给!” 他的手摊开摆在了龙星胸前,龙星莫名被他挑逗得无比激动,好像不立刻掏钱就没法上船了,立马从怀里拿出沉甸甸的两串大属币,老面头儿两眼放光,一把接了过去,顿时喜笑颜开,轻声说道:“大哥你等着!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让你上船!” 说着,他走过去跟一个正在往船上搬运东西的船员打了招呼,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熟悉,船员放下东西,专心听他说话,然后两个人都笑了笑,老面头儿看了一眼龙星,背过身去给了那船员一些钱,转头喊道:“大哥!快上船!” 龙星跑过去,跳上船,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那船员笑道:“你要渡海?快进船舱吧!小心别被巡逻队看见!” 龙星跨进去,见船舱里摆满了货物,便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比站着稳当多了,船上晃来晃去,实在让人不舒服。 老面头儿进来跟他告别,说道:“刚才那个家伙就是我朋友,叫大周,你有事只管找他!” 说着便跑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船上越来越热闹,六个船员进了船舱,都像龙星一样找了位置坐下来,一个个警惕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大周闪了进来,说道:“马上开船!”说完,他看了一眼龙星,过来挨着他坐下了。 龙星笑嘻嘻搭话道:“大周哥!你就是这里的老大吗?” 大周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船舱顶,轻声道:“去去去!这么没眼力!老大在上边一层呢!” 说着,他仔细瞧了瞧龙星的装束,笑道:“你给了老面头儿多少钱?” 龙星答道:“两百个大属币!” “!”大周脸色一沉,啐了一口,骂道:“龟孙子!又吃大头!” 龙星问道:“咋了?” 大周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别管!对了,你这家伙,还有什么东西留在他那儿吗?” 经他这么一问,龙星猛然想起来,一拍大腿,大声喊道:“啊!我的马!” 他站起身,冲到船舱口,把头刚探出去,看到船原来早就离岸了,急得直摇头,大周一把将他扯了回去,说道:“算了吧!老兄!马根本不能上船!只不过又便宜老面头儿了!” 重新坐好后,大周说道:“你有马,还那么大方,给他两百大属币!真是有钱人啊!” 龙星忍不住捂了捂自己揣在怀里的钱袋子,笑道:“呵呵,哪里!哪里!” 船舱中众人开始休息。 果然,属气峡里气流十分诡异,船有时绕着圈子,有时前后搏击,行动十分不畅快,好容易捱到了晚上,船已行至海面中央,龙星昏昏欲睡。 突然,黑灵的声音急急传来:“主人!快醒醒!快醒醒!” 龙星这才醒转过来,发现有人在自己胸口摩挲,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借着昏暗的灯光,定睛一看,原来是大周,而船舱里的其他人也都围坐周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龙星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原来是贼船!” 知道自己身陷危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真是急煞他了。 这时,只听黑灵对他说道:“保护好胸口的黄金!从船舱冲出去,跳海!” 龙星迟疑:“跳海?会没命的!” 黑灵提高声音喊道:“相信我!快!不会有事的!” 来不及多想,龙星使出最大的力气,挣脱开围上来拉扯的众人,冲出船舱,奋力往空中一跃。 042. 黑灵搬救兵 龙星身子跃在海面上空,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盘缠袋子,那可是他在玄天道中的全部财产,今后可能就靠这些生活呢! 手上用劲,心头却慌乱不已,难道今夜就要葬身大海了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正在这时,怀里的黑灵从衣襟中飞了出去,停在空中,不急不慢地扑打着翅膀。 龙星绷紧的神经让他完全无法开口呼救,那一瞬间,只是呆呆地看着黑灵,仿佛永别一般。 只见黑灵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明亮,紫色炫彩的光芒,柔和而梦幻,一点儿也不刺眼。 黑灵凝聚内力,把触角朝龙星一弯,两道细细的紫色光线射向龙星的脸庞,光线接触龙星皮肤的一瞬间,能量沿着他的面部肌肤扩散开去。片刻间,龙星脑袋上便罩了一个头盔一样的能量球,只薄薄的一层,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能量球闭合的一瞬间,龙星精神一振,他知道黑灵会一些小小的炼魂术,因吸食过芸灵草等具有灵魂能量的植物,所以身上自带奇异的能量,于是,他心中陡然激起一股莫名的信心。 但是,黑灵为他造出的能量球,完全无法阻止他那沉重的身体继续往下坠,心中不禁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这时,听到黑灵发出奇怪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像呼呼的风声,带着弱小蝴蝶的痕迹,那声音显得并不强烈,尽管如此,声浪却非常坚韧,海上风浪虽大,却丝毫不影响那声浪向着既定方向传播开去。 龙星的身体迅速下坠,他紧张到了极点,双眼紧闭,刚才的信心消失殆尽,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去偷听青铭和杨凌的约会,后悔自己被卷入这个异域世界,想到马上就要葬身冰冷的万丈海底,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母了,他们如今一定万分焦急的在人间道寻找失踪的儿子! 嘭的一声,水花四溅,龙星落入了水中。 他感觉到撞向水面的屁股疼得要命,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他并不感到窒息,口鼻之中一点呛水的感觉也没有,竟然能够照常呼吸!而且眼睛就像在空气中一样,睁眼闭眼全凭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一定是黑灵刚才打造的能量球起了作用,龙星顿时心花怒放:太好了,终于不用死了! 旋即,又感觉不妙,因为他的身子仍在下沉,这要是沉到海底去,黑灵的能量球迟早会耗光,还不是死路一条! 他摸着胸口沉甸甸的黄金,不知道该不该扔掉。 正在犹疑间,透过海水,他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群和黑灵一样的紫色光点,从远处聚拢过来,围在黑灵周围,停顿片刻,那些紫色光点一齐射出光线,全都对准了龙星。 光线抵达身体,与黑灵造出的能量球合并,能量球不断扩大,逐渐蔓延到龙星全身,他从头到脚,都被淡紫色的能量层所包裹。顿时一身轻松,刚才身体被海水压迫的感觉荡然无存,龙星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好像鸟儿在空中自由翱翔。 接着,包裹他的能量层越来越厚,他的身体从水中开始缓缓上升,渐渐浮出水面,直到脚尖完全离开海面,最后飘浮在空中。 惊讶不已的龙星,看到那些紫色光点原来全部是蝴蝶,散发着同样的紫色光芒,好像夜空中繁盛的星星。 “何人在此放肆?”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声音从黑暗的远处传来,令人心头一紧。 船上围攻龙星的众人,早就被刚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刚开始还嘲笑龙星不知死活,竟然为了钱财去跳海,转瞬间,看到海面上聚拢了一群蝴蝶,而那胖子现在正飘浮在空中,得意地看着他们。 大周率先喊道:“不好!妖怪来了!” 引得众人一阵尖叫:“妖怪!啊!妖怪啊!” 这时,上层船舱里探出一个胖硕的脑袋来,用更大的声音冲着下面惊慌失措的众人吼道:“闹个屁!这点事都干不好!还不快开船!跑啊!” “原来是一船贼子!”刚才那个威严的声源已经来到了近处。 龙星拢眼神看过去,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两腿并拢,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海面上,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正自信而严肃地盯着船上慌乱的众人,目光中透着憎恶和凶狠。 这时,龙星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蝴蝶群中传出:“师傅!师傅!他们都是坏人!我听到他们一起商量,要抢劫我主人,还打算要推他下海淹死!” 龙星知道是黑灵在说话,原来它早就知道贼人的计划,想好了对策,难怪刚才那样笃定地叫自己跳海。 络腮胡子诡异地笑了笑,道:“原来徒儿已经查明!胆敢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贼子们!我来帮你们结束这一世的罪恶!洗清你们的灵魂,做好人去罢!” 船上众人闻言,惊恐万状,吓得直哆嗦,还来不及开船,只见络腮胡子张开双臂,往船身一侧的水面振臂一推,气流落水点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顷刻间,那只大船便随着水流开始打转,直到消失在漩涡中心,刺耳的尖叫声也随之消失。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就像那只大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龙星心中又惊又怕,看着络腮胡子,只见他一脸严肃,淡淡地瞥了一眼大船消失的水面,转头过来看着自己,那眼神中露出不解和严厉,龙星的心脏砰砰直跳,一阵微微的凉意袭上心头。 打量完龙星,络腮胡子一转身,双腿并不动弹,开始在水面上滑行,一群蝴蝶依然闪烁着紫光,用内力簇拥着龙星,维持着能量环,推着他向络腮胡子前进的方向而去。 少顷,便到了一处更加开阔的海面,海面中央突起一座极为狭小的海岛。 络腮胡子到了海岛边,双腿也不用力,却轻轻跃起,平稳站到了岸上。龙星这才看到水面上有一个尖尖的头浮出来,原来是一只海豚。海豚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向着大海的开阔方面连续跳跃了三下,消失在了十几米开外的海水之中。 蝴蝶们将龙星推送到海岛上空之后,渐渐稳住,收功,紫色的能量环消退,龙星缓缓降落,稳稳地踏在了海岛地面上。 蝴蝶的光亮消失后,龙星这才发现络腮胡子全身泛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就像黑夜的一盏夜光灯,他的胡子全部黑黝黝的,头上是精神的黑色短发。借着络腮胡子身上的光芒,看到那群蝴蝶原来是五光十色的,有红的、黄的、白的、蓝的、花的,当然,其中有一只黑的,那是他心爱的黑灵。 再次看到黑灵,死里逃生的龙星,一时之间将严肃的络腮胡子抛到了九霄云外,忘情激动地喊道:“黑灵!黑灵!我还活着!黑灵!”说着,他张开双臂,一副想要拥抱爱人的架势。 黑灵立刻飞了过去,停在他肩头,也激动地说道:“主人,你没事,太好了!” 接着,它小心提醒道:“先别谢我!是师傅救了你!快拜见我师傅青无大师!他可是大属国最伟大的炼魂师!” 龙星立刻会意,赶紧对着络腮胡子,也不管海岛上乱石嶙峋,直接双膝跪地,拱手拜道:“拜见青无大师!谢大师救命之恩!” 络腮胡子看了看龙星,也不答话,斜眼看着黑灵,问道:“徒儿唤他主人?可曾调查清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黑灵赶紧答道:“师傅!他是好人,徒儿之前差点一命呜呼,是他救了我!我自愿认他为主人,跟随他的!” 络腮胡子这才微展眉头,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既如此,你便起来吧!别磕坏了膝盖!” 龙星诚恳地磕了个头,站起身来,再次谢道:“我以为自己今天晚上会被鱼虾给吃掉呢!多亏大师相救!” 黑灵小声说道:“师傅最喜欢好人,喜欢好的小动物,说是有缘分,都可以拜他为师!主人你也拜师吧!跟师傅学点本领!” 龙星闻言,向络腮胡子一揖到地:“蒙大师相救,希望也算是大师的有缘之人!请大师收我做徒儿,教我一点保命的法术吧!” 青无大师双眼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要看穿他内心深处的一切情感和意志。 龙星被他看得直发怵,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含着眼泪,磕头求道:“大师!我是人间道的一个普通学生,因为好奇去偷窥好朋友的约会,没想到却来到了这里,我除了找到了自己那个同学,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之前差点饿死,又差点被人打死,这次还差点被淹死!您是黑灵的师傅,求求您,也收我做徒弟吧!教我一点法术,我不想死!” 听他说了这些,青无大师沉思片刻,问道:“如此说来,你便是新任青铜王从人间道带来的那个异域小子了?” 龙星为他的神通广大而惊讶,赶忙答道:“就是我!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青无大师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那你如今正身负王命,责任重大!” 龙星点头道:“正是如此!” 青无大师坐到地上,示意他也起身坐下,两个人坐定之后,龙星抬眼看了看对方,看他眼光平和,面容比起刚才和蔼了不少。 良久,青无大师开口说道:“你既然能与黑灵通话,说明你自异域而来,具备与灵性动物沟通的异能!倘若加以训练,你应该能够练就与一般动物沟通的能力!” 说着,青无大师起身走到一块巨大的方形岩石边,双手扶在岩石上,轻轻一推,那方形岩石竟绕着一角的轴转动了起来,他对龙星说道:“就在外面候我片刻!” 言毕,他一跃而下,人影消失了,龙星走过去探头一望,不禁深吸一口气,下面是黑漆漆的一个深洞,看了让人望而生畏,赶紧退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青无大师从洞中跳将出来,手里握着一本卷起来的册子,展开,弹弹封面的灰尘,递给龙星,说道:“翻翻看,能看懂不?” 龙星恭敬地接过来,只见封面上题名《通灵异术》,打开一看,每一页画着一种动物,用图画展示了动物的习性,和自己以前学过的生物书有点像,特别地,每一页中央有一幅大图,大图上标注着各种点划符号。 龙星摇摇头道:“看不懂!” 青无大师笑道:“小图展示动物习性,看后记住,便可了解对方。中央大图是法门所在,所绘符号都是动物的语音能量通道,你身负异能,只需依照这本册子上的法门,与动物进行意念传递即可!” 龙星正要询问,青无大师突然大臂一挥,沿着他的身体轮廓划了一道圈,于是,他周身出现了类似于刚才蝴蝶们打造的能量环,他和黑灵都被裹在了能量环中。这一次的能量环更加浑厚,散发着与青无大师身上同样的白色光芒。 大师另一只手用力一推,能量环带着龙星和黑灵升到了空中,开始朝着既定方向飘动。 一道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龙星耳中:“册子是黑灵协助我编纂的,如有不明白之处,黑灵自会相助!” 黑灵赶紧提醒道:“师傅已经传授法术于你,快叫师傅!” 龙星大声喊道:“多谢师傅!” 青无大师的声音远远传来:“徒儿定要做个好人,否则,为师可容不得你!” 043. 慈祥老婆婆 听到青无大师唤自己“徒儿”,龙星顿时心花怒放,流落异域,本来以为要饿死,心灰意冷之际碰上青铭,没想到自己的朋友竟然成了大属国青铜王,现在还拜了这样一位世外高人为师,想想命运对自己还算不赖。 正在思忖间,砰砰几声闷响,包裹龙星和黑灵的能量环撞在了一面墙上,像一个大皮球一样,被墙壁给弹了回来,接着,能量环像被刺破的皮球那样开始泄气,随着能量逐渐消散,龙星沉重的身子也缓缓下降,最后,他两只脚平稳地踩到地上。 黑灵飞到他面前,欣喜道:“主人,师傅已经把我们送到气焰国了,快把师傅的册子藏起来!” 龙星闻言,双手举着青无大师给的册子,紧贴在胸前,好像抱了什么宝贝,身子晃来晃去,又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嘟着嘴亲了好几下,咧嘴笑道:“啊!师傅的册子!好香!好棒!”言毕,又用袖口在封面上小心翼翼的擦拭,这才翻开自己胸前衣襟,把册子轻轻放进了衣襟内袋的最里层,放好后,手再伸进去,抚平四个书角,这才放心的挺直了胸膛。 这时,天边微亮,龙星看到他们落脚之处是一条城市居民区的巷道,只见街道一尘不染,房屋井井有序,一排排的房舍排列的整整齐齐,临街的围墙足有两米来高,每隔几米便是一扇大门,大门紧闭,可见人们尚在熟睡之中。 夜里的奇遇和刚刚拜得师傅的喜悦,让龙星沉浸在快乐和得意之中,见他笑呵呵地傻看着自己,黑灵笑道:“主人!我们到了气焰国,接下来做什么呢?” 龙星一怔,拍拍脑袋道:“哎呀!对啊!我到了气焰国了,我们得去找深氮族族长府呀!” 环顾四周,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泄气地说道:“可惜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路都没法问呢!” 这时,因为精神松懈了下来,他才发现头天夜里折腾了一宿,现在身上疲乏不堪,一个哈欠上来,不自觉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寻了个干净的墙角坐了下来,说道:“反正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儿,咱们歇会吧!” 黑灵扑腾几下,钻进他衣襟之中,贴着胸膛也开始休憩。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哄闹喧哗的声音,吵醒了龙星,他揉揉惺忪的双眼,发现眼前全是人腿,粗细不等,密密麻麻,有几条腿上还长着渗人的长毛。他在人腿中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见周围人群拥挤,争先恐后地围观着什么热闹,他也努力踮起脚尖伸头去看。 这一看,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见黑灵正在与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斗法。 那人站在离黑灵两米开外的位置,黑灵朝他奋力喷出一团火,但火势不旺,明显它精力耗费严重,后劲不足。 黑袍人阴阳怪气地诡笑道:“哎哟,小蝴蝶,不行了吧?哥哥不陪你玩了啊!” 说着,他一扭头,双腿飞速移动,瞬间便从围观人群之中穿梭而出,站在人群外十米开外的地方,大声说道:“小蝴蝶,看看哥哥这把火!” 他双手扣在一起,好像握着一个圆球一般,骤然张开手掌,往黑灵的方向一推,只见一团火球呼呼直冲了过来,人群之中一片哗然,纷纷避让,引起一阵骚乱。 黑灵看出那火团实力不凡,蕴含着深厚的内力,是他曾经见过的气焰国深氧族神功的套路。要知道,当年它在气焰国深氧王的王宫后院吸食一种灵花的花蜜,才学会了喷火的基本功,并没有系统修炼过,所以,与黑袍人相比,黑灵清楚,自己的功力浅显得紧。于是,为了躲过那来势汹汹的火团,它赶紧奋力高飞。 人群散开,黑灵也飞高了,只剩下胖子龙星还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火团便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又冲了十几米远,火花才慢慢消散,只在消失的地方留下一缕青烟。 待火团消失,众人回头看时,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黑灵飞回龙星肩头,气喘吁吁地说道:“主人,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的袋子!” “啊!”龙星脑子里轰的一声,犹如五雷轰顶,原来刚才逃走的人是个贼!偷盗的是自己的东西!他心跳骤然加速,呼吸急促,赶紧伸手到胸襟里面一探,幸好师傅所赠的册子被他放在最里面,仍然安在,可是,从大属国带来的一袋黄金和一袋大属币,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呀呀!”龙星一跺脚,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心里一泄气,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咽起来。黑灵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不说话,安静地伏在他背上。 “怎么了?让一让!我来看看怎么了!” 一个沧桑而沙哑的声音传来,龙星觉得好耳熟,便用袖子擦擦眼泪,抬眼来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马从地上跳将起来,冲到来人面前,拉着对方满是皱纹的双手,满怀希望地喊道:“古婆婆,是你吗?” 老太太微眯双眼,眼角的皱纹拧得更紧了,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胖子,然后眉头舒展开来,笑道:“啊!你是龙星吧?” 见对方认出了自己,原来自己猜得没错!龙星心道,果然这人正是人间道浦光城的古婆婆,那个住在大枣树广场边的孤寡老太太,怎么她也被卷到了玄天道了吗? 正欲开口询问,古婆婆拉起他的手,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多有不便,你跟我到我家里去吧!” 龙星心中更加不解,怎么她已经在玄天道安下家了吗?看到古婆婆的神情,与当初在大枣树广场边看到的老太太大相径庭,虽然面容没什么变化,皱纹的排布都差不多,不过那眼神严肃而犀利,不再是那个衰老呆滞的样子,音色虽然一样,但是语气显得威严而警惕。于是,他终究没有开口,心中直打鼓。 转过一个街角,来到平行的另一条街上,推开一扇门,古婆婆示意龙星进去,黑灵一直扑在他背上,一起进了屋,趁古婆婆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回到龙星胸膛,大口吸着它主人胸口散发的灵气,以补足自己刚才一场恶斗所耗费的体力。 真是一处别致的小院,陈设不多,却是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古婆婆带龙星穿过小院,来到屋里,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也不多疑,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古婆婆笑着说:“慢点!看来你刚才被吓得不轻啊!遇上气焰国头号神偷火秀君,小龙星,也算你幸运啊!” 龙星闻言,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咽下去之后,问道:“古婆婆,你是浦光城的古婆婆吗?你怎么……” “什么都知道?”古婆婆接过他的话茬,笑道:“这孩子,我知道那天晚上,你被卷了过来,还担心了一阵呢!后来始终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看到龙星一脸惊诧,她咳嗽一声,续道:“唉,既然你我重逢,也是有缘,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的确姓古,不过不是人间道的孤寡老太太,而是玄天道气焰国的炼魂师,我被族长派到人间道浦光城寻找一位贵人,算来在浦光城也住了三年有余了!” 龙星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在人间道时,只知道大枣树广场边住了一位孤寡老太太,至于她的来历,从没研究过,如今听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看着那淡定而沧桑的脸庞,龙星迟疑地问道:“贵人?您是来找青铭的吗?” “青铭?你是说你的好朋友叶寒铭吧!不是,我的贵人是杨凌!”古婆婆微笑着说道。 龙星精神一振:“杨凌!那您知道她在哪儿吗?” 古婆婆神秘地笑了笑,缓缓说道:“你那位青铜王朋友让你来找她吗?” 龙星心头一怔,心道古婆婆原来如此神通广大,恐怕自己没有瞒得住她的秘密,只得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当初如何被卷到玄天道,如何遇到青铭,朋友登基当上青铜王,还有因为担心杨凌,来到气焰国寻找,等等,各种来龙去脉,一一交待。 听完他的陈述,古婆婆拍拍他肩头,笑道:“好孩子!既来之则安之,听婆婆一句话,保护好自己最重要!你来到这玄天道,是异域之身,也是异域之魂,会被人另眼相看,也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保护好自己,等待机会回人间道去吧!” 龙星闻言,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睛,感激地望着古婆婆,哽咽道:“婆婆,我何尝不想回去?但是目前找不到时空错移的机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青铭给我的钱,都被刚才那个黑衣人偷走了!呜呜……” “要我老婆子说啊,不要靠近那些王公贵族,别回青铭那儿去了,他本就是玄天道遗失的灵魂,现在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上。你不一样,要不你找个地方隐居下来,做点小生意吧!迟早会有机会回去的!实在不行你就跟着我吧!”古婆婆拉着龙星的手,慈祥地说道。 龙星心潮澎湃,可转念想到自己的两个朋友,心中仍然放不下,恳求道:“婆婆,青铭和杨凌都是我的朋友,如今都从人间道到了玄天道,我不能离开他们!青铭待我很好!他也担心杨凌,求求您,要是知道杨凌在哪里,就告诉我吧!” 有那么一瞬间,古婆婆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款款深情,心底的柔软被触及,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杨凌现在已经是气焰国深氮族族长夫人了!” 龙星双腿登时一软,险些差点跌坐到地上,身子晃了晃,他撑住桌子勉强站定,张大嘴巴望着古婆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044. 压抑深氮府 龙星一脸惊愕,半晌才有了反应,嘴里不停嘀咕:“族长夫人!族长夫人!……” 古婆婆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起身过去,轻轻拍着他肩头,安慰道:“阿星,婆婆知道你对杨凌的感情,不过,她现在确实已经是深氮族族长夫人了!你要接受现实!” 龙星错愕地说:“可她只有十八岁啊!” 古婆婆点点头道:“不错,人间道法律规定二十岁方可婚配,可是,我们玄天道呢,就如同你们古代封建社会一样,只要家族许可,任何年龄均可以举办婚礼,结为夫妇!” 龙星使劲摇摇头:“不对!想当初在人间道的时候,杨凌正直不阿,心地善良,是班上最聪明的一个!我不相信她是自愿的!我要见她!” “孩子,她真是深氮族族长夫人,身份显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他昂起头,乞求道:“婆婆,你什么都知道!一定有办法!求求你!帮帮我吧!” 说话间,他膝盖触地,已然跪了下去。 其实,不光在浦光城,古婆婆在玄天道也是独身,一辈子孜孜不倦,追求的就是炼魂术,虽然炼得一身好本事,却忽略了家庭,最终导致身边无儿无女,一直孤苦伶仃。当初深氮族长派她去浦光城踩点寻人,她每天观察过往的孩子们,早就爱上了青春活泼的他们。如今,看到一脸恳切苦苦哀求的龙星,心中大为感动。 良久,她轻声说道:“唉!也许这就是命吧!起来,孩子,听我说!” 龙星红着眼睛,坐回椅子里,古婆婆把椅子拉近他身边,也坐了下来。 沉思片刻,老人家说道:“你们同学情深,婆婆是理解的。其实,我是深氮族的族人,听命于深氮族长明亮君。杨凌呢,实际上也是气焰国的人,和青铭一样,她刚出生时遇上了时空风暴,灵魂丢失,身体僵卧。经历了这么多年,我们这才终于找到了她。就在前几天,明亮君与她在府上举办了婚礼。只不过,他们结婚的消息,目前在整个气焰国中都是保密的,并未公开,你知道也就是了,不能对外传布!” 龙星感念古婆婆的信任,连连点头道:“婆婆放心,我一定保密,只要杨凌安全,你若是不允许,我谁都不告诉,包括青铭。但是,如果杨凌遇到危险,我一定奋力相救,也会求助阿铭的!还请婆婆体谅!” 古婆婆没有回答他,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续道:“你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她,但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会给你自己带来多少麻烦!要知道,异域之人在玄天道中都身负异能,多少权贵想要控制你这样的资源,为己所用!” 龙星看着她的眼睛,肯定地说道:“为了救朋友,我不怕!” 古婆婆叹气道:“既然如此,那这样吧,我在明亮君府上还说得上话,不如介绍你到府里做个杂役,虽然辛苦,但是很安全,要见杨凌也方便许多!” 龙星心中感动,跪地拜道:“谢谢婆婆成全!” 古婆婆笑道:“起来吧,孩子!我会给族长府里的人讲你是我老仆人的儿子,平时族长府放假,你就回到我这里来!” 龙星破涕为笑,傻乎乎地望着古婆婆,她觉得这个小胖子又可爱又礼貌,心里十分喜欢,微笑道:“说了这么多话!你一定饿了吧!走,咱们用膳去!休息一晚,明天我就带你去族长府邸!” 古婆婆家只有一个仆人和一个小丫头,做饭也是这两个人兼着,饭菜颇为清简,但龙星吃得出奇的香,心中洋溢着家的温暖,精神大振。 吃过午饭,古婆婆将小丫头招呼过来,对龙星说:“婆婆在气焰国目标太大,不便到处乱逛,这是小丫头古豆,让她领着你,到城里四处看看,这是我们深氮族领地都城,叫深氮城。玩得开心点!晚饭前回来就行!明天婆婆带你进府!” 龙星赶紧道谢,看到小丫头古豆对自己毕恭毕敬,他摸摸脑袋,觉得挺难为情的,待出得门来,便对她说:“古豆,你别太客气了,咱们交个朋友好不好,以后还要你多帮助我呢!” 古豆笑着鞠了一躬,说道:“龙先生您太好了!不过,我只是个小丫头,对主人的客人当然要恭敬了!不然,婆婆会骂我的!” 龙星看她衣着朴素,一身淡绿色干净利落的布裙,头发松散而自然地挽在肩后,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普通女孩喜欢的珠宝首饰,虽然毕恭毕敬,脸上却闪烁着自信的神采,双眸清澈,常常微笑着,淡定而又干练。 想起在大属国的时候,青辑多次向自己强调大属国的等级制度,如今听古豆一说,看来气焰国也是如此,整个玄天道或许都如此吧,龙星想着,有点出神。 怀里的黑灵轻轻扑腾一下,低声感叹道:“她好美啊,声音也好听,我喜欢!” 龙星被它的声音拉了回来,微笑道:“呵呵,你这么漂亮,又温柔,古婆婆一定非常喜欢你!不会骂你的!是我自愿的!” 古豆噗哧一声笑了,左侧脸蛋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柔声道:“那就谢谢你了!龙先生!” “龙先生?哈哈!叫我龙哥吧!”龙星昂首挺胸,心情颇佳。 古豆稍稍欠身道:“是!龙哥!” 光顾着说话,不多时,已经来到了集市,只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平时呆在古婆婆家颇为枯燥乏味,领了这个逛街的任务,古豆心情大好,一路上热情洋溢,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真是乐此不疲。 “龙哥,你看我们深氮城建得好吗?” “我们这儿基本都是深氮族人,只有很少的深氧族和深氢族哦!你看,那家弓弩店就是深氧族开的,听说背后有大老板!深氧族贵族呢!” “龙哥,糯米糕你吃不?” 看到街边热气腾腾的糕点,龙星真有点眼馋,不过,他摸摸自己空空的衣袋,无奈囊中羞涩,一脸尴尬。 古豆甜甜一笑,转身买了两块糯米糕,递到他手里,笑道:“吃吧,龙哥!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了!老板的手艺比古瓜强多了!” “唔!真好吃!古瓜是谁呀?”龙星嘴里嚼着,不解地问道。 “就是我们家那个仆人啊!他自认为是个大厨呢!嘿嘿!”古豆天真地笑着。 “古豆,龙哥的钱被人偷了,以后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吃好多糯米糕!”龙星认真地说。 古豆眉开眼笑道:“龙哥你真好!不像那个古瓜,老是欺负我!不过没关系,婆婆说你是她老仆人的孩子,逃难到我们这里的,你身上没有气焰币,我请你就是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好不轻松,一晃就到了晚上。古婆婆让古豆打扫厢房,专门给龙星住宿,还交待将房间保留,作为龙星以后的专属寝室。 吃完晚饭的时候,古婆婆压低声音,问道:“阿星,你那蝴蝶朋友需要吃什么吗?” 龙星一怔,心道这也没有瞒过古婆婆的眼睛啊!只好难为情地说道:“啊!这个!忘了告诉婆婆了!我是有个随身携带的蝴蝶朋友!吃的嘛,倒不用,它趴在我胸口吸食灵气呢!我吃饱了,它就没问题!呵呵,呵呵……” 古婆婆笑了笑,然后严肃地提醒道:“孩子,到了族长府,你可让蝴蝶藏好了!” 龙星点点头答应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早早就自然醒了,精神亢奋。 古婆婆领着小胖子,从头天古豆带路的相反方向,走了半小时左右,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街道的端头,看起来颇为诡异,眼前是三米多高的围墙,都是大小均一的青石砌成,整饬一新,庄严肃穆,围墙绵延出去,足有一千多米远,可修葺得这么好的围墙里面,竟然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空地,杂草丛生,了无生机。 古婆婆指着青石围墙,自豪地说道:“这里就是族长府邸了!” 龙星一脸茫然,问道:“婆婆,你确定吗?就是,就是这里?” 古婆婆哈哈大笑,点点头,得意地说:“没错!就是这里!你是想说,这里除了围墙,什么也没有,对吧?你以人间道的思维猜测,以为婆婆老眼昏花了,是吧?” 龙星被她连续发问,有些发懵,发现自己眼中所见、心中所想,都被古婆婆掌握得一清二楚,不得不佩服这位面目慈祥的老人。 不待他回答,古婆婆说道:“婆婆可是深氮族高级炼魂师!孩子,什么也不能瞒过我的眼睛!你一定是在想,这婆婆好古怪,别人看的、想的,都能猜出来!” “啊?”龙星张大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难道这婆婆真有读心术吗? 正惊讶间,古婆婆一拍他肩头,说道:“好了,不逗你玩了!这儿真的是族长府邸没错!我们深氮族,擅长使用‘气’系列的神功!尤其是族长大人,功力非凡。他用‘无影气’筑了一道罩子,将整个府邸全部罩在其中,再在无影气罩的外围修筑围墙,围墙只是标明府邸边界,真正的防护是那道无影气罩,没有通行证的人,绝对是进不去的!” “你现在看到的荒草,都是无影气罩形成的视觉假象,外面的人看不到府邸内部的真实物象。跟我来吧!” 古婆婆说着话,拉着龙星来到围墙中部的开口处,她从衣袖中摸出一颗纽扣大小的小石头,对着围墙开口一角,那小石头开始泛起绿光,绿光组成了一个“古”字,片刻之后,她抬腿往前跨了一步。 接着,古婆婆转身回来,伸出右手,牵着龙星进去,龙星除了围墙啥也看不见,便顺着婆婆拉他的方向,径直往前走。 这回,轮到古婆婆惊讶了,她压低声音,惊奇地说道:“无影气罩的门槛那么高,你不抬腿就进来了!” 龙星想起以前渡生将军曾经说过,从异域来的自己对玄天道的光影法术免疫,恍然大悟道:“啊!以前有人说过,光影法术不能伤害我的身体!” 古婆婆点头道:“那就是了!视觉障碍还是有,可你身体不受限,可以自如进出无影气罩呢!不过,你可不能利用这个,来做对不起深氮族长的事情啊!不然,婆婆可饶不了你哦!” 最后一句话,她语气中透着老练和威胁,可见深氮族长对她来说,是至高无上的。 龙星赶紧点头答应。 说话完毕,抬头一看,龙星才知道这深氮族族长府邸,绝非荒凉之地,高墙之内,原来别有洞天。广阔的土地上层峦叠嶂,各式房屋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之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建筑全部是木质结构,与青铭的王宫迥然不同,大属国的贵族们更喜欢石材砌筑的城堡建筑。 可是,族长府邸的建筑看起来都有些显旧,似乎年代久远,建筑的颜色偏冷,柱子全都是灰色的,也没有五颜六色的琉璃瓦,屋顶也是灰不溜秋的。 周围有几个来来往往的人,远处也有,他们不论男女,都穿着灰色的统一服装,男人们是简易长袍,女人们则是朴素的长身紧裙,有几个挽着袖子的,看起来像是干粗活的工人。 人们走路步伐极快,偌大的府邸,竟然听不到一丁点儿的说话声,除了偶有鸟鸣,就是匆忙的脚步声。 龙星深吸一口气,心中不禁感叹,明亮君的府邸,实在太压抑了! 045. 恩人的恩人 龙星呆呆地望着深氮族府邸的内部境况,有些出神,古婆婆在他背上轻轻一拍,低声说道:“族长府里管教甚严,不能喧哗打闹,工作必须勤勉努力,要是违反府规,被管家发现,婆婆可救不了你!” 听到古婆婆的话,小胖子心里直打鼓,自己以前在人间道上学,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明亮君的规矩。 转念一想,自己身负异能,连明亮君的无影气罩都奈何不了自己,要是遇上危急时刻,三十六计走为上,到时候就撒腿狠命地跑呗! 古婆婆摆出一个姿势,就是周围穿着灰色长袍的仆人们的常见动作,微微低头,两手相叠,置于腹部,示意龙星按照这个姿势在府中行走。 如此压抑的府邸氛围,龙星一看便明白了,当即按照古婆婆的示范动作,把头微微低下,跟在她后面,迈着不大但却飞快的步伐。 绕过一处湖泊,岸边绿柳成荫,微风袭来,柳条轻轻摇摆,一缕缕凉爽之意扑面而来,龙星感到一阵爽朗,侧目一望,周围的人们却神色冷峻,不禁心头一凉。 一声不吭地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片桂花树林,夏天的桂花树枝叶繁茂,虽没有花香,空气却出奇的清新,令人神清气爽,龙星觉得这么好的环境,实在不能浪费,其他人不懂得欣赏,那自己就在暗地里欣赏,暗自开心吧! 想到这里,他故意在面上也装出一副冷峻的表情。 走着走着,古婆婆在一栋平房前面站定了,只见面前的这栋房屋也是木屋,面积一百来平米,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房门紧闭,门上的扣环是由石头打造,雕刻成张大嘴巴的骷髅头样式,看得令人毛骨悚然。 古婆婆又从袖中取出她进府时使用过的那块小石头,龙星这才看清,那块小石头打磨得溜光圆滑,宛如白玉的色泽,十分精致,上面刻着一个“古”字。她把小石头放到骷髅头的嘴巴处,和刚才一样,小石头泛起绿光,刚好就是那个古字的模样。 只听哐啷一声响,门边打开一条缝,原来那小石头就是古婆婆说的通行证。她轻轻推门而进,里面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古婆婆!我当是谁来了呢!好几天没见您了!快请过来坐罢!” 古婆婆转头向龙星递了一个眼色,他便跟在婆婆身后也进了屋。 屋里光线不好,原来房顶的透光瓦上也爬满了爬山虎,只有叶子间隙透下光来,勉强能够分辨屋里的物事。 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府里统一的灰色长袍,挽着袖子,坐在地上,正借着房顶透下来的光斑,编织着什么物件,他手上的活计不停,抬头笑呵呵看着古婆婆,发现一个陌生人,这才放下手中之物,拍拍手,站起身来。 那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下颌留着短短的胡须,修成整整齐齐的三角形,形状甚美,眉眼长长的,嘴角微翘,天生一副笑脸。他也正在仔细打量眼前的陌生人,一个小胖子,看着还挺喜庆的。 就这么互相看了一小会儿,古婆婆开口笑道:“涌泉管家别来无恙!怎么样?我家老仆人的孩子,家中遭难,来投奔我了!你也知道,我家里清简,不需要太多人手。你就看我面子上,帮个小忙,在族长府里给他安排个小活干干吧!” 涌泉闻言,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更加上翘,笑道:“古婆婆介绍的!好说!好说!” 说着,他示意来客到他刚才盘腿而坐的地方坐下,那里摆了好几个布垫,龙星学着古婆婆的样子,选了下首的一个地垫盘腿坐下了。 涌泉管家复又拿起刚才放下的物事,原来是柳条,一个小巧玲珑的篮子已初具雏形,他手法纯熟地继续编织,一边问道:“小伙子,会什么呢?” 不等龙星回答,古婆婆抢声应道:“你看看吧,除了体力还行,倒没啥特长!” 龙星暗暗叫苦,心道,这下可糟糕了,怕是要给自己安排些重活累活脏活了! 涌泉管家笑了笑,拿起手中的小篮子给他们看,说道:“这样啊!我们最近箭篮有些紧缺,全府上下都在赶工呢!不如去做箭篮编织吧!工艺也不难,一学就会!” 古婆婆一点头,事情就给定了下来,涌泉管家当即递给龙星一把柳条,手把手开始教他。 古婆婆见龙星的事情已经敲定,便站起身,告辞道:“阿星,涌泉管家会为你安排一干事宜,婆婆在府里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府里放假,你就回婆婆那里去,啊!” 她的语气和蔼,就像在人间道的时候一样,龙星顿时感到既熟悉又温暖,站起来,拉着古婆婆的手,扭捏地说道:“婆婆,我会想你的!谢谢婆婆!” 古婆婆拍拍他脑门,走出了管家的平房。 结果,龙星并不是心灵手巧的人,在涌泉管家那里学习了整整一天,才勉强学会箭篮的编织方法,手指头酸得都直不起来了。 涌泉管家一直没有生气,总是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可爱的小胖子。反正他正在赶工,让龙星跟着一遍遍学,也不耽搁事情。 到了晚上,涌泉管家带着龙星来到工人的大宿舍,给工头介绍了一下龙星的情况,工头听说他是古婆婆介绍来的,也是和颜悦色,可见古婆婆在族长府里举足轻重,人缘颇佳。 龙星领到了一套和其他人款式相同的灰色长袍,与工友们一道,晚餐、洗漱、睡觉,大家的话都不多,更不要说开玩笑啥的,龙星躺在床上,心中开始有些发闷。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劲儿地盘算,如何才能与杨凌相见呢?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干脆悄悄爬起来,到宿舍外面的台阶上坐着,吹吹风,望着满天的星空。 也不知从这族长府里看到的星空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也是明亮君无影气罩造成的视觉假象呢?这时,一道流星划过,那么真实,又那么美丽而梦幻。 龙星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哦!那些星星一定是真的!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可以看到外面,明亮君同学,你可真够小气的!” 黑灵在怀里一阵骚动,挣脱出来,知道四下无人,放心大胆地展翅翩飞起来,身体舒展,之后停在龙星肩头,轻声笑道:“主人,你是不是想念古豆姑娘了呀?她真美,是吧?” 它的主人闻言,倒真的想起了古豆,心中一阵温暖,旋即又想到杨凌,这可是他到气焰国来的主要任务,目前却一筹莫展,心中烦闷,摇了摇头。 黑灵飞到他面前,安慰道:“主人,师傅给你的《通灵异术》没有丢,别唉声叹气地,不如咱们来练功吧!” 龙星精神一振,掏出师傅给的册子,嘟着嘴道:“虽然画了法门,可怎么练呢?” 黑灵扑打着翅膀,笑道:“师傅写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练功套路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们得找一个伙伴,因为我和主人可以随意交流,须得有另一位动物朋友,才能实际操演!” 龙星一脸迷茫地看着黑灵道:“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随便去抓一只什么动物吧?” “主人别急,我以前到处采食灵花灵草的时候,凑巧进来过这个府邸,还结识了一位蚂蚁朋友,你先在此稍候片刻,我去找他!” 说着,黑灵消失在了远处树林中。一阵细微的鸣声响起,龙星识得那是黑灵的信号。不一会儿,黑灵果然飞了回来,兴奋地低声说道:“主人,我朋友来了!” 龙星听它说是蚂蚁,便凝目往地上找寻,果然,看到了一只黑色兵蚁,足有黄豆大小,真是好大的个头儿!只见蚂蚁雄赳赳的,它那微小的眼睛仿佛也在瞧着龙星。 他拍手叫道:“太好玩了!真的来了一只蚂蚁!” 黑灵赶紧招呼:“主人,小点声,别被人发现!” 龙星闻言,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他们赶紧转移到离宿舍稍远的树林里。 黑灵示意龙星将蚂蚁摆到手心,他便按照《通灵异术》的标注,近距离对着那只蚂蚁,仔细研究了它的语音能量通道和各处法门,青无大师这本册子里的功力都不需要练功者摆出特定的姿势,只要用心,通过法门与动物取得能量交换即可。 在黑灵的指点下,龙星将全副身心都暂时倾注到蚂蚁身上,意念中想着自己的能量从蚂蚁的法门开始接触,小蚂蚁是黑灵的朋友,所以配合上十分积极主动,用那几乎看不见的小眼睛一直盯着龙星。 突然,龙星听到一个微小而沙哑的声音:“胖子,听到没?胖子,听到没?胖子……” 原来蚂蚁为了便于龙星检测效果,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龙星惊喜地看着手心的蚂蚁,继续想着它的法门,问道:“是你在叫我胖子吗?” “对呀!胖子,你听到了!” 龙星张大嘴巴,压抑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高兴得手舞足蹈,扭腰摆臀,好一阵之后,压低声音说道:“黑灵,成了!我可以和蚂蚁说话了!” 黑灵笑道:“恭喜你,主人!听师傅说过,一只动物的法门一旦被练功者攻破,两者之间取得联系,就是有缘了,今后这两者之间便可随意交流!其实,不同种类的动物之间也是语言不通的,我就是按照师傅所授的法门,才和一些其他动物建立了联系!”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是呀!黑灵打通了我的语音能量通道,向我问路,多亏这样,它还救了我一命呢!” “哦?黑灵怎么救你的?”龙星满脸的好奇。 “那天,一只大脚差点踩到我了,我大喊救命,其他蚂蚁也没招,黑灵听到了,吐火吓得那个人后退了几步,我趁机跑了。”小蚂蚁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龙星闻言,笑嘻嘻地对黑灵说道:“你真是好样的!” 小蚂蚁也笑了,对龙星说道:“黑灵刚才对我说,你救了它一命!那你就是我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我会像报答黑灵那样帮它报答你的!” 龙星喜笑颜开,又多了一个奇怪的朋友,实在太好了! 046. 妙法探杨凌 结识了小蚂蚁,龙星沉浸在欣喜之中,在梦幻与现实中间开始游离。 黑灵用翅膀朝他扇了一道气,说道:“主人!我朋友的族群长期住在这深氮族长府里,它们对这里的情况可熟悉了!不如我们请它帮忙吧!” 龙星一怔,这才清醒过来,摊开手掌,诚恳地问道:“蚂蚁兄弟,真的愿意帮助我吗?” 小蚂蚁的动作非常轻微,但因为离得近,所以龙星清楚地看到它在点头,听它说道:“真的愿意!不过别叫我蚂蚁兄弟!我可是老兵蚁了!叫我红头将军!” 龙星一听,当即立正站好,用空着的那只手举手行了个军礼,道:“是!红头将军!” 黑灵和蚂蚁都嘿嘿笑了,蚂蚁说道:“小胖子做的什么鬼动作!没见过!” 黑灵催促道:“好了!主人,快给红头将军说说情况吧!” 龙星盘腿坐下,低声说道:“我是来找我的一个朋友,女孩子,名叫杨凌。她和我一样,是一个多月之前,从异域世界被卷过来的!带她来的人,据说就是深氮族长,杨凌现在肯定就在府上!” 沉默了片刻,蚂蚁说道:“这个府里的人,我们蚂蚁族群都了解,最近除了你,没有新来的人呀!不过,半年多之前,族长从外面带了一具僵卧不动的女人身体回来。哦!对了!就是一个多月前,这个女人突然醒过来了!” “对对对!肯定就是杨凌!”龙星精神大振。 蚂蚁停顿了一下,沙哑地说:“不过,只有她自己叫自己杨凌!其他人都不这么叫,当着她的面,都叫她小姐。后来,我在另一个房子里,听到族长和几个人讲话,说这个女人非常重要,一定要看好了!” 龙星急迫地请求道:“我要找的就是她!红头将军,你知道她在哪个屋子里吗?能带我去找她不?” 红头将军道:“族长用无影气罩把她的房子整个给罩起来了,只有几个负责伺候她的仆人可以进去,其他人都不行,我们从地上爬也进不去,平时都是走地下宫殿的通道过去的!她那儿,好吃的东西特别多!” 黑灵补充说:“地下宫殿是蚂蚁族群的!” 龙星笑道:“无影气罩,呵呵,刚好我不怕呢!不过,白天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想了想,对蚂蚁说:“得拜托红头将军一件事,我想写个纸条,请您今夜从您的地下通道过去,摆到她的鞋边,这样,明天一早她就能看见!我明天夜里就能探望她了!” 蚂蚁笑道:“这个好办!” 龙星却又傻眼了,这里不是人间道,他身边既没有笔,也没有纸! 把蚂蚁放在地上,他急得团团转,这时看到旁边的泡桐树,一下子灵光一闪,摘下一片大大的叶子,找根细棍,仔细地在叶面上刻道:“龙星半夜来”。 尽管歪歪扭扭,不过分辨字迹没有障碍,检查之后,龙星和黑灵将红头将军送到蚂蚁窝口,龙星把叶子便条紧紧地卷成牙签粗细,摆在地上,红头将军钻进洞里,片刻之后,出来一队兵蚁,个头比红头将军稍小,列队整齐,抬起叶片进了洞。 回到宿舍,龙星担心小蚂蚁们能不能搞定,一夜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清晨,工头一大早便来催促大家赶工,龙星分到一筐柳条,开始按照涌泉管家教授的方法编织,他手脚不利索,但大家敬重古婆婆,也没人埋怨他。 中午时分,正在吃饭,那道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小胖子,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行,其他人听不懂。我早上一直躲在那个屋子里,那个女人已经看到树叶了!笑得挺开心的!我晚上来给你带路!先走了!” 龙星到处找,好不容易才看到身边的柳条筐边缘有只蚂蚁,正在往外面爬。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装作没什么事发生,龙星专心编了一下午的箭篮,晚上又躺在床上一直熬到半夜,周围呼噜声此起彼伏的时候,才悄悄爬起来。 红头将军一直趴在工人宿舍外面的柱头上,看到龙星,招呼道:“胖子,这儿呢!走罢!” 龙星摊开手心,把红头将军放好了,按照它的指示,左转、右转,再左转,走了好长的路,来到前面一处浓密的树林停下了。 蚂蚁说道:“杨凌就在前面的房子里,这个树林是无影气罩的假象,我已经让小兵蚁探过了,里面除了杨凌自己,没有其他人!” 黑灵从他怀里飞出来,提醒道:“主人,我和红头将军都不能直接进去了,我们在外面等你!” 龙星这才想起,那天进府的时候,黑灵是随着自己的胸膛,从古婆婆打开的门口进来的,只有自己的身躯才能穿透无影气罩,黑灵是不行的。 于是,拜别了两只小动物,龙星往眼前的树林走过去,由于心情急迫,走得太着急,没有事先用手摸索,他的鼻子一下子撞到了墙上,顿时酸涩难忍,眼泪都出来了,还好是软鼻子撞墙,没有造成太大的响动。 他的样子惹得后边两个朋友嘿嘿直笑,龙星一脸尴尬,便也自我解嘲地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像盲人摸象一样,举着两只手,从左往右开始摸索。 手上触到的是墙壁,就像族长府邸外围的围墙一样,感觉是青石砌成,不像府里木质结构为主的风格,可见,杨凌真的被严格看守起来了,让她住在坚固的石砌围墙之内,还加了无影气罩,隔离措施可谓机关重重。 摸索了好一阵,终于找到了有扣环的一处位置,应该就是门了,不过却紧闭着,龙星忍不住伸手去推,门关的死死的,丝毫不动弹。 这时,里面一个声音轻轻问道:“是龙星吗?” 声音正是杨凌的!龙星兴奋地答道:“是我!杨凌,是你吗?快开门呀!” 里面的声音却有些无可奈何:“这个门长期锁着,我不知道怎么开!怎么办呀?” 接着,声音开始发抖,感觉人在往后退,惊恐地喊道:“哎呀!好可怕!这么多蚂蚁!” 片刻,只听哐当一声响,门锁开了! 红头将军大声喊道:“胖子快进去,刚才那些蚂蚁是我派去的,帮你们咬断锁芯,门已经开了!” 龙星闻言,用力一推,果然开门了,他直接跨步而入。 之前想象了千百遍,再次见到杨凌会是什么样子,她会不会穿着气焰国贵妇人的衣服,那样一定很滑稽!不过,真正滑稽的人,是龙星自己。 他穿着深氮族长府里统一的灰色长袍,就这样出现在了杨凌眼前,他觉得自己就好像穿着戏服一般,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 定睛一看,杨凌的风格却和之前一样,她穿着一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腰带,长发披散在肩头,显得高挑大方,婷婷玉立,她的双眸,仍是无边的清澈。 龙星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站着。 杨凌看清来人之后,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上来紧紧抱着对方,哭诉道:“真的是你呀!龙星!救我!” 龙星被女孩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傻了,她软软的身体第一次靠自己这么近,身上的幽香沁人心脾,于是开始心跳加速,语无伦次起来:“杨,杨凌!我找,找了你好久!” 杨凌慢慢松开双臂,突然想起了什么,示意龙星不要讲话,走过去掩上那道门,拉着龙星进了屋,辗转到内侧她的卧室。 坐定之后,杨凌虽然红着眼眶,却看着龙星笑了,问道:“怎么你也被抓了?” 龙星简单讲述了自己被卷到异域空间玄天道之后的经历,还有他所知道的青铭的情况。 杨凌惊讶不已,张大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道:“原来他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不是我们原来生活的世界了!” “他是谁呀?”龙星问道。 “就是那天晚上挟持我的人啊!这里的人都叫他族长,我管他是什么长不长的,反正是劫持了我!”说着,她脸上微微抽动,颇有些恐惧,仍然强作镇定地说道:“不会是人贩子吧?强盗?反正肯定不是好人!一个男的,长了一头长长的白发,看起来简直就是魔鬼!” 龙星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也不知从何说起,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个国家叫做气焰国,那个人是深氮族族长,古婆婆说你现在已经是族长夫人了!杨凌,到底怎么回事呢?” “古婆婆?族长夫人?我的天哪!”杨凌一脸错愕。 龙星发现杨凌似乎对她自己的遭遇知之甚少,便解释道:“古婆婆,就是浦光城大枣树广场边那个孤寡老人!你知道吗?她居然是这位深氮族族长派过去的!就是去找你的!” “啊?唔!难怪,侍女给我送衣服来,都是我之前的风格,跟她们的穿着大不一样,有次一个侍女说‘这是婆婆专门给你缝制的!’原来就是古婆婆!那她也是人贩子吗?”杨凌更加不解。 龙星摇摇头,道:“不是!古婆婆是个好人,她只是听命于人,深氮族长抓你来的!多亏了古婆婆安排,我才能混进来见你!” 杨凌点点头,心中稍感宽慰,旋即又不解地说道:“她说我已经是族长夫人了?不会吧!我自己都不知道!” 龙星想了想,认真说道:“她只是这么一说,详细情况不清楚!那你来到这边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呢?” 杨凌闻言,沉思片刻,说起了她的经历。 047. 拦路黑衣人 杨凌站起身,从桌上倒了两杯水,递给龙星一杯,自己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说道: “一个多月之前,你不是给我一张纸条吗?那是叶寒铭写的,约我晚上见面。我本来打算去一趟,然后告诉他,我们都应该专心学习,准备高考,可是,没想到,我刚到大枣树广场,就被人给挟持了,我看到阿铭也被挟持了。” “挟持我们的人,好像有矛盾,争斗了一阵,把我们两个进行了交换,结果电闪雷鸣,我可吓坏了!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现在这张床上,当时觉得全身僵硬,连喉咙都是黏糊的,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嘴巴也不利索。” “然后,我就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就是挟持我来的那个家伙,你刚才说是深氮族族长!哼!他冷冰冰的,看见我醒来,告诉我说,我本来就是这边的人,一出生,灵魂就被时空风暴给卷走了,身体僵卧了十八年,说是他救我回来的!切!好像我该感谢他似的!” “后来,他叫了几个女孩进来,穿着那种统一的灰色裙子,和他一样,也是冷冰冰的,都不怎么说话,只说是我的侍女,然后那些女孩给我换了衣服,帮忙洗漱。” “其中一个女孩稍微热情点,她说‘这是婆婆专门给你缝制的!’当时我没明白,刚才听你说才知道,原来是古婆婆,可能怕我不习惯,就照着以前的样式给我做衣服吧!” “然后,我就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院子倒是不小,里面居然有山有水,可四周都是围墙,平时围墙大门紧闭,我也出不去。那些侍女冷冰冰的,倒挺细心,把我的衣食起居照顾得非常好,就是很少说话。” 龙星环顾四周,发现屋里东西种类繁多,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可见杨凌所言非虚。 听她继续说道:“说话最多的就是那个族长人贩子了!不过每天总共也没几句。他带了好多书进来,说是给我解闷,里面有几本,都是记述‘深氮族’历史,什么玄天道,什么深氮族,我看得云里雾里。没想到他还定期过来提问,我答不出来,他还不高兴呢!” 龙星越听越愤怒,紧握拳头,问道:“他不高兴!打你吗?欺负过你吗?” 杨凌苦笑道:“那倒没有,他对我挺客气,就是一不高兴,就不说话了,脸色难看得很,让人窒息。本来就没什么人可以说话,他一不说话,我心里更难受了!” 龙星哼了一声,道:“他不说话,你还难受?杨凌啊,你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可是被软禁了啊!” 杨凌刚才一直刻意保持的镇定,骤然间被朋友的话语打破,她抽泣起来,说道:“我被关起来了,完全出不去啊!那是没办法的事!我才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呢!我讨厌他!看到他就觉得伤心、愤怒!可我能怎样?” 龙星被她的崩溃彻底触动了,看着楚楚可怜的杨凌,他的英雄主义情结如烈火般熊熊燃烧,腾地站起身,拉着杨凌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杨凌,走!我带你逃走!我们一起去找青铭!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杨凌抹了抹眼泪,迟疑地说道:“可是,那个人厉害得很,他在围墙外面施了法术,做了一层什么无影气罩,我是出不去的!” 龙星这才想到杨凌和自己不同,她本来就是玄天道的人,不能对光影法术免疫,黑灵都进不来,更别说杨凌想穿过去了。 他一屁股坐了回去,绞尽脑汁开始想办法,片刻之后,对杨凌说:“你的身体受到无影气罩的限制,为今之计,只能考虑从地下出去了!我现在是族长府里的杂役,那我就住下来,以后天天晚上打地道,从你这里挖到族长府外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逃走了!” 杨凌坚强地点点头,道:“那我也悄悄挖!直到连通!龙星,你可要多加小心!那个人真的很厉害,举手之间便可以杀人,你千万不能暴露!” 龙星点头道:“嗯!你放心!我在海上遇险的时候,拜了一位师傅,他传给我一本秘笈,叫做《通灵异术》,因为我是异域的身体和灵魂,可以通过这本秘笈的法门,和一些动物交流,今天来见你,就多亏昨天夜里和一只蚂蚁交了朋友!” 杨凌一脸惊奇,他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你看到树叶了吧?就是那些蚂蚁帮忙送进来的!” “哦!我说呢!那个人把这里控制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有你的消息传递进来!刚才开锁的那群蚂蚁,也是我们的朋友啰?” “没错,以后,我就通过树叶,请蚂蚁传话吧!”龙星建议道。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秒,不舍的分手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再只是曾经的同学,更是患难与共的战友。 龙星一出围墙大门,那群蚂蚁再次爬上门锁,它们抬着一根细细的铁棍,只听嗑的一声响,那把锁便完好如初了,杨凌已经知道蚂蚁的来历,自然不再害怕,现在又一次见识了它们的非凡实力,忍不住惊叹道:“哇!太厉害了!谢谢你们!可爱的小蚂蚁!” 龙星从杨凌住所出来,便带着黑灵和红头将军回到头天夜里议事的树林里,这里安静私密,俨然成为了他们的秘密基地,龙星把挖地道的计划和盘托出。 两位朋友沉默了片刻,黑灵说道:“目前来看,也只能如此了,我白天可以去府里后花园吸食灵花花蜜,积蓄能量,夜里我就喷火帮忙清理地下的障碍物!” 红头将军也不甘示弱:“我带着我的兵蚁队帮忙打洞!对了,我在地下还有个穿山甲朋友,我去叫它来!” 过了一会儿,草丛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露出一个长长的尖嘴巴,听到红头将军用它那沙哑的声音说道:“嘿!胖子,我朋友来了!翘壳,别怕,就是这个胖子!” 穿山甲从草丛中爬了出来,龙星看它披着一身厚厚的甲,身躯庞大,招呼道:“你好!穿山甲朋友!” 树林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龙星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没有和穿山甲建立能量交换机制,所以语言互不相通,于是,赶紧从怀里掏出《通灵异术》,快速地翻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穿山甲一页。 龙星按照书上的标注,采用之前和蚂蚁沟通的意念方式,很快,便得到了穿山甲的回应,只听穿山甲闷声闷气地说道:“胖子你好!听红头将军说你是个讲义气的家伙!让我来帮忙!” 龙星赶紧谢道:“谢谢你!穿山甲先生!我的朋友被困在这座族长府里,我得救她出去,需要挖一条地道,通到族长府外面!” 闷声音答道:“叫我翘壳吧!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挖地道?哈哈,那是我最擅长的,我最喜欢把地下打通了!好像走迷宫!哈哈!” 龙星心急如焚,当即请求道:“那朋友们,事态紧急,我看咱们今晚就行动吧!” 三个朋友齐声道:“好!” 答应完之后,却不知该往哪里去,从何入手,忽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龙星说道:“我看这样吧,不如从翘壳已经有的地道里开始,一边往我朋友那个方向挖去,一边向府外挖去,两头开工!” 穿山甲闻言,开心地说道:“跟我来吧!” 他们钻到树林深处,在一块大石头边上停了下来,穿山甲用尖嘴拨开地面的杂草,露出一个洞口来,四个大大小小的伙伴先后钻了进去,龙星身躯庞大,实在费劲,还好穿山甲的洞子除了口子小一点,里面还算宽敞,加上穿山甲在前面开路,一边拱土,扩大洞壁,龙星弓着背,勉强能够行走。 龙星也没有什么工具,就用白天编藤条用的一根小铁棍,开始辛勤的挖土了。一大群蚂蚁帮忙将挖出的土搬运到府外。整整过了三天三夜,地道就快通了。 那边厢,杨凌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之前,那个人天天都要来她这里呆好长时间,刚好这三天里面,不知为何,一次都没有露面。 别人都恭恭敬敬称呼他“族长”,杨凌绝对把他当成坏人,他总是穿着一身青色袍子,就像以前在人间道看到的古代电视剧里的人物,一副道貌岸然的清高模样。 他安排几个侍女天天跟着自己,连睡觉都站在床边,弄得人心里烦死了,大吼大叫了一场,青袍客才勉强答应,晚上杨凌睡觉时,不让侍女们守着,所以,龙星来见杨凌的那天夜里,只有杨凌一个人。 这几天早上,杨凌都能收到蚂蚁传来的树叶,页面上写着“正在进行”,一方面显出龙星呆在族长府暂时是安全的,另一方面提醒她逃跑有望,两方面因素都让杨凌心情大好。 到了晚上,杨凌用白天藏起来的一个勺子,在床下刨土,可她力量单薄,加上屋子地面夯实坚固,等到第四天早上收到树叶便条“今夜打通”的消息时,她这边只刨出一个小坑。 第四天深夜,侍女们早就安顿好她们的“小姐”,离开了无影气罩的范围。杨凌保持着高度的清醒,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好慢,她越来越焦虑,喝了不少水。 突然,床下传来砰砰声,一个尖嘴露了出来,地道终于打通了!穿山甲、黑灵和龙星依次钻了出来,最后是红头将军领着一串蚂蚁。 杨凌冲上来拥抱着龙星,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胖子谢过穿山甲和红头将军,拱手辞别:“两位朋友,后会有期!将来有需要胖子的地方,你们尽管来找我!” 他又让黑灵回到自己胸前藏好,带着杨凌从地道逃出。 两个人弓着腰,好不容易爬完了地道,龙星推开府外地道洞口处他们提前放置的杂草堆,率先爬了出去,转身伸手把杨凌扯了出来。 他们正要相庆,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矫健的人影,从空中跳到地上,站在离他们四五米开外的地方,身着黑色紧身衣,黑布蒙面,他举起强弓,以迅雷之势射出一箭。 弓箭不同于光影法术,要知道,对于实物武器,龙星的身体无法抵挡。 箭头十分精准地射进了龙星右臂,他啊哟一声松开了攥着杨凌的手。 这时,意欲逃跑的两个人身后走出另一个人来,一道白光亮起,传来一阵劲风,那道风裹挟着强大得无可抗拒的吸引力,瞬间将杨凌从龙星身边拉开去,扯到了他自己身边。 在白光之中,龙星看到自己右臂上插着的羽箭,箭尾上赫然刻着一个刺眼的“z”标记。 不好!救人计划恐怕彻底失败了! 048. 胁迫订婚盟 龙星忍住手臂的剧痛,转身一看,一位身穿青袍,满头白发的年轻男子,右手正环抱在杨凌的腰间,使她无法动弹,他的手臂用力不轻,女孩神情十分痛苦。 来人正是深氮族族长明亮君! 明亮君左掌平展,手腕微微一转,一道无形气剑射向龙星,他右臂疼痛不已,来不及躲闪。 此时此刻,经历了多次危难的他,突然心中豁然开朗,便闭上双眼,准备受死,除了觉得有些愧对青铭和杨凌,说不定灵魂得以保全,再做一条好汉! 气剑穿胸而过,那气势裹带着龙星后退了几米远,令人惊奇的是,除了胸膛有些震痛,他居然没有流血,当然更没有死。 龙星心中一阵欣喜,来自异域的自己身负异能,再次对玄天道的法术免疫,幸免于难。 就在气剑到达龙星身体前,黑灵迅速飞离他的身体,消失在夜幕中。 明亮君一怔,想起这几日所掌握的杨凌的动向,猜到来人必定是从人间道卷过来的异域之人,冷笑道:“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异域之徒!” 说着,他大喝一声:“放箭!” 对面的黑衣人应声搭弓,一支箭再次射出,这一次正中龙星左臂,双臂中箭,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他双腿一软,蹲下身去,已无法言语。 杨凌大哭,失声喊道:“龙星!不要啊!” 听到杨凌的哭喊,知道她十分在乎受伤之人,又看到龙星已经受伤,如今毫无反抗之力,明亮君略一思索,喝道:“慢着!” 黑衣人闻言,立刻收起弓箭,站定待命。 看了看杨凌那惊恐万状的双眸,明亮君问道:“从实招来!他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有隐瞒,我的弓箭手会让他当场毙命!” 女孩战战兢兢地答道:“他是我的同学,龙星!” 青袍客点点头,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命令道:“大黑!把那个家伙抓起来,捆好!” 黑衣人收起弓箭,从后背抽出绳子,把蹲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龙星捆了个严严实实,箭头处鲜血淋淋。 青袍客一直单臂环抱着杨凌,同时缚住她的双臂,转身往里走,不多时便回到了杨凌之前的处所,这一次,不是她的卧室,而是院子另一侧的一个小屋子。 黑衣人拉着龙星,跌跌撞撞地跟着明亮君也到了小屋里,明亮君轻轻推了一把杨凌,让她坐到一张椅子上,可她的手臂仍然感觉疼痛难忍,忿忿地瞪了“人贩子”一眼,明亮君毫不理睬她的眼神,命令黑衣人将龙星捆缚在另一张椅子上。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退到一旁,垂手站立,十分恭顺。 明亮君盯着杨凌端详了片刻,看得她心里直发毛,然后诡谲地浅浅一笑,问道:“怎么样?之前问你的问题,看来今天的行动就是答案了?” 杨凌咬着牙,抿着嘴,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明亮君淡漠地看着她,脸上仍然如冰霜一般冷漠,但是,他嘴里却说出了与自己的表情完全不配套的言语,显得冷淡而虚伪:“凌儿,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我是真心爱你的!我要娶你为妻!上次给你最后三天考虑时限,是我不想强迫你,我希望你能够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夫人!” 要不是他的语气冷若寒冰,这么抒情的内容,要是配上一腔热诚,旁人一定会认为那是处于热恋中的爱人,正在进行含情脉脉的深情告白。 可实际上,那冷漠的表情和语气,令杨凌不寒而栗。这段时间以来,他都用冷冰冰的语气称呼她“凌儿”,每次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龙星闻言,眼里冒出熊熊怒火,用尽力气大声吼道:“你这个禽兽!她才十八岁!” 啪,一个耳光扇到龙星脸上,五个手指印立时便显了出来,明亮君低声威吓:“闭嘴!现在是我在和她说话!” 他复转到杨凌身边,声音仍然冰冷,但故意压低了声调,刻意想要表现得柔和一点,说道:“古婆婆告诉过我,你在人间道的情况,所以我会尊重你!你大可放心,不到合适的时间,我绝不会碰你的身体!” 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笑容,续道:“不过,我们的仪式可以提前进行。按照气焰国的规矩,结为夫妻,必须到法力足够的炼魂师那里,进行相互间的灵魂授印。古婆婆是我们深氮族一流的炼魂高手,我已经通知她我们的婚约计划,她自然会遵命从事!现在只要你愿意配合,我随时可以召唤她过来举行正式的授印仪式!” 龙星嘀咕道:“难怪古婆婆说杨凌已经是族长夫人了!不过是一厢情愿!” 杨凌有些慌乱,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时常感觉自己在做梦,他说过的话,做过的威胁和要求,凡是她无法理解的,一律当作是梦境,强迫自己去忽略,所以明亮君之前向她提出的婚约,她想都没想过,也没对龙星提起。 但是如今,明亮君就在她眼前,那股极具威慑力的气势,让人感到形势紧迫,无法再回避他的要求。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的双眸,眼神虽然冷淡,却是期待,也是命令,要她立刻开口回答。 杨凌内心一片茫然,半晌,她无力地控诉道:“我才不相信呢!你就是个人贩子!古婆婆!哼!她怎么从来不敢来见我?你们就是一队人贩子团伙!” 明亮君直起身来,背负双手,淡淡地说:“古婆婆是太善良了,你们若见面,要是你央求于她,我怕她一心软,便出手帮你逃跑也不一定!是我不允许她见你的!直到你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做深氮族族长夫人为止!” 杨凌哼了一声,忿忿地说道:“不管怎样,我才刚认识你,你抓我过来囚禁了这么久,绝不是什么好人!警察会抓你的!” “哼!你以为这里是人间道吗?这里是气焰国深氮城,我就是这里的族长、城主,除了我的卫兵,没有什么警察!”明亮君冷淡的口气中竟有些开玩笑的意味。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道:“如此说来,你还是不答应了?哼!枉我照顾你那僵卧的身体,又千辛万苦寻回你的灵魂,耗费我的内力,让你灵肉合一!你当真是个冷血的女人!” 杨凌闻言,没有答话,只在心里骂道,是他自己冷若冰霜,还倒打一耙,这时,明亮君的一席话,使她联想起龙星告诉她的一些的情况,突然有些好奇,问道:“你帮我找回灵魂?那我究竟是这边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娶我?” 明亮君略一思索,答道:“你是什么人,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娶你,是必须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龙星啐了一口,骂道:“流氓!无耻!混蛋!” 明亮君转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甩出一句话:“异域小子!不要着急,你马上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龙星心头一凉,深切地尝到了我为鱼肉的感觉,既愤怒,又恐惧,一时无可奈何,不知道对方究竟在盘算什么。 明亮君见龙星眼中闪烁着极力掩饰的恐惧,知道氛围正在慢慢形成,他现在需要添上一把柴,再把气氛挑动一下,于是,走到黑衣人身边,从他的箭篮中抽出一支羽箭,拿在手上把玩。 一边走向龙星,一边对杨凌说道:“凌儿,尽管你不相信,但你本就属于玄天道,所以你才会被我的各种法术所困扰。你的朋友可不一样,他来自异域,身负异能。你看,今晚我的涌气剑神功,竟然只是推他动了几步路,身体毫发无伤。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抵御实物的伤害,你看!” 他话音刚落,龙星突然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吼叫,惨烈的声音震耳欲聋:“啊……” 杨凌定睛一看,原来明亮君就在他说话结束之时,骤然用力,干脆利落地将他手上那支羽箭深深地插入了龙星的右肩,被绑缚着的龙星除了张嘴大叫,全身颤抖,显得那样无助。 杨凌想到龙星一心要救自己的热情和真诚,顿时无比心疼,她想也没想,起身冲了过去,抱着龙星大哭起来:“阿星!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正在这时,只听龙星又吼了一声:“啊……” 原来是明亮君将刚刚插进去的那支羽箭用力拔了出来,那箭头是做有倒钩的,这一拔,带出许多血肉来,甚是残忍,龙星肩头的箭孔汩汩冒出鲜血。 明亮君淡淡地说道:“的确是你对不起他!要不是你冲过来,我不会拔箭!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杨凌被吓坏了,赶紧坐回自己的椅子,六神无主地看看龙星,然后巴望着明亮君,用颤抖的声音乞求道:“我坐好了,你别伤害他了,好不好?” 明亮君握着那支血淋淋的羽箭,用箭头对准了龙星肩头的伤口,停在空中。龙星已经吓傻了,全身颤抖着,说不话来。 明亮君对杨凌说道:“凌儿,你不想他受伤吗?我与他无冤无仇,本来不想这么做,不过,为了我们深氮族,我不得不利用一下你对他的感情!你现在看到了,我要折磨他,甚至杀死他,简直易如反掌。不过,只要你答应今夜就与我同去古婆婆那里,进行灵魂授印,我们结为夫妻,我可以放了他!” 龙星的牙齿上下打着架,颤颤地从牙齿缝中憋出几个字来:“杨凌,我,不,怕!” 只听漱的一声响,龙星轻哼一声,脑袋一耷拉,痛晕了过去,原来是明亮君将羽箭从刚才的伤口再次插入。如此反复的折磨,这个少年从未经历过,尽管嘴硬,但疼痛与恐惧同时爆发,他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杨凌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此刻,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伤痛难忍,只得连连点头,咬着嘴唇说道:“好!我答应你!” 明亮君这才住手,回到她身边,柔声说道:“你放心,灵魂授印只是仪式,我们的灵魂虽然会像夫妻那样合为一体,至于夫妻之实,在你真正爱上我之前,我可以耐心等待!” 杨凌的脑子里,只有救龙星的想法,其余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她眼睛呆呆地望着龙星,说道:“你快让人救他,流了那么多血!他快死了……” “大黑,带这个胖子去药房养伤,你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离开药房半步!”明亮君冷静地对黑衣人吩咐道。 言毕,他转过身去,掩饰不住一贯的淡漠性格,用刻意装出来的温和声调对杨凌说道:“走吧,凌儿!我们去见古婆婆!” 049. 授印成夫妻 明亮君右手环抱着杨凌,左手轻轻发功,一股气流顿时凝聚在杨凌脚下,她足底微微离地,明亮君手上稍稍用力,便携着她飞速前行。 杨凌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空中低飞,很快,就从族长府邸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那个囚禁之地,却仍然被钳制在他手中,而且,他们是冲着婚盟而去,未来将是更加长远的禁锢,她心中陷入了绝望。 古婆婆家离族长府邸本来就不远,顷刻间,他们便来到了古婆婆家门口。 站在门口两米开外,明亮君举起左手隔空轻点几下,门上咚咚响了起来,门迅速被打开,古婆婆亲自迎了出来,她微微一怔,旋即展露出慈爱的微笑,说道:“亮儿来了!” 明亮君礼貌地答道:“亮儿唐突了!深夜打扰您休息!” 古婆婆第一眼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心里已经知道明亮君前来的目的,她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看着杨凌,发现她眼中透着绝望的神情,一时百感交集。 她赶紧请两个人进屋,古婆婆的下人古豆和古瓜已经睡觉了,他们来到里屋,紧闭房门。 杨凌一直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古婆婆,完全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兴奋。 古婆婆知道他们之前肯定发生了大事,便主动开口温言说道:“孩子!你瘦了!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婆婆给你做的衣服,还合身吧?” 杨凌也不答话,脸上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回复了平静。 明亮君低声责备道:“凌儿,我是古婆婆亲手带大的,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你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不能对她不敬!” 古婆婆赶紧打圆场说:“亮儿,别这么说她!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这孩子在人间道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回来这边,本来就不适应,我们应该给她时间,让她慢慢调节!” 明亮君正色道:“婆婆,我给她时间了,这段时间,你都不知道我对她有多好!可是,这一次,我不能等了!这几天深氧王召唤,我便去了深氧城。可就这三天时间,来了个异域小胖子,居然帮她谋划逃跑,要不是我提前发现,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恐怕她已经跑了!” 古婆婆闻言,心头一怔,向明亮君深深一揖,说道:“亮儿,老婆子有罪!你治老婆子的罪吧!那个龙星,是浦光城的孩子,我在那边,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不小心被卷到这边来了,说想要见见他的同学杨凌,是我安排他进府的!” 明亮君脸上十分平静,淡淡地说道:“可他拐带凌儿,与你无干!” 沉默片刻,他续道:“上次去大属国,青铭已经登基了,对杨凌念念不忘!这个胖子来,当属意料之中!” 接着,他脸色一沉,认真说道:“所以,婆婆,不要等了,就是现在,帮我们进行灵魂授印吧!以免夜长梦多!” 古婆婆有些迟疑,说道:“夫妻灵魂授印,需要双方自愿,才能在炼魂师帮助下进行意念交汇,可是,凌儿……” 明亮君自顾自地答道:“婆婆不必担心,凌儿自会配合!” 杨凌看看他那冷峻的脸,想到生死悬于一线的龙星,低声答道:“只要你放过他,我会配合的!” 古婆婆立刻明白了,知道杨凌是因为受到明亮君的胁迫,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同意了婚盟,可见,如今的她,不单是对明亮君没有感情,更为不妙的是,她心底一定对他充满了敌视和恐惧。 想到这里,古婆婆不禁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亮儿,婆婆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够幸福!凌儿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也衷心希望她能够幸福!如果你们能够真心相待,那该多好!如此仓促,恐怕不利啊!” 明亮君在古婆婆面前,完全没有族长的架势,此刻听到婆婆温言相劝,心里明白她的苦心,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殷切而充满母爱的眼神。 那一刻,他内心十分苦楚,多年的无可奈何,也许只有古婆婆能够体谅,但他常年的自我历练,帮助他极力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崩溃,而是面容平静地说道:“婆婆不要担心,现在的情形对我而言是最好的,请你快进行仪式吧!就是现在!” 古婆婆伸手把杨凌从明亮君身边拉过来,握着她的手,说道:“凌儿!婆婆之前不敢去见你呢!可你真的是玄天道的人,迟早也会回来的!亮儿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他背负了太多,他太心急了!你别恨他!慢慢来,你会理解他的!” 杨凌红着眼睛看着古婆婆,听出她话中有话,不过,自从来到玄天道,她只知道自己被软禁在深氮族长府里,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实在猜不透这老婆婆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况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龙星,只要能救他,其他的暂时都不会去想。 事态发展已是箭在弦上,古婆婆也不再多说,盘腿坐到垫子上,示意明亮君和杨凌在她面前一左一右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蓝色炼魂石。 待两个人稍微平静,顾及到杨凌对玄天道的不了解,古婆婆解释道:“咱们气焰国的婚盟与别国不同,是从远古时代就传下来的传统。其中最关键的环节是夫妻之间灵魂授印,通过特定级别的炼魂师,借助炼魂石能量,在两个人之间建立能量联系通道。” 她略为停顿,希望杨凌能够及时消化这些对她来说全新的信息,然后续道:“授印完成之后,你们会具有夫妇间特有的心灵感应。当然,如果有人出现背叛,对方在其身上授下的封印会发挥作用,背叛者会出现灵魂能量减弱的惩罚,直到消亡。” 然后,她恳切地看着杨凌的眼睛,说道:“凌儿,我们气焰国有三大贵族,深氧、深氢、深氮,三族之中,我们深氮族实力最弱小,亮儿是老族长的嫡子,他的父母、弟妹,在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中,全部遇难了!亮儿孤苦伶仃地长大!希望你能够慢慢了解亮儿,体谅他,辅佐他,他实在太缺乏家庭的温暖了!” 杨凌无动于衷,明亮君却心潮澎湃,他压抑着内心的惆怅,低声感激道:“婆婆放心吧!凌儿天性善良,我相信她会理解的。请婆婆动手吧!” 古婆婆有些不放心,问道:“凌儿,接下来需要你们双方全神贯注地看着对方,想着对方,其他的事情,由婆婆来完成。你准备好了吗?” 杨凌心道,如此严格的婚姻制度,当真是闻所未闻,自己显然无法接受这样仓促的联姻,不过,为了龙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古婆婆身体坐正,将炼魂石摆到两人中间,轻声说了一声“开始了!”,然后双手在空中慢慢划着复杂而又自成一体的线条,口中念念有词。 杨凌无奈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忍不住带着埋怨和恐惧,她感到对方投过来的眼神,冷淡中裹带着一丝邪恶,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内心。 渐渐的,杨凌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一股坚定而温热的能量正绵绵不断地被输入她的五脏六腑,全身血液循环加速,同时,自己身上也有一股气流仿佛正在往外泄出。 炼魂石一直燃烧着微微的蓝色光芒,古婆婆加速了她双臂的动作,轻声说道:“亮儿、凌儿,现在,把眼睛闭上吧!” 两个人闭上双眼,古婆婆用更低的声音念着她的炼魂师语录。 脑子里越来越迷糊,杨凌渐渐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隐隐约约中,她似乎变身成了一个小男孩,眼前出现一片绵延看不到边的熊熊火海,心跳加速,她感到一阵心脏碎裂的伤痛,愤怒、仇恨、无助、伤心、恐惧,一系列负面情绪顿时袭上心头,眼泪竟然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另一边,明亮君脸上却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他在幻觉中,变成了一个小女孩,一会儿和小伙伴打闹嬉戏,欢声笑语,热情洋溢,一会儿感到父母温暖的大手牵着自己,走向游乐场。虽然看不清父母的面部轮廓,但是能够感觉到,他们正在会心地欢笑,让小女孩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和自豪感。 接着,两个人眼前开始飞速晃过无数的场景片段,凌乱而又繁多,炼魂石的火焰越燃越旺,当然,那火焰与普通的明火有所不同,是跳动的蓝色光芒,灵动、神秘而又梦幻。 借着燃烧剩下的最后一点炼魂石,古婆婆站起身来,双手分别附在两人头顶,炼魂术在三个人之间幻化,顷刻之间,炼魂石消失殆尽,古婆婆收功坐好。 杨凌醒转过来,感到自己身上能量充盈,神清气爽,睁眼发现明亮君坐在对面,正深沉地盯着自己,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小的幅度。 她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暂时忘却了明亮君软禁自己、伤害龙星的经过,心头涌起一阵对龙星的愧疚之情。 她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并没有少胳膊断腿,只是刚才还因为绝望而浑身无力,现在却不知为何,身体充满了力量。 古婆婆看到杨凌的神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和绝望,心里也放松不少,微笑道:“灵魂授印已经结束了,按照咱们气焰国的传统,你们二人已经是夫妻了!今后,一定要相亲相爱!孩子们,看看你们的手心吧!” 杨凌看了一眼明亮君满头的银发,轻声一哼,心道这也叫孩子吗?就是一个白发妖魔! 等她慢慢展开手心一看,赫然看到自己右手手心出现了一个图案,就像以前在卫星云图上面看到的气团图形,旋转向内的螺旋,精致而简洁。 古婆婆笑道:“这是你们相互授印的痕迹,每对贵族夫妇经过灵魂授印之后,会出现自己独特的印记。” 明亮君举起自己的左掌,展示在杨凌眼前,她看到他手心的图案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再看到他一向冷峻的面容,竟然浮现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心头一怔,惶恐不安起来。 050. 张乔初现身 夫妻灵魂授印仪式完毕,古婆婆送两个年轻人出来,站在院子里,她又单独给明亮君交待了许多,他个子高,古婆婆只到他肩膀,于是,他侧着身子,偏着头,仔细地倾听,不过,表情一直冷冷的,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 古婆婆又低声对杨凌说:“凌儿,仪式完毕了,回去之后,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禁锢你了!你放松些,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找婆婆,婆婆对族长府非常熟悉!你既是族长夫人,只管吩咐婆婆就是!还有,龙星那边,亮儿自然会放他的!” 经过夜里这一波三折的折腾,如今杨凌的心境稍稍平和了些,她开始觉得,自己在玄天道无依无靠,眼见到古婆婆对明亮君颇有震慑力,不如抱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心态,在警惕的同时,多看看别人的态度,于是,当下也不再对古婆婆那么反感,第一次开口答道:“还请婆婆多多照应!” 古婆婆会心地笑了,请他们快回府料理。 杨凌仍然是被明亮君携着,毫不费劲,顷刻间便回到了族长府里。一路上,两个人毫无交流,各怀心思。 直接到了杨凌的住所,明亮君放她下来,淡然说道:“天快亮了,你自行休息吧!以前没有告诉你,这里是‘归馨殿’,就是你的地方。一会儿,我就会打开归馨殿单独设置的无影气罩,今后,你可以随意出入这里。不过,族长府外面的无影气罩,暂且不会给你通行证!如果想要出去,直接来找我!” 说完,也不待她回答,他转身便要离开,杨凌着急喊道:“龙星呢!放了他吧!” 他头也没有回,冷冷的声音传来:“他伤口痊愈,你们便可相见!” 明亮君走到归馨殿外,双手对掌,然后作抚摸状,两只手缓缓握起拳头,归馨殿外围闪起一道白光,随着他拳头渐渐握紧,白光由亮转暗,最终消失殆尽。 杨凌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白光闪现,心头微微一怔,惊讶于玄天道的光影法术,周围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便带着悸动的心跳,不安地睡去了。 这天夜里,龙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黑衣人按照明亮君的命令,死死地守着他,盯着他的眼光一刻都没有挪开过,药房的药师按照惯例,知道黑衣人大黑送来的人,都是族长要求疗伤之人,当下也不敢松懈,用了上好的金创药给他治疗、包扎。 深氮族长府的药房面积颇大,还设有专门的伤病房,龙星被安排在其中一间伤病房中休养,黑衣人便与他一同挤在那间房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药效不错的缘故,龙星的伤势迅速得到缓解,体力有所恢复,但肩头和手臂的伤口一直发痛,疼痛感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加上他心里挂念着杨凌,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所以睡眠并不安稳,一阵呻吟,勉强睁眼,翻身坐起,靠在墙边。 这时,他看到那个黑衣人靠在另一侧墙角,已经睡着了。 龙星低低骂了一句:“哼!狗腿子!助纣为虐!” 突然,窗户外一道强烈的白光亮起,龙星不知道,那是明亮君正在解除杨凌住所归馨殿外面的无影气罩。 借着透进来的光线,龙星发现黑衣人的蒙面黑布掉下了一个角,房间不大,两个人离得非常近,他顿时好奇心大起,定睛一看,尽管只看到了那人的半张脸,却足够令他大惊失色了! “张乔?我的天呐!”龙星张着大嘴巴做着口型,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他想起黑衣人刚出现时,自己手臂中箭,那箭头上赫然刻着一个“z”字母,当时情势危急,来不及多想,现在想想,这玄天道中从没见过有人使用英文字母,莫非就是张乔用自己的姓名首字母,为他自己所做的标识? 龙星心里乱成一团,知道明亮君和黑衣人能量巨大,他不敢贸然行动,便打算假装睡觉,复又躺了下去,面朝墙壁,身体一动不动,心里开始盘算。 想到黑灵现在不在身边,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唉,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 他回忆起和青铭、杨凌的接触,确信他们都不知道张乔的情况。 现在这个人,明亮君唤他“大黑”。 如果真是张乔,那就是说当晚发生时空错移之时,这个家伙也在大枣树广场附近,不小心被卷了过来,或者是被明亮君挟持而来。 大黑使用弓箭,看起来动作娴熟,目标精准,但他除了绝对顺从明亮君的命令以外,目光呆滞,一言不发,也没有自己的任何小动作,行动举止,活像个机器人。 龙星想来想去,仍然毫无头绪,他打定主意,等身体稍稍好转,一定要千方百计找到机会去见杨凌,再想别的办法来救她! 至于张乔,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揭穿他的身份,一切等见到杨凌之后再议。 忐忑不安的一夜终于熬过去了,第二天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湛蓝的色泽令人心境平和而舒畅,郁郁葱葱的族长府里,四处鸟语花香。 然而,杨凌的心境却复杂难安,憋闷而又迷茫。 侍女一早就在寝室外守候,这一次奉上的服饰,不再是人间道的服装样式,而是换成了深氮族府里的风格。只不过,杨凌的裙装比侍女们的更加华丽一些。 杨凌看那条刺绣妆花裙,粉红的底色,零星而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少许百合花,显得雍容华贵,而又不落俗套,内心忍不住十分中意。 侍女们一改往日的冷漠,脸上展露着喜庆的笑容,纷纷啧啧称赞:“夫人!您真美!” 杨凌看了一眼镜子,忍不住有点沾沾自喜,只见镜中的她看起来温婉华贵,神采奕奕。侍女们还给自己精心做了发型,俨然就是人间道古代的随云髻,把人衬得温婉可人。 不过,侍女们改口的称呼,让她想到自己已然成了“夫人”,顿时心头一阵沮丧,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去。 这时,听到归馨殿外传来侍女的问安声:“见过族长!” 话音刚落,一袭青袍的明亮君已经进得殿来,他一头白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气色不错,嘴唇微抿,脸上的表情仍然无悲无喜,平静地说道:“今天我带你到府里各处看看!” 杨凌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冷漠样子,不冷不热地回答道:“不要!我只要见龙星!阿星在哪里?” 明亮君不答话,转身往外走去,到了大殿门口,他转身瞪了杨凌一眼:“还不走?” 一股强大的威慑力袭了过来,杨凌不情愿地跟了上去,嘴里嘟嚷着:“我只见龙星!” 自打他们出得归馨殿来,沿途的仆人和侍女们一路上恭恭敬敬地行礼,但众人都行色匆匆,礼数完毕立刻投入忙碌的工作中,明亮君也不计较,径直走路。 不多时,杨凌发现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味,穿过一片树林,豁然出现了一个大院落,中间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医道佐王”。 她心中正在疑惑,听见明亮君面朝前方,背对着自己说道:“你在想这是什么鬼地方?对吧?不是要去见那个异域胖子吗!” 杨凌心头一惊,想起头天晚上灵魂授印之时,古婆婆说两个人之间会有心灵感应,对方明显功力深厚,若是自己所思所想,都被他轻易感知了去,那将来岂不是毫无秘密可言!太可怕了! 这时,明亮君诡异地一笑,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心灵感应嘛?那是必然的!” 杨凌一怔,心道,果真如此!明亮君真的能够感应到自己即时的思想,可是,自己却丝毫无法察觉对方的心思,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自己毫无功力? 明亮君不再理睬她,兀自走进了院里,一些头戴白冠、身着蓝色袍子的男子纷纷出来迎接,明亮君轻轻地点着头,对打头的一位年龄最大的蓝袍男子问道:“昨夜大黑带来的胖子,现在身在何处?” “请随老臣来!”蓝袍男子恭敬地回答,转身引路。 进到里屋,是一排单间,这里就是药房的伤病房了。他们来到一间屋前,蓝袍男子大声喊道:“大黑,族长到了!请开门!” 原来屋子是由大黑从里侧上锁的,可见黑衣人完全掌控了龙星的行动。 哐当一声响,锁链断裂,门从内侧开启,黑衣人面蒙黑布,僵直地站在门边,不说话,也不行礼。 明亮君示意杨凌进屋,她壮着胆子一溜烟地绕过黑衣人身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龙星,一时激动,眼泪夺眶而出,颤颤地喊道:“阿星!你还好吗?” 龙星本就睡不安稳,听到杨凌的声音,他登时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由于双臂均受伤无力,他试着用左臂支撑,想要勉强坐起来,不料一使劲,伤口吃痛,疼得他冷汗涔涔,又躺了回去。 杨凌见状,赶紧上前扶他坐起。 龙星激动地说道:“杨凌,真的是你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杨凌递了一个眼色,示意明亮君就在屋外,让龙星说话小心。 龙星一心要把黑衣人的身份告诉杨凌,知道杨凌有所顾忌,便欲言又止,他看了看黑衣人,与杨凌交换眼色,想告诉她黑衣人身份蹊跷,可杨凌一时没反应过来,龙星一着急,轻声说道:“他是张乔!” 杨凌一时惊愕,还没来得及反应,明亮君已经悄然站到了她身边,只听他淡然说道:“不错!大黑就是你们在人间道所认识的张乔!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是我的暗夜弓箭手,一名忠诚的死士!完全听从我的号令!” 龙星和杨凌万万没想到,明亮君对于张乔的身份竟然毫不遮掩,都是心头一怔,正要开口询问,只见明亮君袍袖一拂,转身出门,空中飘来他淡漠的声音:“谅你二人也翻不了多大的浪!给你们时间聚聚!大黑,把这两个人给我看好了!本族长有事,一个时辰之后,再回来!” 051. 周旋族长府 明亮君带着一帮随从离开了伤病房,黑衣人继续呆呆地立在门边,直勾勾看着龙星和杨凌,他们知道,虽然他是他们曾经的同学张乔,但不知道明亮君对他做过什么,他如今就是一个傀儡、一个机器,听命于冷漠怪异的坏人,因此,两个人不敢贸然上前与之相认。 观察了黑衣人片刻时间,发现他除了盯着他们的行踪,没有其他任何言语和动作,心中的恐惧减轻不少,杨凌便带着龙星出了伤病房小屋子的门,站到院子里通通风。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影像一片落叶一样,从旁边一棵大树的叶丛里,迅速飘进了龙星的衣襟,原来是亲爱的蝴蝶黑灵。 龙星既欢喜又担忧,一方面,知道黑灵一直躲在附近,从未舍弃自己,又机灵地找到机会,回到自己的胸口,让人欣喜不已,另一方面,他担心,万一被黑衣人发现,恐怕蝴蝶的小命不保。 万幸的是,黑灵瞧准了时机,在龙星和杨凌的身体遮挡了黑衣人视线的时候,飞速回到了主人身上,对于黑灵的行踪,张乔丝毫没有觉察。 这时,一个细小而熟悉的声音传到了龙星的耳朵里:“大黑!大黑!” 龙星吓得魂飞魄散,低声呵斥道:“黑灵,你疯了吗?喊他干嘛!” 黑灵轻松笑道:“主人有所不知,你来自异域,所以能够与我无障碍沟通,这个大黑,和你一样,也是来自异域,师傅说过,异域之人都身负异能,所以,我就想试试,看他是不是和你一样!” 它的声音毫无紧迫感,续道:“主人放心吧,我唤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他不具备和你一样的异能,无法与灵性动物沟通!今后,我可以放心说话了!他可听不懂!” 杨凌看着龙星脸上丰富的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惊,一会儿自言自语,猜测刚才那片“树叶”定有来头,陡然想到前日里帮助她逃脱的那只蝴蝶,总是喜欢趴在龙星胸口的黑灵,她用惊讶而探寻的目光看着龙星,他点点头,杨凌会意地笑了。 既然张乔已经变成了机器,索性就暂且无视他的存在,该说什么话就说出来吧,还能有比如今更坏的处境吗?龙星心里想道。 思及此,他率先开口,低声说道:“杨凌,你放心,等我伤好了,我再想别的办法救你出去!” 杨凌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太难了!我算是见识了,他功力深厚,耳目众多,咱们完全被他控制在手心里!” 话说龙星来到玄天道,出人意料地在短时间内已经多次死里逃生,经过磨难,他变得勇敢了不少,听到杨凌泄气的话,他却不愿就此服输、任人摆布,坚定而果断地说道:“杨凌,不要泄气!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慢慢来!” 沉思片刻,他提议道:“虽然暂时没有办法,不过,我看那个白发魔鬼对你还真是挺客气,不如咱们试试,取得信任,让他允许你能够随意进出族长府,只要能避开族长府的无影气罩,咱们就好办了!” 杨凌闻言,喜上眉梢:“阿星,你说得对!那我先试试,如果能想办法到族长府外面看看,探探环境也好啊!” 不多时,明亮君便回来了,几位水蓝色袍服男子跟随而来,他生冷地命令道:“凌儿,跟我回归馨殿!大黑,你把这个胖子带回他的伤病房,锁好门,一个时辰之后,你自己到练功房等我,你今天该练功了!” 说着,他转身对领头的蓝袍人吩咐道:“这个异域胖子就交给你们了!治好伤,守好人,别让他跑了!” 杨凌不说话,跟着明亮君往回走,一路上一言不发。到了归馨殿,明亮君低声说道:“你在殿里休息吧!我还有事,晚上你自己用膳!” “好的,我不会乱跑,你放心吧!”杨凌故意用平和而忠诚的口气说道。 明亮君嘴角微微一抽动,哼了一声,道:“不用刻意讨好!明天一早,我带你到府外去走走!你是族长夫人,本该了解我们自己的深氮城!不过,你要出府,只能由我带着你去!” 杨凌一惊,心道自己心中所思,又被他全部探了去,当下惊惧不已,自己的表情可以装,动作可以装,说话可以装,但是,这内心的想法,逃不过心灵感应,该如何是好! 待明亮君走远,杨凌唤过一个侍女,故作坦然地说道:“如今事已至此,我再也不会逃跑了,想到古婆婆对我那么好,实在想念得很,你能帮我请她过来吗?真是太闷了!” 侍女躬身到地,柔声允诺:“是!小的马上就去!” 不多时,古婆婆便来了归馨殿,她虽然年过花甲,两鬓斑白,却因为常年修炼炼魂术,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 她得知杨凌主动请她,顿时喜笑颜开,古婆婆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因为杨凌开始愿意交流,愿意了解深氮族,愿意了解明亮君了。 杨凌的身影刚刚映入眼帘,古婆婆就热情喊道:“凌儿!婆婆来了!婆婆来了!你终于肯主动见我了!” 杨凌一改之前的敌视态度,请古婆婆坐下,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杯茶,亲手递给她,柔声说道:“婆婆,请喝茶!” 坐定之后,古婆婆满脸笑意地上下打量着杨凌,就像儿子刚结婚的母亲一样,看着对面的女孩,越看越喜欢。 寒暄几句,杨凌试探着问道:“婆婆,我初来乍到,虽然你和他都说,我本就是玄天道的人,可是,我对这里一无所知,你能多给我讲讲吗?” 古婆婆笑道:“那是自然!你和亮儿已结为夫妻,多了解这边的情况,才能多帮助他!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找婆婆,我一定知无不言!” 杨凌闻言,顺势问道:“是啊!已经是夫妻了!可是,婆婆,你不是说我们会有心灵感应吗,可是,为什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他想什么,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想什么,他都知道?”古婆婆笑着问道。 杨凌点头,不解地问道:“是啊,我心里在想,想要出去走走,他就让我准备好明天一早到族长府外。还有好几次类似的情况,这就是你说的心灵感应吗?” 古婆婆摇摇头道:“呵呵,想不到亮儿还挺会开玩笑!灵魂授印之后的心灵感应啊,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要在其中一方处于极端的状态下,灵魂能量极度动荡不安,另一方才会感应得到!这种平常状态下,应该不会有感应的!” 杨凌嘟着嘴,说道:“敢情他这个不是心灵感应啊!那是怎么回事呢?” 古婆婆想也没想,告诉她道:“亮儿是族长,实际上也是我们深氮族的炼魂师,他会远聪术,一种从大属国学来的炼魂术,可以探知一定距离范围内的物事,他一定是探听了你与别人的谈话,再加上一些揣度,运气比较好,凑巧全都猜对了!” 杨凌心里轻松不少,继续问道:“那他可以探知多大范围呢?” 古婆婆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嘛,婆婆还真不知道!远聪术的范围大小,要看个人的内力修为和悟性,因人而异,婆婆没有问过他!” 杨凌心头大喜,心道,只要自己注意言行举止,就不怕暴露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古婆婆见她露出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给她讲起了深氮族的历史。 杨凌越听越乏,不过多少了解到一些情况。原来气焰国有三大贵族,深氧族、深氢族和深氮族。 深氧族是王族,他们的族长就是气焰国国王深氧王。 深氢族这些年发展势头很旺,朝廷多个重要职位都被深氢族把持。 最惨淡的就是深氮族,自从上任族长在灾难中暴亡,年幼的明亮君继位以来,一直举步维艰,积贫积弱。 “所以,一直以来,亮儿最大的心愿,就是振兴深氮族,为他父母家人报仇!”古婆婆正色说道。 杨凌冷笑道:“还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他那么厉害,直接用他的法术,绑架、杀人,不是什么都会嘛?” 老人家听出杨凌的话外之音,知道她对明亮君此前的所作所为尚未释怀,拍拍她肩头,宽慰道:“孩子!人无完人!亮儿之前对你所做的,也是迫于无奈,时间久了,你会知道,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十分脆弱敏感!” 杨凌不想让古婆婆对自己的情感掌握得太清楚,马上往脸上堆了点笑容,说道:“放心吧!婆婆!只要他不伤害龙星,能让我和龙星见面,我不怪他之前对龙星做的事!” 古婆婆笑道:“他已经把你归馨殿的无影气罩打开了,就表示你可以自由进出归馨殿了,至于府里各处,你既是夫人,当然可以自由行动,不过,府邸外侧无影气罩的通行证,就要亮儿亲自制作颁发才有效!” 杨凌笑道:“是吗?那就是说,我可以自己去见龙星了?” 老人家点点头,道:“是啊!只要你不做对不起亮儿的事情,婆婆便没有任何意见,他要是责怪你,你就来找婆婆帮忙!” 一老一小相谈甚欢,古婆婆还亲自到厨房,为杨凌做了几道她在人间道学到的菜品,杨凌心里颇有些感动,心想,这老婆婆或许真不是坏人! 晚饭过后,杨凌送别古婆婆,对她说道:“婆婆慢走!我要去看看龙星了,他伤势严重,难受得很!” 她刻意告诉古婆婆的意思,是为了打个预防针,以免明亮君责怪她私自出去见龙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古婆婆会心地笑道:“放心的去吧!他打开了禁锢你的无影气罩,上午又领着你到药房去,就是为了让你认路,孩子,放心吧!早去早回就是了!” 辞别了古婆婆,杨凌急忙循着上午的旧路,来到药香扑鼻的药房,蓝袍男子迎了出来,拱手行礼道:“夫人驾到,微臣有失远迎!” 对方态度如此恭顺,加上他的行为举止十分儒雅清高,杨凌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便开口问道:“不敢当!您是?” “微臣乃是药房总管,沁泉医师。未知夫人到此,有何贵干?”蓝袍男子不急不慢地问道。 杨凌想起之前明亮君吩咐药师看守龙星的冷峻态度,便试探着问道:“你们族长留在这里养伤的那个人,叫做龙星的,是我的朋友,我能看看他吗?” 沁泉医师伸手一让,恭敬地说道:“夫人,请吧!族长只是吩咐微臣看守,不许病人逃跑,不曾下令禁止夫人探望!您知道他住在哪间房,微臣就不跟过去打扰了!” 杨凌看了一眼沁泉,一边感激他的通情达理,一边颇为不解,她依稀感觉,探望龙星的事,是那个人默许的? 052. 放风遇偷袭 杨凌进屋,看到龙星正呆坐在床边,只见他一脸的惊愕,她不禁心头一怔,心中浮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阿星!你怎么了?”杨凌关切地问道。 龙星闻言,如梦初醒,急忙起身,惊讶道:“杨凌,是你呀!怎么,你可以来看我了?” 杨凌赶紧上前,示意他坐好,柔声道:“管他呢!反正没人禁止我来,我就来看你了!你的伤口怎么样?好些了吗?” 龙星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道:“好多了!谢,谢谢你,关心我!” “你为了救我才受伤,我才应该好好感谢你的!阿星,对不起,连累你了!”杨凌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龙星心头一软,安慰道:“哪有!我们是朋友嘛!你被坏人软禁,我当然要救你了!”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起身从窗户看出去,确定屋外没人之后,压低了嗓音,说道:“杨凌,有个事情得跟你商量,我刚才可被吓得不轻!” 杨凌心头一紧,低声说道:“说罢!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白发魔鬼也不能手眼通天,我们只要小心讲话,他不能知道!” 龙星把声音压得更低,用左臂撑着身体,靠近一些,说道:“黑灵今天不是回来了吗,我就请它帮忙,找咱们那些动物朋友出去探听消息。结果,红头将军带来了一个超级恐怖的信息!” 见杨凌正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自己说话,龙星咽了一口唾液,续道:“黑灵请来了那只蚂蚁,记得吗?红头将军!我请它去找找黑衣人的住处,探听一下张乔的情况,它去了整整一个下午,刚刚来向我描述了它的所见所闻,这不,蚂蚁将军刚刚才离开。” 说着,龙星指了指墙角一根木柱,杨凌看到上面有些小洞,估计是蚂蚁的通道。 龙星脸色一沉,续道:“可是太吓人了!它告诉我,它们之前就到过那个黑衣人的处所,只不过毕竟是蚂蚁,有时候搞不懂人类那些奇怪的动作,一点也没在意。现在听我说起,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异域来的人!一个多月之前,和你同一天来到这里的,就是他!” “红头将军还记得那时候,张乔被明亮君关押到他现在的住所里,当时他被吓坏了,又吵又闹,祈求着放他回去。可是,明亮君让药房给他配置了一种药,张乔喝下后,便有些神志恍惚,药效过去,还是大吵大闹。” “他神志恍惚的时候,白发魔鬼会带他出去练功,可能因为他和我一样,身体和灵魂都来自异域,所以明亮君很快就发现他的异能,他弹跳力惊人地好,竟然可以跃到空中,踩着一级一级的云朵,一直上升,简直就是腾云驾雾了!” “发现张乔的异能之后,明亮君就加大了迷药的剂量,每晚对着他念念有词,蚂蚁们多次看到,他们一起练功的地方,闪烁着蓝色光芒,这个嘛,我跟在青铭身边的时候见过,应该是玄天道的炼魂石,燃烧起来就是那个光芒。” “时间一长,张乔就没有神志清醒的时候了,一直都傻呆呆的。” “只不过,一听到明亮君唤他‘大黑’,他便全身紧张,活像一个机器人,完全按照白发魔鬼的命令行事!” 杨凌若有所思地说道:“刚听古婆婆说了,白发魔鬼是他们深氮族的炼魂师!会什么炼魂术!不会是他摄走了张乔的魂魄吧?” 说完这话,两个人身上都感到一阵凉意,微微有些颤抖。 龙星颤颤说道:“呀,他要是给我们吃那个迷药,我们也会变成傻子的吧!太恐怖了!” 杨凌心头惶恐不已,强作镇定地说道:“不会吧!他要是想给我们吃那药,不是早就动手了吗?干嘛还给你治伤?” 龙星定了定神,说道:“也是,但是不知道那白发魔鬼在盘算什么!真是让人不安!哦,对了,红头将军还说,后来,张乔学会了族长府里最盛行的弓箭术,一学就会,百发百中!” 杨凌看了一眼龙星手臂的伤口,说道:“他那时用弓箭射你,一点都没有心慈手软,果然是杀人机器!” 龙星想到张乔毕竟是曾经的同学,虽然以前就看不惯他,但是心里还是酸楚难安,劝慰杨凌道:“他是受人摆布嘛!找到机会,我们看看能不能解救他!他的箭头上面,刻着‘z’字母符号,可见他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吧!或许还有救!” 正说话间,沁泉医师在屋外朗声说道:“夫人!族长大人到了,请您出来吧!” 杨凌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闻言腾地一下站起身,示意龙星不要出声,她自己出了门去,看到白发披肩的明亮君正背对自己的方向,站在几米开外,除了他和沁泉医师,周围并没有别的人。 明亮君听到她的动静,当即转身,目光绕过她的脸庞,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径直走进了龙星的屋里,冷冷地说道:“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出城,回大属国去,告诉青铭,你们口中的杨凌,已经是气焰国深氮族族长夫人了!” 他略为停顿,用严厉的语气强调道:“请他以后,不要再插手杨凌的任何事务!” 龙星和杨凌心头一怔,明天一早?龙星一走,杨凌就是孤身一人,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杨凌鼻子一酸,一时无法掩饰自己的脆弱,眼泪夺眶而出,说道:“那,明天,让我送送他吧!” 明亮君也不看她,淡淡地说道:“也罢!明天顺便带你出城去看看,自己的城市,应当熟悉!不过,明天是你第一次出城,我们只送到族长府外最近的一条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拂袖袍,扬长而去。 这一夜的煎熬也不知是如何挨过去的,终于等到天边一抹白光显现,侍女进来禀报,说明亮君已经在归馨殿外等候。 一行人十分低调隐秘,明亮君身边,只带了涌泉管家和沁泉医师两个人,张乔一直没再现身。 龙星出得门来,才发现自己的伤势好得奇快,两只手臂已经可以自由活动,虽然稍稍有些不适,但是已经没有了剧烈的痛感。 到族长府大门口时,明亮君的身体微微泛起一道白光,就像那天夜里他们从地道口被抓住的时候一样,他的能量传至无影气罩,那气罩便听话地自动打开一道大门,一行人得以直接出得族长府。 由于时候尚早,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一眼就看到古婆婆在门外等候,她看到龙星,颇有些激动,毕竟这个小胖子是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带他进府,结果挂彩负伤,她总觉得自己有责任。 于是,一边帮他检查伤口愈合的情况,一边嘱咐他回大属国的注意事项。 末了,古婆婆递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点黄金和一些气焰币,黄金在玄天道各国通用,气焰币和大属币一样,属于气焰国自己发行的货币,面值当然不如黄金值钱了,但在路上零用,却比价值昂贵的黄金方便许多。 龙星连连道谢,他在内心深处认定古婆婆是气焰国难得的好人。 两个老同学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无法表达,两个人面对面时,都哽咽了。 沉默良久,龙星才嘱咐道:“杨凌,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救你的!古婆婆是个善良的人,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找古婆婆帮忙,比族长府里的其他人都强!” 杨凌一时难以自持,泣道:“谢谢你,阿星,总想着救我!可是,我害得你受伤,真是对不起!你回去告诉阿铭,我也感谢他,待他找到回人间道的方法,你们一定记得带上我!” 明亮君在一旁冷笑道:“你是玄天道的人,还总想着去别的时空?何况,你现在已经是深氮族的族长夫人了,责任重大,不可胡言乱语!” 他话音未落,三个身着紧身铠甲的武士从天而降,手握短刀,直接冲入了低调的离别人群,来势汹汹。 众人都是一惊,明亮君脸色一沉,涌泉、沁泉和古婆婆则自动围成一圈,将明亮君和杨凌、龙星包在中央,形成围合保护之势。 三个武士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针对外圈三个负责保护的对手,进行一对一的攻击,一时间,光影乱串,武器交互声四起。 之前古婆婆三人并未携带利器,这时,他们都拿着各自的兵器进行抵抗,原来,他们的武器平时都隐藏在身上,一般人无法识别。 涌泉管家用的就是编织箭篮的柳条,不过他的柳条与平常使用的材料区别颇大,大小和柳枝的粗细相当,但极为坚韧。 只见他手法灵活,一会儿像甩鞭一样扔向敌人,一会儿像蛛丝一样抛出去缠住敌人。 沁泉医师为了照看龙星,带着一个装药的葫芦,里面盛装的是疗伤药丸,本来是要在龙星离开前,分给他一些药丸的。 现在,葫芦成了沁泉的兵器,或者这本来就是他常用的兵器吧! 只见他使用极为熟练,在他手中,那只葫芦就像一个大锤,舞过之处,呼呼生风,落到敌人身上,锤击声震耳。 古婆婆则像龙星见过的很多炼魂师一样,她掌中带风,可见内力雄厚,时不时发出光影法术,射向对方。 三个武士虽然身手矫捷,可是遇上了深氮族三大高手,走了几十个回合,渐渐落入下风。 明亮君站着一动不动,他转动眸子,仔细观察着近处、远处,揣测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猜想着来者的用意。 这时,外围六个人打斗正酣,三个武士虽然不敌,却极大地牵扯了三大高手的精力。 突然,空中凭空降下一个身着灰色紧身铠甲的人来,直接落到杨凌身后,二话不说,拉起她便要升空。 龙星冲上去抱着杨凌的脚,感到一股无比强大向上的力量,几乎没有阻碍,龙星被甩到了地上,杨凌则被灰色铠甲人携带着,迅速升到房顶高处。 明亮君不紧不慢,大喊一声:“大黑,救下夫人!” 嗖嗖两声响起,空中发出啊的一声低吼,灰色铠甲人松开杨凌,两个人纷纷坠下。 明亮君略微往后一退,伸出双臂,接住了掉落的杨凌。 铠甲人则咚的一声,硬生生摔到地面,只见他两只手臂各插着一支羽箭,鲜血直流。 接着,蒙面黑衣人张乔从隐身的屋顶跳到地面,听到明亮君冷冷的命令“抓住他!”之后,他收起弓箭,双手用劲拉扯中箭的灰色铠甲人站起,然后紧紧钳住他,令他不得动弹。 张乔从黑布边缘露出的眼睛,一直呆视前方,听命而行,对眼前的龙星和杨凌则完全无动于衷。 053. 俘虏吐真言 一场打斗渐渐平缓下来,古婆婆、涌泉、沁泉先后制服了三个攻击者,黑衣人张乔则钳着灰色轻铠人一动不动。 明亮君放下惊慌失措的杨凌,让她和龙星站在一起,对着那群袭击者,低低地但极具威慑力地开口说道:“四个刺客,我只会放掉一个人,谁先说我就放谁!你们此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抓这个女人!” “不能说!” “说了我们就完了!” “买主要抓她去大属国!” “不要说!”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一阵混乱,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突然,一道白光亮起,然后分散成四道光束分别射了出去,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龙星发现刚才偷袭的四个刺客,全部耷拉着脑袋,已经没气了,他大声责问道:“你把他们全都杀死了?他们来抓杨凌,你也不盘问一下?” 明亮君不动声色地回答:“他们来自大属国,是大属国铝族高手,此行的目的就是杨凌。这几个刺客,也就知道这些信息了,刚才他们不是全都招了嘛!” 龙星正要反驳,比如你得问问谁派他们来的呀,抓杨凌干嘛呀……,谁知明亮君不等他开口,续道:“至于谁是幕后主使,抓我夫人所为何事,这些,你回去,将情况转告青铭,让他这位高能的青铜王,好好调查清楚,给我深氮族一个交待!” 龙星顿时哑口无言。 杨凌则一脸茫然,这时,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充满未知风险的环境当中,之前明亮君为了胁迫自己而对龙星进行的残害,已经令人发指,刚刚又经历了一场真真切切的绑架,而在顷刻之间,明亮君仅仅发出几道光芒,四个劫匪便一命呜呼! 她惊叹,玄天道原来与自己之前生活的浦光城是如此不同,这里的人们,拥有超乎想象的巨大能量,却毫无法制观念,视人命如草芥! 明亮君看了看杨凌错愕的脸庞,转身对古婆婆说道:“请婆婆即刻带凌儿回府,无影气罩可以保护她!” 古婆婆扔下手中刺客的尸体,温和地对杨凌说道:“凌儿,走罢,跟婆婆回去!” 杨凌知道这时与龙星离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满眼不舍地看着自己的朋友,直看得他心中酸楚难当,抹着眼泪说了一句:“杨凌,树叶!” 杨凌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在树叶上写字,让蚂蚁们帮忙传递信息,可是她不能和蚂蚁交流,所以无法表达,而且一旦龙星离开气焰国,树叶传递信息也是不可能的了,但她仍感念他的热心,点点头,转身跟古婆婆回了族长府。 龙星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既担心,又无奈。 涌泉管家牵过一匹马来,对龙星笑道:“小胖子,这段时间,你的柳条编织技术进步不少啊,以后回大属国去,也可以有个傍身的技艺啦!” 龙星有些难为情,觉得颇有些对不住涌泉管家,毕竟自己利用了人家的同情心,才得以混进族长府,只好拱手一拜:“涌泉管家见笑了!不管怎样,谢谢您的好心收留!龙星对不住您了!” 转头一看沁泉医师,正命令闻讯赶来的卫兵收拾现场,他想起自己受伤后接受人家无微不至的治疗照顾,突然心中充满了感激,走过去一拱手,拜道:“医师,谢谢您!要不是您,龙星已经见阎王去了!” 沁泉医师回拜了一下,儒雅地答道:“哪里哪里!下官只是听命行事!要谢,就谢我们族长大人吧!” 龙星看了一眼冷漠的白发青年,哼了一声,道:“还谢他!要不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这一句刚说完,看到明亮君冷峻的表情,想起他见血封喉的高能量,龙星便乖乖住口了,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心道,这白发魔鬼,与杨凌毫无渊源,却执意要与她结为夫妻,还不知他背地里到底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呢! 明亮君见他迟疑不定,从微抿的嘴唇中挤出一句话来:“啰嗦!还不走,小心我摄你的魂!” 龙星闻言,心头一怔,翻身上马,也不再拜别,两腿一夹,驰马飞奔而去。 此前,他刚到气焰国,就遭到有偷窃癖的火秀君袭击,丢了黄金和大属币,万幸的是,青无大师所赠的《通灵异术》小册子藏在贴胸之处,没有丢,还有青铭所赐的青铜王金牌,他藏在自己的底裤内侧口袋中,当然没有丢,另外,就是他离开大属国之时,渡生将军所赠的地图,一直藏在袜子里,这个也没有丢。 他骑在高高的马背上,阵阵热风扑打脸颊,除了在心里默默整理杨凌事件的前后脉络,他仔细盘点了一番自己身上携带的物事,为了吸取当初从大属国出来时的教训,他中途下马,用古婆婆赠送的气焰币,买了好多干粮带在身上。 出了深氮城,来到一处偏僻的草地,感觉已经出了明亮君的视线范围,他勒马停步,打开地图,仔细研究回国的路线。 要回到属气峡,从深氮城出发往西,中途需要经过一处驿站,地图上在驿站处标注了一团火,他摇摇头,自我解嘲地笑道:“呵呵,我要去西天取经了,这里是什么?火焰山?嘿!” 顺着路线继续往西看,很快就是属气峡了,岸边好大一片地,都绘制着军营标志,他之前便听属气峡那边大属国的人说,属气峡两岸都有驻军,地图上标注的一定是气焰国的军营了! 想到岸边的军营,使他忆起先前从属气峡那一侧登船的经历,不禁一阵心寒,这边又该如何登船呢?唉!管他呢!去了再说! 这时,一直不敢在古婆婆和涌泉管家这些炼魂师面前出声的黑灵搭话了,语气轻松愉悦:“主人,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那个白发魔鬼了!可以去海上拜见师傅老人家了!” 龙星闻言,点点头,精神为之一振,答道:“没错!师傅是我的恩人,一定要去拜见!” 言毕,他翻身上马,马蹄翻飞,疾驰前行,行至傍晚时分,看到一处院落,建筑颇为庄重雄伟,飞檐微翘、斗拱交错,与一路上所见的普通名宅显著不同,来到院子门口,只见中间匾额书写着“火团驿站”四个大字,他知道这便是地图上标注着火团的驿站了。 龙星在地图上研究的结果是,从深氮城到属气峡这一路,如果按目前的方式单马而行,怎么说也得一天一夜方可到达岸边,依着中途标注的地标判断,只有这处驿站可以借宿,尽管有可能遇上黑店,不过行走江湖,畏畏缩缩怎么行呢! 想到这里,他胸中突然涌起一种侠之大者、无畏无惧的豪气,又想到这么远的路程,青无大师当日用一个能量球包裹自己,轻轻一用功,便省了自己多少脚程啊!师傅当真是法力无边呢! 下了马来,一个仆人模样头缠灰色布巾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满脸堆笑,一边伸手过来接过马匹的缰绳,一边说道:“这位先生,您是哪国人啊?到咱们火团驿站,吃饭还是住宿啊?我们这儿,好酒好菜都有,住宿条件绝对一流!” 龙星听他巧舌如簧,心中平添了几分警惕,装作位高权重的模样,学着玄天道中的语气语调,正色说道:“明码实价,都给我说清楚了!要是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小心小爷我不服!” 仆人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您就放一万个心,我们这是官家设置的驿站,绝非欺人的黑店,只是费用嘛,肯定比外头的小店略贵,不过,一分钱一分货,我都给您提前报价,咱们明码实价,绝不欺您!” 龙星一边往里走,一边指着自己的马匹道:“把马给我看好了!要是弄丢了,唯你是问!” 仆人谄笑着说:“一定给您看好!放心吧!先生!” 院子里相当别致,中央天井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景,屋子甚多,楼上楼下两层,都是整整齐齐的木门,正统的旅店装潢。 正在四处张望,仆人已经安顿好马匹,进来院子,来到龙星身边,恭恭敬敬地问道:“先生,您是到大厅就餐,还是先选好客房,直接在客房用餐?” 龙星想要多看看周边环境,也顺便观察一下驿站中的人员情况,便答道:“先帮我选一间客房,然后带我到大厅用餐!” 选了一楼靠大门边不远的一间客房,万一有危险,这是最方便逃窜的位置,然后,跟着那仆人,穿过楼上楼下全是客房的四合院,来到后院,中间的一个大厅,人声嘈杂,客旅们正在用餐。 龙星在仆人的介绍下,点了几样当地的特色菜,一边观察前来吃饭的客旅们,一边享受美味,走了一天,其实早已又累又饿。 不过,大快朵颐之后,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似乎有一双眼睛,正躲在哪个角落里观望着自己,环顾一周,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或许是自己多疑吧,但心中仍然涌起一阵不安。心道,夜里可千万不能睡得太沉,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不能再像来的时候一样,被面摊老板欺骗,又被黑船打劫,还被那个什么火秀君偷走黄金! 054. 驿站探消息 晚饭过后,龙星出了院子,特意查看了自己的马匹,确认无虞之后,回到自己房间,从内侧锁上门。 他躺在床上稍事休息,虽然已经乏到了极点,但因为心中不安却无法即刻入睡,他唤出蝴蝶黑灵,说道:“黑灵,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面摊老板欺负我,黑船的人欺负我,刚到气焰国的时候,还被那个叫什么火秀君的人欺负,被白发魔鬼欺负!” 越说越伤感,听到他这样妄自菲薄,黑灵十分心疼,便宽慰道:“主人不能这么说!欺负你的那些人,都是坏人!主人心地善良,又是异域之人,身负异能,深得师傅真传!” 龙星闻言,噗哧一声转悲为喜,笑道:“还深得师傅真传!呵呵,谢谢你,黑灵,知道你是安慰我的!放心吧,我就是发发牢骚!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一定要想办法回到人间道,回到我爸妈那儿去!” 说着话,他开始犯睏,上下眼皮打着架,哈欠一个接着一个,黑灵体贴地说道:“主人,你就放心地睡会觉吧!天亮了我们还得赶路呢!我出去把风,有事我就呼唤你!” 龙星这才放心睡去,白天赶路实在太累了,他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黑灵在院子里悄悄地飞来转去,听听这间房,瞧瞧那间屋,它毕竟只是蝴蝶,对人类的大事没有太深刻的认识,但是,对于所见所闻,它都原封不动的记下来,打算一一转告龙星。 回来看主人熟睡正酣,便停靠在床头,不去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屋顶天花板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一片静寂,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花板大梁之上闪了下来,端坐在龙星客房的桌边。 黑灵吓坏了,尖声喊道:“主人醒来!主人醒来!” 龙星听到黑灵的呼喊,一骨碌翻身坐起,看到一米开外坐着的人,心脏砰砰乱跳,强作镇定的他大声喝道:“什么人!” 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笑道:“小胖子!怎么,不认识老朋友了?” 说着,他把脸向前一伸,露出一张怪异的面相,借着窗户透到床前的一点微光,龙星看得清楚,却也看得心惊,只见那张脸的上半截还算正常,一双眼睛露着精光,不过下半截就惨不忍睹了,没有胡子,嘴巴长长的歪到一边,嘴角都快接上耳朵了,厚厚的嘴唇竟遮不住他长短不齐的牙齿,听声音他应该是在笑,可看起来却是一脸哭相。 龙星心里惊叹道,真的好丑啊!这世间竟会有这么丑的人! 老朋友?龙星心中疑惑不解,他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陋无比的人啊!那人欠身再往前一探,只见他一身的黑袍,倒有些眼熟。 黑灵突然大喊一声:“你这个喷火的狗贼!还找上门来?” 说着,小蝴蝶凝聚怒气,朝着面前的丑八怪喷出一小团火去。 黑袍丑人听不懂蝴蝶的语言,但是从它的叫声中听出了愤怒,便提前做好了准备,待黑灵朝他喷火的时候,他把头一偏,轻轻松松便躲过了,像之前相遇的那次一样,他嘲笑道:“嘿嘿,小蝴蝶!我知道你会喷点小火!上次,我不是教训过你了吗?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信不信,我一团火灭了你!” 黑灵正准备重新积蓄能量,再喷出更大的火团,龙星已经反应过来了,知道这个黑袍人,就是上次盗走自己黄金的盗贼,古婆婆说他是气焰国的火秀君,回想起那时他喷出的巨大火团,心道小黑灵的确不是人家的对手,担心黑灵吃亏,开口阻拦道:“黑灵,且慢!我来跟他说!” 黑袍人嘿嘿一笑,怪声怪气地说道:“哟!还会跟蝴蝶对话呢!真有你的!” “你个丑八怪!半夜闯到别人的房间,你想干嘛!快把上次从我这里偷去的钱还给我!”龙星壮着胆,威吓道。 黑袍人往后一缩,坦然地端坐回椅子,笑道:“偷你的钱?你如果没有证据,就是信口开河,栽赃陷害!闯到别人的房间?那就更是无理取闹了!这儿整个驿站都是我的!我想去哪个房间,就去哪个房间!” 龙星和黑灵都被气得够呛,却一时答不上话来,看到他们一时语塞又满脸焦急的样子,黑袍人得意洋洋地续道:“还说我是丑八怪!哼!没看见我眉清目秀,俊朗不凡吗?我能找到你,是你的荣幸!真是不识抬举!” 龙星听他说了这许多怪话,心里的紧张感慢慢消减,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非常滑稽,心道,眉清目秀倒是真的,如果单看他那眼睛和眉毛,还真是有几分俊朗,不过一看到那歪嘴巴,以及满嘴参差不齐的怪牙,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恶心。 啐了一口,龙星露出不屑的眼神,说道:“强词夺理!你到底要干嘛?” 黑袍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已经知道我是火秀君了吧?那天救你那个老婆子,肯定告诉你了!没错!我就是气焰国大名鼎鼎的火秀君,第一神偷的名号举国皆知,更重要的是,全国所有的驿站,都是我负责管理的!” “那又怎样?”龙星看了看黑灵,见它没有回答,知道黑灵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头。 “我管理所有的驿站,自然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了!你知道,消息都是值点钱的!我看你身上带了点金子,你不是大属国派来的吗?所以,才想给你个机会,看你有没有兴趣!有关大属国和气焰国的军情情报,你要不要?” 火秀君说话的时候张开左手手掌,举在自己眼前,挨个欣赏着自己的五个手指头,好像指头上刻着什么绘画似的,显得漫不经心。 龙星听说是两国之间的军情,猜想如果信息准确,或许能够帮到青铭也不一定!便试探道:“那你怎么才肯说呢?” “我不贪心,你身上所有的黄金,换我的这条情报,你自己留着气焰币,好好享用!”火秀君眼中露着贪婪的目光,自信满满。 龙星闻言,大吃一惊,道:“太黑了吧!我的全部黄金!你已经抢过一次了,这次,你这样漫天要价,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吗?再说了,谁知道你的情报准不准确!” 火秀君收起他怪异的笑容,正色道:“情报不准确?那你就是在怀疑我的立身之本了!整个气焰国,但凡有点门道的人,谁不知道我做的就是情报生意,这要是不准确,生意还怎么做?情报绝对准确!你大可放心!至于黄金嘛,你自己考虑清楚!” 见龙星正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续道:“我们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你没了黄金,得了消息!如果不和我做生意,我就干另一项你见识过的工作,到时候,你不仅会没有黄金,还会把身上那点气焰币也丢掉,而且,什么消息也得不到!” 他越说越得意,显然很享受自己把小胖子调侃得团团转的快乐:“在驿站遇上我,算你运气好!要知道驿站是我的,而我一直坚持原则,但凡进入驿站的客旅,先谈生意,生意不成,再行其他!要是不讲究原则,你早就精光了!” 龙星心头一怔,丑八怪说得不错,他的偷窃技艺出神入化,若是自己不和他做生意,身上的黄金,恐怕迟早也保不住。 看他沉思的样子,火秀君趁热打铁地说道:“怎么样?想好了就把黄金拿出来,我把情报告知你,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龙星沉思片刻,只好伸手进衣袋里掏出袋子,将黄金都倒在桌上,收起气焰币,重新放回衣襟,双手一摊,道:“我所有的黄金都在这儿了!你快说吧,否则,我就要出去把你的恶名四处宣扬,让你这驿站今后都没有生意可做!” 火秀君露出一脸的怪笑,将黄金清点了一遍,笑道:“我这儿可不怕没生意!想主动和我搭上线的人,那是不胜枚举!而且,这里是官道上的官办驿站,不愁没有商旅!” 龙星生怕他收钱不办事,催促道:“管你官办民办,快说!” 火秀君满意地将黄金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笑道:“小胖子!听好了!气焰国在气属峡一侧的驻军,都是深氢族的族长负责的,前段日子,这边不是增加了好多驻军嘛?据说是你们大属国那边,有人重金收买了深氢族族长,让他故意假装增派驻军,造出气属峡紧张的局势!” “气属峡?你是说属气峡吗?”龙星揣测道。 火秀君一脸的不以为意,说道:“气属峡,属气峡,我无所谓!不过是些无聊之争!” 龙星与青铭分手之时,尚不知道属气峡守军加派援军之事,也不知道青辙王因此被调去边关镇守的来龙去脉,但从火秀君讲话时神秘兮兮的语气,他猜测事关重大,知道但凡涉及军事,对于大属国和青铭来说,肯定不是小事。 于是,赶紧追问道:“那,你知道是大属国的什么人,出钱贿赂深氢族族长的呢?” 火秀君笑道:“我只出卖自己有把握的准确情报!老实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大属国那边,具体是谁!而且,你给的金子,也只够买刚才我告诉你的消息了!” 见龙星兴趣十足,火秀君立刻知道有利可图,转而引诱道:“想知道吗?那就回大属国,准备好黄金,数量么,和今天相比,十倍!” 说话时,他两只手张得大大的,十个分开的手指头在龙星眼前晃荡,得意洋洋。 龙星看到他十个手指头涂满了指甲油,五光十色,柔媚无比,胸口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哼了一声,龙星啐道:“原来你不知道!那谁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搞到情报?” 火秀君转身走到门边,说道:“信不信由你!” 他一手伸出去拉门,一手回身过来,朝黑灵一指,一小团火焰便向黑灵飞奔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线,黑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迅速飞开躲避。 当黑灵和它主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门口的时候,黑袍人火秀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的笑声在走廊里诡谲地回荡着:“小蝴蝶,哥哥再让你见识见识!” 055. 回程报小仇 火秀君跑了,将龙星和黑灵留在了一片寂静的黑夜之中,龙星感觉自己被火秀君无情地欺骗了,转身看到因为喷火技不如人的黑灵一副颓然的样子,他心里反而释然了。 黑灵那么厉害,尚且不敌,何况自己本就呆头呆脑的,好歹还听到一个消息呢,说不定真的对青铭有用! 安慰了黑灵一番,龙星检查了自己的金牌和《通灵异术》,两样宝贝安然无恙,反正身上的金子也没了,他放心大胆地呼呼睡去。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清点一番之后,发现剩下的气焰币,在后面的行程中基本够用,他便在驿站买些干粮,喂饱了马匹,重新上路。 来时那个仆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还跟头天一样,恭恭敬敬,满脸堆笑地将龙星送出老远。 行至中午时分,沿途看到绵延几里的驻守军队营地,营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气氛却并不紧张,士兵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有的嘻哈大笑,有的聚在一起赌博,有的正在烧烤猎物大吃特吃。 龙星回想起火秀君出卖给他的消息,点点头,嘀咕道:“看来消息不假!” 经过军营,远远地看到了海峡,气焰国这一侧的海岸线不像大属国那边,大属国的海岸线就像一个人的手掌,五根手指一样的狭长沙洲伸向海面,形成了天然的码头,而气焰国这边的海岸线单调而绵长,形成一道望不到边的弧线,岸边依次泊满了大大小小的商船。 龙星想到上次遇到的黑船,心里有些后怕,担心自己没有门路,再次卷入危险,正在思考之时,听黑灵兴奋地喊道:“主人,主人!你还在犹豫什么呢?我们快去拜见师傅吧!” 他这才恍然大悟,对呀,说好了要去见青无大师的,略一迟疑,问道:“对!师傅是一定要见的,不过,你知道怎么才能见到师傅他老人家吗?上回在海上折腾那么久,我也没看清去他岛上的路啊!” “这还不简单?主人,你带我一起去海边,就是那边那块礁石后面吧!”黑灵招呼道。 龙星远远看去,的确有块嶙峋的大礁石,略一沉思,说道:“反正都要去海上了,不管是坐船还是什么,这马铁定用不上了,等我一会儿啊!” 说着,他牵着马来到下船的人群中,找到一个穿着打扮像大属国来的商贩,出了极低的价格,把马匹卖给了他,换到一些大属币,赶紧收起来。 转到礁石后,黑灵开始发出奇怪的声响,不多时,水里出现异动,波光粼粼,一只海豚在礁石后的水面露出头来,龙星心头大喜,他记得上次见师傅的时候,他便是站在海豚背上,自由行走于海面的,黑灵催促道:“快,主人,跳到海豚背上!” 龙星淌着水,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海豚先生,要委屈你了!” 因为他没有时间翻阅师傅给的《通灵异术》,暂时无法与这只海豚交流,不过海豚十分聪敏,它摇摇头,好像在做回答。 龙星跳到海豚背上,好不容易才站稳了,海豚发出两声欢快的尖叫,转身游向海面,龙星感觉自己在海上飞驰,平稳而顺畅,周围呼呼风起,身体周围像被无形的气罩包围起来,丝毫不受气流的影响,如同海上的快艇一般,呼啸而行。 行至大海中央,那个熟悉的威严声音传来:“徒儿们,师傅正在闭关修炼,我的新作很快就要完成了!这次不用来见我,让豚儿送你们渡海吧!” 龙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答道:“徒儿遵命,谢谢师傅!” 黑灵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依恋和感激,然后,它低声对龙星说道:“师傅说的豚儿就是这位,驮咱们渡海的海豚!不过,主人你刚才叫它海豚先生,是搞错了,它是海豚小姐!” 龙星闻言,十分难为情,连忙道歉。 说着话,不经意间已经能够看到对岸的商船了。 海豚选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岸边,轻轻一顶,把个小胖子顶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微的弧形,龙星双脚没有站稳,身子往前一扑,在沙子里印出一个人形的大坑来,黑灵咯咯大笑,他不顾自己的窘迫,用含着沙子的嘴巴大声喊道:“谢谢你!海豚小姐!” 海豚发出两声欢快的鸣叫,在水里窜出几个漂亮的半圆形,转身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海水之中。 龙星带着黑灵往陆地上走去,远远地瞧见大属国的军营,穿着铮亮重型铠甲的士兵来回穿梭巡逻,一派紧张警惕的氛围,与气焰国军营截然不同。 再次回到大属国,看到熟悉的装束和风土,龙星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竟然有点回到家乡的感觉,他摇摇头道:“阿星啊,阿星,你把这里当家乡,可是,这里除了青铭,哪里有你真正的家呢!唉!” 龙星知道自己此次出行,是青铭暗中布置的单独行动,也就是说,这次任务,是青铭和他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能随意让外人知晓。 况且,他知道,青铭现在身份敏感,看似光鲜,实则危机重重,而他在大属国,就是和青铭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信息泄露给了躲在暗处的敌人,那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当下打定主意,刻意避开军营,转到市场上,看到老面头儿仍在面摊忙前忙后,龙星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胸中的无明业火腾腾升起。 经历过生死的龙星,现在胆子可壮多了,他气呼呼地直接闯进面摊,大吼一声:“大骗子!你还认得我吗?” 老面头儿抬头一看,顿时面如土色,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怯怯地问道:“妈呀!你是人,还是鬼呀?” 龙星哈哈大笑,大声说道:“哼!你以为我死了吧!果然你这个老头儿没安好心,把我往死路上领!没想到小爷我福大命大,今天我要找你算账!” 老面头儿心头迅速寻思,猜到对方有几分本事,不然开黑船的大周几个人不知去向,这家伙反倒活着回来了,一定有古怪! 另外,他害怕胖子的声音太大,招来官家的盘问,毕竟不远处便是军营,就算军营不理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周围的商旅们听到了,面摊生意肯定会大受影响。 思定之后,老面头儿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可怜兮兮地说道:“哎呀呀!我道是哪位呢!原来是上回乘船的那位大哥啊!我刚才看花了眼,因为大周他们的船出了事,我还以为,以为你也一起掉海里了……真是对不住大哥!看花了!来来来,快来吃碗面吧!不要钱,就当老面头儿给您赔罪了!” 龙星啐了一口,喝道:“就看花了眼对不住我啊!你故意把我弄到贼船上,我看,你就是他们的同谋!” 老面头儿闻言,竟抽泣起来,哭诉道:“大哥!我大周兄弟死得冤枉啊,在海上遇到大风浪,整个船都被淹没了,翻船死人了!怎么会是贼船呢!他们人都死了,你还这么冤枉死人,真是让人心寒呐!” 龙星见他是个老顽固,自己手上也没有真凭实据,转念想想,忿忿地说道:“哼!是不是贼船,你心里清楚!你从我这里骗去的两百个大属币,还有我的战马!统统给我还来!否则,你信不信,我报官抓你,看到时候官家怎么审判你!” 老面头儿听他话语虽然强硬,实则让步不少,不再追究贼船之事,料想这胖子只是气不过,想要挽回些损失。 老面头儿当然想尽快平息事端,抹抹眼泪,低声下气地说道:“大哥,介绍费嘛,本来是我应得的,当时你给的大属币我基本都用光了,现在手头也不宽裕,你也看到了,我就这么个小摊子,上有老,下有小!” 说着,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可怜巴巴地说道:“不过,既然大哥死里逃生不容易,我把我身上仅有的这些钱都给你,你看行吧?这里差不多有五十个大属币,本来是要给孙子买衣服的……” 龙星不等他啰嗦,一把抓过钱袋来,略一查看,装进自己衣襟里,问道:“马呢!” 老面头儿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当时大哥你要上船,那马也上不了船,所以你把它留在我这里,我也是想帮忙给你处理好的,结果还没等处理,那马自己挣脱缰绳,跑了!” 龙星一听他骗人的鬼话,不禁气愤难平,他一巴掌拍在面摊桌上,肥厚的手掌在气愤之中尤为有力,拍得震耳欲聋,真把老面头儿吓到了,他颤颤说道:“大哥,别急!你需要马是吧?我面摊后面栓着几匹,你挑挑看,有看上的,你尽管牵走!” 龙星跟着老头儿转到面摊后面,自己以前那匹骏马早已不在,只有几匹瘦马,懒洋洋地吃着草,他指着一匹毛色看起来稍微好些的黑马,喝道:“就这匹!小爷要了!” 老面头儿赶紧解开缰绳,递给龙星,谄笑道:“大哥好眼力!我这些马里边,也就这匹最好了!” 心里仍不解恨,龙星接过缰绳,瞪了老面头儿一眼,恨恨地说道:“还不给我包几个馒头,小爷要去青铜王城,需要干粮!敢在馒头上做手脚,小心小爷要你的命!” 然后,在他的亲眼监督下,老面头儿从大蒸笼里包了十个大馒头,递给他,他一把接过来,绑在马背上,翻身上马,往王城疾奔而去。 056. 间谍出水面 龙星骑着瘦马,紧赶慢赶,十来天之后,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青铜王城,拿着金牌,城门对他而言便形同虚设,很快便来到青铜王王宫之中。 渡生将军见到龙星,亲切地迎了过来,朗声招呼道:“哎呀,小胖子,终于回来了!快快快,铭王接到卫兵通报,正在书房等你!” 龙星一身疲惫,见到渡生将军精神大振,急忙拱手拜道:“拜见将军!多亏您给我的地图,当然能回来了!” 跟着渡生将军来到书房,只见书房门外左右站列着昂首挺胸的几位青铜族嫡系卫兵,轻铠亮剑,令人生畏。 进了书房,一眼看到他的老同学阿铭在案桌后面正襟危坐,神态庄严,腰间佩戴的越生宝剑熠熠生辉。 龙星知道,这的确是他的老同学没错,不过,他如今已经是偌大一个大属国的青铜王,离开之前看他修炼、登基,那时已经和以前在人间道时判若两人,如今,快两个多月过去了,青铭有了更多的变化,倒也不奇怪。 不过,真正令龙星惊奇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青铭身边,手里端着一个茶盘,好像刚刚为青铭奉上一杯茶,恭敬温顺地站着,眼脸下垂,不看任何人。 这时,龙星怀里的黑灵直扑腾,提醒他想起来,这个女孩正是芸俐,他心里不禁疑惑,她怎么在这儿? 青铭得知龙星回到王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自从他让龙星外出执行秘密任务以来,父王母妃又因为属气峡军事异动,被调到边关镇守,他自己在王宫里,孤苦伶仃的。 因为身在其位,必谋其职,所以他一直努力镇定,表现得庄重而沉稳,加上迫不得已被安放了芸俐这样一双眼睛在自己身边,他更是事事小心谨慎,一举一动都因为芸俐的存在而被迫收敛。 龙星知道青铭位居王位,自己不能失了礼数,连忙跪地拜道:“参见铭王!” 青铭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走过去,扶起龙星,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也顾不了旁边的人了,自然地拥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龙星正要开口,青铭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重要的事以后再说!” 接着,他故意提高声音说道:“阿星啊阿星,真是贪玩,还是像以前咱们在浦光城上学的时候一样啊!出去游山玩水这么长时间!” 龙星明白他是要避开耳目,配合着大声说道:“太好玩了,铭王,我给你讲讲吧!好多趣事!” 一阵普通的寒暄,看得渡生将军暗自好笑,因为芸俐在场的缘故,他强压着笑意,好不辛苦! 晚饭时分,青铭特意吩咐杨勇一起用餐,朋友们聚在一起,好不畅快。 芸俐一直跟随青铭左右,和以前在聚才堂的时候相比,变得温婉许多,也不怎么说话,主要就是从旁伺候,不过青铭明显不怎么领情,反倒十分拘束。 晚饭之后,杨勇带着龙星回到宿舍,他其实并不知道龙星去气焰国的真实目的,只是听渡生将军说他要出趟远门,杨勇猜到他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 龙星觉得自己辜负了杨勇,一到无人之地便连连道歉:“对不起,勇哥!我实在太笨了,你赠给我的那些钱,我到了气焰国,就被一个叫火秀君的神偷给盗走了!” 杨勇一拍他肩膀,笑道:“这等小事,何足挂齿,我们跟着铭王,好好干!钱嘛,肯定会有的!” 龙星点点头,开始给他讲自己在气焰国看到的风土人情,至于杨凌和张乔,还是暂时隐瞒不语。 聊到了深夜,正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却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渡生将军,他小声说道:“铭王在王宫后山等你!” 龙星精神一振,赶紧往后山而去,远远看到青铭,正站在他那只喜马拉雅兀鹫阿兰呜呜身边,低头沉思,一人一鹰,看起来既雄壮,又有点说不出的凄凉,他突然特别心疼这位孤独的青铜王,喊道:“阿铭,我来了!” 青铭转头一看,喜上眉梢,招呼道:“快来!我们一起御鹰出去!” 两个人骑在阿兰呜呜背上,兀鹫嘶鸣一声发出信号,然后盘旋起飞,直升高空,不多时,来到一处雪山,竟是长老们居住的定元山,不过没到定元宫,只是在一处偏僻无人的山腰,周围十分寂静。 从鹰背上下来,青铭先开口道:“阿星,此行辛苦了!让你一个人,远赴气焰国,一定遇到不少凶险!” 龙星笑道:“哪里!寻找杨凌,我也有责任的!这一次去深氮城,当真收获不小!我早就忍不住要对你和盘托出,不过,白天你提醒我,我只好把话都咽了回去!” 青铭俊逸的脸庞浮现出警惕,带着无尽的无可奈何,说道:“是啊!你也看到了,芸俐是芸生老丞相的女儿,她现在的新身份,是我的王妃,不过,我们并未有夫妻之实!她最擅长的,就是炼魂术中的远聪术,一个不小心,我的所言所行,都尽收她眼底!” 叹了一口气,他续道:“来到玄天道,我历经多次凶险,先是中了煞血散的毒,好不容易捡回命来!然后,我御鹰出行,竟然有黑衣人从云中突现,以弓箭伤人!种种迹象,都表明我自己身在极度危险之中,不得不小心!” 龙星闻言,突然想到了张乔,试探着问道:“黑衣人从云中,以弓箭伤你,那么,羽箭上是否有‘z’形标记?” 青铭心头一怔,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可是谁也没告诉!” 龙星赶紧将自己在深氮族族长府里,见过张乔的情况,详细转述。 青铭更加不解,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攻击我的黑衣人是张乔无疑,可他如果是气焰国深氮族族长的手下,只是机械地听从他主人的命令,那明亮君攻击我,意欲何为?” 龙星摇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阿铭,我在那边有好多的事情,要对你说!” 青铭点头道:“对,今天我带你到这里,特意避开芸俐和王宫里其他的耳目,就是要和你畅谈此次气焰国之行!你先把要告诉我的,全都说出来,然后,我们再一起来分析!” 两个人找地方坐了下来,龙星先讲了古婆婆,再是杨凌。 他告诉青铭杨凌也是玄天道中僵卧的身体,明亮君找回了她的灵魂,并进行了灵肉合一,再强娶了杨凌,虽然并无夫妻之实,但明亮君为人冷酷无情,杨凌处境危险。 最后,他讲述了自己在火团驿站被迫用黄金买来的消息,不忘提醒自己的好朋友:“那个火秀君号称是专门贩卖情报的,贪得无厌,他的消息不能盲目相信,我并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万一是某个背后敌对势力,故意散步的消息呢!” “不过,我从气焰国军营经过的时候,发现他们人数虽多,的确毫无紧张气息,十分懒散!他说我们拿十倍的黄金,就会告诉我们让气焰国深氢族族长故意增兵的国内势力到底是谁!反正这件事还真得想好才行!不然,就像我一样,多次被骗!” 信息量实在太大,他只顾着讲那些对青铭来说至关重要的信息,他自己在属气峡海上的奇遇,青无大师和一些动物的情况,竟然不小心落下了。 所有的事情,听得青铭好奇心四起,他既为杨凌担心,又觉察到气焰国与大属国之间千丝万缕、不清不楚的勾连,发现线索繁多,却不免流于表面,无章可循。 他沉默片刻,在脑子里静静梳理,力求找出重点,分析给龙星听:“阿星,你看,我整理了一下,我们目前掌握的重要情况: 第一,杨凌极有可能本身就是气焰国的什么人,像我一样,一出生,灵魂被时空风暴卷走,僵卧至今,他们国家三大贵族之一的深氮族族长,费力寻找,强娶了她!说明杨凌的身份特殊,地位应当不低,而且敏感!他们的联姻,对于明亮君而言,事关重大! 第二,大属国内有人派杀手去抓杨凌,关键问题是,大属国抓她干嘛?要么是气焰国的某种争斗,要么是因为大属国内的争斗引起!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第三,气焰国深氢族长增兵,结果是我父亲青辙王被调离王城,驻守边疆,虽然伯父仍然留在王城,可我的势力毕竟是被大大削弱了呀!这肯定是针对我的!那么,是什么人呢?深氢族长为何要听命行事呢? 第四,张乔已经成了明亮君的傀儡,深氮族族长,为何要行刺我呢?刺客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呢? 第五,之前有人通过青辑叔叔的手下在黑炭中动手,害我深重煞血散的毒,毒虽解,案子却成了无头悬案,至今未结,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和深氮族族长背后的势力,会不会是一拨人呢?” 龙星越听越觉得糊涂,完全找不到答案,他依着青铭的总结,想起青铭拔剑仪式前后发生的事情,忿忿地说道:“反正,这些事儿,背后一定有大阴谋!依我看,那个芸生老丞相,还有死了的芸传的老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阿铭,你不是已经当了青铜王了嘛,干脆,直接把这两个老家伙抓起来,审问他们,准没错!” 青铭摇摇头道:“不可!没有真凭实据,怎么能随意动朝廷的股肱之臣?我新登基,基础尚不稳固,不可妄动!更不能打草惊蛇!”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突然,青铭眼前一亮,说道:“阿星,我想到了!这里面,有一个关键角色!或许……” 龙星精神一振,问道:“谁?” 青铭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龙星一看,原来是一张王城的详细地图,清楚地标注着与青铜王有关的达官贵人各府邸所在,还有,就是周边与青铭直接相关的天元山、定元山等等,这张地图简直就是为青铭王量身定做。 龙星不解地问道:“地图,怎么了?” 青铭答道:“当日我不熟悉周边地形,所以从不单独行动,即便是得了阿兰呜呜,也都有守卫相伴。是我的随伺赫丘儿,赠给我这幅地图,言语中拐着弯鼓励我单独行动。” “后来有一次,我从天元山越生洞修炼回来的路上,便遇到了黑衣人张乔的袭击!当时,我是入夜之后,才驾驭阿兰呜呜到越生洞的,临走之时,只有赫丘儿知道我的行踪!” 龙星恍然大悟,他突然也联想到一件事,支支吾吾地说道:“阿铭,说到赫丘儿,我有点对不住你,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去聚才堂修习,我和他一起在山腰休息等你那次,就是发现蝴蝶黑灵那天,他一个劲儿地打听你的过去,我为了显摆我们的关系,就说了你喜欢杨凌的事情!” “啊!”青铭张大嘴巴,说道:“这就是了,他把你的话转告了别人,所以对方认为杨凌对我来说是个弱点,便要抓住她,要挟于我!” 龙星再次道歉,青铭宽慰道:“这些明争暗斗,哪里是你能够预料到的!不管怎样,赫丘儿这个间谍,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他!” 057. 赫丘求自保 理清思路之后,青铭沉思片刻,向龙星道明自己的计划。两个人这才驾驭着阿兰呜呜,回到王宫休息。 第二天,芸俐一大早又来到青铭寝殿外守候,一听到他起床的响动,便进来伺候更衣、洗漱,弄得青铭全身不自在。 想到人家毕竟是女孩子,青铭不忍嫌骂,只淡淡地推辞道:“芸俐师妹,自从进宫以来,你便不再去聚才堂修习了吗?你看,我这里其实不用你帮忙,你照顾好自己,有空了就去聚才堂继续学习,不是更好吗?” 芸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眼圈一红,低声说道:“小女现在已经是铭王的王妃了,岂可再常常去聚才堂修习?还请铭王不要嫌弃!伺候铭王的饮食起居,是小女的荣幸!” 温言软语,让青铭感到几分抱歉,他不再言语。 注意力从芸俐身上转移开之后,青铭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着忙前忙后的赫丘儿,想着自己在玄天道中苏醒之后,与他的相处,心中一阵酸楚,难道自己当真全被虚情假意所包围,再也没有人间道中那样的天真和友谊了吗? “赫丘儿!”青铭整理好衣冠后,轻声唤道。 “小的在呢!铭王陛下!您有何吩咐?小的立刻去办!”赫丘儿半跪在青铭面前,和往日一样的满脸笑容,这时,在青铭看来,却是一张虚伪与狡黠的脸。 他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和不解,像往常一样,心平气和地说道:“好久没有活动了,我想出去打打猎!还记得我登基之前,咱们一起在究生将军的南城别院吗?城南郊外风景甚好,想去走走!你去安排一下,请青辑叔叔、渡生将军,还有龙星和杨勇一道前去,哦,你们兄弟俩也一并随行吧!大家都便装出行,不可惊扰百姓!” 赫丘儿立刻点头答应:“是!小的立刻去通报!” 芸俐在一旁,兴奋地说道:“铭王!小女也好久没有出去郊游了!能带我一起去吗?” 青铭咳嗽一声,低声但却坚定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打猎这种事不适合!你就在王宫里转转吧!我不是说了嘛!你要是觉得闷,就去聚才堂学习吧!” 芸俐悻悻地退到一边,不再言语,满脸的委屈。 早餐过后,不多时,青铭安排的人员全部到齐,一行人身着便服,从王宫出发,向城南群山而行。 青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不时想从龙星口中打听些气焰国的趣处,因为他一直没法从聚才堂出关,所以从未被派出公干过,同时一直需要修炼,私自出去的机会也很少,他对外国充满了好奇。 始终放不下身段的青辑颐指气使地说道:“胖子!给叔叔大人说说看!气焰国都有什么好玩的?” 龙星看了看青铭,又看看青辑,觉得这位叔叔大人实在有些没头脑,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便敷衍道:“气焰国不用咱们的大属币,他们用自己的气焰币,我还存下一些,留作纪念呢!还有,深氮城里的人,都盛行弓箭技艺,城里到处是售卖弓箭的,我在那儿学会了用柳条编制箭篮呢!他们喜欢吃大饼,满大街都是,可香了!” 青辑摇摇头,不住地叹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龙星,说道:“小胖子啊小胖子!叔叔大人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出趟远门,就看到这些破烂事?这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当叔叔大人没见识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层次太低,太没眼光!” 青辑看起来十分气愤,连唾沫星子都飙了出来。 离王宫已经比较远了,青铭突然勒马立住,朗声说道:“各位!城南群山实在太热,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玩玩,青辐公主府已经修葺一新,姑姑不在了,我想去看看青钊,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青辑嘟着嘴:“阿铭!铭王陛下!赫丘儿通报说是去打猎,我可是全副武装,要一展身手的!你又突然不去了!青钊有什么好看的!现在他天天在家看书,熬药汤,都快成神医了!无趣得很!” 青铭不说话,立马不动,青辑只得悻悻地道:“好吧!你是青铜王,你说了算!” 一行人便中途改道,折到了公主府。青辐公主虽然已不在人世,府邸经过翻修,仍然保留了原来的规模和名号,不过,陈设简朴了许多,可见青钊对人事看得透彻,不再重视身外之物。 仆人通报之后,青钊亲自出来迎接,恭恭敬敬地作揖拜道:“小弟恭迎铭王陛下!” 青钊脸色较之前大为好转,可见身体恢复的很好,青铭下马上前,挽着他兄弟的手臂,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大声笑道:“钊弟!身体恢复的不错啊!青辑叔叔说你快成神医了!看来说的有道理,闻到你一身的药香,一定用功不少啊!” 说着,不等青钊答话,他迅速压低声音,附耳说道:“在你府上帮我安排一处隐秘之地,我要审问犯人!” 青钊立即明白了青铭的来意,轻声答道:“小弟明白!”然后,他故意提高嗓子,说道:“铭王亲自前来探望,小弟不甚荣幸!我新建的药房,你们一定要来参观参观!” 青铭满意地点头道:“甚好!我们现在就去!” 于是,免去了所有的繁文缛节,连茶水都没有沾,青钊直接把众人带到后院一处地下室,这里确实是他为了研究医学,专门设置的药房,在地下极深,共有三层,他们举着火把,一口气直接到了最底层。 青钊炼药,一般在地下一层,二层是用来保存药材的,地下三层,实际是仓库,用于摆放一些不常用的设备。 青钊搬出椅子,请青铭和青辑就座,其他人则站在一旁。 渡生将军和杨勇、赫丘儿兄弟俩事先不知道铭王的计划,所以一开始便傻站着,等青钊介绍他的药房,结果,青铭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果断,透着青铜王天生的不怒自威,说道:“渡生将军、杨勇兄弟,请你们二位到门口把守,保证不能放走一只苍蝇!” 渡生和杨勇面面相觑,虽然不明就里,但知道铭王一定是有备而来,不是探望青钊那么简单,当下立即答应,来到门边,死死把守。 待他们守卫停当,青铭提高了声音,喝道:“今日不想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特意叫上你兄弟赫林儿从旁观看,我要让你心服口服,坦白交代,罪人赫丘儿!还不跪下!” 赫丘儿闻言,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颤声哭喊道:“啊?铭王!这话从何说起?小的冤枉啊!小的只知道伺候铭王,什么时候突然成了罪人?小的惶恐!请铭王示下!” 青铭与龙星交换了一个眼神,哼了一声,正色说道:“我来问你,在我们大属国,谋害青铜王性命,可是罪人?” 赫丘儿抬起头,嘴唇发抖地说道:“谋害青铜王,罪该万死!有人要谋害您吗?您告诉我,小的一定肝脑涂地,就算拼了小的这条命,也要保护您!” 青铭站起身,语气平静,但充满了愤怒与反感,说道:“还不知罪吗?那好,我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赫丘儿连连磕头:“小的一定如实回答,绝不敢欺骗铭王陛下!” “我在册封典礼之后,从天元山越生洞御鹰而归,途中遭遇黑衣人弓箭袭击!至今想来颇有蹊跷,我本不熟悉大属国地形地貌,所以从不单独外出,你表面上为讨好我,献上详图,鼓动我单独行事,可见居心叵测!况且,那深夜出行,知道我行踪之人,只有你!” 赫丘儿听到青铭的问话,一时无言以对,便使劲磕头,不停喊冤:“铭王!小的冤枉啊!小的不知道您遇袭之事!铭王明察!小的冤枉!” 青铭见他顽固不堪,续道:“再者,你知道龙星与我的关系,便千方百计地接近他,从他口中得知,我有一位心上人名叫杨凌,也可能被卷到了玄天道。前不久,龙星在气焰国找到了杨凌,却出现了一伙来自大属国的刺客,要抓她!抓她干嘛?是想要挟于我吧?杨凌之事,在整个大属国,除了我与龙星,也只有你!” 赫丘儿听完青铭的指责,却出乎意料地镇定了下来,抹了抹眼圈,不再哭泣,他站起身来,突然转身看着赫林儿,目露凶光,大声说道:“我明白了!好你个赫林儿!你送我地图,让我献给铭王,我还当你好心,把立功的机会让给我!谁知道你居心叵测!我不小心把铭王的秘密说给你听,是当你自家兄弟,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出卖我!” 赫林儿张着大嘴巴,正要说话,赫丘儿不给他任何机会,自顾自地续道:“你个赫林儿!当初要不是你爹,求我给你找差事,我看你老实,才把你带在身边,没想到你竟然以怨报德,害我被铭王怀疑!你平时少言寡语,谁知道,原来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谋害青铜王!” 青铭和龙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打算看他兄弟俩如何表演,便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赫林儿看起来十分紧张,结结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突然,赫丘儿从地上把药房使用的药材铡刀拖了过来,将赫林儿一把摁到铡刀下,只听咔嚓一声,顿时,鲜血迸流,因为药材铡刀规格较小,不足以斩断人的脖子,所以,赫林儿的脖子被切断了一大半,另一半仍连着脑袋和身子,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切开的脖子处血肉模糊,脑袋耷拉到一侧,两眼圆睁,他断气前的茫然被一刀定格了下来。 屋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手惊呆了,青辑腾地站起来,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之后,感到一阵恶心,青钊不住摇头。青铭和龙星则是面面相觑。 青铭知道,按照赫丘儿与赫林儿两个人的性格,后者言语贫乏、思维迟钝,根本不具备老谋深算、左右逢源的才能,而赫丘儿的反应,恰恰变相承认了,出卖他的行踪和杨凌的秘密之人,必定是赫丘儿无疑。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赫丘儿竟然如此狠毒,亲手将自己的堂弟当众残忍杀害,只是为了帮自己找到替罪羔羊。 这下子,想要从赫丘儿处挤出更多的信息,怕是有难度了! 058. 忠奸分两边 危急关头,赫丘儿竟然舍弃堂弟的性命,只为自保,令众人唏嘘不已。 青铭看着他溅满鲜血的衣襟,和那狡黠而为死里逃生庆幸不已的眼神,脑子里开始迅速思考,权衡利弊。 如若严惩赫丘儿,一来实证不足,他已经用赫林儿的死为自己找到了替罪羊,二来惩罚赫丘儿,会让青铭已经知道的线索彻底暴露,未免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目前的最佳方案,莫过于顺着赫丘儿用鲜血修筑的台阶下来,留着这个间谍的小命,兴许将来还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反正身边除了芸俐之外,间谍本来就不在少数,多他一个也不多,小心提防便是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放了他,这家伙一回去就向他东家报信,自己的线索还是无法保全,所以,要让赫丘儿不能说话! 杨勇冲上去抓住赫丘儿,以免他做出更加出格的行动,危害青铭的安全。 赫丘儿表现十分平静,毫不反抗。 沉默半晌,青铭一跺脚,指着地上血肉横飞的赫林儿尸体,大声说道:“你个贼子!平日里看你沉默寡言,没想到,竟是这等的背信弃义,见利忘义,如今,你兄长亲手惩治了你这个混蛋,实在是罪有应得!” 青辑、龙星等人闻言,都是一怔,望着青铭,不知道他作何打算,尤其是龙星,他知道赫丘儿一定不是好人,正要出言相劝,青铭朝众人一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多话。 他转身对赫丘儿说道:“赫丘儿,你堂弟误入歧途,如今已经正法,你万万不可步其后尘,今后,必须小心谨慎行事,如有违背,我定不轻饶!” 赫丘儿闻言,知道青铭这是宽恕了他,当即挣脱杨勇的束缚,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铭王万岁!小的感念铭王明察秋毫,绝不会步他后尘,重蹈覆辙!小的今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铭王!” 青铭笑道:“收敛是必须的,伺候我嘛,我看不必了!你的工作,我另有安排!” 赫丘儿又是一阵磕头,哭诉道:“铭王陛下!小的自进青辙王府以来,就是为了您而活着!不伺候您,小的干不了别的,请铭王开恩!” 渡生将军大声喝道:“大胆逆贼!你堂弟既是出卖青铜王的大逆不道之人,你身为堂兄,铭王岂可用你?如此简单的道理,还在此聒噪!” 赫丘儿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答不上话来。 青铭将青钊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钊弟,你研究医药,有没有什么药物,不会伤害他性命,但是能让他在一段时间内,疲惫不堪,卧床不起?” 青钊微微一笑,点点头,立刻会意,当下便转身到地下二层配药去了。 青铭回到椅子里坐好,示意杨勇拉住赫丘儿,平静地问道:“如此这般,我既饶你性命,却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感恩,你从赫林儿处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比如,到底是谁,指使他潜伏在我身边?接收他消息之人是谁?袭击我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赫丘儿并未多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颤颤说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啊!都是赫林儿干的!小的完全不知情啊!铭王!小的忠心耿耿,苍天可鉴!” 青铭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感到一阵心寒,一番较量,他知道赫丘儿心狠手辣、思想顽固,真不知道那幕后主谋,到底使用了何种手段,竟让这间谍能为他如此死心塌地,宁可牺牲自己堂弟的性命,也不愿泄漏任何与幕后主谋有关的只言片语。 赫丘儿不知道,他刚刚的负隅顽抗,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不多时,青钊回到地下三层,手里端着一杯水,他与青铭交换了一个眼色,青铭接过水杯,走到赫丘儿面前,表情威严而又诚恳,说道:“赫丘儿,我自苏醒以来,多亏你照顾,细致入微,我内心,一直是感谢你的!” 赫丘儿面露惧色,疑惑地看着青铭。 只听他继续说道:“今天这件事,我知道你是无辜的!赫林儿既然已经伏法,我不会再追究你!不过,你也知道,赫林儿只是一个小小的随伺,他能有什么能力派人袭击我!所以,我想要找出幕后黑手,需要你帮忙!” 赫丘儿闻言,连忙点头答应道:“幕后黑手,当然!当然!铭王您说,要我做什么,我一定照做!” 青铭点头道:“好!既然你说忠心于我,那我就考验考验你,我给你这杯水,你敢喝吗?要是愿意跟着铭王,那你就喝光它!放心,这东西不会伤你性命的!等事情完结,如若你表现良好,自然会放了你!” 赫丘儿刚才因为事出突然,根据他平日里对青铭知书达礼性格的认识,他以为青铭的灵魂被丢到异域整整十八年,不太明白玄天道中的人情世故,用赫林儿的性命冒险一回,或许可以糊弄过去。 现在,听到青铭提出的要求,他才了解,经历过这段时间的历练,青铭远远不是自己原来所理解的层次,自己的表演,并没有让这位刚刚苏醒不久的铭王相信,看来,死罪暂时逃脱了,活罪难以避免! 赫丘儿心道,管他呢!总比被直接处死来得好,兴许风头一过,能保下这条命来。念及此,他接过杯子,仰脖一饮而尽。 他提高声音,说了一句:“铭王,您看,小的真的甘愿为您赴汤蹈火……”话音未落,他两眼眨巴眨巴,沉沉地睡了过去。 龙星等人皆是一惊,青钊见赫丘儿已经睡去,朗声说道:“药里加了一些安眠成分,过一阵会醒来,不过,这杯水,真正的作用,会让他身体疲乏,连动一动手指,都会十分困难!药效足够影响他十天左右,我这里还准备了些干药材,你们带回去,每到第九天,再熬一副给他灌下,直到王兄决定要让他苏醒为止。” 渡生将军赶紧从青钊手里接过药包。 青铭向青钊一拱手,说道:“钊弟,对不住了!把你的地方弄脏了!还麻烦你配药!” 青钊回礼道:“王兄何必言此,小弟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青辑这时才得空,来到青铭身边,脸色沉重地说道:“阿铭,真的有人要取你性命?哼!要是被我知道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干,竟然袭击我的小侄儿,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哦!对了,上次我负责准备你操演炼魂术的材料,他们还通过小刺头,在炭里下毒!新账旧账,到时候我一起算!” 青铭平静而感激地说道:“叔叔大人!不要动怒!敌人在暗处,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这次请你来,一则是因为登基以前,我经常与叔叔一道外出,邀你一起外出打猎,能让敌人放松警惕,二则叔叔武功高强,我也能靠着叔叔的武艺,安全更有保障!” 其实,前面的原因是真,后面一条纯属恭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青铭已经从内心建立了对这位青辑叔叔的信任,他简单、真诚,也不知道怎么的,凡是和他在一起,青铭心情更好,身体力量更加充沛,或许,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吧! 青辑显然更加相信后面一条原因,他昂首挺胸,站到青铭身后,得意洋洋地说道:“阿铭你放心,叔叔一定会保护你的!”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赫丘儿回到了王宫,赫林儿的尸体则由青钊暗中处理了。 未免引起众议,渡生将军按照青铭的交待,对外宣布:“外出打猎之时,赫林儿突遭不幸,因为脚底打滑,不小心从山崖坠下,脑袋撞上石头,当场死亡!赫丘儿在堂弟出事时,伸手相救,被带出悬崖,所幸掉到树丛中,但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鉴于赫丘儿平时照顾铭王,细致有加,铭王感念恩情,会将赫丘儿安顿在王宫中,单独静养!” 所谓单独静养,当然是借机将这个间谍软禁了起来。为保证迷惑人群的效果,青铭让渡生将军用树枝在赫丘儿身上使劲鞭打,作出坠崖的假象。 王宫里引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大家都为赫丘儿兄弟俩的事故感到突然。 芸俐平日里为了靠近青铭,没少了和作为铭王贴身随伺的赫家兄弟联络感情,私下里颇有几分熟悉,第一时间也赶过来查看情况。 夜里,只留下渡生将军陪伴,青铭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孤独,他本来还以为赫丘儿兄弟两个能为己所用,结果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不禁叹了一口气。 渡生将军低声说道:“铭王不必难过,身居王室之中,争权夺利之事是免不了的!不过,依属下看来,现如今,铭王身边可用之人尚且不多,最贴心之人,自然是您的父母,可是如今,王爷因边关异动被调离王城,局面对您,实在不利!” 青铭没有答话,唤进一位守卫,问道:“芸俐王妃可曾睡下?” 守卫拱手道:“铭王放心,派去监视的侍女刚才来报,王妃已经熟睡!” 青铭满意地点点头,让守卫退了出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渡生说道:“不如明日我去拜访青辕伯父,请他介绍几位得力手下给我一用?” 渡生将军拱手道:“铭王,人人都道渡生多疑。但是,王室之争,历来纷扰多变,父子之间尚不可保证一世和平!依属下看,青辕王虽是您的伯父,不过,毕竟不如亲生父亲来得亲密!铭王要想办法,尽早请青辙王回城!” 青铭点点头道:“将军所言甚是!但守卫衍青矿乃是前任青铜王的谕令,边关未定,父王肯定没有回来的道理!” 渡生将军陷入了沉思。 青铭打断他的思路,说道:“不过,龙星从气焰国带回来一个消息,虽然尚未证实,不妨说出来请将军一起参详!” 渡生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向青铭拜道:“铭王如此信任!渡生岂有不尽力而为之理!” 青铭扶起他,说道:“将军不必多礼,要不是你鼎力相助,只怕青铭的灵魂,现在还流落人间道中虚度光阴呢!” 等他站起身,青铭压低了声音,把嘴凑到他耳边,说道:“气焰国有一位火秀君,自称专职贩卖情报,龙星用黄金作交换,那人说气焰国在属气峡对岸增兵,乃是故布疑阵,是深氢族族长受人所托,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要牵扯我大属国的兵力,依我看,此举实际意在将父王调离王城!” 渡生将军闻言,吃了一惊,低声答道:“火秀君?若真是此人,消息恐怕是真的!这个家伙在江湖上声名远播,他是气焰国深氧王的私生子,没有王位继承权,但是深氧王因为愧对他,颇为宠爱。气焰国全国的驿站都归他管理,所以他消息源广泛,的确是江湖上有名的情报商人!” 略一沉思,渡生将军拜道:“铭王,属下建议,不妨信他一回!请铭王即刻遣人,前往属气峡军营,将消息告知青辙王,请王爷定夺!” 059. 边关谋化解 青铭当即采纳了渡生将军的意见。 派去属气峡军营的人选,当数龙星最为合适,可考虑到他刚从气焰国返回,舟车劳顿,青铭于心不忍,迟疑地说道:“这件事,我想让龙星前去。可他实在太疲乏,需要休息,于私,我实在心有不忍!” 渡生将军压制着自己的笑声不至于让殿外之人听见,笑道:“这一点,铭王大可放心!龙星来自异域,在玄天道身负异能,依我看,他不仅身体强健,运气也不错!” 他略为停顿,低声说道:“不瞒您说,我一直在观察他,自从跟咱们接触以后的表现,我认为,他虽然年轻经验不足,却是个肯担当之人,上次气焰国的密令,对他来说,当真是光荣的任务呢!这次事态紧急,不妨再辛苦他一下!有担当之人,会因为自己有价值,而开心的!也当是对他的磨练,将来,铭王再重重奖赏他,也不迟啊!” 青铭点点头,对渡生一拱手,也用低低的声音说道:“那就请将军传达!阿星身上有我给的金牌,请转给他一些盘缠,让他从住所直接到王宫后山找我!我让阿兰呜呜送他过去,务必要快些到属气峡军营见到我父王本人,转达从气焰国火秀君那儿得来的消息,让父王想办法尽快解决边关危机,然后,名正言顺地返回王城!” 渡生将军单膝跪地,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龙星接到任务,果然喜上眉梢,自信高涨。要知道,他以前在人间道,一直是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孩子,成绩不好不坏,脾气不大不小,爱好不多不少,属于那种总是被老师、同学忽视的类型。如今,青铭作为一国之主,如此信任和重用他,威武过人的渡生将军也对他刮目相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接到命令前,他休息了片刻,现在更是精神大振,接过渡生将军给的盘缠,当即便赶到后山,拜别青铭和渡生,喜马拉雅兀鹫驮着他,星夜出发了。 很快,不到天亮时分,已经到了离属气峡不远的地方,阿兰呜呜找了一处偏僻无人之地,放下龙星便回王宫去了。龙星刚刚到过属气峡,所以对当地还算熟悉,很快找到了军营,出示金牌,来见青辙王。 由于时辰尚早,青辙王和王妃两人刚刚起床,还在寝帐中整理。听到龙星求见,王妃兴奋无比,知道他是青铭的挚友,一定是儿子有消息传来,不假思索,立刻便请龙星进到寝帐中叙话。 王妃一脸慈祥,笑吟吟地打量着龙星,说道:“阿星,你瘦了!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龙星摸着自己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答道:“是吗?瘦了好,呵呵!” 青辙王走过来,示意龙星坐下,他自己则在龙星身边坐定。王妃摒退下人,递给龙星一杯水,开门见山地柔声说道:“孩子,我们也不多寒暄了!我知道铭儿让你来,一定有要事相商!你快说罢!” 龙星端正身子道:“阿铭让我来,的确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二位!之前,阿铭让我去了一趟气焰国,执行秘密任务,是去寻找一位同学,她跟我们一道,被卷到玄天道来了。” 说到同学,龙星不愿意将杨凌的信息透露太多,所以一带而过。 他很快便切换到了正题上:“正巧,在气焰国的火团驿站,我碰到一个名叫火秀君的人,他自称是专门倒腾情报的贩子,手上有大属国感兴趣的消息,我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黄金都给了他,他才告诉我!” 见青辙王和王妃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龙星不敢迟疑,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续道:“他说,大属国内有人买通了气焰国的深氢族族长,让他在属气峡另一侧增兵,制造紧张空气!我从气焰国回来的路上,的确见到气焰国的军营十分懒散,一点不像战争临近的紧迫气氛!” 龙星只是如实转述,把火秀君的原话和自己亲眼所见的情况传达,不敢妄加揣测。 青辙王和王妃面面相觑,须臾,青辙王低声说道:“果然与我们的猜测相符!” 王妃皱起眉头,问道:“你说的火秀君,可是面相丑陋,嘴巴歪到一边的那位?” 龙星点点头,道:“原来王妃见过他!我来之前,渡生将军告诉我,说他是气焰国深氧王的私生子,消息应该可靠!” 王妃点点头,道:“不错!按照你的描述,应当是他!这个人,只认黄金,情报对他来说,都是商品,不过江湖信誉还不错,基本都是准确的!” 她沉思片刻,转头对青辙王说道:“如此说来!我们之前的怀疑没错!调你出王城,镇守边关,确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青辙王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又如何?衍青矿是父王钦命,是我大属国的命脉,容不得半点闪失,既有风吹草动,我自当镇守!只是苦了铭儿,刚刚登基,便要留他独自在王宫之中,只希望青辕王兄能够多加照应!” 龙星闻言,礼貌地插话道:“王爷叔叔,王妃阿姨!龙星有话想要对二位说!是青铭特意让我转达的!” 两位长辈专注地看着他,认真听着。 龙星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鼓起勇气说道:“阿铭和渡生将军也说,大属国内有人故布疑阵,目的是将您调离王城,居心叵测!阿铭请您想办法,尽快将属气峡的紧张形势化解,理所当然地回到王城去,好助他一臂之力!” 青辙王闻言,陷入了沉思,王妃答道:“理应如此!阿星,你了解一些情况,不妨在军营中暂住几日,待情况稍微明朗,还要请你回王宫,向铭儿传递消息!” 龙星连连点头。 王妃向青辙王递了一个眼色,便转到帐外,让卫兵去请究生将军前来商议。不多时,究生来到帐内,一看龙星在此,不免有些疑惑,王妃当即向他阐明了龙星此行的目的。 青辙王问道:“究生,你可有妙招解围?” 究生将军也陷入了沉思,一时拿不出两全其美的主意,帐内一度陷入了沉默。 正在这时,卫兵通报,说是芸什将军求见。芸什当初被青铭封为兵部侍郎,后来随青辙王来到边关镇守。 新官上任,怕他经验不足,加上他毕竟是芸惠之子,而芸惠与芸生老丞相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所以比起他来,两位兵部侍郎,青辙王当然更信任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究生了,这样私密的商议,一般青辙王都不会让芸什参加。 但是,芸什才高八斗,作为大属国最年轻的炼魂师,的确是才华横溢,青辙王打心底爱惜这个人才,铭儿好不容易说服他出仕,自己也有心要好好培养他,因此,军中事务,倒不隐瞒他,反而委派许多重要事项让他处理。比如,派到对岸军营的奸细,就由芸什总领。 芸什进帐,看到究生将军和龙星在,脸上一怔,但旋即迅速平复,转而一脸的坦然,以军人的姿态,单膝跪地,拜道:“属下拜见青辙王、王妃!” 青辙王朗声道:“芸什将军快快请起,是有军情汇报吗?” 不等芸什答话,王妃随口说道:“这位是龙星,铭儿的朋友,芸什将军应该见过的!他出来巡游,到达此处,我留他在军中小住几日!” 芸什微微一笑,显然已经放下当日的心结,朗声说道:“当日小弟芸传出事之时,便见过这位小哥!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当面对这位儒雅淡定的炼魂高手之时,龙星不免有些紧张,又有些景仰,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拱手一拜:“见过芸什将军!” 芸什十分礼貌地还礼道:“哪里!小哥若要参观军营,在下愿意作陪!以谢当时救命之恩!” 龙星有些难为情,问道:“当时的事,经我们调查之后,你弟弟芸传才被惩治,你不怪我吗?” 芸什嘴角翘起,淡然一笑,说道:“他有错,本该处罚,我当初的想法,也不是要规避责任,只是想要自己去帮他承担责任,你们调查案件,还原真相,何错之有?芸什早已释怀!” 龙星点点头,心中更加钦佩这位人中龙凤。 与龙星寒暄之后,芸什复向青辙王一拜,说道:“王爷!芸什前来,是有军情相告。”说话时,他看了看龙星。 王妃开口道:“阿星乃自己人,芸什将军但说无妨!” 芸什闻言,续道:“属气峡对岸的气焰国军队一向由深氢族的族长负责,我安插到对面军营的奸细刚刚回报,说近年来,深氢族长手头似乎一直有点紧,特别需要黄金,因此大属国内有人花重金收买他,让他故布疑阵,目的是为制造紧张空气,扰乱我方军事部署!对方实际毫无实战之心!我方重兵部署,不免浪费人力、物力,是否欠妥,还请王爷定夺!” 青辙王听完芸什一席话,手握拳头轻轻在桌案上击打了一下,面露微笑,说道:“芸什将军,这消息,正好与本王的猜测相符!未知将军可有化解之计?” 芸什一抱拳,直截了当地分析道:“属下已经想过,如若我们派舰船出击试探,恐怕会由骚动引起真正的战争,双方两败俱伤,损失惨重,不妥!如若我们退兵试探,恐怕会勾起对方贪念,真的攻打过来,海岸线危急,不妥!思前想后,既然深氢族缺钱,投其所好,谈判解决,可谓上策!” 衍青矿属于青铜族绝密,所以芸什并不知道衍青矿的所在,他也不知道青辙王最为担心的问题,不过,他的分析,处处为保卫大属国海岸线考虑,也正与保卫衍青矿的目标一致,他条理清晰,结论正和青辙王之意。 青辙王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道:“若要用黄金,恐怕对方狮子大开口,何况,深氢族长的信誉向来不佳,若他在我们退兵之后出尔反尔,后果不堪设想!” 芸什一拜,说道:“若王爷信得过,芸什愿为使臣,过海峡,亲自面见深氢族长,可不用半两黄金,使他退兵!” 王妃看着青辙王,点头道:“王爷,不妨一试!” 青辙王闻言,果断地对芸什说道:“好!芸什将军,此行深入虎穴,请将军多加保重!事若不成,速速归来!” 芸什单膝跪地,拜道:“谢王爷信任!不过有一样,我要请龙星随行!他的异能,对于此番谈判,大有裨益,属下会全力保障他的安全!” 龙星腾地站起来,笑道:“好啊!既有芸什将军保护,我愿同去!” 当下议定,为避人耳目,白天各自休息,当晚夜间,再行渡海。 060. 身归不阿派 芸什谢绝了青辙王提供的其他帮助和装备,只带了龙星,星夜来到海边。 知道他是炼魂师高手,龙星倍感安全,不像上次渡海时那样忐忑,对于这位留着两片小胡子,平常都是泰然自若,偶尔浅浅一笑的大师,龙星心里莫名有着崇拜和信任,尽管,他也曾在弟弟出事之时,表现出了不理智的一面。 他们走向海边的速度并不快,芸什走在前面,一步一个脚印,非常悠闲,龙星跟在身后,不敢贸然催促。 走着走着,芸什转过身来,映着点点星光,龙星看到他脸上闪现着非凡的神采,可见,他已经从弟弟惨案的悲痛中走了出来,恢复了精神。 芸什展露笑容,开口问道:“龙星,你那位蝴蝶朋友现在可好?” 龙星先是一怔,旋即想起当初他们探案之时,黑灵便参与过,虽然他和青铭在讲述案情和分析时,只讲黑灵曾经的作用,刻意隐瞒了黑灵的去处,不过,这显然没能瞒过深不可测的芸什。 思及此,他也不再隐瞒,笑道:“不瞒芸什将军,蝴蝶黑灵是我的好朋友,一直近身跟随于我!” 芸什不说话,只是微笑。 龙星轻声说道:“黑灵,出来见见芸什将军吧!” 这时,他胸膛处一阵扑腾,黑灵飞出衣襟来,停在空中,用它那微小的眼睛,打量着芸什。芸什仔细看了看它,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无师兄的徒弟!” 龙星和黑灵都是一怔,龙星不解地问道:“青无师兄?芸什将军,您认识我师傅啊?” 芸什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青无师兄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还收了你这个小胖子作徒弟?” 龙星摸摸脑袋,有些难为情地答道:“可能是师傅可怜我吧!上次渡海在贼船上被人迫害,师傅救了我一命!这么说来,芸什将军您是我的师叔了!” 芸什收住笑容,微抿嘴唇,愉快地说道:“走罢!咱们一起去拜访你师傅!” 说着,他加快了脚步,龙星赶紧追了上去,问道:“将军,那你也会和黑灵这些动物们交流吗?” 芸什笑道:“这个,我还真不会,上次分手之时,青无正在研习动物语音能量通道,现在应该已经成功了吧!” 龙星闻言,不禁有些自鸣得意,他觉得既然芸什是师叔,那就不必隐瞒,说道:“师傅成功了,他的《通灵异术》已经著成,还传授了一些动物语音能量通道和法门给我!” 当然,师傅单独赠送的《通灵异术》册子,他还是没有拿出来。 芸什发出几声奇怪的声音,和黑灵之前召唤海豚的声音类似,果然,不多时,两只海豚自远处来,浮出海面,嘶鸣两声。 芸什跳上其中一只海豚,喊道:“快上来!” 黑灵立刻飞到他主人胸膛中躲起来,龙星跳上另一只海豚,他才发现,自己跳上的那只,正好是上次送他渡海回大属国的海豚小姐。 只听黑灵向两只海豚招呼道:“大豚哥哥、小豚姐姐,谢谢你们!” 海豚一起发出两声欢快的鸣叫。 经过一阵乘风破浪,来不及看清方向,他们已经来到了青无大师隐居海上的小岛。满脸络腮胡的青无大师,淡定地盘腿端坐在一块礁石上,浑身隐隐投射着白光,显得神秘而安详。 还没登岸,芸什以内力传音,他爽朗的声音自海面上传了过去:“师兄!久违了!” 青无大师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起身站到岛边,用他那天生威严的声音,带着喜悦之情,说道:“啊!芸什师弟!上次从师傅老人家那里离别之后,怕是一年有余了吧!” 话音刚落,海豚载着芸什和龙星,将二人轻轻一顶,送上岸来。 青无大师与芸什二人紧紧相拥,都是面露喜色。 龙星赶紧跪下磕头:“拜见师傅!师傅!徒儿可想你了!” 黑灵也飞出来,不住地扑腾着翅膀,向师傅问好。 青无让他们分别寻了合适的礁石坐下,与芸什寒暄几句之后,问道:“师弟,你和这个小胖子,怎么走到一道的?” 芸什微微一笑,说道:“小弟日前刚刚上任大属国兵部侍郎,现在随军驻守在属气峡边,早就想趁机前来拜访师兄,无奈军务繁忙,一直脱不开身。前日,我派往气焰国的奸细回报了他们在深氮城的所见所闻,传言中的一个小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说他会命令穿山甲打地洞,带着一只会喷火的蝴蝶,蝴蝶还与火秀君过了招,种种迹象,我怀疑他与师兄你,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青无哈哈一笑:“师弟果然明察秋毫!” 芸什续道:“这次,正好我有军务要渡海,便顺便带他一道,过来同师兄叙叙旧!” 龙星这才明白,芸什指定要他一道外出执行谈判任务,目的原来是为了确认他与青无大师之间的关系。 只听芸什笑道:“这位龙星小师侄,资质特异,恭喜师兄喜得高徒!但愿咱们‘不阿派’再添实力!” 青无微微一笑,说道:“他初来乍到,慢慢修炼吧!我刚赠予他一册《通灵异术》。” 说着,他转向龙星说道:“既为我徒弟,你一定要加倍努力,按照师傅给你的册子,抓紧修炼!” 龙星听到什么“不阿派”,一时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师傅吩咐他努力,他当即连连点头答应。 青无大师脸色微微一沉,沉思片刻,对龙星说道:“对了!你在海上拜师之事,没有向现任青铜王、你的朋友青铭透露吧?” 龙星闻言,知道事关重大,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说道:“幸好!幸好!当时我回去见阿铭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师傅您的事呢!” 芸什正色说道:“师侄,出了这个岛,在哪儿都不能称呼我为师叔!没有你师傅的允诺,不能透露青无师兄和‘不阿派’的半点信息!我与你师傅的关系,也万万不可透露!否则,你和我们,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位是师傅,而且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位是国内一等高手,自己的偶像,连究生、渡生二位将军都景仰的大师,不管原因究竟如何,龙星都打心眼地愿意遵从他们的嘱咐,他当即磕头道:“徒儿一定遵命,今后会倍加小心!” 青无点点头,轻声说道:“如此甚好!阿星你带黑灵到岛边转转吧!我与你师叔有些私事要商议片刻!” 龙星拱手起身,转到岛边,回头看到两位大师正在轻声交谈,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微笑。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卷入到了更深的人事关系之中。本来不打算在玄天道久呆,一有机会便要回人间道去,所以除了与青铭、杨凌有关的事情,本不想参与,可现在,好像受到命运的牵扯,越陷越深。 转念一想,回人间道的方法还杳无音信,回去自然是遥遥无期,如今,能够拜得如此高人为师,连芸什将军这样的高手都成了自己的师叔,也未尝不是好事,运气还不错! 龙星想着想着,心情大好,便开始在岛边转悠,想去吹吹风。这时,他发现周围并不是风平浪静的海面,而是狂风大作、波浪滔天,而且波浪都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而是横七竖八、杂乱无章,海上的环境凶险无比。 可是,他身在岛上,却并未感觉到身边有海风袭来,心中惊奇不已,便问道:“黑灵,海上狂风暴雨的,咱们这里怎么这么平静呢?” 黑灵轻声笑道:“这个主人有所不知,属气峡外的海面是一处风暴口,风向不定,狂风暴雨属于常态,就像上次咱们坐船渡海,兜兜转转都过不去!但是,师傅为了避世,故意隐居在此,有点像深氮族长明亮君做的无影气罩吧,师傅围着这个小岛,做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就和上次包裹咱们两,送我们去气焰国那次的能量球一样,任它外面风浪多大,这个小岛被能量球保护,不受影响!” 龙星恍然大悟,复问:“可是属气峡海面十分狭窄,两岸最近之处也不过三十几公里,白天,即使不出海,站在岸边的人们,也能瞧见咱们这个岛啊!怎么隐居?” 黑灵答道:“主人,这个小岛并不处在狭窄的海面地带,实际上离海峡最窄处有相当远的距离,只不过海豚接送咱们,你没有感觉到罢了!而且,师傅的能量球,就和明亮君的无影气罩一样,外面的人,看到的,会是师傅想让他们看到的假象!” 龙星连连点头,不禁感叹师傅避世至深,对他要求自己保密的嘱托有了几分理解。 须臾,青无大师威严而平和的声音远远传来:“徒儿,过来吧!” 他看着龙星的眼睛,充满了同情和期待,说道:“徒儿,你们该启程了!记得,务必照着我的图册,勤加修炼,还有,守口如瓶!” 龙星眼圈一红,跪地拜道:“徒儿谨遵教诲!不过,徒儿除了两个同学,没有亲人,时常会想念师傅,却不得见!徒儿该如何是好?” 青无大师哈哈大笑:“等你把《通灵异术》修炼完毕,自然会明白与为师相见之道!” 说着,他唤来两只海豚,让芸什和龙星再次踏上海豚背,芸什拱手辞别,关切地问道:“师兄修炼勤奋,炼魂石可够用?是否需要小弟代为购置?” 青无摇摇头,笑道:“我已能与各种动物随意交流,自然少不了那些钻地自如的家伙们,这玄天道中各处的炼魂石矿,避开守卫耳目,借来用用,与我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道别之后,海豚奋力前行,不多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气焰国国境,天还未亮,芸什找个僻静之所,让龙星稍事休息,他自己,则盘腿打坐,调息运气,这是大属国炼魂师们的基本功,效力远胜过普通人的睡觉休息。两个人都为第二天的交锋,积蓄着体力。 061. 交锋深氢族 天亮之后,芸什唤醒龙星,两个人直接往深氢族军营而来。 芸什拿出自己的将军铭牌,礼貌但义正辞严,对气焰国卫兵说道:“在下大属国军营特使,求见深氢族族长,请予通报!” 不多时,卫兵从帅帐出来,回报道:“特使大人,族长有请!”说着,他前方引路,龙星跟在芸什身后,进到帐内。 帐内陈设看得龙星差点闪瞎了眼睛,只见桌案上摆满了黄金打造的器具,杯子、果盘、烛台、笔筒、笔杆全是黄金制成,闪闪发光,竟然连磨墨用的砚台,都是黄金制品。太有钱了!情报显示深氢族族长缺钱,真是说什么也令人无法相信啊! 惊叹之余,龙星知道,原来气焰国还是有人使用笔墨纸砚的,与大属国类似,在一般情况下,惯常使用和人间道古代类似的毛笔和墨水,只有资深炼魂师,有时会采用光幕进行信息记录和展示。 环顾四周,帅帐内壁挂着多幅图画,看起来都属于水平一般的水墨画,但是每一幅画的边框都是纯金打造,边框的价值恐怕高出画作本身不知道多少倍! 正在观察,只听前方台上桌案后有人发问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那声音细柔怪异,听起来像位女士,龙星好奇地抬眼一看,只见桌案上坐着一位年龄在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他衣着华丽,戴着一顶金冠,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光彩夺目的五色宝石,衣服既像长袍,又像裙子,斜着露出一边的肩膀,服装样式犹如人间道见过的女士晚礼服一般,袍子各处乱中有序地缝制着金边,衬得他全身金光闪闪。 芸什拱手拜道:“在下大属国青辙王特使,前来拜见深氢族长,有要事相告!” 那个细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哦!两军对垒,有何商议之事啊?不会是想要贿赂本族长吧?” 龙星闻言,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人的脸,他面部棱角分别,稀稀拉拉分布着不易察觉的细微皱纹,剑眉星目,明明是个男的呀!龙星完全无法将听到的声音与眼前这位男子形象对应起来,而且,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气焰国边境守军老大深氢族长! 与龙星不同,芸什早有心理准备,表现得毫不惊讶,只听他不卑不亢地说道:“两军驻守,并未交战,何来对垒之说?何况,属气峡两侧驻军,历史悠久,实在正常不过。近日我军探得一些贵国的重大信息,青辙王好生奇怪,为何气焰国国内发生如此重大事件,深氢族却安安静静呆在海边,难道毫不知情吗?” 桌案后一脸傲气的深氢族长身子往前稍稍探了探,问道:“哦?什么事件?” 芸什摇摇头,继续吊对方的胃口,说道:“您虽然富可敌国,但是,众所周知,贵国三大贵族鼎立,各自的封地可谓寸土寸金啊!这么好的资源,不去争取,真是让人不解啊!” 深氢族长见他迟迟不切入正题,开始有些生气,愠怒道:“芸什?你叫芸什是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若是想从本族长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哼!休想!” 龙星闻言,心道,这位族长果然并不在乎两军对垒之事,他言语之中,关注的最多的,就是钱和好处了。 只听芸什说道:“族长莫急!我既为特使,专程前来,自然是打算与您坦诚相待的,我们青辙王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您!” 深氢族长闻言,眼珠一转,恢复了平静,将手肘支在桌案上,伸出双手,两只手掌张得大大的,十根手指显得张牙舞爪。 原来那十个手指上,每根手指均戴着一枚金戒指,有的还镶嵌了宝石,他嘴唇一抿,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唔!我想想,你知道本族长有钱,是来交换情报的吧?说吧!要是我觉得情报值钱,我这些金戒指,你可以随意挑选!” 他说话时,脑袋富有节奏感地摇晃着,女气十足,龙星感到好笑,好不容易才强忍着,憋红了圆圆的脸蛋。 芸什态度诚恳,不理会他手上的戒指,拱手一拜,说道:“人人皆知,现在气焰国全国上下,到处都张贴了寻人启事,族长大人应该知晓吧?” 深氢族长闻言,脸色一沉,立刻严肃了下来,收回手掌,端坐回椅子,点头道:“不错!” 芸什见他注意力已经转移过来,趁热打铁地说道:“那您还不去找人?若将启事中的人掌握在自己手里,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向贵国深氧王提要求吗?要多少封赏,有多少封赏?” 深氢族族长啐了一口,哼道:“废话!我要知道人在哪里,不是早就派人去请了吗!就这个消息,我看啊,不值钱!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芸什摇摇头,续道:“在下奉青辙王之托,不图钱财,只想向族长大人您讨个好!也是看着深氧王的寻人启事,为他着急!想转告您一些信息,若是您真能解决了告示上的问题,到时候,只要您在深氧王面前,为大属国美言几句,为青辙王美言几句,我们感激不尽!” 实际上,青辙王与深氢族族长在各自国内,属于同样级别的人物,芸什故意抬高深氢族长,是为了迷惑他,他还真的就上当了,咳嗽两声,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啊!想我水浪君这些年名声在外,我们深氢族,比起深氧族,整体实力差不了多少,比起那个没落的深氮族,嘿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好吧,你既有此心,快快讲下去!” 龙星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族长名叫水浪君。 芸什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地说道:“正是因为深氮族逐年没落,所以你们才没有留意!要知道,现在整个气焰国都贴满了寻人启事,可是据我所知,深氮城可是一张告示也没有!而且最近,有人亲眼见到,说是深氮族族长府里,多了一位妙龄少女!” 龙星心头一惊,这说的是杨凌啊!芸什将军正在泄漏杨凌的行踪!他不禁开始紧张起来,正欲开口阻拦,芸什背对着他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他只好退到一边,暂且静观其变。 水浪君一拍桌案,用他那细柔的声音喝道:“好哇!你个明亮君!金屋藏娇!居心叵测!” 芸什添油加醋地说道:“若那位女子真是寻人启事的目标,那么深氮族此举,必有深谋远虑!水浪君!时不我待啊!” 此刻,深氢族长水浪君,满脑子都是寻人启事、深氮族东山再起争夺财富、妙龄少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属国! 他嘀咕道:“哼!让我在这鸟不拉屎的海边沙滩驻守,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不行!我得好好想想办法……” 芸什上前一步,轻声道:“您想想,这么多年,您负责镇守这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别说黄金了,连气焰币都攒不了几枚!再看看您的封地,虽说幅员辽阔,却都是贫瘠之地,如此下去,您的财富逐渐流失,那该如何是好?” 水浪君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的信任逐渐建立,他沉思片刻,说道:“可是,我答应了人家,现在撤军转移,恐怕不妥!” 芸什退后一步,说道:“族长大人,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了,您收了人家的钱,要为人家办事,故意增兵,制造紧张气氛。可事实上,您也不愿意开战啊!您与青辙王开战,百害而无一利!损兵折将不说,金子得花掉不少,而且,海岸边往里,那是谁的土地?不是深氮城吗?相当于您帮他守城呢!太也不划算了!” 水浪君吻了吻手上的戒指,点头称是。 芸什续道:“您已经收到钱了,疑兵也已经布过了,此时转移,没有什么失信于人之处!” 水浪君露出诡异的笑容,问道:“确无失信于人之处?” 芸什肯定地点头道:“当然!” 水浪君顿时如释重负,他喜笑颜开,走下台来,两只手臂柔媚地做着波浪,然后轻轻排着芸什的肩膀,笑道:“芸什将军,真乃高人啊!” 芸什有些不自在,却强忍住了,拱手道:“族长过誉,在下实在不敢当!” 深氢族长突然提高嗓子,冲帐外喊道:“中午给我摆上酒席,我要宴请高人!” 芸什赶紧推辞:“谢过水浪君!不过,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即刻便要赶回大属国军营!” 说着,他故意露出神秘的笑容,轻声说道:“既然您已经决定退兵,为了让您放心,我要回去说服青辙王,让他们也退兵,两边同时都退兵,您才能安心带兵出去办事,不是吗?” 水浪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不错!我带兵走了,青辙王要是真的攻打过来,那可不妙!” 芸什拱手道:“不过,青辙王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在下斗胆,请水浪君手书一封,讲明您有要事,需要亲自带队离开,邀请青辙王各退一步,提请青辙王亲自领部分队伍离开属气峡。青辙王本有此意,但是,须得有了您的手书,才可名正言顺啊!” 深氢族长转身回到桌案边,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念念有词,说道:“我这片穷沙滩,不守也罢!我即刻便会赶往深氮城,请转告青辙王,请他务必信守诺言!不然,惹恼了深氧王,可不是轻松之事!” 文书拿到手,芸什立刻带着龙星离开,临走之时,看到水浪君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点兵派将了。 去往岸边的路上,龙星心情十分复杂,既为芸什的口才所惊艳,又为青辙王退兵之事顺利完成而感到欣慰,同时,芸什多少透露了杨凌的消息,令他惴惴不安。 良久,他实在忍不住了,对芸什说道:“将军可知,您口中明亮君族长府的少女,正是与我同时被卷入玄天道的一位同学,我正竭力设法营救她,现在,这个水浪君要领兵前去围攻深氮城,我怕她会不安全!” 芸什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们的关系,我早已知晓!这一次,我不过是用一招声东击西的方法,目的只是帮青铭解围,让摄政王回到青铜王城去!至于你说的那位女孩,你大可放心!整个气焰国,恐怕没有几个人敢动她!巴结她、利用她倒是情理之中!” 龙星闻言,觉得他言之有理,同时听出他话中有话,追问道:“那师叔,您已经知道杨凌的身份了吗?她到底是气焰国的什么人啊?” 芸什双唇一抿,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女孩,当真对你和青铭如此重要吗?” 说着,他故意卖个关子,并未道出实情,兀自往海岸边走去。 062. 尴尬假夫妻 话说当时在深氮城族长府外遇袭,发现刺客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杨凌不禁有些后怕,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风暴眼中,有多少未知的危险在等待自己! 而白发魔鬼明亮君,他本来是劫持自己的大恶人,却在新的劫匪到来之时,带领手下一心保护自己,孰是孰非,是友是敌,现在的杨凌,就如同雾里看花,真假难辨。 当然,最让杨凌伤心绝望的,是龙星被迫离开了深氮城,留下她一个人,顾影自怜。 遇袭事件发生后,在明亮君的安排下,古婆婆当天便搬进了族长府,住在归馨殿的偏殿之中,她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起这位搞不清状况的姑娘。 到了夜里,想起在人间道的爸爸妈妈,杨凌的眼泪忍不住哗哗往下掉,枕头都湿透了。因为她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明亮君的手下,所以,一直以来,洗漱完毕,她都会让所有的人退出归馨殿去。 刚来的古婆婆知道她的习惯,也会按时回到她自己的偏殿,不去打扰杨凌。 偌大的殿里,除了月光透过族长府的无影气罩,冷冷地投射到窗前,其余的一切,都那么苍白,了无生机。 杨凌开始怀疑自己生命存在的意义,在人间道里,她正在紧张地准备高考,还期待着即将迎来的大学校园,那时的她,生活是有目标,有希望的。 可是现在,明亮君却说,她本来就是玄天道的灵魂,若果真如此的话,她在这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她在玄天道中,到底还有没有父母亲人呢? 她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干脆翻身起来走动,思绪却停不下来,一会儿思念父母,一会儿想到阿铭和阿星的营救,心中浮起一丝感激和温暖,旋即又想到他们现在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不说,眼前的明亮君法力无边,阿铭和阿星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到了张乔,他现在算是离自己最近的熟人了,只可惜已经被明亮君用迷药和法术控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思及此,杨凌不禁叹了一口气。 尽管以前在人间道,张乔仗着自己是校长的儿子,颇有些傲娇,还老是缠着自己,令人厌烦,不过,如今他的境遇实在令人唏嘘,何况无论如何,张乔虽然讨厌,却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情。作为同学,对于他的遭遇,不能坐视不理! 杨凌当下打定主意,决定要设法挽救张乔,可具体如何操作,一时想不出办法。 这样,一直到了下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早上,天气不冷不热,杨凌睡得沉沉的,日上三竿也没有起床,或许是与龙星联络的这些天来,一直提心吊胆,心力交瘁,实在太累了! 阳光投射到了归馨殿,照着殿里那些精致温馨的摆设,侍女们捧着脸盘、毛巾和衣服,安安静静地在杨凌寝殿外列队等候。 杨凌的注意力一直没有关注过自己的住所,所以她不知道,其实她归馨殿里的陈设,绝对算得上整个族长府中的最高规格。 深氮族随着明亮君父辈的意外亡故,陷入了没落的深渊,虽然保留着一些领地,却都是贫瘠之地,深氮族的确是气焰国,甚至是整个玄天道中,最为穷困的家族之一。 平日里,族长府的开支常常捉襟见肘,因此能省则省,除了一些必要的花销,偌大一座府邸,一点也和奢华沾不上边。 阳光越来越强烈,杨凌终于醒转过来,睁开眼,朦朦胧胧之中,看到自己床前正笔直地站着一个人,面朝窗外,双手背负,宁静而潇洒,他身子挡住了射向床上的光线,阳光在他身体轮廓外围凝起一道光圈,仿若佛光一般,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杨凌有些看呆了。 听到细微的动静,那人转身过来,杨凌这才看清他一头的白色长发,唉,他又来了! 女孩的嘴角微微一撇,心里有些不快,责问道:“人家在睡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 明亮君淡淡地低声说道:“你我已为夫妻,本应同床共枕,我按照你在人间道学来的破规矩,说好不会碰你,但是,我可没说不来看你!” 杨凌懒得答话,眼神故意漂移,好像看不见他的存在,披上轻纱外套,侧身躲过白发男子,来到殿外,侍女们奉上水盆和毛巾,她开始洗漱。不得不承认,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她感觉全身轻松,神清气爽。 侍女们为她更衣,化妆,或许是看淡了在府里的经历,她并不反抗,一套淡妆下来,加上族长府里特意准备的粉黄相间的轻纱裙装,侍女们都看呆了,心里不住赞叹他们的族长夫人,温婉恬静,落落大方! 此时,她那一脸万事不屑的高冷神情,反而衬得这位年轻的夫人魅力四射。 明亮君仍是身着青色长袍,冷冷地吩咐了一句:“我到餐厅,等你一起用早膳!” 说着,他便如风一般,悄然离开了房间,那股风中,杨凌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自从灵魂授印以来,她梦中常常闻到自己身边有这种气息,有点像檀香,但却不如檀香浓烈,让人自然地感到舒坦和安全。 愣了一小会儿,杨凌赶紧定了定神,使劲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嘿!干嘛呢!人贩子的体味,唔……恶心还来不及呢!” 声音虽小,却被身边的侍女们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比较爱多话的侍女,忍不住咯咯一笑,调皮地挑衅道:“怎么?夫人忍不住开始喜欢族长身上的味道了?” 杨凌也不知为啥,她本来对明亮君只有排斥、恐惧和敌视,现在听到侍女的挑逗,脸上不禁刷地一红,啐道:“胡说八道!打死我,我也不会喜欢他!” 侍女偏过头来,看到她家夫人脸红了,当下笑得更加开心,不过她压制着声音,低声说道:“喜欢族长有什么不好的?族长一表人才,咱们深氮族的姑娘们,哪个不为他神魂颠倒?夫人,您不知道吧?深氮城里传出族长娶妻的消息,大家都羡慕死您了!” 杨凌瞪了她一眼,答道:“你喜欢他吧?好啊!让给你!然后请你们放了我!” 侍女仍是咯咯笑着,但不忘躬身赔礼道:“夫人可别生气,我说的是实话,我对族长,崇拜得不能再崇拜了!不过,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与贵族通婚,所以啊,我还真没从那方面想过,夫人取笑了!呵呵!” 另一个平常不怎么说话的侍女,在一旁咳嗽一声,看她越说越兴奋,生怕小侍女僭越了规矩,赶紧从背后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襟,一边低声对杨凌说道:“夫人,请您千万别生气!连黄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她是看您本性善良,性情温和,才敢开玩笑的!” 杨凌转身看了看这两名侍女,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看着她们。 自从来到玄天道中,被软禁在归馨殿里,她一直烦心无比,精神游离,对这里的所有人和事,都是厌烦和抵触的,所以,侍女们摸不清她的心思和性格,不敢多话,她也从没注意过这些人,想当然地认为她们都是白发魔鬼的爪牙,是他派来监控自己的狱警,提防还来不及,总是离得远远的。 现在,她才看清,这两个女孩和自己年龄相当,虽然只是穿着族长府里统一的灰色紧身裙,身上完全没有装饰之物,朴素简洁,双臂挽着袖子,看起来精神奕奕,健康而又干练,两个女孩的相貌也不错,虽然算不上惊艳,却有一种邻家姐姐的感觉,朴实亲切,正温和而愉快地注视着自己。 杨凌问道:“她叫连黄,那你呢?” 那个不多话的侍女赶紧躬身答道:“夫人,小的名唤连紫,谨遵夫人吩咐!” 杨凌见她们态度温和恭敬,不仅没气可生,竟莫名有了一点久违的温暖感,好像身在以前的班集体,身边有许多活泼热情的同学。 她转过身,轻声警示了一句:“没啥好吩咐的!你们别当他的间谍就好!” 两个女孩连忙躬身拜道:“小的不敢!小的只盼伺候好夫人的饮食起居!万万不敢挑拨族长与夫人的关系!” 杨凌觉得她们的答话听起来十分别扭,说得她与明亮君关系很好似的,一时有些尴尬,也懒得解释,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的族长怎么总是穿着同一件衣服呢?也不换换,不会脏吗?不会臭吗?” 连黄再次咯咯一笑,轻声说道:“这个,夫人就有所不知了!族长对青色的袍子情有独钟,他只愿意穿这种样式的衣服,所以有很多件,他每天都换的,非常整洁干净!” 杨凌若有所思地说道:“奇了怪了!那么丑的样式,真是没眼光!” 连紫在一旁柔声答道:“族长一来是为了节俭,追求物美价廉;二来,听说族长小时候,她母亲在去世之前,刚刚给他做了一件这样的袍子,正准备往青布上绣花呢,就出事了!所以留下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纯色袍子!” 停顿片刻,连紫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这件事,整个族长府里讳莫如深,我们都是私下说说,夫人千万别在族长大人面前提起,免得惹他生气!” 杨凌想了想,问道:“讳莫如深,那你还告诉我?” 连紫闻言,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极了,跪地拜道:“夫人明察!小的告诉您,是因为古婆婆特意交待过,有关族长的私事,只要我们知道的,都不必隐瞒夫人,说是要让您加深对族长的理解。所以,刚才您问起此事,我就照实说了!” 杨凌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你快起来吧!我已经知道了,不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好不好?” 一阵寒暄之后,连黄和连紫领着杨凌,来到归馨殿的餐厅,只见桌上面对面摆着两套餐具,明亮君正端坐在桌边,静静等待。他目视前方,若有所思,听到动静,这才看过来,只见他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异样的骚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仍是淡淡地说道:“用餐!” 于是,两个人便在沉闷的气氛中开始用餐,明亮君面无表情,但却吃得不少,也吃得很快,用餐完毕,他站起身,看向杨凌的眼睛,轻声说道:“当初古婆婆确定你的身份之后,我便通过时空错移通道,过去看过你,你在人间道中,是那样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真是让人羡慕!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这番表白来得突然,杨凌听到最后,嘴里包着的一口粥,一时没忍住,一下子全部喷到了桌上,搞得一片狼狈。不等她反应,明亮君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径直走出了归馨殿,留下一抹淡然而又潇洒的背影。 063. 救友反遭袭 明亮君走后,古婆婆便过来了,她亲切地问道:“凌儿,昨晚睡得还好吧?要不要婆婆带你到族长府里四处转转,现在正是枝繁叶茂的季节,咱们府里虽然朴素,却不乏美景!” 杨凌知道古婆婆法力高深,很多事情瞒也瞒不过她,看她对龙星和自己颇为同情,倒不如适当接受她的好意,也试着看看她能否提供一些帮助。 于是,杨凌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婆婆了!”她摒退下人,只要古婆婆作陪。 走出归馨殿,路过一处无人的树林,杨凌开门见山地问道:“婆婆,您在浦光城住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帮他找我吗?” 古婆婆也不避讳,点头说道:“不错,三年多之前,玄天道与人间道有一次交叉,亮儿就是那个时候打开了时空错移通道,送我过去的。” 她见杨凌一脸的困惑,解释道:“与人间道不同,玄天道在最初形成远古生灵的时候,就因为各地物质元素的组成不同,所以,不同的环境造就了不同的家族,体内各自蕴含着独特的物质元素特性。当然,邻近区域形成的生物,具备某些相通的物质特征,比如气焰国的深氧、深氢、深氮三大贵族,都蕴含了气体元素的特征,我就是凭着这样的元素特点,才最终锁定了你!” 玄天道的内在运行机制,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入地展现在她面前,杨凌觉得既新奇,又古怪。联想到自己,始终不愿相信他们关于自己灵魂的说法,这样的说法,简直就像天方夜谭,太过离谱,那只是小说中才会有的故事情节。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让她的信念不得不开始动摇,尤其是近日来的所见所闻,还有龙星亲口告诉她的那些事情,以及他当面展示出的所谓异域异能,她渐渐相信了一部分。 看了看古婆婆,杨凌探问道:“婆婆,您既能往返于人间道和玄天道,凌儿有个不情之请,婆婆能不能送我回去人间道?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我要向我的父母道明实情,否则,我担心他们还以为我死了,一定会伤心过度的!” 古婆婆心中一软,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凌儿,不是婆婆不帮你,一来我们深氮族,只有亮儿有能力打开时空错移通道,婆婆修为不够,至于他嘛,恐怕是不肯的!二来,时空错移通道打开的机会并不是常常有,必须天时、地利、人和,有利因素都齐备,才有可能。之前两次成功打开时空错移通道,是赶在了玄天道与人间道两个时空交叉期间,而接你回来之后,两个时空已经完全错开,目前正处于彻底分开运行的状态!” 杨凌的眼泪要掉没掉,生生给忍了回去,不死心地问道:“不会永远没有机会了吧?婆婆您神通广大,您说说看,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出现机会,您帮帮忙,把我送回去吧!” 古婆婆无可奈何地说道:“婆婆能量不够,没有专门修炼过时空错移之道,当真没有演算过时机,不过,听亮儿曾经提起过,玄天道和人间道的时空交叉,每隔几年便会发生!只要你和亮儿好好在一起,婆婆一定说服他,让他带你去人间道向父母道别!” 杨凌不再说话,她心里失望极了。一方面,是因为古婆婆讲的头头是道,让她不由得不信,她心心念念的回人间道的期望,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另一方面,她深切地感受到,古婆婆对明亮君的爱护,远远超过对自己的同情,如果要想从古婆婆这里获得帮助,做与明亮君的期望不符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经意之间,两个人来到了药房前面,杨凌想起了那日龙星养伤的情景,同时,也自然地联想起了可怜的张乔。 在杨凌看来,解救张乔,似乎对明亮君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便对古婆婆说道:“婆婆,您知道他身边那位黑衣蒙面人是谁吗?” 老人家一脸的不解,问道:“就是亮儿身边那位新的死士吗?婆婆不知道他是谁!只不过,亮儿一直在培养这样的死士,现在数量也不少了,我没在意这位新来之人!” 杨凌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说:“他是张乔,以前在人间道的时候,与我和龙星,都是同学!” 古婆婆略一沉思,恍然大悟道:“哦!你说就是那个,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个家伙?” 杨凌有些难为情,脸色一红,低声应道:“嗯!是他没错!” 古婆婆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上次打开的时空错移通道,能量可真够足的,不仅把你和青铭两个玄天道的灵魂给拉了回来,还卷来了龙星和张乔两个异域小子!可能是因为大属国有高手,和亮儿在同一地点,同时打开通道的缘故吧!” 杨凌定了定神,恳求道:“婆婆,张乔虽然以黑布蒙面,但眼睛露着呢,那眼神里,一片空洞,他只是听别人的号令,机械地执行任务,就像一个机器人!太可怜了!婆婆,我没有别的要求,你帮帮忙,我想救他!好歹同学一场!” 古婆婆看着眼前的杨凌,想起了龙星向她请求帮助的时候,那一心要营救杨凌的恳切表情,膝下无子的她,心底深处的柔软再次被眼前的女孩给撩拨了起来,便点点头,轻声责备道:“唉!真拿你们这些孩子没办法!” 沉思片刻,古婆婆一脸严肃,低声对杨凌说道:“不过,依你刚才的描述,还有,从上次城外遇袭时黑衣蒙面人的表现来看,他已经是死士当中训练得比较成熟的了,把他从亮儿的死士队伍中清出来容易,但他的思想恐怕不好恢复!” 杨凌嘴唇一抿,坚定地说道:“只要您同意,我愿意克服任何困难,定要试试!” “那好吧!一个死士,对亮儿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我直接跟他说!”古婆婆信心十足。 “要对族长说什么呢?古婆婆大驾光临,幸会幸会!”声音儒雅而磁性,原来是沁泉医师,他听说夫人与古婆婆路过此处,便亲自从药房中出来迎接。 接着,他朝杨凌一拱手,温和拜道:“见过夫人!” 杨凌见这位儒雅之士,言谈举止,挺像自己以前在人间道的父亲,他可是浦光城远近闻名的祖传中医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但听他称呼自己为夫人,脸色又是陡然一红。 古婆婆也不避讳,直接告诉沁泉道:“是亮儿那位新的死士,他是夫人在人间道的旧识,名唤张乔,夫人念在同学一场,想要救他!” 沁泉医师笑道:“哦,那个家伙!大黑!夫人果然宅心仁厚!不过,真要救他,除了跟族长大人请命,婆婆最好跟连红那边打个招呼!” 古婆婆闻言,嘀咕道:“连红,哦,对了,连红,她回府了吗?” 沁泉医师点头道:“昨夜刚回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古婆婆拉着杨凌,向沁泉医师简单告别,快速往前走去。 路程并不短,脚不停步,两个人疾行了二十来分钟,穿过几处树林和院落,杨凌感觉他们来到了府邸后院的一个角落,是一处紧闭大门的围合院子,院墙比府里其他处所都要高,族长府邸本就寂静,而此处,更是死一样的寂静,静得出奇。 古婆婆在大门外喊道:“连红,你在吗?” 哐当一声响,门锁自动开启,两扇门扇也自动向两侧打开,一个傲慢的声音飘了出来:“我当是谁呢?古婆婆来了呀!请进吧!” 古婆婆拉着杨凌,一起进了大门,却并没有人出来迎接。须臾,两道红绸从屋顶上甩了下来,就像翻腾的火焰一般,一个人影出现在红绸中央。 杨凌定睛一看,只见红绸簇拥着一个妖媚的女人,她身着大红色长裙,款款而立,刚才甩下的两道红绸只是长裙的衣袖,女人身材曼妙,婀娜多姿,肤色白皙靓丽,一个发髻盘在脑后,既妩媚,又干练,眼神中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力,她双眼微眯,仿佛来人只是平常小卒,丝毫没有被她看在眼里,嘴唇偏厚,涂着大红色的口红,似笑非笑,站定之后,并不开口。 古婆婆笑道:“连红,你已经回来了!这位,就是族长夫人!” 女人稍厚的嘴唇朝着一侧咧去,妩媚地笑道:“哦!族长大人一直金屋藏娇!今天,总算见到本尊了!” 她身子一直微微侧着,说着,把头轻轻一偏,用轻飘飘的声音说道:“深氮族死士教练,连红,见过夫人!” 杨凌被眼前女人的妩媚和傲慢摄住了,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女人问道:“未知夫人和古婆婆一道前来,所为何事?” 见杨凌无语,古婆婆帮她开口答道:“连红,是这样,你这里新进的那位死士,大黑,是夫人在人间道的朋友,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 连红一边将两只长袖慢慢往手臂上绕,将它们收起来,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大黑啊!你们确定要带他走?” 杨凌向她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他真的是我的同学,不是什么坏人,搞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实在太可怜了,请您放了他吧!” 杨凌看她极为傲慢,应当不是好说话之人,正在忐忑不安,没想到,女人一口答应:“好!只要你想好了,我没问题,请跟我来吧!” 说着,她在前引路,古婆婆和杨凌跟在身后,来到后面一层院落,杨凌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这层院落除了大门,四周都是联排的小隔间,每个隔间分为上下两层,分别摆放着两个铁笼子,每个铁笼子里,竟都蜷缩着一个人! 所有笼中之人都是黑衣裹身,脸上罩着黑布面罩,他们除了均匀的呼吸之外,既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场内一片死寂。 古婆婆知道杨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怕她受不了,便紧紧抱着她的肩头。 连红走到左侧第二个隔间下面一层的铁笼子前,右掌在空中微微划了一道圈,凝气往笼子门锁一推,门锁叮当一声响,便掉落到地上。接着,她拍拍手,轻轻地喊了一声:“大黑,出列!” 这时,那只铁笼里的黑衣人伸出一只手,自己推开已经开锁的铁笼子小门,走了出来,站到院子中间,全身笔直,眼神空洞,毫无表情。 杨凌又担心,又恐惧,迟疑地呼唤道:“张乔!张乔!还记得我吗?我是杨凌啊!” 古婆婆提醒道:“凌儿,别急,他毕竟是死士,小心为妙!” 连红诡异地一笑,说道:“是夫人自己坚持要救他,如有闪失,可怨不得别人!” 杨凌点点头。 这时,一身大红色长裙,全身色彩艳丽得如同鲜血的连红,轻轻说了一句:“大黑,就是那位穿着粉色裙子的夫人,她要带你走!” 突然,出人意料地,大黑眼睛一闪,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把极为短小的匕首,冲着杨凌,恶狠狠地杀了过来,映着阳光,那把匕首闪闪发亮,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 古婆婆反应迅捷,一把将杨凌往自己身后一拉,但是,她没有想到,大黑的身手比她更加敏捷,古婆婆硬是慢了半拍,杨凌的左臂被匕首划了一道,鲜血瞬间便渗了出来,染红了干净的粉色轻纱。 064. 纠结旧主仆 古婆婆右手将杨凌一把拉到身后,左手掌心迅速凝气,朝着黑衣人的胸口就是一击,张乔毕竟只是靠着异域之身,才具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实际的武力神功,哪里抵得过古婆婆!他一击即倒,一屁股坐到地上。 幸好古婆婆手下留情,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气流力量冲击。 但是黑衣人似乎并不领情,片刻之后,他迅速翻身跳起,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粉色裙子的女孩,空洞的眼睛里迸着怒意,他再次举起自己手中的匕首,一副冲动逞凶的模样。 古婆婆示意杨凌退后,她双掌在空中划着大圈,看起来架势十足,杨凌担心地喊道:“婆婆,手下留情,别伤害他!” 古婆婆闻言,不禁迟疑了片刻,就在这时,张乔已经冲到了古婆婆身边,但他并不对其他人动手,而是一直盯着杨凌,见对方只在一步开外,便将手臂伸长,隔着古婆婆将匕首狠狠地朝她刺去。 杨凌大惊失色,她不明白,为什么张乔突然要以她作为攻击目标,而且,还如此凶狠。 古婆婆来不及思索,飞起一脚,踢在张乔的小腹上,这一下来得非同小可,张乔被踢飞到了他背后的联排铁笼处,震得四五个铁笼子不住的晃荡。 那些铁笼子里的黑衣人都被锁着,没有接到指挥者的命令,不会随意行动,但是,他们生命中最懦弱、胆怯的人性本能并未泯灭,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这些所谓的死士比常人还要胆小,现在,仅仅因为他们视为居所的铁笼子受到晃荡,一个个便吓得蜷缩得更紧了,其中有两个浑身打着颤。 连红一脸的轻蔑,朝着那几个铁笼子骂道:“贱奴!” 大黑重重的跌到地上,嘴角沁出红得发黑的液体,杨凌心头一紧,猜测他因为常年受到药物控制,血液都已经变色了! 她忍着自己左臂的疼痛,拉着古婆婆的手臂,摇摇头,说道:“婆婆,他已经受伤了,您先别出手!我们看看再说吧!” 可话音未落,张乔竟然再次站起,任凭自己的嘴角流着黑血,高高举起右手,原来他那把匕首一直死死握在手里,从未撒开过。 经过打斗,他脸上的黑布面罩被打落,斜斜地挂在一边,露出半张脸来。杨凌看到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下巴处还有几处伤疤,那是他在人间道时所不曾有的,眼前之人与当初的同学已判若两人,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电影中的僵尸一般,冷血、怪异! 此时的张乔,仍用他那空洞的眼睛看着杨凌,举着匕首再次冲了过来,古婆婆正欲动手,一个冷静而淡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大黑,住手!” 张乔闻言,立刻呆住,将匕首藏进袖中,笔直地站在原地,两眼望向地面,不再动弹。 一袭青袍的明亮君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连红一改傲慢之态,挪着曼妙的步伐,迎了上去,柔媚地侧身行礼,温柔地拜道:“族长大人!您怎么现在才来呀!连红昨夜就已经回来了,有好多话要对您说!” 明亮君的眼睛,只飘飘忽忽地在一身大红的女人身上停留了瞬间,便开始环视四周,察看院子里的情形。 他的目光看到杨凌之时,发现她有些衣衫不整,左臂的衣袖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那一刹那,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指着杨凌,对古婆婆轻声说道:“婆婆,请您看看她的伤势。我要同连红说几句话!” 连红闻言,脸上娇态尽显,媚声说道:“是呢!连红也有话要对您说!这些天,连红奉族长您的命令,在外丝毫不敢懈怠,领着几个死士打猎,收获不小呢!” 明亮君摆摆手,打断了她,轻声说道:“这个不用跟我说,你的忠诚和能力,本族长心如明镜,自然铭记于心!不过,我现在要知道的是,大黑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连红轻柔地一笑,用纤细的手指朝杨凌二人指了指,说道:“啊呵呵,这个嘛,倒是古婆婆,和我们这位宅心仁厚的新夫人更清楚,请她们为您解释吧!请,新夫人!”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杨凌不知道这位红衣女郎究竟是何来头,但是,通过她的言谈举止判断,杨凌隐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颇不友好! 既然对方让自己来说,虽然有些害怕明亮君怪罪,杨凌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个人是我的同学,名叫张乔,那天晚上你劫持我过来的时候,他也被卷了过来,我现在想救他出去!” 明亮君十分警觉,问道:“出去?去哪里?” 杨凌赶紧回答:“离开这个院子,这里是什么?死士训练营?我想带他离开这里,慢慢调养,恢复正常!” 明亮君险些误会她明目张胆地想要带人一起逃跑,听到刚才的回答方才放下心来,转而对连红说道:“小事一桩!连红,放了他吧!” 连红脸色陡变,愠怒道:“族长大人,我是您亲自任命的死士教练,您不是说绝对信任我,将死士队伍完全交由我负责吗?这些死士,个个都是我花费心血调教出来,准备为您赴汤蹈火的呀!” 明亮君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就这一个,放了他吧!” 连红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声音越来越高,她反驳道:“大黑!当初您从异域回来便发现了他,您知道的呀,他是异域之人,在玄天道中身负异能,短短时间,已经超越了我这里绝大多数的死士,他能为您做很多事情!您知道么?” 说着说着,她竟开始啜泣起来,偏着头,续道:“能为族长大人服务,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为了振兴深氮族,这么多年熬得如此艰辛!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异域来的女子,甘愿放弃自己已到手的利器!” 她双眸吟着泪水,深情地望向明亮君,接着喊道:“族长,连红心疼您!连红不答应!” 杨凌在一旁观看,全身直冒鸡皮疙瘩,原来这位千娇百媚的红衣女郎,如此倾心于明亮君,也难怪她从一开始便看自己不顺眼了,俨然一副对待情敌的态度! 古婆婆已为她涂上了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手臂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脸色也好了许多,杨凌随口喊道:“连红姐,你别生气,我和你们族长,只是假夫妻,你放了张乔,我愿意立刻和他解除关系,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连红闻言,立刻转怒为喜,正要开口询问,没想到明亮君怒吼一声道:“大胆!简直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深氮族族长夫人,这一点,休想改变!连红,她是我们的得力干将,你竟敢随意拿她开玩笑!” 杨凌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连红腾腾腾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咕哝着:“我们的得力干将!我们的!族长大人,您好狠心啊!” 见她有些失控,明亮君柔声说道:“连红,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你知道的,整个深氮族,我最看重的部下,不就是你吗?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来,放了大黑,解除他身上的死士符咒吧!” 连红听到明亮君柔和的声音,一时又露出笑容,望着明亮君说道:“没错,我们一直在一起!” 然后,她看了一眼杨凌,朝她诡异地一笑,喊道:“大黑,去吧!这位粉衣女士,要带你离开!” 大黑陡然将头一抬,两眼再次盯着杨凌。 不等他作出反应,明亮君大喝一声道:“大黑,住手,站住别动!” 大黑闻言,再次垂下眼帘。 明亮君愠怒道:“连红,你这是何苦呢?你明知道这样的口令,会让大黑不顾一切地去攻击凌儿!你是当我不存在吗?凌儿是我妻子,不许你伤害她!” 连红摇着头,全身泄气,哭诉道:“凌儿?您是这么称呼她的吗?好温柔的族长!您带大黑走罢,我不会解除符咒的!这个机器,我也不管了,我要休息!” 明亮君看着她,淡然说道:“那你好好休息,以后,大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 说着,他看向大黑,命令道:“跟着那位粉衣女子,保护好她!” 张乔闻言,机械地抬起眼睛,走到杨凌身后,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明亮君对杨凌说道:“凌儿,走罢!我们回归馨殿去!” 路上,古婆婆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连红这心魔,好像越来越重了!亮儿,你可要更加谨慎些才好!” 杨凌则是满心忐忑,自己虽然并没做什么坏事,却感觉仅仅因为自己的存在,已经给那位女子带去了莫大的伤害,想到她对自己那种极度不友好的态度,着实让人心生不安。 一行人回到归馨殿中。 明亮君一脸严肃,但声音颇为轻柔,对杨凌说道:“大黑身上的死士符咒尚未解除,你要多加小心,见他的时候,一定要古婆婆或者我在场!” 不等杨凌回答,他自顾自地解释道:“一般的符咒,连红和我都可以生成和解除。但是,当初发现张乔的时候,知道他是异域之身,连红便使用了她最新的符咒,目前,我还没有掌握。不过,她虽然有些疯疯扯扯,但是对于我的指令,向来不会违拗!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明亮君到了下午便出城去了。杨凌与古婆婆商议着,如何救助张乔。 古婆婆有些经验,说道:“死士符咒尚未解除,所以亮儿和连红作为他的死士首领,他们如果下达命令,张乔随时会照做。不过,他的身体主要是靠药物控制,我们先停止用药,将他的身体调理一段时间再说!” 杨凌点头赞同,于是,他们在古婆婆的寝殿旁边,打扫出一间小屋,将张乔安顿在里面。为了以防万一,门上上了锁,由古婆婆亲自保管钥匙。 杨凌心里踏实了许多,她觉得,今天算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至少,张乔的身体,已经脱离了魔窟。因此,这一晚,她放心地上床睡觉,心中难得有一种安稳的感觉。 那一边,明亮君一直忙到深夜,回到府中,因为许诺在先,他当然不会去归馨殿打扰杨凌,同时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寝殿,而是摒退下人,孤身一人,一直往里走,来到了连红寝室的窗外。 065. 再谋逃离路 归馨殿,杨凌和古婆婆对张乔进行着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 断了迷药的张乔,第一天夜里出现了断药反应,眼神依然迷离不说,他是滴水不进,充满了对周围环境的恐惧,一直蜷缩在床上,不言不语,也不睡去,只是瞪着眼睛,让人看得心里发怵。 杨凌请来沁泉医师,沁泉查看之后,拱手道:“夫人,这是长期服用迷药,突然停药的正常反应,接下来,他还会遭受更多的折磨,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杨凌问道:“折磨?不会死掉吧?” 沁泉摇摇头,道:“死倒不至于,虽然他受到迷药和连红的神功控制,但是他成为死士的时间不到两个月,相比其他死士,时间相当短了。况且,他在被控制之前,身强力壮,底子不错,夫人放心吧!只是,他自己须得历经身体适应的过程,有些难受,是自然的!” 杨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他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也和死了差不多,只要能救回来,就算是须得受点罪,总比给人当杀人机器强!” 沁泉医师留下一些调养生息的补药,便告辞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连黄惊慌失措冲进来禀报:“夫人,不好了!那位先生,晕倒了!早上我们送早膳过去,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 杨凌赶到小屋里,古婆婆已经在那里了,只见她将蜷成一团的张乔放在床上,她自己正运用内力,从掌中运出气流,传到张乔的头顶,他头顶冒着缕缕白烟。 杨凌知道古婆婆既已答应她,要与她一起对张乔施以援手,一定不会食言加害,所以便不声不响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不多时,古婆婆收功,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身体、灵魂都来自异域,婆婆用玄天道的法术为他输入能量,希望可以帮助他尽快恢复,可是,我的内力却与他体内的元素相冲,能量从头顶输入,又从身体各处的毛孔尽数散失,毫无作用!” “那怎么办?要不,我再请沁泉医师过来看看?”杨凌有些不知所措。 古婆婆摇摇头道:“医师不是已经来过了吗?须知这张乔要受些罪才可恢复!目前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摸他体温,还算正常!我会让侍女随时注意给他保暖或者降温的!” 蜷缩的张乔,到了下午开始发热,身体烫得不行,侍女们一直为他用湿毛巾降温。 高烧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早上,才渐渐退了下来,张乔嘴里勉强能够灌入一些水。 午后,杨凌正待休息,连黄欢喜地冲进来禀报:“夫人!那位先生醒了!” 杨凌腾地站起身来,来到张乔的屋里,古婆婆正在与床上的人交谈。 他不再是蜷缩的机械的黑衣人,古婆婆让人给他换了族长府里的统一服饰,一套干净的灰色袍子,身体长长地躺在床上,用极低的声音虚弱地说着话。 “张乔,你终于醒了!”杨凌在门口喊道,抢前一步,来到床边。 张乔有气无力地说道:“杨凌?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不待杨凌回答,古婆婆转过头来,对她说道:“刚刚和这孩子交谈了一下,原来他当时尾随你,去了浦光城的大枣树广场,不小心被风暴卷到了时空错移通道,到了这边!” 张乔强打精神,说道:“我被大风暴甩到了一处荒野,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把我带到了一个院子里,然后一个红衣女子,灌了我一碗汤药,从此我就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 然后,他开心地笑了,说:“还好!古婆婆和你都在这里,我们一起想办法回去吧!” 杨凌闻言,才知道他自昏迷之后,对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竟然完全一无所知!她叹了一口气,道:“这场风暴!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侍女送来一些粥饭,张乔用后,精神略略恢复,他满心好奇,听了杨凌和古婆婆的叙述,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异域,对于周遭的一切,他一时难以接受。 无法理解的是,浦光城的孤寡老人古婆婆,竟然是玄天道的炼魂师!自己心心念念的杨凌,原来正是异域之人找寻的目标!而且,她现在竟然是这座府邸的族长夫人!枉费他之前,付出那么多真情,只怕如今,都要变成不可能了! 后来又知道其实杨凌并不喜欢那位族长大人,两个人现在,不过只是假夫妻,张乔复又找到了人生的希望,目不转睛地望着杨凌。 杨凌讲到龙星过来营救自己的过程,张乔惊呼:“龙胖子也过来了!” 再将龙星讲的青铭的事情略为转述,张乔虚弱的身体,当即从床上惊得坐了起来,喊道:“叶寒铭!是这边的一位国王!啊!我的天呐!” 庞大的信息量,让这个年轻人陷入了彻底的混乱。这一夜,他失眠了,跟杨凌一起,在归馨殿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两个人一会儿回忆同学时代,一会儿探讨这个不可思议的时空,一会儿猜想青铭和龙星的状况,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古婆婆知道杨凌对张乔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出于同学情,才坚持要救他,当下也不多心,放心大胆地去休息了。况且,以她的功力,根本不怕这两个年轻人在归馨殿出现任何状况。 杨凌向张乔描述了他的本领,之前见过的作为死士的他,腾云驾雾、百步穿杨,张乔摸摸自己的肱二头肌,摇摇头,表示完全无法相信。 他在院里试了试,却发现自己除了更瘦、更虚弱,与原来在人间道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最后只得暂时放弃。 突然,杨凌想到一个新的主意。 她告诉张乔:“他们说你来自异域,身负异能,你那些本事应该是真的!你看,龙星就不怕玄天道的光影法术,之前古婆婆给你运气,你的身体也毫无反应!龙星在这边,居然学会了与动物进行语音交换,可以听懂动物说话,你腾云驾雾若是真的,岂不太神通广大了!” 张乔闻言,喜笑颜开,想到自己能够成为一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心里痒痒的。 杨凌见他兴趣十足,便继续说道:“龙星的能力也不是天生的,他是得了一本书,经过修炼才行的。明天,我就去找那位白发族长,还有古婆婆,让他们提点你!” 张乔的嘴巴咧得大大的,问道:“真的?他们会吗?杨凌你的权力这么大啊?古婆婆都要听你的?” 杨凌摇摇头:“我也没有把握他们可以帮你!不过,我可以试试,就说我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安心在府里生活,不过需要一位保镖,就是你!” 说到最后,杨凌心头一乐,感觉希望再次来临!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等你学会了腾云驾雾,张乔,你能带我一起飞出去吗?我想逃出去,我们一起去找阿铭,他一定能找到办法,送我们回去浦光城!” 张乔连连点头答应:“杨凌你放心,是你救了我,我当然会报答你的!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杨凌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张乔的讨好,就跟他在浦光城的时候一样,难免让人有些厌烦,但现在两个人同处玄天道中,不免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互同情,她心里竟出乎意料地升起一丝暖意,一定程度上排解了身处异域世界以来的孤独感。 诚如沁泉医师所言,张乔身体底子好,因此没用多长时间,他胃口恢复,身体也慢慢恢复。 醒转后的两天里,张乔逐渐开始正常饮食,脸色也好了起来。加上杨凌特意请沁泉医师过来诊治、调养,他精神状态还不错。 这几天里,不知道明亮君在忙些什么,早上也没再到归馨殿来等着用膳,只在午间时分来过两次,短暂的停留,主要是从古婆婆那里了解杨凌和张乔的情况。古婆婆和侍女们对他的行踪也是讳莫如深。 忙于照顾张乔的时候,杨凌压根没想起什么明亮君,现在,她想让张乔找回所谓的“异能”,便不得不关心一下,怎样才能见到明亮君。 这天早上,侍女进来帮忙梳洗,杨凌故作自然地问道:“你们族长呢?这些天都没怎么见人,他今天会过来吗?” 连黄和连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片刻后,连紫才轻声说道:“这些天,族长公务繁忙,实在没有时间过来!” 杨凌正要追问他今天的行程,还未开口,连黄跺了跺脚,不服气地说道:“唉呀!自家夫人,你还瞒她干嘛!夫人!连红不是回府了吗?这些天,族长都住在那边!夫人你也真是的,还真坐得住,也不好好想想办法,把族长拉回来!你都不知道连红那样儿!府里除了咱们归馨殿,到处都是传言,我们都听不下去了!” 杨凌闻言,恍然大悟,难怪连红那么讨厌自己!不过,知道了这层缘故,她心里倒是更加踏实了,也就是说,明亮君一定是出于某种自己尚不清楚的原因,非要与自己定下婚盟,但是,他对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只要不懈地争取,加上张乔的力量,或许,等明亮君达到了他的目的之后,总有那么一天,一定能够成功逃脱这座就像牢笼一样的族长府! 转念想想连黄、连紫的反应,她突然觉得好像自己身在以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情之中,心头觉得好笑,这算什么呀?这边还可以一夫多妻?明亮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妻子,那连红是什么,情妇?关键是,自己感觉与那一男一女之间,没有半毛钱感情瓜葛,越想越觉得荒唐,噗哧一声笑道:“呵呵,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只是想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其实不是她们不愿意说,而是她们的确不知道族长的具体行程,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时,殿外守卫来报:“连红来见!” 066. 无端三角恋 说着,一袭大红色长裙的连红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已经进了归馨殿的大厅,站在主位稍下首的位置。归馨殿的大厅本来就不大,她的裙摆、长袖稀稀拉拉,占去了大厅的一大半。 杨凌走出来一看,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怎么这位连红女士,也和她的族长一样,从来不换衣服吗?或者也是有很多套这样的裙子,看起来都一样? 看到杨凌,连红轻轻偏了一下头,轻声笑着,难掩欣喜地问候道:“夫人!早!连红向您问安来了!” 这一问安,杨凌感到无比怪异,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礼貌地笑道:“问安?不敢当,不敢当,连红姐姐客气啦!”这一声姐姐喊出去,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了一种代入感,噗哧一声掩嘴而笑。 连红不知她为何发笑,又不方便质问,一时有些尴尬,柔声问道:“夫人心情如此好,不知有何好事发生?” 杨凌穿着简单的粉色纱裙,在连红身边看起来十分瘦削,毫无气势可言,但她并不在乎这些,听到连红的发问,这才止住笑声,坐到椅子上,礼貌地请连红坐下。 定了定神,杨凌想起正事来,便问道:“连红姐姐到这里来,是来帮张乔解除符咒的吗?” 连红保持着优美的坐姿,脸上泛着红晕,用手背轻轻揩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媚声道:“张乔?夫人是说大黑吧?这个嘛,我已经说过了,符咒是不能解除的,我已经向族长阐明原因了,他也同意!我来嘛,是因为这几天夜夜都要伺候族长,一直不得空来见夫人,今天,是专程来请安的!” 古婆婆这时刚好进殿,听到连红说话,心头一紧。 递茶出来的连黄、连紫,互相交换了一个脸色,都是一脸沉重,颇为不悦,心道这妖里妖气的连红是来示威来了,我们这位傻乎乎的夫人,还不明就里呢! 连黄正要帮腔回应,忽听殿门口一个声音传来:“连红,你来此作甚!” 连红立即起身,将大红色裙摆和长袖往后一捋,欠身道:“见过族长!连红见族长今天早上走得早,便得空过来向夫人请安!” 满头白发飘洒的明亮君,嗯了一声,淡然说道:“好了,你可以离开了!新来了一个死士候选人,正押在你训练营那边呢!快去看看!” 连红深深一欠身,道:“连红遵命,立刻便去!族长,您不一道去看看么?” 明亮君大袖一挥,轻声道:“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连红这才拖着长长的裙摆,摇摇摆摆地走出了归馨殿,时不时一回头,用依恋的眼神和忿恨的眼神依次打量着明亮君与杨凌。 剩下在厅中之人,除了杨凌表情轻松,明亮君仍是一脸淡然,其余的人则严肃凝重,好像身处黑暗之中。 古婆婆向明亮君使了一个眼色,他的眉头微微一扯,疑惑不解。 婆婆看他不明白,便拉着明亮君来到厅外,压低了声音,掩饰不住她内心的焦急,说道:“亮儿,婆婆不是告诉过你吗?杨凌在人间道长大,那边是一夫一妻制的,一个丈夫只能有一位妻子,你好歹,好歹得瞒着凌儿呀!” 明亮君两手一摊,不解地问道:“杨凌见到连红,是您拉着她过去认识的呀?再说了,妻子只有凌儿一个人啊!” 古婆婆发现自己有理说不通,只得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大厅,她要亲自去向杨凌解释、劝慰。 古婆婆走后,明亮君望着她的背影,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浮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可不管古婆婆说的什么人间道规矩,他只知道,就目前而言,两个女人都是他需要的。 连红在训练死士方面,有独到的本领,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为他,可谓忠心耿耿、肝胆相照,只要他需要死士,他就要和连红保持关系。 而杨凌嘛,已经进行了灵魂授印,这关系,可谓生米成炊,自己多年筹谋的计划和期盼的未来,已是指日可待,何况,凌儿相貌俊秀,灵气十足,单纯而又快乐,是他理想的妻子,他十分满意! 思及此,他嘴角边再次隐隐浮现一抹笑意,只是,无人能够窥探他真实的内心。 明亮君进得殿来,听到古婆婆在向杨凌耐心地讲解玄天道的婚姻制度,杨凌则爱搭不理地听着,只听婆婆在说:“凌儿别介意,这玄天道就和你们人间道的古代一样,一夫多妻是合法的,只不过,咱们气焰国是嫡传制度,十分重视嫡系血脉,经过灵魂授印的妻子只能有一位,其余的,都不会有名分的!你是深氮族唯一的族长夫人,你放心啊!” 杨凌闻言,更加坚定了逃脱的决心,真要被困在这府里一辈子,在这些不公平的制度下生活,能活得下去吗? 她见古婆婆十分在意,一直在宽慰自己,似乎生怕自己生气,连黄和连紫也是一脸的怒气,当下灵机一动,想起一招来,便大声嚷道:“我不同意!这是什么鬼制度!我们人间道,一夫一妻,天经地义!我孤苦伶仃被你们囚禁在这里,还要被连红这样的莺莺燕燕纠缠不休,我不干!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反悔!我不当什么妻子不妻子的!让连红来当!” 古婆婆一跺脚,对明亮君说道:“你看看,婆婆说什么来着!” 明亮君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享受,旋即冷冷地问道:“你想怎样?” 杨凌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在这里,只有张乔一个人是我的老朋友,我只信得过他,我要他当我的保镖!” 明亮君立刻点点头道:“可以!” 杨凌没想到这么容易,续道:“可是,他恢复神志之后,什么也不会!我要你们教他法术!” 明亮君笑道:“法术?他可学不会!不过,你要是说的他那点异能,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无足挂齿!就请古婆婆教授一下大黑吧!” 杨凌趁热打铁地问道:“那他的符咒呢?你们什么时候给他解除?” 明亮君正色道:“这个不能解除!” 杨凌站起身来,声讨道:“你昨天还让连红解除符咒呢!今天怎么又反悔说不行了?” 明亮君用淡淡的,但却不容反驳的声音答道:“我和连红商量过了,就是不行!” 杨凌突然有一股被激怒的冲动,冲他喊道:“你和她商量?让她当你夫人好了!”这话纯属脱口而出,说完后,她自己都难为情了,越来越有三角恋的代入感,大事不妙! 明亮君微微一笑,转身往餐厅走去,他的声音飘然传来:“夫人就是你!一起吃早餐!” 杨凌在郁闷的心情中吃完早餐,结束的时候,想到自己的办法为张乔争取来了修炼神功的机会,也算是大有进展,心中一乐,还有些自鸣得意。 明亮君走后,杨凌立刻央求古婆婆带着张乔练功。既然有了族长的指令,古婆婆也不隐瞒,按照张乔之前所表现的异能,帮他找感觉。 一练功才知道,原来他的腾云驾雾,只需要玄天道普通的跳跃功夫即可,因为他身体和灵魂都来自异域,所以在进行跳跃时,他可以得到比玄天道的炼魂师们还要神奇的效果,能够踩踏云层,一层一层往上升,一直到腾空而行的境界。 不过,因为他身体刚刚恢复,仍有气血不足的缺陷,加上清醒的他,天资表现还不如被迷药控制的时候,领悟不到位,他只能跃到十米多高的空中,也就是能跃到大树树顶罢了,不过,这在杨凌看来,已经是大放异彩了,高兴得连连拍手。 张乔既为自己开心,又十分得意,忍不住握住杨凌的手,挑着眉毛说道:“杨凌你看,我们有希望了!” 杨凌示意他赶紧住嘴,以免计划泄漏。 古婆婆在一旁,看他们二人来往密切,想到在人间道时,张乔总是跟在杨凌屁股后面追,心中不禁多了一层烦扰,考虑到杨凌与明亮君之间的隔阂,她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力感,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这天夜里,杨凌正要就寝,刚要离开归馨殿的连黄一脸的兴奋,跑进来禀报:“夫人!夫人!族长到了!” 杨凌下意识地裹紧自己刚要脱下的外衣,腾地站起来。满头白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惹得她心中一阵不安,问道:“你来干嘛?” 明亮君淡淡一笑,说道:“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可以尽妻子的义务?” 杨凌后退一步,摆出一副自卫的姿势,喊道:“你不是答应过吗?现在都不会侵犯我的!” 明亮君诡异地一笑:“所以,我就是来问问!既然不行,那你早点休息!” 说着,他衣袖一拂,飘然离去。 连黄急得直跺脚:“夫人!你怎么?唉!” 杨凌坦然一笑,说道:“你多大了?” 连黄欠身答道:“小女今年十四!夫人,小的为您着急呢!您还问我这个!” 杨凌笑道:“十四啊!居然这么懂事了!玄天道果然不一样啊!” 连黄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您的灵魂是从异域来的,您不了解,我们这里,十六岁以上还未婚配,就是老姑娘了!” “那你还有两年就成了老姑娘了!你这么喜欢族长,怎么不嫁给他?”杨凌想要开个玩笑。 连黄脸上一红,羞涩地说道:“夫人!您就别拿小的开心了!族长那么俊朗非凡,我们都崇拜他!至于嫁给他,还真没想过!也不敢想!这么多年,他也就是找了连红这一位,而且,大家都说,族长并不是真心爱她!” 杨凌本身对明亮君和连红的事情不那么感兴趣,不过看到连黄的反应,突然激起小女生那点本能的好奇心,便八卦道:“哦?是吗?我看他们两个不是挺好的吗?” 连黄凑近些,轻声说道:“都说连红会制迷药,把族长给迷住了!” 杨凌忍俊不禁,顿觉荒唐可笑,她觉得,不论哪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一定有充足的理由,要么是爱,要么是别的,反正不会那么无聊! 连紫进来催促,两个侍女这才退下。 杨凌躺在床上,她想起连红的种种表现,越想越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对她充满了同情。 067. 妒意惹尘埃 这天夜里,杨凌又做了奇怪的梦,在梦里,以一种莫可名状的存在形式,她清晰地感到自己有两个意识。 其中一个似乎是她自己的,这个意识在帮着她分析,告诉她,这个梦,一定又是因为那个什么倒霉的灵魂授印造成的,非要把自己在梦中拖入那个人的空间,那里,充满了冲突、不安、恐惧、愤恨,各种负面情况,让人睡不安稳,这个意识表示非常烦闷。 另一个意识,就是之前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个小男孩的,现在他正感受到无边无际的无助感,眼前的大火熊熊燃烧,整座深氮族族长府都在被火焰肆虐着,他急得直跺脚,他想张嘴大喊救救父母!可能是因为在梦中吧,他喊不出声来,所以更加着急。 正在这时,一个卫兵满脸黑灰和着鲜血,狼狈不堪,十万火急,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哭喊道:“少爷!深氢族族长说他卧病在床,无法驰援!” 一个声音怒斥道:“水浪君这个背信弃义之徒!无耻!这个时候,若非他用驱水大法,如何能够灭得了这场大火!” 他循着声音转身一看,原来就是涌泉管家!他比现在的样子年轻多了,满腔愤怒涨红了他的脸,灰头土脸的模样又急又憋屈,他被主人留下负责照看少爷,所以不能亲自冲上去救人!派去求援的命令也是他下达的,得到这样的答复,对水浪君失望至极。 梦中的小男孩被绝望所包围,他觉得眼泪已经包不住了,可是,他是深氮族族长唯一的嫡子,他不能哭,思及此,越发难受,感到胸膛开始鼓胀,鼓胀,已经不能承受…… 杨凌霍地坐起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她定了定神,来到桌边喝了一杯水,天哪!灵魂授印、少爷、涌泉管家、深氮族族长嫡子、水浪君……太真切了,杨凌使劲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梦中那个小男孩,已经呼之欲出了,不就是那个白发明亮君嘛! 这梦境要是真的,他小小年纪若是眼睁睁看着父母双亲死于非命,也太可怜了!难怪他脾气异常古怪,冷漠而又残酷。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在外守候的侍女们听到屋内有动静,赶紧进来伺候,杨凌的睡意也被驱赶得无影无踪了,便开始准备洗漱更衣。 这时,一边的连黄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向杨凌讨喜道:“夫人!你知道吗?连红昨天夜里可惹恼了族长大人!现在府里都传开了!” 杨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她本不想理睬这些捕风捉影之事,之前在浦光城,她就对邻里之间的八卦相当反感,不过,现在似乎有些身不由己的感觉,她原本觉得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慢慢都显现出无可辩驳的结果,就是都与她息息相关,于是,当下便不阻拦连黄的传达。 连黄语音跳跃,就像刚刚发现新大陆那样开心,说道:“夫人!这些天,族长不是都在连红那里就寝嘛!我有几个姐妹,她是死士训练营的侍女,姐妹们受连红的欺凌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们都恨着她呢!只是,她能力非凡,大家轻易不敢招惹她!” 杨凌越来越发现,连黄颇有表演天赋,她在转达八卦新闻的时候,绘声绘色,还会模仿不同角色的神态和声音,只听她续道: “据说啊,昨天夜里刚开始还好好的,族长大人来了以后问她:‘上次打猎所得,交易完成了吧?’连红十分会讨好,连忙答道:‘夫君!您就放心吧!黄金都换了上等的弓箭!包你满意!’” 说着,连黄咋舌道:“啧啧!还叫‘夫君’呢!连红总是这么不要脸!”说这话的时候,连黄自己的脸红扑扑的。 “然后,族长就问了:‘死士的符咒,你现在都传授给我了,不过,还差一个……’连红羞答答地说啊:‘夫君!妾身不惜万难培养这些死士,都是为了您啊!死士符咒当然会全部传授给您的,我绝无保留!只不过,这大黑嘛!他现在可是你那个新夫人的保镖!我要把符咒保留着!不然,我不放心!以后,你都跑到新夫人那边去,忘了妾身!’” 连黄把连红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柔媚娇艳的形象不禁让杨凌起了鸡皮疙瘩。 连黄这时突然瞪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杨凌道:“夫人,结果您猜,怎么的?” 见杨凌一脸疑惑,她一跺脚,兴奋地说道:“族长大人本来就冷冰冰的,当时就穿上外衣,从死士训练营那边离开了,整夜都在自己的书房里面过夜的!” 杨凌仿佛听了一个与己无关的夫妻间的闹剧,摇了摇头。转念一想,头天她要求解除张乔符咒的时候,明亮君已经明确告诉她,张乔的符咒不能解除,那他又去找连红,要连红把符咒全部传授给他,为此两个人还闹了矛盾,杨凌隐隐觉得,这事虽然是张乔引起,但是,内在的原因,应该是明亮君与连红之间,有种说不清的纠葛,似乎他们并不那么甜蜜。 反正,现在在杨凌心目中,连红的形象既妖娆,又可悲。 她整饬着自己的头饰,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你说的那些侍女姐妹们都不喜欢连红么?” 平常一向少话的连紫,这时也被撩拨了起来,她不等连黄开口,先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侍女,都是深氮族族人,但都不是贵族身份,深氮族一直过得比较清苦,所以能够到族长府里做侍女,已经是我们的福分了!府里的侍女名号都以一个‘连’字打头,只要名号是连字号,就仍然是侍女,连红也是!” 她见她家夫人正一本正经地倾听着,便继续认真解释道:“咱们气焰国,讲究嫡妻嫡子,贵族肯定会与贵族婚配,所以,作为侍女,不能存非分之想!连红是个例外,既然例外,当然不被姐妹们所理解!” 连黄啐了一口道:“哼!例外?太例外了!依我看啊!她就是计划好的,勾引了族长!” 连紫打断她,继续解释:“咱们族长府,常年都是忙忙碌碌的,一个人要干好多活,而且只要有能力,没有不能发挥的地方!连红先在药房帮忙,结果不知道从什么医书上学来了奇术,加上她天资聪颖,自己不断试验,竟炼出了可以控制人心智的迷药,然后,她自己又不知从哪儿练来一点炼魂术,迷药加上她独特的炼魂术,她发明了玄天道中独一无二的死士!在那之后,族长便临幸了她!” 连紫说到此处,不无同情地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连红除了是死士训练营的负责人以外,实际上,她在族长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名号可言!所以,按理说,她仍然是侍女,和姐妹们是同样的身份!不过,夫人您也看到了,她妖娆艳丽,行事洒脱,除了族长大人,她是没把这府里任何一个人看到眼里,姐妹们被她呼来喝去,不高兴的时候,还拿她们出气,大家当然敢怒不敢言,心里都憋屈着呢!” 杨凌点点头,她这才有些明白,明亮君与连红的感情,充满了身体与利益的诱惑,太现实不过了! 这时,通过连紫的话,她突然发觉,死士似乎在族长府不算太大的秘密,自己没搞懂当中的机理,便顺口问问连紫她们,没想到,冷静的连紫懂的确实比连黄更多,更深入。 连紫不紧不慢地说道:“死士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每个死士都有一套独一无二的符咒,只要符咒在,他便是死士,只有符咒解除,他才能完全脱离控制!施加符咒时,将死士的主人信号输入他体内,他便会听从主人的指令,这些死士只有两个主人,那就是族长和连红!方法我们都知道,不过,只有连红具有施加符咒的能力!她将符咒内容传授给族长,族长可以行使后面的所有控制权!” 两名侍女一边讲话,一边为杨凌梳洗,虽然比平时慢了些,终于也整饬妥当,杨凌瞧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禁心头一怔,自己才来了玄天道没多久,她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起来竟老沉了许多!端坐严肃的姿态,看起来,越来越像玄天道的人,似乎在人间道中那满身的学生气已经消失殆尽!天哪!她暗自感叹。 正在这时,卫兵来报,说族长大人已经在餐厅等着与夫人共进早餐了。 这个明亮君,晚上在美人那里过夜,早上就到自己这里来吃早餐,也不嫌累吗?杨凌边走边想着。连黄在一边小声提醒:“按理说,昨夜族长大人被连红惹恼了,不高兴,夫人您小心些!” 杨凌不理连黄的劝告,她才不想关心他的心理状态呢,高不高兴,与她无关,她现在最大的盼望,就是张乔可以尽快练功有成,然后一起实施他们的计划。 饭桌上,一句话也没有。 等到就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明亮君打破了沉默,说道:“你既身为族长夫人,尚不能尽到侍候族长的责任,但在百姓中的责任不可不尽!尽管我对外封锁了消息,但是在咱们自己的深氮城中,有了夫人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了!今天,你便随我一道,到城中做一次小范围的视察!” 杨凌知道又有了一次出府巡视的机会,出乎明亮君的意料,她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她坚持要带着张乔,私下不忘了提醒他,要他一定抓紧时机观察府外各处的情况,以备将来逃跑时之用。 出了归馨殿,一辆简朴的马车已在外候命多时,明亮君强行拉过杨凌的手,带她并肩坐上了马车。涌泉管家领着一队族长府的仆人,随伺在马车前后。古婆婆和张乔则分列在那些人当中,步行跟随。 杨凌坐好后,赶紧挣脱明亮君的手,他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容,然后,主动放开她,转而目视前方,整了整青袍,冷冰冰的表情再次浮现,显出高冷的贵族做派。 杨凌隐隐觉得有尖利的目光正在什么地方刺向自己,让她感觉如坐针毡,转身一寻找,发现在归馨殿一旁的林子里,赫然站着一位身材曼妙、全身大红刺眼的女人,不是连红又是谁!只见她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剑,直直射向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她赶紧转过身来,对一脸泰然自若的明亮君说道:“你为什么不带连红出去视察?她才是你事实上的夫人!我不是!” 明亮君头都没有偏一下,淡然答道:“我的夫人,只有你!凌儿!” 那一瞬间,杨凌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凉风所袭,全身冷飕飕的。 068. 惊喜成悲哀 第一次出府,还是上次送龙星的时候,在府外便遇袭,只匆匆一瞥,今天再次乘坐马车出来,杨凌忍不住东张西望。 只见深氮城内人群拥趸,万人空巷,大家争相一睹族长夫人的风采。 杨凌看到深氮城的人们虽然衣着简朴,却都对自己十分友好热情,不禁有些莫名的感动。街道整洁干净,不过,同样的地理位置,府外的境况,与府邸内部全然不同。族长府邸郁郁葱葱,植物种类多样而繁茂,府外的街道,除了整整齐齐排列的房子和摊贩,街道都是光秃秃的,偶尔路过比较大的院落,会从墙内伸出一些枝条来。 真是奇怪的气候!她不禁感叹道。人群中传来不断的议论声,杨凌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夫人好秀气!” “那当然,她那么高贵的身份!” “夫人一定可以给我们深氮族带来好运的!” …… 在议论声中,开始有人自发地跪在道路两旁,纷纷作揖、磕头,向马车拜过来。杨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有些手足无措。 明亮君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说道:“凌儿!他们都在拜你呢!明白你自己族长夫人的地位了吗?” 杨凌无言以对。 张乔越看越兴奋,他挤到杨凌马车旁边,大声喊道:“杨凌!你好风光啊!”看到他一脸的艳羡,杨凌瞪了他一眼,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专心观察城市,做好逃跑计划。张乔好像完全没有会意,他站到杨凌身边的时候,似乎感到那滚滚崇拜的民意仿佛也是朝着自己,顿时感觉身在古装剧场景当中,自己仿佛就是一呼百应的贵族! 明亮君低喝一声道:“大黑!还不退下!保护好夫人是你的责任,再这样没有规矩,小心我将你打回原形!” 张乔心头一惧,赶紧退了回去,悻悻然跟在队伍后面。 转头看到杨凌使劲搓着双手,一脸的紧张。明亮君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同理心,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父母双亡,自己作为族长唯一的嫡子,被忠心耿耿的部下们推上了族长的位置,第一次面对族人的欢呼和朝拜,他差点被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责任感当场压倒,那时,八岁的他,也是这么紧张地搓着双手,紧张而又茫然。 思及此,他内心涌起一股暖流,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拉过杨凌的左手,轻轻地握住了。柔声说道:“不用怕,你什么都不用做!” 杨凌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明亮君,第一次从他眼中,好像看到了支持,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意味,与自己在梦中,从那个小男孩身上,体会到了同样的意味,无助而又坚强。 她正了正身子,定了定神,木然地挣脱了手,想到了明亮君对龙星的所作所为,对自己曾经的逼迫,想到了连红,一时之间,她有些混乱。 走过人潮汹涌的街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但人们仍然拜倒在道路两旁,纷纷向他们致意。 到了最外围的城墙下,只见守城的军队派出精挑细选的队伍,列队迎接,准备接受检阅,士兵们都穿着与涌泉管家的队伍类似的袍子,只是,头上多了一顶并不厚重的头盔,身上套着一件轻铠所制的背心。 明亮君示意队伍停下脚步,这时的他,脸上虽然依旧冷峻,行动举止间,却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热情,他展现出一派绅士作风,先行下车,转过来,伸手接杨凌下车,众目睽睽之下,杨凌不便驳了他作为族长的颜面,她竟顺从地伸手,接受了他的好意。 杨凌自己在心里低低地骂道:“杨凌啊杨凌!你就是脸皮太薄!” 旋即,检阅开始了,原来守城的军队以弓箭兵种为主,他们在表演了简单的擒拿格斗之后,搬出草靶,个个士兵都是百发百中,杨凌看得目瞪口呆,那么远的距离,连靶心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他们百步穿杨的技艺,着实令人惊叹! 明亮君满意地点头,当众夸赞了受阅队伍的领头将军。 顿时士气越发高涨,士兵们齐声高呼:“深氮万岁!族长万岁!夫人万岁!” 古婆婆也是欢欣鼓舞,不无得意地站在杨凌身边说道:“凌儿,你看,我们深氮族军队,最擅长使用弓箭,能攻能守!亮儿这些年的心血,都没有白费!”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二人重登马车,驶往下一处目的地。 在一处僻静之所,远远看到一个简朴而清爽的围合宅院,他们提前下了马车,明亮君领着杨凌在前面走着,古婆婆和涌泉管家跟随,四个人进了院门,其余人,包括张乔,都留在院门外守候。张乔看着杨凌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羡慕和失落感。 杨凌进院一看,原来里面全部是小孩子,不论男女,全都穿着统一的浅蓝色袍子,衣着虽然简朴,却十分干净整洁,个个精神充沛,灵气十足,可见受到了精心细致的照顾。 明亮君开口道:“这里,是我们深氮族的居留所!我们族人数量本来就不多,加上饥荒、洪水等等天灾人祸,经常有人会死去,留下这些孤儿,我们不能舍弃他们,便统一归集在一起,以整个族群的力量来抚养他们!他们,就是我们深氮族的希望!” 杨凌听他说话的语气,坚定而又温暖,与之前的印象大相径庭,仿佛变了一个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用异样的眼神重新打量着他,他白发垂胸,嘴角微翘,鼻梁坚挺,眼眸深邃,剑眉星目。 一瞬间,杨凌的脑子深处,仿佛被闪电轻轻一击,酥麻了片刻,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虽然冷漠,相貌实在俊朗不凡。 古婆婆递过来一个小袋子,低声说道:“凌儿,里面是气焰币,你首次来居留所视察,分发给这些孩子们吧!他们会记得族长和夫人的好!” 看着眼前可人的孩子们,杨凌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她从袋里掏出气焰币来,挨个分发给大家,孩子们十分礼貌,收到礼物后,都作揖感谢。 从居留所里出来,刚好正午时分,明亮君便下令回府,并柔声对杨凌说道:“凌儿,你今天表现非常好,我要犒劳你,我们中午一起用餐吧!” 不待杨凌回答,他便转头向涌泉管家做了一番安排。 行至归馨殿前,站在殿外,婀娜多姿的连红十分抢眼,远远地便映入众人的眼帘,她姿态毕恭毕敬,眸子顾盼生辉,待明亮君和杨凌走近之时,她恭敬地一欠身,媚声道:“族长回来了!连红在此静候多时了!连红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明亮君看了看她,就像一位主人看向仆人一样,不温不火地问道:“关于哪方面的事?” 连红脸上一红,柔声道:“是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 明亮君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极难察觉,转瞬即逝,他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嗯!好!等我与夫人用过午宴,你到我的书房等我!” 连红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连忙欠身答应,便往明亮君书房走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进归馨殿大门的身影,收敛了笑容,投射出幽怨的眼光。 用过午膳,明亮君对杨凌淡淡地说道:“走,跟我一起去书房!”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容辩驳,杨凌本来就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即便起身随着去了。 她是第一次去往明亮君的住所,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地方,离她所住的归馨殿如此之近,中间只隔着一片小树林和一个小湖泊,建筑与归馨殿不同,他的住所隐秘而又庄严,但树木掩映仍然不能抹去这里作为整座府邸核心的气势。 他负手在后,径直走在前面,杨凌害怕迷路,下意识地紧紧跟着他。 来到书房,果然连红已在那里等候,看到明亮君现身,她立刻站起,用余光瞟了一眼杨凌之后,她深深欠身,媚声道:“见过族长!连红真的有要事相告!能单独和您谈话吗?” 明亮君转身看了一眼杨凌,指着案桌旁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他自己坐到案桌后,一副严肃的模样,正色道:“连红,既是你我之间的事,我想,今日起,不必再对夫人隐瞒了!我们气焰国,有着严格的嫡妻嫡子制度,你也是知道的,我与凌儿已经进行了灵魂授印仪式,今天,她也随我做了第一次视察,也就是对全族公开了她作为族长夫人的身份!” 连红的脸上微微浮起一丝怒气,但她仍强忍着并不发作,她想要争辩,冲口而出道:“夫君!听我说……” 明亮君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腾地站起身,大喝道:“大胆!夫人在此!夫君是你喊的吗?” 杨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将会发生何事。 连红赶紧欠身,柔声道:“是!族长大人!”接着,她转头去用蔑视和挑衅的眼光看了一眼杨凌,柔声续道:“红儿会按照您的吩咐,只会在床上这样称呼您的!” 杨凌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按照连红眼神传递的意思,她好像应该很愤怒,可她突然觉得这场戏非常精彩,怒气嘛,实在提不起来,便保持缄默,静观其变。 明亮君当真是见过太多连红的伎俩,又或者是被她的话语触到了神经,他不再愤怒,慢慢坐回椅子里,说道:“反正,今后,凌儿就是我这府里的女主人,女眷之事,将全部由她来管理!你的事情,说出来吧,正好夫人也在,我和她,一起来处理!” 杨凌闻言,心中顿觉尴尬无比,她可不想掺合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居然让她来管理女眷之事!天哪!连红会说什么呢?不会是来当面要求临幸的吧?我该如何作答?杨凌紧张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红闻言,也不再纠结杨凌在场的情况,转而朝明亮君露出柔媚而甜蜜的笑容,脸上绽放着无比的得意和幸福,正式地行了一个万福礼,柔声说道:“恭喜族长!您将在二十八岁的年纪,得到您的长子!” 杨凌知道玄天道中的人,婚配都比较早,她听出连红言外之意,是要强调明亮君年岁已经不小,这位长子得来不易。 明亮君愣了一下,微眯双眼,一侧头,怀疑地问道:“你,怀孕了?”他的语气出人意料地冷漠,完全与连红的期待相反。 连红以为族长没听明白,笑得更加灿烂,提高了声音,答道:“是的!夫君!红儿怀孕了!我早上就想告诉您这个惊喜的!当时您赶着出门,没来得及……” “打掉!”明亮君武断地打断了连红的话,斩钉截铁地说出两个字来。 杨凌和连红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光齐刷刷看向他的脸,他站起身来,一脸严肃,不容置疑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打!掉!” 连红如同一个被骤然放松绳索的木偶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地反问道:“您的孩子!不要吗?” 明亮君面不改色,再次镇定地说道:“没错,打掉!我的长子,一定要是嫡子!” 随着这句话清晰地传入耳朵,连红的心境,已全然没有了惊喜,只剩下了悲哀。 069. 暗流巧窥探 杨凌看着眼前冷漠的明亮君,和悲哀绝望的连红,突然之间更加混乱。上午,在视察深氮城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在他的族人面前展现出值得信赖的领导力,而现在,连红明明是他事实婚姻当中的妻子,她怀孕了,他居然直接让她打掉,理由是“长子必须是嫡子”,在杨凌看来,如此荒唐、如此愚昧,她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 震惊之余,杨凌使劲定了定神,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毕竟不打算和明亮君之间发生任何关系,所以归根结底,自己是个局外人,作为局外人,或许比他们两人自己看得更清楚吧,连红这样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同情的,于是,便在连红的呜咽声中轻声建议道:“孩子是没有过错的,不如生下来?” 明亮君看了一眼杨凌,严肃地说道:“不!我说过了,长子必须是我的嫡子!” 连红用愤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杨凌,骂道:“我不要你假惺惺!要不是你!夫君会嫌弃我?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 明亮君深吸一口气,走到瘫坐在地上的连红身边,换成柔和亲切的语调,规劝道:“连红,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就说好了吗?我的嫡子一定要成为长子,这样才能保证他百分百的继承权,才不会引起任何纷争,这一切安排,都是为了我们深氮族的长治久安啊!” 连红听到他的柔声细语,一双泪眼满含深情地望着他。 明亮君看了一眼杨凌,又对连红说道:“你看,我们的关系,我不是已经让夫人知晓了吗?也就是说,你在这族长府中,作为我的女眷的身份,已经得到认可了!前几天你刚回来,我不是天天都在你那里过夜吗?” 连红在他的温言中渐渐止住了哭声,一直望着他,专心听他说话,好像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她便觉得无比安心。 只听明亮君续道:“何况,为了深氮族,为了我,你重任在身,还要帮我训练和管理死士,你知道的,只有你可以,你一定要帮我!如果你带着孩子,那多不方便啊?” 杨凌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他的理由没有一样是为连红考虑的,他的出发点,归根结底都是他自己和所谓的深氮族,这样的男人,连红竟然如此痴迷!她不会真的相信吧! 果然,连红微微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眼前俊朗男子的面颊,柔声说道:“对!我要帮你训练死士,他们可以保护你!” 杨凌张大了嘴巴,在心里大声嚷道:“哇噻!姐姐!你真信呢!天下竟有如此的傻女人!” 明亮君瞥了一眼杨凌,根据古婆婆的介绍,他大致了解到了人间道的婚姻制度,他知道杨凌现在是不理解他的。 沉默片刻,明亮君站起身来,刚好站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他用很低的声音,保证两个女人都能清楚地听见,坚定而又无奈地说道:“我儿时的经历,凌儿还不太清楚,但连红,你是知道的!我是嫡子,却不是长子,父亲立我为继承人之后,族内便出现了内乱,不仅是那个贱女人一直和我母亲做对,她还纠结了一帮势力,要逼迫我的父母解除灵魂授印,让父亲改而与她进行灵魂授印仪式,最终导致了一场内战,我的父母双双亡故!”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以自持,便缓了缓,停顿片刻之后续道:“这些事情连红你都知道的!所以,在凌儿产下嫡子之前,你先不忙产子,等到嫡子诞生,我们再生也不迟!” 连红眼泪又下来了,忿忿地说道:“可是夫君,这个女人根本不爱你,她都不让你碰她!” 明亮君怒喝一声道:“住口!不许胡说八道!她是我的嫡妻,为我生下嫡子,那是迟早的事!” 杨凌心头一怔,看着眼前冷漠怪诞的男子,若真如他所言,那她将来可能陷入怎样的困境,真让人不寒而栗,背心不禁冒出一阵冷汗来。 考虑到连红的情绪,明亮君修正了一下语气,软言道:“连红,不管怎样,我们能在一起,不正是你所盼望的吗?我已经答应了凌儿,这两年都不会碰她!所以,这段时间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至于以后,你也知道,我对女色并不沉溺,我答应你们,今后除了你们二位,不会轻易纳入新的女眷,这还不行吗?” 杨凌把脸转到一边做了个鬼脸,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好无耻!” 没想到连红竟然转悲为喜,冲上去抱着明亮君,柔声说道:“夫君!你真好!你为深氮族操碎了心,我还给你找麻烦!是红儿不对!红儿还长你两岁,竟然这么不懂事!红儿见你每天早上都和她用膳,白天里出双入对,是红儿吃醋了!今后,红儿都听你的!” 明亮君转过身,顺势抱着她,柔声说道:“我对你的真心,你都懂了吧?红儿乖!夫君今晚就去陪你!你先回训练营那边,过会儿我就让沁泉医师过去,你乖乖服药,养好身体!等凌儿产下嫡子,你还要为夫君生子呢!” 连红紧紧抱着他,不舍得离去,媚声说道:“红儿一刻也舍不得夫君!” 明亮君微微有些愠怒,但是忍住并未发作,而是在连红的背上轻柔地拍了两下,柔声说道:“夫君也舍不得你!不过,我身为族长,我们一定要注意分寸!今后,在他人面前,不要叫我夫君,好吧?现在夫人在此,你继续这样,就是不尊重我的嫡妻了!” 连红十分了解,明亮君是多么看重他作为族长的威严,从他的话中,已经听出了不乐意之处,她刚才处于悲哀当中,有些失去了理智,现在已经基本上恢复,这才不甘心地松开手,悻悻地说道:“那红儿回训练营,听候族长安排!” 明亮君看着她,点头道:“快去吧!沁泉医师立刻过去!” 连红走后,杨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觉得这个女人好可悲,她如此沉迷,对于自己的处境毫不自知,仿佛刚刚看过一场悲剧电影,杨凌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明亮君转身对杨凌说道:“凌儿,你看到了吧?你是我的嫡妻,我是如何看重你的!希望你能慢慢接受我,接受深氮族,如果你能为了我,和我一起并肩为深氮族努力,那该多好!” 杨凌不愿答话,只好转移话题,说道:“连红真要打胎,身体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你应该去好好照看她!” 明亮君嘴角上扬,诡异地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凌儿你如此大气,一定能帮我把族长府治理得井井有条!你放心,沁泉医师医术高明,有他在,连红不会有事的!你将来为我生嫡子的时候,我一定全程陪同!” 杨凌心道,人和人无法相互理解的时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谁说要为他生嫡子了?为了赶快溜开,她故意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中午总是让人犯睏,我要回去休息一下了!” 明亮君并不阻拦,杨凌赶紧溜出书房,循原路返回归馨殿。 张乔和古婆婆正在院里练功。 张乔这次不负所托,但凡有机会,都在加紧练习他的异域神功。古婆婆喜欢这些浦光城来的孩子,总是觉得他们身上,带着与玄天道不同风格的灵气。看到张乔兴趣浓厚,她也尽力配合,耐心指点。 看到杨凌回来了,张乔微微一笑,想要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成果。 他从古婆婆的指点当中习得一套跳跃用力之法,按照套路,一跃而至空中,一下就是五米来高,只见他在空中双膝一弯,身体略略扭转一个角度,又窜上五米来高,他在空中反复屈膝、扭转,顷刻间,不再是之前仅仅跃至树顶的水平了,这一次,他的身影看起来越来越小,竟真的踩到了云上。 张乔按照古婆婆传授的方法,维持着自身的平衡,他自己都被这莫名巨大的能量吓了一跳。他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有如神助。到了空中,看到云朵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腿去试,竟然站住了,尽管轻飘飘地,但是千真万确,真的站住了,不会往下沉。 稳住了,他欣喜若狂地看下去,令他奇怪的是,他的正下方偌大一片地方,并不是什么府邸模样的建筑,而是在长长的围墙之内,圈着一片空地,广阔却荒凉,看起来光秃秃的,了无生机,难道是自己升空时转换了方向?那该怎么回去呢? 接着,他往围墙的周围扫视过去,看到围墙的前面,就是之前他随着杨凌出了族长府邸看到的市集和民居,围墙的后面,是他们从未涉足过的地方,看起来是一片比围墙圈起来的范围更大的平地。只见这片平地内,是用围墙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方块,每个方块内都有人头晃动,有的方块内好像是士兵在练习弓箭,有的方块内好像是工匠正在打造器具,有的方块内好像是士兵在练习气功模样的武功。 正在惊奇间,听到一个微弱但却清晰可辨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辨出这是古婆婆的声音,她说:“张乔,你已经飞到族长府邸无影气罩的外面了,所以你看不到府邸的建筑,看到的是光影假象,你吸气憋着,按照婆婆教的方法运气用力,便可直接下来了!” 张乔这才恍然大悟,杨凌给他讲过无影气罩的事,看来自己果然是身负异能,不受无影气罩的影响,当即吸气憋气,按照古婆婆传授的方法,用意念控制身体,果然他的身体开始渐渐下沉,不多时,便稳稳地落回了原位。 看到杨凌张大嘴巴一脸惊讶的样子,张乔弹了弹衣袖,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杨凌,厉害吧?” “太厉害了!张乔你真棒!”杨凌冲上去抱着他,感到希望显现,心花怒放。 他被杨凌这意料之中但却从未有过的热情刺激了,更加兴奋,等杨凌松开手之后,他便神秘地说道:“站到高处才看到,这个深氮城,真的好大啊!就是族长府后面,好像是什么军事基地,好多士兵!” 这时,古婆婆正色警告道:“你看到族长府后面的情况了?张乔,婆婆郑重警告你!族长府后面的情况是深氮族的高级机密,除了凌儿,你谁也别告诉,万一泄漏,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听到她严厉的警告,杨凌和张乔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不再当面讨论。 070. 逃离再落败 看到明亮君对连红的态度,杨凌自然联想到当初他对自己的逼迫,想起全身血淋淋的龙星,顿时不寒而栗。 现在,看到张乔的技能如此突飞猛进,杨凌觉得逃跑计划时不我待。于是,待古婆婆一走开,便赶紧找机会和张乔单独说话。 杨凌不无恐惧地告诉他:“你苏醒的时间不长,你可没见过,这里的人,有多古怪,而且野蛮、残忍!你已经练出了神功,我们快逃走吧!” 张乔仍处在自己可以腾云驾雾的兴奋感当中,他有些不以为然:“我看这里的人还好,你看古婆婆就挺好的,还教我神功!还有连黄、连紫,对我们多照顾啊!杨凌,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武侠小说里面的大侠!你放心,遇到危险,我一定挺身而出,第一个救你!” 杨凌使劲扯了他一把,急得直跺脚,道:“是!你来自异域嘛,所以身负异能,能飞到天上去,可是,除此以外呢?一个古婆婆都厉害得难以想象,更别说那个白头发了!他要是动一动手指,我们就没命了!” 张乔摇摇头道:“没那么容易吧!我能冲破无影气罩,听古婆婆说,我这样的情况,应该会对这里的光影法术免疫!” 杨凌略一思索,反驳道:“不对!龙星也对光影法术免疫!但对于武器的物理伤害却毫无抵御能力,和在人间道是一样的!而且光影法术引起的气流力量,也是会有冲击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张乔,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不想逃跑了?” 张乔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脑袋道:“被你看出来了!我不是刚刚学会腾云驾雾嘛!感觉特别好!真的!要不,我们再呆一段时间,再学点法术?” 杨凌叹了一口气,道:“张乔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当初被迷药所控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你被黑衣裹身,就关在死士训练营的铁笼子里,就像关一条猎狗!而且,你随时可能再度被他们控制!” 张乔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轻声应道:“杨凌你说的对,这里的人,个个都高深莫测。况且那个白头发族长,天天喊你夫人,真让人受不了!不如我现在就带着你,直接飞出去!” 杨凌轻轻摇了摇头,道:“唉!是我拖你后腿了!我不能突破无影气罩,这种方法,你可以直接逃脱,我不行,无影气罩就像坚硬的墙壁一样,我会碰得头破血流的!” 张乔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摸着脑袋,直犯愁。 杨凌略一沉思,轻声说道:“当时龙星让我取得信任,只要可以出族长府邸,就好办得多!那个白头发已经带我出府巡游了,只要再找机会出府去,没有无影气罩,你找准机会,带我跳跃,我们便可以远走高飞了!” 张乔当即便答应了杨凌的计划。 议定之后,杨凌想申请明日出府,最好当天就可以,却一直没能见到明亮君,估计他是因为连红的事情走不开,当然她不方便直接找到死士训练营去。想来想去,心头不禁着急,忍不住询问连黄和连紫,没想到反而被她们误会了。 连黄撅着嘴,嘟嚷着:“府里都传开了!说连红怀孕了,她到处宣传!夫人您现在知道着急找族长了!也不早点行动!” 杨凌意识到自己被人误解,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没法解释,只好一笑了之。 直到傍晚时分,明亮君到了归馨殿,要与杨凌共进晚餐。他囫囵吞枣,吃得非常快,末了,轻声说道:“凌儿,你放心!连红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多谢你体谅!” 杨凌脱口而出地答道:“体谅?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与我何干?我才不管呢!” 话一出口,她立刻有些后悔,本来还有求于他的,这个时候激怒他,对自己可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于是,改口道:“唔!我是说,你应该照看好她的身体,人家一个女人,也不容易!” 明亮君微微侧脸,浅浅一笑,说道:“我就是说啊,凌儿就是善解人意!一定能做个好夫人!要不是连红脾气太过古怪,你直接帮忙照应她,我就更省心了!现在,她心情低落,你不要去招惹她,有沁泉照顾,已经足够了!” 见时机成熟,杨凌赶紧提出:“我看了连红的事情,心里觉得非常烦闷,想出府去走走,不如,我带些礼品,到居留所去看看孩子们吧!” 明亮君诡异地一笑,说道:“都说女人之间互相嫉妒,我一直搞不懂,好吧,按照他们的说法,你理应烦闷,那就依你,明天,我亲自带你去居留所!” 说完,他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凌儿,你别烦!我和连红之间,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关系,你大可不必因此烦闷!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你,你记住,你才是我看重的嫡妻!” 杨凌不置可否,只管继续吃饭。明亮君轻拂袍袖,扬长而去。见他走远了,杨凌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连黄又来传话,说头天夜里明亮君在连红那里过夜的,话语中酸楚难当。杨凌看看她的样子,越来越觉得她天真可爱,也不安慰,只一笑置之。 早餐之后,古婆婆按照明亮君的要求备好了礼品,杨凌坚持要带着保镖张乔,明亮君带着杨凌乘坐马车,一行人便来到了居留所。 那群孩子,杨凌是真心喜欢,见到族长夫人如此密集地来这里派送,孩子们欢呼雀跃,也更加亲近她,不再像头天那样,只是远远观望。 在孩子们中间,杨凌觉得时机未到,看着他们一双双期待的眼睛,都像夜间天空中那明亮的星辰一般,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在人间道的童年,在浦光城里,在父母的爱护中,她在游戏的快乐中长大。派完礼品,杨凌提出几个做游戏的规则,一群孩子围着她,欢声笑语不断,她俨然成了孩子王。 明亮君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被杨凌惊到了,也被那些孩子们的欢乐惊到了!古婆婆传来信息后,他到浦光城,跟踪过杨凌一段时间,被她无忧无虑的生活所打动,当时就已经被她天真无邪的性格所吸引。现在,看到她脸上绽放出的善良而开朗的笑容,他仿佛感觉心底深处的千年冰川见到了一缕阳光,隐隐地在融化。 古婆婆瞥了一眼明亮君脸上浮现的微笑,也发出了会心的笑容,对他说道:“我说吧,凌儿是个好姑娘,亮儿你千万不可心急,一定要慢慢来,争取她的真心,如若你们夫妻二人能够真心相对,婆婆该多高兴啊!” 明亮君迟疑了片刻,低声认真说道:“婆婆,我喜欢她!从在浦光城的时候起,我就羡慕她,喜欢她!可我总觉得自己和她无法交流,我总感觉,我们互相之间,永远都是答非所问!” 古婆婆笑道:“这有何难?你们已经进行了灵魂授印,你的内力比较强大,不易被凌儿的灵魂记忆打扰!可是,我看凌儿好几次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多半是在梦中经历了你曾经的那些厄运!你不妨刻意引导一下自己的意念,到梦中去经历一下她的过往,这样,不就能够更好地理解对方吗?” 明亮君难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拱手道:“多谢婆婆指点!要不是我们的记忆只能保存一世,我真想去探一探,看看我和凌儿的灵魂,都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或许,我们很早以前就在一起过!” 古婆婆笑出声来:“亮儿!不是婆婆说你,你虽贵为族长,却因为年少成孤,所以在男女感情方面,你一直就是个呆瓜!和连红之间的事嘛,婆婆不想干预,你自己按照自己的性子去处理好!不过,看来你对凌儿倒是动了真心了,好像真的开窍了!那你可得好好听从婆婆的建议,小心对待她!” 结束了居留所的活动,几个人出来大门外。张乔和几名卫兵一直在外守候。 杨凌十分开心,一来刚才和孩子们玩得很开,二来她梦寐以求的时机终于再次来临。她示意要和张乔单独说话,便带着张乔走到一边,与明亮君的人群保持了三米多远的距离。 她双唇紧抿,目光坚定,但是仍然心跳不止,只得强作镇定,看到明亮君的人群并未注视自己这边,便朝张乔狠狠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赶紧行动。 张乔的双手不住打颤,同样也是强作镇定,他的眼神在明亮君和古婆婆身上来回游走,就在明亮君与古婆婆交谈之际,他用颤抖的手拉起杨凌,咬咬牙,双腿用力蹬地。 尽管他因为颤抖而感到膝盖无力,加上带着杨凌而有了负重,倍感吃力,但因为身负异能的天赋能量,仍然跃到了空中。只不过,他跳跃的高度没有之前那么高,每次跃起的高度都只有先前的一半,所以他加快了空中转换的频率,一个劲地屈膝、上跃,很快,他们升到了大树之上。 眼见离地上的人们越来越远,张乔自信心大增,渐渐地不再颤抖,屈膝、上跃的动作也越来越有节奏感,他带着杨凌,一直上升,眼看着就要触到云层了。 杨凌第一次凭着肉身升到如此的高空,既惊奇,又害怕,感觉张乔身上有股强大的能量,仿佛不受玄天道大地的引力影响,她忍不住在空中喊了出来。 两个人感到计划终于得以实现,都是欣喜万分,张乔正准备横向变换方向,便可逃离明亮君的视野范围了! 突然,一个清晰可辨的细微声音传入张乔的耳中:“大黑!大黑!带着夫人,立刻回来!” 话音一落,张乔骤然感到两眼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杨凌也听到了那个细微的声音,知道是明亮君的,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她转头一看,张乔的双眼已经光彩全无,和之前他作为死士的时候一样,空洞的眼神,毫无血色的脸颊,他的双臂仍然有力,一只手抱在杨凌的腰间。杨凌明显感觉到张乔的身体开始僵硬,如同一个机器人的感觉再次出现。 张乔开始机械地吸气,并往下降去,因为带着一个杨凌,重量增加,因此降落迅速,他们很快停在明亮君的身边。 古婆婆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叹了一口气,拉住明亮君的手轻声说道:“亮儿,不可莽撞!” 明亮君轻轻挣脱她,来到杨凌身边,回复了他一如既往的冷淡口气,说道:“凌儿!你这是何苦?你已经是深氮城百姓的族长夫人,为何毫无责任感?” 杨凌的计划再次败得如此迅速,她面无血色,再次陷入绝望,一声也不吭。 明亮君仍然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凌儿,别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的!不过,这个罪魁祸首,不可不罚!大黑,你去卫兵那里取来一支箭,往自己的腹部,狠狠地扎三下!” 杨凌闻言,直惊得嗔目结舌,只见张乔机械地走到卫兵处,取出一支箭,毫无犹豫地往自己的腹部用力地扎了三下,顿时,鲜血如注,张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晃动。 杨凌再也无法忍受,失声痛哭,冲上去扶着张乔,对着明亮君怒斥道:“你这个冷血怪物!你这个杀人魔王!” 在杨凌愤怒的眼神中,明亮君淡淡地对卫兵下令:“把这名死士带回训练营去!” 071. 芸什献高招 在从气焰国回程的海边,芸什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把杨凌的真实身份告诉龙星。 龙星紧追不舍,芸什转过身,微微一笑道:“别着急!退兵之事已办妥,咱们快快回营复命!很快就会回到王城了,等见到铭王,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趟跟着芸什到海峡对岸办差,说服深氢族族长水浪君退兵,龙星觉得十分恍惚,那么棘手的事情,芸什只用三寸不烂之舌,便迎刃而解了,当真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龙星,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询问,现在在这片寂静的沙滩上,周围没有旁人,他才鼓足勇气问道:“师叔,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芸什嘴角一咧,笑道:“说说看!” “这次出来办事,我感觉您的目标十分明确,而且刚好完全与青铭的期待一致,可是,青辙王他们并没有完全把青铭的期望直接转达给您!您是提前知道了青铭的想法吗?怎么知道的呢?”芸什展现的友好鼓励了龙星,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芸什点点头道:“这个问题非常好!” 然后,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龙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和青无师兄同属不阿派。在我弟弟芸传出事之前,我一直沉溺于炼魂术,对仕途毫无关心。后来铭王登基了,他不计前嫌,十分看重于我,亲自拜访,我有些感动,不报答这位积极努力的伯乐,心有不安。我请示了不阿派师傅,他觉得我的炼魂术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考虑出仕,为大属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至于铭王的期待,是我自己根据他目前所处的形势,再结合青辙王的指令,判断出来的!” 龙星闻言,不禁更加崇拜这位师叔,他有着运筹帷幄的大才,有着大属国顶级的炼魂术,不拘小节,足智多谋,看着他的两撇小胡子,龙星觉得他真的帅呆了。 青辙王在军营中听到了芸什的总结汇报,看过气焰国深氢族长水浪君的亲笔书函,当即喜笑颜开,与青辙王妃商议之后,决定留下究生将军作为守军主将,带着芸什和龙星,以及少量的精锐部队,往王城开去。 因为马车行动迟缓,青辙王下令芸什和龙星快马加鞭,赶回王宫向青铭传信。 风雨兼程赶到王宫的时候,刚好是在夜里,青铭确认芸俐已经熟睡之后,便在书房焦急地等候,听到贴身侍卫来报,立刻请芸什和龙星赶紧来见。 芸什轻声在龙星耳边提醒道:“龙星,记住,对于青无和不阿派,可别说漏嘴了!也别再称呼我师叔了!” 龙星连连点头答允。 青铭见到他们二人进了书房,立刻笑逐颜开,起身迎了出来,抢在他们二人行礼之前,用登基之前的礼节向芸什拱手道:“见过芸什兄长!” 芸什本来还没有走到青铜王书房下跪行礼的地方,他见青铭抢先行礼,便直接在原地单膝跪下,用将军的礼节拜道:“兵部侍郎芸什,拜见铭王!” 青铭赶紧请他起来坐下,然后转身拍拍龙星的肩头,笑道:“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芸什从怀里掏出水浪君的书函,递给青铭,一边解释道:“属下斗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幸运地说服了属气峡另一侧的守军将领,深氢族族长水浪君决定亲自带兵退守。我们离开气焰国军营之时,他已经调兵遣将,带兵往内陆而去!现在,您的父王和母妃,已经在回来王城的路上!” 青铭兴奋地听着他的话,仔细地阅看了署名水浪君的书函,赞叹道:“芸什兄长!办得好!正合我意!” 芸什从座位上站起,重新单膝跪地拜道:“擅自揣测您的意图,芸什做得不妥,还请铭王处置!” 青铭笑道:“芸什兄长胸怀韬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何来处置之说!我的处境也是众所周知了,以你的眼光,自然能够猜到!” 他再次扶起芸什,真诚地续道:“一直以来,我期盼父王母妃能够回到身边,也期盼你能够回来,以助我一臂之力!自从父王走后,虽然有伯父提点,有丞相统筹,可是,对于朝政诸般事务,我仍是生疏异常!尤其是合议庭上,争议是常常有的,而我,往往在伯父和丞相的提案之间,平衡乏术!” 芸什拱手道:“能为铭王分忧,实在是属下之幸!” 青铭微微一笑,继而说道:“兄长才高八斗,我刚才在想,若是自己前往深氢族军营,怕是实在想不出法子令其守军减员至正常水平,不知兄长是如何办到的呢?” 芸什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略一沉思,说道:“我只是利用了气焰国国内目前一个炙手可热的消息而已!” 他见青铭和龙星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自己,便正色续道:“我受到青辙王的指派,安插了间谍到气焰国的各大城市,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气焰国的王城深氧城,还有深氢族族长府邸所在的深氢城,四处都贴满了寻人启事,唯独深氮族的深氮城,一张告示也没有!” 龙星知道他现在说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部分,赶紧挪了挪身子,侧耳倾听着,生怕漏掉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只听芸什续道:“最近深氮城里热传,深氮族族长身边多了一位妙龄少女,衣着服饰都与深氮城女子的装束明显不同,言谈举止更是有些格格不入,这位女子,相信龙星十分了解,铭王您,也是知道的!” 青铭和龙星异口同声地轻声喊道:“杨凌!” 芸什点点头道:“不错!正是你们的同学杨凌!而她,也正是深氧城和深氢城遍布全城的寻人启事所要找寻的目标!” 略微停顿之后,他继续说道:“气焰国与我们大属国不同,国内讲究嫡妻嫡子,只有嫡子嫡女才有继承王位和爵位的资格,深氧王的嫡妻,深氧王后,一共育有一子二女,大儿子是凌柱王子,第二个孩子是大公主凌阳公主,第三个孩子是小公主凌月公主。” 芸什躬身接过青铭亲手递过来的一杯水,抿了一口,续道:“这位凌月公主,于十八年前出生,与铭王一样,赶上了那次时空风暴,灵魂被卷入异域,她的身体一直僵卧,不过深氧王和王后虽然伤心,却一直将小公主的身体精心照料,不过,大约半年多以前,小公主那僵卧的身体不翼而飞了!” 芸什微微一笑:“我只是把这些探听到的只言片语,不动声色地转告了深氢族族长,他便立刻退兵赶往深氮城!” 龙星惊讶地问道:“芸什将军!您的意思是,杨凌,就是深氧王的小公主,凌月公主吗?天呐!真让人难以置信!” 青铭闻言,陷入了沉思,他轻声说道:“如此说来,深氮族族长明亮君,偷走了深氧王小公主僵卧的身体,并先下手为强,找到了她的灵魂,杨凌就是他们要找的凌月公主!” 芸什点点头,道:“不过,目前为止,这些还都是推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明亮君做过这些事,也没有确切的消息,证明出现在深氮城的杨凌,就是深氧王宫丢失的小公主!” 龙星想到自己在深氮族的经历,握紧了拳头,狠狠在大腿上捶了一拳,忿忿地说道:“这个白发魔鬼明亮君,一定是他策划了绑架,还私下逼迫杨凌,让她与他成婚!” 其实,龙星刚刚从气焰国回来的时候,青铭已经听他说过,明亮君强娶了杨凌,虽然还不是事实上的夫妻,但是他从以往与明亮君所打交道看出,其人的确老谋深算,而他们这么长时间尚未救出杨凌,唯恐她已经受到伤害,本就一直心中不安,现在听到龙星的愤怒之词,他的胸中,顿时也升起一股无明业火。 旋即,青铭想起自己亲身经历的青辐公主的事,因为青辐公主和朝福神医之间的过往是务必需要保密的,他略一沉思,思虑周详之后,转头对芸什说道:“芸什兄长,信息不会有错吗?倘若杨凌真是深氧王的女儿,自然是深氧族的族人,而深氮族族长若是强娶她,就是异族通婚了!” 青铭略一停顿,续道:“据我所知,按照大属国的礼法,青铜族被禁止与外族通婚,尤其是与外国人联姻,这样的规定,自然有它的道理所在。玄天道中,各国人体元素不同,贸然联姻是会给后代带来危险的!明亮君不会不知吧!” 芸什微微一笑道:“这个,铭王有所不知!大属国的规定,当然有它的道理,主要目的是为了保证王族血脉纯正!事实上,在玄天道中,跨国婚姻只要是双方家族首肯,是可以的,只不过,他们的子女身体属性会有随机性,可能会和父亲的属性相同,也可能会与母亲的属性相同,一般情况下,若与父亲的属性相同,则归入父亲的族类,若是与母亲的族类相同,则归入母亲的族类,由舅舅或者外公抚养!” 他进一步解释道:“咱们大属国的《婚典仪》,不是也允许您在各国公主和本国贵族之中选择后妃吗?子嗣归属,也是同样的普适原则!何况,深氧族和深氮族,同属于气焰国,具备相似的元素属性,按照刚才所讲的普适原则行事,没有任何问题!” 青铭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唉!可惜远在千里之外,实在鞭长莫及!而我,还成天被困在芸生老丞相和青辕伯父的争论当中,无法自拔,真是烦闷难当!” 芸什一拱手,道:“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铭诚恳地请求道:“芸什兄长,快快请讲!” 芸什微微一笑道:“恕我直言,以您目前在朝廷中的实际影响力,您似乎还无法撼动芸生丞相和青辕王的实力,对于他们两股势力的争斗,目前而言,您几乎是无能为力的,朝廷中的事情,必须要慢慢来!” 他见青铭赞同地点头,继续说道:“既然暂时插不上手,再考虑到芸生丞相与青辕王,一文一武,倒是也让大属国太平了十八年之久,您不妨以退为进,放手让他们再管理一段时间,趁此机会,您大可去做一些别的事情,同时,通过这些事情,加深对玄天道运行机理的认识,也慢慢建立起您自己的影响力,应当有益无害!” 青铭右拳击向左掌,笑道:“芸什兄长说得对!那我就去气焰国走一趟!” 芸什再一拱手,说道:“如此甚好!属下在此主动请缨,愿随铭王同去!路途之中,也可与铭王切磋炼魂术!属下新近炼得一些新的炼魂术,若是铭王不嫌弃,属下愿毫无保留地传授,对您今后的治世,应当有所裨益!” 当下,青铭便对龙星交待了一番,让他明日一早便通过渡生将军,发布旨意,如何如何,龙星都一一记下。同时,他也做好了随青铭前往气焰国,再次拯救杨凌的心理准备。 072. 铭王伪修炼 这天夜里,待芸什和龙星走后,青铭回到寝殿,开始打坐运气,调息过程中,仍然因为朝廷和杨凌的事情隐隐感到些压力,气息虽然顺畅,心情却让人有些疲惫,不多时,他进入了半运气、半睡眠的状态。 渐渐地,他又进入了梦境之中。 这一次,又是一场恶斗,他心中有个念头,知道敌人来势汹汹,法术高强,具有调动水的巨大能量,果然,对方将大河中的水搅动起来,眼看就要掀起无数的浪花,引发洪水,百姓将要遭难,于是,梦中的他按照复杂的线条静心调息运气,身体则半身埋在河水之中,手掌用力往前一推,原来是水幕功!就在梦中,他激起的十米多高的水幕往前扑了过去,先发制人,不仅压制住了对方挑起的水花,而且将对方主将击得重伤退兵。 不过,在他梦中曾经多次出现的情况,再次感受明显,就是他在发功之时,始终感到自己身后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个人,或者是影子,反正无论如何转身,怎么也甩不掉,转头去看时,却是踪影全无,那影子时时向自己传递着温热的能量。 青铭再次从梦中大汗淋漓地醒来,擦擦汗,发觉自己胸口正扑扑直跳,仿佛梦中的紧张感仍在自己身上萦绕不去。 此时已经拂晓时分,在寝殿外等候多时的芸俐,赶紧带着侍女进来,向青铭问安,帮他洗漱。赫丘儿兄弟两个出事之后,青铭对新来的贴身侍卫一直不太满意,所以倒是给了芸俐可乘之机,除了穿戴贴身的衣物之外,青铭渐渐地也不完全拒绝她,递送衣物、在书房做做青铭的随侍等等,芸俐有些乐在其中,青铭也不便回绝,只是由着她。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着,不温不火,毫无热情可言。因为青铭在感情方面有些刻意回避,所以他们还不如以前在聚才堂的时候,那时还时不时交流切磋,现在天天见面,实际上却没有几句真话可说。 洗漱完毕之后,青铭对芸俐说道:“芸俐师妹,这几日,我修炼青铜王的御用神功,无论怎样努力,都感到有些吃力,迟迟没有进展,实在不想再这样停滞不前,所以,我要到天元山越生洞中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宫中之事,就请你多多料理!” 芸俐闻言,心中颇感失望,不无幽怨地问道:“那铭王您什么时候回宫呢?” 青铭一边往外走,一边答道:“这个就说不好,要视练功进展而定!你若有事,大可找芸生老丞相商议!” 芸俐追到寝殿外,在他身后行了一个万福礼以作送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俊逸而又潇洒,芸俐不禁脸色一红,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相见,心中涌起无尽的失落,眼看最近自己能够为他做更多的事情,好像靠得更近了些,无奈分别却近在咫尺。 青铭赶往合议庭,今天是合议庭定期议事的日子,虽然他在芸生老丞相和青辕王的提案上,往往没有作出实际决定的权力,但是他自己清楚,这样的局面,将会在自己增加经验和心腹的双重成长下,自然而然地被破解打开。 他一如既往地端坐在青铜王高高在上的位置,仔细倾听着每一个提案,和他们辩论的要点,在心里默默揣测着那些决议最终获得投票通过的原因。 这天的议案并不多,芸生丞相主导了在农户当中推广铁质工具的提案,青辕王则主导了增加军费预算以加强大属国各大炼魂石矿的提案,当然,这些炼魂石矿,并不包括青铜族独有的秘密矿藏衍青矿。 青铭微微笑着,态度十分坦然,整个过程,他感觉双方实力相当,并没有争得面红耳赤,都是为了自己的提案获得通过,才作出退让,勉强同意对方的提案。 真有意思!青铭在心里笑道。不过,若是父王回来,伯父的势力一定会大大加强,恐怕芸生丞相心中会有不服,到时候可别再给自己栽上纳妃这样的尴尬事! 思及此,正好只听青辕王在庭上宣布军方从前线传来的消息,他朗声说道:“属气峡对岸的气焰国守军将领,深氢族长水浪君,亲发信函,商议双方共同裁减守军,同时,邀约双方同时撤走原来的守军主将,降低属气峡双方守军主将的规格,为了以示诚意,水浪君已经亲率大军,先行撤退!为确保属气峡的安宁,青辙王也已在水浪君撤军之后,率部队需要裁减的守军,往王城归来!”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水浪君向来毫无诚信可言,此次我们撤军,不会中他的奸计吧?” “青辙王有对方的手书,应当无虞!” “开战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这样的结果最好!” 一阵窃窃私语之后,芸生丞相看了芸惠尚书一眼,芸惠站起来,说道:“突然休战,不知军方有没有查明,对方原先增兵的原因,是否能够确保撤兵后,确如青辙王与水浪君的协议,和平共处?” 青辕王答道:“增兵原因尚未查明,不过,对方现在确无开战的计划,这一点,按照青辙王传回的消息,应当可以肯定!” 芸生丞相抚了抚自己的长胡子,点头道:“如此甚好!新王登基,理应有摄政王在身边辅政,青辙王回来,理所应当!” 青铭咳嗽一声,接着芸生丞相的话说道:“丞相此言甚是!正好父王要回朝廷,本王才好将自己的事在合议庭相告。本王近日修炼青铜王御用神功,深感停滞不前,进步甚微,父王回来,正好与众位一道,处理朝廷诸般事宜,本王深感放心。所以,待父王抵达王城,见过之后,我将到天元山越生洞中,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具体出关时间,视练功情况而定!” 青铭态度诚恳,有理有据,当下,芸生丞相和青辕王便带领百官拜道:“谨遵铭王号令!” 合议庭散席之后,青铭寻了个机会,将青辕王单独请到一边,拱手道:“伯父,铭儿有一事相告!” 青辕王回礼道:“铭王但讲无妨!” 青铭左右环视,确定并没有被偷听的可能,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铭儿此次前往越生洞,除了修炼事宜,也是为了避人耳目,我进洞之后,很快便会出洞,因为铭儿有重要的私事,需要前往气焰国国内一趟,所以要拜托伯父,务必请越生洞的卫兵们守口如瓶!” 青辕王点点头道:“这个好办,在下陪铭王一同前往越生洞,当面叮嘱他们!不过,铭王你对气焰国完全陌生,贸然前往,恐怕不安全!” 青铭拱手道:“多谢伯父关怀!铭儿自登基以来,不忘伯父与父亲的嘱咐,常常往越生洞中修炼御用神功,不瞒伯父说,洞壁上的越生剑法,铭儿已经基本掌握了!加上之前修习的一些炼魂术和武功,保护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青辕王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如此甚好!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四处走走看看,应当大有裨益!不过,务必带上信得过的心腹之人,确保万一!” 拜别了青辕王,青铭便急忙赶回王宫,以做出发的准备。青辕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地陷入了沉思,看着他腰间熠熠闪光的越生宝剑,联想到他刚刚苏醒时的懵懂,想象着他飞舞着越生宝剑的雄姿英发,真是百感交集。 在王宫的时候,侍卫来报,青辙王和王妃刚刚回到王城,现在已在王宫大殿求见!青铭闻言,精神一振,亲自来到大殿外迎接。 王妃见到自己心爱的儿子,不禁眼眶一红,母子二人紧紧相拥。一家人来到青铭的寝殿小聚。互相嘘寒问暖自不必说。 青铭把自己即将外出的计划和盘托出,王妃十分不舍,青辙王则点头赞同道:“你伯父说得没错!男儿志在四方,铭儿你对玄天道的了解实在不够,成天坐在大殿上,进步不会太大,父王支持你!你大胆前往,如有困难,尽快传信到青辙王府,父王立马相援!” 他略一沉思后续道:“龙星是你的老朋友,忠心耿耿,我们都看得出,你带他一同前往,只有好处!不过,芸什虽然受你提拔,法力高强,可他毕竟是芸惠尚书之子,况且,还有芸传的事情!不如,带上青辑吧!你叔叔看起来不谙世事,但随身保护你,绰绰有余!” 青铭摇摇头道:“铭儿此次前往气焰国,个中关系错综复杂,而且关系私事的方面更多,芸什兄长的才能正好可以帮我!据我观察,芸惠尚书是芸生老丞相的铁杆无疑,不过,芸什兄长的观念,以及他表现出来的为人处世之道,与芸生、芸惠绝不相同!父王、母妃,铭儿新登基,在朝中缺少自己的左膀右臂,根本使不上力,我一直十分欣赏芸什师兄,也想趁此机会,和他加深相互的了解!” 停顿片刻,他微笑着说:“至于青辑叔叔嘛,也不知怎地,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心情爽朗,可能是受到他开朗的性格影响吧,只要他在,我会顿感神清气爽!不过,叔叔的性格不够沉稳,这一次,我是要秘密行动,带着叔叔,的确不太合适!” 一切安顿妥当之后,青辕王亲自陪同青铭来到越生洞,找到机会对守军将领做了郑重的嘱咐。深夜时分,喜马拉雅兀鹫阿兰呜呜,驮着三个人,悄无声息地在空中滑翔,选了风平浪静的海上线路,平稳地将青铭、芸什和龙星,送到了气焰国火团驿站。 青铭摸摸阿兰呜呜的头,以意念传达号令,让它选择气焰国的隐蔽山林躲藏,等待召唤。 073. 逐利火秀君 三个人在阿兰呜呜背上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直接落脚到气焰国信息集中地火团驿站,找火秀君交易,然后再谋划杨凌之事。 芸什建议道:“铭王到了气焰国,不可随意公布自己的身份,依属下看,扮作大属国内普通贵族公子的身份即可,对外称呼也要隐瞒!” 青铭点头道:“不错!干脆我就以聚才堂授业师兄钟营的名号行事吧!唔!也不提聚才堂,只说我是钟全尚书家里的子侄即可!” 芸什笑道:“钟营除了在聚才堂授业,从未参加过朝政事务,气焰国知道他的人并不多,若是真有人去问,这个名号也是实际存在的,嗯!铭王的主意甚妥!” 龙星嘻嘻笑道:“阿铭,那我叫你老钟?哈哈!” 青铭在他头上轻轻一锤,笑道:“叫名字即可!还‘老’钟!” 说话间,已经到了气焰国境内,阿兰呜呜趁夜间无人,降落在火团驿站外不远处,三个人便往驿站走去。 叩门之后,仆人出来开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的眼中掠过一缕讶异的光亮,但转瞬即逝,旋即恭恭敬敬地拜道:“三位先生!欢迎你们光临火团驿站!星夜驾临,一定是住宿了!” 头缠灰色布巾的仆人毕恭毕敬地退到一边,弯腰伸手,示意客人进门。芸什走到最前面,直接进到驿站院中,当龙星走过大门的时候,那位中年仆人轻声说道:“龙星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龙星惊讶于这位仆人的记忆力,同时,听到对方恭敬地称呼自己为先生,还对自己印象深刻,他心里不禁有些窃喜,喜笑颜开地问道:“还记得我呀?哈哈!你叫什么名字?” 仆人躬身答道:“当然记得您!主人交待过,您可是他核心人物名单上的贵客!小的名叫火隽,有什么需要,请您随时吩咐我!我会像上次那样,保管把您和您的朋友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将三位来客引到驿站大院的会客厅,安顿好座位和茶点,仆人火隽恭敬地拜道:“龙星先生是我们主人的贵客,想必这二位先生一定也是大有来头的了!不知能否将二位的名号相告!我好转告主人!” 芸什一捋自己的小胡子,微微笑道:“在下芸什,大属国炼魂师!你家主人,在驿站吗?” 火隽躬身行礼答道:“主人今天正好在!”说着,他看向青铭。 青铭略微顿了顿,微笑着说:“在下钟营,大属国钟全尚书的侄子!” 火隽再次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不多时,火隽来请,带着他们绕过作为客房的大院子,来到一座塔楼的顶层,里面闪着昏暗的灯光。 刚进门,一个破响而低沉的古怪声音便传了过来,混杂着好像哭声的笑声,说道:“小胖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说着他从黑暗的窗边朝门口慢慢地走来,他的脸,渐渐从一片漆黑中显现出来,尽管龙星提前对青铭描述过火秀君的长相,但青铭仍被吓了一大跳,他强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张大嘴巴,但是心里却像咬到了一大口霉烂的花生一样,难受的莫可名状。 火秀君看到客人脸上的异样,他早就司空见惯,丝毫不受影响,仍然怪声怪气地说道:“芸什将军!钟营先生!欢迎你们大驾光临!我就知道,小胖子你一定会回来的!不好意思,听到你们光临驿站的消息,没安顿你们去客房,而是直接请你们过来,有劳三位了!因为在下实在是等不及,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最近缺金子,缺的厉害啊!” 芸什拱手拜道:“火秀君!久仰大名!嗅觉如此灵敏,果然名不虚传!” 此前,三个人曾一起商议,列出问题清单,试图从火秀君处打听一二,没想到他如此主动,这么快就进入了正题。 青铭定了定神,说道:“上回你出售给龙星的消息,还算是物有所值!” 火秀君怪笑了一声道:“物有所值?你们的摄政王成功回到王城,恐怕对你们的青铭王而言,上次的交易绝对是物超所值吧!” 青铭续道:“暂且退兵而已,有没有价值,现在下结论,恐怕还为时尚早!” 芸什咳嗽一声,示意青铭不要说太多的话,以免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对方可是情报体系的江湖老手,察言观色的本领绝对是玄天道数一数二的高手。 青铭当即会意,不再争论。 芸什接过话来说道:“的确,一个消息带来的结果,不到最后一刻,不能妄断。这件事暂且不论,上次龙星离开之时,火秀君让我们带着十倍数目的黄金,来交换一个大属国内的人名,不知道这件事,今天可否有个结果?” 火秀君让火隽将房间的灯火弄得更亮一些,示意来客们坐下,不急不慢地说道:“啊!那件事啊!我的确打听到了,大属国内到底是什么人,买通了我们的深氢族长,让他布布疑阵!不过,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能再交易相关的情报了!” 龙星急了:“上次说好了的呀!十倍的黄金,你打听大属国内行贿之人!怎么你已经确定了消息,又不能交易了呢?” 火秀君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嘛!就在今天入夜时分,我收到了相关方面送来的巨额封口费,比起上次跟你们要的黄金,那可多得多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是不是?” 芸什笑道:“钱嘛!小事一桩!如若我们给更多的黄金,如何?” 火秀君摆摆手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收了钱,答应的条件是绝不再泄漏对应的消息!说到做到,我的生意才可以欣欣向荣!除此之外的消息,你们都可以买啊!” 不待青铭和龙星说话,芸什续道:“好吧!您是看重信誉之人,我们佩服!今天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只好做做别的交易了!” 火秀君把身子往前一探,非常开心地笑了,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哭,要不是他欢快的声调,一定会让人误解他的情绪,只听他鼓了鼓掌,高兴地说道:“火隽!听到没有?今晚我们又有金子赚了!尊敬的客人们!请说出你们的疑问吧!看看火秀君有没有货物可供出售啊!” 芸什微微一笑,说道:“第一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自行做了调查,只是向你求证,所以价格不会给太高!” 说着,他向龙星递了一个眼色,龙星从衣襟里摸出最小的一个袋子,扔在他们围坐的几案上,火秀君立刻取了过来,他那涂满五彩指甲油的手指,映着小袋子里透出的金色,显得更加色彩斑斓了。 点过数之后,他把袋子递给火隽,那本就歪到耳边的嘴角更加歪了一些,微微一笑道:“只是求证,那我便只会回答‘是’,或者‘不是’!如此,请讲吧!” 芸什说道:“深氧王的小女儿,凌月公主,自出生以来便一直僵卧,半年多之前,她的身体无端消失,请问,深氮族族长的新夫人,是否就是凌月公主本人?” 火秀君哈哈一笑,点头答道:“是!” 他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只干脆地回答了一个字,可是,火秀君却管不住自己那张讨厌的嘴,因为他自己都觉得意犹未尽,自顾自地说道:“这个交易就算完成了!一个字,换来一小袋金子,划算!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对凌月感兴趣呢?明亮君的新夫人叫做杨凌,之前就有人托我打听她的下落,我可赚了点小钱!” 芸什正了正身子,略为严肃地问道:“不管怎么说,凌月公主都是你的妹妹,你早知道她的下落,为何不向深氧王报告?甚至,还靠出卖她的消息给敌人来获利?” 火秀君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答道:“妹妹?我火秀君是个江湖浪子,怎么会有那么高贵的公主妹妹呢?深氧王宫没有任何人和我交易,我为什么要把消息给他们呢?深氧王和王后那么高高在上,还有那么了不起的儿子和女儿,他们怎么会连个妹妹都找不到呢?” 芸什摇摇头道:“同父异母,也是兄妹,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依我看,深氧王待你不薄,你看,偌大一个气焰国,所有的官办驿站都归你了!” 火秀君啐了一口,道:“要不是我有手段,他们会把驿站交给我一个庶子?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没有其他的生意可做,我可要送客了!” 芸什笑道:“火秀君不要生气嘛!做生意就是朋友,朋友之间闲聊几句,请你别介意!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是,深氮族长为何要派人刺杀青铭王?” 火秀君闻言,立刻不再生气,转而喜笑颜开,说道:“这个问题凑巧在下能够回答。不过,价格嘛,可不能太低!” 芸什又向龙星递了一个眼色,龙星按照之前芸什对他的吩咐,从怀里掏出一个较大的袋子,扔到几案上。火秀君赶紧抢过来点数,微微笑道:“看来芸什将军对我们这个江湖中的规矩还挺了解!这个数目,虽然不算惊喜,也还算差强人意吧!我同意和你们做这第二项交易!” 他顿了顿,接过火隽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道:“深氮族族长明亮君,虽然艺高才深,看似光鲜,实则内外交困,穷啊!我做点情报生意,在气焰国根本不算啥!这位明亮君嘛,做的可是大生意!手下杀手如云!刺杀青铭王,不过是正常生意,收钱办事罢了!” 芸什和青铭互相看了看,青铭忍不住问道:“那付钱要青铭王性命之人,又是何人?” 火秀君精神一振,道:“这个问题非常好!不过,和之前那次一样,因为背后牵扯到太多关联方,目前尚不能明确,但是,我可以去调查,应该能有线索可寻!” 青铭摇摇头道:“又来这招?恐怕到时候我们准备好你要的金子,你又赖账不交货!” 火秀君正色道:“上回这个小胖子,不但没有交定金,连基本的交易承诺都没有,我当然可以跟别人做交易了!算不得在下赖账不交货!” 芸什当即应道:“那我们今天就互相承诺!你去调查谋害青铭王的幕后之人,我们定会给出等价之物!” 火秀君转头看着芸什,问道:“等价之物?青铭王的幕后敌人,这消息可是价值连城啊!你们愿意出多少价钱?” 芸什向青铭递了一个眼色,青铭微微点头。他想起之前芸什的建议,因为派出杀手的一方在气焰国,所以火秀君的调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比他们自己调查,更加有力,所以,为了确保火秀君能够真心实意地去调查,他知道,他们一定要给出一个火秀君无法拒绝的条件! 得到了青铭的许可,芸什不急不慢地说道:“青铭王的幕后敌人,这个消息,我们用另一个消息来换,那就是,造成火秀君儿时毁容的事故真相!” 火秀君一拍几案,站了起来,喝道:“我苦苦调查这么多年,却毫无头绪!你们怎么敢如此有把握!若要诓骗,生意不做也罢!” 青铭和龙星也有同样的疑问,一起看着芸什,只听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芸什非玩笑之徒!既敢抛出如此的交易条件,自然是胸有成竹!” 火秀君满腔好奇心都被挑逗了起来,当即回应:“好!交易承诺今日达成!不许悔改!” 074. 大军突压境 火秀君似乎得到了一次最有吸引力的交易,从他开始从事情报生意以来,从未如此兴奋,他在三位客人面前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举着他那十根五光十色的手指左右挥舞。 然后,火隽给三位尊客安顿好了房间,天亮之前他们的休息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青铭和芸什开始打坐运气,为了避免在人家的地盘走漏风声,他们紧挨着坐下,还让龙星派出蝴蝶黑灵,它在他们的房间周围盘旋,确保无人偷听。 青铭用低得比手掌扇出来的风还要低的声音,近乎唇语的方式,在芸什耳边说道:“兄长,我们提出的交易条件能够达成吗?你真的有把握?” 芸什富有深意地微微一笑,也用极低的声音,使用唇语答道:“看到他的相貌,我对他最感兴趣的条件赌了一把,看来我赌对了!至于调查他的事故原因,我是真没把握!不过,给他动力,让他好好查查大属国的幕后黑手,还能保证他不会被别人封口,不是也挺好的吗?” 青铭闻言,这才明白芸什的计划,原来,他对于调查火秀君毁容的事故原因根本没有把握,甚至于这个主意,就是在他刚刚见到火秀君那丑陋的相貌时,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在听到火秀君道出先前的交易食言的原因时,芸什知道了他的交易规则,所以,为了预订下未来能够从火秀君那里获得重要消息的机会,防止他的消息被对手使用重金封口,必须用足够份量的条件和他达成交易承诺,预定下未来的机会。何况,火秀君也不一定能够先于他们自己,调查出谋害青铭的幕后黑手。如果他们自己查到了,当然更不用费力去调查火秀君的经历了。 想明白之后,青铭点点头,赞赏地说道:“兵不厌诈!兄长高明!” 因为有两位高手一同出行,还有黑灵四处探视,龙星感到好久不曾有过的踏实,在隔壁房间睡得特别沉,特别香,鼾声掩盖了隔壁两位人物的交谈,确保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就在青铭远在大属国,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当夜私自出国的计划时,气焰国的深氮城里,杨凌和张乔逃跑失败,张乔被重新关进了死士训练营。 明亮君不动声色,但仍在族长府邸的归馨殿外,重新设置了单独的无影气罩,将杨凌安置其中,不许她再与张乔见面。 当时的他抱着杨凌塞进马车,亲自护送,或许在杨凌看来,应该是押送,回到归馨殿,自始至终,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杨凌则陷入了绝望之中,除了担心张乔,她暂时对逃离明亮君的魔掌失去了信心。 其实,杨凌不知道,就在明亮君把她送回归馨殿,并用无影气罩关起来的当天下午,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开到了深氮城外。 明亮君留下古婆婆守在杨凌身边,便出府组织深氮城的守卫去了。站在高高的墙头,他一眼望去,便知道来者是深氢族长水浪君,以及他的精锐部队。他们的特征再明显也不过了。 水浪君一身富贵华丽的行头,映着西边的烈日余晖,闪闪发着金光,而他的精锐部队,整齐地排队开去,把深氮城墙的出城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偌大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人人穿着黄金制成的铠甲背心,光着膀子,手臂上缠着着镶贴金箔的绸带,绸带的圈数,代表着士兵的等级高低。总之,这一队金光闪闪的人马,在一位珠光宝气的主帅领导之下,显得如此特立独行。 明亮君只是静静地站在墙上,并未排兵布阵,甚至都没有对守城的将领说过话。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不是他被吓傻了,而是因为深氮城长期处于高度警备的状态,他多年来为了复兴深氮家族的事业,极重城防和武力,尤其对于守城的精兵强将,时常组织演练,若是敌人真有攻城的实际动作,一旦出现苗头,他只需一挥手,所有的守城预案会立刻生效。 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摸清对方的来意,所以,只是静静地站着,微风轻轻拂过,他简单的青色袍子也微微灌着风,将这位年轻的族长,映衬得如此寂寞。 他揣测对方多半是得到了消息,冲着自己的新夫人杨凌而来,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深氮府邸的无影气罩,想着归馨殿外还有一层无影气罩,而法术高强的古婆婆会坚守在她身边,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保卫她的决心。 这样奋不顾身的决心,一来是为了确保自己绸缪已久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以为深氮族带来好处,二来杨凌作为自己的嫡妻,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好她,不能让人从自己身边把她抢走,或者伤害她。后面一点,关乎他自身的尊严,也关乎他心底深处,对这个天真快乐的女孩,越来越多的倾心。 水浪君看到一袭青袍的年轻人出现在墙头,便冲着他嚣张地喊道:“明亮君!你违犯气焰国王命,该当何罪?还不快快出城领罪!” 见明亮君不说话,水浪君心头的气便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这无耻狂徒!怎地不说话!与你那死鬼老爹一个样子!年纪轻轻,满头白发!自作聪明的家伙!” 明亮君听到对方提到他父亲,心头的无明业火烧得更旺,但为了拖延时间,尽快找出更好的办法来平息冲突,他强压住怒火,故作正经地说道:“我当是何人?原来是水浪前辈!真是别来无恙!敢问前辈此番,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水浪君骂道:“哼!好你个后辈!我来问你,深氧王到处发布公告,找寻失踪的三公主,你既寻到,为何不上报王宫?不是抗命,是什么!” 明亮君笑道:“水浪前辈何出此言!众所周知,深氧王的三公主自出生以来,一直在王宫深闺之中僵卧,怎地会被我这样的无能晚辈所寻获?” 水浪君被他一折腾,脾气没地方发泄,陷入了与他的争论之中,答道:“人人都传,说你的新夫人,就是三公主!还能抵赖?” 明亮君拱手道:“哦!原来如此!竟是水浪前辈误会了!晚辈新近的确娶了妻,不过,我的嫡妻名叫杨凌,是一位异域来的姑娘,并非深氧王的什么公主啊!” 水浪君喝道:“无耻之徒!为何深氧王发布的公告,单单你这城里都给揭得一干二净,不是怕人举报是什么!” 明亮君一脸的无可奈何,仍是不温不火地说道:“那就更加冤枉了!想我这深氮城,当真是气焰国的穷乡僻壤,王宫张贴告示,忘了深氮城,这是非常稀松平常之事!还望水浪前辈不要胡乱联想!” 水浪君在马上被气得够呛,一来二去地争辩,竟找不到开战的理由。于是,他便想来场硬的,直接冲进深氮城,抢出三公主!正要下令强攻,只听明亮君在城头上,借着对自己对话,实际是对深氮城的守军喊话,说道:“真可惜,咱们深氮城,地方实在太小,接待不了深氢族这乌泱泱的军队,况且,水浪前辈心有误会,为避免双方误伤,给我紧闭城门!没有我的号令,不得对水浪君无礼!弓箭手各就各位!若是水浪前辈因为误会太深,受人蛊惑要来强攻,弓箭手按守城演习的方案,务必坚守我们的深氮城!” 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弓箭手,有序集结到位,回答统帅的声音整齐而又洪亮,直震天地:“谨遵族长号令!誓死保卫城池!” 水浪君见势不妙,发现原来人家深氮城平时极重城防,竟是有备无患!他一直以为没落的深氮族由一个黄牙小儿带领,一定是不堪一击的。可看到了现在城墙上顷刻之间便集结了无数的弓箭手,训练有素,装备齐全,心中不禁感到没底。 一旁的副将轻声建议道:“族长大人!您看深氮族目前可是士气高昂,咱们不能随意妄进!不妨驻扎下来,料他深氮城一向缺衣少食,只要切断他对外的物资交换,他这城墙再高,不久的将来,也会不攻自破!到时候,新夫人就是您的了!” 水浪君听着他的话,一直赞同地点着头,到了最后一句话,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当场说破,有些恼羞成怒,喝道:“作战方案不错!不过,你可千万别瞎说!我们本次风尘仆仆地前来,是为了帮助我们敬爱的深氧王,找到他那可怜的小公主!我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私心呢!” 副将凑近他一些,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可属下不服啊!若那女子真是深氧王的三公主,她应当与我们英明神武、高贵富有的族长结合,怎么也轮不到那个黄牙小儿啊!他虽然长了一头白发,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深氮族现在这实力,就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深氮城,三公主才不会稀罕!” 一席话说得水浪君心里美滋滋的,转怒为喜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毕竟年龄比较大了,又已经有了好几位女眷,恐怕深氧王不会那么容易同意婚事的!” 说着,他举着自己的手指看了看,吻了吻手上的戒指,满意地说道:“不过也不一定!就凭我这富可敌国的财富,保管她三公主一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吧!” 副将赶紧逢迎道:“族长大人!就是这个理啊!您放心,属下一定带领部下们,打得他深氮城落花流水,把本来就该婚配给您的三公主,抢过来!” 水浪君诡异地一笑,说道:“先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咱们先困一困这自以为是的后辈!我倒要看看,他能坚守不出多少时候!” 075. 临阵各自谋 扎下营寨之后,夜幕降临,水浪君命令营中点齐火把,映红了深氮城前面的半边天。 帅帐之中,水浪君召集几名副将商议进攻方案,大家各怀心思,一时之间,都想在族长面前多多表忠心,以求更多的黄金赏赐。 先前建议扎营的那位副将,银质头盔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这是他在一次溜须拍马的过程中力压群雄,赢得了水浪君的欢心,水浪君破例赏赐的,被他当作自己军事生涯的最高荣誉,找工匠专门镶到头盔上,以进一步表白忠心。 这时,这位副将又抢先建议道:“族长大人,我都打听清楚了,深氮族长的生意最近不怎么样,可能忙着伺候他的新夫人吧!他城内的供给坚持不了几天,只要我们把他的粮水来源断绝,便要乖乖前来投降了!” 虽然他之前已经说过了,现在是老生常谈,但是水浪君向来喜欢听他说话,这时更是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么,你们谁愿意请令,前去查探清楚深氮城周围所有的粮水供应渠道,带兵去阻断?” 问题一抛出,没人接招。因为这的确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谁也不能保证能把人家深氮城的所有渠道调查清楚,万一煞费周章地搞定了绝大部分的渠道,剩下一两个没有搞定,那就惨了,任务就是完全没有完成,水浪君会重加惩罚的! 水浪君见没人接招,轻声喝道:“怎么?平日里个个都挺会说的,一到关键时刻,怎么都不吭声了?难道要我亲自去不成?” 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位白胡子副将,咳嗽一声,说道:“那怎么行呢?属下跟随族长这么多年,还跟随前任族长那么多年,都未曾听过要族长亲自去切断粮草线的说法!属下老了,要是年轻几岁,我即刻便带兵前去!”他说着话,将头上的镀金头盔正了正,可能因为年老体衰,他相比年轻时瘦了许多,脑袋都跟着小了下来,头盔显得大了不少,尺寸十分不合。 蓝宝石银色头盔的副将赶紧附和:“就是!你们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族长亲自去做这种后勤工作呢?要不是我需要随身伺候在族长身边,我也即刻便带兵前往了!” 剩下的三名副将相互看了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水浪君大喝一声:“混账!枉我平日里好酒好菜地养着你们,看看你们,个个都是银质头盔,黄金背心!关键时刻,还跟我推三阻四!” 最后,他看了看剩下三名副将中间的一位,是他其中一位女眷的兄长,长得肥头大耳的,不屑地说道:“大舅哥!你去!” 胖副将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去?族长您确定?” 水浪君转过桌案,在他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喝道:“快去!”因为用力过猛,他的金冠都歪了,赶紧扶正,微微喘着气,转头对其他副将愠怒道:“去他的大舅哥!什么也不会,我还得给他安排一个这么重要的职位!吃我俸禄,光长肥肉了!” 众人不敢吭声,帅帐中只听到水浪君的喘气声,他尽力使自己平息下来,半晌,这才说道:“阻断粮草,然后呢?总不能这么呆坐望着,被那白头发小子看扁了!” 蓝宝石银盔副将再次提起精神来,眼中放着精光,神秘兮兮地说道:“族长大人!依我看,今夜是个突袭的好时机!” 水浪君一听也来了精神,问道:“怎么说?” 副将咽了一口唾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他们以为我们扎下营寨,准备长久作战,咱们给他冷不防来个突然袭击,岂不是好?” 白胡子老副将哼了一声,啐道:“今日一见,可知那白发小子也不完全是吃白饭的,你看他城墙上的弓箭手训练有素,他们是以逸待劳,我们从气属峡赶来,虽说路途并不遥远,可是毕竟舟车劳顿,恐怕不利!” 水浪君想着两个人所陈述的理由,数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并不说话。 剩下两个副将品级较低,戴着上等的铁质头盔,态度恭敬,不敢随意讲话。这时,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副将忍不住说道:“族长,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水浪君瞪了他一眼,喝道:“有屁就放!” 瘦削副将说道:“咱们从边界撤军而来,今日在城前一番答话,可那深氮族长从未在言语中承认自己的任何过错,若我们先动手,怕是师出无名!” 水浪君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出了会心的微笑,嘟着嘴亲了亲大拇指上那枚最大的戒指,说道:“这话不错!咱们得给他找点错漏,不能蛮干!想想二十年前,我那时还年轻,虽然恨他父亲占尽了风头,却苦于自己年轻力量不殆,无法动手,结果怎么样?天助我也!他父亲竟蹊跷地自动灭亡,我只需要袖手旁观,他便被大火给收拾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当年十来岁稚嫩的自己刚刚接下深氢族长的重担,当时的深氮族长正值壮年,带领着深氮族抢尽了风头,那时的自己,被逼迫到最穷困的地界,外人不知道,他堂堂深氢族长,在饥荒时期还吃过野菜!耻辱啊!后来,自己发奋图强,苦练深氢族的各种法术,带着深氢族一步一步艰难地摆脱贫困。没想到,深氮族长突然被毁灭,留下一个八岁的幼子继位。他便抓紧时机,带着深氢族不断从深氮族那里蚕食他们的土地,在深氧王面前抢来更多的权力和机会,他们深氢族才越来越富裕,直至今日。 思及此,他不禁有些得意,脸上喜笑颜开,几名副将不知他为何发笑,但是见到族长笑了,也跟着一个个喜笑颜开,帅帐中充溢着怪异的气氛。 得意的水浪君突然开口说道:“白发小子一定也像我当年一样,穷怕了吧!给我准备一箱黄金,我要诱他一诱!” 几名副将争先恐后地夸赞道: “族长高明!” “族长妙计!” “族长一出,深氮必败!” 水浪君在一片赞誉声中,忍不住笑逐颜开。看着满满一箱金光闪闪的黄金,盘算着第二天如何诱惑穷怕了的白发小子明亮君。 无奈长夜漫漫,副将们走后,水浪君开始想念自己远在深氢城的女眷们,早知道随身带一个来!水浪君后悔不迭。他想到,之前有一次到深氧王宫参加深氧王的寿宴,拐弯抹角摸到了三公主的寝殿,用一小袋黄金买通了寝殿守卫和侍女,得以一睹沉睡了十多年三公主的真容,皮肤白皙,五官匀称,虽然紧闭双眼,她那轻吐的幽兰香气,至今想起还让人心旷神怡。 他脑海中不禁开始想象着三公主苏醒之后的模样,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想想她姐姐凌阳公主的模样,妹妹一定不差,只可惜,姐姐高高在上,早早便与深氧王后的娘家联姻,嫁给了她的表哥,王后娘家是深氧族的大家族,可谓强强联手,谁敢觊觎大公主啊! 不过这小公主嘛,当时还不知道她会沉睡到何时呢,说不定等她真的苏醒过来,都已经成了老姑娘,这样的话,自己就有机会!于是,自那次偶然窥见三公主的美貌之后,水浪君便只是纳女眷,从未与任何女子进行正式的灵魂授印,他嫡妻的位置,一直虚位以待,尽管他如今已经四十出头了,但心里就盼着今生今世,有机会能与睡美人成婚,何况,能够与深氧王的嫡女联姻,就算她不是深氧王的王位继承人,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对整个深氢族而言,有多大的好处啊! 可是,没想到,那个向来无声无息的白发小子,竟然捷足先登了!他原来隐藏得如此之深,炼魂术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境地,能够打开时空错移通道,找回流落异域的三公主灵魂!这些年,忙着周旋在各国势力之间,以不断积攒黄金,看来是大错特错了! 想到这里,水浪君紧握的拳头,在桌案上重重一锤。 另一边,深氮城里,明亮君紧急召集自己的得力干将,情势紧迫之下,古婆婆也暂时离开了归馨殿,来到族长书房里,共同商议对策。 连红的身体在沁泉医师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好,她虽然脸色不大好,精神却已经养得七七八八了,知道此次纷争由杨凌引起,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抢先发言道:“族长大人,我听说,深氢族此次前来围城,不就是想要我们的新夫人嘛!说新夫人是深氧王苦苦寻找的小公主!管她是不是真的公主,水浪君要,给他就是了嘛!” 明亮君瞪了她一眼,毫不理睬。 涌泉管家则愤怒地说道:“哼!二十年前,他见死不救,害得老族长和夫人双亡!如今,看我们深氮族势力单薄,竟然欺负到城门口来了!族长!让我杀出城去,为老族长夫妇报仇雪恨!” 明亮君摆摆手,冷静地说道:“涌泉管家暂且息怒!当年之事,他托病不出,并没有证据表明我父母的事故与他有直接关系,若是借这个理由开战,是对我们深氮城中几千将士的不负责任!这一次,我只要绝口不认,他便师出无名,到时候,深氧王恐怕不会坐视不理,何况,他的女儿,实实在在就在我手上!” 连红闻言,张大嘴巴,正想呼喊,古婆婆扯了扯她的大红色袍袖,她涨红了脸,嫉妒、失落、仇恨、无奈,所有的情感,都随着没有出口的呼喊,被咽进了肚子里。 沁泉医师沉思片刻,说道:“可是,深氢王的驱水大法高深莫测,若是直接引发洪水摧毁深氮城,或者借水之力冲破无影气罩,直接到族长府归馨殿掳走夫人,都是有可能的!” 明亮君神色坚定地说道:“摧毁城池,将公主一并摧毁,深氧王和王后会放过他吗?水浪君这点智慧还是有的,不会贸然行事!至于他定点使用驱水大法,突破无影气罩,我倒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肯定,究竟是我的无影气罩强大,还是他的驱水之力强大,变数较多!” 古婆婆说道:“千军万马倒还好,咱们有城墙,有强大得超乎他们想象的弓箭部队和武器储备!只是这水浪君,深得深氢族的神功要义,虽然贪财炫富,表面浮夸,但驱水之功一类的法术实力雄厚,还有高深莫测的炼魂术,这些,除了亮儿,其他人完全没有抗衡之力!” 明亮君闻言,微微一笑,道:“我忍辱负重二十年,苦练我深氮神功,就个人实力而论,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与那个背信弃义之人的水平相比,孰高孰低!” 连红闻言,声音柔媚而又坚定地劝道:“族长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可贸然苦斗,连红这么多年来苦苦经营的死士营,一定会为族长赴汤蹈火!”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能够想到的,水浪君可能采取的措施,全部进行了推测和模拟,想好了对策,尽管不知道效果如何,总归都做好了预案。 散会的时候,古婆婆问明亮君道:“凌儿是族长夫人,按理说深氮城保卫战,应该让她参与,亮儿你看,要不要婆婆把她的身世对她坦白相告?把你的真实想法也坦诚交待?” 明亮君陷入了沉思,他恐怕,杨凌若是知道了他在她身上曾经所做的阴谋阳谋,断然不会选择与他并肩战斗的,于是,他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076. 氢氮激交锋 第二天早上,水浪君便带着精锐部队开到深氮城城门外,一字排开,他自己穿着纯金打造的全身铠甲,头戴金光闪闪的金盔,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之上,戴银盔镶宝石的那位副将则守着一个大木箱,立在水浪君的马前。 水浪君给另外一位年轻副将递了一个眼色,副将便带马往前行了几步,扯着嗓子朝城墙上的守军喊道:“深氢族族长水浪君,请深氮族族长城头答话!我们族长有话要说!” 明亮君自从头天夜里密商以来,就在城墙下的指挥部,与守军将领在一起,从未回到族长府邸休息,这时,他将对方的喊话听得清清楚楚。 头天交锋之时,明亮君的策略就是打死不认,和水浪君说话也在表面上客气十足,现在,这个策略是没有改变的,所以,听到喊话后,他直接来到城门正上方的城头上,安静地站着,并不开口说话,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如何表演。 晨风微微拂过,他的青袍也灌起了风,因为这股风,他感受到了大气的能量,这正是他们深氮族的所长。他心中不禁有些慨然,这还是他第一次作为深氮族的首领,站在城墙之上,正式迎接敌人的挑战,兴奋、期待、愤怒、不安,混杂着振兴深氮族的宏大目标,全部都凝结在了他坚毅的目光中。 看到青袍白发的明亮君出现在墙头,水浪君微微一笑。毕竟是个年轻人,论辈份都得尊我几分呢!水浪君得意地想着,带马往前走了几步,大声笑着说道:“明亮贤侄,自你父亲不幸仙逝以来,你的日子过得苦啊!叔叔是一直都想帮你的!只不过,无奈我们深氢族也是身处穷乡僻壤,有那么多的人口需要养活,实在是力不从心!不过,你看你长得这么好!把深氮城也治理得井井有条,叔叔非常开心!” 明亮君并不答话,水浪君略一停顿,笑着续道:“不过,现在你违犯了深氧王的旨意,怕是要大难临头了,你寻到三公主,却并不上报!你看,这事该如何收场!” 明亮君仍然不说话,他听到水浪君的语气与头天刚见面时的怒斥完全不同,知道对方有了新的盘算,想要仔细听听看对方的计谋,以便恰当应对。 只听水浪君接着说道:“你看,这事肯定不好收拾!不如这样,你让我进府去,叔叔与你一起来商议,毕竟叔叔经验丰富些,看能不能帮你找到托词,好在深氧王那里谢罪!” 明亮君只是看着他,身子都没有挪动一下。 见对方没有反应,水浪君在自己的部下面前,略略有些尴尬,不过计谋已出,肯定要执行下去,便咳嗽一声,转身对戴银盔镶宝石的那位副将递了一个眼色,说道:“水冷,把箱子拖到前面去,打开给明亮君看看!” 于是,副将水冷费力地拖着箱子往前走了几步,好像拖着千斤的重物一样,艰难前行,然后,他打开了箱盖,里面顿时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金光仿佛发出贪婪的呐喊,吸引着人们无穷的热情。 周围的人们都是眼前一亮,无数个内心都在想着,这要是我的,该有多好! 这时,只听水浪君说道:“明亮贤侄,我知道你们深氮族,一直在财务方面有些困难,如果你是为了钱而绑架了三公主,那的确也是被逼无奈,情有可原。可是,无论如何,这件事也是做得欠妥啊!你已经站到了深氧王的对立面,当真是大难临头!干脆,你交出三公主,叔叔带着三公主交还给深氧王,不会提到你挟持公主的只言片语!你们的财务困难嘛,就让叔叔帮帮你,这箱黄金,你拿去,补贴一下深氮城的财政吧!” 明亮君微微一笑,原来是利诱,真有意思!他不动声色地开口了,用内力凝聚着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水浪君的耳中:“可谁知道水浪前辈的箱子里,是不是真的黄金呢?” 水浪君正要反驳,明亮君朗声笑道:“当然了,是不是真金,晚辈都是无福消受啊!昨日已经向前辈澄清了,我的新夫人,是来自异域的姑娘杨凌,晚辈与你口中的三公主,毫无干系!怎么能收受这些黄金呢?” 水浪君胸中的闷气又提了上来,明亮君不等他开口,继续朗声说道:“不过,既然水浪前辈已经摆出了这么诱人的菜,怎么能端回去呢?晚辈倒是有一个主意!为了莫须有的猜测,弄得双方损兵折将,实在冤枉!但是,既然前辈不信任,带兵围城,那的确得有一个了断!你我各为族长,可谓族中法术的最高代表,晚辈斗胆,请水浪前辈单独出来,我们以族长特定的法术,一对一决斗!” 水浪君此次前来,当然是想用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本也不想损兵折将,刚才摆出黄金利诱,显然对方并没有接招,弄得自己还挺尴尬。决斗?或许有点意思!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比那白发小子年长整整十二岁,也就是多练了十二年的功力!漫漫历史长河中,深氢、深氮两族族长的法术境界一直是旗鼓相当,而自己多出来的十二年功力,那实力不是明摆着吗?看来,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算是自投罗网了! 盘算之后,水浪君低声对副将命令道:“水冷,赶紧把黄金箱子搬回去!给我收好了!” 然后,他对着城头的年轻人喊道:“决斗?贤侄,你不会后悔吧?” 明亮君朗声答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后悔!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水浪前辈也不会后悔吧?” 水浪君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那是自然!决斗的条件,谁喊停谁就算输,如果你输了,必须交出三公主,倘若你矢口不认,那就得交出你的新夫人杨凌,你意欲如何?” 明亮君此时已经心潮澎湃,从小卧薪尝胆,如今终于盼到亲手对付仇人的大好时机,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兴奋不已,对付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万一输了,他并不打算信守什么承诺,所以没有什么顾忌,他要的,就是一次决斗的机会! 他强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只是大声答道:“同意前辈提出的条件,倘若我赢了,请你带着你们深氢军士,退回你们自己的地界去,同时,我还要刚刚那一箱黄金!” 水浪君得意地笑道:“好!那你选个宽敞的地方,我们开始吧!” 明亮君喊道:“请前辈下令军队后退两百米,腾出地方,我们就在城门外决斗吧!” 水浪自信满满地下令军队后退,自己一个人骑着马,留在原地。 明亮君安静地站在城头上,轻轻一掀自己的青袍,双足一点,如同一道清风,翩然而下,稳稳地站到水浪君的马前,负手而立,微微一笑。 水浪君翻身下马,那马匹自顾自地走回了士兵当中,他大模大样地站在那里,全身闪着金光,宽阔的肩膀显得结实厚重,把对面的年轻人,衬得有些单薄。 此刻,偌大的空地上,只有面对面立着的两个人,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拭目以待,两大贵族族长之间的较量,怕是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了!环境越是寂静,人心越是感到紧张,众人都为各自的族长捏着一把汗。 明亮君微微一笑,抢先拱手道:“水浪前辈,请赐教!” 水浪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似乎想要嘲笑,就凭我多出来的十二年功力,也要叫你败下阵去!然而,他也不知为何,心里却怎么也笑不起来,眼前这个白发小子,看起来有些瘦削,可是,他面容俊朗,目光坚毅,清亮的眸子中透着一股自信。难道,他提出决斗的提议,是另有机关?我一定要小心暗箭! 水浪君想着,拱手还礼道:“还请贤侄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往后退了十米左右,面对面盯着对方的眼睛,停顿片刻之后,双方各自开始在体内运气调息,开始施展法术。 水浪君双手在空中划着大大的圆圈,他横过身子,左手紧握拳头,附在腰间,右手平摊着手掌,向右上方伸去,接着,只听得一阵哗哗声,一股水浪拧成的水绳从深氮城外的护城河中,冲破水面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形,水头顺着弧形勇往直前,冲向了水浪君的右手手掌。 “快看,驱水大法!” “咱们族长好厉害!” 深氢族的士兵们议论纷纷,扬眉吐气。 水头到达他右手掌心的瞬间,他募地摊开左掌,往明亮君的方向一推,那水头就像变了戏法一样,消失在右手掌心,却又从左手掌心喷涌而出,仍是拧成一股水绳,更加强劲有力、迅猛直接地冲向了明亮君。 在明亮君的心中,水浪君是他最渴望战胜的潜在敌人,兼仇人之一,在他艰苦修炼的过程当中,曾经无数次地解析过对方的功力要素,他甚至知道水浪君在施行驱水大法之时,身体的要害所在,不过,这一次,是他们之间的首次正面交锋,他一定要与对手正面交锋,一较高下! 于是,他立在原地不动,只是微微挪开双脚,分开站定,双手藏在袍袖之中,实际掌尖指地,正利用身体的吸引力从大地和空中吸收能量,所有的能量在他体内快速循环聚集,全部凝聚在胸膛和掌中。 待水浪君的水柱冲向自己的一瞬间,他双掌对准水柱中心点,全力击出。这便是深氮族族长别具一格的驱气大法,动作看起来并不花哨,但是能够驱动周边气体为己所用,可谓刚柔并济,在柔软的气体中蕴藏着雄厚的内力。 当两位族长的顶级法术在空中相遇,一股能量巨大的气流从水柱中心点精准击入,水绳和气流,都在相交点化解开去,化成一个个的水泡,水泡不断上升,在高处爆裂。水浪君和明亮君一直源源不断地驱动着自身的能量,水绳和气流也一直相撞。 其实,功力相较之下,已经有了高低之分,水和气的化解点,随着斗法的进行,微微朝着水浪君的方向偏了一小段,只不过,高手相较,偏差只在毫厘,众人离得太远,除了几位凤毛麟角的高手看出端倪之外,其余人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水和气不断化解,融合成气泡,气泡不断升空、爆裂,只听见高空中不断地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如同燃放鞭炮一般。 两位高手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决斗场上空的水蒸气越聚越多,云朵颜色越来越深,俨然已经形成了厚厚的乌云,终于,空气无法再托举乌云的重量,瓢泼大雨骤然而至。 僵持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水浪君自己很清楚,他已经溅落下风,力有不殆,他为自己刚才的轻敌后悔不已,现在,他绝不能让深氢族的手下看出自己的破绽,想要尽快结束斗法。 于是,他集结了身体内全部的内力,以集中出击的方式猛然一击,用强大的水流将明亮君的气流往上推偏了去。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收住了功。 在瓢泼大雨之中,两个人全身都湿透了,明亮君稳稳地站着,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水浪君的黄金铠甲被泥水溅得不再光鲜,他趁着大雨的哗哗声掩饰了自己的喘气声,片刻之后,他喊道:“贤侄!你我今日也算交了个平手!贤侄年纪轻轻,能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不如你我先行回到营中小憩,明日再来决斗!” 明亮君闻言,拱手说道:“前辈随时来战,晚辈一定奉陪!”言毕,他微微一笑,转身轻轻一跃,回到了城墙之上。 就在决斗之时,刚好赶到深氮城外的青铭三个人,躲在远处一处树冠里,看到了气焰国两大高手的激烈交锋,幸好越到远处,雨势越弱,他们只是接到些毛毛雨。 龙星看到激斗的场景,惊讶地合不拢嘴。 青铭在人群中,拢眼神四处寻找,遗憾地说道:“城墙上没有杨凌!” 芸什笑道:“放心吧!我说过,气焰国没有人敢随便动她!” 077. 拜会深氧王 回到城墙上的明亮君,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长头发被雨水浸得湿漉漉的,顺着额头斜搭下来,脸上的水痕未干,整个人就像刚从水墨画中走下来的一般,俊俏得已经不真实了。 连红等人赶紧过来,围拢站在一处,她自然地靠到明亮君身边,几乎就要贴到他身上了,因为当着众人的面,她只得克制住自己不能作出出格的举动,但仍然难以压抑自己内心强烈的情感,她柔媚而关切地问道:“族长!您没有受伤吧?刚才一定消耗掉不少的内力!” 作为回应,明亮君温和地看了她一眼,连红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安慰和感谢,心中顿时欢喜而又甜蜜,露出开心的酒窝。 涌泉管家没有理睬连红的所作所为,他一脸的严肃,问道:“族长,属下若是没有看错的话,方才决斗之时,您已经胜出了,为何不乘胜追击,趁这次决斗的大好时机,直接除掉深氮族长,至少也打得他重伤而归!那才解恨!” 明亮君微笑不语。 沁泉医师摇摇头,笑道:“那倒未必!依属下看来,族长见好就收,是为上策!我们深氮族忍辱负重,才有今日的力量,太早暴露我们的实力,恐怕有害无益!” 古婆婆点头道:“不错!被人同情和被人嫉恨,两者之间,当然是前者的环境更加有利!” 涌泉管家叹了一口气,道:“道理我懂!就是看到那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想起当年他见死不救的冷漠,我实在气愤难当!” 明亮君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和声说道:“涌泉叔,我明白!不过当年之事,仅仅痛恨一个袖手旁观之人,恐怕远远不够!事情的真相,还有待调查,真正的幕后黑手,我一定要找出来!” 大雨滂沱之中,副将水冷赶紧牵了战马过来接族长,水浪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蹬上马背,带领军队回到营地之中。 摒退闲杂人等之后,他只留下副将水冷伺候他,见四周已无外人,这时,他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命令水冷为自己卸下黄金铠甲和头盔,脱下华丽的衣衫之时,水冷微微张开了嘴,但他毕竟作为军中副将,自制力并不差,这才止住了呼喊,没有出声,关切地问道:“族长大人!您胸口有淤青,难不成,刚才决斗之时,不小心受伤了?” 水浪君皱起眉头,表情十分痛苦地说道:“唔!是我小瞧那小子了!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功力!诶!你还愣着干嘛,赶快拿蛇莓膏来!” 水冷这才想起,赶紧从旁边取来一个纯金盒子,打开之后,一阵舒爽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玫红色的药膏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口,不过这可不能吃,水冷赶紧小心翼翼地在水浪君的淤青处涂上鲜艳的药膏,谄笑道:“咱们深氢族的祖传蛇莓膏,最能活血散瘀,一定能够药到病除!明天咱们再战,一定打得那白毛小子落花流水!” 水浪君闻言,忍着胸口的疼痛,在副将胸前蹬了一脚,他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蹬得脑袋都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乎乎地寻思着,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吗? 水浪君骂道:“笨东西!就知道让你们族长决斗!不许对任何人说我受伤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取消明天的决斗!我可不想受更多伤!快想办法!对了,派出去断粮草线路的分队回来了吗?” 水冷躬着身子,唯恐再次得罪族长,毕恭毕敬地答道:“回族长大人!他们已经回来了,听您大舅哥说,他们忙活了一宿,压根没有找到什么粮草线路,深氮城四周围墙高企,城门紧闭,密不透风的,根本没有物资出入深氮城的迹象!” 水浪君啐了一口,骂道:“全是废物!” 然后,他赶紧躺了下去,开始养伤休息。自从越来越有钱之后,水浪君本就对自己的身体爱惜有加,生怕受到任何伤害,这一次决斗,他觉得当真得不偿失! 躲在远处树冠上的三个人,也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青铭若有所思地说道:“说来也奇怪!这气焰国内,火秀君、水浪君都已经知道三公主凌月的所在了,为何深氧王一方却毫无动静?这一国之主,难道消息还不如他们?他自己的女儿,不着急吗?光贴什么启事,不见有动作啊!” 龙星有些忿然地说道:“没错!我看,这深氧王的实力,真的不怎么样!阿铭,我们直接冲进深氮城去,救出杨凌!” 不待青铭回答,芸什摇摇头,打断了龙星说道:“万万不可!要知道,你们口中的杨凌,便是人家深氧王的三女儿,一国的公主,倘若我们贸然介入,此事便从他气焰国国内纷争变成了两国之间的较量,绝对非同小可!之前,据我派往深氧城的探子回报,深氧王并非对女儿的处境无动于衷,听说深氧王和王后夫妇,一直对这个女儿满怀同情心,十多年来,照顾她僵卧的身体,那是尽心尽力。依我看,他目前貌似在观望,或许,他早就得到了凌月公主的下落,迟迟不出面,一定别有所图!” 青铭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仍然不放心,思虑片刻之后,说道:“他要观望,咱们就去激他一激,只有让他出面,解除杨凌的危机,才是目前最好的方法!请芸什兄长带路,我们即刻前往深氧王宫,拜会一下深氧王,看看他究竟在观望何事!” 芸什点点头,说道:“好!不过,铭王要注意一点,除了考虑外交礼仪,更加是为安全起见,拜会深氧王的方式,只能是我作为大属国特使,您扮作钟营,与龙星一道跟随于我!” 三个人议定之后,撤回到深氮城墙十里之外,青铭吹口哨唤来随时待命的阿兰呜呜,三个人再次乘坐喜马拉雅兀鹫,沿着芸什指点的方向,向深氧王宫飞去。 深氧王宫并不像深氮族长府那样位于城市的中心地带。深氧城的四周全是深壑,看起来好像是干涸的河谷,通过无数的吊桥与外部陆地连接,在深氧城的东北面,是一座死火山,而深氧王宫,就依山而建,座落在死火山之上。深氧城和深氧王宫之间,也是一道深壑,用唯一一座吊桥相连。临近深氧城的时候,阵阵热浪袭来,龙星汗如雨下,不住地感叹:“这么热的地方!深氧王受得了吗?” 青铭笑道:“谁让你吃那么多!长这么胖!这里温度是比其他地方高,不过我们都还好啊!不像你!” 芸什说道:“深氧城在整个玄天道中,是出了名的高温地带,因为死火山的缘故,这里常年炎热,不过,深氧王宫自远古时代气焰国建国以来,就选址在此,一定有他的道理!” 青铭点头道:“温度的确高,你们看深氧城周边的河谷深壑,定是被火山高温给熏的!” 芸什解释道:“深壑嘛,我倒是听说一个民间广为流传的传说,远古时代这里虽有死火山,却非干涸的土地,而是有一条大河绕行而过,炎热的气候不代表没有河流啊!可是,深氧城建城之时,深氧族将河流抽干形成深壑,也自然形成了保护城市的天险!” 青铭略有所思,说道:“方才看深氢族与深氮族两大高手较量,可见深氢族的驱水大法可谓高深莫测,抽干河水,是不是也有提防深氢族攻击的打算呢?” 芸什笑道:“应该是如此吧!据我所知,虽然气焰国所有的族类,具有相似的气体元素物质属性,但一直是三大贵族鼎立,驱火、驱水、驱气,各有所长,自远古时代以来,一直和平共处,历史比我们大属国还长久得多。深氧族的族长作为气焰国的国王,历来擅长平衡之道,他们的长治久安与这一点不无关系!” 说话之间,阿兰呜呜降落到了死火山脚下,他们打算直接拜见深氧王宫。 龙星胸口的黑灵开始不安分起来,扑腾个不停,只听它对龙星说道:“主人!太好了!你居然带着我又来了这个地方!” 龙星好奇地问道:“怎么?你来过?这里可是深氧王宫!” 黑灵小声地笑道:“管他什么王宫不王宫的!我只知道,这里有好多好多灵花灵草,上回,我就是在这里吸食了花蜜,才学会了喷火!这一次,我要再去吸取能量,喷出更大的火团,狠狠地烧一烧火秀君那个丑八怪!” 龙星将黑灵的话转告青铭,大家都对深氧王宫充满了好奇。 走近王宫大门前,举头望向整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宫殿,青铭再次感到人类的渺小,在偌大的火山面前,自己比蚂蚁还要不起眼,同时,又不得不为人类的伟大而感叹,一层层的殿宇,环绕山体密密麻麻地排布着,一眼望不见顶,如此恢宏壮观! 宫殿的建筑,全部使用大块的火成岩石材修筑,那些岩石成分自然与人间道有所区别,但外观看起来颇有些相似,有的殿宇采用了斑斓的类似花岗石的材料,有的则采用纯青色类似玄武岩的石材,还有一些黑得发亮的类似黑曜石的材质,不同层次的建筑有着不同的外观色调,丰富而又厚重。 因为气候炎热的缘故,深氧王宫许多宫殿都喜欢采用大柱开敞式的结构形式,看起来十分开阔,比如宫殿的大门厅就是如此。三位来访者进入门厅,门厅周围每隔两米左右便是一根粗大的石柱,每根柱边站着一位卫兵,卫兵们都身着短裙一样的下装,上身仅仅斜披着一条绸带,挡住胸口和背后,肩膀和其余地方都裸露在外。 芸什递上自己的名帖,门厅的守卫请示之后,不多时便来请他们进殿。三个人跟着领路的守卫,绕着宫殿周围的旋转阶梯,一层层上行,来到了位于火山中上部的会客厅。 会客厅也是大柱围绕的开敞式大厅,视野极好,站在柱边,能够将深氧城和周边的境况尽收眼底。柱边依序摆着装满冰块的木桶,因此,比起其他地方,这里当真是凉爽宜人。 大厅中央坐着一位长者,胡须长长垂至胸前,头发披散在脑后,令人称奇的是,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朱红色的,连眉毛也是朱红色的,但因为年龄大的缘故,朱红之中隐隐透着些许银丝。他头戴金冠,身着明黄色的锦袍,他的头冠看起来比水浪君的要小,不过却精巧许多,镶嵌着淡蓝色的一排小型宝石,锦袍也不像水浪君的华服那样镶金镀银,但是做工精细,花纹细腻生动,整体而言,他的装束华丽却并不张扬。 显然,这一位,就是他们此行要拜会的主角,深氧王。 078. 大王亲调停 芸什站到大厅当中,青铭和龙星分别站在他身后两侧,三个人一起单膝跪地,芸什拜道:“大属国兵部侍郎芸什,拜见深氧王!” 深氧王用他威严的嗓音,朗声说道:“芸什将军请起!不知大属国此番派阁下前来拜会,所为何事?” 三个人纷纷起身站好,芸什拱手道:“是大属国青铭王派在下,特来向深氧王致谢!” 深氧王的朱红色眉毛微微扬了扬,问道:“致谢?所谢何事?” 芸什朗声说道:“先前不知为何,属气峡两侧守军之间产生了误会,导致双方加派兵力,紧张兮兮,劳神劳力不说,大大影响了两国的邦交友好!现在好了,您命令深氢族长水浪君亲自带兵撤回,这才解除了属气峡两侧的警报,故而,青铭王特派属下前来致谢!” 深氧王闻言,红胡子掩盖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说道:“哦!这个嘛!唔!好说!好说!” 芸什转身,与青铭交换了一个眼色,继而说道:“不过,深氧王,在下来的路上,听说深氢族长带兵去了深氮城,与深氮族长明亮君,已经打起来了!这是真的吗?” 深氧王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唉!家丑本不必外扬,不过,阁下既然已经听说,我也不必隐瞒。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算是正在协商吧!” 芸什立刻接话继续问道:“两位族长大人之间的协商,深氧王您不用出面调停吗?” 深氧王停顿了片刻,微微有些愠怒地说道:“既然是两位统领全族的首领,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和方法,不到万不得已,本王不便出面!” 正在这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人急匆匆地来到大厅,为首的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她还未进厅之前就提前传了过来:“大王!凌月找到了是吗?我的月儿!” 待到人群进入大厅,她看到堂下站着三位陌生人,当即住了口。 青铭抬眼一看,来者共有五人,打头的那位老妇人,挽着发髻,头戴凤冠,虽然微显皱纹,却是精神奕奕,满头黑发中微微间插着些红头发,倒是与深氧王的红头发相得益彰,十分相配,青铭猜测这便是深氧王后。她的锦袍也是明黄色的,与深氧王的服装同属一个风格。 细看她的面容,轮廓姣好,肤色白皙,杨凌的面容果真与之颇有几分相似,青铭的心里更加笃定,杨凌确是深氧王的女儿无虞。 王后的右手牵着一个人,这个人可不是小孩子,个头比王后高出一个头去,五官轮廓与王后有些相似,脸色蜡黄,微微有些弓腰驼背,走路轻晃,身体显得十分羸弱。他的手被王后紧紧拽着,跟随着王后的步伐节奏,眼神有些飘忽游离。 看面容,他是男子无疑,服饰却颇为华丽,虽不及水浪君,却与火秀君不相上下,衣服绣着五彩斑斓的装饰,仔细看去,青铭发现,这个人的十根手指也涂着指甲油,五颜六色的,把整个人衬得媚态十足。 青铭在心中不禁感叹,这气焰国果然如传言一般,男子间流行一些媚态的时尚,真可谓世风日下。 他们两人之后,是一位雄姿英发的女子,目光深邃,五官棱角分明,身高与记忆中的杨凌差不多,只是年纪稍长,她穿着做工精细的白裙,只有一些简洁的纹饰,并不惹眼。年轻女子的相貌细看之下,也与杨凌有几分神似。 最后,跟着两名侍女,一人端着一只玉壶和玉杯,一人端着洁白的毛巾。 正在这时,那名媚态的男子开始咳嗽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声音颇为沙哑,显然狂躁的咳嗽是他的家常便饭,两名侍女赶紧上前伺候,一人用毛巾帮他轻轻的擦拭嘴角,一人赶紧奉上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王后牵着他的手并不松开,微微侧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男子的后背,柔声道:“柱儿别急!缓一缓,啊,缓一缓!” 原来这名男子就是深氧王唯一的嫡子凌柱王子。整个过程中,深氧王和凌柱身后的女子,竟然毫不动容。青铭按照排位和气质猜测,那名女子应当是深氧王的嫡女凌阳公主。 凌柱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 王后仍然牵着他的手,对深氧王说道:“大王!他们传言说我们的凌月找到了!是真的吗?” 深氧王看了看她,转身看着芸什,芸什当即会意,拱手拜道:“深氧王既有要事,在下告辞!” 深氧王答道:“确有要事在身!恕不相陪!请!” 芸什三人退出会客大厅,卫兵直接领着他们,拾着旋转台阶而下,送出了王宫大门外。 走远一些,龙星轻声问道:“要我派黑灵去探听一下,他们都说些什么吗?” 黑灵在他胸口扑腾着,说道:“是啊是啊!让我去吧!我还没有吸到花蜜呢!都已经闻到香味了!” 青铭正在考虑,这时,一个品阶较高的将军从吊桥另一侧急匆匆赶过来,直接冲进了王宫。青铭与芸什互换了一个眼色,芸什微微一笑,对龙星说道:“不用探听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深氧王等待的消息来了!” 青铭轻声说道:“难道他就是希望两大贵族相争?故意拖延,等着看看水浪君与明亮君之间的较量?” 芸什微微点头道:“不错!按他的平衡之术,应该是在权衡那两位之间的实力,或许,刚才那位将军的消息送进去,深氧王就该出手了!” 青铭点头同意,说道:“那我们回到深氮城外,躲起来,看看他们如何收场!也做好准备,万一杨凌有难,我们好出手搭救!” 龙星立即表示赞同。三个人又乘坐阿兰呜呜回到深氮城外的高树之上,隐匿好行迹,拭目以待。青铭和龙星仍稍稍紧张,毕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确定深氧王一定会出面调停。 在当天早上的激战之后,明亮君和水浪君各自回营,深氮城前处于暂时的平静之中。 正在青铭忐忑不安地等待之时,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群飞鸟的影子,它们在空中排成一个三角形的队列,领头的一只和紧随其后的一只鸟,体形比其他的稍大。鸟群离得越来越近,原来是一群矫健的天鹅,体格硕大而健壮,比起在人间道见过的天鹅,美丽程度毫不逊色,力量和速度显然胜出不少。 领头的天鹅在空中发出两声悠扬的嘶鸣,只见深氮城城头和深氢族的军营之中,皆有动静。很快,天鹅纷纷落到深氮城城门前,每只天鹅都驮着一个人,深氧王从为首的大天鹅背上下来,负手而立。紧随其后的大天鹅背上,走下了那位面容姣好、英气十足的白裙女子。一队卫兵从各自的天鹅上下来,整整齐齐分列两旁,一股威严的架势扑面而来。 很快,水浪君便带着自己的副官,迅速迎了出来,纷纷跪地,水浪君朗声拜道:“深氢族水浪拜见深氧王,拜见凌阳公主!” 深氧王一脸的威严,请他起身说话。凌阳公主站在父亲身后,静静地看着众人,一言不发。正在这时,明亮君也领着部下出城而来,齐齐跪地,明亮君用比平时略高,但仍然不免冷淡的声音拜道:“深氮族明亮,拜见深氧王,拜见凌阳公主!” 深氧王的红胡子微微扯动了一下,不怒自威地说道:“明亮君起来说话!”他停顿一下,续道:“听说,我们气焰国两大家族的族长在此决斗,可有此事?” 水浪君瞥了旁边的白头发年轻人一眼,抢声说道:“禀报深氧王!微臣来此,实在是被逼急了!微臣接到深氧王的旨意,在深氢城内四处张贴凌月公主的寻人启事,苦苦寻找,四处打探,却始终杳无音信。后来,微臣得到消息,这个小子,他竟然敢,敢私藏凌月公主于自己的府内。更甚者,他还强迫公主做了他的新夫人!” 说着,他恨恨地一跺脚,续道:“微臣觉得,这小子全然不把您的王命放在眼里,实在气不过,这才带兵前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救出凌月公主,把她送回您身边!结果没有成功,微臣实在是,有负深氧王重托!” 深氧王待他说完,怒喝一声道:“明亮君!还不跪下谢罪!” 明亮君一边跪地,一边冷静地辩解道:“还望深氧王明察,微臣最近的确娶了一位新夫人,她只是从异域过来的一位女孩,微臣喜欢,就进行了灵魂授印,结为了夫妇!可她并非公主啊!微臣虽然从未见过凌月公主的真容,但是,这个女孩自异域而来,她从未说过自己是凌月公主!她真的不是!” 深氧王略一沉思,说道:“不管怎样,快请出你的新夫人来,我一看便知!” 明亮君吩咐古婆婆去请杨凌出来。 当身着一袭粉色衣裙,干净而清爽的杨凌从城门走出来的一刹那,深氧王的嘴角躲在红胡子中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隐隐泛起了泪花,他强忍住自己的情感,仍保持原地不动。 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凌阳公主,又惊又喜地看着走来的女孩,脸上顿时绽放了一丝会心的笑容,眼圈一红,在父亲身边轻声说了一句:“父王!真的是妹妹!” 说着,她迈开步伐,她的脚步看起来不急不慢,眼睛却一直深情地盯着杨凌,杨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所惊吓,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尤其是这位正在走向自己的年轻女子,那眉眼之间,似乎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凌阳公主走到她身边,满含深情,但行动十分克制,她轻轻拉起杨凌的一只手,渐渐用力,温柔地握着,轻声唤道:“妹妹!你终于苏醒了!” 这一声温和的声音,是杨凌来到玄天道之后,听到的最富深情的一句话,加上握着自己的那只温暖柔软的手,杨凌感到一股久违的安全感,那感觉,和之前在人间道妈妈身边的感觉很像,心中荡漾着暖暖的温情。 躲在远处的青铭和龙星,见到杨凌出现,一颗心这才放下,看到杨凌眼神中的变化,龙星竟随着她感动得红了眼圈。 凌阳公主的反应,已经对杨凌的身份做出了明确的评判。 明亮君身后的一群人,此时均是无比紧张,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深氧王的判决。 079. 固化政治婚 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之中,深氧王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并不大,但在众人听来份量极重,说道:“明亮君!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水浪君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位风度翩翩的公主,心里艳羡不已,呆呆地望了一会儿,听到深氧王说话,他随即帮腔道:“白毛小子!还不跪下领罪!你盗取公主的身体,公主苏醒之后,又将她软禁,还逼婚于她,如此重罪,请深氧王重罚!” 明亮君单膝跪地,将他早就编好的故事冷静地讲了出来:“请深氧王明察!大约半年之前的一个晚上,雷雨大作,微臣在深氮城外例行巡视,发现了一具年轻女孩的身体,经过检查,虽然不省人事,身体却是温热的,体征良好,我见她衣着讲究,推测应是某家贵族的女儿,不知为何遗落至此,这才带回府内,让侍女好生照料,以便日后,她的家人来寻。” 见深氧王并未打断,他停顿片刻之后续道:“不成想,两个多月之前,这女孩居然莫名就苏醒了过来,可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异域之人,误入咱们玄天道之中,她本人对玄天道和气焰国一无所知,心心念念要回到什么人间道,我怕她作出出格的行为伤害自己,这才让侍女严密监视,确保安全。” 杨凌闻言,忿然喊道:“你胡说!明明是你,亲手把我从人间道挟持过来的!” 明亮君转身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凌儿,你一直把梦境当真,我真的无话可说!” 杨凌心头大骂无耻之徒,苦于毫无证据,一时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反驳他。 只听明亮君续道:“之后,经过了解,我发现这个名叫杨凌的女孩,不仅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而且,她天真淳朴,性格开朗,不知不觉之间,我陷入爱河,无法自拔,可是她沉迷于返回人间道之事,多次逃跑,无奈之下,我便使了一点手段,与她进行了灵魂授印,结为夫妻。实际上,为了尊重她,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从未强迫她做过她不愿意之事!” 他说到这里,脸上竟掩饰不住难得一见的激动,而他身后人群之中的连红,此时心如刀割,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刃,刺向她脆弱的情感中枢。 这时,明亮君举起右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深氮族明亮,对天发誓,在今天之前,我对自己夫人身为公主的事情,当真一无所知!” 出于不同的目的,杨凌和水浪君都想要反驳,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深氧王说道:“也罢!既然你都愿意发誓了,本王暂且信你不知道月儿的身份!” 水浪君急忙插话道:“哼!深氧城和深氢城遍贴告示,为何你深氮城一张都没有,不是你故意在城内隐瞒消息,却又为何?” 明亮君一反平时冷静的常态,此时一脸严肃,怒道:“关于这一点,我倒想知道,那派去深氧城领取旨意的使臣,为何一去不复返,至今无迹可寻,导致我深氮城根本没有得到凌月公主身体失踪的消息!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吧!” 水浪君气得说不出话来,紧握拳头,弄得两只手上的戒指碰得吱吱响。他不明白,明亮君的故事漏洞百出,为何不见深氧王勃然大怒,竟然还相信他不知道公主的身份! 深氧王开口,威严地说道:“本王也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没有找到凌月公主身体失踪的蛛丝马迹,可谓蹊跷!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的凌月僵卧十八载,如今竟然奇迹般地苏醒过来了!本王心中十分欣慰!” 说着,他一脸慈祥地看向杨凌,问道:“明亮君可曾伤害过你的身体?” 仔细回想起来,这毛发魔鬼纵有各种手段来控制自己,却的确不曾伤害自己一分一毫,客观来说,自己在归馨殿中的饮食起居,都得到了精心的照料。思及此,从未说过谎的杨凌摇了摇头,说道:“倒未曾伤过我!” 深氧王闻言,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又面向众人,朗声说道:“既然如此,凌月公主身体失踪一事,不再追究!” 水浪君张大嘴巴,正要反驳,深氧王朝他摆摆手,说道:“本王心意已决,大家再争执下去,本也无济于事,传到国外,怕人家会笑话我们家族之间不够团结!” 他又看向明亮君,说道:“明亮君,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可是,你今天是明明白白地知道了凌月的身份,灵魂授印,便解除了吧!” 明亮君看起来激动不已,他一反常态地提高声音答道:“灵魂授印要夫妻双方自愿,方可解除,请深氧王原谅!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解除婚姻!我爱她,我的嫡妻,只能是她!” 连红的眼泪再也不听话了,从眼角一个劲地往下掉,她为了他的前途,强忍着哭泣的声音,但是,无声的流泪,更加让人心痛,此时此刻,她的内心,苦得无以复加。 但是,在场的人们,没有谁关心连红的心里是什么感受。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天的场景中,第一个提到她的人,竟然是深氧王。他说道:“死都不会解除灵魂授印?这么说,我是强迫不了你了!那好!可是,我的女儿,不能随便嫁人!我决不允许凌月受任何委屈,她必须要有一心一意爱她宠她的夫君!”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穿着大红色袍子的连红,富有深意地说道:“我听说,你有一位女眷,名叫连红,妩媚妖娆,恐怕,我的月儿将来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明亮君不假思索地一拱手,说道:“连红并非我的女眷,她只是府中一名侍女,我从未举行过纳女眷之礼!” 当着众人的面,听到明亮君如此说话,连红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辱,仿佛自己被扒光了衣服在人前展示一般。但她忆起,他曾对她说过无数次,他是那么迫切地需要靠近深氧王,以获得深氧王的支持,于是,她任由脸上泪如雨下,却并不言语。 深氧王正色道:“是不是女眷,看看她的反应,不是昭然若揭吗?关于这一点,明亮小儿,你就不要再骗我了!若是不愿意解除与凌月的灵魂授印,你说罢,将如何处置这女子?” 明亮君筹谋多年的计划,眼看立刻就能实现,离成功仅仅只差一步!他的脑中,正在快速做着决策,连红对自己很好,还管理着死士训练营,她的作用非同小可,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与凌月公主联姻来得重要!深氮族的未来,能否成功转折,在此关键一役! 思定之后,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将驱逐此女,永不再见!” 众人将目光投向泪如雨下的连红,有同情的,有鄙视的,有厌恶的,有哀怜的,她心中的伤口被撕裂开来,彻底被击败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泣不成声。 深氧王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行!你必须,立刻,亲手,杀了她!” 一道残忍的命令超出了明亮君的预料,他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深氧王见他毫无反应,说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相信,你对这红衣女子,毫无感情!” 连红已经麻木了,她呆坐在那里,等待别人来决定她的命运。她爱了他一辈子,她的一切活动,都是围着他转,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太阳。绝望之中,她想着,若是他亲手来了结自己,也挺好的,比起其他的死法,这或许是最幸福的方式了! 她看到他有迟疑,太好了!证明他心里是有我的,连红竟然在泪光中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明亮君想到了二十年前悲惨的自己,悲惨的父母,悲惨的族人,自己为之奋斗了二十年的目标,不能因为连红就被轻易放弃,不能功亏一篑。思及此,他咬咬牙,转身看着连红,抬起右手,开始调息运气,在右手指尖凝起一股强大的气流之力。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闪电般地冲了过去,挡在连红前面,明亮君的气剑来不及收住,已经点了出去,在那一瞬间,随着凌阳公主的一声惊呼,深氧王的右手迅捷地翻动了一下,搅起一股气流从侧面扰动过去,明亮君的气剑骤然转换了方向,直朝天空射去。 众人定睛一看,挡住连红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明确身份的凌月公主。 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许你们随意杀人!要杀她,就先杀了我吧!” 深氧王看着这个刚刚苏醒的女儿,竟然当着众人忤逆自己的命令,何况,他可是完全为了她着想啊!可是,他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要知道,他曾经看着僵卧的她,叹息了十八年,如今,这个女儿竟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婷婷玉立,又有主见,那就随她去吧!她就算拔掉自己心爱的胡子,自己也会开心地笑的! 想到这里,他温和地说道:“月儿别急!咱们有话好说!” 杨凌忿然说道:“我本是被迫与这个人进行了什么灵魂授印!可我一点儿也不爱他!我不会和他做真夫妻的!所以,完全犯不着为了一对假夫妻,去残害一个鲜活的生命!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是一个完整的人!你们也太不尊重生命了!” 除了躲在远处的青铭和龙星,恐怕当场的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义所在,包括深氧王,他们只是按照玄天道的规矩行事,在他们自己看来,一切实属正常。 凌阳公主赶紧过去,拉着杨凌站回深氧王身后,轻声说道:“妹妹!刚才太危险了!要不是父王反应快,你肯定没命了!” 面对这位自称是姐姐的温柔美丽的女子,杨凌除了感觉温暖之外,她毫无反驳的冲动,便闭上嘴,乖乖站在她身边。 明亮君听到杨凌当众宣布对自己毫无感情,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那表情只是一掠而过,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她救下连红,真是替自己解了围,世间竟有如此大度的女子,他心中不禁对杨凌刮目相看,兴趣更加浓厚。你就是我的嫡妻,我果然没有看错,我一定要征服你,我的妻子!他想着,不禁微微一笑。 深氧王朗声说道:“好吧!既然月儿如此说,我便放过这女子,不过,你日后要是因为任何女人,而对月儿不够好的话,我一定唯你是问!” 明亮君跪地谢道:“多谢深氧王成全!” 远远躲在树冠中的人,此时也看得百感交集,青铭和龙星既为杨凌找到家人开心,也为她的安全而放心,却不免有些失望。 尤其是青铭,自从来了玄天道,他根本没有当面见过杨凌,更没有说上什么话,他听到深氧王的决定,知道杨凌的政治婚姻,已经被她这位玄天道的父王,固定了下来,况且,自己的王宫之中,还有一个芸俐,他隐隐感到,命运的力量,仿佛真的不能让人随心所欲。 080. 杨凌归本位 看着跪地谢恩的明亮君,又看看楚楚可怜的杨凌,深氧王用不容挑战的威严语气说道:“明亮君,虽说你们进行了灵魂授印,我刚才也认可了你们的婚事,可是,我女儿僵卧十八载,这刚刚苏醒,连跟父母共享天伦的欢乐都还没有享受,哪能直接就嫁到你深氮城里呢!再说了,你们暂时也还不是真夫妻,现在,我要把女儿带回深氧王宫!一年之后,我亲自为你们主持结婚庆典!” 凌阳公主闻言,转头看着杨凌,温和地笑着,杨凌也心宽不少,终于能够逃离那个冷冰冰的毛发怪人了。 明亮君只得应道:“微臣遵命!” 他抬头看着杨凌,心中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从偷盗她僵卧的身体以来,他几乎是日日对着她,尤其是在历尽千辛万苦,这才终于找回她的灵魂,又耗费自己的内力使用炼魂术,帮助她苏醒之后,他越来越感觉到,这是一个如此特别的女孩。她原本的生活里充满了快乐和自由,她满脑子装着和自己所见识的世道全然不同的认识,满嘴说着自己常常弄不明白的各种理念。 对于她的美,她的倔强,甚至她对自己的拒绝,明亮君都觉得充满魅力,就算他们不是真夫妻,但是能够每天和她共进早餐,想见的时候能够随时去看到她,心里就有一种踏实和满足的感觉,而且,之前的一切,似乎给人无穷的希望,总觉得终究会有一天,能够让她理解自己,体会到自己的感情,然后接受自己。 这种希望,或许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而现在,她的父王要带她回家,至少一年之后才能日日相对,他心里相当不乐意,却丝毫不能表现,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稍稍平静下来的连红,看看杨凌,又看看明亮君那饱含留恋的眼神,她宁可刚才就死在他的手上,而不是被他心中的她所救! 古婆婆走到杨凌身边,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轻声说道:“凌月公主,请原谅婆婆的一片苦心,婆婆盼着你,早日正式入住深氮族长府!” 杨凌忆起这段时间以来,古婆婆虽然坚定地站在明亮君的立场上,处处为他着想,但也确实对自己照顾有加,她礼貌地还礼,说道:“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古婆婆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您!” 这时,深氧王瞥了一眼泄气的水浪君,看到他头上那顶比自己还要奢华得多的金冠,和他那镶金镀银的华服铠甲,以及满手的戒指,不动声色地说道:“明亮君,虽然公主要在一年之后才会入住你深氮城,不过,既然灵魂授印已经举行,本王现在就许诺,深氮城北面与深氧族领地的交界线,往北挪移,赠送此处的百万亩地给深氮族,作为凌月公主的嫁妆!即日起生效!” 说着,他不等明亮君谢恩,看着深氢族长说道:“水浪君,如何?明亮君娶了本王的女儿,你也该向深氮族表示表示了,这么多年,你蚕食了人家不少土地!适当做些归还吧!” 水浪君当下极为尴尬,本是冲着要明亮君好看的目的而来,结果却做了人家订婚的见证人,新娘还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美人,现在,深氧王在逼着自己送礼,他一开口就是百万亩地,自己当然不能显得太过小气,他狠狠心,咬咬牙,言不由衷地说道:“凌月公主出嫁,微臣理当敬贺!深氮城西边与深氢族领地交界线,往西移动,微臣愿奉送五十万亩地,作为公主的贺礼!” 明亮君转身,与涌泉、沁泉等心腹交换了眼色,他们心中的喜悦,在无声的对视中相互碰撞,个个都是心花怒放。明亮君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喜悦之情,并未喜形于色,而是淡然地向深氧王和水浪君各鞠一躬,拜道:“谢过深氧王厚恩!谢过水浪前辈的深情厚谊!” 自己觉得已经安排妥当了,深氧王直接带着两个女儿和侍卫,全都登上了各自的坐骑,凌阳公主拉着她妹妹,同乘一只天鹅,告别众人,扬长而去。杨凌乘坐天鹅飞上高空,惊讶与担忧自不必说。 明亮君拜别水浪君,实际是下了逐客令。事已至此,水浪君也不便久留,当下带着军队往深氢城归去。他来时气势汹汹,去时萎靡不振,在马上苦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我才是这场游戏当中最大的输家呢!诶!真是莫名其妙!” 远处,芸什劝道:“铭王您看,我没有说错吧!杨凌是深氧王的嫡女,气焰国的香饽饽,压根儿不会有危险!现在,深氧王已经认了她,还有那位凌阳公主姐姐,满脸的亲情,您就放心吧!这一年,您的公主朋友都不会有任何闪失的!咱们快回国吧!” 青铭若有所思地说道:“就这样离开气焰国吗?可火秀君那边的消息,咱们还没有得到!” 芸什认真分析道:“咱们没有查到火秀君事故的原因,所以暂时无法交易,不过,咱们之前的交易承诺,已经将他的这条消息买断,企图谋害您的幕后黑手,只要火秀君能查到,我们便能想法套出来,至少消息不会被人截胡了!” 议定之后,带着些许遗憾,青铭三人乘坐阿兰呜呜,返回了大属国王城。 在飞往深氧王宫的路上,凌阳公主紧紧抱着妹妹,以安抚她惊愕的心情。看着眼前鲜活的妹妹,凌阳欢喜地说道:“妹妹,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只要我不开心,不能给外人讲的话,我都是跑到你的床边,对你倾述,甚至还在你的床边哭过好多回呢!现在你苏醒了,我实在太高兴了!就好像,这十八年里,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经历过如此多的曲折离奇之后,杨凌渐渐开始相信,自己的确是玄天道中的凌月公主,尤其是在见到凌阳之后,呆在凌阳的身边,她莫名感受到强烈的家庭归属感,深氧王眼中投出的深情,更是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一切。她渐渐接受了自己作为凌月的身份。 此时,听到凌阳说话的凌月,心中一阵温暖,不禁反问道:“姐姐作为一国公主,刚才看众人都是顶礼膜拜,怎么还会不开心呢?” 凌阳笑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妹妹有所不知,母亲一直偏爱兄长,对我总是视而不见,所以从小到大,我心里一直挺孤单的,就盼着哪一天,我这个妹妹能够醒来,和我做朋友呢!如今愿望实现了,老天对我真好!” 凌月想起自己在人间道听说过的那些重男轻女的辛酸故事,听到她姐姐如是描述母亲,不禁对尚未见面的母亲有了一些恐惧感。凌阳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安慰道:“不过妹妹放心,你自出生以来,灵魂便丢失了,母亲十八年来,精心照顾,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凌月闻言,心中不禁对这位姐姐产生了同情,却又不甚了解个中情况,不知该如何宽慰她才好。 交谈之间,炎热的深氧城已经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很快,天鹅坐骑降落在了深氧王宫大门外,深氧王一行人纷纷落地。 深氧王后牵着自己的大儿子,早就守候在了王宫大门外,看到凌阳牵着一个女孩,看起来精神奕奕,聪明伶俐,宛若年轻时的自己,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放开凌柱王子的手,冲上去紧紧握着凌月的双手,凝视片刻之后,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女儿。 凌月被她深厚的母爱所感动,一时忘记了姐姐倾述的苦恼,心中一片欣喜。这时,只听凌阳柔声说道:“妹妹,你该叫父王、母后了!” 不知怎的,凌阳的话总是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她不管多么不乐意,或者不习惯,都会去照做,这时,她生涩地叫道:“见过父王、母后!” 深氧王和王后都是热泪盈眶,欢喜地应着。 接着,王后轻轻牵着凌月的手,拉着她来到凌柱王子的面前,自豪地介绍道:“月儿,快来见过你兄长!凌柱哥哥!他可是你父王唯一的嫡子,我们气焰国的未来国君!也是我们全家人未来的希望!” 凌月望着眼前这位哥哥,和她的想象似乎有着天壤之别,他并不是以前童话故事中英姿煞爽的王子形象,而是面黄肌瘦,后背微驮,一副老态龙钟的病态模样,而且,他穿着华丽的服饰,十根手指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指甲油,凌月心里一阵反感,却不便表露,她礼貌地拜道:“见过凌柱哥哥!” 深氧王后喜气洋洋,看着深氧王的眼睛,大声宣布道:“我们家终于团圆了!” 旋即,深氧王健步走在最前面,深氧王后牵着自己咳嗽不止的儿子,凌阳则牵着凌月的手不舍得松开,跟在母亲和兄长身后,一家人来到了位于火山中上部的餐厅。 就坐之后,凌柱因为咳嗽和爬楼梯,累得气都喘不过来,极少说话,顶多只是嗯、啊的一声,王后柔情万般地看着他,一边为他拍着后背,一边问道:“柱儿,你又多一位妹妹帮衬你,可好?” 凌柱艰难地在咳嗽声中点点头,欢喜地看了一眼凌月。 她又对凌月说道:“月儿啊!你兄长身体不好,母亲要照顾他,姐姐会照顾你的,请你理解母亲,好吗?今后啊,母亲也希望你,能够一心一意地帮忙照顾兄长,他可是我们大家的希望!” 说着,她转身对深氧王说道:“大王,咱们王宫地下,就是气焰国最大的炼魂石矿,你为何让凌阳修炼炼魂术,却不让柱儿修炼?如今月儿也回来了,不如就让他们兄妹三人,一起开始修炼吧!柱儿真的应该锻炼了!” 在母亲的话语中,凌月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她三句话不离儿子,真如凌阳所言,可谓偏心至极了,不过,她看到温和的一家人,终于远离了明亮君带给自己的黑暗,心中仍是欣喜不已。 凌阳凑过来,对她说道:“你看父王、母后和我,都有些红头发,对吧?这是修炼过深氧王族炼魂术的结果,今后,姐姐带你去修炼,你也会有红头发!” 说着,姐妹两相视一笑。 深氧王语重心长地对王后说道:“就让凌阳带着月儿去地宫修炼吧!柱儿的身体,真的不适合!” 接着,王后开始了她长篇大论的反驳。 忙活了一整天,总的来说,这是一顿温馨的晚餐。 不论怎样偏心,王后在安顿好凌柱之后,亲自带着凌月来到她自己的房间。她的身体离奇失踪之前,一直在此僵卧,从这间卧室,凌月看出父母为自己倾注的爱,房间十分宽敞,内饰精致华丽,家具搭配都是精心布置。 临睡前,深氧王后温和地说道:“月儿,今后一年,你就安心呆在王宫,好好享受婚前生活吧!对了,你也要努力修炼炼魂术,你兄长无法练功,只能靠你和你姐姐辅助他了!” 当寝殿中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凌月想起了曾经生活过的人间道,突然之间竟觉得有些陌生感,精神有些恍惚,或许是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防备心理,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 081. 谋计划 回到大属国王宫,已是傍晚时分。青铭快到寝殿的时候,看到满面春风的芸俐,带着一队侍女,早就等候在寝殿外了。 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俊朗身影出现,芸俐精神大振,笑吟吟地走过来,对着青铭施礼,柔声说道:“铭王,您到越生洞中闭关修炼多日,终于回来了!我,我天天盼着您……今天,今天,不知道……” 她的脸越来越红,双手不停地绞着手指,欲言又止。 青铭心头一怔,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期望和荡漾的柔情。可他毕竟经过了十多年正规的人间道教育,对于玄天道的婚姻制度仍然不太能够接受。他自己年纪轻,只是对心仪的女孩有过向往,从来没有考虑到婚姻的层面,对于高考压力下的他,那是禁忌,更是奢望。 不过,站在面前的女子,出身大家闺秀,天生丽质,而且为了迎接心上人,她这天更是狠狠下了一番功夫对自己精心雕琢。只见芸俐穿着鹅黄色缕金挑线纱裙,头上束着垂鬟分髾髻,一侧乌黑的发梢垂至肩上,另一侧的耳发看似随意的搭在秀丽脸庞的边缘,随风轻轻摇摆,她舍弃了王妃的浓妆艳抹,而是略施薄粉,粉红色的口红衬出少女的青春活泼,极淡的眼线勾勒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那灵动的双眸。 青铭不得不承认,芸俐真是一位娇俏可人的少女,尤其是她目送秋波、楚楚可怜的模样,说一点儿都不心动那一定是骗人的。看着芸俐那娇羞的表情,青铭只得迅速转过头去,径直往殿内走去,装作没有看见。 芸俐见到对方视而不见的模样,仿佛被冷水泼了一般,心头一凉,她感到周围无数鄙视的眼光向自己投来,好像被人当众抽了耳光一样,既伤心,又羞耻。可她毕竟是丞相府里的嫡女,熟练地保持着温柔的笑容,毕恭毕敬地跟在青铭身后,也进了大殿。 自己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得转换话题,说道:“铭王,按照传统,纳妃之后,我们是要择日到母家拜访的!我父亲前日过来看我,让我们择日过去相聚!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青铭已经对芸俐抱有了同情,现在听她这么说,更是心软,轻声答应道:“老丞相啊!理应拜访!明日即可!请师妹通知芸生老丞相吧,我们明日过去参加午宴!” 芸俐喜笑颜开,急忙应道:“好的!那我即刻派人通报父亲!” 看她开心的样子,青铭不禁感到一丝欣慰,似乎自己并不重视的一个举动,便能给她带去兴奋和满足,这样,也算是弥补一点自己内心的愧疚吧。 芸俐告退回殿的路上,她的一名贴身侍女轻声提醒道:“芸妃,现在王宫之中,只有您一位王妃,您可要抓住机会啊!” 芸俐涨红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唉!也许铭王在人间道生活久了,还没有完全融入咱们的世道吧!他总是和别的男人不同的!” 第二天一早,青辕、青辙、青轮三兄弟便来到了王宫书房拜见青铭。 青铭赶紧一揖到地,拜道:“铭儿见过伯父、父亲和叔叔!” 三兄弟也拱手拜道:“见过铭王!” 客套过后,大家坐定,青铭不解地问道:“不知三位长辈到此,有何要事?昨天,我已经答应芸俐,今日要到芸生丞相府拜访!” 青辙王笑道:“拜访老丈人,那是理所应当!” 青铭听到老丈人的说法,脸上一红。 青辕王说道:“那正好!昨天得知铭王归来的消息,我们便邀约了芸生和几位尚书大人,他们不一会就要到了!” 不等青铭发问,青辙王解释道:“铭儿,是这样!按照祖制,在青铜王亲政之前,由摄政王和朝廷诸位重臣协助主持政务,你的压力不会太大。但是,离亲政也并不遥远,在此之前,你需要有一个完整的王政培养计划!” 话音刚落,芸生丞相领着钟全、芸惠和茗苏到了书房。 行礼过后,芸生丞相笑道:“今天的会议,还望各位抓紧时间!因为,老身府上,已经为铭王备好了酒席,我夫人,盼着与女儿团聚,那是望眼欲穿呐!” 青辙王朝他一拱手,以作回应。 青辕王则瞥了他一眼,朗声说道:“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今日主题,就是为铭王制订一套亲政前的完整计划,祖制规定的摄政时长也就两年,须知光阴似箭,亲政并不遥远!” 芸生丞相抚着自己的长胡子,神态自若地说道:“唔,这是当然!辅助好青铜王,历来是我们作为朝廷臣子的责任!义不容辞!” 他不再言语,而是看了一眼芸惠,芸惠尚书立刻起身,面露难色,说道:“在下身为户部尚书,深得朝廷重用,必当全心全意为大属国考虑,为青铜王思量!咱们青铭王,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短短时间便攻克了越生洞中三套青铜王御用神功,可谓天赋异禀!” 他说着,朝青铭拱了拱手,两片眉毛几乎就要皱到一处去了,续道:“不过,恕在下直言!据传,当年,上届青铜王青炀先王,拔剑仪式之初,便已能够操演五套御用神功!在下绝无冒犯青铭王之意,但是,铭王灵魂遗失人间道,难免有能量受损之嫌,加之十八年间从未修炼,所以力量比起前辈青铜王,自然有所不及!这一点,不得不考虑!” 青辕王问道:“那依阁下看,该当如何是好?” 芸惠拱手道:“这个嘛,在下倒是有一建言,请各位参详!若是青铜王能量不够,匆忙亲政,将对朝政不利,更加会对青铭王的立威立信,大为不利!不妨打破两年摄政期的祖制,青辙王一直摄政,直到青铭王能量修炼足够为止!” 钟全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反驳道:“如此说来,敢问芸惠尚书,何为能量足够?如何评判?” 芸惠刚要说话,芸生丞相朝他摆摆手,微笑着说道:“芸惠尚书可谓一片苦心,提出的问题,确实值得商榷!不过,刚才青辕王不是说了嘛!时间紧迫,制订好修炼计划才是第一要紧之事!且听听各位王爷,对于计划,有何打算?” 他阻止了芸惠说话,实则是打断了钟全的提问,不愿陷入辩论之中。 青辕王看了他两位弟弟一眼,说道:“辙弟,还是你来说罢!” 青辙王朝他拱拱手,朗声说道:“本王仔细考量过,有一大概轮廓,还请王兄、轮弟,以及各位朝廷支柱大臣,共同商榷!” 他为更好地表述,站起身来,续道:“铭儿的灵魂回归不久,缺乏修炼的底子,所以,需要动用各方面的力量,不妨从三个方面来帮助他!首先,是越生洞中的青铜王御用神功,包括越生剑法和御用炼魂术,我将亲自上定元山,拜请长老作为铭儿的导师,督促铭儿勤加修炼!” “其次,在大属国军事方面,王兄与我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可以分别以刑部、兵部的政务为切入口,带着铭儿逐步参与军务治理!” “当然,最重要的一项,是在朝廷文治方面,这就要拜请老丞相了!还请丞相作为铭儿的导师,在朝廷事务上,多多指教他!” 青辕王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青轮则微微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待青辙王将计划全盘托出,芸生丞相朗声说道:“摄政王思虑周密!计划周详!老夫佩服!导师嘛,老夫可不敢当!朝廷文治,本应是青铜王的第一职责,铭王理应主持!老夫全力协助便是了!” 说着,他摸摸自己颌下长须,转身看着青铭,温和说道:“这样吧!每隔七日的尚书联席会,请铭王准时参加,主持大局!” 青铭自知自己尚不熟悉朝廷事务,贸然主持,恐怕会坏事,他正要推辞,只听青辕王朗声应道:“如此甚好!那就劳烦老相国了!” 芸惠这时仍然看起来十分担忧,他再次提出:“各位,在下始终认为,铭王的身体才是大属国上下最要紧之事!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剩余时间,实在紧迫,恐怕累坏了铭王!不如考虑延长摄政期,亲政时间,待铭王自己准备好之后,由合议庭审议决定。方可服众!各位意下如何?” 说话时,他瞪了一眼茗苏,茗苏赶紧附和道:“依微臣看,这个嘛,合议庭嘛,向来可以集思广益,公平公正,不妨,嗯,不妨,把这个任务交给合议庭来处理……” 芸生丞相的眉头微微抽动,他悄悄观察着书房中众人的神情。只见青辙和青轮稍显平静,青辕王和钟全则看起来有些激动,似乎正在酝酿反驳,没等这二位出声,只听书房正中端坐的青铭,朗声说道:“就如尚书之言!本王一定发奋图强,届时再向合议庭申请!” 在多多少少亲眼目睹了大属国朝廷政务处置环节后,现在的青铭心中十分清楚,合议庭在大属国的份量举足轻重!在自己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这或许是平衡各方考量的最佳途径了! 082. 迷迭香 修炼计划会议的结果,尽管不能令各方面都满意,但在青铭的勇敢担当之下,基本达到了平衡。 芸生丞相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青辕王的眼色中,分明有几分得意。 然后,芸生丞相亲自骑马引路,青铭和芸俐同乘一辆马车,往丞相府而去。渡生将军和龙星、杨勇在两侧骑马随行。 其时,杨勇因为骁勇善战,对青铭更是忠心耿耿,已经加入了王宫护卫队的核心队伍,作为这支嫡系部队中唯一的铝族人,他时常作为青铭的随身护卫同行。而龙星呢,这次从气焰国回来,也被青铭亲点为随身护卫,封以丰厚的俸禄,把龙星高兴坏了,这次出行,他骑在枣红色战马上,四下张望,得意洋洋。 这是青铭第二次来到丞相府做客了,他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便对丞相府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府邸占地宽广,建筑物陈旧而简洁,家具简单,为了保护芸灵草不被采蜜,院子里绝对不能种植开花植物,树木都是小树,道路是极具特色的黑色土路,是由芸生丞相极力推广的铁矿渣泥土铺筑而成。 芸仪和芸伟兄弟两个,早早地站在府门外等候,芸伟比芸仪略高,也比他兄长更为瘦削,毕恭毕敬地站在哥哥身后。 芸仪身着锦袍,意气风发,率先走上来,拱手一拜,道:“吏部侍郎芸仪,恭迎铭王!恭迎芸妃!” 待他说完,芸伟在他身后,也是拱手一拜,低声迎道:“聚才堂学员芸伟,拜见铭王和王妃!” 听他说到“聚才堂学员”的时候,芸生丞相把脸一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芸伟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众人下马而行,芸俐久不归家,这时心花怒放,脸上笑意满满,她冲上去挽住芸伟的手臂,笑着喊道:“兄长!好想你啊!” 芸伟这才开心起来,恢复了满面阳光,握着妹妹的手,一顿嘘寒问暖,两个人十分亲密。青铭看着芸俐,觉得此刻的她,一定是幸福的,而自己,恐怕永远也给不了她,那种兄长般的温暖。 芸生丞相和芸仪不再理睬他们,而是忙着招呼青铭。 到得会客厅,堂中迎出一位老妇人,两只手臂优雅地微抬着,由两旁的侍女掺扶,面上略施脂粉,头上梳着单螺髻,绾着镶嵌宝石的金钗,身穿宝蓝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绣的图案,是各式各样的开花芸灵草,整个人显得雍容典雅,富贵端庄。 芸俐挽着芸伟的手,扯着他走到青铭身边,一边紧紧挽着她兄长的手臂,舍不得放开,一边将头偏向青铭,低声说道:“那是我母亲,上次相府聚会之时,她正在闭关修炼,所以你没有见到!” 青铭闻言,赶紧过去准备拜见,结果,那老妇人撒开两边侍女的手,抢先施了一礼,拜道:“老妇人茗荟,见过铭王陛下!” 青铭见长辈先行施礼,立刻回礼道:“见过丞相夫人!” 他听到她的名字,再看她的面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之感,是因为芸俐吗?虽然芸俐与她,作为母女,免不了有几分相像,但她的谈吐气质,更像另外一位熟悉之人,似乎,有些像茗苏大人。 正在思忖间,听丞相夫人自己说道:“铭王是在揣测我的姓氏吧!呵呵,不错!礼部尚书茗苏,便是老妇人的兄长!我们这姓氏,在铁族贵族当中,算是少数了!” 说着话,宾主落座,渡生将军坐在青铭下首位置,青铭身边坐着芸俐,她的下首位,依次坐了芸生丞相一家人,龙星和杨勇分立在青铭身后两侧。 这时,龙星胸口的蝴蝶黑灵开始扑腾起来,它用只有龙星能听懂的叫声,说道:“主人!主人!好香啊!太香了!受不了!” 龙星本想提醒它,当初在青脉山聚才堂伤了它的人,如今就在堂上,而且,还有更多比她法术高强,都万分珍爱芸灵草的人,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但是,他却不敢出声,这里个个都是高手,一旦出声,再低的声音也会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黑灵感觉到他的心跳加速,知道主人此刻非常紧张,便用蝴蝶特有的声音笑道:“主人别担心!我知道那个女的,就是上次不许我吸食花蜜的那个坏女人!黑灵打不过她,不会胡来的!现在只要能闻到那仙草的香气,已经很爽啦!黑灵很知足的!” 龙星这才放下心来,毕竟黑灵的所在,知道的人只有渡生、杨勇等少数几个。 午宴很快便开席了,芸生丞相一家陪着青铭,围成一桌。按照惯例,青铭的护卫中,品阶最高的渡生将军,也同桌而食。 龙星和杨勇则被单独安排在旁边一个小厅用餐。席间,黑灵不住地感叹:“唉!他们那边有仙草做的菜!好香啊!主人!他们真小气,都是坏人!” 龙星这才压低了声音,安抚道:“阿铭和渡生将军,地位都比我们高,当然待遇不同了!小黑灵,你暂且忍一忍,等会我找机会,走到芸灵草种植基地那边去,让你吸个够!不过,你只能躲在我的胸口,不许被人发现!” 黑灵兴奋地应道:“主人你真好!” 杨勇知道龙星是在与他胸口的蝴蝶对话,也不理睬他,自顾自地大吃大喝着,时不时对着龙星笑笑。他十分享受这些贵族家里的美食,自从跟随青铭以来,在吃的方面,他的标准提高得突飞猛进,定期还有大属币拿,冷不丁地得点黄金赏赐,别提有多开心了!家人的生活也是大大改善。所以,杨勇对青铭,那是铁了心了,坚决跟随,衷心拥护! 午宴过后,茗荟夫人温和地笑着说:“铭王!我听仪儿说,你们上次到相府聚会,已经参观过大部分的地方了!” 说着,她转头看了一眼芸俐,又笑着说道:“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了!我们相府有幸,铭王陛下竟成了我们芸俐的夫君!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够夫唱妇随,和和美美!” 青铭想到自己和芸俐之间的假夫妻关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尴尬地笑着。 只听丞相夫人续道:“俐儿,既为夫妻,应该互相了解,既然其他地方已经参观过了,你不妨带着你的夫君,到你的闺房去看看!自你出嫁以来,母亲日日都派人打扫,原封不动地护着呢!知道你喜欢花花草草,可咱们这府里,因为芸灵草的关系,不能随意种植,但母亲新得了一盆迷迭香,实在珍贵,不忍舍弃,摆放在你的屋里了!” 渡生将军闻言,一脸的惊异,问道:“迷迭香?是异域种子培育的那种花吗?” 茗荟夫人笑道:“正是!” 芸俐脸色绯红,轻盈地站起身来,羞涩地说道:“铭王!请随我来吧!”便要请青铭去闺房参观。 青铭却有些迟疑,觉得到女孩房间,颇有不便。 渡生将军递了个眼色给他,压低声音劝道:“铭王!芸俐毕竟已经封为王妃,当着芸生丞相夫妇的面,您还是去吧!就芸俐那姑娘,还能吃了你不成?” 青铭闻言,看了看芸生一家人,只见丞相夫妇正看着自己。想到她在父母兄长面前快乐得像个小兔子,而自己的心,似乎暂时还没有装进她,她自进宫以来,一直恭顺谦卑,却没得到自己几个好脸色,顿时,对芸俐倍感愧疚,一定不能在丞相府扫了她的颜面。 于是,芸俐和青铭,一前一后出了餐厅。龙星偷偷向渡生请假,要去芸灵草基地参观,渡生明白那小蝴蝶的心思,欣然同意,他便悄悄溜了,请了丞相府一个仆人带路。 渡生和杨勇跟随青铭来到芸俐出嫁前所居住的小院落,便主动留守在院门外,青铭随芸俐进了屋。 青铭眼前一亮,只见天井当中摆满了一盆盆绿油油的芸灵草,仙草随风起舞,宛如一个个精灵,院内幽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芸俐时不时斜眼看看青铭,心中不禁感叹,这真是他们独处的难得时光!她感到莫名的幸福。跟着,便来到了她原来的卧室。陈设果然如母亲所言,丝毫没有变化,房间也摆满了芸灵草,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精致铁床,就摆放在此起彼伏的芸灵草叶丛之中,仿佛掩映在水草中的一叶兰舟,如梦如幻。 一片绿色之中,床头边上一盆开着繁盛紫红色花朵的盆栽,显得十分抢眼,花开艳丽,两个人都忍不住走近去仔细观摩。 一股异香自花蕊中传来,青铭顿时觉得浑身一振,心脏狂跳不已,全身发热,胸中充满了渴望。他情不自禁地转身看着芸俐,看到她脸色绯红,口中娇喘不止,心头一动,他狠狠地抱住了芸俐那娇小的身子。 第一次被仰慕已久的夫君拥抱,她浑身颤抖着,如痴如醉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青铭的脑中一下子闪出了杨凌的样子,忆起了那一日,在人间道中,骑车经过她的身旁,她的风采,令自己永生难忘。思及此,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甩开芸俐,兀自冲出了院落。 渡生追了过来,青铭甩下一句话:“我先行回宫,代我向丞相道别!” 青铭直接冲出丞相府,拉过渡生将军的坐骑,翻身上马,兀自奔回了王宫。 渡生召集龙星和杨勇,并向丞相道别,他尴尬地解释道:“铭王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丞相您看,王妃是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在您府上小住几日再回宫?” 芸生丞相压制着自己满心的愤怒和不解,表情不温不火地说道:“既如此,请转告铭王,请他好生将息!芸妃好不容易回趟家,我明日亲自送她回宫!” 闺房里,芸俐也清醒了过来,趴在自己的床上,呜咽不止,茗荟夫人眼巴巴地看着她,心如刀绞。 她拍拍女儿的后背,心疼地说道:“都是你父亲不好!只考虑他的权杖,不顾及女儿的幸福!” 芸俐闻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母亲!不怪父亲,是女儿自己,心甘情愿要去爱他的!他是个好人,也许,只是需要时间!” 083. 联席会 渡生将军三人赶回王宫,在书房见到了闷闷不乐的青铭。 见周围没有旁的人,青铭有些生气地对渡生说道:“迷迭香?我在人间道见过,只不过是普通的香料植物,没想到在玄天道中,竟然转了性,如此邪门!将军,看你刚才在丞相府听到这花的反应,应该早就知道玄天道中迷迭香的厉害了吧!为何不提醒我?” 龙星和杨勇听得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渡生将军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铭王,在我看来,刚才茗荟夫人的确一番好意啊!你想,芸俐进宫多时,你们仍是假夫妻,您丈母娘一定着急了!” 青铭反驳道:“可我在册封典礼之前,就与母妃约定,两年时间作为我们感情的考察期,若是两年之内,仍然没有爱情,我们分手便可,也不会害了芸俐啊!” 渡生笑着摇头道:“唉!铭王,我因为找寻您的灵魂,在人间道有过停留,能够体谅您的心情。可是您看,一来,咱们玄天道中,男子本来就可以一妻多妾,尤其是贵族男子,比如说我吧,我除了嫡妻之外,还有两位小妾!很正常!而且,合不来的夫妻,只要双方都同意,是可以分开的!哦,就像人间道的那个‘离婚’一样的!不会耽搁芸俐!二来,您心心念念的那位凌月公主,不是已经婚配给气焰国明亮君了吗?” 青铭心中一团乱麻,狂躁不安。 渡生不再玩笑,一本正经地说道:“何况,芸俐的情况,您不是不知道,她父亲地位显赫,在您登基之前,他把持朝政十八载,根基深厚。这场政治婚姻,对您,对整个青铜族来说,意味着什么,相信您应该明白!” 青铭闻言,逐渐平复了心情,陷入了沉思。 见他能够接受自己的劝解,渡生续道:“芸俐是铁族贵族,按照大属国礼法,注定了她此生不能成为王后,所以,芸生丞相图的,不过就是您后宫一席之地。众所周知,您很快就会亲政,他失去权柄不说,之前做过的事,多少会担心被您发现点什么吧!所以说,丞相本就坐立不安,结果您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真担心,他会有异心!” 青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时语塞。 龙星将方才在丞相府的所见所闻,以及他们二人的对话内容,贯连起来,顿时恍然大悟,知道核心问题是青铭和芸俐的关系,而且他多少已经确定,玄天道是一夫多妻制,便坏笑着拍拍青铭的背,笑道:“阿铭,你艳福真是不浅啊!芸俐多漂亮啊!” 青铭啐了一口,喝道:“你小子!” 思而不解,青铭一阵烦闷,干脆招来喜马拉雅兀鹫阿兰呜呜,飞到越生洞中,对着剑谱开始了沉醉般的操练,狂热之时,舞出阵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 第二天清晨,回到王宫,只见他的寝殿外,干巴巴地站着几个表情严肃的卫兵,一派冷冷清清,知道芸俐头天夜里在母家休息,尚未回宫,他心中不禁惆怅起来。其实,对于青铭来说,每次回宫的时候,芸俐总在寝殿外守候,这么长时间以来,仿佛都成了一种习惯,不仅仅是芸俐的习惯,似乎也已经成了自己的习惯。不过,到底是习惯,还是日久生情呢?青铭摇摇头,自己也搞不懂。 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卫兵来报,说是芸生丞相亲自护送芸妃回宫来了。 青铭从宫中迎出来,芸生正要拱手相拜,他抢在老人家前面拜了一拜,致歉道:“老相国,本王昨日偶感不适,未打招呼,提前离府,实在失礼得很!还请丞相宽宥则个!” 芸生微微一笑,道:“铭王来到府上,身体不适,是我们招呼不周!还请铭王见谅!小女舍不得她母亲,我们就留她住了一晚,铭王不会怪罪吧?” 青铭看了一眼芸俐,她的眼袋微微隆起,像是昨夜没有安歇的样子,心头一阵愧疚,对丞相说道:“怎么会怪罪!芸妃想家,随时可以回去探望!” 芸生摆了摆手,正色道:“诶!她作为后妃,既已入宫,岂可随意出入!” 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芸俐,又看了一眼青铭,说道:“今天老夫亲自前来,其实,是受夫人所托,有话要对铭王说。” 青铭领着他父女二人,来到书房,摒退下人,请丞相说话。 老丞相抚摸着颌下长髯,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道:“铭王,你们小夫妻的事情,我们本不应插手,不过,昨日的情景,我们也能看出端倪。芸俐这个孩子,自小在丞相府里娇生惯养,怕是没能让铭王满意!” 芸俐满脸通红,青铭心中一阵尴尬,急忙应道:“不是!是我从人间道过来,实在不懂玄天道的规矩!怠慢了芸俐,是我之过!” 青铭在人间道的时候,就是一位翩翩君子,向来很会体谅他人,讲义气的性格,使他从不显得傲慢无理。 芸生丞相笑了笑,说道:“老夫也是过来人了!须知,夫妻之间若是毫无信任,当然不会亲密!芸俐最喜修炼远聪术,虽然技艺不精,但是我知道,这多少会给铭王带去一些负担!毕竟,现在坊间传言,说老夫把持朝政,不肯还政于王呢!” 青铭啐了一口,道:“什么人乱嚼舌根,真是空穴来风!” 芸生丞相倒是一脸泰然自若,说道:“所以,为免外界误会,老夫特请铭王,今日一同前去参加尚书联席会!这也是您亲政修炼计划的重要环节!” 青铭拱手道:“多谢丞相安排!” 芸生回礼道:“老夫理当如此!” 旋即,他抬头看着青铭,眼眸中略带少有的慈祥,温和说道:“其实,俐儿入宫以前,我就警示过她,不得在宫中随意行使远聪术,尤其是观察铭王的行踪,更是万万不可!这孩子从小乖巧,我相信她,一定是按照老父的要求在行事!铭王请放心!不过,她从小环境单纯,在这方面,表现迟钝,我猜她,从未在您面前对远聪术表过态吧?铭王有担忧,实在情有可原!” 果然,这点浅显的由头,老丞相早就洞若观火了,现在他直接说了出来,可见,有意推动青铭和芸俐的关系。 青铭脑中开始快速盘算,从自己在玄天道苏醒以来,从拔剑仪式到亲政,芸生处处拖延,又听青辕王和自己母亲讲过丞相把持朝政的经历,心里差不多已经将他摆到了对立面,时时处处加以小心。现在,看他对芸俐之事的态度,颇有靠近自己的意图,来意是善是恶,且慢慢观察。 既然自己对远聪术的避讳,早就被对方明察,青铭也不再遮掩,笑道:“丞相真是明察秋毫!是我思虑不周!既然丞相如此坦诚,那本王也开诚布公!若是师妹答应不背着我使用远聪术,我自当由衷感激!不过,我在人间道生活了十八年,对玄天道的婚姻制度,一时没能适应,还请丞相和师妹给我点时间!现在,修炼御用法术,参加亲政训练,我已经焦头烂额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用于谈情说爱!”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已经满脸通红了,芸生丞相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芸俐听到他这些话,心里的疙瘩暂且解开,心情爽朗不少,娇羞地看着他,柔声说道:“铭王放心,俐儿从未对您施用过远聪术!将来也不会!” 青铭对她相视一笑,芸俐心中顿时充满了阳光。 芸生丞相颇为满意,结束了谈话,带着青铭来到丞相府。 原来尚书联席会每隔七日举行一次,地点就在丞相府议事厅,十八年前联席会制度确立以来,一直由芸生丞相主持,主要是针对朝廷文治方面的事务,偶尔与刑部、兵部、外交事务有关的,会提前邀请青辕王等人参加。 长条桌边,钟全、芸惠、茗苏、芸仪等人依序端坐,见到青铭到来,芸惠脸上掠过一丝讶异的神情,旋即回复平静。一席人起立致敬,青铭和芸生丞相分别坐到长条桌两个端头,会议便开始了。 青铭环顾四周,看到整个联席会会场之上,只有钟全和自己,以及负责自己保卫工作的渡生将军,三个人是青铜族,其余众人,无一不是铁族精英!铝族等其他家族,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铁族对朝廷文治的把控,果然名不虚传! 芸生丞相当众向青铭介绍了联席会的历史,然后,请青铭讲话。 青铭微微笑着,神色坦然,说道:“本王年纪轻,经验不足,在亲政之前,联席会的主持人,都是芸生丞相!我来,只是向各位讨教!请丞相主持!” 芸生点点头,也不推辞,朗声宣布会议开始,请有提案的尚书发言。 芸惠率先起身,向青铭和丞相分别拱手施礼,朗声说道:“微臣有提案,是有关上次提出的铁制农具推广令。众所周知,铁制农具坚固耐用,理应大力推广,以促进我大属国农业生产!不过,现在有的村落未经朝廷许可,擅自使用违禁物品,触犯朝廷法令。请丞相明察,严加惩治!” 钟全问道:“违禁物品,具体为何物?” 芸惠答道:“朝廷推广农具目录之外的,来历不明的工具!” 青铭心说,这回答可真够敷衍的!但他既有言在先,又是第一次参会,便不出声,继续聆听。 钟全正要追问,嘴巴微张,话还没说出口,突然之间,只听“嗖”的一声响,接着“嗒”的一声,那声音铿锵有力,干脆利落,打断了钟全的问话。 众人一看,只见议事厅大柱上,赫然钉着一只长长的羽箭,箭头入木极深,押着一条血红色的绸带,正由着惯性不住地飘扬。 那绸带上,赫然用黑墨写着八个大字:“人做天看,锈铁必亡!” 芸生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哼了一声,怒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我丞相府如此肆意妄为!快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给我翻出来!” 议事厅负责值守的卫队立刻行动,联席会议被迫终止。 青铭隐隐感到,此事非同小可,一股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似乎正在酝酿,不禁有些忧虑。 钟全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尚书联席会向来是铁族精英的天下!我看,刺客并非针对铭王!您不必担忧!微臣自会尽全力护您周全!” 084. 丞相劫 钟全和渡生分别护在青铭左右,他自己也手按越生宝剑的剑柄,随时准备出击。 芸生一声令下,丞相府卫兵全体出动。可是,议事厅外除了骚动的卫兵,刺客连个人影都没有,大家分散开来,四处寻找。 正在疑惑间,议事厅屋顶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喝道:“芸生老儿!我们受你欺压多年!你借着朝廷的名义,行垄断之事,铁制品高价出售剥削老百姓不说,今年歉收,你还要强制摊派高价农具,弄得民不聊生!今日,你们这些狗屁铁族在这里聚会,我便要当众揭发你!向你讨个说法!” 闻言,议事厅中众人都来到厅外大院,抬头看到议事厅屋顶正中,站着一个矮矮胖胖的蒙面男子,身着银灰色紧身袍,腰中系着一根银灰色腰带,右臂上拴着一条银灰色飘带,赤手空拳,满目怒意,狠狠看着院中众人。待他在人群中找到了白胡子老头芸生,便将眼光定在了他身上,四目相对,无数冲突在他们的对视中冲击碰撞,似乎要燃出火花来。 片刻之后,芸生威严地喝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不似你这刺客一般,专行这鬼鬼祟祟之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如此嚣张!还不报上名来,束手就擒!” 银灰袍男子哈哈一笑,朗声宣布道:“你欺压百姓多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我们来就是找你算账!让众人都听听你的昭彰恶行!因为你的铁农具推广令,我们自己炼制的合金工具禁止使用,也便罢了!凡在家中被发现了铝合金物件,便全家受到牵连,老老少少都关押到你们铁族的死牢!这不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吗!” 芸生的胡子被他嘴里吹出的气拨弄得一颤一颤地,胸中怒火焚烧,喝道:“简直一派胡言!血口喷人!快!把刺客给我抓起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亡命之徒!” 他话音一落,却见院子四周的屋顶上,赫然出现了乌泱泱数不清的刺客,全部都是银灰色紧身袍,蒙着面,系着银灰色腰带,赤手空拳,目露凶光。 院子里,只听得哐啷啷一阵响声,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铁族贵族多是用剑。青铭见状,也拔出越生宝剑,准备伺机而动。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青铭知道,在人员密集的战斗中,一般不适合使用炼魂术。一来,因为使用炼魂术需要利用炼魂石,调息运气各有套路,这些都会耽误时间,而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哪怕耽误一秒钟,都面临着身体的毁灭;二来,炼魂术针对的是灵魂能量,对于灵魂能量自然没有敌我之分,所以在人员密集之时,容易误伤己方的灵魂,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在大规模军事战斗中,大属国仍然以冷兵器为主。 从刺客自己的宣言中,大家已经猜到,他们定是因为铁农具推广令受损的铝族人众。 芸生环视一周,先被刺客的数量惊了一下,旋即,他想起自己多次与铝族武装力量交手的经历,知道他们的武器向来不堪一击,如今竟然敢赤手空拳前来挑战,真是可笑! 守卫在议事厅外的卫兵,都是芸生手下的精兵强将,他们手握铸铁精剑,蓄势待发。 只听芸生喊了一声:“上!” 铁族精兵纷纷点地跳跃,窜到房顶刺客队伍中,挥舞着铁剑。 这时,一众刺客纷纷解开腰带,在空中轻轻一抖,全都变成了明晃晃的宝剑。那些没有被铁族精兵缠斗的刺客,全都举剑跃下,来到院中与其余众人厮斗,他们企图明显,一步步向着芸生逼近。 青铭心道,原来是软剑,就藏在他们腰间! 钟全轻声说道:“铭王,遇到这种事,由芸生丞相去解决,已是绰绰有余,我和渡生负责保护您!您不要轻易出手,因为刺客并不清楚您的身份!他们之间矛盾激化,铭王未曾调查过来龙去脉,贸然介入,并不妥当!” 青铭向来尊重师尊的意见,于是,他们三人仅作自卫,对于欺近身边挥舞宝剑的刺客,格挡逼退即可。 顿时,院子里,房顶上,一片混战,哐当哐当宝剑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多名刺客过五关斩六将,冲着芸生而去,须臾,他便被五名刺客团团围住。芸生毫不紧张,轻蔑地一笑,旋即双足蹬地腾空,使了一招清影旋身腿,他控制着自己气团的高度,保证脚尖刚好可以踢到刺客的头部,身体极速旋转,呼呼风声过后,刺客们来不及思考,五具尸体便已纷纷摔落在地,摆在芸生丞相的周围,地上顿时洒满了鲜血。 青铭定睛看去,只见那些尸体身子还是好的,可是脑袋都已经不成形了,有的被踢爆,脑浆迸裂,有的被压扁,成了异形凹蛋,有的脑袋虽然还勉强保持圆形,脸部却被刮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伤痕累累的面部骨头,白花花的,让人不寒而栗。 芸生丞相的功力看起来显然比渡生将军更胜一筹,青铭心中一阵感叹。 芸生一出招,刺客眼见自己最厉害的几个兄弟瞬间暴亡,人群怒气更盛,他们纷纷发出怒吼,在周围的铁族卫兵中奋勇拼杀。 又矮又胖的刺客头子,武力也是十分了得,以一当十,身上竟毫发无伤,只见他迅速别开周围的卫兵,直接朝芸生冲了过去。芸生立马后退,做好战斗准备,站在他身后十米开外的芸仪,此时大喊一声:“父亲,接着!”一柄打磨精良的铸铁剑被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芸生一伸手,稳稳地接到手中。 两位高手的剑术大战由是展开。 芸生的铸铁剑虽然打造精良,但是重量不菲,若不是他内力非凡,这才舞剑自如,要是换了别人,怎会如此翻飞自若! 重剑自然有重剑的打法,他步伐稳重,手法精准,招招狠毒致命。 而刺客头目手中的剑,则薄如纸片,剑身边缘全是剑锋,透着嗜血的光芒。配着这薄剑,他的身手也是轻巧灵活,转身极快,在芸生的剑招中找寻着一切可能的漏洞,时刻准备见缝插针。 两个人缠斗在一处,颇有些势均力敌。几个来回之后,芸生心头一惊,什么时候铝族之中,竟然出了如此高手,他那宝剑也让人惊奇,不同于以往的软弱不中用,而是柔中带刚,灵活多变。 剑锋相交之时,碰撞出阵阵火花,刺客头子那软剑竟丝毫不落下风。 芸生发现对方有些出人意料,心头盘算,想要尽快结束缠斗,好抓住那头目审问个清楚,便使了一招由清影长臂拳变招而来的剑法。 只见他右手紧握铸铁剑,手臂平举,在空中画着小圈,脚下快速移动,剑尖所画的圆圈忽大忽小,但移动速度奇快,很快地,他的手臂和铸铁剑一并好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只听到他的身前因画剑引起的呼呼风声,令人捉摸不定。 因为看不到他的剑尖所指,所以一般人是找不到突破口的。须知高手面前,稍一迟疑,便要吃亏。只见那身穿银灰色袍子的刺客,目不转睛地盯着芸生的一举一动,右手紧握薄剑,指向芸生攻来的方向,仿佛在风暴中等待决斗的雕像一般。 突然,芸生脚下加快移步,往前冲了几步,轻轻一蹬地,略略腾空,带着身前的呼呼风团,直欺向刺客面门,说时迟,那时快,刺客身体向左一侧,右手举剑向前,举剑的同时,手腕不住的抖动。 哐当一声响,两人的手臂都停止了动作,静止在空中,众人看去,只见一把褐色的铸铁剑掉落在了地上,竟是芸生丞相的剑掉了! 再一看,刺客手中紧握着那把软剑的剑柄,而那剑身,仿佛一条渗人的毒蛇,死死地缠绕在芸生丞相的右臂之上,薄刃边缘,透着斑斑血迹。 他右臂被紧紧缠住,薄刃伤处,多有吃痛,手腕顿时力气尽失,铸铁剑也因此掉落。 软剑紧紧缠住芸生右臂之后,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对方,谋划着下一步行动,芸生左手伸向衣襟,想要取出炼魂石。 刺客立即识破了他施用炼魂术的计划,迅速伸出自己的左手,解开右臂上拴着的绸带,轻抖一下,那绸带立时变化成了一把匕首。原来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第二武器,由他腰中软剑一样的材料所制而成,藏在众人眼皮底下,却无人事先察觉。 他左手高高举起,就要刺向芸生肩头,芸生只得缩回左手,绕着不能动弹的右臂,向后一个转身,用自己的左肩后背狠狠顶向刺客的左胸。这一顶,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豁出了全身的力气,能量自然非同小可。刺客胸腔被震,左手一抖,匕首没能扎下去,左胸倒受了内伤,口中陡然吐出一口鲜血。 软剑虽然还缠在芸生右臂之上,可力量却顿时减弱,形势斗转,优势已经尽数转移到了芸生手中,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时,只听“漱”的一声响起,一把铸铁剑从刺客身上穿胸而过,他口中鲜血喷注而出,仰天大喊一声道:“锈铁必亡!” 接着,他头一耷拉,没了气息。 芸生抬眼一看,原来是芸仪从地上捡了掉落的铸铁剑,从刺客背后一剑刺入,杀死了他。儿子正看着自己,眼中充满了惊慌,又有些得意,似乎是在宣告自己救了父亲的命,就像儿时做了得意之事希望得到父亲表扬的孩童一般。 芸生心中一股无明业火骤然升起,他本已控制了局势,打算抓住这刺客头目,追根刨底问个清楚,把背后隐藏的反对派全都牵出来,没想到这孩子竟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事已至此,芸生只好不再纠结,大声喊道:“一众刺客,给我抓活的!” 此时,卫兵与刺客之间的混战,已经慢慢分出胜负,毕竟铁族精兵身经百战,个个武艺超群,渐渐占了上风。眼见自己头目惨死,又听到芸生的命令,刺客中另一个小头目高声喊道:“大家快撤!不能撤的,就地自裁!” 一时间,身着银灰色袍子的刺客纷纷拼杀撤退,一部分人跳上房顶,负伤狼狈逃窜,另一部分刺客力有不逮,眼见无法逃脱,直接举起手中的软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腹,自尽而亡。 卫兵们追踪而出。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芸生丞相解开自己手臂上缠着的软剑,发觉手臂的疼痛并不严重,端详着手中软剑发出的精光,忍不住挥舞了几下,心中由衷感叹道:铝族技术,果然进步奇快! 青铭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丞相伤势如何?” 芸生回过神来,微微笑道:“皮肉之伤,不足挂齿!” 青铭笑道:“果然虎父无犬子,芸仪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令人敬佩!” 芸仪顿时喜笑颜开,望着他父亲笑个不停。芸生丞相的心中,十分清楚刚才的情状,眼见一个活口都抓不住了,更加生气,但听青铭如是说,又不便反驳,便隐忍着怒气,拍了拍芸仪的肩头。 芸生走上去拉开脚下尸体的面罩,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露了出来,青铭仔细回想,啊!原来是他! 085. 告密者 青铭认得那张脸,是曾经到青辙王府中,提供了毒药煞血散线索的那位,铝族大益商团首领,柳从征! 芸生老丞相气得脸色惨白,与芸惠交换了一个眼色,只见芸惠也是面如土灰。 芸惠尚书一跺脚,骂道:“柳从征?真是反了!反了!” 芸生丞相气愤地宣布:“柳从征团伙叛上作乱,胆敢公然行刺丞相府,袭击尚书联席会!” 说着,他走过来,朝青铭一拱手,道:“铭王,您看,这刺客已亡!不过,他既是大益商团的首领,大益商团必定和本次袭击脱不了干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青铭闻言,感到芸生口中的下一步行动计划已是呼之欲出,他不说,是让自己来说,也算是尊重大属国礼法的举动吧,理应接招!何况,这次袭击,虽然表面上摆明了是针对芸生丞相而来,矛盾冲突皆因铁制农具推广令而起,然而这项法令,正是尚书联席会审议通过之后,经自己加盖青铜王印章,才正式对外发布的,说起来,这矛盾也与自己有着些许关联。 迅速思定之后,青铭斩钉截铁地说道:“事关重大!请丞相立即集结府中卫队,我们亲往大益商团所在地,一探究竟!” 芸生丞相当即允诺。 大益商团在大属国也是响当当的名号,是以在集市之中的铺面位置十分抢眼,几乎王城内尽人皆知。青铭和芸生带头,一行人迅速赶往大属国集市西南角。大益商团所在的院落,大门外还插着红底黄边的商号旌旗,看起来并无异常。 队伍冲到院门口,也不敲门,领头的卫兵伸腿一蹬,直接踢开了院门,一个老态龙钟的管家迎了过来,笑吟吟地招呼道:“官爷到了!是来看货的吗?哎哟哟,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首领不在!” 冲在前头的士兵毫不理会,一把将他拨到一边,径直往里冲去,一路上用刀剑四处拨弄翻找,队伍中混杂着一些好事者,所到之处,直接乱踢乱撞,顷刻之间,院里一片狼藉。丞相下令,只要见到商团的人,统统抓起来,吓得一帮仆人、侍女们四下乱窜,尖叫声不止。 一顿打砸破坏之后,商团内部除了日常购销的货物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刀枪火炮的异样物品,除了仆人和侍女,就数最开始迎出来的那位老管家,在其中位阶最高。 芸生丞相命人将老管家押到跟前,故弄玄虚地问道:“你家首领现在何处?” 老管家咳嗽几声,战战兢兢,弓腰驼背地应道:“回禀贵人!我家首领带着商团几位精壮的伙计,到气焰国采购去了!” 芸生故布疑云,继续问道:“几时走的?何时回归?我们有要事要见他!” 老管家面露怯意,畏畏缩缩地说道:“走了半个月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告诉我们这些下人啊!”说着,他环顾四周,看到周边乱七八糟的景象,知道来者不善,脸上更加惨白。 芸生转身对青铭说道:“铭王!须知柳从征身犯重罪,这老儿还刻意隐瞒,必有内因,请铭王允许,让老夫将大益商团众人带回,一一审问,定能查出端倪!” 青铭有些为难,他想说这事应该交由刑部负责,但是毕竟芸生是刺客的核心目标,另外,经过这些时日,他知道大属国朝廷之中,各个尚书之间的责权并不像人间道那么明确,各王宫贵族府上的事情,一般都是府上主人自行处置,此事由丞相跟进,那是合情合理。 正在迟疑间,钟全和渡生交换了一个眼色,渡生凑到青铭身边,轻声说道:“铭王,刺杀丞相事关重大,按照惯例,理应由丞相处置!” 于是,青铭点点头,对芸生说道:“那就有劳丞相!如有需要,本王随时可以提供协助,一定帮丞相查个水落石出!” 芸生拱手道:“这些贱民,胆敢冲撞联席会!须知当今青铜王也在场,更是罪加一等!老夫一定竭尽全力,将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将余党尽数缉拿归案!” 他话音未落,只听到院门外传进来一个习惯性谄媚的声音,说道:“哎哟,这是什么贵客到访了呀?购货外出,有失远迎,怕是要怠慢贵客了呀!” 众人朝着院子门口看去,都是心中一凛,只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又矮又胖的大益商团首领柳从征! 他不是死了吗?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不会见鬼了吧!众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愕不已。 柳从征精神抖擞,迈步走进大院,后面跟着七八个从人,都是商旅装扮,门外马匹嘶鸣,显然柳从征等人在院外刚刚下马落地。 一见院中贵人罗列,再一看,四周瓶子罐子一片狼藉,柳从征双眼迸射出惊慌失措的眼神,走到青铭和芸生丞相跟前,扑通一声,跪伏在地,用颤抖的声音拜道:“小的大益商团柳从征,不知铭王驾到!不知丞相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芸生丞相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旋即恢复了平静,眉头一扬,问道:“你,真是大益商团的首领,柳从征?” 柳从征仍然跪伏不起,微微抬起头来,好让芸生和青铭可以看到自己的脸,不解地应道:“是小的没错啊!丞相大人亲自前来,我们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不过,不过,到底是什么大事,竟然惊动了铭王陛下和芸生丞相啊?请恕小的无知!” 青铭心中一阵疑惑,方才在丞相府,亲眼看到这个人,铸铁剑穿胸而过,当场断气毙命,可如今,怎地如此鲜活?于是,问道:“柳从征,你是双胞胎吗?抑或,有长相极为相似的兄弟吗?” 柳从征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的,反驳道:“没有啊!小的是独子!敢问铭王何以有此一问?” 青铭仔细看去,确认此人的确是柳从征没错,心中更加疑惑,同时,也惊讶于对方眼尖如此,自己在登基之前,与此人曾经在青辙王府匆匆见过一面,如今刚刚登基为王,混在贵族之中,一般人都不识得青铜王,而柳从征,一眼便知自己的身份,直接拜伏于前,干脆利落地喊出自己的名号。 芸生丞相则处于盛怒之中,一把拉起跪伏之人的衣领,扯到眼前,仔细端详,然后,大手一挥,将他扔到地上,柳从征毫无抵抗之力,屁股重重摔到地上,痛得直呻吟。 他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悻悻地问道:“丞相,这是为何?咱们向来合作愉快,大益商团一向小心行事!不知哪里得罪了丞相大人?” 芸惠凑过来,在他面前仔细察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莫非你会起死回生之术?那真是逆天了!不可能啊!” 柳从征跪伏在地上,一会儿拜拜丞相,一会儿拜拜青铭,恳切地请求道:“铭王!丞相!小的遵纪守法,不敢得罪贵人啊!还请贵人明示!” 青铭向渡生递了一个眼色,渡生将军这才说道:“方才在丞相府,有刺客袭击了尚书联席会,领头之人,便是你!而且,方才那人已经当场毙命!” 柳从征的嘴巴张得比碗口还要大,恨不得吞下一只硕鼠去,惊呼道:“啊?我?刺客?哎呀呀,贵人明察啊!小的完全不知!小的刚刚从气焰国采购归来,怎么会行刺丞相府的?再说,小的只会做点买卖,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哎呀呀!什么,还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啊!这个,这个……” 芸惠一把抓起他的右手,在他掌心微微运功,因为,倘若对方是练功之人,经过调息运气的训练,手心会自然地对别人输入的功力有所反馈。须臾,芸惠松开手,疑惑地看了一眼芸生老丞相,说道:“奇哉怪也!他的确不曾身负武功!” 众人大惑不解。 片刻之后,芸生丞相余怒未消地说道:“不论如何,那刺客与你长相一样,定有蹊跷!统统给我抓起来,严刑拷问!” 钟全急忙上前,轻声对丞相建议道:“丞相,府里仅有一具尸体,没有证据表明大益商团参与其中,可谓无凭无据,直接羁押恐有不妥,况且,这里人数众多,不如这样,您派人将这大益商团暂时查封,将他在场所有人软禁于此,详加查询!” 芸生略一沉思,朗声说道:“其余人众也罢!不过这柳从征,我得带回去好好拷问!带走柳从征,关入相府地牢!查封大益商团!没有朝廷的指示,一个人也不许从这个大门走出去!” 可怜的柳从征被身强力壮的卫兵拎了起来,虽然他身材有些胖,却因为不会武功,被人家轻而易举地提着,好像一只狼狈无助的胖老鼠。 他不停地呼喊着:“冤枉啊!丞相!放了小的罢!小的真的一无所知啊!” 他的呼喊毫无作用,随着芸生的队伍逐渐消失在了街巷中。 青铭回到王宫,一边回忆着柳从征的奇事,一边思考着铁制农具推广令,觉得这道法令颇有深意,当初,自己在芸生丞相的鼓动下,签发了推广令,没想到会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能不能有什么途径,去窥探一下个中缘由呢?要不,明日让龙星来一趟,请蝴蝶黑灵协助? 转头看看渡生,发现他也是一筹莫展。 正百思不得其解,这时,书房外卫兵通报,说芸什求见。 芸什进来,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态,捋了捋自己的两片小胡子,拜道:“晚间求见,打扰铭王休息,还请见谅!” 青铭笑道:“芸什将军客气了!你是兵部侍郎,朝廷有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你我一见如故,我景仰将军之才德,从朋友的角度,我也是随时欢迎将军到访!正好,今天在丞相府参加尚书联席会,发生了一件奇事,我正疑惑不解,将军来得正好,帮忙分解一番吧!” 芸什神秘地一笑,说道:“属下正为此事而来,有一个人,就是来向铭王答疑解惑的!” 青铭惊讶道:“哦?真有如此巧事?” 芸什拍了三下手,一个披着黑风衣,戴着黑色宽檐帽,罩着黑色口罩的人,从书房门口走了进来,远远地跪伏在地上。只见他沉着地取下帽子,摘下口罩,脸上露出稳重而又坚毅的表情,轻声却自信地拜道:“小的柳从征,拜见铭王!” 青铭心头一惊,连忙聚拢眼神,仔细看去。没错!这张脸,和白天在丞相府死掉的那个人,和在大益商团被抓走的那个人,都是一模一样啊!也是一样的矮胖身材! 青铭回头看了一眼渡生,渡生将军也是一脸惊愕。 这时,芸什笑道:“铭王不要紧张!这人正是大益商团的柳从征,方才,他找到我,央求我带他求见铭王,是要向您告密!而且,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芸俐已经安歇,所以,才斗胆带他前来!” 柳从征闻言,磕了一个头,仍用自信的声音说道:“我们铝族受尽芸生欺压至此,已经走投无路!恳请铭王作主!” 086. 柳家村 青铭看着眼前与白天判若两人的柳从征,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被芸生丞相抓去了吗?怎么,他放你出来了?” 柳从征抬起头来,正色说道:“回禀铭王,芸生抓去的,也是柳从征,他现在,正在接受酷刑呢!” 青铭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疑惑。 芸什捋了捋他的小胡子,从旁解释道:“铭王,大益商团在大属国江湖上举足轻重,柳从征名为商团首领,实际上,他是铝族当中少有的炼魂师,只不过,因为朝廷禁令,他无法得到青铜族长老的认定。属下因为迷恋炼魂术,早年便在玄天道各国寻访高人,经人引荐,识得柳兄,我们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了!” 青铭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芸什的朋友,心中陡增了几分好感,便坐了下来,耐心地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跪在地上的柳从征朝芸什一拜,说道:“在下炼魂术粗浅,幸得芸什兄不嫌弃!” 芸什笑道:“哪里!柳兄的炼魂术,虽然不够全面,不过,在分魂术这一分支上,可谓炉火纯青了!遍观全国,试问有几位高手能够相及!” 渡生将军精神一振,恍然大悟道:“哦!分魂术!” 芸什见渡生已经会意,便满意地微微一笑。 青铭听到法术的名字,想起自己初进聚才堂的那一天,钟全师尊用了一块炼魂石,将一只鸽子幻化成了一群小鸽子,顾名思义,那便是分魂术啊!想着想着,他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旋即,青铭请众人落座再议。 见青铭和渡生都已基本会意,柳从征这才娓娓道来:“不错!在下擅长分魂术,一般炼魂师分解小型动物的魂魄是信手拈来,不过,能够对人施用这项炼魂术的,当今大属国,也只有寥寥几位!” 他看了看房中众人,指了指自己的身材,说道:“多年前,我也是一位身形高大之人,后来,为了行事方便,我用炼魂术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同时一分为三,分魂的同时,我将自己的不同特性分到不同的灵魂上,结果,第一个我,保留了炼魂术,第二个我,擅长武艺,第三个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却精于算计,适合从商。” 他见青铭等人正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咳嗽一声,续道:“分魂术的结果,其中有一个本体,而其余分出去的客体,将通过灵魂能量与本体进行交流,按照本体的指令行事。你们现在看到的我,就是本体。在丞相府中,被刺死的那个柳从征,正是我那个擅长武艺的客体,被芸生抓走的,正是大益商团的首领,是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客体!” “刚开始分魂之后,三个分身都是又矮又小,后来为了避人耳目,我让三个分身使劲进食,增肥之后,变成了现在这个又矮又胖的身材!”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旋即,又是一脸严肃,开始了真正的告密。 “我来自柳家村,是铝族聚居地,也有少数的镁、锰、锡、锑等人数稀少的家族,千百年来,我们和谐地生活在一起。柳家村最为特别之处,是村里人崇尚创新,为了让我们的生活更愉快、更富足,大家除了辛勤劳作,还热衷于改善各自金属类工具的炼制术。” “我们的铝制工具,还有其他家族的工具,一直以来,都存在先天性缺陷,虽然屡经改良,但在实际生产当中仍然多有不便。而青铜,又是王族的御用工具,农具是禁止使用青铜元素的。所以,只有铁制工具,常年占据着市场。而芸生老儿,趁着青铜王空缺的十多年,把持朝政,垄断了整个铁制工具的市场!” “大益商团与芸生团伙合作历史悠久,借此也赚了一些钱,不过比起他们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铁制工具外销到气焰国和其他国家,尚有议价余地,毕竟人家国内有可替代之物,而且铁族老大们,也有从别国交换重要物品的需求!” 柳从征略为停顿了一下,续道:“不过,我们大属国国内就不同了,他们借着朝廷的名义,施行垄断,收取高价不说,还强买强卖,经常摊派,铝族人动辄得咎,可能因为极小的罪名,也会被铁族主事者惩治,常常被施以私刑,人怎么没的,大家都不知道!” 青铭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私刑这么泛滥?” 芸什朗声道:“不错!大属国内私刑一直都存在,尤其是芸生把持的这些年,风气日盛!” 青铭听出他对芸生丞相似乎颇有不满,想到他先前,虽然才华横溢,却迟迟不肯出仕,恐怕也是因为这样的不满造成的。 略一思索,青铭对柳从征说道:“柳首领,请继续!” 柳从征一抱拳,道:“首领不敢当!谢铭王抬举!” 他从渡生手中接过一杯茶,抿了一口,续道:“不过,半年前,我们柳家村的铝制工具炼制术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们将铝元素、镁元素、锡元素和其他几类金属元素,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联合各家族高手的内力进行炼制,居然成功了!不仅坚固耐用,而且,比起铁制工具来,轻便不少!” “我们知道铁族势力树大根深,所以,只能悄悄地炼制,悄悄地使用,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给发现了!结果,就有了芸生一力主张的铁制农具推广令!因为这道令,凡是家中发现了铝制工具的,都是全家被捕!下落不明!” 青铭努力回想着,咕哝道:“盖章的时候,他那道令没说要抓人啊!” 芸什笑道:“铭王,须知执行者对于法令也是至关重要!您尚未亲政,所以铁制农具推广令,具体如何执行,全在芸生老丞相!” 青铭叹了一口气,道:“难怪他巴不得我越晚亲政越好!” 柳从征拱手拜道:“铭王!如今您已登基,小的们,就指望您了!上次我分身带人到丞相府行刺,的确是迫于无奈,那个柳从征在行刺之时,看到您也在现场,我才知道您开始参加尚书联席会了!这才恳请芸什兄引路,前来相告!” 青铭闻言,一股热血涌上胸膛,看了一眼芸什,只见他双目充满期待,复又转身,对柳从征说道:“那好!明日一早,便请柳兄带路,我们去柳家村看看!” 话音未落,只听噗哧一声,柳从征身子往前一探,喷出一口鲜血,他捂住胸口,眉头紧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芸什赶紧过去扶住他,问道:“柳兄,你这是怎么了?” 柳从征喘着粗气,缓了缓,说道:“刚刚,我的第二个分身,被他们酷刑折磨死了!” 芸什叹了一口气,道:“这可是分魂术的大忌!柳兄你另外两个分身前后毙命,附带的灵魂能量也消失殆尽,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灵魂能量,身体自然虚弱!你可要多加保重,不可妄动!” 柳从征艰难地摆摆手,说道:“我那分身死前,听到芸生拷问他关于柳家村的铝制冶炼术,可见芸生已经怀疑上柳家村了!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就要赶去!” 青铭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渡生将军,我们换做便装,与柳从征一同前往!” 渡生一拱手,道:“且慢!铭王,属下不得不提醒您,倘若到了现场,芸生丞相或者其他什么官员在场,看到您与柳从征在一起,恐怕对将来行事不利!须知事不急在一时,尤其是涉及丞相的大事,应当谋划周全而后动!贸然出面,将您暴露在芸生丞相的对立面,恐怕极为不妥!” 青铭陷入了沉思。 这时,芸什附议道:“渡生将军所言甚是!铭王身份敏感,况且您尚未亲政,而芸生丞相树大根深,势力强大,您不可妄动!何况,而今仅有柳兄的说法,客观而论,实证是不足的!铁制农具推广令,毕竟是手续齐备,由铭王您亲自加盖青铜王印章之后颁发的!表面看来,并没有任何违背大属国典制之处!” 说着,他转身看了一眼柳从征,诚恳地说道:“保护铭王,对你们更有利!柳兄,就让我陪你赶去通风报信吧!让村里人都藏起来!” 柳从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抱拳向青铭和渡生告辞。 青铭对芸什嘱咐道:“芸什将军,还望保护好柳兄!任务完成,速速回来会面!” 芸什拱手一拜,道:“属下遵命!” 二人走了之后,青铭决定当夜就在王宫书房打坐运气,等着芸什和柳从征的消息。渡生陪着他。他拔出越生宝剑,操演了一阵,又开始调息运气,脑子里想着分魂术,想着芸生丞相和自己的关系。 沉默之中,青铭开口问道:“渡生将军,话说玄天道中,灵魂可以转投到婴孩身上,只要能量不灭,便有生命,可是,为何大家仍和人间道中一样,害怕死亡?害怕毁灭?自我苏醒以来,屡次遇到生命威胁。炼制青铜器的炭中含有煞血散,若不是朝福神医相救,险些丧命!在空中遇到明亮君派出的死士用弓箭袭击!如此种种要命之事,你说,与芸生老相国,有无关联?” 渡生轻声答道:“铭王,第一个问题嘛!虽然能量可以随灵魂转移,但是灵魂记忆却只有一世!一旦死亡,灵魂能量将开始新的人生旅途,原来的那个人,死了就是死了!况且,还有灵魂能量直接毁灭的情况,更加令人恐惧!至于芸生老相国,目前说不好,他只是在朝廷上有些狂妄自大,谋害青铜王的事情,不可妄加揣测!铭王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保您周全!” 青铭笑了笑,说道:“谢谢您!将军!” 然后,他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地说道:“没错!灵魂能量虽然可以传递,记忆却无法传递,这便是死亡的可怕之处了!或许,这才是生命真正的意义吧!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记忆,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 两个人就这样修炼着,讨论着。 直到下半夜,芸什赶来求见,青铭顿时精神一振。 芸什拱手禀报:“铭王!我们去晚了!赶到之时,柳家村一片狼藉,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大家都消失了!” 青铭心头一凛,道:“啊?柳从征呢?” 芸什应道:“他太虚弱了,又受了震动,吐血不止,我输入内力为他调治,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已经送到我的竹屋之中藏了起来!” 青铭急切地问道:“那有证据表明是什么人干的吗?” 芸什摇了摇头,叹道:“手法干净利落,毫无蛛丝马迹可循!” 渡生赶紧劝道:“下手势力手法高明,暴露之前,只可徐图之!铭王,不可躁动!” 087. 议情报 青铭的胸中充溢着莫名的怒火,其实他以前在人间道的时候,在同学中就颇有些愤世嫉俗,好打不平,现在可是柳家村整个村子的人啊!一夜之间全部失踪!这要是在人间道的话,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案了。 他忿忿地问芸什道:“芸什将军,柳家村一共多少人口?” 芸什显然已经查问过柳从征,直接答道:“算上柳从征,一共十八户,一百单三个人,除了柳兄,失踪的总人数是一百单二!” 渡生将军南征北战,见惯了沙场厮杀,闻言并不十分惊讶,但因为出事的并非敌军,而是自己国内的老百姓,他不禁有些忿然:“真要是芸生老相国,干下如此勾当,定不能饶恕!他也配统领朝廷,发号施令!” 青铭在人间道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惨剧,当下心中一凛。旋即,他想到自己灵魂回归后,虽然身为大属国的青铜王,因为青铜王灵魂能量巨大,自己修炼武力和炼魂术都是进步神速,但是,在老百姓面前,自己算是寸功未立,如今亲眼目睹矛盾激化,一个村的人全体失踪,而自己除了扼腕叹息,竟然一筹莫展! 思及此,青铭看了看两位将军,叹了一口气,道:“白天丞相的确激动,可夜间的行动,却是无凭无据,我们也无法采取行动啊!不过,一百多号人,实在事关重大!” 芸什正色道:“不错!这件事一定要查,不过目前来看,只能缓计!” 青铭闻言,并不答话,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中埋藏很久的一个想法:“今天二位将军在此,我也不想隐瞒,其实,自我登基以来,虽然修炼神功尚有进展,不过,在朝廷事务方面,却很难进入角色。许多事情发生了,我也不知道为何发生,怎么发生的,到底什么人在幕后指挥,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又是为何!总之,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盲人,一个聋人,在黑暗中踟躇!就像这件事,一点线索没有不说,将来如何处置,更是毫无头绪!” 渡生连忙拱手,道:“铭王有这样的感受,是属下等辅佐不力!请铭王恕罪!” 青铭赶紧应道:“将军何出此言!对于大属国,我是初来乍到,承蒙将军多次相助、贴身护卫,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芸什等他们两人客气完,朝青铭一拱手,说道:“铭王的处境,属下多有了解,其实在朝政上入手慢,当然不是铭王自身的原因,您的勤奋,我们都看在眼里。且不论具体人物,这大属国朝廷中巴不得铭王成为傀儡的,恐怕不止一个两个。我这话不是针对茗苏尚书,不过您上任以来,他们让您研习得最多的,就是大属国礼制典籍,礼制固然重要,但是自有礼部负责,您天天研究,能有何用?反而朝廷的核心决策您却迟迟无法参与其中,当真匪夷所思!” 青铭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也知道礼制典籍十分重要,不过精确到某个仪式中我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这样的问题,实在效率低下!” 芸什续道:“属下觉得,铭王当务之急,应组建一个直接归属于您的情报团队,逐步建立起强大的情报网络,对您的治世,将大有裨益!” 青铭闻言,不住地点头,说道:“情报网络!对!就像气焰国的火秀君,情报就是财富啊!我们不像他那样为了钱,但是,身处如此复杂的社会环境当中,的确只有建立自己的情报团队,才能一步步解开心中的谜团!” 青铭转头对渡生说道:“将军,我们明日便去父王府邸,与他商议情报事宜!” 渡生拱手道:“其实铭王有所不知,青辙王府本来就有自己的情报体系,青辙王的情报一直在为您服务!” 芸什闻言,微微一笑,道:“此话不假,猜得没错的话,渡生将军,还有究生将军,都是青辙王府的密探吧!属下而今身为兵部侍郎,此前在属气峡驻军时负责奸细事务,也算得上青辙王的情报人员了吧!” 渡生感到尴尬,笑而不答,表示默认。 芸什续道:“不过,属下方才的建议,指的是除了摄政王已有的体系,铭王应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青铭心中会意,不过仍有些不解,问道:“父王待我至诚至真,在父王的基础上发展情报团队,不是更加方便快捷?” 芸什摇摇头:“恕我直言,您父王以忠勇著称,谋略方面嘛,略有欠缺!比起国内其他一些势力来,他的情报网络,在大属国还真不算强大!否则,您怎么会中了煞血散的毒,又怎么会遇上高空羽箭偷袭,这些事件,前不能提前探知,后不能彻底调查!恐怕,对您亲政而言,怕是达不到要求的!” 渡生在一旁,脸上白一阵黑一阵的,越发尴尬,一方面他向来景仰芸什,二来对方说得头头是道,自己的确无从反驳。 青铭敬佩芸什的法术技能,也见识过他的辩才谋略,当初在气焰国与火秀君过招,可谓兵不血刃达到了退兵目的,如今他的话中,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敬仰的父亲存在的缺陷,心中不但不愤怒,反而觉得十分在理,也顾不上渡生的尴尬症了,一边思考,一边点头。 芸什再次拱手,恳切说道:“铭王,属下实话实说,并不是对青辙王存有异议!对于摄政王的忠勇,属下敬仰久矣,是以甘心情愿到他麾下侍奉!不过,您自己的情报体系,当真是必要之举!” 青铭赶紧应道:“芸什将军不必多虑,你言之有理!建立自己的团队,交流起来,也会更加顺畅,若有重要情报,也可与父王那边互通有无!” 芸什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若铭王觉得不妥,可将大体计划告知摄政王,以免父子之间生出嫌隙!具体操作则由铭王您自己一手进行!” 青铭听到他说父子嫌隙之时,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为尽量避免尴尬,他笑着说道:“父王待我至诚至真,理应告知!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问芸什将军,你和芸惠尚书,似乎不太亲近啊!明眼人都能看出,芸惠尚书紧紧追随芸生丞相,可我多次感到,你对芸生丞相的诸多行事颇不赞同!你不站到父亲一边,这是为何?” 芸什一拱手,笑了笑,旋即真诚地说道:“铭王既有此问,属下也不会隐瞒。” “父亲早年游历各国,我自小便随母亲长大,一直以来都是与母亲亲近,小时候总共也没见过父亲几次。我对于炼魂术的热爱,也是因为母亲,她虽深居简出,实乃大属国内少有的炼魂术天才,我在耳濡目染之下,兴致盎然。后来,父亲追随了芸生丞相,我本就不赞成丞相的做派,加之后来母亲去世,我们之间连唯一的沟通桥梁也断掉了,于是,父子之间本就陌生,之后隔阂更深。” 他略一停顿,续道:“母亲去世后,对于传弟,他也是不闻不问,终于导致传弟走向了毁灭!而我知道,若不是我在炼魂术上天赋异禀,父亲恐怕也不会在乎我!” 说到后面,尤其是提到母亲和芸传的时候,芸什脸上掠过淡淡的悲伤。 青铭一动容,连忙应道:“惹将军思及伤悲往事,是本王唐突了!” 芸什却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嘴角微微一扬,自行赶走了脸上的阴霾,笑道:“国内形势波诡云谲,属下的事,理应向铭王坦白!” 渡生将军闻言,帮腔道:“芸什师兄自小便在聚才堂崭露头角,我们这些人,都是在您的影响和激励下成长起来的,芸惠尚书的才华,当真远不及您!” 芸什摆摆手,道:“将军谬赞!父亲就是父亲,我不能与他比肩!” 三人各有各的感触,心中均是一阵感叹。 片刻后,青铭拉回话题,说道:“总而言之,建立情报体系刻不容缓,我们一边建立,一边调查这眼前的个个谜团!两位将军,本王诚邀二位作为我团队的初始成员,还请不要推辞!” 芸什和渡生同时拱手道:“为铭王效力,属下义不容辞!” 青铭还礼,道:“多谢二位将军相助!其余人选,还请多多推荐!” 芸什抬头笑道:“说到人选,您身边不就有一位现成的人才吗?胖子龙星,对您忠心耿耿,又来自异域,身负异能,他能与蝴蝶黑灵等灵性动物通话,做情报工作,定会得心应手!” 青铭点头笑道:“对,胖子合适!” 渡生本来想推荐究生,后来想想,究生将军时刻跟随青辙王寸步不离,也就作罢了。 芸什略一沉思,对青铭诚恳地说道:“至于其他人选,既要有才,更要忠诚!必须经过严格的考验和选拔,宁缺毋滥!如果铭王不嫌弃,不妨让属下暗地里寻访,先行考验,再请铭王定夺!” 青铭谢道:“如此,便有劳将军了!” 芸什当即告别,青铭嘱咐道:“将军,还望照顾好柳兄,请转告他,柳家村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查下去的!” 芸什走后,青铭转身对渡生说道:“芸什将军自上任兵部侍郎以来,积极性大增,我有意请他秘密出任我情报团队的首领!” 渡生轻声道:“铭王,论能力,芸什师兄当是绰绰有余,属下心中敬仰芸什师兄更是由来已久!不过,平心而论,带领您的情报团队,此事非同小可,要不您再考察看看?毕竟,芸什师兄是芸惠尚书心尖上的长子,而芸惠尚书,就是跟芸生丞相一个鼻孔出气的主儿!属下怕芸什师兄会有顾虑……” 青铭冲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在人间道的时候,听闻他们的圣人曾经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军,以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愿意相信芸什兄长的为人!” 088. 建网络 第二天,芸什命人传话,将龙星请到了芸惠尚书府。 其实,自打从气焰国回到大属国之后,龙星得了闲,天天都把青无大师所赠的《通灵异术》拿出来,仔细琢磨,反复操演,可谓进步神速。短短时间,他已经弄通了册子上绘制的一大半动物法门,而且通过法门进行能量交换的能力越发自如,基本上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偶尔遇上性格执拗的动物,需要稍微多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除了思念人间道的父母,龙星打心眼的喜欢自己在玄天道的生活,他发现自己因为异域身魂而在这里身负异能,暗自庆幸不已,他开始觉得,老天爷将他卷入时空风暴,或许是真的天将降大任呢! 每次想到这些,龙星的脸就会笑得跟一朵怒放的大荷花似的,脸虽大,却灿烂。 当然,他自己心中十分清楚,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与蝴蝶黑灵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所以他和黑灵的关系愈发亲密。 龙星实在太胖,尤其现在生活在王宫中,一方面,下人们知道他是青铭王的至交好友,都对他另眼相看,另一方面,他对下人们个个都是礼貌恭敬,一点不摆贵族架子,所以宫中众人对他都是照顾有加,于是,时间不长,他的身体又微微发了些福,现在稍一练功,便大汗淋漓。 练功的时候,蝴蝶黑灵挺心疼他,除了向他传授法门要害,还得飞来飞去用翅膀给他扇些微风,每当这时,要不是因为黑灵只是一只蝴蝶,龙星恨不得亲上它一口,以示感激。 接到芸什的消息,龙星赶紧打马扬鞭来到芸惠尚书府,芸什派人早早地守候在府邸大门外,见到龙星,过来引着他前往芸什的竹林自留地。 路过那片红土旱地,龙星知道这里是芸什养殖鱼饵蚯蚓的地方,虽然土面上看起来平静无事,他知道那底下全是令人咋舌的硕大蚯蚓,顿时突发奇想,便忆着《通灵异术》上蚯蚓的能量法门,朝着红土发出自己的沟通能量,果然,一会儿就得到了土下生物的反馈。 只听一只蚯蚓用嘶哑的声音骂道:“滚开!你这个翘尾巴!你又把屎拉我身上了!” 另一个尖尖的声音喊道:“缠上了!你这个笨蛋,快沿原路缩回去!还往我身上爬!” 另外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吃土!吃土!整天就知道吃土!吃了也不见你长长点,光长粗,难看死了!” 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哎呀!人家今天不想要!” 龙星一边走,一边发着沟通能量,沿途听到蚯蚓们的对话,他和黑灵都被逗得哈哈大笑。一直走到竹林边,两个家伙的笑声都没能止住,惹得带路的仆人以为龙星是个神经病,因为他只能听到龙星一个人的声音,发现这家伙路过红土旱地后,就一直傻笑个不停。 芸什从竹林中迎了过来,见龙星正沉醉地笑着,便开口招呼道:“阿星!乐什么呢?这么开心!” 龙星闻言,这才抬起头来,抱拳拜道:“见过师……呃,芸什将军!” 因为芸什是他不阿派的师叔,龙星险些叫了出来,旋即想到师叔和青无大师都打过招呼,因为不阿派是个秘密组织,所以对外不能泄漏,又赶紧改口称呼芸什为将军。 芸什会议,摇着头笑道:“你啊!看来是不够成熟!” 龙星赶紧赔笑:“呵呵,胖子愚钝,请芸什将军多多指教!” 芸什咧嘴开心一笑,说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文绉绉地讲话了?” 龙星这才意识到,因为在玄天道中待的时间长了,免不了受到周围环境熏陶,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知不觉之间越来越有玄天道的范儿了。在芸什面前,他突然有些难为情,脸色微微一红,摸着后脑勺,呵呵笑着。 只听他悻悻答道:“受影响了,呵呵!之前我还怪青铭变化大,我都这样,更别说他的灵魂在玄天道传递了二十多代,难怪他一过来,很久就进入了状态!” 芸什微笑着点点头,让仆人离开后,带着龙星往竹屋走去。 见四下已无旁人,芸什轻声道出了请龙星前来的原委:“阿星,你自异域而来,身负异能,应当有所作为!你也知道,铭王处境并不乐观,为了亲政,他必须强大起来!昨夜,在下向他建议,建立一套自己的情报体系,是当务之急!” 龙星闻言,心头美滋滋的,除了在父母面前,自己还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他耐心地听着,充满了期待。 到了竹屋里,芸什为他倒了一杯茶,续道:“所幸铭王欣然采纳了在下的建议,是以我正在四处寻访情报团队的合适人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了!但不知你是否愿意?” 龙星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张着嘴呵呵笑着,不住地点头。他知道,有了情报,才有可能帮助青铭找出那些企图谋害他性命的黑手,才能随时保持与杨凌的通信,还有可能获取回归人间道的方法,总之,好处太多了! 芸什自己喝起茶来,故意给龙星留点时间消化一下信息。 须臾,龙星稍稍平静,这才说道:“愿意!嘿嘿!真刺激!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是让我当间谍吗?” 芸什笑道:“且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风险可不小!” 他放下茶杯,续道:“间谍?你们人间道是这么称呼情报人员的吗?有意思!就算是间谍吧!不过,凭借你的异能,无需你自己亲自出面窥探消息!” 龙星得到确认后更加来劲,说道:“那我们的团队起名了吗?要不,就叫军情六处?克格勃?东厂?西厂?锦衣卫?或者就叫联邦调查局?” 他处于极度兴奋之中,开始了自娱自乐。 芸什微笑着看看他,等他不再闹腾,才答道:“确实没有名号!不过,阿星你说的这些名号听起来都怪异得很,恐怕不适用!我倒有个想法,‘明聪门’!你意下如何?等铭王首肯后便可以使用了!” 龙星觉得这个名号的确更适合玄天道的风格,便连忙点头,满心急切地说道:“这个名字好!将军快告诉我,要我做什么呢?” 芸什不急不慢地说道:“你师傅让你研习《通灵异术》,不知你进展如何?刚才见面之时,看你挺陶醉,定是在我园子里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物了吧!” 龙星摸着脑袋,笑道:“不瞒将军,因为有黑灵帮忙,连我自己都惊讶了,那本册子就像专门为我写的,一看就能懂,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爽极了!说真的,我在人间道的时候,学习总是卡壳,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芸什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好!除了我和渡生将军,你就是情报团队的第一位新入成员!你要做的,就是培养和引导一些灵性动物,让他们成为我们的耳目,获取一线信息!” 龙星听到“第一位新入成员”的时候,自豪感油然而生,不禁微微昂起了头,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脸上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芸什忍住笑意,说道:“至于灵物嘛,除了你的黑灵,我从小便收集了许多灵物!”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隔壁,续道:“那边养着的野鸡、野兔、蛇等等灵物,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回来珍养大的!现在,他们都归你了!” 龙星闻言,腾地站起身,拱手谢道:“多谢将军抬爱!” 旋即,他想起了芸传的事情,疑惑地问道:“不过,将军,阿星有一事不解!当初您弟弟控制小花蛇和蚯蚓,结果受到重罚!我这样做,会不会触犯什么玄天道的禁令啊?” 芸什摇摇头,道:“这个嘛,你大可放心!传弟使用的,与你的法术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不是与动物进行语音交换,而是炼魂术中的换魂术!直接将自己的灵魂与动物灵魂对调,利用对方的身体行使自己的目的!他需要大量的炼魂石,所以当初出售明心丹获取的黄金,基本都用来购买炼魂石了!而你不用炼魂石,便可收放自如!” 见龙星正凝神倾听,芸什继续解释道:“况且,导致他受罚的,并不是换魂术!而是盗魂术!他盗取了囚犯的灵魂,用以制作明心丹,引发几十条命案,这才是大属国的禁忌!” 龙星闻言,心中释然,又想起自己的师傅,说道:“将军,我这样的能耐都能派上用场,您为何不去请我师傅出山呢?他老人家一出马,一定所向披靡!” 芸什笑道:“青无师兄另有重任!再说,他在海上,本就拥有广泛的信息源,对于重要情报,有你我能够从他那里获知,已经足矣!至于让他加入专门的情报团队,师兄恐怕暂无余力!” 说话间,芸什已经起身,说道:“走,去认识一下你的新朋友们!让它们帮你织起一张情报的天罗地网吧!” 龙星知道他说的是隔壁豢养的那些奇珍异兽,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青铭到这里的所见所闻,刚才那股高兴劲骤然减退不少,因为野鸡、野兔、松鼠啥的也就罢了,他想起蟒蛇,还有角落里曾经瞥见过的满玻璃盒子的蜈蚣,心中不禁发怵,有些迟疑。 芸什猜到他的心思,宽慰道:“害怕毒虫?无妨!你可以从中择选自己喜欢的先用着!等你将《通灵异术》修炼得更纯熟了,再来取用新灵物吧!” 龙星神色稍安,起身准备跟上芸什的步伐。 正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后门处传来:“芸什兄,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带我参加呢?我还要查寻一百零二口人的下落呢!不是正好吗?” 龙星转身一看,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脸色惨白,扶着门柱,正殷切地看着芸什。 089. 散枝叶 芸什立即上前,扶着中年男子,温言说道:“不是不信任柳兄,可是,你这身体,实在是……好歹,也要等将养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再说!” 说着,他抬头对龙星介绍道:“不要紧张,这一位是我的朋友,叫做柳从征!他遇到袭击,身负重伤,我之前刚刚为他引见了铭王,现在藏身我的竹屋休养!” 龙星没有见过柳从征,青铭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对他讲述大益商团的事情,所以小胖子一脸迷茫。 正在这时,龙星胸口一阵扑腾,蝴蝶黑灵飞到了空中,来到柳从征面前,不住地扇动着翅膀。 柳从征那煞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你好啊!黑灵!” 龙星更加不解,怎么黑灵也认识这位先生?他一定大有来头。 柳从征低声问芸什道:“既有黑灵随身,那这位小哥,一定是龙星了!” 芸什看着黑灵,也是会心一笑,答道:“不错!这就是青无师兄新收的徒弟,来自异域世界的小胖子!” 龙星闻言,又看到他们二人如此亲密无间,猜测这位可能也是不阿派的师叔。他不敢失了礼数,便抢过来拱手拜道:“龙星见过这位师叔!” 另外两个人哈哈大笑,柳从征虽然有气无力,这时也是眉头舒展,发出了会心的笑容。 芸什一边说话,一边扶着柳从征过来桌边安坐,他示意龙星也坐下,然后,轻声说道:“阿星啊!这位柳兄是你师傅和我的朋友不假,但却不是不阿派的人,你就唤他柳叔叔吧!” 龙星赶紧恭恭敬敬地点头道:“柳叔好!龙星愚钝,叔叔不要见笑!” 柳从征本想夸夸他,不料胸膛一口闷气涌上来,不住地咳嗽。龙星起身过去,帮忙拍打着柳从征的背,希望能够帮他缓解痛苦。 芸什恳切地说道:“你看!你都这样了!要想救族人,你得先保全好自己!” 柳从征咳嗽稍缓,他的拳头无力地在桌面一敲,骂道:“唉!都怪我自己不争气!要早知道铭王如此宅心仁厚,我大可不必狗急跳墙,武艺分身的行动实在太冒失了!现在两个分身都没了,真是有心无力啊!” 说着,回到自己座位的龙星看到他眼里隐隐泛着泪花,觉得这矮矮胖胖的汉子虽然长得并不俊朗,却是重情重义,令人心生敬佩。 正在大家无言以对之时,竹屋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怪我!身在其位不谋其职,柳兄谬赞啦!” 话音刚落,身着一套明黄色锦袍的青铭出现在竹屋门口,正满眼愧疚地看着柳从征。 屋中众人都要起身相拜,青铭举起右手,说道:“大家不必多礼!柳兄,你快坐下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黄相间的锦囊,上面绣着一把青铜锹,那正是他验明正身之前亲手冶炼出的青铜锹模样,看来这图案,已经成了青铭新的身份标识。 他一边解着锦囊的绳子,一边说道:“方才去了父王的府邸,向父亲禀明了建立王宫情报团队的计划,父亲十分赞同!” 他走过来,和他们坐在一处,看了一眼柳从征,续道:“丞相府遇袭之事,王府也已经知晓,不过父王母妃那边,因为顾及我的安全,他们暂时不会直接出面挑战芸生丞相,还请柳兄耐心地等一等!” 接着,他把从锦囊里取出的一粒丹丸递到柳从征的手心,说道:“母妃之前给我的固本汤药丸已经吃完了,刚才在王府,顺便找母妃要了一粒她新炼制出来的丹丸,柳兄放心服下,对你的体魄大有裨益!” 青辙王妃的固本汤名声在外,柳从征又是见多识广之人,知道固本汤得来本就不易,要炼制成丹丸更是难上加难,如此珍贵的宝贝,铭王竟然亲自送来,心中感动不已,颤抖地说道:“铭王,小的贱命一条,哪里值得这么好的宝贝……” 青铭握着他的手说:“收下吧!你安心养伤,等身体恢复了,我还盼着你为国效力呢!” 柳从征感激地点点头,青铭这才收回了手。 这时,他眼眸闪烁着机智的光芒,环视了当场的几个人,充满期待地说道:“芸什将军,既然父王也没有异议,现在,你大可放开手脚,带领我们的王宫情报团队就此展开工作!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柳家村一百零二口人的下落!” 然后,他转头对龙星说道:“阿星!也拜托你跟随芸什将军,大展拳脚吧!” 龙星笑呵呵地说道:“放心吧!阿铭,我一定努力!” 芸什捋捋小胡子,哈哈大笑道:“努力的第一步,你得先克服对毒虫的恐惧哦!”说着,他朝隔壁努努嘴,故意激励一下小胖子。 龙星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慢慢来,慢慢来,先解决小动物,再搞定毒虫!” 芸什停止了对他的挑逗,正色说道:“我说正经的,很多时候,毒虫可比那些温顺的小动物好用哦!” 突然,黑灵飞到芸什面前,拍打着翅膀朝他扇风,拨弄得他的小胡子飘来飘去,芸什笑道:“好啦好啦!黑灵这只温顺的小动物才是最厉害的!” 大家知道黑灵听到芸什的话生气了,看它那复仇的样子可爱至极,顿时笑声连连。 安抚好了黑灵,芸什倒来一杯水,请柳从征当场服下了固本汤丹丸,只见他煞白无血的脸色陡然好转,竟然透出点红润,浑身上下有力多了,说话的中气也足了。 柳从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又惊又喜,对青铭拱手拜道:“青辙王妃的固本汤丹丸果然名不虚传!多谢铭王垂怜!” 芸什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柳兄别急,你还得多加休息,须知固本汤虽然能够补充灵魂能量,但你两个分身相继夭亡,身体恢复谈何容易!” 只听柳从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青铭和芸什分别拱手拜道:“小的自施行分魂术以来,早已置自己的生死于度外,为的,只是想保护那些常年被人欺压的族人!如今,他们杳无音信,小的心中万分焦急!我不在乎这具身体的好坏,只盼能救出家人!救出族人!铭王,芸什兄,请让我加入情报团队,着手调查柳家村之谜吧!” 芸什仍然不松口,劝阻道:“柳兄大可不必如此着急,我们答应你便是,不过得等到你身体恢复健康之后,才能参与实际行动!” 这时,柳从征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一颗丹丸已足矣!小的已经恢复!不信你们看!” 说着,他后退到两米开外,示意大家不要近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硕大的蓝色炼魂石,用双手轻轻托举着捧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口中念念有词。 芸什大叫一声:“不可!” 还未来得及阻拦,只见柳从征捧着的炼魂石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射得众人全都下意识地举臂挡光,那团如萤火般圣洁的淡蓝色光芒扩展开去,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映得他仿佛下凡的天神一般,尽管身处白昼之中,仍然璀璨夺目。 片刻之后,光芒渐渐散去,众人才得以放眼观望,柳从征早已不见了踪影,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七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身高都如同四岁孩童一般,个个瘦骨嶙峋,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上皱巴巴的,令人生怜。 中间那个小男孩,身上披着柳从征刚才穿着的衣袍,宽松的袍子,松散地挂在他肩上,长长地拖在地下。其余的六个,则是一丝不挂,用与中间男孩一样的目光看着在场众人,坦然迎接着他们惊异的目光。 芸什率先开口,悲声道:“柳兄!你这是何苦呢!” 中间那个披着宽松袍子的小男孩微微一笑,答道:“多谢芸什兄垂怜!不过,重责在身,不敢怠慢,为了族人,小的舍弃灵魂,也是在所不惜!” 只听那声音的音色与刚才的柳从征别无二致,但是音量却小了不少。 中间男孩开口的同时,其余六个也依次开口出声,离他最近的两个略微延迟,往外的两个延迟再微微增加,最外侧的两个延迟最多,不过,这些延迟都十分微小,形成了怪异的回声效果。 龙星最为吃惊,张大着嘴巴,兀自摇摇头,使劲揉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没错,是七个! 青铭也是心中一凛,不过他因为多次见识过炼魂术,表面看起来倒是平静。看到芸什四处找衣服和布匹为六个光溜溜的小男孩遮羞,青铭赶紧过去帮忙,不一会儿,六个小男孩身上都罩上了各式各样的袍子或布巾。 中间的小男孩拱手拜道:“铭王!芸什兄!请让我派出自己的分身,到大属国各处,搜罗情报吧!我誓死也要查出族人的下落!” 这一回,他显然使用了不用的控制手法,六个小男孩并没有比照他的言行举止而动,然而,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其余六个分身整齐如一地拱手躬身,齐声拜道:“柳从征分身,甘愿为铭王效力!” 芸什转身对青铭说道:“唉!事已至此!请铭王允诺他吧!” 青铭轻轻点头,道:“本想待柳兄身体恢复之后,再请柳兄出山,既然如此,就要有劳柳兄了!我会定期带些固本汤过来,为柳兄安魂固体!” 穿衣的男孩就是柳从征的本体,他躬身一拜:“多谢铭王厚爱!” 然后,只见他默想片刻,六个客体接到指令,转身来到墙边,依次靠墙盘腿坐地,就像六胞胎一样,虽然骨瘦如材,却面容安详,目光坚毅。 除了六个客体,其余几个人重新坐回桌边,芸什对青铭说道:“铭王来之前,我已将计划告知龙星。另外,属下为我们的团队草拟了一个代号,‘明聪门’,不知铭王意下如何?” 青铭点头赞许:“将军用心了!‘明’代表着目,‘聪’代表着耳,此名甚是贴切!” 芸什续道:“那么,接下来,就要有劳柳兄和阿星了,请你们分别派出分身和通灵动物,分散到大属国各处,街巷中、乡野间、集市上,处处都应该有我们的耳目!” 本已十分矮小的柳从征经过这次狠命的再度分魂,他的本体更加矮小,坐在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目光异常坚毅,透着对敌人的熊熊怒火! 这时,他从凳子上一跃跳下,对着六个分身,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只见六个分身小男孩陆续起身,接二连三地从竹屋后门出去,纷纷爬上后山,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中。 柳从征毕竟是芸什秘密藏身在芸惠尚书府的打眼目标,不能弄出大张旗鼓的动静,所以他指挥六个分身,从后山悄悄出府,前往城中各处潜伏。 分身全部离开后,柳从征叹了一口气,道:“小的灵魂已经衰弱,这次再分魂,得到的这六个家伙,全都手无缚鸡之力,加上个头已如小孩,恐怕他们出去都活不长久!但愿他们能够如大树落叶,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绽放出仅存的能量光辉!” 090. 得灵虫 柳从征派走六个分身后,一顿咳嗽让人听得揪心不已,芸什赶紧送他回到内室休憩。 安顿好柳从征,芸什出来对青铭拱手道:“铭王,属下打算带着龙星到隔壁去挑些灵物,让这异域小胖子发挥出他的异能来!您有兴趣一同前往观摩吗?” 青铭看了看龙星,笑道:“好啊!我真想见识见识,咱们的小胖子异能到底有多高!” 龙星摸摸后脑勺,傻傻地笑了。 来到隔壁,一股恶臭袭来,在鼻子里挥之不去,青铭和龙星的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只得强忍着,过了一阵,才勉强适应了过来。 最欢腾的就是黑灵了,它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到处扑腾着翅膀,热情洋溢地说着话,青铭和芸什听不懂它们动物之间的语言,龙星只顾着自己的胃,一时也没注意它。 青铭问芸什:“芸什将军,你豢养这么多奇珍异兽,一定也是在通灵方面有研究了!” 芸什笑道:“属下不才,豢养珍奇异兽是从母亲那里传承下来的习惯,这里好多灵物,都是母亲留下的。至于我嘛,在通灵术方面当真毫无建树!虽然能够利用炼魂术的原理,操控一些意志力不强大的小动物,但是与您控制喜马拉雅兀鹫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要说语音能量交换,那就更是一窍不通!这方面,龙星身负异能,一点即透!” 龙星缓过来之后,才听到黑灵的声音,因为还没有施行法术,也只能听到蝴蝶的声音,其他动物显然在与黑灵说话,但他暂时还听不到。 龙星一边观察着屋里关着的各式动物,一边在心中盘算,先交哪个朋友,后交哪个朋友。 看着千奇百怪的灵物,他选定了可爱的小松鼠作为第一位,然后,野鸡、野兔也可以驾驭吧,哎呀,那可怕的蜈蚣和蟒蛇,这些毒虫,都排到最后去罢! 龙星暗下决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和毒虫交朋友,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呢!就算芸什将军嘲笑自己胆小怕事,那也无妨! 思定之后,龙星对芸什说道:“将军,今天我想试着和这位小松鼠建立能量联系,还有这只野鸡和野兔,剩下的,等我进一步研习《通灵异术》之后再来搞定吧!” 青铭一拍他肩膀,笑道:“怎么,身负异能的龙胖子,还是这么胆小?一见到毒虫,就害怕啦?” 龙星的脸一红,干巴巴地咧着嘴,并不出声。 芸什笑道:“铭王快别嘲笑他了!慢慢来吧!小胖子,你点的这几个灵物,都归你了,请便吧!” 龙星往小松鼠一侧走去,听到黑灵一直在聒噪: “你好啊!好漂亮的羽毛啊,我爱死你的尾巴了!” “哎呀!你好!毛绒绒的,好可爱!” “哎呀,你们都是同类,住在一起怎么打起来了呢!快别打了!” “你好!你长得好奇怪啊!我在玄天道到处飞,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动物呢!” 突然,一个沧桑嘶哑的声音嗔道:“哼!那是你见识浅薄!老家伙懒得搭理你!” 龙星闻言,心中一凛,知道这不是青铭或芸什在说话,也不是黑灵的声音,可自己还没有施展语音能量在任何动物身上,怎会听到对方的声音呢? 他赶紧转头过去看看青铭和芸什,问道:“有个奇怪的声音,你们听到没?” 两个人摇摇头,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这时,黑灵提高了声音,喊道:“主人,你在找它吗?刚才是它在说话,你能听见?在这儿呢!” 三个人都朝黑灵的位置走了过去。 芸什笑道:“原来是它!呵呵,有意思了!” 青铭和龙星看到在屋子的阴暗角落里,一个豢养野兔的笼子顶上,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盒子,很不起眼,里面铺了许多喂食的杂粮,一只形状异常熟悉的小动物正趴在那里,啃食着米粒。 那小动物通体呈深棕色,肚子扁平,一双收拢的翅膀有如蝉翼,共有六条细腿,一边各三条,腿上长着小绒毛,两条长长的触角张牙舞爪,正在狼吞虎咽。 青铭和龙星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蟑螂!” 龙星听到那只蟑螂用嘶哑的声音疑惑地问道:“蟑螂?是叫我吗?我是这个名字?老家伙觉得听起来好难听啊!” 龙星哈哈大笑,对青铭和芸什说道:“哈!知道吗!这只蟑螂,它不知道自己是蟑螂!哈哈哈!还嫌这个名字难听呢!那叫啥?小强?哈哈哈!” 蟑螂闻言,怒道:“这个死胖子!老家伙觉得你太没礼貌了!” 龙星笑得前合后仰,好不容易稍稍平静下来,把蟑螂的话转述给青铭听,青铭虽然比他稳重,却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时,芸什捋捋自己的小胡子,微笑着说道:“阿星啊,先别笑了!这一位可是有来历的!是我母亲当年从一位神秘商人的手中,花重金买来的!说是早在咱们大属国建国以前,这一位,就从你们现在的人间道那个时空过来了!而且,玄天道没有这个物种,它可是唯一的一只!” 青铭闻言,问道:“那这么说,它也是异域之身魂,身负异能啰?” 芸什笑道:“我试过了,这只小虫看似可怜,但生命力极其顽强,什么都能吃!要说异能嘛,除了对咱们的光影法术免疫之外,倒没有发现什么独特之处!哦,对了,遇到危险的时候,这家伙六条腿一缩,装死装得特别到位!” 这时,龙星听到那嘶哑的声音失声笑道:“哼!老家伙有特异功能,也不告诉你!这小胡子!” 龙星听到芸什的介绍,才知道这只小虫原来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自人间道的身体和灵魂,油然产生一股同命相怜的情意来,便不再笑话它。 转而诚恳地说道:“想不到我们都是来自人间道的同道中人,刚才胖子不该嘲笑你!小虫虫,原谅我吧!咱们交个朋友吧!” 这时蟑螂说道:“哦?刚才说能听到我声音的家伙,就是你吗?什么人间道?我不是!我来自异域不错,可那里没有像你们这样的人,倒是有些四条腿的家伙,成天嗷嗷乱叫,爬得满地都是!” 龙星更加来劲:“四条腿的?不会是恐龙吧!天呐!你多大岁数了啊?” 蟑螂也精神不少,停止了啃食,说道:“你知道那些东西的名字啊!你们给他们起这么土的名字!哈哈!看来真是一个地方来的!我的岁数,说出来怕吓死你!按照刚才那个小胡子的计算方法,我有一亿多岁啦!岁数太多,具体的已经数不清了!” 小胖子下意识地朝它作了一揖,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老先生恕罪!” 龙星正准备向青铭转述蟑螂的言语,还没来得及,只听蟑螂突然笑了起来,那声音虽然仍旧沧桑,却变得洪亮而高亢,在竹屋里回荡:“哈哈哈!今天老家伙太高兴了!居然遇上了老乡!终于有人可以说话啦!” 这一次,声音不止龙星一人耳闻,青铭和芸什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瞪大眼睛,面面相觑,都是惊奇不已。 龙星改了称呼,轻声感叹:“啊!老先生的声音怎么这么大!” 青铭和芸什闻言,确认那声音正是蟑螂发出的,正在惊异自己如何能听懂动物的语言,那道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嘿嘿!老家伙从异域来,活得可比你们都长多了!” 它的语气颇为得意,续道:“你们刚才说的没错!老家伙的确身负异能,我想让谁听见我的声音,我就能让谁听见!今天高兴了,就让你们这几个人都听见!而且,老家伙什么法术都不怕!上能飞上天,下能钻进土!踩也踩不扁!饿也饿不死!要是把老家伙的脑袋切掉,老家伙还能活上九天九夜呢!” 芸什拱手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老先生有如此技能,这么多年都瞒着在下,怎么不与在下通话呢?” 蟑螂那洪亮的声音笑道:“你很好!好吃好喝养着我,我不愁吃,不愁穿,吃了睡,睡了吃,这里臭烘烘的也正合我意,实在没什么事情需要跟你说的!所以我就不开口咯!” 青铭也拱手道:“老先生,我也来自异域,不过灵魂本是玄天道遗失过去的,与您稍有区别!” 蟑螂爽朗地笑道:“啊!那太好了,一下认识了一个半老乡!” 青铭问道:“但不知老先生的名讳如何称呼?” 虫子答道:“名讳?那是你们人玩的把戏!我们同类之间,只需要闻得气味,就知道谁是谁了!我喜欢听你们叫我‘老先生’,干脆我就叫这个名字吧!说到同类,唉!我离开自己的家人朋友已经一亿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龙星被他这么一说,勾起了对父母的思念之情,叹道:“对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上时空交叉,打开时空错移通道,回到爸妈身边啊!” 蟑螂顿时精神一振,问道:“还可以回去?” 青铭答道:“在下有朋友,曾经趁着时空交叉之时,打开过通道,不过,据说时空交叉可遇不可求,或许在过五年,会有机会!” 虫子前面四条腿用力一蹬,竟然站了起来,六腿离地,背壳尖端触地,原地打了几个转,高兴地喊道:“有机会就好!哈哈哈!太好了!” 等他停止转圈,复又趴在盒子底部,青铭自知时空通道的事情暂时根本没有眉目,心中不忍它期望过大,便补充道:“不过老先生,时空交叉机遇尚不确定,通道打开暂时没有定论啊!不过若有消息,一定会知会您!” 蟑螂仍然热情不灭,说道:“我都呆了一亿多年了,再等几年无所谓!刚才你们来的时候,说是让小胖子选些灵物归他所用,具体是做什么呢?有用得着老家伙的地方,尽管开口吧!只要你们进行时空错移的时候带上我就行!” 青铭转身对龙星说道:“有老先生相助,那就太好了!阿星,快将你的计划告诉他吧!时空错移之事,我会请究生、渡生将军时刻留意!” 芸什插话道:“铭王,关于老先生的去处,属下有一建言,老先生体形小巧,生命顽强,不妨直接派到芸生丞相府上,不论听到什么都好,只要传话回来,定有裨益!” 青铭点头赞同。 龙星朝蟑螂拱手道:“等会我就带老先生走一趟,去认识一下我的住处,也去探探来往丞相府的路线。您只需探听消息即可,不可妄动,千万小心安全!” 芸什伸手过去,打开蟑螂的盒子,他扑腾一下翅膀,在竹屋内绕着几个人转了好几圈,爽朗的声音在竹屋内回荡:“好久没有舒展翅膀了!真舒服!” 091. 绝美人 一切安排妥当,向虚弱的柳从征告别之后,青铭乘坐阿兰呜呜回到王宫。 龙星则留在芸什的竹屋,除了蟑螂“老先生”之外,还与小松鼠和野兔建立了语音能量联系,灵物们被关在笼子里久了,虽然吃喝不愁,却憋闷得很,因为帮龙星做事,就可以被放归山林,它们都开心不已,连连答应。 于是,城郊树林中有了松鼠作为眼线,而城南山中,野兔则藏于山石茂林之间,成为了山中的耳目。 野鸡本来温顺,可《通灵异术》上却还没有记载它的能量法门,龙星只得作罢,其余毒虫又暂时不敢碰,他便从芸惠尚书府出来,带着“老先生”去熟悉王宫与芸生丞相府的往返路径了。 然后,大家都满含期待。 然后的然后,大家都顿感失落。 一连几天,刚刚建立的“明聪门”却连一个有用的消息也没有窥到,传回来的信息,无非是街头巷尾几个寻常的民间纠纷,或是普普通通的山野传闻。 至于“老先生”那边,也同样平淡无奇,这天了解到芸生丞相骂了芸伟一顿,那天了解到丞相府厨房里胖丫鬟偷吃被扫地出了门,最有用的,也无非是茗荟夫人向丞相念叨,因为她不知道芸俐到底与青铭发展到了哪一步。 每天晚上,龙星都在约定的时间,满心希望地等待着他的“线人”们,却最终一无所获,心中不禁惆怅,最初的兴奋感很快消失得所剩无几,他开始怀疑自己身负异能的价值是不是真的有其他人所估量的那么大。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龙星实在坐不住了,等到了晚上,便来到青铭的书房求见。 一进书房,本想求取安慰的龙星却傻眼了,只见青铭摒退了下人,连渡生将军也被请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案桌上,独自神伤。 龙星看着这场景,顿时想起了在人间道时,因为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青铭趴在课桌上黯然伤神的模样,那时,还是成绩比他差许多的胖子龙星安慰了他。 龙星心道,其实能量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失落的时候,他们的失落,往往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来得更加寂寞,看着青铭,小胖子心中油然生起一股疼惜之情,霎那间将自己的失落感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刻意舒展开自己的眉眼,故意将嘴角扬起,摆出一张笑脸,弄得他自己那婴儿肥的大脸盘温润如玉,看起来十分亲切,然后大声笑道:“哈哈!阿铭你都做王了,怎么还摆出当年在人间道教室里的糗模样啊!” 青铭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叹了一口气,用以前在人间道中失落时的语气说道:“唉!郁闷!” 龙星走上前去,也不再行白天的君臣之礼,直接站到青铭身边,手扶着他的肩头,恳切地说道:“什么事这么郁闷?能跟兄弟说说么?” 青铭听到这样熟悉的语气,心中感念龙星的真情,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走!阿星,陪我去花园里走走罢!” 两个人并肩出了书房,散着步,往王宫花园走去。 其时夜空万里无云,星光点点,这样的夜色,仿佛定要将见到它美丽的人都烘托得心境平和,但是,这一对兄弟,却仍然愁闷难解,可见愁苦都是缘于内心,与天地无关。 青铭沉闷了一阵,最终开口道:“阿星,不瞒你说,我阴差阳错来到这玄天道中,得知自己竟然是青铜王灵魂转世,按说我身上背负的是大属国最强大的灵魂,理应在其位谋其职,为大属国,为老百姓,作出自己的贡献,唉,只可惜……” 龙星憨憨地一笑,说道:“阿铭,你已经很努力了,大属国的百姓有你这么一位大公无私的青铜王,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青铭自嘲地笑了一声,突然来了劲,开始噼里啪啦地倾诉道:“那是你抬举我了!阿星你看,我去参与朝政文治,结果连那些提案的前因后果都弄不明白,瞎着眼睛加盖青铜王印章,比如那个铁制农具推广令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他不等龙星答话,兀自续道:“我是青铜王灵魂转世吧,却连越生洞中的御用神功都参不透几道,到了第六幅图,就卡在了那里,直到现在!”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随身佩戴的越生宝剑,剑身精巧而威严,打造得巧夺天工,熠熠生辉,只可惜,剑柄上三颗宝石,独独缺了一颗,就好像始终能量不足的自己一样,可见这剑如主人,也有着不可回避的缺憾。 于是,青铭再次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我就像这把缺了宝石的剑一样,是一个能量极度欠缺的冒牌货吧!” 龙星看他越说越失落,便抢过话头安慰道:“阿铭,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看,你刚来玄天道不久,就破解了芸传的惊天大案,我都崇拜死你了!” 没想到这话丝毫没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令青铭更加迷茫,只听他说:“说到破案,这次柳家村一百多口人失踪了,我却一筹莫展!虽说采纳了芸什将军的建议,召集你们成立了明聪门,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并未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这话勾起了龙星来时自带的惆怅,小胖子失了笑容,悻悻地道:“是我无能!唉!” 青铭听出了他话中的失落,应道:“怎么能怪你呢!你能使用《通灵异术》的语音能量法门,让那么多千奇百怪的动物成为我们的耳目,天上、地下无所不包!兄弟,我对你绝对是钦佩加感激!” 他知道这样干巴巴的赞许对龙星起不到安慰作用,便不再绕圈子,说出了自己深层次的想法:“其实问题真不在你身上,而在我!明聪门成立了,只有渡生、芸什、你和柳从征四个人,就算你们本事再大,可咱们人数实在太少,这才是收效甚微的真正原因!” 龙星闻言,心道青铭果然比自己强多了,想问题总是更加深入透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青铭见自己的话引起了共鸣,便继续说道:“这一次,令我感到最难受的,是在明聪门的组建过程中,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人脉根基!” 他看向龙星那熟悉的脸蛋,感叹道:“你还记得吗?以前咱们在人间道的时候,有个说法是‘最缺的资源是人才’。到现在我才真正领会这个说法的内涵!如果我们没有人,就什么事也做不成!” 龙星会意地朝他一笑,接话道:“没错!你看芸生丞相,那手下多少人啊!” 青铭点头道:“对啊!可我现在手里没有资源,也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够找到自己足够信任又有能力的人!” 龙星突然呵呵一笑,说道:“你小子那么精明,还想不出办法?看来一定是这段时间在王宫里面闷坏了!要不,咱们明天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去!我妈妈曾经说过,一个人只要开心了,办法也会多起来的!” 青铭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第二天既没有亲政计划的有关课程,又暂时没有线索可以调查柳家村的案子,倒不如像龙星说的那样,一起出去走走看看,多了解民风民情,也是自己份内之事。 于是,两个人当即便约定好了,第二天要一起微服私访。 聊过之后,青铭和龙星的心里都舒坦了许多,这天夜里,青铭也不再练功,想要好好放松一下,两个人都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第二天,青铭精神饱满地起床了,芸俐一早便在寝殿外守候,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亲自服侍他洗漱,殷勤至极。 青铭看她柳眉杏目,浑身上下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之气,想起自己一直怠慢着她,不禁有些愧疚。 另一边,芸俐发现青铭正看着自己,脸上一阵绯红,心中十分乐意,她觉得,或许在铭王的心目中,自己的份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加重,幸福的一天总归会到来的! 青铭看她脸色红润,眼波婉转,知道自己的目光已经令对方遐想翩翩起来,便有些难为情地迅速收回了眼光,当即辞别了芸俐,来到书房。 书房里长期备着一些常服,那是青铭想着自己需要经常出去看看,所以拜托渡生将军准备的。 当即选了一套浅紫色纯色袍子,布料等级中等偏上,系上一条浅绿色绸缎腰带,束髻于头顶,再配上一顶银质镶珠的流云纹小冠,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俊朗非凡,典雅中透着霸气。 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太过显眼,青铭将越生宝剑留在了书房,而是换了一把普通的华丽宝剑随身佩戴。 携着同样身穿便服的渡生和龙星,三个人步行从侧门偷偷出了王宫,一路溜达闲逛而去。 走出二三十里路程,也没有走出青铜王城的范围,这时,来到了集市背后一处稍微偏僻的街道上,三个人都感到渐渐有些无趣,正准备折返,突然,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一辆四周挂满风铃的青蓬双辕马车行了过来。 马车未到跟前,但一股异香已经袭来,那味道,似乎混杂了成千上百种花卉之气,可谓芳香四溢、馥郁芬芳,多一分味道则嫌太浓,少一分气色则嫌过淡,闻来令人浑身舒爽,忘身世外! 大家情不自禁地看向马车,只见车上赫然端坐一位姣好的女子,身材比例匀称,长发飘飘,袖带招展,环肥燕瘦皆不能比,脖颈、手臂、玉腿,处处皆是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堪称完美的身材轮廓令人对其相貌充满了期待。 随着马车驶近,那女子果然没有令人失望,一身清秀的百花蝉翼黄色丝绸裙,衬得那张五官毫无破绽的脸蛋红润泛光,令人心神荡漾。 细看之下,标准的鹅蛋脸型恰到好处,一双晶亮的眸子,灿若繁星,灵韵十足,不大不小的鼻子微微翘着圆润的小巧鼻尖,勾勒出一副立体的美丽,樱红的薄唇如春日里新绽的樱花一般娇嫩欲滴,白皙无暇的肌肤透着温暖的红润,仿佛吹弹可破。 路上的三个人全都看傻了眼,世上竟有这等美丽的女子,比作天仙下凡也毫不为过!她拥有天下女子都盼望拥有的外表方面的一切美好,完全可以满足任何一个男人对任何特点女性的渴望。 青铭不由自主地在心头做了个比较,这女子,比起杨凌和芸俐,仅从外貌而论,绝对超过她们几倍去!当然了,杨凌作为自己第一个心动的女孩,她在青铭的心目中,始终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092. 凝香院 当马车从他们面前驶过的时候,三个人都受到了来自车上极品美女强烈的感官冲击,变得亢奋起来,只不过,他们性格不同,反应也有所不同。 龙星立刻跳了起来,对另外两个人喊道:“反正闲逛也是无聊,咱们跟着她,去看看,她到底是哪家的姐姐,哇噻,太漂亮了!” 渡生将军微微一笑,说道:“如此绝色之美,之前怎么没在青铜王城见过呢?” 青铭在心里想着那天仙美女和杨凌、芸俐的区别,笑而不语,看着龙星,觉得胖子真的挺可爱。 渡生接着龙星的话茬,对青铭说道:“铭王,要不咱们跟过去看看?真好奇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样的绝色佳人,居然从未听闻过!” 不等青铭答话,马车之后一匹骏马飞驰而过,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马上大喊:“美人等等!美人停一停!” 原来是青辑正在追赶马车! 龙星见状,一把抓起青铭的袍袖,用力拉扯,兀自往美人和青辑奔驰的方向跑去。 渡生将军赶紧跟上,青铭知道青辑叔叔在追赶,便不怎么抗拒,于是三个人越跑越快,保持着与马车的适当距离,既保证那马车始终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又防止被对方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女人的美丽对于男人来说,天生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眼见如此美人出现在街头马车上,城中众人差不多都是初见,男人们不分长幼,干活的放下手中的活计,说话的停止当下的交谈,就连正在与妻子亲密同行的男子也转过身来,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那辆除了风铃之外别无新意的双辕马车,视线一旦接触过那位天仙般的女子,便再也移不开了。 但马蹄哒哒,车轮滚滚,马车迅速向前驶去,毫无停留之意,大家都舍不得让如此美丽的风景才刚刚出现,便要随着滚动的车轮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全都心有不甘。 这时,大家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贵族年轻人骑着骏马,还有三个身穿贵族服饰的男人跟在后面,都在追赶前头的马车。 一定是为了欣赏美女才会如此失态吧!这样的美丽,当真是世间少有,既有幸碰上,追上去看看又何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欣赏,又不会妨碍他人,有何不可? 这些想法渐渐在众男子心中蔓延,于是,一个,两个,不断有人加入追美的行列之中,越来越多,不多时,小小的马车就像彗星的彗核一般,后面拖着巨大的慧尾,在青铜王城的街道上狂奔。 人群越聚越多,相互之间,对刚刚发现的绝色女子议论纷纷。 “快!咱们抢到前面去,看看那妞到底是哪家的!” “太漂亮了,比起我家那婆子,不知道美了多少倍!” “你见过吗?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美人!”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能够娶到这美妞啊!” 场面越来越热闹,马车却丝毫不惧,确切地说,那女子对身后跟跑的人群,一点儿也没在意,兀自看着前方。 在人群狂奔之时,有好事之人故意用棍子绊了青辑的马腿,他的枣红大马前腿一软,跪到地上,把青辑狠狠地朝前甩了下来,重重的趴到地上,他鼻子触地,一阵酸楚,眼泪汪汪。 青铭赶紧上去拉起他,喊道:“叔叔,你怎么赶这个热闹?” 青辑一跺脚:“我刚从城外回来,就看到了这天仙姐姐,追了几十里地了!哎呀,不说了,快去看看,不知道还追得上不!” 人群拥趸,已经无法骑马了,青辑直接舍了马,几个人快速撵上人群,继续奔跑。 一大群男人簇拥而成的彗星很快来到了青铜王城最热闹的街区之一,这里聚集着几座大属国最高端的顶级青楼。 最终,马车在当红青楼“凝香院”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人群的跑动也戛然而止,纷纷围拢在青楼门口,众人不再聒噪,全都凝目定睛看着那位天仙,看她自马车上款款而下,一举手,一抬足,女人味十足,香溢满街,天空都因着她,而陡然增色几分。 青辑使劲往前钻,却因为男人们实在太激动怎么也跨不过去。 青铭三人则混在人群之中,当然,这正和他的心意,青铭不想太突出自己,毕竟在街上撵着美女跑,于他而言,并非什么光彩之事。 龙星倒是兴奋不已,他就站在青铭身边,又蹦又跳,生怕被人挡着自己欣赏窈窕淑女的视线。 渡生将军一边看,一边不忘保卫青铭王的重大职责,紧紧靠在青铭身后,随时准备应对一切可能的突发事件。 他知道,青铭的能量虽然强大,在青辕王、青辙王、究生、钟全等各大高手的指导下修炼过不少青铜族神功,但他毕竟刚刚从异域返回,对于玄天道的内力、武艺虽然接受很快,但是招式略显生硬,要他融会贯通地投入实战一直都不太顺手。 况且,他的越生宝剑并未随身携带,灵魂暂且有所缺漏,能量减弱不少。 天仙女子轻提裙萝,迈着盈盈的步子,她走起路来,姣好的身段更加展露无遗,黑得发亮的秀发随风飘摆,妩媚撩人,芊芊细腰则传达着女性天生的柔弱,让在场的所有男人对她的怜惜之意更甚。 她走过之处,旁边的树木仿佛都竞相折腰,花朵则尽皆黯然失色。 女子对周围众人毫不理会,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一般,目视前方,径自往凝香院大门走去。 老鸨儿早就满脸谄笑地在门外迎候,等女子走近了,她谄媚地凑到天仙女子的耳畔,低语了几句,便引着她走进了凝香院。 看到这一幕,众人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啊!难道她是凝香院新来的美人?” “真要是凝香院的人,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过来捧场!” “不会吧!没见过她啊!可是老鸨儿和她好像早就认识了!真是凝香院的?” “这样的气质,不像凝香院的姑娘吧!” 有些不识趣的人一直跟到院门口,意欲冲进去继续观望,凝香院的家丁聚拢过来,对众人怒目而视,他们摩拳擦掌的架势,吓得那些人赶紧退了回来。 其中一个胖子头领高声喝道:“有钱消费的客人请进,其余的乌合之众,给我退远点!” 围观的人群不再上前,但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好一阵子之后,人群才渐渐散去。 青辑这才有机会走到凝香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袋钱币递给胖子家丁,嚷道:“快让本大爷进去!” 家丁一边清点着钱币,一边派人去请老鸨儿。 青辑不耐烦地等待着,转身招呼青铭等人一同过去。 龙星笑呵呵地看着青铭,满心期待,好奇不已,说道:“哇噻!阿铭!快看,这就是咱们以前在人间道如雷贯耳的青楼诶!大属国就像人间道的古代社会啊!” 说着,他一手指着凝香院,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和好奇,续道:“你快看啊!传说中的青楼!天呐!” 青铭被他的喊声搞得尴尬起来,感觉周围有些目光投了过来,那些目光,既像看乡巴佬,又像看着大坏蛋,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渡生将军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哈哈大笑道:“小胖子这么好奇,呵呵!这在大属国倒不是什么稀奇之事,走!咱们跟着青辑王子进去看看!” 说着,他抬腿便往前走,龙星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发现青铭在后面迟疑不前,渡生将军提高了声音笑道:“走罢!公子!没事的,进去看看!这在玄天道,再正常也不过了!” 青辑看到青铭一动不动,便跑回来拉了青铭,一边骂道:“阿铭侄儿干嘛呢!这么磨蹭!” 浓妆艳抹的老鸨儿这时已经安顿好了刚进去的天仙女子,过来一看,来的一行四人,衣冠楚楚,其中一位更是眼熟,当即从一队家丁后面挤出来,笑脸相迎:“哎呀呀,青辑王子!好久不见您呐!还有这三位翩翩公子,快快请进!我们凝香院的大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青辑昂首阔步,领头走在前面,老鸨儿一路追着他媚声介绍:“王子殿下,您来得可真是时候,我们地艳姑娘一月一次的‘抛绣球’盛典马上就要开始啦!您看这客人们,哎哟,我们这儿都快站不下啦!” 青辑闻言,立刻将刚才追赶的美女忘了,搓着手,开心地点头嘀咕:“地艳姑娘!呵呵!” 青铭不理睬老鸨儿,只见凝香院装饰富丽冗繁,中间是宽敞的大厅,厅前有一高台,显是舞台样式,围绕这大厅周边的,都是房间,一楼的房间尽皆敞开,里面摆着大桌子和披着锦缎的椅子,就像现代餐厅的包间一样。 内部规模还真是不小,足足有四层楼,二楼看向舞台视线较好的房间也布置成观看舞台的半开敞式包间。 视线不太好的,以及三楼四楼的房间,都是紧闭房门,显得神秘而诱人。 那些紧闭的房间,门板和窗格之上粉饰着各色不同花纹,有牡丹,有百合,有玫瑰,以桃子为主题的壁画则到处都是,装饰以红黄绿等鲜艳明亮的色调为主,轻佻抢眼自不必说。 老鸨儿见跟着青辑的陌生男子甚是傲慢,脸上有些悻悻然,但以她多年的经验猜测,越是这样态度的男人,越是有钱有势,一定非富即贵,大有油水可图,便不在乎自己受到的怠慢,招呼四个人来到堂中,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协调出座位,请他们入座。 旁边一些找不到位置已经站着等了好长时间的男人们,心中不禁愤愤然,但这种场合又不便发作,只得怒而不言。 青铭环视周围,早已不见了方才进来的那位天仙美女的身影。 龙星也十分好奇,碰了碰邻座一位中年男子的手肘,问道:“大哥!刚才进来的那位美女姐姐呢?去哪儿了?” 那男子一脸错愕,不解地应道:“刚才进来的美女姐姐?哪有啊?” 青铭和渡生闻言,互相看了看,知道那女子并没有直接经过大厅,而是走了别的什么隐秘通道,不知去向。 正在他们迷惑不解之时,刚想离开的老鸨儿回身说道:“大爷是说刚才进来的那位天仙姐姐啊?她不是我们这儿的姑娘,是咱们凝香院头牌地艳姑娘的朋友,她只是来看望地艳姑娘的!公子不要念着她了!这里的客人啊,可都是冲着咱们地艳姑娘来的!今天机会难得,你们可千万别错过了!” 青辑偏着头,在青铭耳边说道:“先别管那个高冷姐姐了,地艳姑娘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没想到小侄儿你也和我一样喜欢美女啊!” 青铭悻悻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刚才回答龙星的男子闻言,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桂花姑!地艳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我都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呢!” 老鸨儿满脸喜庆,为了顺便安慰周围的其他客人,她故意提高了嗓子,尖声尖气地答道:“快啦快啦!地艳姑娘,马上就来了!大家等着接绣球吧!” 她的话,在周围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人声噪杂起来。 二楼走廊上稀稀拉拉排布着几面大型花鼓,因为鼓手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借着人群的喧闹,混乱地敲打着节拍,鼓声隆隆,使得凝香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 093. 抛绣球 短短时间,经过青辑和旁人的介绍,青铭三人已经了解到了这位地艳姑娘的身份地位。 原来她是一年以前,自己找到凝香院老鸨儿的,当初老鸨儿见到这位自荐的姑娘,简直惊为天人,当即便接受了姑娘提出的条件。 凝香院几乎没有使什么特殊手段来捧她,地艳很快成了院里的头牌,她的姿色,也帮助凝香院快速聚集人气,在一众青楼中脱颖而出,很多人到凝香院来,就为了什么时候碰巧能看上她一眼。 要说姑娘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也很怪异,她每个月只接待两位客人,一位是肯出重金,同时她也看得过去的,另一位则是每月一次的抛绣球庆典,姑娘会选择一位自己中意的男子,被选中的人当天可以免费与她共度良宵。 免费与全城最红的头牌共度良宵,天下竟有这等美事,自然惹得大属国上上下下的汉子们心里直痒痒,所以,每个月的抛绣球庆典,凝香院都是人山人海,有的人,头天夜里就守在院门外排队等候,就怕去晚了,家丁不让进了。 青铭等人到的时候,按理说凝香院已经不让进场了,是老鸨儿看青辑的面子,不想失了大客户,也不想得罪背景深厚的王侯高官,破例放他们进来的,还给他们安排了座位。 这时,鼓声开始有了鼓点,节奏明快,声音响亮,显然是大人物出场前的暖场。 果然,在一众身着五彩纱裙的年轻女子簇拥下,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款款出场,自二楼正中央包间中走出,来到栏杆处,凭栏远眺,在大厅众人之中张望。 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栏杆处,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有的俗人馋的直流口水。 只见那女子身穿一条裹身紧致玫红色绸裙,裙子的每个部位,都是根据她的身材严格量身制作,贴身的玫红色,显出女子极致的身材,曲线玲珑,香肩细腰盈盈可握,一双修长的美腿,挺拔而又不失柔媚。 紧身裙外,罩着一层透明的薄纱披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一方面,薄纱遮住了她的脸庞,神秘莫测,令人好奇不已,另一方面,透明的披风将那玫红色的紧身裙衬得若隐若现,使得姣好的身材凸显得更加迷人,充满诱惑。 老鸨儿早就回到了大厅前部的高台上,回头仰望了一眼二楼的俏娇娘,那女子在薄纱中轻轻点了点头,仅仅这一点头,姿态轻柔,百媚生风,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她,疼惜她。 老鸨儿得了信号,转身对众人说道:“我们地艳姑娘已经出来了!咱们凝香院抛绣球庆典现在开始!” 她满面春风,得意地宣告:“大家别着急,按照老规矩!各人呆在原地不动,姑娘自会挑选!选中了,会将绣球抛下,获得绣球的老爷公子,就是我们凝香院今儿晚上的贵客!”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出现了一些骚动,一些人摩拳擦掌,做好了争抢绣球的准备,一些没见过姑娘容貌的人交头接耳,猜测着地艳的美貌究竟有多惊人,一些见过的人则洋洋自得,那架势,比见过天王老子还要自豪。 青辑就是得意的一个,他有次花重金与地艳姑娘吃过一次饭,也参加过抛绣球庆典,却从未被选中过。 龙星已经彻底晕了,刚在街头见过一位天仙姐姐,现在眼前又出现了一位绝色美女,虽然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但是,光看那身材就知道,定是国色天香无疑! 青铭和渡生稍显淡定,但两个人各怀心思。 渡生想着自己要是凑巧被地艳姑娘选上,一定要先行护送铭王回宫,再到凝香院来,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保卫铭王的大事。 青铭当然对二楼女子的容貌感到好奇,同时,他暗中做着比较,觉得这女子毕竟是青楼中人,身材姣好自不必说,可是衣着服饰难免落入了俗套,不如方才在街头马车上那位女子,清新脱俗,仙气蒸蔚。 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青铭不想因此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将自己的身体微微后缩,巴不得将自己藏进身边的人堆里淹没起来。 这时,老鸨儿招呼道:“大家稍安勿躁,姑娘正在甄选,请大家耐心等候!” “不管选不选的上,待会庆典结束了,都让她掀开罩子,让大家伙看看!到底长啥样?”人群中一个急不可耐的汉子嚷道。 老鸨儿嘴角一扬,哈哈笑道:“这位爷是初来乍到吧!老规矩!选好贵客之后,我们姑娘会在二楼中央包间略作休憩!如果有哪些客人想要一睹芳容,十两黄金,交到老娘这儿,可以从门缝处看一看姑娘容颜,每位客人可以停留十秒钟!” 台下又是一阵哄乱。 有的人嘀咕:“十两黄金看十秒钟!到底值不值啊!” 有的人得意地回答:“绝对物有所值!没钱瞎起什么哄!” 正在这时,站在二楼一直冷眼观望的地艳姑娘,朝老鸨儿轻轻招了招手,大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大家都以为姑娘已经挑好了,于是,众人屏气凝神,期待着上演下一出重头戏。 老鸨儿屁颠屁颠跑上二楼,俯身过去,将耳朵凑到姑娘身前,只见地艳姑娘耳语了几句,旋即安静而立,芊芊玉手轻轻搭回小腹前,她举手投足,皆韵味十足。 回到大厅高台的老鸨儿清了清嗓子,媚声道:“哎呀呀,各位爷!咱们抛绣球庆典呐,本来就有言在先,主要是姑娘要挑选合适的郎君!至于这绣球抛不抛的,倒不重要了!姑娘刚刚说啊,她看上了一位公子,万一绣球抛过去偏了方向,怕公子接不着!” “啊?哪位公子啊?” “那抛还是不抛啊?” 厅中一阵聒噪。 老鸨儿咳嗽几声,提高了声音喊道:“依着姑娘,今天就不抛了!姑娘会亲自下来,把绣球递到公子手中!” 为了避免人群躁动,她继续安抚道:“没选中的各位爷也不用着急!下个月咱们的抛绣球庆典还照样举行!您也可以过来跟我出个价,要是肯花重金,就不用参加每月一次的甄选啦!” 男人们挤在一堆,都知道这是公平竞争,能不能被姑娘看上,全凭自己的魅力!人家本来就是免费,你还能要求什么?于是,无人有话可说。 接下来,就是期待了,不知道那位公子如此幸运,能让姑娘看重至厮,竟要为了他,屈身下楼来亲手递送绣球。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地艳姑娘如同聚光灯下的一位明星,款款而下,如弱柳扶风,如春花摇曳,芊芊十指抱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绣球,红黄相间,看起来喜气洋洋。 走得近了,众人纷纷聚拢眼神,想要透过那层薄纱,一睹姑娘的神采,可那白纱明明是半透明的,却偏偏看不实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闪烁的大眼睛,和娇俏可人的小鼻梁! 尽管人人都想靠近姑娘,但当她真正来到身边的时候,携着一股异香袭来,恰似夏日里雨荷的清新,吐气如兰,明明是青楼女子,却让人心生景仰,下意识地纷纷后退开路,为她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不多时,地艳停下了脚步,轻举双手,托着那色彩艳丽的绣球,递了出去,她一声不吭,静静地等着。 众人的眼光刷刷刷转了过去,看着那被地艳姑娘选中的幸运儿,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被姑娘看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身着锦袍,柳眉星目,嘴唇微抿,一脸俊雅之气的青铭。 现在的他,成了厅中的焦点,也成了除青辑等同行之人以外,其余男子心中的众矢之的,尤其当大家看到他一脸愕然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姑娘在这里,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揍他一顿。 看着已经递到眼前的绣球,青铭不敢伸手去接,地艳就那样直直地伸着手臂,毫不退缩。 周围的空气渐渐凝固,气氛越来越尴尬。 正在这时,青辑实在坐不住了,一把从姑娘手中把绣球抓了过来,用力塞到青铭怀里,笑道:“愣着干嘛!快接着啊!” 一看绣球到了青铭手里,地艳一欠身,施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款款回到二楼中央包房。 渡生快速站起身,来到青铭身后保护,以防有不服气之人上前来挑战。 他也不忘了调侃上一句:“公子人才出众,实至名归!” 青铭瞪了他一眼,道:“将军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芸俐都没有那个什么……唉!” 渡生笑道:“其实公子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一个姑娘,能把你怎样?你等会进去,跟人聊聊天,至于其他的,不全在您自己吗?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不接绣球,当真说不过去!” 龙星笑道:“就是!人家殷殷切切地,我看了都心疼,你还让人难堪!” 青辑摇头晃脑地说道:“侄儿别怕,等会叔叔跟你一起进去!” 渡生将军笑道:“青辑殿下,这怕不合适吧!” 青辑尴尬地咳嗽一声,道:“侄儿不是害怕嘛!我去保护他!” 青铭则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呆呆把玩着绣球。 渡生将军凑近他耳边,低声道:“铭王放心,等会您只管跟着姑娘进屋,属下和龙星会在外守候,只要您一声招呼,我们随时进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青铭算是被架到了火线前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地艳在二楼中央包房休憩了片刻,这期间,款爷们心甘情愿地将一袋袋黄金递到老鸨儿手中,就为了在门缝之中一睹芳容。 之后,头牌姑娘移步到了顶楼中央房间,虚掩着房门。 老鸨儿过来,拉着青铭就往楼上扯去,鼓手轰隆隆用力地敲鼓助兴,青辑、渡生和龙星紧跟其后,在一群不服气的男人簇拥下,上了二楼。 家丁们拥过来,把众人拦阻在楼梯口,青辑对家丁怒目而视,老鸨儿会意,朝家丁点点头,示意放行,他便和渡生、龙星一道随行而上。 094. 怪兄妹 青铭心中忐忑,跟着老鸨儿来到顶楼中央包房门前。 青辑假装不懂,跟着便要进屋,渡生抬手拦着他道:“王子,请留步吧!” 青铭一把挽住青辑的手臂,拉着他一起进屋,回身对渡生说道:“叔叔对姑娘景仰久矣!我们一起拜见姑娘!” 渡生闻言,也不便多言,老鸨儿听他唤青辑王子为叔叔,知道来人身份不凡,更加不敢得罪,也不阻拦。 老鸨儿笑眯眯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轻声说道:“公子的两位保镖可真是铁了心了!公子进了姑娘的房,你们还坚持要在外守候!真是忠心耿耿!” 她诡异的坏笑,令人浑身不自在。 渡生和龙星也不理她,只管站在包房门外两侧,活像两尊门神。 青铭看到地艳姑娘只身坐在屋内圆桌边,外面的轻纱披风已经褪去,穿着那件玫红色玲珑贴身绸裙,侧脸对着自己选中的郎君。 青辑自知跟着进来有些理亏,便躲在青铭身后,不敢贸然上前招惹地艳。 只见她的黑发轻挽在脑后,束而不紧,披散在腰间,红唇微抿,鼻尖娇俏,目视前方,安静中透着坚毅,柔媚中显出自我。 见姑娘一言不发地一直端坐,青铭作了一揖,温言道:“在下冒昧,本是贪图凝香院的热闹,没想到打扰了姑娘的清静!刚才在楼下不能驳了姑娘的面子,在下的叔叔又仰慕姑娘已久,我们这才跟了上来。不过,府中尚有要事在身,恐怕跟姑娘说不了几句话,在下便要打道回府了,还请姑娘见谅!” 青辑闻言,在他背后轻轻敲了一拳,以示不满。 地艳款款站起身,朝青铭走了过来,大方地伸出手来,牵着他的一只手,柔声说道:“公子何出此言?我在一众俗物之中,好不容易才挑到公子这样的如意郎君,怎么会打扰呢?是地艳不好吗,您这么急着要走?” 青辑听到她说“一众俗物”,颇为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青铭只觉得牵着自己的手如丝绸般柔软丝滑,如良玉般温润可人,心神为之一荡。 他转过头去,第一眼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了姑娘的面目,虽然比不上在凝香院外马车上见到的那位天仙女子,地艳的美貌也绝对是万中挑一的极品,这要放到人间道中,成为明星应当是轻而易举之事。 她的眉头微弯,如夜晚树梢的月牙,眼睛大大的,顾盼生辉,神采奕奕,现在,她正满目含情地望着青铭,一脸的无辜,惹得他油然心疼,想要推开她的手,却完全无法付诸行动。 半晌,他难为情地说道:“不为别的,当真是府中有事。今日出门本就仓促,不想被朋友拉拽,这才误入花丛!请姑娘体谅!我这位叔叔有空,可陪姑娘解闷!” 地艳看了一眼青辑,微微一笑,道:“我说公子方才怎么不接绣球呢!原来您面皮这么薄!看来我是选对人了!” 说着,她拉着青铭的手,让他坐到圆桌边,也示意青辑坐下,说道:“来者都是客,咱们也算有缘之人!” 地艳从桌上倒了水递给两位公子,对青铭笑道:“无论如何,公子也坐坐吧!我们说说话!方才在厅中,我一眼便从人群中看到了您!您不像那些酒色之徒,虽入烟花之地仍是威严清灵,小女子当时便对您心动了,这么说,您信吗?” 从进屋以来,青铭的脸色就一直红扑扑的,现在更是心跳加速,一时无话可说。 看他不喝茶,地艳微微笑道:“怎么?公子怕我的茶里有毒?” 说着,她另外倒了一杯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说道:“公子越发有趣了!真想知道您究竟是什么人!到了我这里,还如此谨小慎微。” 青铭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开口道:“姑娘见笑了!在下之前中过一次毒,险些丧命,所以……” 他见人家姑娘已经当面喝下茶水,自己再扭扭捏捏有些说不过去了,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地艳满意地笑了,问道:“看公子的模样,怕是青铜贵族子弟吧?” 说着,她转身看着青辑,觉得似曾相识,探问道:“这位叔叔,好像我们在哪里见过?” 青辑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地艳,这时,终于听到她说了一句与自己有关的话,急忙应道:“我是青辑王子啊!半年前,咱们一起吃过一次饭……” 地艳笑着摇摇头,道:“青楼人来人往,请恕小女子记性不好!叔叔既是王子,那么,公子,”她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青铭,问道:“您是王孙了?” 青铭噗哧一声笑了,顿时轻松不少,答道:“姑娘好眼力!在下确实是青铜族人,父亲是这位青辑王子的远房堂兄,在朝中担任个小官,混混日子!” 青辑因为地艳没有看她,便朝青铭肆无忌惮地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 地艳看了看屋中两位男子,柔声说道:“不瞒二位,小女子之所以每月举行一次抛绣球活动,目的是为了从芸芸众生之中找到自己中意的男子,期待着遇到淑人,早日从良。但不知这位俊逸非凡的郎君,如何称呼?” 青铭抢在青辑之前答道:“在下名唤青寒!姑娘就叫我阿寒吧!” 地艳又是一阵秋波送去,说道:“阿寒!真是好名字!难怪得公子这么洁身自好,真是人如其名!地艳要寻的,就是你这样相貌堂堂,品行端正的公子!” 说着,她起身朝青辑行了一个万福礼,轻声道:“叔叔,您现在也见到小女子了,接下来,请您到别的姑娘处寻寻开心,让小女子能与阿寒公子单独说说话!能够遇到公子这样的人,地艳真是三生有幸了!” 青辑拍拍脑门,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真是的,你看看,我这做叔叔的,太担心侄儿了,竟这等不懂事!姑娘见笑了!” 说着,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地艳来到青铭身边,再次为他奉上一杯茶,柔声说道:“让小女子为公子跳上一支舞吧!希望公子喜欢!” 青铭感到盛情难却,便微笑着点头同意。 地艳转到青铭前面的空地上,自击节拍,开始翩翩起舞,婀娜多姿的身段,惹得青铭看的有些出神。 阵阵香气随着她舞动的袖管朝青铭袭来,香味越来越浓,味道逐渐有所转变,从刚开始地艳身上一直带着的体香,转而越来越像刚才在街道上追赶的那名马车上女子裹挟的气色。 青铭开始感到燥热,思维逐渐迷糊,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对了,就是那日在芸生丞相府中嗅到迷迭香时的反应! 他狠狠甩一甩头,强行令自己清醒起来,腾地站起身,冲上去一把抓住地艳的右手手腕,瞪着眼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施迷药?” 地艳手腕吃痛,面部稍稍扭曲,应道:“迷药?公子何出此言?” 青铭抓住她的手更加用力,大声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就是迷药的气味!” 他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几个人,守在门外的渡生和龙星夺门而入,青辑没走多远,听到声音立刻回转过来,等他进到门内,颇有些吃惊。 只见青铭狠狠握着地艳的手腕,一名男子则长身而立,手举白晃晃的薄刃宝剑,将剑刃架在青铭脖子上,渡生将军作马步状,蹲在一米开外的地方,手握马鞭,随时准备出击,龙星在一旁焦急地望着青铭,急得满头大汗。 青辑见势不妙,在青楼中也不敢张扬,赶紧进屋劝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说!你要是喜欢地艳姑娘,大可向老鸨儿争取,不要为难我侄儿!” 男子身穿银灰色紧身袍,脸上布满刀疤,两只眼睛鼓鼓的,俨然圆滚滚的灯泡一样,好像稍有动静,眼珠怕是要掉落下来!他巍然不动,因为刀疤密布,无法从他脸上看出表情来。 这时,地艳开口道:“哥哥,误会了,你放下剑来!我向公子解释!” 男子哼了一声,忿然说道:“哥哥来保护你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如此欺人太甚的男人!妹妹你亲睐他,亲手递上绣球,好话说尽,还为他献舞,没想到这厮毫不领情!到现在还不松手!” 青辑一看,青铭握着地艳的手腕处,已经隐隐泛红。 作为长辈,青辑觉得自己有责任为侄儿解困,便忍气吞声,伏低做小地说道:“哦!原来如此!大哥不必动气!我这侄儿不懂江湖规矩,若有得罪,还请见谅!我作为长辈,回头一定狠狠地教训他!您先放下剑!咱们有话好说!” 男子怒道:“先放开我妹妹!” 青铭见地艳一直好言好语,不像是要加害自己的样子,心中有些动摇,想听听她的解释,便松开了手,同时,他也做好了准备,将内力运至掌心,随时可以应对男子的挑衅。 男子见妹妹已经得到自由,便收回了剑锋,但仍然一脸警惕地看着屋内众人。 这时,只听地艳柔声说道:“本来羞于启齿,不过事已至此,小女子也只得解释一番。” 她从袖袍中取出一个小指头大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荡漾着粉红色的液体,看起来通透明亮,续道:“这是小女子刚刚从‘纯情女侠’处购买的‘纯情香’!只因钟情于阿寒公子,而公子却无亲近之意,这才打算使用纯情香,想要公子对小女子更加亲热些……” 她话音越来越轻,显然十分难为情。 众人闻言,都暂且放松了防备,看向青铭的眼光颇有些责备之意,青铭也觉得不好意思,冤枉了人家。 握剑男子怒拍桌案,吼道:“太过分了!居然让我妹妹如此低声下气!” 没想到他拍桌子的时候用力过猛,加上吼声太大,真的将左眼眼珠给震了出来,骨碌碌滚落到地上。 地艳赶紧过去拾了起来递给她哥哥,男子叹了一口气,道:“都是那该死的狗官,不知道对我们使了什么邪门炼魂术,害得我脑子气压膨胀,这眼珠动不动就要掉!” 只见他一边埋怨,一边将眼珠摁回眼眶。 地艳从袖袍中取出绿豆大小的一颗褐色石头,放进自己口中,含了片刻,对着男子的眼睛吹了一口气,一股白烟从她口中喷出,环绕在男子刚刚摁回的眼睛周围。 白烟渐渐消散,男子眨眨眼,笑道:“好了!多谢妹妹!” 地艳嗔道:“炼魂石都不够用了!哥哥,不是让你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嘛!” 青铭惊道:“地艳姑娘,你是炼魂师?” 男子反过来对地艳嗔道:“妹妹!你看你!不是让你小心点不要暴露嘛!” 青铭心中不禁感叹,真是一对古怪的兄妹! 095. 龙王庙 凝香院这对怪兄妹一唱一和暴露出不少信息,不过,也没能从中猜出他们的来头。 正在他二人互相嗔骂之际,渡生和青辑都抢到青铭身边,做保护之势。 青铭看着地艳的哥哥,觉得他的银灰色袍子和那薄刃宝剑越看越眼熟,募地想起那日在丞相府联席会上袭击芸生老丞相的那帮刺客,不正是这样的装备打扮吗? 正要上前相询,青辑拉住他,一脸的担忧。 青铭转过脸笑道:“叔叔放心!我是看这位仁兄有些渊源,或许他能认识我的一个朋友!” 地艳兄妹闻言,同时把目光转了过来,男子的脸上浮起一抹警惕,就算是满脸刀疤也遮盖不住。 只听青铭问道:“敢问这位兄台,可认识柳从征么?” 地艳兄妹嘴巴微张,面面相觑之下,一时不敢接话,男子右手紧紧握着剑柄,神情紧张。 正在这时,从包间后侧钻出一个人来,原来那包间背后自有通道,想来地艳的哥哥便是躲藏在背后时刻准备出击的。 钻出的人气喘吁吁,个头只有成年人的一半高,俨然一个皱巴巴的小男孩,营养不良导致他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乍一看便是乞丐无疑。 青铭定睛瞧去,却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呼道:“柳兄!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那小男孩抬头一看,惊愕了两秒钟,旋即跪伏在地,拜道:“小的柳从征分身,参见铭王陛下!” 青铭上前,扶起他,问道:“柳兄神色匆匆,来此所为何事?” 分身小男孩答道:“回铭王,我奉命扮作乞丐,在这一带搜罗情报,地进、地艳兄妹二人,本是大益商团专门派到凝香院中的眼线,事态紧急,这里是离我最近的可以求助之地,便赶过来寻求他们二位相助!” 原来地艳的哥哥名唤地进,他看到柳从征分身下跪动作,又听到铭王的称呼,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一眼地艳,他妹妹此时双目圆睁,显然被吓得不轻,呆立不语。 地进赶紧扯了地艳,兄妹俩一起跪在柳从征身后,地进说道:“原来是青铜王到了这里!小的兄妹两个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铭王恕罪!” 说着,他转头轻声责备:“妹妹你说你,你挑哪个男人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铭王!” 地艳虽然十分紧张,听到她哥哥的话却有些不服气,应道:“我就是喜欢他嘛!哪个女人挑郎君,不是看长相,不是看穿着,不是看背景……” 她噼里啪啦一顿数落,青铭咳嗽一声,打断了两兄妹自顾自的谈话,心道这两兄妹多少有些不正经,不太稳重,但既然能被柳从征看上,让他们作为重要的眼线,一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当下不去计较。 他请跪着的三人全都起身讲话,对地进笑道:“刚才还差点打起来,竟是一场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得自己人啊!” 他说的是人间道的俚语,什么龙王庙之类,除了龙星,其他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因为他是青铜王,大家也不便询问,地进从那刀疤之中挤出一丝笑容,算作回应。 突然想起什么来,他转身拉起小男孩分身的手,急切问道:“何事如此紧急?需要我们兄妹作甚?” 小男孩环顾四周,青铭会意,对他说道:“渡生、龙星皆与你为同门中人,这一位是我的叔叔青辑王子,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他这才开口道:“方才纯情女侠从地艳这边出去之后,去了街道那头的万蕾园,我偷看到她从万蕾园老鸨儿手中买了一名少女,她们同乘一辆马车往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我只看到侧脸,不过几乎可以肯定,那女孩就是柳家村柳老八家的二女儿柳芝!” 地进一拍大腿,喝道:“岂有此理!快追!” 说着,他闪身从包房后侧冲了出去,柳从征分身示意地艳留守凝香院以免暴露,其余众人均撵着地进飞奔而出,来到后街,小男孩指了指马车消失的方向,然后他因体力不支,只得留下来继续观察。 一行人朝着城外发足疾奔,这一来,青铭对自己的体力有了真切的体会,他发现身上充溢的能量远远超出自身想象,特别是奔跑中有了惯性的支撑,他每一步,只需用足尖在地面轻点,便能蹦出去几丈远,不过因为节奏感尚未完全掌握,显得有些生硬。 尽管如此,青铭的速度已经赶在了同样竭尽全力的渡生之前,地进在渡生之后紧紧跟随,青辑虽然练过功,但明显底气不足,渐渐落入下风。 龙星自不必说,他虽然身负异能,但速度方面的短板却和在人间道时一样,一身赘肉令他负担太重,跑起来五花肉抖个不停,不多时便已经大汗淋漓。 追赶一阵,看到前方出现了彗星尾巴一样的奔跑男人群,青铭心道,莫不是又出现了众人追星捧月想要一睹美女芳容的盛况? 他的速度远超普通人,很快便从人群中插空奔出,中途听到旁边的人议论的正是进入凝香院之前见过的马车天仙。 听到人群中有人说道:“又是那位天仙美女,进了凝香院的那位!” “她怎么还带着两个女孩子啊!” “两个女孩比她长得差远了,肯定不是她妹妹之类!” “买去做丫鬟的吧!天仙美女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子!” 青铭心中一惊,刚才柳从征分身所言只见到一个女孩,路人却说是两个,应该是在他看到之后,这纯情女侠还从什么地方领走另外一个女孩。 青铭、渡生和地进很快冲到了前方,把一群乌合之众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老远。 青辑早已找不见自己来时所骑的那匹马了,但耐不住这家伙有钱啊,路过集市马匹市场的时候,一两黄金买下一匹马,挑也没挑,奔出去老远,才发现自己牵到一匹棕色老马,脚力不行,虽然跑得过人群,却远远赶不上青铭三人。 马贩子知道自己占了人家贵族的大便宜,害怕青辑回头找他算账,赶紧提前收摊,打道回府,管他美女不美女呢! 那风铃清脆的双辕马车飞速前进,乌合之众已经彻底没有追赶上马车的机会了,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青铭一行五人前前后后地奋力追赶。 青铭自觉他们的速度已经相当可观,但始终与那马车有几百米的距离,好像车夫故意为之,与他们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 这时已经出了青铜王城一段距离,虽然仍是官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来往之人了,周围除了马车风铃和脚步声,以及后方传来青辑那匹老马有些一瘸一拐的马蹄声,便只剩下周边树丛中的鸟叫与蝉鸣了。 突然,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似乎扔着一套女子的衣裙,忍不住停下来察看一番。 这一看还真要紧,这哪是什么女子的衣裙啊!原来是一具皮包骨头的女性尸体!衣衫完整,看起来和青楼中普通女子的五彩纱裙无异。 尸体上冒着腾腾白烟,烟雾从没有衣衫遮挡之处溢出,人皮完好,毫无外伤。 弃尸之人显然有着某种莫可名状的怪癖,将女尸按照柔媚的女性姿势摆放着,双手指骨都做着兰花指,一只手臂曲在胸前,另一只手臂抬起,双腿并拢微弯,俨然一副舞者姿态。 更令人惊奇的是,尸体并没有发出臭味,反而透着一缕清香。 这场景说起来实在太诡异了,既是死人尸体,让人看了却并不感到恶心,倒有些像如临仙境一般。 青铭感到一阵莫名的惭愧,看到一个女孩的尸体,难道不应该惊异,不应该恐慌吗?而自己却没有那样的感受,反而有一种享受仙境的情愫,真是罪过啊!他默默祈祷了一番。 这时,地进蹲下身去,将那头骨外皱巴巴的人皮稍稍扯平,端详了片刻,惊道:“没错!这就是柳家村的柳芝!” 他抬起头看着青铭,忿然道:“这孩子今年才刚刚十三岁!我们行刺芸生老贼之后,柳家村突遭劫难,这孩子便跟着村里人一道失了踪,没想到如今落入这个女贼之手,惨死于此!” 果然那天仙美女来头不俗! 青铭回想着她的相貌,她的举手投足,她身上那股独特脱俗的异香,不禁有些恍惚,那样的模样,与杀人狂魔怎么也联系不上啊! 渡生将军绕着女尸查看一番,叹道:“恐怕这是盗魂术吧!比起当初芸传在刑部地牢中盗魂所用的法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芸传作案,尸体都惨不忍睹,而这一位,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恰到好处地保留尸体,可谓收放自如,实乃顶级高手所为!” 地进啐了一口,破口大骂道:“什么鬼东西!长了一副假惺惺的俏脸皮,竟然如此狠毒!早知如此,刚才在地艳房里交易纯情香的时候,我就该现身,一剑砍了她!省得这厮到处祸害他人!”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再狠狠地吐了出来,突然开始发足狂奔,一边跑,一边怒吼道:“魔鬼!给我停下!拿命来偿!” 青铭和渡生互相看了看,赶紧跟上。 这时,青辑骑着老马刚刚赶到,却发现那三人又在往前猛跑,因为好奇下马来看,他把头歪来歪去,也没看明白这地上的女尸是怎么一回事,只得摇摇头,翻身上马继续追赶,只听他在后面喊道:“阿铭侄儿,等等叔叔!这里都死人了!你小心点!等着叔叔保护你!哎呀!慢点!” 龙星落得更远,他已经看不见青辑骑着马的身影了,他的速度一降再降,最后只好走着,喘着气,自我解嘲地说道:“哎呀,真是受罪啊!今晚开始一定要少吃点!减肥!减肥!” 他胸口的蝴蝶黑灵不干了,直接从衣襟中飞了出去,嚷道:“主人,黑灵想看热闹!主人在后面慢慢跑,千万别累着了!黑灵先去帮你打探打探!” 说着,它一骨碌转身向前飞去,顷刻之间,便消失在了龙星的眼前。 096. 再盗魂 人在愤怒之时,能量往往可以得到超常发挥。 地进冲在最前方,青铭和渡生三步并作两步也赶不上他。 好在他们内力不俗,青铭之前得了青灯大师的十年内力,虽然在实战中还不会自如地加以使用,但他身体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这次一激动得以表现出来,他才知道自己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渡生将军。 一口气奔出十几里地,突然发现那辆马车停靠在路边,风铃发出阵阵金属撞击的美妙乐声,车上空无一人。 青铭三人绕着马车转了一圈,除了那匹健壮的枣红马嘴里嚼着路边的野草,马车上别说人影子,连个包袱、口袋啥的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青铭回想起当初看到那女子之时,一眼便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从而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情况,那就是这辆双辕马车是没有车夫的!敢情那女子的炼魂术已臻入一定境界,可用意念控制马匹,车、马、人三者合而为一,毫无违和感。 道路两旁是一片浓密的原始云杉树林,大树高耸参天,枝繁叶茂,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影影错错,地面布满斑驳的苔藓,这本是一道瑰丽的风景线,可是现在,他们哪有心思欣赏周边的景致,一个劲地四下张望,寻找着纯情女侠的踪影。 “三位公子,是在找我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他们斜上方的树顶上传来,音色柔和动人,语调清新婉转,节奏舒缓有致,犹如山间款款流淌的溪水,又如林中欢快鸣叫的鸟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绝色女子双足轻轻踩在一棵云杉树高处的细枝上,比麻雀站在电线之上还要稳当,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正柔情四射地望着马车边上的三个男人。此人正是从马车上出来的纯情女侠! 她的右手,提着另外一名女孩的一只手臂,只见那女孩也是十二三岁,她身子悬在半空,仅靠那被人拎着的手臂暂时停留,吊下来的足尖离地十多米高,她一脸惊恐,面色铁青,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纯情女侠看起来柔弱无比,若非亲见,没人能够想象得出,她仅用一只手,轻轻提着,便能将女孩吊在半空。 地进怒吼道:“你这披着人皮的恶魔!快快下来,放了那女孩!否则……” 纯情女侠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地抢过话头,说道:“否则怎样?要抓我去做你的小老婆吗?呵呵呵!” 说着,她另一只空闲的手做着兰花指,轻轻掩着嘴,一副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模样。 要是不清楚她的来龙去脉,普通的男人一定会为这样的架势倾倒不已。青铭他们已经大致清楚了她的本来面目,知道那绝美的面孔之下,藏着一颗冷漠残酷到极点的丧心病狂的心。 地进被她的无耻噎得无言以对。 渡生想要以马鞭发射光影法术射击她,转念一想她用人质作为挡箭牌简直易如反掌,那样反倒害了无辜的女孩,只得暂时隐忍。 青铭试探着应道:“女侠!惊闻您的炼魂术高超绝伦,我们是来拜师学艺的!偶然看到您带着这位女孩,你看她已经被吓坏了,不如放她下来,听我们详说!” 纯情女侠再次掩嘴而笑,语气中有些无可奈何,说道:“嗨!长得美可不是我的错!可是这男人啊!除了我的他,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变着法儿地想骗我到身边,看着我流口水的,何止你们这三位小哥!” 三个人缓缓地往树林中走去,离纯情女侠站立的大树渐渐地靠近了些。 纯情女侠毫不在乎,转头看了一眼她自己拎着的女孩,自顾自地说道:“这个女孩嘛,也还不错,放着长大的话,也能称得上美女一枚,不过,这么好的纯美灵魂,真要是放在万蕾园那样的青楼里,当真可惜了!” 她对那女孩温言说道:“妹子,姐姐可是为了救赎你的灵魂,才将你从那龌蹉肮脏之地买了出来!你尽管放心,姐姐一定会给你的灵魂找到最合适的归宿,也不枉天地灵气合成你这甜美的魂魄!” 她一直用甜美的声音说着荒诞不经的胡话,语气语调仿佛一位善良的姐姐正在对自己心爱的妹妹循循善诱一般,但那内容,令人听来不寒而栗。 三个男人趁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悄悄朝她们的方向又挪动了几步,渡生想着,等悄悄移动到树下,或许可以用清影旋身腿功夫跃到空中,解救下惊慌失措的女孩。 纯情女侠还在自言自语:“最近收购灵魂的买主越来越多,像你们这样纯洁的货色已经不容易寻到了!” 说着,她的樱桃小嘴轻轻砸了一下,摇摇头,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说完这些话,她抬起头,平视前方,像是故意要说给树下的男人们听见:“可是纯情姐姐我,只喜欢你们这些纯洁无暇的少女灵魂,至于世间男子的灵魂,我可不想沾染到一星半点儿!妹子,你说,他们离得这么近,我们该如何是好!” 悬在半空的女孩全身发抖,颤栗不已,嘴唇乌青,快被她自己咬出血来。 纯情女侠感受到了她的恐惧,笑道:“这么害怕?哎呀呀,看来不能等了,要是再等下去,负面情绪太多,你的灵魂就不够新鲜美妙了!” 渡生一跺脚,正准备飞身去抓女孩的双足,几乎在他跺脚的同时,纯情女侠携着人质,在那细枝上轻轻顿足,轻飘飘地便跃到了旁边一棵树的枝条上,这一跃,便离了渡生他们十几米远。 只听她仍用柔媚的声音,缓缓劝道:“三位公子还是离远点吧!不是纯情姐姐害怕你们,实在是姐姐不喜欢沾染男子灵魂,倘若不小心吸到你们的灵魂能量,破坏了我魂魄的完美,那可不妙!” 地进骂道:“你个泼妇!如此狂妄自大!” 纯情女侠歪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自己提着的女孩,轻言细语地说道:“妹子你看,是这几位哥哥硬要逼着姐姐提前动手的!救赎灵魂这样的大恩大德,姐姐也不用你感谢了!”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轻轻将女孩一提,毫不费力地便将女孩被提着的手心举到了自己面前,就像欣赏一道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她满脸期待地在女孩手心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舒展开眉头,情不自禁地叹道:“真香!” 渡生将军大喊一声:“不好!” 三个人正要冲过去,只见纯情女侠嘟着嘴,在刚才嗅过的女孩手心处,贪婪地吮吸了起来,顷刻之间,女孩的脑袋、手臂、双腿,全身开始萎缩,迅速扁成了纸片,衣服和皮囊完好无损,一张嘴巴张得大大的,这惊恐的动作被定格在了那一瞬之间。 吸完灵魂能量,纯情女侠志得意满,伸出樱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薄薄的嘴唇和洁白的牙齿。要是不知道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定可以用明眸皓齿来形容她,可是现在,青铭只觉得胸中恶心不已,烦厌到了极点。 地进顿足跃起,举剑刺去,可他只能跳到空中五米来高,连女侠的足尖都够不到。 接连试跳了五六下,累得这壮汉气喘吁吁,汗水沿着他脸上的刀疤横七竖八地流着,气愤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眼见恶人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残害生灵,三个人都义愤难当,但一时又奈何她不得,地进终于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开始大吼起来,他的声音在云杉树林中回荡,惹得树叶沙沙直响。 嘭的一声响起,他不再吼叫,骂道:“真是奶奶的晦气!眼珠又掉了!” 青铭见到一个圆滚滚的珠子滚到了自己脚边,赶紧弯腰拾起,交到地进手中。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着真实的眼球,冰凉润滑,眼珠背面还有鼓起的筋脉,他强压着内心的惊慌,以免引起地进的误会。 地进余怒未消,用发怒的语调说道:“谢过了!” 说着,他把眼球对准眼眶,用力一压,眼球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自言自语道:“只能先安回去再说了!没有地艳修复视觉能量通道,这只眼啥也看不见了!” 那道柔媚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再次响起:“公子爷,还想跟我过招呢!您的眼睛中了毒,您自己也不知道啊!姐姐没时间跟你们玩,今天灵魂能量也吸够了,我要回去安心养胎!你们也快回去吧!好好看看你那可怜的眼睛,再拖下去,怕是病入膏肓,没得治啰!” 说着,她将手中捏着的女尸轻轻一抛,纸片一样的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刚巧落在地进脚边,气得他直跺脚。 然后,她顺手从树丛中捉住一只山雀,左手握着山雀的头部,右手朝地上的纸片女尸轻轻一推,只见一道白烟冲向女尸口部,迅疾钻了进去。 纸片女尸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发出山雀那清脆的鸣叫。 再往上看,纯情女侠已经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动作轻柔飘逸,跳回了她的马车上,马儿仰起头,嘶鸣一声,然后奋蹄疾奔,用比刚才被他们追赶时快了好几倍的速度,飞驰到了远方,一溜烟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消失的方向,留下一道女性独有的柔美声音,传了回来,他们不得不听:“你们男人不是喜欢女人吗?看她死了怪可惜吧!换个小灵魂给她,你们慢慢欣赏美女吧!” 地进刚才听她说自己的左眼是中毒反应,心中难免有些打鼓,这时用左手蒙着眼睛,生怕那珠子再掉下来,强忍着怒气,忿忿地看着远方。 青铭感叹道:“将军,你看她使炼魂术,根本无需炼魂石辅助!” 渡生点点头:“不错!这是顶级高手的架势,看来她自身蕴含的灵魂能量足以让她随时随地施行炼魂术!” 青铭心中感叹玄天道中法术的高深莫测,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还要抓紧修炼,只有当自己的能量大过这些恶人之时,才能够主持公道,否则,永远都会像今天一样,眼看着她嚣张至此,却无能为力。 097. 请专家 凶残无耻的“纯情女侠”跑了,三个人都有些失落,地进只知道妹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她制作出售一种奇香,可以令同处一室的男女陡生情愫,所以才通过市面上的线人联系上了她,至于她来自何处,身体属性归于何族,大家都一无所知。 方才听她说要赶着回去养胎,应是有孕在身,又听她多次提到她的他,但不知何方神圣,可以身为她的夫君存活至今。 谜一样的坏人,美不胜收的恶毒女人!青铭心中揣测着。 事已至此,渡生将军从草丛中找到了她丢弃的山雀尸体,从怀里取出一块炼魂石,将山雀尸体放到纸片尸体的嘴边,请青铭和地进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他一手握着炼魂石,一手将能量向挨在一起的山雀尸体和纸片尸体嘴部推去。 一缕白烟寥寥升起,山雀扑腾了一下翅膀,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旋即飞回了枝头,全然不知道这些人类到底在折腾啥。 这便是一种叫做“你来我往”的互换灵魂的炼魂术,当初芸传将自己的灵魂与蚯蚓对调,使的就是这一招,当然,他因为内力不够,导致炼魂损失了双腿,得不偿失。 地进一直捂着自己的左眼,生怕再生枝节,也帮不上什么忙了,青铭和渡生一起动手,将地上那具纸片尸体稍事整理,就地掩埋了。 回程的路上,先后遇到了青辑和黑灵,因为龙星不在,大家无法与黑灵交流,只看到它飞来飞去,好不兴奋。 还好在路上看到刚才丢在路边的柳芝尸体尚在,并未被人动过,大家七手八脚,在路上寻地刨了个坑,将其掩埋了。 一边往回走,青铭一边关心地进的眼睛,问道:“此处并无外人,柳从征现在既为本王麾下,也希望地进兄与他一样,能信任于我,请问你是否与柳兄一道参加了袭击芸生丞相的活动?你的眼睛,可是那时受的伤?” 地进点点头,道:“铭王猜得没错!当时我就是柳首领的副手,缠斗之时,芸生老头的手中时不时挥洒出一种带着恶臭的气体,我眼睛兴许就是那时中的毒吧!” 青铭略为沉思,对他建议道:“我有位表弟,是我姑姑的儿子,名唤青钊,他喜欢研究医书,目前小有心得,地进兄不如跟我一道,前去请他看看!” 地进舍不得放下捂着眼睛的左手,弯腰致意道:“如此甚好!多谢铭王关心!” 青铭转身对众人说道:“我们先回一趟凝香院,我要从地艳姑娘那里借来纯情香,也一并请钊弟给瞧瞧!” 回城的路上,发现了坐在路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龙星,他早早就放弃了追赶,歇了好一阵了,见到众人回转,赶紧上前打听,听完渡生将军的转述,小胖子感到惊悚不已,回想起自己最初见到马车上女子的天仙容颜,如此对比一时难以接受,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黑灵对他嚷道:“坏人!坏人!那是个坏女人!主人刚才还追着去看美女,真是不应该!” 龙星被它一说,脸蛋胀的通红,只得悻悻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小黑灵,快回来,不然进城会被人瞧见!” 地进第一次听到龙星与蝴蝶对话,颇为惊讶。 龙星笑道:“地进大哥不要见怪!这是我的好朋友蝴蝶黑灵,它也是我们明聪门的一员呢!” 地进听柳从征讲过明聪门成立的事情,当下便点点头,对这个不起眼的小胖子刮目相看。 骑在老马背上的青辑默念道:“明聪门?什么东西?这个侄儿,现在有好玩的事情也不带着叔叔!我这些日子多无聊啊!真是的!我得跟着侄儿,不能让他忽略了我!” 念及此,青辑一夹马肚,紧紧跟在青铭身后。 一行人往凝香院赶去,和离开时一样,从后门而入。 地艳得知了纯情女侠的情况,惊得嘴巴能够直接吞下一枚鸡蛋,说道:“我真不知她是如此来头!青楼女子盛传,坊间有位绝色佳人擅长制香,对客人十分有效,所以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集市线人那里与她相约购货的!她要价可不菲!” 得知青铭的计划,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那一小瓶粉红色液体交给了他,请他查明后务必转告她结果。 青铭请青辑领头,带着渡生、龙星,大摇大摆地从凝香院大门出来,地进则从后门而出,会合后一起往公主府去见青钊。 大厅中的男人们,都对青铭艳羡不已,猜想着他在地艳姑娘的香闺之中,一定享尽了艳福,不过话说抛绣球庆典选中的男子,不是可以免费留宿一夜吗?怎么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不到晚上就出来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凝香院?难道地艳长得并不如传闻中的那样美艳? 老鸨儿为了凝香院和地艳姑娘的面子,一个劲儿地在大厅向众人赔笑解释:“今天咱们地艳姑娘可是眼光独到,选中的这位公子,可是青辑王子的侄儿,虽说他父亲只是在朝中任个小官,那也是绝对的青铜贵族!公子府中事务繁忙,只得先行离开!” 公主府地下一层,青钊的医术研究室。 短短时间已经声名远播的青钊,仔细查看了地进的眼睛,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初步判断,那纯情女侠没有说错,你这左眼,的确是中毒后的反应!而且是专门损伤灵魂能量的某种毒素!” “你左眼的视觉能量通道法门受损,就算将眼珠安回眼眶,眼睛也无法提供视觉感知,你妹妹用炼魂术得以短暂保全,不过并非长久之计,一旦脑内压增高,眼珠崩落,视觉能量通道便又失灵了!” 害怕众人不明白,青钊从他医学心得的角度做了一番详细的知识普及:“须知人的各项机能,是同时建立在物质身体与灵魂能量基础之上的。” “玄天道中各人身体出现问题,大体上可以归为三类。” “第一类是身体上纯物质性质的病变,包括器官衰竭或者断手断脚;第二类是纯粹的灵魂能量损伤,比如灵魂能量残缺不全导致的行动力不足,再比如视听、语言能量通道法门受损;第三类是两者兼而有之,比如物质与灵魂同时受损,亦或物质与能量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就像我之前出现过的‘溶魂症’!” 青铭豁然开朗,对玄天道的医学原理有了初浅的认知,不过,听他表弟之言,地进的眼疾非同小可,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医治的,便询道:“钊弟果然进步神速,讲解如此清晰!那地进兄的眼睛究竟中了什么毒,可有解法?” 青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身问他的助手朝惠道:“惠儿妹妹,你可曾听朝福神医讲过如此症状的毒物?” 因为朝福神医与青辐公主之事,是关系这二位已经仙逝长辈名誉之事,有外人在场,青钊称呼自己的父亲为朝福神医。 朝惠略加思索,怯怯地答道:“义父神通广大,肯定研究过这类毒药!不过惠儿愚钝,暂且想不起来!” 于是,青钊有些抱歉地回身应道:“王兄,我们兄妹见识不足,目前暂且无法判断毒药种类和提供解毒之法,只能在朝福神医留下的医学典籍中寻找,或许能有答案!恐怕需要些时间!” 地进闻言,朝青钊一拱手,拜道:“无论如何,地进感激青钊公子细致查看眼疾,若公子查获方法,还请不吝施救!” 青钊还礼道:“若有方法,自会施救!地进兄是王兄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无需客气!” 看完眼疾,青铭从怀里掏出那瓶粉红色通透明亮的纯情香,请青钊识别。 观察色泽形态,稍稍嗅了嗅气味,青钊叹道:“真乃奇香!世间极品!” 说着,他好奇地看了看青铭,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不过,王兄也会对这类物事感兴趣?这可是男女助兴之物!” 青铭有些尴尬,脸色转红,地进想到自己的妹妹才是这药物的使用者,也颇有些难为情,剩下旁边的几个人则暗暗好笑,青辑、渡生和龙星,都知道这药的来龙去脉,青楼头牌为了获得青铭的垂青,不惜使用迷药,而且被他识破,双方差点因此干起仗来! 青铭吞吞吐吐地应道:“呃,这个嘛,是我一个朋友的,她觉得这药太猛,又是那残酷无情的纯情女侠所制,所以不敢用了,托我带过来请钊弟看看,其中成分有没有蹊跷之处?” 青钊闻言,再次用心地嗅了一番,说道:“这么一说,这药的味道闻来确实有些奇怪,和迷迭香一类纯粹的植物香气有所不同,应该是在植物香气的基础上,混杂了一些,呃,好像是灵魂能量!” 说着,他一下来了精神,对青铭建议道:“王兄,方才地进兄弟的眼疾与灵魂能量毒素有关,这纯情香中也混杂着灵魂能量,而就我认识的人中,有一位,对这类与灵魂能量有关的药物、毒物颇有一番研究,你们不妨去找找他,看能不能得到解释!” 青铭激动地问道:“何人能得钊弟推荐?” “芸伟!”青钊斩钉截铁地说道。 青辑这时也点头赞同:“青钊外甥说得不错!芸伟这小子炼魂术一般,尤其是他爸在场的时候,他就是个怂人!不过聚才堂中,对灵魂毒药研究最多的,就是他了!” 青钊接话道:“我与他同窗多年,颇有了解,芸伟在这方面可谓天赋异禀,兴趣盎然,如果是他,应该能够给出说法!” 青铭看了看渡生将军,最后仍是摇了摇头,叹道:“只可惜他是芸生丞相的儿子,地进的眼疾,极有可能是在丞相府中被芸生丞相所伤,他若是看出端倪来,地进兄弟毕竟是刺客,风险太大!” 说着,他走上去诚恳地对地进说道:“芸伟关系敏感,只能暂且搁置,地进兄的眼睛,先以令妹的炼魂术坚持一段时日,容我与芸伟接触一番,想到隐瞒你身份和眼疾来历的万全之策之后,再请他查看吧!” 地进拜道:“铭王思虑周全,地进谢过了!” 098. 万蕾园 地进的眼疾暂时没得治,只能赶回凝香院,靠他妹妹的炼魂术勉强维持。 分别之时,青铭对在场众人说道:“下一步,我们应该着重调查万蕾园,请柳兄分身把万蕾园前门后门都给盯住了,注意观察人员进出情况。” 说着,他拉着龙星说道:“我们到玄天道的时间还不长,登基仪式上一般老百姓只是凑热闹,对我的相貌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今天的事实证明,我们身穿便服,身份暂时还算隐秘,你不是对青楼兴趣浓厚吗?走,咱们现在就去一趟万蕾园,看看他那儿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青辑自从听到青铭他们成立了什么“明聪门”,却没邀请自己,便有些不乐意,时常嘟着嘴,心里打定主意要紧跟在这个小侄儿身边,以免再有好玩的事情被落下。 于是,加上渡生一共四人,来到了万蕾园的门口。 老鸨儿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声音颇为甜美:“哎呀呀,贵客来了!这位不是大名鼎鼎的青辑王子嘛!这几位是……” 青铭闻言,心道这条街上还有不认识青辑的青楼吗?这位叔叔,在这方面,还真是游戏人生啊! 他抬头看到老鸨儿的脸,顿时胸中有些翻滚,只见一张大脸盘子圆圆的,油光闪闪,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痘疤,间插着些深浅不一的皱纹,青春和岁月都在她脸上无情地留下了痕迹,那张脸就像是被钉鞋踏过的烂泥,又像是被人剥开翻转过来的石榴皮,一个字,丑! 龙星掩着嘴,尽量让自己忍住不呕吐,本来凑在最前面,这时被老鸨儿那张丑脸惊得后退了半步。 青辑表现得并不惊奇,对老鸨儿介绍道:“这是我一个不成器的侄儿,他爹在朝中任个小官,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你这儿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同行之人往里走。 老鸨儿的音色与她的长相形成了戏剧性的对比,被痘疤包围着的嘴巴,吐出了悦耳的声音:“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万蕾园的特色,就是给客人们提供一个新鲜!我们再苦再累都不要紧,只要能为客人们寻到最新鲜的货色!” 青辑显然对万蕾园并不陌生,他头也不回地领着大家径直来到二楼一个包间。 坐定之后,青铭问道:“你们这儿的姑娘真有这么好?” 老鸨儿转向他,那张盘子脸令他看得心头一阵难受,她得意洋洋地答道:“啧啧啧!公子是不怎么出来走动的人啊!这么不了解我们!您听听我们的名号,看看,这‘万’字,自然是多的意思,这‘蕾’嘛,指的就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您说新不新鲜?” 龙星津津有味地听她说话,顺口应道:“肯定新鲜!” 青铭在他背上轻轻一锤,嗔道:“这小子太坏了!” 他只是想要跟胖子开个玩笑,所以手上并未怎么用力,可是没想到这轻轻一下,毫无防备的龙星竟然踉踉跄跄往前窜了好几步。 站定之后,龙星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青铭,青铭自己也惊奇不已,看看龙星,又看着渡生,希望他能够提供解释。 渡生将军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铭王,您的能量与日俱增,要尽快学会能量控制之道,否则,过强的能量却不会控制,会带来极大的不便。” 青铭点点头,转身对龙星道歉道:“意外,意外,对不住啊,胖子!” 龙星嘟着嘴,摇头晃脑地重新回到桌边在下首位置坐下了。 青辑这时不干了,大声责骂道:“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不懂规矩,在我小侄儿面前,竟敢不答话,还要我侄儿向你道歉!” 龙星反手想要去抚摸自己的背,却因为太胖了实在触不到,只得作罢,忿忿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老鸨儿看出青铭在青辑面前好像并非小角色,当下也对青铭多了几分谄媚:“青辑王子,您这位侄公子真是俊朗不凡,姑娘们一定喜欢死了!不如,我直接请上几位刚刚调教出来的花蕾,跟公子们玩耍玩耍?” 青辑美滋滋地笑道:“好好好!快去!” 不多时,老鸨儿领着四个姑娘进了房间,姑娘们风华正茂,一个比一个水灵,分别穿着粉、绿、黄、白四色纱裙,微微侧身而立,年龄都比上次在凝香院看到的姑娘们更小些,脸上羞涩之意未褪。 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灰色简陋麻布衫的女孩,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脸上抹着炭灰一类的脏物,黑漆漆的,骨瘦如材的小手提着一柄茶壶,低着头不敢看人,只是静悄悄地走过来,为刚刚落座的众人沏茶。 这时,老鸨儿指着四位靓丽的姑娘介绍道:“公子们请看,这四位都是我这几日才刚刚调教出来的新鲜花蕾!分别是春、夏、秋、冬,她们还没怎么上过场合呢!希望公子们喜欢!” 她话音刚落,粉衣女郎上前迈了一步,朝桌上四人行了一个万福礼,柔声道:“小女春花拜见大人!” 紧接着,另外三位姑娘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分别叫做“夏露”、“秋霜”、“冬雪”,她们一边说话,一旁的老鸨儿满脸得意,最后,她说:“公子们,怎么样?光听这姑娘们的秀名,是不是就特别有韵味?这可是我们家老爷亲自起的,这四位,也都是老爷从一堆新人里挑出来命我单独调教的!保你们满意!” 青铭听她提到“老爷”,猜测应是这家青楼的幕后老板,他与纯情女侠购买柳芝的事情是否直接关联呢?柳家村失踪的柳芝是怎么到万蕾园中来的呢? 正在沉思,青辑笑着对他说道:“今天一直忙着各种追赶狂奔,忘了告诉你了,这家万蕾园,是茗苏尚书开的,呵呵,茗尚书果然学识渊博,这姑娘们的名字,当真起得妙!” 青铭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形象浮现了出来,居然还开了青楼,真有雅兴!他不禁失笑。 仔细看了看四位姑娘,青铭对渡生点头示意,渡生将军走到老鸨儿身边,递给她一袋大属币作为小费,老鸨儿喜笑颜开,就像硕果累累的花椒树一样摇曳着,知趣地退了出去。 青辑过去便要抱春花,青铭咳嗽一声,他知道侄儿有想法,只得不甘不愿地退回座位。 青铭寻思,他们一行四人,没人认得柳家村失踪的姑娘们长什么样,只能旁敲侧击,或许她们之中有人和柳芝一样,本就是失踪人口,又或许从她们口中,套出点别的什么。 于是,他转身从渡生将军处取来一袋钱,分别抓一把递到四位姑娘手中,姑娘们受宠若惊,都感激地看着他。 青铭装作十分满意的样子,对渡生说道:“呵呵,万蕾园真是名不虚传,看来我们柳从征兄弟介绍得没错!” 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四位姑娘的表情,除了受到小费的欣喜和听到夸赞的得意,别的什么也没看出来。 突然,龙星一声惊呼:“哎哟!妹妹!小心呐!我这儿可伤不起嗒!” 众人循声看去,原来那个脏兮兮的妹子倒茶不小心,将热茶倾到了龙星的裤裆上,正低头立在龙星身旁,双肩不住颤抖,龙星已经站了起来,正扯过桌布擦拭着。 看来这姑娘被吓得不轻,青铭转念一想,该不会是听到“柳从征”的名号,她有了反应?于是,开始警觉起来。 他转到小姑娘身边,轻声安慰:“没事!这个胖子皮实得很,烫一烫没关系的!” 龙星之前被他锤背的余痛未消,现在又听到他说出这等戏谑之言,腾的一下火了,在桌上一拍,嗔道:“阿铭!你就这么对待老同学吗?” 话音刚落,只听桌子那头也是啪的一声,青辑拍了桌子,喝道:“大胆小子,竟敢对我小侄儿无礼!小心我治你个大逆不道之罪!” 渡生将军赶紧过去捂住他的嘴,害怕他再说下去,会暴露了青铭的真实身份。 青铭拍拍龙星的厚背,轻声说道:“胖子别急,稍安勿躁!” 他走到小姑娘身边,问道:“你是新来的?” 小姑娘只是点头,并不答话,连头也不敢抬。 这时,他再问:“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她微微仰了一下头,紧紧抿着嘴唇,看了一眼一边的春夏秋冬,欲言又止。 最边上的冬雪这时轻声说道:“这个妹子刚来没几天,之前倔得很,后来被花妈妈调教之后,变成这个样子,有点呆呆傻傻的,真可怜……” 她口中的“花妈妈”便是指万蕾园的老鸨儿。 青铭觉得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身上定有古怪,不过,在现在的环境下,要套出话来实属不易,他来回踱步,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走到渡生将军身边取来一个钱袋子,对四个姑娘说道:“请你们花妈妈来一下吧!我有话要说!” 春花转身出门,不多时,老鸨儿便闪进了屋子,估计是来的路上她从春花那里听说公子拿着钱袋子在等,于是,青铭便看到了一张饥渴的大盘子脸,就像一个吃久了野菜的人看到前方摆着一盘烤鸭,眼泛精光,垂涎欲滴。 青辑并不知道柳家村的集体失踪案,对于丞相府的刺客事件也只是听到一点传闻,所以他跟着青铭这一路,基本就是看热闹,并不知道他侄儿的真实目的。 龙星和渡生也不知道青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直接花钱让老鸨儿开口吗?恐怕会打草惊蛇吧! 这时,只听青铭笑呵呵地对老鸨儿说道:“花妈妈是吧?在下想跟您做个交易!” 花妈妈笑得更加灿烂,局部相邻的痘疤被挤得连成一片,让那大盘子脸上一片高、一片低,看起来就像一幅立体版的地形图,谄笑道:“公子是青辑王子的侄儿,肯赏脸跟我们做交易,花妈妈哪敢不从啊!但不知,公子想要买什么服务呀?” 青铭转头看着龙星,使劲眨眨眼,龙星略微一怔,旋即知道这是要拿自己开涮的节奏,但他知道青铭为了柳家村集体失踪的事情揪心不已,也猜到他寻根问底的毛病又犯了,便只好默不作声,配合他演一演戏。 看到龙星会意的表情,青铭转身,指着龙星对老鸨儿说道:“我这个兄弟,为了我两肋插刀,可我却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今天见到这几位姑娘,我突然有了主意!我想买下这位冰雪聪明的冬雪姑娘,还有这个沏茶的,呃,小姑娘,送给我兄弟,把他伺候好!” 龙星看了看貌美如花的冬雪,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竟然情不自禁地起了反应,脸蛋红扑扑的,为免尴尬,刚才一直站着擦拭裤裆的他赶紧坐了下去,将桌布扯过来,装作继续擦拭裤子的样子,遮住了自认丢脸的部位。 099. 黑灵妒 一时之间,龙星想了很多,他仔细看那冬雪姑娘,白皙可人,明眸皓齿,这要拿到人间道中,不论放在哪个学校,也应该是班花级别的美女啊!真要是成了自己的人,那可太让人激动了,不过,自己没经验,会不会被姑娘看不上…… 他的无限遐想,被老鸨儿的一句话无情打断。 只听花妈妈谄笑着说:“唉哟!原来公子看上我家冬雪,还有这个扫把星啊!不过呢,冬雪姑娘可是我们家老爷亲自挑选出来的,打算要花大力气来捧,老爷亲点的姑娘,我们这儿都有个规矩,得经过老爷的首肯才能从良,条件会比较苛刻!至于这个扫把星嘛……” 她一边说话,一边走到桌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捻起那脏兮兮奉茶小姑娘的一缕头发,好像是要去触碰什么令她恶心难忍的脏物一般,让自己多一根手指碰到都不愿意,两根手指用力,便将那小姑娘扯到了桌子前面,让她站在春夏秋冬四位姑娘的前边。 花妈妈一脸轻蔑地看了看眼前这黑不溜秋的奉茶女,骤然抬腿,在小姑娘的小腿上一蹬,她身体本就羸弱不堪,被这一踢,膝关节立刻吃软,登时跪在了地上。 这时,老鸨儿再次伸出自己的两根手指,捻着女孩的一缕头发往前一扯,女孩便低下头去,伏到了地上。 整个过程,女孩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但毫不反抗。 看女孩跪伏在地了,花妈妈再次用满张大脸盘子的笑容来迎接金主,说道:“这个扫把星倒是不同,老爷压根儿不认识她,我买她的时候,就是一副傻不拉唧的样子,公子要是看得上,就随便出点钱,先把她带走,伺候一下端茶送水倒是可以的!” 说着,她看了看龙星一脸的羞色,知道胖子对冬雪姑娘是相当动心的,便拉着冬雪的手上前一步,说道:“至于冬雪嘛,既然公子看上了,我这就遣人去老爷那儿请示,只要老爷同意,花妈妈可不会阻止我这些甜心儿们谋个好前程!” “不过这价钱嘛,”她斜眼瞥着青铭,试探着开价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老爷如何定位,但按照惯例,冬雪这样的姑娘,赎身费用绝对少不了五十两黄金的!” 青铭刚才故意提出要买两个姑娘,就是为了试探这些姑娘的来历,果然,老鸨儿的一席话,让他了解到冬雪和那奉茶姑娘与万蕾园后台老板茗苏尚书之间的关系。其实,春夏秋冬四个人看起来明显不像有什么秘密的样子,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恰恰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于是,青铭的表情来了个斗转星移,故作惊讶地张开大嘴,呼道:“五十两黄金?哎哟喂,老爹给的月钱还真不够花呢!” 说着,他转身对龙星挤眉弄眼地说道:“对不住,兄弟,这位冬雪姑娘我是送不起啦!我先买个奉茶小姑娘送你用用!” 龙星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半晌才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略表不满。 青铭压根没想搭理他,从钱袋子里掏出一串大属币,递到老鸨儿手中,笑道:“花妈妈你看,买这个小姑娘,够不够?” 花妈妈虽然没能卖出冬雪,不过,这地上跪着的扫把星笨手笨脚的,她本来就不稀罕,当初只花了两枚大属币买来的,现在顺手换来这一把大属币,着实划算! 老鸨儿满心欢喜的收下了大属币,笑着退了出去。 一帮人在万蕾园小憩了一阵,领着新买来的小姑娘从万蕾园出来的时候,已临近傍晚时分。青铭等人自然要回王宫去,他忙着要为龙星安排一处单独的处所,实际上是为了给那小姑娘找个栖身之地,说不定她身上真有重要的线索可循。 青辑一直跟着他侄儿,到了分岔路,他也不改道,青铭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叔叔要去王宫用晚膳吗?” 青辑骑在老马上,悻悻地说道:“不止晚膳,晚上睡觉我都要跟着你!哼!有好玩的事情也不带着叔叔!知道叔叔成天除了去聚才堂,也没啥事干,无聊到死!” 青铭知道他跟着自己这一趟跑,已经知道他们成立“明聪门”的事情了,刚刚说话,便是责备自己没有带着他一起参与,其实,自打自己来到玄天道,青辑叔叔虽然有些不聪敏,但对青辙王和自己,的确是别无二心,只要他能保守秘密,告诉他也无妨。 于是,四个人带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便往王宫走。 走出两条街,那姑娘突然一个踉跄,竟然扑倒在地上,摔了一跤。 青铭正要上前相扶,渡生拉住了他,自己走上前去,把姑娘扶起来,感到她脉搏微弱,走这点路程已经是气喘吁吁,便对龙星嚷道:“胖子,这可是铭王要送给你的谢礼,总不能让她累死在路上吧!来,背着她!” 龙星本来刚刚被青铭戏弄了一番,眼馋的冬雪姑娘也最终没有份,硬要塞给自己一个倒茶都倒不好的小脏孩,现在还要自己背她?那怎么行呢! 他扭头看了看青辑的老马,青辑立刻瞪大双眼,怒道:“小胖子大胆!竟敢打我马的主意!给她了,你让我堂堂王子怎么走?” 青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想要转身去雇一辆马车,结果发现龙星被青辑一喝,失了主意,已经把那女孩背在自己背上了。 回到王宫,青铭让人给龙星专门寻了一处独立的院子,王宫里面这样的院子挺多,许多得到青铜王许可的高级仆人或者侍女,都可以分到面积不大的独立住宿点,直到他们退休回到王宫外面自己的家里。 青铭觉得大属国这一点比起人间道的古代封建社会,人性化多了,王宫里的其他男人不仅可以保全身体,得到赏识之人还可以成家立业,只要活动范围不超出王宫划出的特定区域,不会干扰青铜王及后妃们的生活,便不受任何限制。 看着搬走的龙星,杨勇颇为不舍,龙星对于青铭的安排不无异议,便顺势要求道:“阿铭,我知道你是要找个可靠的地方安置这小姑娘,可是,让我跟她单独相处,那太难受了吧!干脆这样,让杨勇跟我一起搬过去,小姑娘奉茶送水的,顺道把杨大哥也照顾了!” 青铭笑道:“杨勇也过去,让人嘲笑你们两男一女群居生活?太容易暴露了吧!” 说着,他低声劝道:“你小子年纪不大,满脑子想着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人家姑娘指不定还不愿意呢!” 他把脸一沉,认真说道:“对了,我还要嘱咐你呢!人家要是不愿意,你可不许强迫啊!” 龙星脸色一红,轻轻一跺脚,嗔道:“哎呀!我就是不愿意干坏事,所以才让杨勇跟我一起嘛!不干就算了!” 说着,他转身走了,有了独立处所,仆人添置了好多新家具进去,龙星嘴上不乐意,心里还是很兴奋,想去一睹为快。 客厅带着三居室,一个摆满花草的小天井,面积与整个王宫比起来,真是九牛一毛,算不上什么,但对于龙星来说,真是新鲜了!还被拨给了一个仆人,一个侍女,加上青铭买来“送”他的那个奉茶女,就有三个下人了,自己不是老爷是什么? 三个卧室,中间的大屋自然是龙老爷的,另外两间小屋,仆人一间,两名侍女一间。 仆人是个十五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有些木讷,当然了,机灵的也分不到这种侍卫官的院里来。分来的侍女也是个不多话的主,长相普通,眼睛小小的,脸蛋上零星布着些晕斑,头发不多而且偏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龙星不管这些,他满心欢喜,也不觉得负责王宫内部事务管理的内务部亏待了自己,坐到客厅中央的主位上,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站着的两个人,学着大属国一众上位者的样子,说道:“你们两位,今后就是龙哥的人了!只要你们好好干,龙哥绝不亏待你们!说说吧,都叫什么名字!” 男孩略略躬身,答道:“小的两个是内务部新招的下人,刚刚从内务部培训出来,只有在家里的乳名,总管说了,我们的名字,要请分配到的大人来取!请大人给我们赐名吧!” 龙星心道,青铭灵魂遗失十八年间,这座王宫基本是空置的,只有少数几个留下来负责打扫清点的管理人员,现在人员也在逐步充实的过程当中,派来新人自然可以理解。 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都跟着我姓龙吧!你们两个谁大谁小?” 女孩开口答道:“回大人,他比我长一岁!” 龙星点点头,笑道:“好,那年纪大的就叫龙大,小的就叫龙二!将来咱们院里再来新人,就叫他们龙三、龙四,反正依次顺位吧!” 堂下的一男一女躬身谢道:“龙大(二)谢大人赐名!” 他听到仆人自称龙大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人间道背过的一句广告词,不禁哑然失笑,突然想起了人间道的一些往事,真是令人怀念。 龙二赶着要去为新进宫的脏兮兮奉茶女洗漱,便退了出去,龙大负责全院的打扫,任务不轻,也早早退出去干活了。 龙星在客厅里背负双手,腆着肚子,学着贵族老爷们的架势,来回踱步,时不时假想着前面有人向自己跪拜,他就伸出手去挥舞,请人家起身,好不过瘾! “哈哈,主人终于当老爷啦!”一阵笑声传来,龙星知道黑灵看四下无人,要出来活动了。 果然,它从胖子胸口飞出,停到一面不起眼的墙上趴住了,享受着无所顾忌的伸展感。 不多时,龙二牵着一名小姑娘进了客厅,为她换上了一套清洁的侍女服,干净利落的粉红色布裙,裙子并没有太多点缀,只稀稀拉拉分布着些花瓣状的装饰。 现在的那张小脸,已经洗干净了,虽然憔悴黯淡,却不失精致,龙星心中讶异,发现这绝对算得上小美女一名了,一时有些失神,想要上前搭话。 突然,黑灵抢在龙星前面,冲过去喷出一团火,把那刚刚洗净的小脸吓得更加惨白,也不知是不是黑灵有意放过,火苗势头不大,而且只是冲着女孩的一侧,与她的脸部边缘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仅仅把一缕头发给瞟了一下,起了一丝淡淡的白烟。 龙二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大人的房间里还有这样一个怪物,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喷火的古怪蝴蝶。 “干嘛呢?黑灵!”龙星责问道。 “主人,黑灵不喜欢她,黑灵喜欢深氮城的古豆!”蝴蝶黑灵不无伤感地说道。 100. 第六图 龙星在自己的新院子里看着刚刚清洗干净的奉茶姑娘。 其实,青铭已经嘱咐过他,这姑娘有可能是柳家村失踪人口案的重要线索,让龙星注意保护她的安全,以作下一步计较。 那边厢,青辑吵着要与侄儿同屋而眠,就算睡在地上也心甘情愿。 拗不过他,青铭只好与青辑一道,在王宫书房后面的练功室打坐运气。说起来,这些天来,青铭常常在晚上或者夜里外出,对于深夜的打坐运气,还真是偷懒了。 对于修炼炼魂术的人来说,夜晚打坐运气,第二天精力更加旺盛,但是简单直接的睡眠也不是没有用,特别是身体抱恙或是体力受损的情况下,睡眠能够给予身体物质性的修复,打坐运气对于灵魂能量的稳固补充更加有效,二者相辅相成。 练功室通过书房后门的一条甬道便到了,是一处清凉的石室,青石砌成的圆形建筑,圆圆的顶部看起来好像拜占庭式建筑形式,传递着宗教式的严肃感。 青辑在聚才堂中修炼过炼魂术,不过他的资质实在太乏,练习武艺尚可勉强过关,但因灵魂能量始终不够,远聪术悟不到要领,压根不会,钟全师尊单独为他开小灶教授分魂术,却连将一条小小的毛毛虫一分为二的目的都达不到,分出来的两条小毛毛虫要么没脑袋,要么没尾巴,比起青辑的炼魂术来,出关仪式上芸伟的拙劣表现简直就是绚丽出彩了。 不过资质再差,青辑也是前任青铜王的幼子,自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在聚才堂中多年连续不断地修炼,那是正宗的科班出身,所以,运气打坐还是很熟练的。 圆形建筑的地板和墙壁、穹顶全是青铜制成,方形的青铜板块近乎无缝搭接,墙壁则由细条状的青铜条板拼接出弧形,屋顶是整体锻造式的青铜异性结构,建造技艺可谓匠心独运。 看得出这里的青铜材料年代久远,炼制精良,坐在上面,十分凉爽,一股清幽的金属香气沁来,令人说不出的痛快。 青铭和青辑各自择位盘腿而坐。 调息运气平稳之后,青辑有些得意地问道:“小侄儿知道这个练功房是怎么来的吗?你虽然是青铜王灵魂转世,不过看你的架势,之前的记忆好像没什么留存啊!” 青铭略一思索,答道:“侄儿闻言,咱们玄天道的灵魂能量虽然可以从一个将亡之人的身上转到新生孩儿,但是一般而言,记忆都是属于那一世的,无法转移,所以,侄儿不记得当属正常,叔叔取笑了!” 青辑摇摇头,道:“不对!我记得小时候,我成天跟在父王身边,听他说过,他的灵魂来自二十多代青铜王的流转,青铜王的第一代是青天王,他可是在乱世当中获得了上天赋予的异能,是上天择选出来解救百姓于水火的真命天子!青铜王的灵魂能量极为强大,强大到可以自行选择灵魂转移的对象,灵魂的重要记忆也是可以选择性传递过去的!” 青铭闻言,回忆着自己曾经在梦中幻境里的感受和所见所闻,除了在登基之前集中修炼期间出现过梦境,清醒时的记忆里毫无前代青铜王的痕迹可循,他不禁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空风暴的冲击,或者是哪里出了问题吧,看来我这个青铜王,能量已经大打折扣了!” 青辑听了,不免有些心疼,安慰道:“侄儿不要太难过!既然父王当初去世时特意选择了你作为他的继承人,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刚来玄天道不久,叔叔看你进步颇大!大有赶超我的架势了!说明你的灵魂能量是正宗的青铜王转世,十分强大!当然了,如果你练功遇到困难,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请教叔叔我!” 青辑这话的前半段倒是不假,青铭经过短短的修炼,其实在武艺和炼魂术方面都已经超过了青辑。只不过他从异域归来,时间太短,积蓄了能量却不会熟练的信手施用,所以青辑暗地里总是觉得自己高过侄儿一筹,难免有些自鸣得意,好为人师的脾气怎么都改不了。 青铭微笑道:“谢谢叔叔宽慰!侄儿慢慢摸索吧!就怕辜负了各位伯父、叔叔,辜负了父王和母妃!” 旋即,他脸色一沉,认真说道:“何况,侄儿在玄天道呆的越久,越发现自己身处漩涡激流,明里暗里并不都是欢迎侄儿的人!几次险些丧命的经历,令侄儿坐立不安!只有努力提升能量,才可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啊!” 这时,青辑发现青铭腰间佩戴的越生宝剑有些异样,隐隐开始泛起了浅淡的金色光芒,剑柄上的两颗宝石微微发亮。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青炀王,当初还是小孩子的他,经常被父王带到这处练功房,那时,越生宝剑上有三颗宝石,父王像青铭这样打坐运气之时,宝石熠熠生辉,比起青铭现在,能量明显强大一些。 心头一动,恳切地说道:“哼!谁敢欺负你,叔叔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青铭微微一笑,报以感激,然后闭上双眼,不多时,调息运气渐入佳境。 那个熟悉的幻影再次出现,自己背后的一道黑影,摸不着,看不见,如影随行。以前还有些恐惧,不知是敌是友,后来发现,每当这样的幻影出现,自己的能量都能够有所增强,要么是记忆突显,要么是练功取得进展,如今俨然和这道幻影成了朋友一般,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这一次,幻影又出现了,他能带来怎样的帮助呢?青铭想着。 既然可以增强能量,不如趁这个机会,冥想一下越生洞中的第六幅图吧! 青铭对于青铜王御用神功的那些图谱,虽然能量不够无法操演,但是对于其中运气图谱的记忆如有神助,冥想过的,他都记得。 他开始对记忆中第六幅图里那纷繁复杂的运气线路进行梳理,青铭觉得这幅图的神功算是厉害的武力,不属于炼魂术,主要靠自身内力和灵魂能量的修为,不需要炼魂石。 当然,对于炼魂石的作用和机理,青铭尚不清楚,只知道它能够提供一些类似灵魂能量或者催化作用。 旋即想到芸什和纯情女侠,他们都能够脱离炼魂石,直接利用自身能量施行炼魂术,看来炼魂术与武功内力的界限或许也不那么分明吧!不过,那也是要臻于一定境界,方可达成。 一通暗自分析之后,他从膻中开始运气,沿着那些纷乱的线路行走,那道黑影仿佛心领神会一般,在幻境中为他源源不断地输入着能量,他们合二为一,顺畅不少。 随着走线越来越快,青铭暗自告诫自己,别急,慢点,慢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道黑影输入的能量过快,他们运气而行的速度越来越畅通,随着内力飞快运行,渐渐有些失控,青铭在幻境中高举双手,大声喊道:“停下来!” 话音未落,青铭在幻境中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瞬间被惊醒,这时,他发现现实的自己做着与幻境中一模一样的动作,高举着双手,自他掌心之中,两股巨大的能量喷薄而出,径直往穹顶冲撞而去。 青辑急忙睁开双眼,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对面的青铭正失控地大声吼叫着,两道金光直冲穹顶,那力度绝不亚于飞流而下湍急的大瀑布,只见倏忽间他侄儿脸上沁出大如豆粒的汗珠来,涔涔而下,渗入浅紫色的袍子布料中,汗滴到处,袍子颜色迅速转深。 眼看能量冲出,巨大的冲击力定会毁了这座练功房,引起宫殿大火就更加不可收拾,青辑心中着急,却无计可施,只得张大着嘴巴,放弃了抵抗,眼睁睁看着两道金光射了出去,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这时,金光飞快地抵达了穹顶表面,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发出任何爆破性的声响,而是如同春雨入土时的温润之声,那些金光裹挟着能量,如同滴到泥土中的雨露,扩散开去,缓缓地打着转,绕着弯,最终全都朝着穹顶中央的凹陷点汇聚而去,仿佛无底洞一般,对射来的金光能量来者不拒,全都吸收殆尽。 终于,青铭这道运气引起的能量勃发渐渐收敛,他体内凝起的能量全都喷涌了出去。 穹顶中心点持续地吸收着能量,整个过程里,那里一直泛着金黄的光芒,随着能量的增加,越来越亮,直到青铭发出的全部能量没入其中,穹顶中央点如同黑夜里的太白金星一般,发出耀眼的光彩。 能量发送完毕,青铭顿时感到身上有些颓然,不无惋惜地想着,可惜了这么多能量,枉费当初青灯大师给自己输入的十年功力啊! 因为时间太短,青铭举起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只见穹顶中心点开始闪烁,须臾,和原来一样的黄色光芒开始沿着与刚才截然相反的方向回流,从它们在穹顶上的接触点汇拢发射,正对着青铭的两只手掌。 当黄色光芒接触他手掌肌肤的一刹那,他的手臂便像被磁铁石死死吸住了一般,自动地保持了高举的姿势,任由那些能量源源不断地回流到自己身上。 几乎和发射的时间相同,能量尽数回转,归入膻中,身体旋即恢复了平静,除了衣袍上被汗珠浸透的深紫色汗斑,以及青辑那张大得能吞下老鼠的嘴巴,其余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失控的痕迹,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异响。 叔侄两个面面相觑,互相能够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良久,青辑开口说道:“果然是青铜王御用的练功房,我一直觉得建造这样古怪的青铜房子实属多余,现在看来,才知道机关在哪里!” 青铭一边感叹历任青铜王的智慧和功力,一边不免心慌,说道:“想不到我体内已经有这么巨大的能量,可我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它,这可如何是好?怎样才能收放自如,叔叔你知道吗?” 侄儿真的来请教自己了,青辑一怔,竟无言以对,登时涨红了脸。 101. 灵魂缺 夜里的修炼事故,让青铭把自己在功法方面的问题看得一清二楚,首先,能量逐步增加却不会融会贯通的使用,更加可怕的是,能量越来越强大,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界限,他从究生和青烟仙师那里学到的收功之法,只限于他能量还比较弱小的时候,就在头天夜里,失控状态第一次在不经意间便发生了。 万幸的是,仰仗着先代青铜王建造的拜占庭式青铜练功房,终于有惊无险。但是,下一次若不是身在王宫练功房内,再出现能量失控的状况,又该如何是好? 青铭一下有些慌了神,第二天一早,他留下渡生将军在王宫中等待明聪门可能传来的消息,自己来到青辙王府与父母见面,向他们转述了头天夜里的遭际,以寻求帮助。青辑仍然紧跟不舍,这是发誓要形影不离的节奏啊! 青辙王从府里亲自出来迎接,见到青铭的第一件事,是当即躬身拜道:“见过铭王!” 搞得青铭好不尴尬,只好学着古装剧里的架势,对青辙王说道:“如在朝堂之上,父王如此礼节铭儿也就受了,不过,既到了自家王府,父王行此大礼,铭儿可受不起!还请父王以登基之前的称谓唤孩儿吧!” 青辙王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头,笑道:“也罢!进了这道大门,你我就和之前一样,以父子之礼相待!哈哈!铭儿这几天精神了不少啊!” 跟在身后的青辑小声嘀咕:“就是,不管当什么王,也是我的小侄儿!” 青铭和青辙王都是内力不小的人,这点声音离得又相当近,听得异常清楚,只是,他们都只在心中默然一笑,并不在意。 来到王府会客厅,青辙王妃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笑吟吟地迎了出来,母亲不像青辙王那样先来个客套。女人的感情往往比男人来得更加直白,尽管有时在语言上更加婉转,但真情自然流露,顾忌不会那么多。 而且,女人往往更加敏感,尤其是这一对夫妻,青辙王妃常常能够比她那忠厚老实的丈夫更易觉察出别人脸上表情所代表的内涵。 青辙王妃拉着青铭的手,关切地问道:“铭儿,前几天你去老丞相府里出席尚书联席会,刚巧赶上丞相遇袭,幸好你没有被波及,怎么今天神色如此慌张?又出什么事了吗?” 青铭环视了一周,青辙王妃心领神会,当即摒退下人,厅中只留下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一位青辑叔叔。 这时,青铭便将头天夜里打坐运气的事情叙述了一番,自己本来一心期盼能量增加,却在发生能量逐步强大的时候,受困于无法自如掌控自身能量。 青辙王闻言,反应比青铭想象的要舒缓许多,他的表情看起来喜忧参半,笑道:“铭儿的实力增强,当属意料之中,毕竟你是二十多代青铜王灵魂转世!只是,这内力增加的速度令人惊奇,快速强大也是好事,依我看,铭儿不必慌张,我认为这是可喜可贺之事!至于控制嘛,可以慢慢练习!” 青辙王妃的担忧更多:“能量强大却无法控制,恐怕会伤人伤已,后果可大可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请王爷及早想办法,为铭儿找出合适的办法,修炼神功应当全面才好!” 青辙王沉吟片刻,说道:“我的收功之法,与究生相同,不如青烟仙师,铭儿既已得他们二位的指点,我若再亲自教授,也不会再有显著收效。只得另请高人,青辕王兄和青轮王弟的实力与我旗鼓相当,估量着,也达不到目的……” 青辙王妃引导道:“王爷,你看,不如让铭儿上定元山去,请三位长老给开开方子!” 青辙王如醍醐灌顶一般,叹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上次王妃给我出的主意,让我从御用神功、军务、文治三个方面为铭儿制订亲政训练计划,我当时就对重臣表过态,要亲上定元山拜请长老们作为铭儿的导师!这两日忙着与王兄处理‘纯情双侠’的刑事案件,实在没抽出时间来,择日不如撞日,铭儿,我们今天就去!” 纯情双侠?听到这个词,一下子触动了青铭脑子里那根敏感的神经,好奇心顿时便被撩拨了起来。 瞪大双眼问道:“父王所说的‘纯情双侠’,与‘纯情女侠’有何关联?” 青辙王答道:“纯情双侠是刑部的通缉犯,因其破坏力极强,青辕王兄的刑部竟显然力量单薄了,所以王兄让我带着兵部加入这场调查中!纯情女侠就是这纯情双侠当中的一个!” 青辙王妃进一步解释道:“根据刑部和兵部调查结果汇总分析来看,纯情双侠乃是一男一女,应当是一队夫妻,他们专靠吸食灵魂为生,被他们吸食的灵魂能量统统积蓄到他们身上,能量越积越多,所以这两个人,可谓极端危险!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我特意嘱咐王爷,不要让你知道。” 她复又拉起青铭的手,续道:“因为母妃知道,你的好奇心太盛,若是让你了解了纯情双侠的案子,你定想介入不可,万一参与调查遇到危险,是母妃万万不愿见到的!” 她一边说着,眉头微微一皱,看起来忧虑袭上心头:“铭儿已经知道‘纯情女侠’了,难道真是天意为之?” 青铭也不想隐瞒,当即便将自己微服巡城的与纯情女侠的遭遇叙述了一番。 青辙王略为沉思后,说道:“按照我与青辕王兄的计划,刑部的大案本就要带着铭儿一并参加,王妃不必继续阻拦,铭儿既是青铜王灵魂转世,遇到困难却一味回避,将会一事无成的!将来如何亲政,如何自保?” 王妃听他说得有理,便不再拦阻,温言道:“那请王爷先带铭儿上定元山,好歹请长老们把把关,再去刑部也不迟!” 青辙王虽然在谋略上比起自己的妻子略逊一筹,不过果敢决断自不必说。 当即便要领着青铭前往定元山,唤来前去牵马,青铭拱手道:“父王若是不嫌弃,不如与铭儿一道乘坐阿兰呜呜上山吧!那家伙力大无穷,后背结实,一次能坐四、五个人呢!” 青辙王闻言,点头同意。 这时,他的心底深处泛起一抹惭愧,父辈的三位长老和青炀王,御鹰都是轻而易举,到了自己这一辈,加上父王的老来子青辑,他们兄妹五个,竟然一个都没有领悟出御鹰之道,或许我们几个的确是能量有限,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青铜贵族被芸生丞相派系牵制打压的根本原因吧。 他略带愧疚地看着儿子,心道,虽说铭儿的灵魂费尽周章终于找了回来,不过这失魂落魄十八年,目测儿子能量越来越强,可他身上的硬伤却十分明显,一来不熟悉大属国体制,无法很快进入统治者角色,二来身体内力修为始终没有找到正确的节奏,儿子已经非常努力了,可总让人觉得有些地方十分别扭。 令人愧疚的是,他的自知之明告诉自己,作为大属国主管兵部的尚书,他的忠勇足够胜任,武力足够强大,但在权术和炼魂术方面,的确没有出彩之处,目前为止,对于自己为儿子提供的帮助,他自己相当不满意,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喜马拉雅兀鹫拍拍翅膀,携着青铭父子和青辑,一共三人,迅速赶往定元宫。 来到雪山,阿兰呜呜有些兴奋,完成运输任务之后便开始在大雪山巅自由翱翔,冰冷的空气对于它来说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重要性,它此时此刻的感受,就好比在烈日炎炎下暴晒之后的孩童,得到了一根冰霜的小布丁。 青铭回头看了看空中那矫健的身影,叹道:“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特点,有自己特定的生活环境,一定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独特命运,青铜王灵魂到了我这一代,为何如此曲折,变得如此懦弱,难道,也是有意安排的?” 他知道身边的二位不懂得人间道的诗词歌赋,便在心中用几句耳熟能详的古话默默鼓励自己:或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吧! 看到来人,定元宫大门前的两名小童主动迎了过来,拱手拜道:“见过青铭王!青辙王!青辑王子!” 青辑听到自己的名号,级别比人家低,当即嘴角一扭,有些不高兴,但又无从发作,只得悻悻地跟在王兄和侄儿身后。 青辙来到定元宫中央大殿前恭敬地跪拜道:“晚辈青辙,携青辑、青铭拜见长老!” 来的路上,青辙王已经向青铭交待了定元宫的规矩,这里是青铜族的长老基地,青铜贵族来到这里,不再以职位高低确定礼仪,一概以长幼辈份而论,这是青天王时代,就由第一届长老和青天王共同确立的传统。 堂中一道清冽的女声传出:“自家人何必客气,三位快请进殿吧!” 进得殿内,只有青灯、青烟二位仙师正在打坐运气,一副闲庭自若的模样,青灿仙师不在堂中。 三个人依序而列,再次行了跪拜之礼。 青灯缓缓睁开双眼,说道:“侄儿亲身前来,定有要事相商,无需客套,但讲无妨!” 青铭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铭儿先谢过之前长老们的多番相助,不过实在心有愧疚,怕是有负重托,昨天夜里……” 待他讲述得差不多了,青辑补充道:“昨晚太吓人了,我小侄儿那两道金光,能量绝对非同小可,若不是青铜王修筑的奇特练功房,恐怕我昨夜便被反射的能量所伤,今天就不能到这里来看伯父和姑姑了!” 在长辈面前,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有撒娇的倾向,或许自小便失去爹娘,心理上造成了不可弥补的缺憾,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从其他人那里获得补偿。 青烟款款起身,拖着长长的袖袍走下台来,她一袭白净无瑕的长袍,更加衬得她颜如冠玉,面色清润,一派仙风道骨,缕缕清风随她身体而来,片刻间她已经走到了青辑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这孩子,就爱看热闹!” 青辑正要反驳,忽听得台上的青灯大师开口说道:“铭儿的反应,或许正好印证了我们几个老东西的担忧。须知远古时代青天王造剑,是将自己的灵魂能量分了一些铸入越生剑中,是以越生剑上每个部位都蕴藏着能量,完整的剑随身佩戴,青铜王的灵魂能量才能完整!” 说着,他摇摇头,续道:“可自青炀离世以来,剑上缺了一颗宝石,难道真是因此而给铭儿造成如此大的缺漏吗?” 102. 小消息 青烟仙师听到青灯的分析,转过来仔细端详青铭腰间的越生宝剑。 良久,听到她叹了一口气,道:“青炀弟弟当时到底遭遇了何事,会这么不小心,遗失了越生剑的宝石呢?这么多年来,我们三人苦苦找寻答案未果,现在铭儿的修炼到了关键节点,看来这个问题越发紧迫了!” 青灯补充道:“不错,而且显而易见,铭儿与当初的青炀不同,炀弟在拔剑成功之前,随着年岁增长,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些前代青铜王的记忆,与越生剑灵魂合一之后,前代青铜王选择性流传下来的记忆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记忆之中。” “再看铭儿,迄今为止,他只在梦境之中出现过青天王的一些重大场景记忆,别的记忆,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一点甚是奇怪,不知是因为灵魂缺漏造成的,还是当初炀弟选择性地抹去了大部分的记忆?若是后者,他又为何要作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举动呢?” 三言两语,青铭已经明白了长老们的意思,原来自己虽然成功拔剑完成了灵魂合一,但是那剑上天生就少了一颗宝石,导致灵魂能量缺漏,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即使随身携带越生宝剑,灵魂能量也是不全的! 青灯沉吟片刻,朗声说道:“目前来看,铭儿的情况与那颗遗失的宝石关联重大,我们的下一步关键行动,便是要找出遗失宝石的秘密,不过,目前尚无迹可寻,亦不能操之过急!这样吧,你们三位先行下山,铭儿暂时不要修炼越生洞中第六幅以及之后的大图谱,其余的事项,该干嘛干嘛!” 他略为停顿,续道:“青灿师弟目前正在闭关修炼,不出几便会出关,届时,我会发信号让铭儿上山,到时候,我们三人合力,为铭儿做些穴道疏解,或许能在灵魂补漏之前,对他有所裨益吧!” 青辙王赶紧躬身拜谢,青铭也跟着拜道:“多谢长老搭救!” 青灯脸上展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我大属国立国以来,青铜王与长老之间便是互补关系,构成了青铜族的核心能量,这股能量,便是我们青铜族治国之本,做这些事情,是我们这几个被上天择选出来的老东西,应尽之责!” 一番寒暄之后,青辙王带着青铭和青辑,退出了定元宫,青铭驾驭着阿兰呜呜,三人往青铜王城归去。 路上,青铭顺便向父王求证自己心中的疑惑:“父王,上次丞相府中出现了刺客,不应该是刑部介入调查吗?我听说大属国贵族王公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现类似的情况,都属于自行解决的范畴,丞相遇袭,刑部不用管吗?” 青辙王一开始不太理解他的提问,因为于他自己而言,从小便生活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旋即想到儿子的灵魂到异域世界生活过十八年,一定是两个时空社会差异太大,铭儿心有疑惑也是自然。 便耐心解释道:“不错!咱们大属国其实是分封制,自青天王时代,对立国功臣分封以来,延续至今。除了青铜贵族,铁族、铝族的大族或者其他小族,但凡有功的,也都有分封,封地范围内的事务,全凭贵族自己说了算,这也是他们为国立功所得的权利!” “芸生丞相的祖辈便是铁族大户,当初随青天王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贵族地位和封地时代相传,至于这朝廷中的职位嘛,倒是芸生丞相自己一步一步做起来的,他与我父王青炀王是聚才堂同期学员,应该说,他们是共同成长起来的,丞相有今日的权势,也不是无凭无据的!” “芸生丞相能力非常强,他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封地内政,当然了,刺客出现在他丞相府里,我和你伯父,也都不便出面了!” 听了青辙王的解释,青铭觉得自己来到玄天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对这大属国的运行机制,还真是知之甚少,当下一阵惭愧。 于是,他到了青辙王府,便不多逗留,与父母道别后,回到王宫,他想要翻出茗苏给的典籍,看看是不是自己过于忽视那些文字东西了,按说经过历史的沉淀,那里面都是精髓。 到了书房前,青铭看到龙星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一脸的惊讶困惑,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奇怪的信息吧! 青辑果然做到了寸步不离,青铭上哪儿,他就上哪儿,这时也跟着来到书房里,偏要听听龙胖子有什么要汇报的。 龙星擦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刚才在书房外站着等累了,脂肪里的水被蒸出不少来,胖子果然就是水做的,龙星刚才无聊的时候一直在想,或许自己这样蒸一蒸,便能就此瘦下来点,省了节食一类痛苦的减肥,也很好! 转念想到离开人间道之前,妈妈正在给自己制订减肥计划,在高考之后马上要进入强制减肥期,可怜的妈妈,龙星心中难免有些酸涩。 青铭照例让渡生将军询问了他们自己派出的眼线,回报说芸俐这天出宫去探望母亲尚未返回。这才放心让龙星讲话。 龙星神秘兮兮地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说道:“阿铭,终于得到了两个消息,两个!我先说简单的,是这样……” 他说话太急,竟有些累,渡生示意他坐下讲话,他一边后退着把屁股挪到椅子里,一边不间断的说着话:“那个‘老先生’,一亿多岁的那个家伙,说是前两天深夜,茗苏尚书都到芸生丞相府,和丞相在他书房秘密会面了!这个老蟑螂也真是笨,往王宫回来的路上迷了路,所以今天早上才见到我,我才知道!” “结果他太怕死了,一点风吹草动就缩腿装死,装死的时候还是真的装死,耳朵也挡在壳里,基本没听到什么有用的话,只是听到几个词,说他们两个谈话中有提到‘万蕾’、‘新买’、‘生意’之类的,其他的老先生还都给忘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轻声道:“阿铭,依我看,这老先生估计不行!它那么怕死,根本探不来什么消息!” 青铭微微一笑,道:“非也!我看老先生挺好的,它若不保护好自己,一出现便一命呜呼,后面还怎么玩呢!再说,他不是已经传回消息来了么!茗苏连续深夜拜访芸生,所为何事呢?难道真是他奉丞相的命令,到柳家村动了手脚?” 渡生应道:“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万蕾园在青铜王城小有名气,背后老板是茗苏尚书,这也是公开的秘密,直接在万蕾园出现了柳家村失踪的柳芝,那茗苏也太大意了!” 青铭点点头道:“不错!在我看来,茗苏尚书在朝中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不像是这么莽撞粗陋之人!” 青辑插嘴道:“那也不一定!我看那个茗苏就挺笨的!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想法过!是吧?胖子!” 转眼看到龙星这时表情激动,眼中泛着异样的光芒,只听他语速加快,提醒道:“这个先不说了,以后找茗苏调查不就行了吗?我这里还有第二个消息呢!” 青辑也被他的表情带动着兴奋了起来:“快说!快说!” 龙星抿了抿刚才被晒干的嘴唇,渡生见状,赶紧递了一杯茶水过去,估计他后面会讲很多话,怕他受不了晕倒。 龙星迅速的呷了一口茶,说道:“阿铭在万蕾园买的那个女孩,昨天晚上我让人帮她洗干净了,换上了新的衣裙,没想到,呵呵,没想她长得还挺漂亮的,眉清目秀的!” 这话还对上了青辑的胃口,他把身子朝龙星的方向侧了侧,聚精会神地听着,微微展露出笑容。 只听龙星续道:“这女孩子一直不说话,以前脏兮兮的时候我没发现,后来干净了我才看见,她那眼神吧,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很奇怪,有点恐惧,又有点愤恨,还有点空洞,哎呀,反正没法描述!”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问她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进了万蕾园,好嘛!一问三不知!我还以为她是个哑巴!最后我随口问了一句‘你认识柳家村的柳芝吗?’她一下子开始嚎啕大哭,一直喊着‘姐姐!救我!姐姐!救我!’脸都变形了,害得我手足无措的!” 青辑张大嘴巴问道:“啊!那她是柳芝的妹妹了!也是柳家村的人!那你后来如何应对?” 现在的青辑,已经从各人嘴里了解到了当日芸生丞相府的袭击,以及后来柳家村的群体失踪案。 龙星双手一摊道:“还能怎么做?这下子就算是惹到她了,嘴里就那一句话,一直不停地喊着,我那刚刚到岗的一个仆人外加一个侍女,一直守着她,折腾到后半夜,她筋疲力尽了,才消停了!估计现在还在我那院子呼呼大睡呢!” 青铭看了看渡生,问道:“将军怎么看?” 渡生将军答道:“我赞同青辑王子所说,她对‘柳芝’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大,极有可能就是柳芝的妹妹,两个人共同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从她身上入手,兴许可以有所收获!” 青铭点点头,对渡生说道:“那请将军即刻出城,到公主府请青钊兄弟过来一叙!还要专程到芸什将军处,将柳从征请过来一趟!” 渡生心领神会,退出了书房。 103. 记忆迷 不多时,青钊便来到了王宫书房,他身穿一件冰蓝色清爽长袍,腋下夹着几本泛黄的线装本书籍,身后跟着他的义妹朝惠,她手中也捧着基本线装本。 自从跟着青钊一同研习朝福神医留下的医书以来,朝惠越发精神了起来,或许是跟着年轻人的缘故,加上朝福神医的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从悲哀中渐渐走出,性格上也更加活泼了些,不似初见时那般怯懦。 这个女孩的头发微微有些自然卷,大属国的各个家族是没有这样发式的,所以看起来有些异域风情,同时,她眉目清秀,皮肤略微偏黑,举手投足干净利落,看起来十分健康,两只眼睛闪烁着特异的光芒,就像一只小鹿的眼睛,纯净而又闪亮。 青钊眼窝深陷,鼻梁高挺,青铭知道他这是像他父亲的缘故,长得更像绵世国的人,所以他本身也带着异域风情。 因此,这一对兄妹站在眼前,画风清丽,宛如异国使者一般。 青钊一如既往地文质彬彬,他谦恭地向青铭和在座众人行礼,语气温和,令人舒爽:“见过铭王!见过青辑舅舅!龙星你好!” 对外,他一直以青辐公主的养子自居,所以仍然称呼青辑为舅舅。 招呼打完,他切入正题:“方才听渡生将军讲了一下那女孩大致的情况,我也没法直接下结论,便和朝惠妹妹一道,带着些可能相关的神医典籍过来了,我们一道去看看她吧!” 正要出发,渡生将军领着芸什也到了,后面跟着一个孩童大小的人,穿着厚厚的斗篷,把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这便是分魂之后剩下的柳从征主体了。 一行人一同出发,来到龙星新分配的院里,那女孩正在一侧的侍女卧室内呼呼大睡。 众人不敢贸然吵醒那女孩,悄悄说着话,青铭将柳从征让到窗边,示意他来认一认。 柳从征摘下头上罩着的斗篷帽子,聚拢眼神仔细看去,低呼了一声:“啊!这不就是柳芝嘛!” 在场众人一听都是心中一凛,柳芝明明被纯情女侠给吸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张纸片样的尸体,现在还被渡生将军存放在王宫卫队的仓库里,怎地这个女孩也是柳芝? 事情弄清楚之前,不能惊醒她,于是,大家便转到院子客厅之中,轻声说话。 青铭问道:“柳兄,确信这是柳家村的柳芝?她是不是双胞胎?” 柳从征肯定地答道:“这脸蛋,确实是柳芝!柳家村只有这一个柳芝!” 青铭不禁疑惑道:“可是前两日,我与地进兄弟等人亲眼所见,柳芝从万蕾园被纯情女侠买走,吸干了魂魄,成为了纸片干尸,对吧?青辑叔叔!” 青辑点头帮腔道:“不错!当日那个叫地进的男人,肯定当时死掉的就是柳芝!” 柳从征沉吟片刻,看了看芸什,说道:“难道又是用了分魂术?这孩子看起来和原来差不多大小,不应该是分魂术!” 芸什也陷入了沉思:“我也觉得不是分魂术!这个女孩按说有些记忆,会呼唤姐姐救她,或许想办法从她的记忆入手,看能否探出蛛丝马迹!” 青钊与朝惠商量了片刻,对青铭说道:“王兄,依着你们先前的描述,这孩子怕是受到过惊吓,直接面对她进行提问,哪怕是她认识的柳兄,恐怕也达不到目的。” 他停顿片刻,走到芸什身边,说道:“不过,朝福神医的典籍上针对灵魂损毁的诊断倒是有一个法子对应目前的状况,需要一位法力高深的炼魂师才能施行!我之前内力尽失,也不再能够施行炼魂术,在场人众,恐怕只有芸什将军能担此责,不知将军是否愿意,是否肯信任在下的医术?” 芸什一拱手道:“朝福神医的嫡传弟子,岂有不信之理?在下若能略尽绵力,自当尽力而为!” 青钊向青铭提出需要足够的炼魂石,同时要借用一处僻静的练功之所,他与患者,其实就是那个狂躁不安的柳芝,还有协助之人芸什,一共三人,需要共处一室,从她仅存的记忆中找到灵魂出现的问题。 青铭觉得自己书房后面的青铜练功房再合适不过了,便让他们三人进入,提供了一大堆褐色炼魂石,令其余人全都在书房中等待。 青铭知道,龙星院子里出现了一个情绪失控的古怪女子,这消息一定已经在王宫之中传开了,很快会被暗中势力所知,所以他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务必要尽快查出柳家村人口到底在哪里,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芸生丞相到底有没有卷入其中。 女孩挪过来之前,朝惠在丝帕上喷了些迷药,让柳芝吸入,现在这孩子一直睡得死死的。 在练功房内,芸什和青钊将女孩摆放成坐姿,然后芸什坐在她的身后,青钊则坐在芸什身侧,以便在他耳边指挥运气之法。 青钊解释道:“这一功法的原理,是要炼魂师借助炼魂术,利用炼魂石提供的能量,建立与患者的灵魂能量交流,从中读出无法表达的患者的记忆,再通过这些记忆找出患者灵魂的问题所在。” 他看了一眼芸什,确定他明白之后,续道:“如果在灵魂能量交流当中遇到麻烦,炼魂师可用普通的收功之法当即收功,只要炼魂石能量没有用尽,炼魂师即刻便可与患者完全脱离,只要注意这一点,炼魂师一般不会有损害。” 这是对芸什的提醒,以确保不会因为诊断而对他造成伤害。 按照青钊的指示,芸什平举右手,将掌心附在柳芝背心,将左手平摊放在身体一侧,青钊将一块炼魂石放在他左手手心。 接下来,芸什紧闭双目,按照青钊的提示开始运气,只见他左手的炼魂石开始慢慢融化,越变越小,这是能量被提取之后的自然反应。 芸什感到自己的眼前越来越黑,耳边除了青钊的低语,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青钊的语音传至他的耳中:“现在感官通道正在融合,请将军安心等待片刻!” 他看到芸什左手手心的一块炼魂石很快便要耗尽,于是,及时添上一块到他手中,以确保整个过程能够顺利往下推进。 渐渐地,芸什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些微弱的亮光,耳边青钊的声音是最大的,另外有些嘈杂的声音传来,混杂着金属敲击的声音,还有搅拌水的声音,还有一些细微的脚步声,时不时有些模糊的人声传来。 芸什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进入了那个女孩的体内,好像借宿一般,而且他逐渐能够感受到宿主的心理状态,紧张,越来越紧张,这就是那个女孩现在的心思。 光线越来越亮,芸什感到宿主正在尝试转头,全身僵硬的她转起来十分费劲,好不容易能够转动一个微小的角度。 通过宿主的知觉,芸什感到她双手正被牢牢捆缚,全身悬空地被吊在空中,双臂酸软难受,肩关节好像要被撕裂一般。 通过宿主的眼睛,芸什看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只见宿主左右两边,都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同样被捆绑双手,悬吊在空中,其中一个女孩比宿主先睁开了眼睛,正双眼空洞地打量着她身旁的自己,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另一个女孩双眼仍然紧闭,全身毫不动弹。 这时,有脚步声渐行渐近,宿主呆呆地继续和旁边那个睁眼的女孩对视着,对旁边的一切毫不关心,所以,芸什通过宿主,只能听到旁边的声音,却没能看到旁人的模样。 只听一道锐利的男声响起:“这一批的成果怎么样?” 一道细柔的女声答道:“这三个,效果一般般吧!这一个到现在都没睁眼,估计输进去的灵魂能量已经基本散失了,废品!老汤,等会你就把她拖出去碎掉!” 一道沙哑的男声应道:“是!” 旋即,那女声续道:“这边这个睁眼好一会儿了,质量算是上乘了,这等相貌品质,虽然有点木讷,送到青铜城的青楼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老汤,你待会拿一套我刚从城里采购来的玄天道的纱裙给她穿上,这样看起来更漂亮,送到万蕾园去,他们最喜欢买这种小姑娘了!” 那道沙哑的男声立即应道:“是!” 芸什猜测,刚才说的就是先睁眼的旁边那个女孩了,接下来那个女声的话,应该就是在说宿主了:“这个刚睁眼,比刚才那个差些,算是次品吧!丢了可惜,给她穿上乞丐服,弄得脏兮兮的,也一并送到万蕾园,能换几个钱就换几个钱吧!” 说着,听她感叹道:“哼!没想到这玄天道的炼魂石这么不经用,又不够了,赶快处理掉一些商品换回钱来,不然炼魂石都接续不上了!” 接下来,随着一阵越行越远的脚步声最终消失掉,周围除了听到金属的打击声和搅拌的水声,又陷入了相对的安静中。 突然,宿主看着的那个女孩开口了,她低声说道:“你是谁呀?和我长得一样,是不是我的妹妹呀?” 芸什感到宿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惊到了,宿主的心情也激动了起来,张着僵硬的嘴巴,用与刚才女孩的声音相同的音色答道:“我是谁?我不知道!那你是我的姐姐啊!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呀?” 先说话的女孩有些迟疑地答道:“我叫什么?刚才那个女人叫我柳芝!对了!我叫柳芝!” 渐渐地,两个女孩的眼中出现了初步的情感流露,两个人似乎具有某种天然的联系,莫名有着亲切感。 这时,芸什感到宿主的手臂被解开,她的身体从空中如自由落体般坠落下来,掉到了地上的软垫上,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布口袋猛地罩到了宿主头上,宿主的内心无比恐慌,她失声喊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在记忆之外的现实中,女孩和芸什的身体这时都开始微微颤抖,汗水渐渐沁出,芸什的背心都被浸湿了,青钊赶紧提醒道:“芸什将军,快请收功!” 芸什一个激灵,当即按照平常的手法立时收功,灵魂能量交流通道就此打住,他睁开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女孩急促地呼吸着,有些筋疲力尽,但因为迷药的作用,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104. 老汤现 青钊打开了练功房的大门,表示他们的诊断已经结束。 青铭领着焦急等候的众人进得房内,朝惠赶紧上前帮忙处置那晕迷的女孩。 青铭问道:“怎么样?她的记忆当中,有没有蛛丝马迹?她到底是不是柳芝?她和柳芝具体是什么关系?” 他连珠炮式的提问,惹得稍显疲惫的芸什微微一笑:“铭王不必着急,待属下缓一口气,定会尽数相告!” 这时,渡生已按照青钊的提示,递了一杯温水给芸什,他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用袖袍边粗略地擦擦嘴,芸什站起身,对青铭说道:“铭王,这个女孩,既是柳芝,又不是柳芝!” 众人皆洗耳恭听,他缓了一口气,续道:“确切地说,她不是真正的柳芝,之前被纯情女侠吸魂的那个,也不是真正的柳芝!” 接着,芸什将自己透过女孩的感官所探知的记忆场景,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每个人都惊愕不已,青铭觉得芸什听到的三个声音中,那一男一女的语气腔调像极了人间道的人,至于那个老汤,是不是玄天道的人尚且无法判断。 他转身对龙星说道:“胖子,我觉得那两个人像是人间道的,你觉得呢?” 龙星点头赞同,不无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是从人间道过来的,看来玄天道里还有不少像我一样的人呢!” 青铭沉吟片刻,说道:“而且从他们的话里分析,我觉得这两个人不像是和你一样不小心被卷过来的,像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人,而且他们制作这两个柳芝,按照芸什将军所见所闻,那样的环境,好像是工厂或者是实验室一样的地方!” 须臾,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芸什问道:“芸什将军,倘若你再听到那三个人的声音,你能分辨出来吗?” 芸什胸有成竹地点头道:“属下因修炼炼魂术,幸而习得耳聪目明,那三个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出现,我必定能够识别!” 青铭闻言,心下稍安,或许这真能成为一条有用的线索。 他隐隐地感觉到,柳家村集体失踪的事情虽然看起来与丞相遇袭事件息息相关,不过这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要是能够顺藤摸瓜,或许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灾难。 对!就是灾难!那些人在做的事情,要么是盗取玄天道的正常灵魂,要么是利用炼魂石和别的什么原料正在仿制玄天道的人类!不论哪一种,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到,这些事情会极大的破坏玄天道的人类生存机制,而且他们的活动都在地下秘密进行,丝毫不受大属国朝廷的管控,一旦发展失控,对于毫无准备的大属国来说,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青铭在房里踱来踱去,思前想后,其余的人也在做着自己的揣测,练功房内一片寂静。 青铭回想着几个关键点,万蕾园,茗苏尚书是背后老板,这些制作出来的灵魂,为什么直接送到万蕾园出售,而不是别的青楼?茗苏夜会芸生丞相,蟑螂老先生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中也出现了“万蕾”字样,应该就是在谈论万蕾园了。 这一切,看来万蕾园的地位非同小可,老鸨儿花妈妈一定知道些什么! 青铭正想着,忽听渡生将军打破了沉默,他说道:“不管怎样,这女孩是从万蕾园来的,那家青楼定有蹊跷,铭王,不如直接下令,把那花脸的花妈妈抓来审问!” 青铭摇摇头道:“这事并不简单,背后还有隐藏的秘密,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不过将军说的没错,万蕾园有蹊跷,花妈妈不简单!” 他转身对柳从征说道:“柳兄,近日你的身体可调养地好些了?如果可以支撑,我想烦请你跟我一道,再去一趟万蕾园,假装客人,你注意看一看,万蕾园中还有没有柳家村失踪的女孩!” 柳从征拱手拜道:“刺杀丞相一事,小的已犯死罪!承蒙芸什兄垂怜举荐,幸得铭王暂且不治小的罪行,这才得喘息之机,以调查我柳家村一百口人的下落!现在,铭王为了调查柳家村失踪人口如此亲力亲为,小的感激不尽!自当尽全力以报,甘愿听从铭王调遣!” 青铭叹道:“丞相遇袭,不是我不想管,而是丞相府内发生的事故,按大属国的体制,应当是芸生丞相自行负责的范畴,我暂且管不了!何况从你的控诉之中,我也了解到芸生丞相推行铁制农具的方案确有不妥之处!柳家村一百多口人都是大属国的百姓,我以为自己理应承担责任!但愿得,能够顺利查出端倪,不辜负你们的一番信任!” 这时,芸什、渡生和柳从征同时拱手对着青铭一拜,异口同声地说道:“属下(小的)谨遵铭王调遣!” 要去万蕾园,就要装得像一些,于是,青铭让青辑和龙星随行,以模仿上次到访青楼的样式,而且这两个家伙到了青楼里面看到漂亮的姑娘,他们自然流露的饥饿眼神足以充当此行的烟雾弹,都不需要任何演技。 渡生随行保护,柳从征仍然穿着他的斗篷,把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青铭编排了说辞,一一讲给各人听,让他们熟记于心,又多次嘱咐他们一定要默契配合、随机应变。 这时,听见芸什对青钊拱手谢道:“青钊王子,今日托你的福,在下学到了一项顶好的本事啊!这便是朝福神医独创的‘浑然天成摄忆法’,方才一番诊治,经你指点,我对于这些术法又向来敏感,口诀心法已经完全记下,算是偷师啦!还望王子殿下宽宥!” 大属国称呼公主的嫡子也为王子,他们享有其他王子同等的待遇,青钊虽然已经从聚才堂出关,却并未出仕,因此芸什仍然称他为王子。 青钊笑道:“在下已无法习练大属国武功法术,能够将如此技艺与芸什将军分享,也不枉我师傅生前一番苦苦琢磨!今后如有此类病患,还请芸什将军不吝指教!” 芸什一揖道:“既得享神医技艺,岂有推脱病患之理!芸什随时恭候王子大驾光临!” 等他们说完,青铭等人过来别过,一行人换便装,又往万蕾园而来。 花妈妈远远地就迎了出来,她那张钉耙脸依然丑丑地笑着,大声喊道:“青辑王子来了!哟,又带着您的侄儿来尝鲜了?我就说嘛!我们这儿的特色,包你们满意!” 她很快引着五个男人到了后院一个大包间,侧目瞥了一眼柳从征,见他矮小得像个孩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旋即恢复了常态,媚声道:“今天又多了一位朋友啊!王子殿下,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有没有特定的姑娘呢?” 按照青铭的编排,青辑摆出自己纨绔的本相,笑道:“春夏秋冬呢!上回我看挺好的!这不,我这侄儿也开窍了!上回还扭扭捏捏,这回拉了朋友,非要再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他指了指龙星和柳从征。 老鸨儿顺势探问道:“这位朋友,今年多大了呀?你们这儿一共五位公子,春夏秋冬不够用!不知道这位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花妈妈给专门推荐!” 她的眉头在说话的时候一扬一扬的,她以为自己这样的表情相当具有挑逗性,却不知在柳从征看来十分恶心,他拉紧了一下斗篷,微微侧过了身子,避开了花妈妈的目光。 青铭故作神秘地笑道:“哎呀呀!不瞒花妈妈说,我这朋友是有病的,侏儒症,听说过吗?他是长不大的!而且相貌嘛,长得有些客气,一直非常自卑!快三十的人了,还一直独身,他都不敢让家里给娶媳妇,说是见不得女人鄙视他的眼神!今天我好说歹说,才劝动了,特意领他过来见见世面,兴许咱们这里有姑娘愿意跟他呢!他不就开荤了吗!” 然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离花妈妈的耳朵更近些,轻声引诱道:“他家里,可是富得流油哦!” 花妈妈的脸上顿时如一塘刚刚丢入石子的春水,笑容如涟漪一般激荡开来。 她走到柳从征身边,开启了自吹自擂模式:“哎呀!原来如此!那公子你可来对了!我们万蕾园的宗旨,就是客人至上,绝对不会对客人以貌取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尽情享受就可以了!而且,您出去打听打听,这整条街上的青楼园子,是不是我们家最有特色!我们这儿专门提供小姑娘,小的,您明白吧?就是一个新鲜!” 青铭看了一眼龙星,他正沉浸在花妈妈的语言世界里,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审丑也是一种另类的享受,同样能够起到令自己爽快的作用,这时的龙星,便正处在审丑的舒爽之中。 青铭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襟,他才如梦初醒,开口道:“嗯!花妈妈这话不假!之前我从这儿带了一个奉茶女回去,虽然傻乎乎的,洗干净还真是挺漂亮的!” 花妈妈闻言,谄笑道:“漂亮吧?这位公子真有眼光!”她说这话时,看龙星的眼神闪烁不定,仿佛在说,傻小子真好糊弄! 柳从征按照青铭事先安排的剧情,伸出右手轻轻召唤一旁的渡生,渡生凑过去在他嘴边听他耳语了几句,然后起身,对老鸨儿大声说道:“公子说了,今天带着金子,就是想要挑一个合适的,一定要新来的!请花妈妈把新姑娘都叫上来,让我们公子挑一挑吧!” 老鸨儿听到“金子”两个字的时候,兴奋不已,当即转身出门交待了家丁几句话,回来亲手为客人们斟茶。 不多时,六个生涩的姑娘来到房内,柳从征起身走过去,挨个仔细查看,老鸨儿只当他是在挑选姑娘,也不在意。 都看完了,他朝青铭摇了摇头。 青铭对老鸨儿说道:“真是可惜!我朋友一个都没看上!唉!枉费他还带着那么大袋金子,现在要失望了!” 老鸨儿闻言,面露难色,一张脸更加丑陋,只听她急忙答道:“公子别急!我们之前预订了,今天会有两个新姑娘送过来!说不定,这两个里面,您能看得上眼呢!等一等吧!” 说罢,她走到门口,唤过来一名家丁,轻声问道:“老汤今天还没有过来吗?今天的货还没到?” 那家丁摇了摇头。 105. 比演技 老汤? 在场众人听到老鸨儿口中说出这个名号,都是心中一凛。 青铭对着龙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龙星心领神会,立刻走到窗边,背过身去,用只有呼吸声大小的音量对蝴蝶黑灵说道:“跟上家丁,发现老汤就跟踪!” 语罢,他敞开衣襟,黑灵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飞了出去。 青铭心中疑惑,倘若此老汤真是假柳芝记忆中那个老汤,他必定涉及到严重的玄天道忌讳,可是花妈妈竟然毫不避讳,当着外人的面与家丁交谈中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号,一种可能是花妈妈只是与之交易,并未参与老汤的勾当,所以对他在暗地里的行为毫不知情,另一种可能是这个老汤,并不是假柳芝有关的那个。 这时,春夏秋冬四位姑娘到了包间,以青辑为主力,大家故作清闲,游戏人间。 老鸨儿满脸堆笑地告退道:“众位公子先享受着,我那个上家啊,过一会子就会来,上回已经答应我了,说是今天一定有新鲜货送来,我定金都给过的,呃,那位公子,劳烦您再耐心等等,我预感呐,肯定能对您的胃口!” 她说这话时,目不转睛地看着怂在一旁的柳从征。 他正入木三分地刻画着自己的角色,只见他背过脸去,默默地偏着头,弓着背,躲在桌子的一角,一眼都不看屋里那秀色可餐的风景,对老鸨儿说的话也是无动于衷。 春夏秋冬还真不是盖的,当下表演了一支四季舞,四个人异口同声,轻歌曼舞,步伐轻盈。四个姑娘轮流作为领舞,用自己灵动的舞步和优美的身姿,演绎着玄天道一年四季的不同风貌。 摇摆的柔臂好像春风之中灿烂绽放的花朵,炫动的腰肢仿佛夏日炎炎下躁动的树木,飘洒的裙摆好似秋风中簌簌而下的红黄落叶,三位伴舞围着的冬雪姑娘,如同冬天雪地里那一道跳动的篝火。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老鸨儿满脸惊喜地闪进包房,喜笑颜开地嚷着:“来了来了!公子快看看,这个姑娘怎么样?花妈妈都喜欢的,你来看看!” 青铭心道,有情况,便走到窗边,和龙星一起往窗外看去,果然,一个黑乎乎的小点正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不是黑灵又是谁呢! 进来一个姑娘,脸庞秀丽端庄,恬静温和,一副农家女孩小家碧玉的秀气令人心动,可是,她双眸之中投射出满满的怯意,裹挟着一丝深藏于心的愤怒。 渡生走过去拍拍柳从征的肩膀,说道:“兄弟!去看看,我看这女孩不错!买回去伺候一下起居也是不错的!” 柳从征微微转头过来,用眼角余光瞥过去,对青铭再摇了摇头。 青铭看到那姑娘的时候,被她的眼神一震,顿时心中酸楚难当,仿佛那女孩自眼眸中传递了无数的悲伤和哀怨到他的胸臆之中,惹起一阵怜惜。 他想起了以前在人间道的电视上看到拐卖人口的新闻,看来这玄天道也是一样,总有一些长得人模人样的禽兽,把同类的弱者踩在脚底,把她们作为自己牟利的工具。 人间道还好一些,至少在法律上,在社会上,这样的行为是受到一致谴责的,一旦暴露,将会面临严厉的制裁,反而目测玄天道现行的规则,这样的行为,正如这几日在青楼中所见,还没有人站出来喝止,好像某些人口的买卖是稀松平常之事,只有价格,没有对生命基本的尊重。 旋即,青铭觉得,难道自己因时空风暴落入人间,得以观察到两个时空的不同之处,真的是有神灵刻意安排的? 不管怎样吧,眼前这个姑娘,让他心神不宁,他知道玄天道的人真的不会觉得在青楼买卖这些姑娘们有何不妥,但他突然有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拯救她们,拯救那些不是出于自愿目的的可怜人!为了不显得那样的特立独行,干脆把她买下来,救一个是一个! 况且,这姑娘是“老汤”带来的,说不定她能知道些什么呢! 于是,青铭走到姑娘身边,来回观察了一会,装作有些欣赏她的样子,对老鸨儿说道:“我这个兄弟眼睛太尖,今天这些姑娘楞是全都没看上!不过,我喜欢!花妈妈,出个价吧!我要带她走!” 姑娘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青铭,那股哀怨有增无减,显然在她眼里,凡是买她的男人,没一个好人! 花妈妈看金主又发话了,顿时心花怒放,她知道面前的这位公子身价不菲,当下连价都不主动开了,笑道:“哎呀呀,公子都是老主顾了!知道花妈妈的脾性,妈妈向来是慷慨之人,但求客人满意,至于钱两嘛,公子您看着给点就行!只要不亏本,花妈妈甘愿让利!” 青铭从渡生处取来一袋大属币,和上次买假柳芝时一样的钱袋子,递到老鸨儿手中,花妈妈一看比自己想象的还有些差距,笑容瞬间僵硬了些,悻悻地道:“啊!谢谢公子!不过,这孩子,怎么说也比上次那个脏兮兮的奉茶女乖巧多了,公子您说呢?” 青铭觉得自己的举动,把老鸨儿的表情和语言逗得十分有趣,忍俊不禁地失笑道:“唉呀!你看我都忘了,对对对!这女孩我真是看得上,比起上次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转身再取了一袋大属币,递到花妈妈手中,老鸨儿眼泛金光,脸上的痘疤都笑得更加灿烂了,连连道谢:“公子真是大方!这小妮子,可有福了!” 知道她正处于财富包围的得意忘形之中,青铭随口问道:“对了,刚才花妈妈提到老汤,我有个朋友也叫老汤,该不会是同一人!你说的老汤,是哪家的?” 兴头上的花妈妈也不多想,张口答道:“哦!老汤啊,不就是老爷的管家嘛!” 青铭故作震惊,凑过去问道:“怎么万蕾园的姑娘是他负责进货吗?您这么有眼光,挑选姑娘这么大的事情,老爷难道不让您负责?” 老鸨儿微微昂起头,不无得意地说道:“公子这话说的好,花妈妈别的不行,看姑娘的眼光可是独到的!平日里采购都是我负责的,老爷向来满意!不过,这半年多来,老汤老家那边的朋友有些门路,总是能搞到新鲜的好货!他送姑娘过来,跟老爷无关,就算是私下做的买卖吧!” 说着,她摆出一副愠怒的表情,嗔道:“还说呢!这老汤,挺不厚道的,要价不低哦!送货到老爷的园子里,还一点不让价!” 青铭转身看了看渡生,微微笑着,显然比较满意,这一趟来得挺值的。 青辑这时左拥右抱,好不爽快。 龙星则和冬雪姑娘并排坐着,两个人的肩头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低低地说着话,好像互相在讲着见闻故事,龙星的脸蛋红扑扑的,犹如傍晚的天空红霞飞。 青铭示意渡生是时候离开了,渡生拍拍手,故意笑道:“怎么?公子又得了一个俏娘子,等不及要回去享受了?青辑王子,咱们要不打道回府吧!看看你家侄儿,这急得!” 青辑和龙星心领神会,但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依依不舍地跟着青铭离开了万蕾园。 回到王宫,大家聚在青铭的书房里,等待着黑灵的回归。 直到晚饭过后,黑灵在落日的霞光中飞回了王宫,她嗅觉敏锐,自有各人的一套寻路之法,能够精准地找出它主人龙星的所在。 待黑灵出现在书房之中,龙星喜笑颜开地迎道:“黑灵,累了吧,快回到我胸口来喘口气,有事慢慢说!” 黑灵扑腾了一下,飞快地钻进了龙星的衣襟中,这一次却不像以前那样大口大口地吸食龙星自然散发的灵气,而是闷不作声。 龙星惊异地问道:“黑灵你怎么了?莫非这趟出去受伤了?要不要请芸什将军过来帮忙看看?” 沉默了一会儿,黑灵才开口说道:“主人!我出去之后,你在万蕾园玩得很开心吧?我讨厌你身上这股香味!臭死了!” 龙星有些难为情,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时无言以对。 其他人听不懂黑灵的话,看着龙胖子的反应,被搞得一头雾水,以为黑灵探到了什么奇怪的消息。 看着众人不解而期盼的眼神,龙星低声催促道:“不好意思!等会我就去洗掉!下次一定不会了!快说吧!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青铭听到他的说话,感觉他和那只蝴蝶,好像人间道的夫妻一样在对话,心中登时一乐。 黑灵也不再折腾,开口叙述道:“老汤是个肩宽体胖的老头子,从万蕾园出去之后,他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些石头,然后去了芸什将军家隔壁的一座大院,从那院子后门出去,翻山越岭,到了一个山洞里!” 龙星知道黑灵对大属国的地名并不熟悉,它只知道一些大体的地方,比如集市啊,院子啊,山洞啊之类的,至于芸什将军的住处,因为芸什是他们在不阿派中的师叔,所以黑灵对他的住所十分敏感。 众人在听龙星翻译的时候,都自动在脑海中进行着补足,石头应该是炼魂石,芸什将军住在芸惠尚书府,隔壁的大院就是茗苏尚书府。 龙星翻译转述完毕之后,青铭问道:“如果今夜出发,黑灵能找到那个山洞吗?” 黑灵斩钉截铁地请龙星转述:“能!” 青铭请渡生即刻通知芸什,让渡生、芸什分别带出一支队伍,要星夜出发,去看看那个山洞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谜团,因为他知道,他们几次进出万蕾园,加上龙星院里的疯女孩,没有不透风的墙,有的消息恐怕早就传了出去,以免夜长梦多,行动一定要迅速! 106. 人工洞 芸什收到信息,迅速向青辙王做了请示,带着自己的一队骑兵来到王宫外听候差遣。 渡生则领着一队王宫卫队,配备轻铠战马,出宫门与芸什会合,等待青铭的统一号令。杨勇作为王宫卫队的一员,也终于等到了征战的机会,列在队伍之中,神采奕奕。 不多时,青铭换上一身轻铠,骑着枣红色高头战马,龙星骑马随着蝴蝶黑灵在前引路,青辑与柳从征随行。 马踏飞蹄,队伍行动迅捷,不多时便已出了城墙之外,官道飞驰,密林穿梭,龙星与青铭的马几乎是并驾齐驱。 胖子斜眼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只见他头戴铮亮的青铜头盔,顶上一根红丝带迎风飘扬,目光深邃,注视着远方,嘴唇微抿,凸显出一股发自内敛的坚毅,他换下了平日里惯常穿着的锦袍缎带,一身崭新的青铜轻铠,衬出充满青春活力的王者气质,星光映照之下,加上腰间那把嵌套着宝石的越生剑,他整个人熠熠生辉,仿若自天上下凡而来的神灵一般。 那一刻,龙星觉得,自己要是个女人,一定愿意嫁给他! 思及此,龙星回转目光,盯着前方带路的黑灵,心道,兄弟,既然你是英雄,那我就跟着你!他胸臆之中荡漾着豪气与骄傲,仿佛跟随青铭身边,自己身上也被星光洒上了一层绚丽的光华,这,就是自豪感吧! 彼时的青铭,也在用余光偷偷打量他的老朋友龙星,记得在人间道的时候,胖子只是因为胖,便惹来无数的嘲讽与不屑,但青铭不嫌弃他,从来没有嘲笑过龙星。 阿铭一直都觉得,每个人天生都有他的位置和长处,偏见,往往会扼杀可能的友谊与收获,于是,一次偶然的抱不平,让龙星跟定了他。可是,胖子自己难免有些自卑,傻乎乎的性格总是惹人忍俊不禁。 而现在,来到玄天道的龙胖子,学会了骑马,拥有了异能,忠诚踏实地跟着自己,也不知为何,只要有龙星在,青铭就不会觉得孤单,胸中的勇气更盛,底气更足。 从内心深处,青铭偶尔会羡慕龙星。 一个人位置太突出,往往会孤独,言行举止都受人关注而被迫拘束,你太强,会有人嫉恨,你太弱,自然招人厌烦,总之,不如平常人来得舒服,比如龙星! 他可以静心操练出自己的异能,默默地发挥作用,感受着由弱到强的起飞感,这就是平常人苦中作乐的魅力所在,他充满了希望,因为他可以猜测,自己的未来一定比现在更好。 不多时,黑灵停顿在空中,对龙星说着话。 队伍戛然而止,经龙星翻译,大家知道就在前方两百米开外的那座山的背后,开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就是老汤白天兜着圈子送炼魂石过去的地方。 行军方面,在场的人中,就数渡生和芸什最有经验了,于是,青铭请他们二位聚拢过来,商量如何才能避免洞中可能出现的突发危机,如何才能尽可能保证多抓一些活口,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找到并保存洞中可能有的线索和证据。 正在商议之中,突然从山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尖叫声、马嘶声、短兵相接的铿锵声,混杂成一片。 青铭呼道:“不好!” 芸什立刻回身上马,对着自己的那队骑兵喊道:“快!跟着我!往山洞冲!”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顿感地动山摇,那座山的背后,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突如其来的强光险些亮瞎了众人的眼睛,大家纷纷下意识地举臂遮挡。 凭着在玄天道这段日子的经验,青铭知道,那道光,不仅仅是光亮而已,而是庞大数量的炼魂石堆在一起发生的爆裂燃烧,那光芒,便是炼魂石燃烧发出的火焰。 这样的情况之下,没有人能够冲过去,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此巨大的炼魂石火焰,周遭都是隐藏的能量冲击,不仅会对人体造成物质性的冲撞,而且,可能会对灵魂能量带来不可预见的破坏。 只能原地等待! 好在炼魂石爆裂燃烧的过程持续时间短暂,往往发生在一瞬间。 不多时,那座山后面的光芒渐渐褪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星空中那一抹沉寂的黑暗山头,同时,侧耳倾听,发现那些嘈杂之声也消失殆尽。 青铭与渡生、芸什交换了意见,大家催马前进,迅速绕到山的另一侧,远远地看到一个十米见方的大洞口赫然醒目。 黑灵通过龙星传话,说白天见到的洞口可没这么大。 大家揣测这是炼魂石爆炸给炸出来的大洞口。 杨勇一带马,来到渡生将军身边,用青铭几个人刚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属下以前打猎砍柴跑遍了王城边的山地,凑巧曾经路过这里,记得此处以前没有山洞,是在大约半年前,有大属国士兵模样的人聚在此地,人工开凿出来的洞体!最初洞口极小,只够一人进出!” 青铭点点头,若有所思。 走得近些,看到洞口外影影绰绰有人在晃动,仍有马匹的身影,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不知道那些人影究竟是何方神圣,一时之间分不出是敌是友,只好小心谨慎地慢慢推进队伍。 那些人影仿佛也在观望着山后的来人,努力分辨着友敌。 芸什聚拢着眼神,心中越来越不安,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一人骑在马上,突然喝道:“来者何人?” 芸什心头咯噔一下,没错,这声音也是熟悉的!他翻身下马,抢在青铭等人作出反应之前,往前走了几步,疑惑地招呼道:“父亲?您怎么在这里?” 马上的芸惠看到是儿子带队而来,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他似乎因为黑暗而没有注意到芸什后面具体都有什么人,惊讶之中跳下马来,问道:“芸什,你来作甚?” 芸什侧身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答道:“孩儿陪铭王外出办事回宫,刚巧路过此地,见到冲天白光,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铭王?”芸惠拢眼神往儿子身后瞧去,胡子微微抽动,立刻迎上前去,单膝跪地道:“芸惠见过铭王!保护不周,恐怕刚才惊动了铭王!” 青铭请他起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的动静!” 一身轻铠的芸惠拱手道:“不瞒铭王!微臣也是回城的路上,听到动静才过来的,不想正好赶上洞中爆裂,观色嗅味,应当是大量炼魂石爆炸燃烧所致!” 青铭心中疑惑,仍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来的路上我们听到有人在尖叫,还有冷兵器交战之声,芸惠尚书可曾瞧见端倪?” 芸惠想也没想,张口答道:“我们也听见了!微臣斗胆揣测,恐怕是洞内之人发生了严重的内讧!结果引发了炼魂石爆炸,所有人都灰飞烟灭了吧!” 芸什一直从旁站立,不言不语。 此时,青铭看似无心地宽慰道:“啊!原来如此!幸好芸惠尚书穿着铠甲,而不是文官常常穿戴的锦袍,不然,恐怕会有危险!尚书可曾受伤?” 芸惠在答谢中为自己开脱道:“多谢铭王关心!微臣今日兴起,带了几个家丁外出打猎,正好穿了铠甲,骑了战马,加上运气比较好,刚刚准备进洞,便听到里面的动静,于是略为退避,这才躲过了炼魂石火焰的灼烧,不曾受伤!” 青铭点点头,他斜眼看到芸什此刻一脸苍白,正低头沉思。 “走!咱们进洞去看看!”青铭对芸什喊道。 芸什这才惊醒过来,点点头,领头就要往山洞里面走。 芸惠喊道:“什儿小心!刚刚爆炸过的地方,千万谨慎些!” 芸什看了一眼他父亲,并没有答话,那眼神深邃复杂,青铭觉得自己读不懂。 观望没有持续多时,芸什继续朝山洞走去,青铭等人下马,快步跟上。 渡生取出火折子,拿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炼魂石,对着火折吹了口气,将能量输入火折端头,引燃了火种,递给身后的骑兵,随身带火把的骑兵点燃了火把,紧紧握在手上,跟在他们的将军身后。 来到洞内,发现洞体尺寸巨大,结构复杂,虽然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但依稀可以看出,洞内分为几个洞室,洞室之间都有通道连接,人工开凿的痕迹显著。 洞顶、洞壁和地面,都是爆炸后的乱石嶙峋,没有任何人影。 正在这时,黑灵在洞室一角停留,不安地拍打着翅膀,龙星赶紧过去,听到黑灵的话,龙星转身对众人喊道:“这边有异味!” 渡生领人冲了过去,大家七手八脚开始搬起那一片地面的石头,须臾,一处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只见石头搬开之后,出现了一处五米见方的大坑,坑底足有三米来高,里面层层叠叠地躺卧着满坑的白骨。 青铭知道,这些骨头一定是在爆炸之前就在坑中化为了白骨,并且事先便被大石头掩埋的,否则,那样巨大的炼魂石爆炸能量,这些白骨若不是因为石头的遮挡,恐怕会被炸的连灰烬都不剩。 跟进来的芸惠来到坑边,一副惊讶的脸色,叹道:“啧啧啧!果然是洞里的人发生了内讧!真惨!” 他这一反应,反倒更加不讨巧,使得青铭心中对芸惠的怀疑越来越盛,但目前他的答话虽然很假,让人难以置信,却又看似合理,几乎没法当场加以反驳。 于是,青铭强压着内心的不解,随口帮腔道:“看起来真的好像是这帮人发生了内讧!” 芸惠见过青铭在合议庭以及尚书联席会的各种反应,知道他刚到玄天道不久,对炼魂石的机理了解还不够透彻,此刻,他自然地选择了相信他那年轻的青铭王接受了他提出的判断。 实际上,在青辐公主引爆炼魂石,将自己与朝福神医灭身毁魂的那一次,青铭已经见识到了炼魂石爆炸的威力,要不是密集遮挡的石头,那些白骨岂可尚存? 芸什听到他父亲的言辞,脸上变得更加煞白,整个人似乎阴沉了下去。 107. 夫妻劫 看着坑中的铮铮白骨,青铭想起以前在人间道看过的刑侦影视剧,可惜玄天道中还没有听到有任何提取dna检测死者身份一类的说法,这些白骨,暂时起不到任何线索作用。 但就此丢弃,万一错过有用的信息也着实可惜,虽然不知道如何加以利用,青铭仍然下令,请渡生将军领人将坑中白骨按照大致的顺序进行收拣,估摸着是一个人的骨头装在一处,全都带回王宫,和之前发现的柳芝纸片女尸存放在一处。 整理完毕,渡生将军来报,以头骨数量计算,坑内共有二十三具人体骨架。 除了白骨,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爆炸前洞中是否有人,有多少人,完全无从得知。 检视完洞内的情况之后,芸惠背过脸去,悄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青铭看到他背部的起伏,想象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 芸惠是来干嘛的?青铭心中大惑不解。 转头一看芸什,他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目光中包含着复杂的情愫,除了欣喜之外的情愫。 一切整理妥当,队伍打道回府。 龙星带马来到青铭身边,低声说道:“阿铭,这次咱们是不是无功而返了啊?” 青铭苦笑道:“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我们慢人一拍,唉!” 龙星宽慰道:“你刚登基时间不长,对玄天道的运行机理也不完全了解,咱们的明聪门刚刚成立,慢慢来嘛!” 青铭叹道:“以前在人间道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拉到这么个位置,才知道自己阅历不足,经验不足,谋略不足,能量不足,总之,太不足了!” 他一路上一边思考着芸惠和茗苏两名朝廷高官在整件事情中的作用,想到芸什父子的关系,总觉得怪怪的;一边思考着铁族和铝族之间的争斗,想着芸生丞相的治世目标到底是什么,想着自己作为青铜族贵族,应当如何处理大属国内各种复杂的关系。 快到王宫的时候,芸惠带马过来辞别,青铭看到他身上铠甲虽经过擦拭,但接缝处仍然保留了许多灰尘,显然是在野外匆忙打点的结果,表面上也不在意,坦然与之告别。 芸什安排兵部的骑兵回归军营,他自己则紧随青铭身后,来到王宫。 当书房中只剩下芸什、渡生、龙星和青辑之时,青铭也不再防备芸俐,因为他觉得这天晚上并无甚收获,回避显得毫无意义。 青铭问道:“各位是否知道玄天道有没有技术,可以从那些白骨中检测出信息,比如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之类的?” 渡生看了看芸什,说道:“芸什师兄,你的炼魂术比我高明多了,在下确实一筹莫展,未知师兄可有良策?” 芸什若有所思地说道:“炼魂术针对的是灵魂能量,而灵魂能量除了青铜王这样的特例,在众生之间是没有区别的,也就是说青铜族与铁族、铝族,还有其他族类,灵魂能量是一样的!通过炼魂术,是查不出端倪的!” 青铭闻言,仿佛眼前一亮,说道:“芸什将军说的没错!灵魂能量是没有差别的,可人体的物质元素属性是不同的,通过物质,应该可以判断出这些白骨的族类归属!”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说完这话,他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灵光一现的欢欣,对众人说道:“我有个主意,想安排渡生将军和龙星一道牵头进行,想必能够找出这些白骨的族类归属!” 当下便将龙星招过去,对他和渡生将军轻声交待了一番,龙星连连点头,渡生将军闻言,眉头舒展,表示他也觉得这方法可行,旋即,他拱手道:“属下与龙星开展调查在所不辞,不过,属下不放心铭王您这几日的安全保卫……” 青铭笑着看了看青辑,说道:“青辑叔叔武艺了得,有他与我如影随形,将军大可放心!” 青辑闻言,一直跟在一旁无法搭话的他,顿时将胸中的尴尬消解殆尽,挺直了胸膛,昂起头,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安排妥当之后,青铭请众人归去,将柳从征暂时安顿在龙星院中,以等待芸什,因为他将芸什单独留了下来,想要坦诚相待。 正欲开口,芸什拱手拜道:“铭王让属下留步,属下知道您心中的疑惑,一定是关于属下父亲的罢!铭王但讲无妨,属下绝不隐瞒!” 青铭点头道:“不错!此前在丞相府出现刺客,芸惠尚书当时本就在场,倒无可疑之处!这些天来,你父亲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异动,除了户部尚书的本职要务汇报工作之外,我没有见过或者听过有关他的别的消息!可是今夜,他突然出现,你也看到了,身为文官的户部尚书,他和随从人员都是身着轻铠,头戴铁盔,可谓全副武装,刚巧出现在那么激烈的爆炸现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将军此前在自家府上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芸什抬起头来,说道:“还记得之前与铭王接触的时候,您便问过我有关我们父子关系之事。我与我父亲也许是大属国内最疏远的一对父子了吧!” 说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良久,复又开口道:“自我小时候起父亲便常年游历在外,母亲就是我和芸传的依靠。他对我们的影响少之又少。对于炼魂术,他的追求,总是和我们不同。我的母亲,是一个有大爱的女人,而他,不瞒铭王说,他一直想通过炼魂术寻求长生之道,对于这种违背天地常理的想法,我们都不能理解!而且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将家人放置不理,是个自私的人。” 芸什无奈地摇摇头道:“母亲觉得这个世界存在许多不公平之处,她有许多的抱负和理想,不过,因为照顾我们兄弟,她还没有来得及去实现,就死于非命,那段时间我卧病在床,母亲衣不解带地悉心照料,后来我病情加重,竟然昏迷了几日,醒来后骤然获知母亲已经去世,而且据说死相非常凄惨!” 青铭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尽的悲哀,但为了探知芸惠尚书的具体情况,他并未打断芸什,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问父亲,他什么都不说,只说母亲暴病而亡,已经安葬。一个好心的侍女透露给我,说发现母亲的时候,她躺在我的房门外面,盛过药汁的碗扔在一旁,她双目圆睁,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全身皮肤乌黑溃烂,要不是她那身衣物,恐怕没有人能够认出她来!” 知道一直讲母亲的过往,让青铭有些疑惑,芸什这时才解释道:“铭王听到现在,可能还没有明白!母亲的暴亡,十分蹊跷,我自小便修炼炼魂术,知道那样的死亡,必定与炼魂术脱不开干系!当时我们府上,只有父亲母亲两个人会炼魂术,而父亲对母亲的死因又一直敷衍搪塞,因此,我自那时便在心中埋藏着疑点,父亲,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不会是多么光明正大的秘密!” 说着,芸什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眼中泛着与平日里泰然自若的表情所不同的精光,续道:“从此我便走上了与父亲截然不同的道路!” 青铭正欲答话,芸什却自顾自地续道:“其实,我的母亲,并非青铜族或铁族贵族,她是一名锡族人,锡族是小部族,母亲便是锡族族长的女儿,她天赋异禀,对于炼魂术有着得天独厚的天才,也正因如此,父亲才会娶了她!” 听到这里,青铭对于芸什的理想越来越理解,点了点头。 “那么,今夜,你父亲陡然出现,你也有疑惑吧?”末了,青铭问道。 芸什点点头:“不错!父亲的出现一定事出有因!” 青铭答道:“现在有点乱,茗苏尚书和芸惠尚书同时卷入这场混乱当中,而他们都是芸生丞相的直接下属,整个线条,由芸生丞相被刺引起,但此后,芸生丞相那边除了抓去柳从征作为商团首领的分身折磨致死,他没有别的反应!” “芸生丞相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据我所知,他麾下的各位尚书、侍郎,以及其他官员,除了身为青铜族贵族的钟全尚书,其余的人都被他拿捏得稳稳的!”芸什肯定地说道。 青铭若有所思地说:“芸惠尚书那边,将军你若能探听一二,那是最好不过!至于早就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茗苏尚书,我们尚未正面接触过!渡生和龙星要对那堆白骨做些实验,应该要耗点时间了,请将军明日陪我一道,去茗苏尚书府上走一走罢!” 芸什拱手拜别:“属下明日一早便到王宫听候铭王差遣!” 青辑这天晚上终于还是回到自己的府里休息了,他这些天跟着东奔西跑,累得够呛,他要回到自己那宽大的床上,四仰八叉地睡个狠觉了! 108. 人口谜 青铭和芸什会合,早上正要出门,却被青辕王父子给拦下了。 青辕王一副火急火燎的架势,一定要请青铭去刑部走一趟,说道:“铭王,您的亲政计划本就包含参与刑部事务,自从您参加芸生丞相的尚书联席会以来,我派锟儿找您好几次了!却都不得见,之前倒也不打紧,不过,昨天夜里收到全国各地治安处的统计,这件事情已经凸显,正好请铭王过来一并参详!” 自打来到玄天道,这位青辕伯父向来为他着想,有时表现得比自己的父亲青辙王还要热心,所以,但凡他的要求,青铭一般都不会拒绝。 青铭这时转身对芸什说道:“将军一同去罢!” 青辕王也不反驳,于是,芸什便跟随青铭一道,来到了刑部议事大厅。 青辙王已经收到青辕王的通知,早早在刑部等候,见到青铭,仍是起身行礼。 落座之后,青辕王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道出问题所在:“我们刑部分派在大属国全境之内的治安所,近期陆陆续续收到报案,刚开始是零零星星的,也没在意,后来越来越多,我便安排各处治安所进行数据统计,昨夜收到结果,着实令人震惊!” 他拿出一叠纸张放在众人面前的桌案上,青铭睨到纸上均有统一落款,显是刑部治安所的统一标识。 只听青辕王续道:“这段时间以来,各地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新生儿痴呆的情况,短短时间,总共已有上百例!此事非同寻常!青铜族、铁族、铝族、锰族……反正各个族都有,尽管芸什将军在此,在下也不必隐瞒。” 说着,他看了看芸什,见对方神情自若,毫无异色,便续道:“出现状况最多的,是铝族,其次是青铜族,当然,其他人口基数本就稀少的族类,痴呆婴儿的绝对数量不多,但比例也不低!唯一特殊的,便是铁族了,一共只有三名痴呆儿,其中两名还是父母为异族通婚,其中一方为铁族的!” 青铭闻言,心中一惊,回想起假柳芝的事情,自然联想到那个山洞里面的诡异人物,不觉有些意乱。 这时,只听青辙王接话道:“当初铭王灵魂缺失,出生时也是个僵卧之躯,这便是灵魂丢失的症状!” 他不便说自己的儿子当初是痴呆儿,只说僵卧之躯,当然在场众人也都心中明了。 青辕王若有所思地说道:“不错!痴呆儿历史上一直有,不过如此集中的爆发,一定是有人为因素在后面捣乱了!” 芸什捋捋自己的小胡子,也插话道:“玄天道的灵魂能量几乎是恒定不变的,除了通过芸灵草等类灵魂能量进行转化而来,否则,灵魂能量只能转移,不能凭空产生,自古以来,新老生命更替自有上天择选,一直处于基本平衡的状态。那么,这些婴孩本应获得相应的灵魂能量都去哪儿了呢?” 堂上一阵静寂。 这边正常的婴儿无法获取灵魂能量,那边假柳芝虽然不够完美,却基本具备了身体和灵魂的统一,会不会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呢? 思及此,青铭走到芸什身边,互相望了一眼,说道:“将军,我觉得这件事与你通过假柳芝在山洞中所见所闻定有关联,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芸什点点头,便将此前如何在万蕾园遇到第一个柳芝被卖,众人亲眼目睹纯情女侠吸魂的经过,以及后来在万蕾园发现了第二个柳芝,自己通过与她进行灵魂能量交换从而获取的记忆信息,还有头天夜里跟踪至神秘的山洞,并经历了炼魂石爆炸事故的过程,一一叙述给青辕、青辙两位王爷所知。 叙述完毕,青锟啐了一口,脱口而出道:“一听就明白,这芸惠、茗苏两个肯定没干好事!抓来一审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了些,芸惠是芸什的父亲,自己又是晚辈,这么当众指责,当真有些不妥,于是话音越来越低,瞥眼看去,芸什却毫不在意。 青辙搭话道:“锟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希望芸什将军不要介怀,整件事情停下来,没有人会觉得芸惠与茗苏二位尚书,与这些事情毫无干连,审问当然不妥,了解一下倒是应该的!” 芸什拱手道:“其实今天早上,铭王与我,正是意欲前往茗苏尚书府相询的!” 青辕王一直沉默地思考着,这时才开口道:“如此说来,那山洞中定然在暗地里做着什么与灵魂转移有关的勾当!” “当初芸生在自己的府上遇刺,按祖制当属他的内务,所以刑部并未介入!接着柳家村尽殁,所以没有人到刑部下辖的任何一个治安所报案,我们竟然毫不知晓!”青辕王摇着头说道。 “失职啊!真是刑部的失职!不过,铭儿,哦,铭王,您大可不必遇事全都兜在自己身上,像柳家村和昨晚的山洞事件,铭王若能及时通知我们刑部,再不济,我们也能利用各处治安所的信息探知一二,也可以及时出动骑兵队伍,不至于每次都扑空而归!” 听着青辕王的话,青铭心中有些懊恼,他一直觉得躲在暗处的势力强大,不可大张旗鼓地对付,以免打草惊蛇,现在伯父的话,是在指责他刚愎自用了,当下也不好反驳,只得默认了,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青辙王说道:“没错!铭儿,你登基不久,应当多多借助伯父和我的力量,我们青铜族,历来讲究团结协作,一个人的力量如何比得上全族的力量?” 青铭拱手对长辈们说道:“是铭儿思虑不周!今后一定向伯父、父王多多请教!” 青辕王语气慈软:“铭王,伯父不是指责你,只是看到你如此费心尽力,却总是毫无收获,心下有些着急。铭王你那里总能掌握一些情报,若是能够与伯父,当然还有你父亲,合力为之,一定能够更好、更快地解决问题!” 青铭心中感念伯父的慈爱,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确实有逞强之嫌,再次深深一揖道:“铭儿莽撞了,还请伯父多多指教!” 青辕王便又客套一番。 语罢,青铭侧眼看了看芸什,只见他微微笑着,显得无动于衷。 想起之前芸什在建议成立明聪门的时候,提到的一些要点,青铭猜测芸什此刻一定在内心对伯父和父亲的情报能力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他有资格怀疑,青铭心道,他的才华,足以让他看透大属国内纷繁复杂的形势,的确是国内难得的有勇有谋的俊杰之士。 这时,又听青辕王朗声说道:“话说回来,方才芸什将军提到的纯情女侠,正是在刑部留有多年案底的角色!” 青铭闻言精神一振,侧耳倾听着他伯父的叙述:“纯情女侠法力无边,行踪不定,据多年来的案底显示,她需要定期吸食新鲜的少女灵魂以维持自身生命体征,由于常年有最纯净新鲜的少女灵魂能量相佐,她的相貌绝美,身材极佳,浑身散发着女性最纯美的香气,可以说,具备一个普通女人想要拥有的一切!” “吸食他人灵魂,在大属国本就属于严厉禁止的行为,她在这方面的犯罪行为,可以说毫无顾忌!但因为其能量巨大,刑部多次追捕都铩羽而归,为免引起恐慌,我们一直把她的案底作为机密封存在刑部,但是调查和追捕一直没有停止过!” 芸什也来了精神,问道:“那么敢问青辕王,以这女子的案底来看,这次婴孩灵魂集中丢失,会不会与她有关?比如她吸食了太多少女灵魂,导致大属国整体上灵魂能量不足?” 青辕王摇摇头道:“不会!她的实际年岁相当大,与外表看起来的岁数大相径庭,具体年纪无法掌握,但这厮横行江湖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初父王青炀王还在世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江湖上臭名昭著了!不可能突然之间,她会如此集中的需要即将转世的灵魂!不会的!” 青铭想起当初那绝美女人自言自语的说道,问道:“伯父,这纯情女侠说她有个夫君,可是真的?那当面吸魂之时,说她自己怀孕了,会不会怀孕期间,集中需要大量的灵魂能量辅助?” 青辕王看了看青锟,说道:“锟儿,纯情女侠的案子你跟了不少时间了,你来说说看!” 青锟自从在聚才堂中出关以来,一直跟着父亲在刑部任职,口碑良好。 这时,他上前一步,正色道:“纯情女侠在大属国各地都有过案底,她对灵魂能量的需求偶尔会有集中爆发,但即便如此,也是一次性需要三到五人的灵魂即可,而且都仅限于纯净的少女灵魂,对于男人、老人、婴儿的灵魂,她一概没有兴趣!这个家伙极为猖狂,会对围观之人像聊家常一样地说话!” 青铭回想着那日纯情女侠对他们三人的揶揄,对青锟的描述深有同感。 只听青锟续道:“在公开的言语中,她经常会自曝一些信息,但是这些信息都无从考证,所以我们只是如实记录,不作直接线索!比如,她提到自己怀孕共有六次,提到自己的夫君待自己很好共有十六次,提到夫君远足的寂寞共有三十六次!” 青铭舒了一口气,叹道:“原来如此!那这次的灵魂大量丢失,看来与她并无直接关联!” 一时之间,大家也没有特定的法子定出下一步追踪方案。 青铭心道,不知道渡生和龙星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或许那些白骨的身份能够提供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