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归来》 第1章 仙家好洞府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等洞府,环境优雅,装配齐全,为答谢新老顾客厚爱,特此举行八折优惠大酬宾啊!” “仙家好洞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可要后悔一生哪!” ………… 苍州东市,烈日炎炎下,一个十五六岁少年一副激情四射的模样对着来往的人群大声叫卖。 此人名叫余林,乃是神行宗的外门弟子,为神行宗驻苍州的洞府推销员。只是对于修士来说,居无定所来往不定,特意买洞府的并不多,大多都是考虑租一间。 这时,从城门外走进来一行人,当先二人乃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极为华贵,女的一身黑衣打扮,面上蒙着一副黑色面纱,这二人一看就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小姐,后面却是四个随从,这些随从个个看起来孔武有力,修为高深,牵着六匹价值不菲的风雷马。 “这一行人定然非富即贵。”余林望着这一群人忽然眼睛一亮,露出奸商式的笑容,暗暗道:“生意来喽!” 他当即快速朝这几人走去,含笑作揖道:“公子小姐好,鄙人余林,忝为神行宗弟子。大老远的看到您二位,就觉着金光闪闪光彩照人,气质非凡,您二位定然非富即贵。值此盛会之际,若小的猜测不错,您二位定是来参加此地十年一度的仙缘会的吧?” 那青年男子约莫二十,闻言轻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好一副伶牙俐齿。不错,吾与舍妹正是为参加此地的仙缘而来。” “您可真是有眼光!”余林翘起大拇指,又踟蹰道:“只是此时距那仙缘会尚有二月时光,二位一身贵气,为防这凡俗之气污染了您二位,小的有上好洞府向您推荐。啧啧,这可是八千年前红花真君居住过的洞府啊,传言里面还有红花真君留待有缘人才能开启的宝藏,更兼坐山观水,景致雅然,端的不会辱没了您二位的身份!” “真有红花真君的宝藏?”这贵气公子顿时来了兴趣。 “是极是极。不瞒您二位,”余林神秘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的生来就有一双慧眼,一看您二位,就知是这有缘人,当今世上,这神秘遗藏惟有您二位才能开启。” “啊哈哈,有些意思。”这贵气公子回首望了一眼那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子,道:“妹妹,不若我们就去这洞府看看,若满意就先租下来住着,慢慢等待仙缘会开启如何?” 那女子点了点螓首,这让余林大喜,当即引领着几人而去。 “唉,余林这小子,又把人骗去租那昂贵的洞府去了。” “都是人的贪念惹的祸啊,也不仔细想想,八千年了,要真有宝藏,还能轮得到他们?” 路人纷纷摇头,一副摇头叹息莫可奈何的样子。 没过多久,几人来到两座烟雾缭绕的高大山峰前。 这两座山峰名曰双子峰,上有无数洞府,有大有小,小的仅数丈,大的数百丈,皆刻有大大小小的聚灵法阵,远远便能感觉到充沛的灵气。 “公子小姐您看,此地山峰有两处,那一座是甲峰,大概有大大小小一千两百座洞府,只是每处都比较小,而且人多眼杂。我带您二位看的却是眼前这座乙峰,这座山峰上洞府仅有五十座,皆环境清幽,居住舒适。” 几人乘坐一叶飞舟而上,须臾,来至山顶的一座洞府前,打开庭院的小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溪,接着是一条幽径直通深处,百花齐放的花园让众人直赞赏点头,然而坍塌欲倒的亭台却又让他们神色古怪。 “这亭子……”那贵气公子指着道。 “乃是为了保持原汁原味,算是此洞府的一大特色……” “这也太原汁……” “这不是重点!”余林一挥手打断道,他是看出这贵公子脾气并不是特别差,一指亭子上的一块匾额道:“您看这匾额——‘真君亭’——是不是感受到有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凝聚其中?“ 那贵气公子一望,瞳孔不由微微一缩,朝身旁一个随从大汉看了一眼,那大汉微不可察地对他轻轻一点头。 然而此举,怎能瞒过擅长察言观色的余林的双眼,无数人都因这匾额之中蕴含了一丝沧桑古老的气息而租下此间洞府,奈何最后都无功而返,毫无所获。 余林心里暗暗一笑,又谄媚着道:“跟您二位贵人说,不是小的吹嘘,咱现在去看看那正厅,绝对是——啧,您看了就……” “行了。”那贵气公子将手中扇子一收,道:“你就告诉我这洞府多少灵石可租下来?如果价钱合适,本公子就租下来了!” “公子您真是慧眼如炬!”余林喜上眉梢道。“不知公子您考虑住多久?” “三个月吧。” “按我们神行宗的规矩,一般都是至少一年起租,但小的今日觉着与您几位甚是投缘,就斗胆给您开个例外。三月就三月,此洞府原价五百中品灵石一月,如今正好是八折优惠期间,小的就收您四百中品灵石一月。”余林一副苦恼伤神的模样,“租金这块,您可千万别再讲价了,不然小的实在没法跟宗门交差。” “那就如此办吧。”那贵气公子神情淡淡,望向刚刚暗中询问的壮汉,道:“阿大,给灵石。” 余林痛痛快快的收了灵石。 那贵气公子此时又道:“只是本公子还有一个要求,吾等喜静,并不想被打扰,所以……” “您放心,此座洞府正居于此峰最高处,并不会有人来,而且其他洞府的修士也都忙于修炼,甚少外出。所以,您放心即可。”余林连忙道。 “如此甚好。”这贵气公子随手朝余林抛出一物来,“你小子办事不错,本公子赏赐你的。去吧!” “哎。您忙您忙。”余林千恩万谢倒退着离开,一面作揖打千儿,“祝贵人您洪福齐天早生贵子财源滚滚大吉大利嘞……” 第2章 铜镜与玄功 出了洞府大门的余林,狠狠朝地面啐了一口,这才仔细打量手中之物来,这是一个白玉般的瓶子,扒开瓶塞一看,里面是一枚丹药,棕黄色,散发出清香,余林一见,心神一震。 “这似乎是一枚破障丹!我的天哪!”余林倒吸一口凉气,眉宇间却也有些捉摸不定。 他立马乘坐了飞舟,直往城中坊市而去。 奇物坊,算是余林最常来的一个店铺,此店规模并不大,进去一看,只有寥寥数人在选购物品,连招待顾客的侍女也仅有四人。 他走到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面前,伸手欲挑起这女子白净滑腻的下巴,轻佻道:“莲儿,数日不见,想哥哥了没?” 却被莲儿羞红着脸一把将他手打掉。 “咳咳。” 旁边柜台内一个打着算盘的老者不禁咳嗽两声,余林立马笑嘻嘻的走过去,道:“徐老,小子手里有枚好丹药,想请您帮我确认一下。” 老者抬头扫他一眼,不屑道:“就你,还能有什么好的丹药!” 余林立马把瓶子拿出来,朝桌上一放,老者漫不经心的打开,将丹药倒在手心一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一枚破障丹啊,成色也还可以。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果真是一枚破障丹啊!不错不错,想不到这次的客人出手可真大方啊!”余林心内暗赞,眼里几乎冒出星星。 他回首去望放置功法架子上的一枚玉简。 那是他很早以来就想得到的一份功法,奈何价格不菲,凑了许久的灵石还是相差颇多,于是只能望洋兴叹。 “留着这枚破障丹也是无用,倒不如先换了这功法,把实力提升上去再说。” 他朝这徐老道:“徐老,您看这破障丹价值几何?” “两百中品灵石。” “不是,这价格也太低了吧,您看这成色,再闻闻这浓郁的药香……”余林露出被药香迷醉的神色。 徐老眉头一皱,“再加十块中品灵石,最高了。” 余林伸手去拉徐老胳膊,“我的徐老啊,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啊,对您那可是当亲爷爷看待啊!您怎能……” 这情景惹得堂内其他人皆移目望来,特别是那莲儿,捂着嘴笑出声来。 徐老一阵恶寒,拍打着余林的手要离他远点,“你这小子,每次都与我撒泼打诨。第一你可不是我看着长大的,来这城里也才不过数月,第二,你也从没把我当亲爷爷看待,我也没你这样的孙子……就这价格,爱卖就卖,不卖滚蛋!” 余林豁然站起,肉疼道:“好吧!”看着那颗破障丹比死了爹娘都要悲恸。 “我要买这份功法。”余林指着木架上的那枚早就相中的玉简,“剩下的灵石帮我兑换成凝气丹。” “拿去!”徐老取下玉简,递过去。又道:“莲儿,取两瓶凝气丹给他。” 莲儿忙去取了,将丹药递过去,于是余林在接丹药时,又趁机摸了一把莲儿的小手。 “哇,莲儿,你的小手可真滑!”余林笑嘻嘻的,又道:“好莲儿,林哥从此不洗这右手了可好?” 莲儿的脸刹那全红了,杏目圆瞪,作势欲打,余林坏笑一声,噌地逃跑了。 余林一路兴奋的回到位于双子峰的乙峰,这是一个院落,目前仅有包含他在内的五位宗门弟子在此驻守,另外,在半山腰则居住着神行宗负责此地的两位长老,只是其早已将琐碎事情交代了下来,自己则每日打坐修炼。 他回到自己房间,赶紧将门窗关好,开启隔音阵法,此阵法不但能隔音,还能隔绝一般修士的神识窥探。 他将储物袋里的物品一一取出,分别有两瓶凝气丹、一枚今日刚得到的功法玉简、一柄古朴生锈的镜子,二十余枚的中品灵石和两百余枚下品灵石,余下的则是一些余林也不清楚功用的零碎物品。 余林拿起了那枚玉简和那柄古朴的镜子。 “虽然失去了一枚破障丹让我非常肉疼,不过如今总算得到了这枚玉简,且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他将神识送入这枚玉简当中,顿时脑海中显现出一排文字: “九转生死玄功,九生九死,逆转阴阳,生不如死,死不如生。乃上古玄功,然仅有上卷三层。残本。”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介绍,但每一次都仍然让余林心神震动,这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一股特殊而令人震颤的魅力,不仅九生九死,还逆转阴阳,而且还特别以“生不如死,死不如生”来形容修炼它所要承受的极端痛苦,然而“上古玄功”四字又让他非常兴奋,哪怕是残缺功法,也有着莫大的威力。 他之所以如此坚定的要买下这份《九转生死玄功》,亦非冲动,没有人会想要去练一本残缺功法,这也是这枚玉简能在奇物坊长久保存下来的缘故。只是余林清楚的记得,当数月前他第一次进入这家奇物坊时,他储物袋中的这柄镜子就莫名的震动起来,他在诧异之下,摸遍了一楼七成的货物才找到是这枚玉简所导致。 而这柄看起来非常古朴,镜面模糊,锈迹斑斑的铜镜,则是他之前在宗门的灵石矿里挖矿时意外所得,当时险些扔了,只是感觉兴许是宝贝,便留了下来。 “也不知这镜子有何用处。”余林摸着额头苦恼道。他试过水浸火烧滴血诸多方法,结果这镜子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余林一筹莫展,最终决定先仔细研究研究这门《九转生死玄功》,当下神识再度探入玉简。 半个时辰后,他将玉简放下,他已将这功法的三层皆通读了一遍,然却迷迷糊糊,根本不晓其意。 余林好长一阵时间的沉默,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庸,当初宗门测试时,也仅仅是乙下资质,九岁入宗门,如今七年过去,也才达到凝气五层,这还是他比较勤奋换来的结果。 一般来说,凝气前三层都是相对比较容易达到的,一般也就耗时两年左右,然而他却足足用了三年,后面每两年也才进阶一层,进展算是相对缓慢了。 当然,也有资源匮乏的原因,灵石、丹药每样都缺少。即便宗门每月有定额发放,可每到放丹日也正是外门弟子争斗最激烈的时候。宗门非但不加以制止,反而放任自流,只是按照门规不可闹出人命。 神行宗为大宗门,门下弟子数万,仅仅外门弟子就有万余,他相对处于比较中间的位置,若不是他懂得隐忍与做人,只怕早被人灭了。 余林的思绪飘飞,末了重重叹息一声,尽管困难重重,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放弃。 他低头准备将一应物品收起,然后好好揣摩这《九转生死玄功》,就在这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他看到那铜镜上的锈迹竟然开始慢慢脱落开来,镜面变得光滑清晰,隐约可以看到水波荡漾间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似乎在说着什么。 “九转生死玄功,传于上古,乃天绝老人所创,九生九死,每次皆是大蜕变,实力飙升。其功玄奇、绝妙,偷造化之力,为苍天不容……” 余林神色大震,这铜镜里的人影似乎在解说这门《九转生死玄功》,他便耐下心来听,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余林对这门功法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需日食万毒草一棵,忍刀剑加身之苦,锻炼体魄,排出污渍……” 看着看着,余林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头晕目眩,最后嗷呜一声喷出一头血来,昏死过去。 而铜镜里的白光也噗嗤一声破碎消散。 第3章 药童名额 余林醒来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他检查了下身上伤势,倒也不算多严重,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头脑昏沉,他才明白过来是神识耗尽的缘故。 此刻忍着头痛欲裂将一应物品重新收起来,这才发现二十余块中品灵石全部没了,只有那两百块下品灵石还在原地,心内一跳,待发现在灵石旁有一堆粉末时,才惊觉兴许是被那铜镜给“吃”掉了。 “此事目前看来只能等下次再确定,只是一次二十块中品灵石,”余林哭丧着脸,“实在是太让人心痛了。” 蓦地神色又是一喜,他从腰间又取下一个储物袋,此袋正是昨日那贵公子一行人付的租金,共计一千二百块中品灵石,他喜滋滋的从中扣除四十块中品灵石。 “还是小爷聪明,先提价,再利用打折的方式降价,一升一降之间价格没有变化,然而却给人感觉占了莫大便宜,小爷我还能落得一笔不菲的辛苦费。” “这铜镜确实厉害,不仅给我非常详细的讲解了《九转生死玄功》的第一层,还告诉我吞服万毒草能够走捷径,只是每讲解一次就要耗费二十块中品灵石,这还是第一层,随着后面功法难度的提升,所耗费的灵石肯定更多。而我加上下品灵石,也才共计八十块中品灵石。要尽快想到法子好赚取更多的灵石啊!” 余林正思忖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余林师弟可在?” 余林赶紧收起所有物品,定了定神,撤去法阵,拉开门,一见门外之人,当即笑道:“原来是何师兄来了,快快请进。” “不了,师弟。”那何子文道:“此番却是长老传音下来,鉴于仙缘会开启在即,近日来苍州的修士定然不少,让我们不要偷懒,好好做好租赁洞府的工作。至此次仙缘会结束,选出业绩最好者,推荐入宗门药谷做为药童。” 余林一听,心内一喜,嘴上拍着马屁道:“长老心系宗门之事,师弟怎敢拖后腿,绝对会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 “这就好这就好。师弟且忙,师兄去了。”何子文告辞离去。 余林目中光芒闪烁,若说宗门内地位尊崇者,除了掌门与太上长老,便要数药谷的诸位长老。须知丹药是任何一位修士都需要的,无人敢保证没有求到药师头上的一天。 “这次入药谷为药童的名额,我一定要拿到。”余林攥了攥拳头。 想了想,余林来到城中东市,这一带是他专门负责的地盘,专拣那茶楼而去,三四个茶楼一逛,足足拎了十个说书的出来。 “来来来,都站成一排。今天小爷给你们一份赚钱的买卖,谁若做好了,小爷大大的有赏。”余林背着手,昂首挺胸道。 十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凡人,不明所以地被余林抓了来,一看他穿着神行宗的宗门服饰,更是屁大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半晌,才有个人嗫嚅道:“仙长,我等凡夫俗子,除了会两把嘴上功夫,其他的可都不会啊,不知您找小的们来有何吩咐?” “替我神行宗租赁洞府。”余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在对面一群人的惊诧之中苦口婆心接着说道:“小爷知道你们每天都做着清苦的活儿,说书说得嘴上都冒泡,也不过才赚个两块下品灵石,所以小爷就当发发善心可怜可怜你们,才千挑万选之中找了你们来,给你们这个活计。至于报酬嘛,你们也毋需担心,那可是相当的高啊!除了每日最低的两块下品灵石外,每租赁一套出去再奖励五十块下品灵石。你们看怎样?” 十人偷偷交头接耳一番,先前说话的人再度被推出来作为代表:“仙师说话可算数?莫不是诓骗我们这些凡人吧?” 余林把脖子一梗,“我神行宗的口碑众人皆知,何曾诓骗过你们!来来来,都站好,小爷先把今日的工钱给你们结了,你们也好放心去干活!” 走到这些人前,肉痛着一个个发了两块下品灵石下去。 这下众人才有些相信了,个个乐呵呵的笑着。 “吾等定不负仙长所托!”一排人躬身。 “这是每个洞府的价目表,来来来,你们发下去。”余浩然握拳用力,“记住,神行宗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加油!” 十个说书的立马轰然散开,但凡见到修士先是躬身一礼,然后立马开始推荐,那是忙活的热火朝天激情四射。 余林瞅了一会,便朝坊市走去,他要去买几株万毒草,这可是铜镜里的人影说修炼《九转生死玄功》所要用到的。 坊市规模中等,除了一些售卖丹药功法器材等的门店外,便是路边的一些小摊小贩,这些人多是散修,摘了些药草或是猎到了妖兽材料,嫌店铺收购给的价格低,便拿来自己卖。 余林站在路中央,大吼一声:“谁有万毒草卖?” 立马三个人拿着万毒草凑上来,各自开口兜售物品。 “我有我有我有!” “不知道友需要多少年份的万毒草?” “道友且看我这里,这可是一株三百年份的万毒草,你看这叶,黑中带紫!极品啊!” 余林朝这棵万毒草看了看,根茎粗大,枝叶宽厚,黑中带紫,确实是一株不错的万毒草。 “这样,你这棵我要了,另外你们两个的药草年份虽差些,但也还可以,就一人两棵。” 付了灵石,余林便往回走。 正巧,这时其中一个说书的正拉了一个修士大力推荐,准备去挑选洞府。看到余林,立马大喜,便由余林带了这修士去,最后挑了一个甲峰中上位置的洞府,谈妥三十中品灵石一月的租金,皆大欢喜。 至傍晚时分,这一天,共租出去四个洞府,余林把这十个说书的全叫过来,当众表扬了租出去洞府的三人,另发了奖金,拿到奖金的三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其他人也是一阵眼红心热。 回到洞府,余林去掉应上缴给宗门的部分,数了数,自己足足赚了三十块中品灵石。 “这要是把剩余的空洞府全租出去,我岂不是大发特发!” 第一次,余林觉得这个工作是这么的有钱途,并且充满了干劲。 第4章 红花遗藏 洞府内,余林拿出《九转生死玄功》的玉简、古镜,还有二十块中品灵石,只见白光一闪,灵石很快的消耗。 而随着灵石的消耗,古镜上的锈迹开始缓缓脱落,镜面上渐渐显现出一个白色人影,看不清面容,连身影都非常模糊,只能靠声音辨出是个男子,被一团白光彻底包裹。 “果然如此。”余林内心激动,“如此一来,日后我只要足够的灵石,岂不是就能够很快学会功法?!” “如此异宝,一定不能让别人得知,否则就是杀身之祸。” 在仔仔细细的看完一遍镜中之人讲解的《九转生死玄功》第一层后,余林确认理解无误,这才拿出一棵万毒草,却是年份最小的一棵。 “此草含剧毒,伴生于毒物之侧,多被用来炼制毒丹,凡人沾之即死。按这镜中人所言,修士每次少量吞服,虽痛苦万分,但却无法致死。” 余林轻轻撕下万毒草的一片叶子,想了想,蓦然扔进嘴里。 他轻轻咀嚼,立马一道辛辣的汁水迸发出来,苦涩的滋味立马塞满口腔,连舌头都麻木了,脸色涨红。 他立马坐好,抱元守一,开始按照《九转生死玄功》所授行功路线推行真气。 身体轰然犹如火烧,燥热无比,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湿透衣衫,然而痛楚从内脏开始由内而外蔓延开来,像是千万把刀在同时划割身体,他的身上、额头青筋凸起,仿若一条条粗壮的蚯蚓攀爬,有的地方的肌肤开始破裂,流出血水,他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浑身战栗,犹如要入魔。 然而脑海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支撑着他:“一定要撑过去!一旦撑不过去,就是死!” 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痛苦。 足足半个时辰后,这种痛苦终于开始减弱,又过了一刻钟,痛苦终于彻底消失,然而余林已经彻底累瘫,他头颅无力地低垂下来,连大口喘气都做不到,一是身体早已乏力,二是即便轻轻呼吸,内脏都在发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余林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他微微闭眼察看一番,发现体内果然生成了一股比较奇特的真气,这真气霸道而刚猛,仿佛万马奔腾般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缓缓而行,蓄势待发。 “这算是进入第一层了,只是真气较弱,尚需打磨。” 推门而出,外面星斗参天,这已是半夜了,余林打了桶水,开始冲洗身体,身上不仅满是汗水,还有些发黑的东西。他用手一抹,显示出肌体下白皙的皮肤。 “这方法竟还有净体除污的功效,端的奇妙。”这意外之喜让余林颇为满意。“即便这只是残缺功法,也是物超所值。若是我日后能凑齐全本,真不知会如何厉害!” 回到房里的余林,终究还是太累了,一头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乙峰的最顶端的那座洞府,即是那贵气公子一行租的洞府内,贵气公子皱着眉头,颇有些不耐地道:“还没找出入口来吗?” 一行随从皆惭愧地低着头颅,不敢言语。 “你们四人枉为我欢喜禅宗的金丹长老,如今两日过去,竟连个入口都找不到。” 听其音,这一行人乃是欢喜禅宗之人,最令人骇然的却是这四个其貌不扬的壮汉竟然全是金丹境界的长老,要知神行宗在此地也不过才安排了两个金丹长老驻守。由此可见,这欢喜禅宗一行偷偷摸摸至此,一定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 这时,倒是那一直戴着黑色面纱的黑衣女子开了口,声音清冽:“哥哥,你可还记得先前的那破落亭子?我们先前只搜了那匾额,可是对亭子倒未细细搜索,如今看来,只剩下那里了。” 贵气男子闻言眉毛一挑,“走,去看看!” 六人快速来到亭下。 “当初这块匾额透出一股苍凉的气息,阿大上去查了,偏偏什么也没有。”那贵气公子不服气地抛出一枚圆珠,道:“阿大,再上去看看,搜仔细了。” 阿大接住圆珠,纵身一跃,便来到这亭子上,先是又仔细搜了遍牌匾,仍是一无所获,便开始在亭子顶部搜起来,其余几人则在亭子下方的柱子、石凳等处搜索。 “少主,看这里!”阿大忽然惊喜大叫一声,看着手中震颤的圆珠。 贵气公子和那黑衣女子皆飞了上来,看着阿大手中的圆珠越是靠近亭子顶端的一尊兽像,越是震颤个不休。 那是一尊石狮,很怪异的趴在这亭子的中心。 “阿大,将圆珠放入石狮口中。”黑衣女子道。 阿大赶紧依言照做。 须臾,那石狮竟开始震动起来,在一行六人惊喜的目光中,在那石狮头顶的半空空间紊乱,渐渐形成一个漩涡,透过漩涡,依稀可见里面苍莽的大地,连绵起伏的山脉,沧桑的气息几乎要透过漩涡射出来。 “终于找到了,这定然就是那红花真君遗留的宝藏,藏的可真是奇妙。”那贵气公子喃喃道,激动的红光满面。 那黑衣女子的表情虽然无法透过面纱看到,但只从她握着宝剑的手攥的更紧便知,定然也是相当激动的。 “阿大,去看看。”贵气公子道。 “是,少主。” 阿大拿出一件钟样的法宝来,一阵光芒变幻,那钟变成了铠甲样的物品将他浑身包裹在内,显然是起防护作用,又拿出了一柄丈长月牙铲在手,以月牙铲作为试探,就要进入这漩涡。 然而,当月牙铲即将触碰到这漩涡时,蓦地出现一道光罩,将月牙铲反弹了开来,并且有金光迸射。 “这……”众人一阵讶然,迟疑的望着那金光。 “看能否劈碎它。”贵气公子下令。 阿大应一声,便使了三成的功力挥着月牙铲狠狠劈去,然而那光罩仅仅震颤了几下便恢复原状,接着阿大逐渐加力,五成、七成,直到使了全身力气,也仅能使那光罩颤动。 贵气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一挥,“你们几人全上,使出全力。” 其余三人一发狠,凝聚功力于阿大一人之身,只见一道丈粗白光直射光罩,砰的一声,这次那光罩终于有了变化,竟是同时闪烁出金、青、赤三种色彩来,但见一尊金色佛陀口诵真经,身侧“卍”字真言流转不休;又有一尊道人手持拂尘,手掐道诀,不时从其指尖幻化出一个个“敕”字;再有一朵妖异红花,不时震荡出赤色光波。 那丈粗白光直扑漩涡而去,然而三色光芒流转,或消、或打、或震荡,依旧分毫无损。 六人脸色越加难看。 “传言,红花真君出身妖族,乃是一株妖冶的尸神花得道,今日看来,果然不假。其人又机缘巧合下修得佛门绝学与道家绝学,成为万古以来惟一一位三派绝世功法同修之人,纵横同阶无敌手,真是名不虚传。”说话的是那面纱女子,她的神色无比凝重。 她又盯着那漩涡仔细揣摩了会,发现有灵气往那漩涡靠近,面色又是一变,道:“若我猜测不错,这漩涡能主动吸纳灵气为己用。红花真君绝对不会轻易让外人得到他的遗藏。今日且如此吧,再过会就该天亮了,若是闹出动静,于我们不利。” 贵气公子颔首,伸手取了石狮口中的圆珠,顿时光芒一番闪烁,漩涡与三色光芒等全都消失不见了。 第5章 诡异死人 第二日,余林照旧去了东市,带领那十个说书人推荐洞府。 连续三天下来,业绩蹭蹭蹭的往上窜,足足赚了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这其中还多亏一人租出去一套乙峰的高档洞府,如此业绩,直把其余四个宗门弟子吓坏了,向他取经,却被余林插科打诨搪塞了过去。 这一日,清早打开了门,迎着日出东方,他内心喜悦,连大白牙上都显出一缕光芒,虽然靠了许多的凝气丹与灵石,但他还是在昨夜成功踏入凝气六层。 他正喜悦间,一人慌里慌张的闯入院中来,却是另外四个驻守弟子之一,名唤郝建的。 他一进入院中,就大喊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各位师兄快快出来!死人了,死人了啊!” 余林神色不由一变。 “哗啦啦——” 一阵开门声,很快走出三道身影。 “郝建师弟,你刚刚说什么?死人了?”问话的正是何子文,两位金丹长老平素不管事,些许琐事都是这何子文负责。 “何师兄,是甲峰,甲峰死了个散修!全身枯槁,血……血都没了,太恐怖了!”郝建仍旧害怕不已,语无伦次。 “好了,师弟,你且静下心来。”何子文安慰郝建,内心也是有些看不起,死个人而已,吓成这样。又转头朝余林三人道:“三位师弟,随我去看看情况。” “是,师兄。”三人应道。 当下,郝建指路,五人很快来到甲峰,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十余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诸位道友请让一让。”何子文走上前去。“让我等察看一番。” 果然,在人群中有一死人,确实死状极其凄惨,眼珠大睁,似乎见到非常恐怖的事情,全身瘦小干枯,身体泛白,身体里一滴血也没了,像是一张皱纸,一抖就会碎掉。 余林心头一震,脸色发白,而郝建在看了一眼后,再也忍不住,“嗷呜”一声跑到一边大吐特吐起来。 “怂货,害怕成这样,脸色白得跟这死人有的一拼。”说话的是一向与郝建不对付的刘辉。 “你——”郝建猛地抬起头来,射出一道仇恨的目光,“信不信我杀了你!” “师弟!”何子文赶紧制止二人,严厉地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此时,那人群中有一人神色不善道:“此事发生在你们神行宗境内,让我们感到非常不安,你们必须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 这群人皆是租住洞府的散修,此人一开了头,其他十余人立马响应。 “对,要尽快给我们一个妥善的答复,不然,我们立马离开!” “限你们三天之内查出真凶!不然我们绝不罢休!” …… 何子文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了,此时笑着一拱手道:“诸位道友且稍安勿躁,正如这位道友所说,此事发生在我神行宗境内,我们一定尽快查出真凶。” 十余散修也知奈何不得这群神行宗弟子,也不过放放狠话,做做姿态,修真界死人的事多了去了,谁管得了那许多,当下便挥挥衣袖离去了。 何子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却无法对这群散修发火,恨恨道:“诸位师弟,全部散开,看看周围可有什么线索。” 独留何子文一人在此地察看。 一刻钟后,余林等四人回到死尸处,然而在何子文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皆摇了摇头。 “看来这凶手是个惯犯,手法高明,非常厉害,竟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此事可是有些难办了。”何子文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行了,大家都去问问昨晚附近有没有谁发现有异常情况。都去吧。” 余林等人忙各自去附近一些洞府处问。 然而,依旧是毫无收获,众人便散去。 之后,余林便去了东市,此时已日上三竿,谁知去到一看,十个说书的早就甩开膀子干了起来。 余林乐得自在,便在一旁找了个僻静处修炼打坐。 谁知刚过去一天一夜,第二天的清晨院落之门又是被轰然撞开,这次依然是郝建,声嘶力竭地嘶吼:“不好啦,何师兄!刘辉……刘辉他也死啦!” 砰—— 何子文的房门一下被撞开,却是何子文一下飞出,其一把抓住郝建的脖子,“你说什么,刘辉也死了?” 余林等人也从房间内飞身而出。 “是刘辉……刘辉他死啦!”郝建脸上挂满了恐怖,“就在甲峰山脚下,这次是十个人,足足一排!” 何子文脸上布满了寒霜,他知道这事情已非他所能处理的了,把头一转,道:“你们先赶去山脚下,在路口等着。我现在就去请两位长老,请他们来处理此事!”说完,他立马翻身往山腰飞去。 “走!” 余林三人往山脚而去,等他们来到岔路口,正好见天上两道虹光射来,拖着长长的尾巴,正是神行宗驻扎此地的两位金丹长老。 那二人中一人手一挥,幻化出一只举手,直接将余林三人包裹,两个呼吸后,他们就来到了甲峰。 “长老,在那里!”郝建指着一处。 地面乱哄哄的,围了足足两百多修士,皆面色发白,显然被那惨景吓住了。 余林定睛一看,心神震动,九个修士加上刘辉,共计十人的尸体被排成了一排放置在草地上。与昨日一样,全都面色苍白如纸,身上血液全干,死不瞑目。 两位金丹长老将金丹境的气势放开,压得那些修士难以抵抗,纷纷住口安静下来。 余林却觉得颇为怪异,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昨日郝建气怒之下说杀刘辉的话,谁知今天刘辉就死了,他下意识抬头朝郝建看去,却发现郝建神情怪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笑,他不由身体一颤,感觉有些发寒。 “难道真是这郝建杀了刘辉?”余林皱眉,赶紧将目光移开,不敢让郝建发现。“可这二人修为相当,除非暗地偷袭发动致命一击,只是这刘辉身上却无半点伤痕,端的怪异。”蓦地,他眉毛一挑,走上前来。 “长老,”余林一指旁边的树丛,“您看这里,有血迹!” 众人移目望去,果然在那树丛杂草间有一滴尚未干透的血迹。 “走,看看血迹延伸到哪里!” 第6章 尸傀与魔宗 两位金丹长老身形一纵,便飞跃十丈,在一棵大树的枝桠间又发现一滴血迹。 虽然血迹很少,但胜在人多,全部散开搜寻,总能断断续续发现几滴。 “这,已经到乙峰半山腰了啊!”余林总感觉此事透着一股怪异。 然而,此刻血迹忽然断了,周围再也找不到一滴血。 “所有人全部散开,扩大范围去找!”一位金丹长老道。 连那些散修都被指使开去搜寻。 一炷香后,一个散修从山顶飞奔下来,言发现了血迹。 众人跟随而上,却是在一座洞府前停了下来,在洞府边的一株花草上赫然有一滴血迹殷红刺目。 “这不是那贵气公子一行租的洞府吗!”余林不动声色,心却沉了下来。 “子文,叫门。”一个金丹长老吩咐道。 何子文立马走到门边,那里有一个传音符,直传洞府之内,乃是专门为有人来拜访洞府之主而设置。 没过多久,便见那洞府之门应声打开,走出来一行人,正是贵气公子与那黑衣面纱女子,还有四个随从汉子。 那贵气公子一见如此多人聚在门口,为首两人竟还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料想应当是金丹境,心中不由暗呼一声:“糟糕,难道东窗事发?也不对,若是事发,这些人估计直接打上门来了,哪还会在这门口等待,况且那事做的如此隐秘。且待我探一探再说。” 当下那贵气公子躬身一礼道:“不知诸位道友如此劳师动众,聚于在下洞府之外所为何事?” 见他如此客气模样,那两位金丹长老也不好太过,其中一位将事情简单说了,接着道:“于是我等一路追查血迹至此,故而为查实一下,也为还道友一个清白,还是希望道友能大开方便之门。”这话虽说客气,可也带了一丝不容置疑。 在此地,这二位金丹长老说的话等同圣旨,故而此刻将金丹境的气息微微释放而出。然而即便这一丝也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压迫。 那贵气公子脸上一抹厉色闪现,正欲发作,却是他身后的黑衣面纱女子趁势将他拉了开,让到一边去,道:“诸位道友请进。” 那阿大心有不甘,拳头握了握,然而却被那反应过来的贵气公子死死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头低下去。 于是所有人在那两位金丹长老带领下,全部入内探查了一番,可惜毫无所获。 那贵气公子神色已经彻底舒缓下来,但面色仍旧不豫,道:“诸位道友看也看了,查也查了,可是什么也没有,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去了?” “打搅。” 众人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忽然有人一剑刺向那贵气公子,这一剑凌厉无匹,似乎裹挟了他全身的气势。 余林一见,神色大变,因为此人赫然正是郝建! 贵气公子可说是毫无防备,但终究反应过来,身体一偏,本应刺向他喉咙的一剑却刺在了肩膀,霎时喷出一口血倒飞而去。 而此时,那壮汉阿大猛然劈出一掌,劲气凶猛,连郝建手里的宝剑都给击折断了,可见功力深厚,接着顺势而上,手掌半握为锁,一把扣住郝建喉咙。 这一切不过眨眼完成,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结束。 两位金丹长老斜眼看着,拦着身后众人不让冲上去,因为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说,为什么行刺我们家公子?”阿大恶狠狠道,大有一言不合就捏断郝建喉咙的架势。 郝建却嘿嘿而笑,脸上很快涌出赤红、青紫之色,接着脸色迅速苍白,身体干枯如纸。 “不好!” 只见郝建两只手抓向自己的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正承受一种非同一般的痛苦,绝望而恐慌。 砰的一声,在其头顶豁然炸开一个血洞,发出一阵“唧唧”之声,接着一道红光闪现,那是一只全身紫红的怪异虫子,头生一对触角,背后一对血翅,甲壳泛出幽光,显得极其坚硬,且腹部鼓鼓胀胀,像是喝饱了鲜血。 “这是……这是尸傀!”说话的却是贵气公子四个随从之一,此人蓄着一抹山羊胡须,此刻一脸的惊骇,叮嘱众人倒:“大家小心,别被它靠近,此虫最喜食人精血!” 阿大吓得立马松开手倒跳两丈远,围观之人也哗啦啦散开一大片。 只见郝建的身体在被丢开的刹那,纷纷扬扬化为了碎屑,此情此景又是让人胆寒,震惊于这所谓的尸傀的恐怖。两位金丹长老之一不信邪,手上法力涌动,幻化出一只土黄色的大手,携呼啸之势,猛地拍向那半空中振翅的尸傀。 “砰——” 灰尘飘扬中,一抹红光穿出,直取那出手的金丹长老。 金道长老侧身闪过,正欲再次出手,却见那红光一个闪烁,消失不见了。 “这……”长老惊诧。 众人却不由轻嘘一口长气。 另一位金丹长老看了看贵气公子一行,沉吟片刻,只拱手道:“告辞。” 其他人也不想在此地多待,跟着离去了。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杀人的便是那尸傀,刚刚郝建可是当着所有人面死去的,下场凄惨,与先前那些死去的人一模一样,失去了全身精血,枯槁如纸。只是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不知那尸傀是有人豢养还是无主之物,若是有人豢养,这背后之人又是谁,其目的又是什么,实在是让人费解又难以防范。 那贵气公子眼睛微眯,望着一行人走下山去,半晌轻道:“也许我们已经暴露了,今晚再试一次,不行就撤!”转身也进了洞府。 然而,不管山下的一行人,还是贵气公子一行,他们都没有发现,在那甲峰山巅的一处树下,却有一道黑影正嘿嘿而笑,其嘴唇未动,却有一道嘶哑沉闷的声音发出:“我幽冥宗看中的东西,就凭你们一群小崽子也敢动,真是不知死活!” 风声呜咽,那人像是水流一般滚动着,一会便消失不见了。 第7章 回宗 余林等人回了各自洞府,他们被两位金丹长老告知租赁洞府的事暂且停下,最近最好不要外出。 乙峰半山腰,这是一座比较大的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样样皆有,此刻在那曲水环绕的凉亭之下,坐着的正是两位神行宗的金丹境长老。 “师兄,最后时刻,你为何没有出手,反而要我随你离去?”说话的正是出手对付尸傀的那人。 另一人眉头有些浓重,名唤赵海河,道:“徐泽师弟,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若是我当时出手,你我二人包括那几个外门弟子恐怕都难以不得山来。” 徐泽一讶:“此话怎讲?难道那几人还有实力能留下你我两位金丹长老不成?” “你可还记得郝建一剑刺向那年轻公子时,其身后的那位大汉击出的那一掌?那一掌虽隐蔽,但仍旧泄露了一丝气息,其真元澎湃绝不弱于你我。更何况,在其身侧,可还是有三人,那三人神色虽有担忧,显然是着紧于那年轻公子,但面上不见丝毫惧怕。若我判断不错,这三人中至少还有一人也是金丹境。你我二人若放手对上,哪怕能安然走脱,可也落不得丝毫好处。”赵海河神情凝重道。 “这……”徐泽知道赵海河一向观察入微心细如发,再细一思量,揣摩一番,不由信了三分。 “况且,”赵海河又道,“你可知那尸傀乃是何人之物?” 徐泽默然,静静等待着赵海河往下说。 “两百年前,有一次我途径谪仙地,结果在那外围,被我遇见一人,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其音嘶哑沉闷,竟是以肚腹而发声,当时此人正在全身心捕捉一只尸傀幼虫,也幸好其将心神都放在了那只尸傀上,不然我还真未必能回得来。” 徐泽神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手指颤抖嘴唇哆嗦,“难道、难道此人是……” “不错,此人正是幽冥魔宗的哑杀生。此人心狠手辣,曾血腥屠戮一城十万百姓来修炼魔功,使得正道震撼,引得百余正道高手追杀两百万里,最终却并没有杀掉他,而是让他趁势加入了幽冥魔宗。此后,其倒是沉寂了数百年,想不到此次仙缘法会之际,此人却现出了踪影,只不知此人所图为何。唔,还有那年轻公子一行之目的,也颇让人费解。” 关于此事,徐泽当时正闭关冲击金丹境,并不知晓,此刻听来,也觉得颇为麻烦,脸色发黑。沉默了半晌后,他道:“依师兄之间,此事可如何是好?” 赵海河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为今之计,怕只有请出门内的太上长老来此坐镇,你我二人根本不足以镇压。我决意让何子文去一趟宗门,将此地之事如实禀报掌门,再将吾等之建议提出,由掌门定夺。” “善。” 当下赵海河传信招了何子文来,细细嘱咐了,何子文应了离去。 “咦,何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余林心里颇感烦闷,因连续死人之事闹得他生意无法开张,就无法赚灵石,刚找到一条生财之道就不得不停下来,别提多郁闷了,便出了洞府。 目睹眼前青山绿水,他觉得甲乙双峰似乎都隐在暴风雨之中,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抬头望见何子文驾驭一叶飞舟,匆匆飞过,心下疑惑,便开口问道。 “原来是余师弟,长老差我往宗门去一趟,办些琐事。”何子文神色做出一份轻松道。 余林一听,乐了,“何师兄,可否带我一起去?我正好想去宗门功法阁一趟。” “这……”何子文迎着余林充满希冀的目光,略沉吟了一下,便道:“那走吧。” 站在飞舟上,清风拂来,衣衫猎猎,速度极快,在蔚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青虹。 余林眼中光芒闪烁,朝何子文道:“何师兄,你对最近连续死人之事怎么看?虽然郝建好刘辉仅仅是外门弟子,可好歹也挂着我神行宗的名号,宗门应当不会置之不理吧?” 何子文看看余林,笑了笑,“余师弟,可莫来套我话。此事自有宗门决断,你我二人人微言轻,还是别操那份心了。” 被点破目的,余林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师兄说的是,师弟受教了。” 何子文转头去为飞舟装填灵石,余林别无他事,便盘膝坐下来打坐修炼。 日头西斜之时,二人来到一片山脉前。 飞舟在这苍茫大山之间缓缓飞行,脚下是连绵不见边际的绿树群山,入眼皆是碧色。飞舟从一座座山峰之间穿过,显得更加渺小了。再抬头远望,真是千峰绕金霞,万里翠连天。绝壁上,古藤老树昏鸦;夕阳里,楼阁袅袅仙家。 “真是‘夕阳无限好’啊!不怕师兄笑话,每次看到如此美景,师弟我都心生感慨,甚至想在此隐居下去。”余林叹息。 何子文笑道:“师弟此言不差,我第一次看到这‘夕阳里’美景时,也被深深震撼住了。” 片刻后,二人到了一座耸入云端的山峰前,在那半山腰的宽大平台处,正有无数弟子或在演练剑法刀诀,或在激烈辩论,另有人行走穿梭,好不热闹。 到了此地,便不得再飞行了,非重大事情便只有步行上山,当下二人便落了飞舟。 “余师弟,你我二人便在此暂别,明日午时我们再在此地聚首回苍州如何?” “是,何师兄。” 何子文上主峰最高处觐见掌门自是不提,却说余林一路跳跃穿行,往功法阁而来。 对每个宗门而言,功法阁都绝对是重中之重的地方。其从神行宗创派时便已存在,时至今日已有五千余年,期间不断有门派宗人将从外界收录来的功法送入这里,以此换取贡献点。 “足足占地五亩,上下建有五层,真不知这其中收录了多少仙法神功。”每一次站在功法阁前,余林都要震惊于它的浩大。 他迈步进入,刚走两三步,迎头便遇见一位老者。 第8章 山雨欲来 余林迈步走进去,在这院中,有一棵极其古老的树,高三丈,粗一丈,无数伸展出来的枝干上垂满了紫色的叶子,偶尔可见紫光乍现,流露神韵,显然不凡。 而在这树下,还有一盘膝而坐的老者,须发皆白,背靠大树,已不知多少年未打理过容貌了,同样须发垂落到地面,快要被紫色的枝叶给遮盖住了。 余林望了一眼后,不敢打扰,直接跨步进入这功法阁内。 在那柜台后面正有一位年轻弟子在一枚玉简上记录着什么,余林一见,当即拱手道:“徐师兄,好久不见。” 那人正是内门弟子徐宏达,“呦,这不是余师弟吗,这是……从苍州调回来了?” 余林苦笑,“徐师兄说笑了,师弟不过是忙里偷闲回来选一份功法而已。这日夜盼着被调回宗门效力,可谁知又要哪年哪月啊!” “对了,余师弟可知一件事情?”徐宏达忽然有些神秘的道。 “师兄指的是……?”余林迟疑道。 “余师弟你附耳过来。”徐宏达等余林凑近了些,便轻声道:“据我所知,宗门一年后要开启一次测试,收一部分外门弟子做药童。此事千真万确,乃是一位药师无意于我说漏了嘴我才得知。” “你也知道,哪次招收药童不是跟打仗似的,凡是有点关系的谁不提前去说通关系。师兄我是知道的,余师弟你虽有时卑躬屈膝和和气气,但素来是个有大志向的人。此次良机,千载难逢,你可要把握好,若是能顺利成为药童,后期再努努力,成为一位药师那可就厉害了。你看看药谷那些药师,哪一个不是鼻孔朝天的走路。” 余林心里一惊,这徐宏达看人可真是准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心里明镜只是不说出来而已,这才是真正的聪明、智慧。 徐宏达拍拍余林的肩膀,“去吧,在药材书籍区域,有你需要的《十万草木》一书,你若是能把这本书吃透,基本就可以过了。” “多谢师兄。”余林道:“改日小弟坐庄,好好孝敬孝敬师兄。” “少拍马屁!”徐宏达笑道。 “说实在的,师弟我就敬佩师兄这不爱听人拍马屁的优点!” “那是那是!”徐宏达说着说着感觉不对,一巴掌拍过去,“你小子,又来糊弄我!” “哈哈哈哈……” 余林先是在药材区域选了那《十万草木》一书,接着又去选了一本《暴猿劲》,这是一本金行功法,虽不是多么厉害的功法,但却能增加机体的抗击打与防御,好增加他在近身搏斗中的胜算。 第二日,将近午时,余林便来到了主峰的平台之处,而何子文早就等在了这里,未过多久,便见从那主峰顶端飞下来一道身影,此人身材矮小,并不魁梧,然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的巍峨厚重之感,更有一种如同万丈深渊般的深不可测。 何子文一见此人,立马行剑礼:“弟子何子文,拜见太上长老。” 余林也紧随其后拜见:“弟子余林,拜见太上长老。” 那太上长老姓孟,名叫孟斐,年轻时脾性暴躁,成就元婴境后倒开始修身养性,此刻仅是淡淡“唔”了一声,袖笼一甩,便将二人吸了进去,接着他身体凭空一闪,已是在百丈的高空之外。再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你们二人便在老夫这‘袖里乾坤’内安心待着,到了自然放你们出来。” 余林和何子文二人惊疑的看着面前这一片广阔无边的空间,空无一物,浩瀚无边,实在无法想象这是这位太上长老的一只袖子内。 来时二人用了半日,然而回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乙峰所在,那太上长老孟斐一甩衣袖,余林二人便显出了身形来。 余林望着这两座山峰,只觉得十分怪异,因为太安静了,这让他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然而,在他踏进洞府的那刻起,这感觉果然得到了应验。 那余下的惟一一个外门弟子告诉了他俩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 “二位师兄,那幕后凶手可谓丧心病狂,因为就在昨夜居然连杀一百修士,并且在甲峰山脚筑起了一道京观。那场景,可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腥气熏天啊!” 这弟子吓得身体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甲峰的那些散修们都已是人心惶惶,听说昨日午后就有人开始离去了,经过昨夜这一凄惨京观,到得现在,不止甲峰,甚至连乙峰都走了很多人,现在估计下来,这两峰加在一起,能有三百人就不错了。” “而且啊,更严重的是,不知是谁将此事传了出去,现在整个苍州城到处议论纷纷,说是我神行宗得罪了魔道巨擘,以致那人前来报仇,却发现奈何不得神行宗,便拿那些散修撒气,于是一怒之下杀了如此多的人。说此事罪魁祸首乃是我神行宗。” 正在这时,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苍州城的南门与北门,分别来了一群人。南门这边一群人身材高大,穿着打扮颇为古怪,有身披红衣的,有围着兽皮的,还有一人扛着巨大骨棒,虽然如此,但皆戴上了斗笠,前面有黑纱垂落,看不见面容,很是引人注目。 北门的却是一群道人,由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率领着十余个年轻小道士,个个或执拂尘,或拿宝剑,或是持镜,或是拈笔,总之是些五花八门的法宝,皆神情睥睨,目空一切,彰显着大宗大派弟子的不凡。 这两伙人入城后,自去寻了地方住下。 而在城门将关时,西城门外又是一队人迤逦而来,乃是一群大头和尚,手执棒槌与木鱼,敲得咚咚响,口中低诵“阿弥陀佛”。 那领头的和尚望起来慈眉善目,目光中透着一丝慈悲与怜悯,此刻轻道:“终于赶到了。” 也寻了一处住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谁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9章 后土神禁 在这三队人马进入苍州城的时候,就被那神行宗太上长老孟斐神念感知,他的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太一道那群牛鼻子老道,还有西漠秃驴也来了,此事不妙,看来他们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才会不远千万里赶来。只是不知这南门来的一群人属于何方势力。还有那乙峰顶端洞府里的一行人又是谁。另外还有一个隐藏在暗中的幽冥魔宗。这些皆是各方大势力,齐齐聚于这小小的苍州,若说为了小小的仙缘法会定然不可能,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孟斐实在搞不明白。 这时,他感觉到储物袋内的身份玉简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探出神识一查,顿时呆住。 “天机阁与神算门皆于半日之前发布一条消息,声称红花真君之遗藏将于苍州现世。如今天下各方势力正纷至沓来。师兄当谨慎以对,吾正与诸位太上长老商议对策,不日便有回复。掌教刘万水留。” 这则讯息彻底扰乱了孟斐的心神。 “看来是天机阁与神算门均算出红花真君的宝藏将于苍州现世,然而却分别提前出售给了太一道与西漠秃驴,才使得他们提前赶来。这二宗门以推衍天机闻名,以监察天下自居,互相争斗,所以才商量好同时发布讯息,也是一群豺狼虎豹。只是如此以来,使得苍州成了众矢之的,死伤在所难免,只希望不要波及到我神行宗的头上。” 余林现在不用外出,正好可以把时间全部用来修炼,照旧每日含服万毒草,再吸纳灵石来加速灵气的获取,虽才几日,他感觉肌体比之前强健了足足一倍,而那由《九转生死玄功》所生成的真气在落于气海后,随着气海漩涡旋转,竟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得他吸纳灵气的速度又加强了几分。 这夜间,他再次拿出了铜镜与灵石,还有那枚记载《暴猿劲》的功法玉简,这次倒是仅仅花费了五块中品灵石,倒是让余林长吁了口气,大概是因为这份功法等级比较低的缘故。 虽然是基础功法,但那铜镜中的人影也是讲解的深入浅出浅显易懂,只一夜过去,他便彻底懂了。 再用了三日时间,余林将这份《暴猿劲》习至圆满。 清晨的小院里,一股霸道的气势在余林身上凝聚,特别是在他的双手和手臂上,分别有一道金光流转,像是光膜,随着他大声“呼喝”,两道金光轰隆击打在面前的大树上,那棵大树被击中的部分轰然变得粉碎,树干也从中折断,吱呀一声砸倒下来。 这一幕让余林震惊,“这要是猝不及防之下,猛然打在人的身上,也得四分五裂。太霸道了!” “万毒草也要用光了,我需要再去买些。另外这基础功法看似低级,可若练好了也能将我的杀伤力提高不少。《暴猿劲》是门金行功法,将我的爆发力大大提高,若是我再学会一门土行功法用来防御,搭配起来肯定相得益彰。” 打定主意,余林便往坊市而去。 几日未曾出门,他对外界之事可谓毫不知情。只见得苍州多了许多修士,穿着各门各派的服饰,手执法宝利器,招摇过市,互相认识的便打起招呼来。 没过多久,他终于知道了原因,然而这个原因却让他十分愕然:红花真君的遗藏即将现世。 余林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乙峰山顶的那个洞府,他对那贵气公子一行言那洞府曾是红花真君所居也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他曾在这记录两座山峰的《双峰志》中翻到的,但仅写着曾有一人在那洞府居住,疑是红花真君,仅此一笔带过。为了使洞府能租出去,余林才顺势编造了如此说法。 “难道遗藏真在那个洞府内?还有最近连续死人之事,矛头也指向了那洞府,似乎有人故意把线索往那里牵引……” 此刻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然那贵气公子一行人为何偏偏连洞府正室都没看,就直接定下来了,且如此大方的赏赐了他一枚破障丹,还千叮万嘱不许人打扰,这中间有着许多的疑点。 接着他便去买了二十株万毒草,然后便去了奇物坊,此次心里装着事情,便没有调戏那莲儿,只是买了本《后土神禁》。 后土,相传其是最早的地上之王,掌阴阳,滋万物,故而被称为大地之母。 此本《后土神禁》,别看名字多么响亮,但不过是从大地之中汲取土行之力,淬炼体表,使其坚固,犹如披上一层土甲,防御惊人。 回去后,余林照旧是勤修宗门功法神煌紫气诀与九转生死玄功,这也是目前他主修的两门法诀。 待到夜深人静时,他又拿出了那铜镜。 按铜镜所言,这次余林在自己房内挖了个坑出来,自己坐在里面,再用土埋住。接着屏气凝神,将呼吸放到最缓,去感受大地深沉悠远的脉动,以使二者一致,好获取那土行之力。 开始时候,余林还是一刻钟呼吸一次,接着变成两刻钟,最后直到他将一次呼吸延缓到一个时辰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大地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像是人的心跳一般,他心里一喜,猜测这兴许就是大地的脉动了。 直到下一个时辰,大地才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动,余林随着这声音而改变呼吸的节奏。 慢慢的,他开始尝试在内心呼唤,两个时辰后,一股浑厚之力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直达他的经脉之中,最后开始流转,渐渐归于气海。而他的肌体也渐渐僵硬起来,黄色光芒慢慢布满全身,他觉得身体仿佛披上了一层铠甲,此时此刻,他感觉即便刀剑加身也难伤他分毫。 “哈哈,成了!”余林大笑,他站起身来,仍旧保持与大地的脉动一致。 他走到院中,直接撞向一棵大树,那棵树直接被拦腰撞断,而余林身上也不过才多了一道白痕,可见防御不俗。 “有了这暴猿劲与后土神禁,我就可攻可守,进退由心了。” 余林很满意,又花了两日时间将后土神禁彻底巩固,修至圆满。 “若我将五行全部修至圆满,不知会怎样?”余林摸着下巴沉思,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古怪的想法。 第10章 正魔齐聚 一个月过去,这一个月来,不断的有大门派前来苍州,还有很多散修,甚至魔门、魔道巨擘纷纷现身苍州。 苍州成为焦点,不断有人因为恩怨而死,一片鸡飞狗跳,凡人百姓更是惶恐不安,甚至有百姓开始逃离此地。 余林也没闲着,他在这一个月里不停的用灵石和丹药来修行,凝气六层所能容纳的真气已经圆满。之后他便开始修行一门木行功法《枯木逢春诀》,此功法乃是聚纳清晨之际空气中残留的生气而纳入体内为己用,特别是打斗时刻,使出先前聚纳的生气能快速修补伤势,勘比灵丹妙药。 余林在进入一片树林七日后,终于将此功修成,一丝属于枯木逢春诀的木行绿色真气于经脉内流动,一下使得他体内经脉更加膨胀,最后直接冲破凝气六层的瓶颈,跨入凝气七层。 “凝气七层!”余林非常喜悦,如此进阶,也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余林已经感觉到,那柄铜镜为其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按常理说,他是不可能如此快进阶的,然而一则他对法诀的理解比较深刻,二则有足够的灵石给他吸纳灵气,速度自然加快了许多。 他感觉到体内充满了能量,怀着对未来的无线憧憬踏上了乙峰。 然而,前方的一幕却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在乙峰的半空,围满了大宗派之修士,诸如太一道的道长们,他们站在一艘战舟上,那战舟上旌旗猎猎,承载着足有两千的修士,展现着属于大门派的风骚与英气勃发。 而西漠的和尚们则是盘坐在一座高大的山峰上,这山峰高有五百丈,个个山头都坐着一位光头和尚,浑身绽放无量金光,使得此地佛光普照,一片祥和。 还有一群执剑的修士,乃是站在一柄千丈长的巨剑之上,人数虽仅有数百,但气势恢宏,并不相差丝毫,皆神情睥睨,一杆大旗竖立,写着:“万剑宗”。 还有一群纯粹由女子组成的队伍,乃是站在一片朦朦胧胧的仙土上,瑞彩千条、鸾凤和鸣,宝光四射,霞飞满天。弟子衣服上以金丝线绣着“瑶池”二字。 在这几方人马之后,又有无数中型小型门派,或怒或笑、或静或骂,种种神态,不一而足。 而在另一边,则是一片乌云满天。 当头之人乃是一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人,其嘶吼一声:“快快打开洞府!”其音沉闷的像是夏日憋了半天的燥热而大雨却久久下不来。此人正是幽冥魔宗的哑杀生,传言一怒血屠一城的狠辣人物。其后列着千余男女,有中年、有青年,但无一例外,全都神色间充满了杀气。 而血煞宗那里,也是煞气翻滚,黑气涌动,约莫两千门人弟子组成的煞气冲断云霄。 另外万毒教全是一群擅使毒虫毒药的主儿,双头蜈蚣,八角蜘蛛,蟾蜍,双尾蝎,还有那天空中不知数量的毒蚊,相信还有无数的毒物藏在他们的灵兽袋里,当然还少不了储物袋里的毒药毒丹。 这是一个令人闻风色变的教派,其毒物甚至让你防不慎防,也许隔着十里外,也能让你着了道儿,一头栽倒,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当今魔门便由这幽冥魔宗、血煞宗、万毒教三大教派组成,虽完全无法与正道抗衡,但因心狠手辣手法多端,数万年来,正道并不能将其完全摧毁,总是死灰复燃。 除却这两方外,还有一方阵营,相比下来则要零散了许多,乃是无数散修集结在一起,说是坐山观虎斗也好,说是渔翁欲得利也好,于大局而言,可谓无足轻重。 这正道、邪道、亦正亦邪道、或非正非邪道,全部聚集在这乙峰,原因便是不知哪里传来的消息,红花真君的遗藏便在这乙峰最顶端的洞府内。 幽冥魔宗的哑杀生独特的沉闷声音响起,顿时响应云集。 “快快打开洞府!” “如若继续冥顽不灵,破门之时,鸡犬不留!” “再不开门,杀汝全家!” ………… 如此之话,自然全是那些魔门崽子们喊出来的,正道之人自恃身份,哪怕心里如此想,也不好说出口,便索性冷眼旁观着。 余林眼尖,发现有一队二三十人的位置站得略靠边,神情尴尬,正是神行宗一众人。领头者除了孟斐这个太上长老外,还一人与他并驾齐驱,想来是宗门派来的又一位太上长老。然即便两人乃是百万中无一的元婴境强者,除了愤怒与无奈外,也别无他法,因此地另有不下五十位元婴境强者。 “破门!” 发话之人乃是血煞宗之主断水无情,其人性情暴躁,杀人无数,虽早年断了一臂,但自创偷天魔功,才情高绝,魔功鲜有人敌。 血煞宗便有一位长老排众而出,擅使一柄魔道,血红刀身,连连劈斩之下,一道道煞气刀罡斩在那洞府的禁制上,轰轰之声响起,接着哗啦啦破碎。 那洞府内的境况也一览无余。 残破的亭子,杂乱的花园…… “此地明显被人搜查过,但是没有人……” 不错,这洞府内没有一个人。 “想来那贵气公子一行早早就溜掉了,也不知道他们得到遗藏没有。”余林暗自嘀咕。一想到自己竟然与一无限接近幻阴境界的绝世高手遗留的宝藏失之交臂,心里真是有些暗恨。 那哑杀生却“哼”了一声,“逃了又如何!日后本座再去寻了杀了便是,左右不过一群小崽子!” 他取出一枚圆珠,放于那亭子上的石狮口中,顿时一个漩涡浮现,一道苍茫的气息透出,可以望见里面有苍茫大地,无数山峰。 “那是一方世界!”有人惊呼。 “宝物就在里面,快冲进去!”立马有数十人倏地就往那世界入口冲。 结果还没等他靠近,无数法宝剑气刀罡打来,直接将那群人打成一堆碎肉残血。 “咝——” 这下终于没有人敢再乱来。 终于,太一道站出一人,道:“便由老道测测这漩涡有何奇妙,以为诸位探路。” 这次,没有人出手,皆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老道。 那老道拂尘挥动,光彩耀眼,直往那漩涡飞去。霎时,一道融合赤、青、金三色光芒的防护罩出现,仅晃动几下,没有损伤。 “这……”老道惊讶。 目睹此景,那散修中却有一堆人立马神情一变,正是那日傍晚由南门而入的一群人,因人数不多,夹杂在一众散修中倒也不那么显眼,暗暗窃窃私语。 “果然是尸神红花真君之遗藏,这三色光芒分别代表了其一生所修三种绝世功法。”一人唏嘘。 此景却让太一道与西漠和尚们脸色愤怒,毕竟是他们的镇派绝学被人学了去,怎能不咬碎钢牙! 西漠和尚们这边也是愤怒极了,一个大头和尚蹭地一下跳出来,狮吼道:“让洒家来试上一试!” 第11章 墨蛟妖王 那和尚一脸横肉,穿着一套比寻常僧服还要宽松的僧袍,肚子大大的挺着,腰间挂着个大大的酒葫芦,如此模样,倒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个酒肉和尚。 “哼哼哈嘿——”这和尚猛然大喝一声,双手聚力,一招万佛金刚掌使出,在这刹那,在他背后渐渐浮现一尊佛陀,高约十丈,金光闪闪,闭着双眼,一手置于膝上,一手拈着佛指,单手向前缓缓一推。 顿时一股无匹的气势推向那结界,只见那结界上的金光缓缓流转,而其他赤、青二色却流转更快,半空中的灵气刹那被抽空,与这佛指对抗。 “快看,这金色光芒不再与佛指对抗,显然这酒肉和尚的功法起了作用,二者同出一脉,相互呼应。” “但是那赤青二色光芒却对抗的更加剧烈了。” “但总归是件好事不是么?”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说这话之人傻眼了。 那金光仅仅这一小会,便以一种同赤青光芒一样的流转速度去齐齐对抗佛指,轰的一声,佛指崩碎。 显然失败了。 那酒肉和尚并不气恼,却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这红花真君果然厉害,佛门造诣竟比洒家修得深厚多了。” 有人开始嗤笑:“那花和尚,你也不细细想想,人家红花真君可是无限接近幻阴境界的绝世大能,岂是你可比?” “啊哈哈哈——”那花和尚仍旧笑着,也不气恼。 此时,却是一人走出,乃是西漠和尚之首——万佛宗住持天心大师,其人身披金色袈裟,手持禅杖,念了声佛号,道:“以老衲之见,不若太一道、我万佛宗,还有妖族共出一人,同时使出本门绝学,来抗击这结界,看能否将其打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当即应者云集,纷纷夸赞天心大师此言妙极。 “只是,天心大师,此处可尽是我人族,何来妖族?又哪里找来那妖族之法?”有人迟疑,叫出声来。 “阿弥陀佛!老衲既然敢出此言,自是有些道理。”天心大师立于佛山之巅,望向散修那边,道:“不知此次妖族是哪位大能前来?还请现身一见。” “哇哈哈——天心老儿,还是你这老小子招子亮,本大爷站在人堆里,都能被你发现!”随着这说话声传出,一群戴斗笠的人排众而出。 这世上敢骂天心大师之人绝对屈指可数,君不见那佛山之上的佛门弟子皆怒目金刚式,咬牙切齿的望向这群戴斗笠的黑衣人,有人甚至握紧了禅杖戒刀。 “杀才,你乃何人,竟敢对我西漠之主如此不敬!”一个年轻和尚倏地飞出,戒刀向那领头斗笠人斩出一道白色匹练。 那领头的斗笠人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头上斗笠砰地炸裂,露出一张模样英俊的脸来,左手往前一探,众人只见一只巨大爪影闪现,直接印向那年轻和尚心脏处。 “给我滚回去!” 天心大师见此,叹息一声,右手前伸,顿时一只竖立着的金色手掌挡在了那爪影前方,趁势救下了那年轻和尚。 “天心老儿,以后管好你的那些徒子徒孙,要不然,本座可要将他们全部杀了去喂我妖族小崽子!哈哈哈哈——” 众人这才一面惊惧于这妖族首领的高深修为,一面细细打量起来,只见他四十许模样,英俊潇洒,行动间龙行虎步,霸气无边。 “原来是墨蛟妖王,老衲这厢有利了。”天心大师道。 “收起来吧,本座可不吃你那虚伪的一套!”墨蛟妖王不屑道。 此时太一道掌教天蝉子开口道:“既然墨蛟妖王也来了,那么道、佛、妖已凑齐,便各派一人出来,将这结界击碎再说吧!明道,你去!” “是,师尊!”从那天蝉子身后走出一个年轻和尚,也非无名之辈,乃是八百年前成就元婴境的明道真君。 佛门这边仍旧是那花和尚,妖族却是墨蛟妖王大袖一挥,亲自上阵。 然这墨蛟妖王仍忿忿道:“要本座说,此乃我妖族尸神红花真君之宝藏,关尔等人族何事,偏来插这一脚,真是不知羞耻!” 太一道掌教天蝉子缓缓道:“贫道乃为追回本门法诀而来。” “虚伪至极,你比那天心老儿还要虚伪!”墨蛟妖王冷冷道。 天蝉子一脸淡然的眺望远方,似乎这样静静地看着风景也不错。 这一次,三人同时运转法诀,一齐打向那结界,此次三色光芒似乎在慢慢碰撞之后,都缓慢了下来,正当众人一喜,以为此次能成功时,却见那结界上的三色光芒竟缓缓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接着便开始剧烈排斥起墨蛟妖王、花和尚,以及明道真君的真元来,最后豁地将其弹开。 再次失败了。 “这红花真君好生厉害!若能与他活在一世,洒家真想与他斗上一斗!”花和尚赞叹不已。“不愧为才情高绝的红花真君,竟然将佛、道、妖三大镇派功法融合在了一起,真是让人好生景仰!” “你这花和尚倒是不错,爱憎分明,敢作敢当,可比你们那天心老秃驴顺眼多了。”墨蛟妖王向花和尚赞赏道。 “妖王言重了,莫不是对我有意见,害我回去吃板子吧?”花和尚道。 那墨蛟妖王哈哈一笑,回到妖族所在之处去了。 此时一道空灵女声说话了,其音渺渺仿佛自虚空而来,敲击在众人心头,像是蕴含了无穷道力。 “不若以圣器强力破之试试?” 余林循声望去,见是来自那一片飘渺的仙土,情知便是那闻名已久的瑶池仙派了。 未见人,先闻其声,仅从声音判断,就知是个国色天香的美女。 果然,仙乐奏响,鸾凤齐鸣,当中一辆凤辇缓缓飞出,一女子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端坐凤辇之上,隐约可见绝世容颜,仙姿无双。 “想不到连瑶池之主慕容仙都亲自来了,可见对这红花真君宝藏的看重。不对,难道……难道她也知道里面有那物的存在?不应该啊,即便是我,也是花费无数代价才算出来的,她怎可能知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余林转头望去,却是一个手执白幡的老者使劲摇着头,其须发半黑半白,白幡上写着“天机神算”四个大字。 余林不禁开口,循循善诱道:“究竟算出那是何物?” “那可是仙……咦,你小子是谁,竟敢来套老夫话语?”那老者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余林的衣领,一副作势欲打的样子。 第12章 百变神君 余林眼珠一转,道:“老先生您好,小子因久仰您的风采,所以才搭话,欲与您好好结识一番的……” 老者显然不信,目露怀疑,阴测测道:“你可知我是谁?” 余林哪知此人是谁,正一筹莫展间,旁边一人忽然大叫一声“啊?百变神君!”啊呜一声跑到另一边去了。 “什么?百变神君在这儿?快跑!” “哪儿哪儿?” “小心灵石,小心储物袋!” “防火防盗防百变!快闪!” …… 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乱糟糟的,余林惊讶的看着本来拥挤的四周,忽然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 那些修士一个个跳得老远,把眼睛瞅着这里,防狼一样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你俩谁是百变神君?”有修士防备着问道,还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最先叫出百变真君的那人道:“那老者就是,传言百变神君虽然会千变万化,但最常见的装扮还是一个算命的,手执‘天机神算’白幡,招摇撞骗,无恶不作,专门骗人灵石财物,端的可耻之极!” “兀那小子,老夫可曾骗过你一分一毫?”老者试探道。 “未曾!”那人犹豫半天道。 “那你说我招摇撞骗无恶不作,还专门骗人灵石,你这可是诬陷!诬陷一个拥有慈爱之心纯洁之心的老人家!”老者颇有些无辜者的理直气壮道。 “看哪!传言百变神君每次被人认出后,都爱好装无辜,希望以此摆脱嫌疑!我敢确定,此人定是那可恶至极的百变神君无疑!”那人嚷着道。 立马有人出来声援作证。 那老者脸黑得像锅底,后来见赖不掉了,索性不耐烦的一挥手,“行行行,就算老夫就是百变神君如何?老夫可曾拿了你们一块灵石?若是没有,就一边凉快去,不要打扰我看戏!” “你……”有修士不忿。 “怎么,想打架?”百变神君上前一步,金丹境强者的气势放出,一下把这些低阶修士镇住了,敢怒不敢言,恨恨得咬牙切齿。 “您老真是……百变神君?”余林小心翼翼问道。 百变神君捻须笑着,“如假包换!” 余林一面用手按紧了腰上的储物袋,一面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道:“久仰久仰,小子对您那可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对您的景仰那简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就说那一次,您在雪州以一挡百,大战……” 余林一番马屁,把这百变神君拍得老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一面捻须,一面高手做派摆手笑着道:“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如此小事,在老夫一生光芒万丈的生涯中,绝对是大海中的一滴浪花,万花丛中的一片绿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这人竟还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余林心里鄙视的紧。面色又要做出崇敬万分的表情,直把他难受的要死。连忙惊呼一声转移话题,“啊呀,那位仙子姐姐是谁?可真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 顺着余林的手指望去,百变神君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解释道:“连她你都不知?那可是瑶池仙派的仙主慕容仙,两千年前的天下第一神女,其仙姿玉颜,世间无人能比,你可知,她当年迷倒了多少豪杰俊雄……” 这百变神君,不愧见多识广,对那瑶池仙派的仙主慕容仙的往事如数家珍,张嘴道来,当然二人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交谈,不然若是被人发现,恐怕当场便要惨死于瑶池仙主之手。 “我跟你说啊,小子,看到那太一道的掌教了没?就是那个臭气哄哄的牛鼻子老道,她当年可是追求过这瑶池仙主慕容仙,奈何人家没看上。还有那万剑宗的……哎,算了,不与你说这些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也许哪天你就因为知道太多而莫名其妙死掉!” 余林紧跟着颔首,“是是,您老人家说的是!只是之前,您说那瑶池仙主难道也知道什么那物的存在,不知那物是……” 百变神君看一眼余林,“小子,你身上可有甚宝物?” 余林摇头,“没有。” “关于那物……”百变神君叹息一身,“天机不可泄露哎!” 余林心内不由一阵暗骂:“狡猾的老东西,不就是想要我拿好东西来换你开口吗!”接着便继续关注场中变化。 自从瑶池仙主慕容仙提议以圣器强力打破结界之后,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想那红花真君一代巨擘,怎会不留后手?吾所担心的是,若强力打破结界,那宝藏要么就此消失,要么就此毁去。想来如此结果,不是诸位所乐意见到的吧?” 诸位掌门、宗主,一阵默然。 “不如请天机阁算一算如何?”有人忽然提议。 “天机阁与神算门能算出此次红花真君现世于苍州已属非常难得了,至于如何破除这结界,倒是太难为人了。”有人叹息。 “难道真要培养出一个能同修佛道妖三种绝世功法之人,才能毫发无损的打开这结界?”有人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且不说按此法修炼下来旷日持久,即便是要找到一个能同修三种相斥绝世功法之人,就异常困难!”有人驳斥。 教派太多,正道、魔门、妖族,还有那非正非邪的各方势力混杂,各抒己见,无法统一。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轰隆隆震动之声,只见那宝藏结界此时竟然震动了起来,并缓缓放大。这时更能清晰的看到在那结界内的世界中一道道光芒冲起,很像是宝物出土的样子。 “结界变化了!” “这是要自动破开结界,宝藏出世了吗?” 有人兴奋无比,有的人却并不看好,神情凝重的望着那结界一步步变化。 这时,结界内的光芒更盛了,一道道朝结界冲来,唰唰唰飞出无数道光芒来,每一道光芒里面皆包裹着一物,看不真切容貌,经过结界时,只一闪,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化作无数光芒飞向四面八方,天下各地。 “天材地宝,快追!”很多人立马纵身去追那些光芒。 正在这时,在那结界之上,蓦地现出一道人影来。 那人影显得很是模糊,乃是一个背对众人的背影,虽仅仅是背影,但却高大无比,仿佛在指天画地。 “难道是红花真君复活了?” “不,那只是一道神念!”太一道掌教天蝉子与万佛宗住持天心大师断言道。 然而,仅仅那一道神念,就给他们一种无法抗衡之感,仿佛天地之于蝼蚁,日月之于萤火。 那神念仅仅是说出了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皆是神色大变! 第13章 十万草木 那道身影风华盖世,无与争锋。仅仅一句话,就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四万玉令,择徒其一。岁在甲子,传承再现!” 轰隆隆—— 神念消失,那漩涡结界震动大地,最后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接着,所有大宗大派全都轰地四散开来,他们要去搜集那四万玉令,尽可能得到多的数量,如此才能在六十年后传承再现时将更多的门下弟子送入进去,大机率的获取传承。 自此日起,南域、北原、西漠、东胜、中州处处燃起战火斗乱,死伤不计其数,皆因这玉令之故。 直到二十年后,四万玉令中绝大部分被各方大势力所得,只余很小的一部分遗落在散修手中,但这些散修要么是各方巨擘,要么籍籍无名,得了玉令后根本不敢声张。 一时之间,各方大门大派、正道邪道全部散去,苍州再次归于平静。 一场轰轰烈烈的聚集,原来也以为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争夺,结果却萧瑟收场,实在出乎所有人预料。 因这红花真君遗藏之故,原本要举行的仙缘也被耽搁了下来,于是便被推迟到三年后再举行。 余林的生活再度归于平静,苍州刚经历了一场动荡,很少有修士愿意来,所以愿意租赁洞府的修士更少,他便索性将此事丢到一边不管不顾,整日除了修炼法诀,便是练功。 说到练功,他又外出买了两本功法,分别为水行《寒冰诀》和火行《大火球术》,并于半个月的时间内全部修至圆满。 又花了四个月时间,余林在耗费了所有的凝气丹和大部分的灵石后,他的修为终于达到凝气七层的巅峰,距离八层也仅一步之遥。 “这几个月进阶太快,容易造成根基不稳,我要等等再晋升凝气八层。” 这时候,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正是《十万草木》的玉简。 “还有七个月宗门选拔药童的测试就要开始了,我要尽快记下所有的草木,并且熟悉它们的药性,争取在测试时一鸣惊人。” 自今日起,余林又开始了每日每夜的记诵草木之术,这件事情铜镜无法提供帮助,幸而随着功力的提升,他的神识与记忆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种枯燥的工作,他持续了一个月才结束。 当然也会有遗忘,毕竟每天要记五千种草木的药性及特征,以及一些基本信息和作用。 之后,他又花了一个月去细细研读这些草木,毕竟背过一次了,很多东西也已熟知,他对照玉简中的图形,从草木的根、叶、茎、果实,一点点看过去,辨别它们的特征,并且采用类比法加以辨别、确认。 这一轮过后,他开始放下玉简,准备实地考量。 “苍州拥有大量草木的便只有坊市了,那里必然是检验成果的好去处。” 余林背着手去了坊市,数月过去,城内恢复了不少生气,散修也再次多了起来。路边便有不少散修在售卖他们采摘来的灵药灵草。 “这是碧幽草,阴性,常生于阴暗潮湿之地,茎上有锯齿状尖刺,内含致幻之物。其果实碧幽果,对修习冰行术法的人极有好处,也能让狂躁的人或畜迅速冷静下来。在其生长地之侧,常有荆棘藤伴生。” “这是雷击木,每年春季时被雷电击打到的树木,若侥幸不死,便蕴含了一丝雷电之力,可用于制作雷行之物,至阳至刚。乃是雷行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是血莲花,阴性,需吸食血液而活,根系发达,可伸展百丈之长,其子血莲子能入药,炼制狂暴丹,使人功力瞬间猛增,但服用后身体会虚脱受创。” 一天走下来,他沿着这些摊贩也不过走了一成的路程,其中七成以上的草木,余林都认识,对其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这让他十分感慨,要知两个月前他对这些还是所知寥寥。 但凡碰到不认识的草木,余林会很客气的请教摊主,对方一般也都会耐心解答,让他获益良多。 又花了十天时间,余林将这坊市的小摊全都走完。 他抬头一看,此时正好来到了奇物坊的门口,抬脚便跨了进去。 他直接往那售卖药草之处走去,却是另一个叫学琴的小姑娘在负责,余林一样样草木望去,太多都已经认识了,碰到那不认识的,直接请教这学琴,如此虚心请教的模样倒让学琴一愣。 觑空跑到莲儿身边,问道:“这是你那个余林情哥哥吗?怎么感觉今天变了个人似的,也没对你动手动脚口花花,反而像个彬彬有礼的书生了?” 莲儿也是皱着细眉,被学琴一番话说得有些娇羞,但望着余林的目光也是颇为古怪。最后道:“大概是想多学些知识吧。他若问你,学琴你只管用心教,回头我请你去脆烟阁买些上等胭脂水粉去。” “哎呦喂,倒是舍得为你情哥哥花钱讨好我。得得得,我去了。”学琴轻轻推了她一下,转身又来到草木区。 莲儿轻跺了下脚,眼里冒出星光来。 “咦,学琴妹妹,这个是什么?”余林指着一株黑不溜秋的草木道。 “那是黑蛇兰。那是伴生在黑水蛇窝附近的一种草木,剧毒,每日黑水蛇便拿毒涎喂养它,等到结果时,便被黑水蛇吞了去。” 徐老在那书桌后面拿笔抄录着什么,望见此景,倒是惟一一次对余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孺子可教。 之后的两个月,余林每天白日都往这奇物坊跑,每天都有大收获,远比在街道上散修的小摊前学到的多的多。而夜间,他也没有修炼功法,而是继续研读十万草木,与白日所见草木相互印证,他的草木知识便在书本记诵与实物勘察间掌握的越来越深厚。 如此不分日夜无休止的学习,余林似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更似乎形成了一种魔怔,只要有人拿出药草来,他都要第一时间说出这草药的特性来。 头一次,他因为好学,而遭到了徐老的嫌弃。 第14章 二十万草木 一连三拨客人进来售卖药草,都被余林抢先一步拦下。 “啊哈,这是幽冥草、檀香竹、落英花……” “哎哎哎,你谁啊?你不是这店里的人吧?” “咦,这是什么?” “你给我让开!”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呢?快点,快点,哈哈,我又要认识一种新的草木了!” 余林现在的样子有点癫狂,他对草木的认识早已超过了十万种,而是达到了十五万种,这其中有不少都是非常稀缺少见的草木。 他如此略显癫狂的模样,直让莲儿和雪琴目瞪口呆,雪琴碰了碰莲儿,“你说,我教他认识那些草木是不是错了啊?他这样子不会发疯了吧?” 莲儿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惟有那柜台后的徐老黑着一张老脸,见那上门的客户几乎要失控发火了,三步并作两步上来一把推开了余林,“是无星子!你给我滚一边去!” 接着朝那客户露出和蔼一笑,竟罕见的自己亲自接待。 余林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朝徐老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摸了摸脑袋朝莲儿和雪琴望过去,“那个什么……我过段时间再来,你们忙你们忙!”转身脚步踉跄着跑了。 “唉,一定是我太优秀了,认识了那么多草木,肯定是让那些客人和徐老都汗颜,自愧不如了!唉,一定是这样的!没办法,不遭人妒是庸才啊!“ “只是接下来,我该去哪找地方去认识新的药材呢?”余林很是苦恼。他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到路边的店铺上,猛地一拍手跳起来,“啊哈,这坊市可不止奇物坊一家店铺,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怎么着也还有七八十家店铺都收售草木吧,我一家一家看过去,定然还能认识不少未知的草木!” 第二日,余林又开始了疯狂的逛商店,但凡看到有不认识的草木都会抓着店伙计问,包括药性、伴生、作用等等全部问个一清二楚,开始店伙计还卖对方神行宗弟子的面子,毕竟苍州就在神行宗的管辖之下,不好做的过火,便耐心的为其讲解。一面又想“呦呵,问的这么仔细,兴许会买下来吧!”待发现这余林问了之后,便了无声息。甚至又会拉着人问下一种草木。后来真是烦死了,便索性不再开口,不管不顾,任他看来看去,只要不触摸,不损坏,也便随它去了。 一连一个月下来,余林足足去了有二十家店,虽然依旧收获不错,但店伙计都是先热情,后不理的态度让他很受伤。 “呀,这种是什么草木,长的好别致呀?”余林对着一株手掌样的草木,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惊叹。 “客官您好,这是十阳花,阳性,能加快人体真气流转……” 半晌后,余林又指着一种草木道:“这种呢?” “这是……” 又半晌后,“这种又是什么草木?” “客官,您到底买不买?”店伙计有些想发怒了。 余林眼睛一转,“买,呵呵,当然买,那个万毒草给我来一株。” 店伙计一喜,取了株万毒草来。 “你看,我也在你们这里买物品了,那便是顾客了。”余林笑嘻嘻道。然而这笑容落在店伙计的眼里本能的感觉要糟,果然接下里余林的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作为顾客,问你几个问题应该是很理所当然的吧?” “……”店伙计一脸黑线,感觉要崩溃。 一刻钟后,余林摇着头无奈的走出了店铺,兀自叹息:“唉,人太优秀了真的不好,看把店伙计吓得,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独留店伙计扒着店门迎着夏季灼热的风,仰头朝天四十五度角,脸上默默留下两行清泪,无语凝噎。 翌日,余林天刚亮便站在了一家店铺门口,那店伙计正从里面打开店门,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抬头便见一个客人站在门口,顿时精神一振。 “啊,客官,您早,您要买点什么?” “万毒草一株!”余林背着手在店铺草木区转悠了起来。 店小二取了万毒草来,自傲道:“客官您要买什么草木,尽管开口,跟您说,您只要说的出名字来,本店立马能给您搜罗到。” “呦呵,大清早的便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余林不屑道。“怕是你连这里的草药都认不全吧?” 店伙计立马感觉受到了侮辱,“胡说。实话跟您说,本人八岁便入本店了,至今十个年头,什么草木没见过,便是药性等等,我也能给您说个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呵!”余林仍旧拿一种不信的眼神瞥他,指着两株不认识的草药道:“这个,这个分别是什么?” “这两样分别是辉草叶和应龙木,功效乃是……”店伙计侃侃道来。 半个时辰后,店小二抚着店门,望着余林背着手优哉游哉的背影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一天下来,我又认识了这么多新的草木。草木之道,果然博大精深,学无止境。唔,明天继续!” 然而,半月后的这一日,余林刚走进坊市,便见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还隐约能听到有些断断续续的对话。 “哎,是他吗?”一人问。 “是他,就是他!”立马有一人道。 “这人就是个问药狂魔!即便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他来!”又一人插嘴进来道。 “跟你们说啊,这问药狂魔可是害人不浅,仗着神行宗弟子的身份,每到一家店铺里,就不停的问东问西。知道吗,为什么没见到隔壁的李小春吗,那是昨天被此人给问的,到现在还眼神迷离,被大夫怀疑得了失魂症呢!” “啊,这么严重啊?那可怎生是好?” “不好,问药狂魔朝我们店来了!不行,我要躲一躲!”说话人之一立马窜到了后堂。 “啊,不好,他竟然顺便拐我们店来了!”一个主事的朝店里大吼一声,“顺子,快,快快关门!” “砰——砰——砰!” 一阵关门落窗的声音响起。 余林脸色顿变。 接着,他一家家朝里面的店铺走去,然而每当快到一家,那家店门便砰砰砰直接关闭了,等他走到街尾,所有但凡与草木沾边的店铺没一家开着门,皆像避瘟神似的。 他无奈的摸了摸头,将目光往其他店铺望去,吓得那些丹坊器坊也砰砰关门闭户了。 “这……” 余林叹息着往回走,一面嘀咕不停:“你如今已认得足足二十万草木了,已经太优秀了,然而这样真的不好,会没朋友的,没朋友的……” 回到乙峰,没过多久,他便又高兴起来了,因为再过一个月,宗门药童选拔的测试便要开始了。 余林停止了去坊市,因为如今坊市之人一谈起他便闻风色变,唯恐避之不及。于是他索性在洞府待了下来,每日锤炼下五门五行功法,与揣摩九转生死玄功,和融汇草木之术。 他并不敢去打坐修炼,害怕会一不小心就进阶八层,因为进阶六层七层的时候实在是太快了,也没办法,当时想着在那纷乱大势之下,若能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如今事情过去,还是将每一步基础都夯实比较好。 很快,一个月就要到了。 第15章 测试开始 这一日,余林辞别长老与何子文师兄,独自前往宗门。 他已经达到凝气七层境界的巅峰,自然是可以御剑飞行了。 迎着迸射的金光与清爽的晨风,余林不觉想到了当初乙峰长老说只要租赁洞府业绩出众便可被举荐为药童的事,只是后来五个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事情自然便无法作数了。 “这世上事,真的是只能靠自己!如今我已掌握足足二十万种草木,想来通过此次的测试大会应该不难,关键是如何才能获得第一,这样才能获得宗门的关注,才能得到更好的资源分配。” 到了宗门,回到原先洞府,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余林便早早的起来了。 先是去饭斋用了早饭,然后余林便往药谷赶去,在那谷口处,此时已聚集了足有八千弟子,窃窃私语着。 “这么多人,有的一番龙争虎斗了。”余林被这如此多的人数来参加测试吓了一跳。“不过想想也是,成为药童绝对比一直在外门徘徊要好了很多。” 余林朝最前方望去,那里仅有数位长老在,仅仅做着维持秩序的工作,含笑对台下望着。 场面忽然有些轰乱起来。 “哇,小孟尝也来了!” “想不到连他也来争夺这药童的名额……”有人悲呼,“这下名额更少了!” 对于这小孟尝,余林倒是有些了解,此人本名吴云飞,乃是外门弟子第一,年方十五,同样凝气七层巅峰,听闻来自某个中等家族,修炼天赋也是极好,更有家族无数灵丹妙药供着。 早就有内门弟子传言,此人一年半之前便可跨入凝气八层,只是一直拖着,并没有进阶,不知是何缘故。更曾有某峰内门长老当人面言,待其进阶八层便将其收入门下作为关门弟子培养。种种观之,其人潜力不可谓不大。 余林在人群中观望了一会,发现还有几个人群扎堆围着,中央拱卫一人。他的瞳孔不由一缩,因为他发现那几人皆是外门弟子前十中人。 “想不到外门弟子前十,竟然来了五位,足足占了一半,这可是历届未有之事,究竟是何等事物吸引着他们,都把目光放到了这个药童的选拔上?” 余林眼中光芒明灭,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对于这十人来说,进入内门基本都是稳稳的事情,内门弟子的身份自然要比药童高贵了许多,除此之外,每次测试的前三名可是有奖励的,难道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余林越想越有可能,同时内心也越发兴奋起来,难道此次的奖励会比往常更要丰厚? 他可是足足掌握了二十万种的草木,比宗门下发的玉简多出了整整十万种。况且那五个外门弟子前十修炼固然厉害,要说对于草木之术的掌握就未必要那么高的天赋了。 望着那五个被一群外门弟子簇拥着的外门前十,听着他们的阿谀奉承,余林内心不由一阵冷笑,誓要争夺第一。 这时,又有一人如风一般疾行而来,卷起一阵尘烟,此人大笑如雷。 “哇哈哈哈,我药千童此次闭关两载,就是为争此次第一!谁与我争锋,我必让其心服口服!” 那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少年,一头长发及腰,全部束在了脑后,哈哈笑着。 余林认得此人,此人乃是上一届药童选拔的第二名,因为没有争夺到第一名而心有不甘,于是毅然放弃名额,不入药谷,发誓定要重来,夺到第一名。当时骂其傻子者有之,对其敬佩者亦有之。 “如今他又闭关两年,钻研草木,想来对于这药草的辨识功力,更加深厚了。此人将会是我的一个劲敌!”余林心内暗道。 “药师兄,您此次强势归来,定能摘得桂冠,师弟便先在此恭喜了!” “药师兄两年闭关,阅药无数,夺得第一,当之无愧!” “药师兄独占鳌头,外门之中无人能敌!还望师兄日后多提携提携我们这群师弟!”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药千童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很多人都觉得这药千童夺得第一已是确定无疑的事了,便提早上前奉承拉拉关系,好为日后铺路。 此时,那药千童竟忽然大声喊了起来,“也不知哪个瘪犊子玩意,竟然在我的膳食中使阴谋诡计,暗下泻丹,幸亏我多年研究草木,被我闻了出来,不然还真被其暗算了去!想来那人定是害怕我的草木之术,怕被我比下去。今日我药千童便在此放言,要想跟我斗便放马过来,药某定杀他个片甲不留心服口服!” “药师兄威武!” “杀他个片甲不留!” …… “当——当——当——” 三声钟响,却是时辰已到,有三道人影飞来,刷地落到最前方的高台上,那几位早到的长老连忙起身相迎,口称师兄。 余林这才注意到这几人的不同,那最先到的几位长老身着蓝袍,而后到的这三位,其中两位着银袍,一人着金袍,被称师兄的正是那着金袍之人,想来此人定是此次测试的主事人。 那金袍望了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台下数千弟子也很配合的安静下来。 “本座乃是药谷副谷主,此次外门弟子选拔由我主持,旨在为我神行宗门选拔百名优良人才,培养新的药师。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葬旧人。丹道无尽,唯有一往无前,才能踏上巅峰!”那金袍说完,又朝身后一人道:“华师弟,你来宣布此次测试规则!” “是,师兄!”却是一个银袍走了出来。 其人朗朗道:“此次测试,乃是入药园认药,为所识得之草木写下药性用途,记于各自身份玉简之上即可。当然,对于此次前三甲,宗门自有不错的奖品赐予,尔等皆需努力向上!好了,诸位,这便随我先入药园吧!” 只见那银袍拿出一枚玉简来,光芒闪烁间,在那山谷之间,一阵阵白雾自动幻化而开,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不见边际的药园。里面草木众多,药香浓郁,全部都是灵草灵药。 即便隔的老远,余林深吸一口气,也不禁为这药香所陶醉,感觉体内真气都似乎蠢蠢欲动起来。 第16章 药园辨药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药园,根本不知道它的边际在哪,无数种灵草灵药栽植其间,郁郁葱葱,药香扑鼻而来,灵气氤氲,在日光下泛出七彩之芒。 哪怕每日只是闻着这些药香,都能加快修炼速度。特别是那深处,根本看不见情景,完全被白色灵气给包裹住了。 “此药园分为三个部分,分为低、中、高区域,每区域间有红线划分。今年较之往年不同,高等区域的草木亦开放辨识。以低区草木一株为一点,中高区域分别十倍、百倍算之,最终点数最多者为第一名。” 那银袍又指着旁边一光滑如镜的山壁道,“此乃云壁,尔等成绩点数自会幻化而出。另外此次测试时间不计,吃食可举手示意,自有药童送上。再有不可喧哗,不可交头接耳,否则一律视为犯规,直接出局。开始!” 八千弟子依次进入药园之内,各自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简,纷纷往前行去。 别看八千弟子很多,其实当一散入药园,立马变得稀稀拉拉了起来。 余林选了一条相对人少的路线前进,他第一眼望去,就发现了很多他熟悉的草木,诸如万毒草、黑蛇兰、雪莲花、碧幽草等等,他便拿出玉简,将玉简在这些植株上轻轻一贴,玉简上便显出了这些植株的模样,然后依次在下面写上药性、用途等等来。 他不紧不慢的走,见到一株,便记下来。 他刚才在那药园入口已听到有人说低区共计十万种草木,正好是十万草木所载的全部,若是能将这低区草木认完,想来获得一个炼药童子的名额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先一步步来,我先将这低区的所有草木认完,如此一个名额是肯定跑不掉了,然后再去中区看看,能认多少认多少,争取把第一名拿下。” 他没发现,有几人也是打着与他同样的主意,先将低区认完,再去冲击中区,比如药千童,比如小孟尝吴云飞等。 余林行走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在每一株草木前停留的时间都极短,他对十万草木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不仅背记过无数次,更是在坊市数十家的店铺里见过研究过,相比那些只知道背记十万草木的人可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到了这天的入夜时分,余林摆了摆手,一个药童飞快送来一份吃食。 他抬头朝身后的云壁望去,发现第一名赫然便是那药千童,贰万伍仟捌佰点(后面以数字代),第二名便是外门第一的吴云飞,25303点,接着前三十都在25000点以上,他顺着云壁往下看,直到第243名才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记录着20040点。 “一天下来,我已认出二万余种草木,仅仅排在了243名,可见此次测试还是有不少强者的。依此算下来,最多再要四天,我便可以将低区认完。” 余林吃饱喝足后,又闭目养神了一个时辰,之后便继续起来开始认药。 这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很多弟子也都在休憩,认药同样是个很耗费精力与耐心的事,还要写下药性等,容不得一丝差错。 与此同时,那药园的入口处却有几位长老正盘膝坐着,不时说谈上几句,其中正有那宣布规则的银袍和另一位银袍,还有那几位蓝袍。至于那金袍副谷主,则只起个露面的作用,便很快消失不见了。 要说这药师之间,也是等级森严,划分明确,通常来说,最低的便是一星药师,可着蓝袍,便如那几位长老;接着便是三星药师,可着银袍;往上便是五星药师,如那金袍副谷主;再往上便是七星药师了,如此药师已经极为稀缺,万年难得晋升一位。如今世上也不过寥寥数位而已,皆是一方大势力的豪雄巨擘,为亿万人所景仰。 此刻,便听那宣布规则的银袍道:“依我之见,此次选拔当有几个不错的好苗子,如那药千童、吴云飞等前三十者,观其行进速度,已是颇为飞快,一日下来便记载了不下贰万伍仟种草木,委实天资不错。” “是极!这几人行动快速,仅是偶有停留,想来这十万草木难不下他们。” “这几人只要多多栽培,必能成为药师无疑,也能为我神行宗的药师多增几人。吾最欣赏的还是那药千童,为争第一,闭关两年,有我辈修士逆天而上之决心,他日成就定不可限量!” 那宣布规则的银袍“唔”了声,笑着点了点头,却去问另一个银袍,“周药师,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银袍周则刚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很快便松开,淡淡一笑,随手一指药园一人道:“此次选拔的弟子都不错。只是我倒是对那位弟子颇有些兴趣。” “哦?”银袍华恩义疑惑道,“周药师何出此言?” “你看那人,虽动作不快,但每一次在草木面前停留的时间都极短,而且动作顺畅,不见滞涩,脸上含笑,信心十足,显然对这低区的十万草木也是熟稔到了极点。” 那华恩义与其他几位蓝袍一看,果然如此,那少年眉眼含笑,一脸信心十足的模样,惟一美中不足就是总感觉他的笑容中有些奸猾,让人很容易想起狐狸。 华恩义朝身后一位内门弟子道:“去,查查那位弟子是谁?” 未几,那位内门弟子便递上来一枚玉简,那华恩义神识一扫,便将所有信息了,轻轻呢喃道:“外门弟子余林,在苍州城里任洞府推销员……奇怪,怎对草木如此熟悉……” 他又神识在那云壁上一扫,果然发现了余林的名字,虽仅仅排在了第243名,但也算不错了。 余林自然是不知自己无意间成了一众银袍蓝袍口中的主角,他在又累了一天后,又记载下两万种草木信息,接着依旧停下来进食、休息。 这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这低区已经有少量弟子开始退出了,十万草木,并不是所有人都记得,能认出两万种已属不易。有人嗟叹感慨,有人痛哭流涕,也有人正凝眉思索坚持不懈。 他回首看那云壁,自己的名次已上升到了198名,后面写着41220点。而第一名的依旧是药千童,已经48323点,这便表明着此人比余林快了七千余点。而第二名的吴云飞紧跟而上,数据只差430点。 余林抬眼再往那前方望去,药千童等人仍旧飞快的穿行在草木之间。他闭上眼,不做理会,反正此次测试没有时间限制,他便不紧不慢的去做,于是便安心打坐养神起来。 月上中天,丝丝月华倾撒下来,将这药园也镀上一层银色,反射各种光芒,美妙极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余林已认出八万种草木,而此时药园内忽然传出来一声震天惊呼! 第17章 余林是谁 药园内突然传来一声震天惊呼,吓了余林一跳,余林抬头一看,原来是药千童进入了中区。 “快看,药师兄已经开始进入中区了!” “药师兄如今排在第一名,整个低区十万草木,他竟然全部认了出来,且没有丝毫错误,实在是太厉害了!” “药师兄威武!” “药师兄必得第一!” 阵阵呐喊声响彻药园低区! 余林也看出来了,这药千童不仅实力超群,而且深得人心。他有种预感,第一名必在他与药千童之间产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源自于强者内心的强大自信。接着他深吸了口气,低下头,继续认药。 四天过去,退出测试的弟子更多了,如今整个药园所剩弟子只剩下最后五百,余林看了看他的排名,已经进入了前百名之列,正是第97名。 一个时辰后,又是一声惊呼! 这次是吴云飞跨入了中区,然而其低级区的草木并没有完全认出,差了三十余株,只见他身形一纵便急急迈入中区,显然是紧追药千童去了。 接下来的半日,又逐渐有约莫三十余人进入中区。 而余林也不出所料在这日傍晚认全了低区的十万草木。 这一刻,在那云壁上,他的名字一闪,直接变为了第40名,后面则是大大的100000。 他的名字在变化的刹那,立即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快看那云壁!这余林是谁?此人竟然和药师兄一样,同样认出了所有的低区草木,端的厉害!” “这余林之名,倒没怎么听过,兴许于草木有些天赋,不过如今才显露出来而已!”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不必挂在心上!” ………… 此情此景,倒是让那高台上的银袍周则刚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让其余几位长老微微一讶。 要知,要想认出这十万草木并且不出错,并非简单的事,很多草药长相神似,然而药性却千差万别,又不能尝,只能触摸、轻嗅,于那相似处中寻出一二处不同来。 他们哪知为了练得这份功力,余林已经在苍州坊市被各大店铺集体“封杀”的事情。 主人公余林嘴角含笑,达到低区十万草木圆满确实是一件足以自傲的事情,他用了吃食后,也举步跨入了中区。 中区草木却是五万,虽数量少了一半,但难度却何止十倍增加。草木知识全靠往日的积累,可以说,认出低区草木十万,铁定成为了药童,但是要想获得好名次,却是很难,唯有在中区有好的发挥才能名列前茅。 中区草木的灵气要浓郁了许多,十丈之外便不可见了,余林进去后,身周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寒星草、樱花草、铁棘兰……” 余林继续在玉简上记录草木信息。 又走了十步,余林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一株他完全不认识的草木,内心既有紧张也有欣喜,紧张的是若辨不出药性,便只能略过,欣喜的是又发现一株新的未知草木。 “唔,此草木长于潮湿之地,靠近时略有寒气,定然为阴性。” 他鼻子贴近草木去轻嗅,因为不管任何草木,都会散发出一些本身的药效,只因这药园草木众多,药性驳杂,所以唯有离得近了,才能嗅出一些草木本身的药味。 “唔,能让人轻微兴奋,加速真气运转,嗯,记下来……” “咦,其上半部与寒星草有些相似,难道是由寒星草嫁接而来?” 他仔细将这株新草木的上半部与寒星草对比,从干、茎、叶,然后脉络,结果发现完全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那么它肯定就具有寒星草的功效,嗯,记下来……” 接着便走向下一株草木,又过了半天,他依旧会碰到很多新的草木,但也有不少原先就认识的草木。 便有人发现,在那云壁之上,一个叫余林的人的分数频频闪动,每次都是十分十分的加。 中区比低区不知难了多少倍,每天余林也仅能辨别五千株草木,平均下来,大概也有六层辨对的概率,他的分数总是以一种比较稳定的速度往上升。 又是六天过去,余林的分数已经达到了281200点,而第一名的药千童的分数为315200点,至于第二名的吴云飞则是304430点。然而,对于这些,余林处于草木中区,身周灵气如雾,他连身周五丈都看不到了,更别提那数千丈之外的云壁了。 “快看,那余林已经281200点了,如今已排名第三了,即将超过第二名的吴云飞了。此人真是厉害啊,异军突起,一路往上冲,杀得人仰马翻!” “如此英雄人物,却不知是哪位,无缘早点结识,实在是让我等羞愧汗颜哪!”一外门弟子仰天悲呼。 如今在那云壁之上,仅有这三人的名字还在浮动变化,其他人的数字都停止了,显然已经停止了比赛。 余林看不到一个人,也听不到丝毫声音,他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异地,每日除了吃饭、稍事休息,便是不停的辨别草木,他似乎又回到了数月前学习草木之术的时候,像是忘记了时光的流转,每日都处在一种无限的循环当中。 到了这日傍晚,他叫了饭食,发现那送饭的药童似乎有些激动,脸色微红,并且数次欲言又止。要知他当时进阶药童的测试也不过才识出九万种低区草木,此刻的神情激动中又夹杂着一丝钦佩。 余林开口道:“这位师兄,不知如今还有多少人在比赛?” 那药童道:“师弟客气了,如今加上你,尚有三人在比赛。” “那我的名次……”话说到一半,余林忽然又止住,“罢了罢了,问了反而扰心,我且还是专心比赛吧!” 听闻此言,那药童的目光更加敬佩了。 得了如此高的成绩,还不骄不馁,如此超凡的心态,确实可为我辈之楷模啊! 第二日的午时,从那低区草药处终于走出来一人,此人正是吴飞云,其往那云壁一看,顿时愣住了,他的名字仅仅排在第二,310400点。 “第一名是那药千童我无话可说,可这第三名又是谁?余林?310330点?竟然与自己仅仅差了70点?”吴云飞心内大震,同时也有一股怒气横生。 “吴师兄出来了,恭喜吴师兄摘得榜眼之名!”有外门弟子立马拍马屁道。 “吴师兄霸气!” …… “哗——” 就在此时,那人群中忽然传来一片喧哗:“快看那云壁!” 吴云飞心内咯噔一下,连忙朝那云壁一看,登时险些晕倒,就这片刻的功夫,那排名第三的余林竟然达到了310410点,一下把他超越了。 “就这么把我给超了……超了……” 吴云飞身体晃了晃,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余林此人究竟是谁?他制止了要来扶他的外门弟子,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他在等待,他一定要见见这余林是谁,竟然能把他给超越。 他毕竟乃是家族嫡系,又为外门第一,突然出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将他超越,内心的这种愤怒可想而知,一个泥腿子,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超越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草木中区却是一道人影一闪,跨过红线,迈入了高等草木区域。 第18章 问药狂魔 “是谁,跨入了高等草木区域?” 那银袍华恩义大袖一挥,顿时在其身前显示一道朦朦胧胧的光影来,正是药千童。 “是他!”那最先夸赞药千童的蓝袍长老喜道:“此子果然不俗,竟能跨入高等区域,不知会是何成绩。” “此次选拔确实发现不少可造之材,比往年多了许多,委实可喜可贺。”华恩义哈哈笑着,又望向那云壁,道:“目前仅剩这药千童与余林尚在比试中,分数也相差不大。周药师能一眼于八千弟子中发现一匹千里马,确实是一份好眼力。” 周则刚但笑不语。 刚一进入高区,药千童就挠起了额头,因为这些草木他鲜有能认识的,要么非常稀缺,要么很多就是数十种草木嫁接而来,极难辨认。 此处草木一万株,药千童在花了两天时间后,连蒙带猜,也才堪堪辨出百余株,实在无法,只能叹息着离开了。 在他离开高区的那一刻,正好迎头碰到一个少年正要踏入高区,他顿时一愣,对方却轻轻点了点头,侧开了身让他过去,于是他便一路带着疑问离开了。 “此人是谁,竟然也能踏入高等草木区?怎么可能,本次测试中怎么可能还有与我本事相当的弟子?绝对不可能!”药千童一口否定,后来终于想明白,恍然大悟道:“是了,那人定然是在中等区域很多草木不认得,便想着来高区碰碰运气。哼哼,你以为你也能像我一样,在高等草木区也辨出百株草木?实在是自不量力。不出三刻,你就要乖乖给我滚出来!” 怀着如此心理,药千童一脸灿烂笑容的回到了药园入口,在那里,除了成绩实在不佳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之人,尚且剩余四千外门弟子在等待最后结果。 然而,那些人望见药千童,却一个个表情古怪与愕然。 想象中的盛大的欢迎仪式并没有发生,那吴云飞甚至幸灾乐祸道:“药师兄,你也出来了!你可那余林是谁?” “余林?此人与我何干?我哪知道他是谁?”药千童反问道。 “哈哈,当然与你有关!”吴云飞哈哈笑着,“不信你看那云壁!” “不看云壁我就知道肯定是我第——”药千童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云壁上的第一名赫然写着:余林,399900点。而他药千童的名字也才排在第二位,326100点。 药千童的脑海仿佛晴天霹雳,他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大吼道:“不可能?此人是谁,怎么可能比我还要厉害?” “余林是谁?你给我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药千童怒吼着,已经失态了,他抛弃上届第二名,就是为了获得一次第一,为此更不惜苦苦闭关两年,将那十万草木熟悉的甚至能倒背如流,想不到如今竟然还有人能比他高出七万多点的分数。 连那高台上一直对药千童分外赞赏的蓝袍长老望向药千童的目光都带了一丝惋惜。 “余林是谁?出来!”药千童再次叫道。 “药师兄,那余林尚未出来,还在草木区内。”吴云飞淡淡道。 这一刻,药千童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正是离开高区时候碰到的那人,难道他就是余林? 银袍华恩义见场面有些纷乱,开口喝道:“肃静!” 就在此刻,那云壁上余林的数字又是刷地一变,直接变成了400000点,刚安静下来的场面又是一阵轻哗。 药千童也终于在那银袍华恩义的大喝下彻底冷静了下来,朝那高台上几位长老躬身礼了礼,便也坐了下来,因为没有时间限制,他们也只能等待。 很多人都在等待,要看余林此人究竟能获得何等高分。 高等草木区与中等区域相比,难度又岂止十倍增加,余林只看到第一株草木,便彻底晕住了。据他观察,此草木至少由五十种草木嫁接而成,要揣摩药性,非常之难。 半晌后,他只得徒然放弃,继续往下走。 偶尔也能碰到认识的草木,有时也会在一株草木前观察一刻钟之久后,勉强辨别出来,只是成功率颇低,并且极其耗费心神。 三日来,他将高等草木区走了一半,也才堪堪辨出百株草木,在他浑然忘我的陷入草木钻研中时,完全没发觉近几日给他送饭的药童一天变个样。 “长相也没什么稀奇的啊,怎么会如此厉害?”那药童边走边嘀咕。 又是三日过去,正当药园入口处众人等得不耐烦时,那药园深处终于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来。 “真是可惜,那高区草木竟如此之难,一万株草木,我竟才辨出了两百株,真是太笨了,唉。不过那些草木对我的草木辨识之术提升倒真的挺大,若是能经常出入药园那就好了……” 余林抬起头来,突然发现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那些目光并非盯着某一处,而是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循环着打量他,像是在参观一只怪物。 余林忽然觉得有些发毛。 这时,立马有人迎上来,笑嘻嘻道:“这位便是余林师兄吧?哎呀,久仰久仰!今日与师兄一见,当真是三生有幸,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呀!” 久仰?余林心里一愣,心想我可不认识你吧!面上却含笑道:“师兄客气师兄客气。”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师弟我还要恭喜师兄获得此次比试的第一名哪!” “第一名?”余林心里一惊,立马朝那云壁望去,顿时大喜,只见那云壁第一行赫然写着:余林,421100点。 “我竟然获得了第一名?啊哈!”余林狂喜。 此时那银袍华恩义率领一众药师,站出来道:“好了,此次比试第一名乃是余林,第二名是药千童,第三名是吴云飞,后面依次是……” 此刻,得银袍长老亲口宣布,余林终于放下心来,内心喜滋滋的,比当初调戏莲儿还要兴奋万分。 “此次选拔,确实有许多优秀弟子显现,为我宗门增添许多光彩。”那银袍药师在宣布完名次后,转首朝余林望来,道:“余林,此次比试你独占鳌头,可有什么要传授给大家的?” 余林表情终于难得的露出一丝赧然,半晌才下定决心,轻舒出一口气,目光幽幽道:“在那苍州城里,别人都称呼弟子为‘问药狂魔’……” “啊?” 第19章 铜人阵 这一天余林自是在无数弟子的恭贺声中离去的,能成为药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成为第一名却是始料未及了。这是余林第一次获得如此多人的关注,内心喜悦不已。 第二日,正是颁发奖励和安排前百名弟子职司的日子,虽然只有前三名弟子获得奖励,但还是来了不少人观看。 “第三名,吴云飞,奖破障丹一枚,中品灵石二十块,凝气丹两瓶。” “第二名,药千童,奖破障丹一枚,中品灵石三十块,凝气丹两瓶。” “第一名,余林,奖破障丹一枚,中品灵石五十块,凝气丹两瓶。”银袍华恩义宣布道,“另外此次宗门特意奖一次观摩传承玉璧的机会,时效七日。” “哗——” “早听闻宗门此次奖励丰厚,如今不仅拿出了非常难得的破障丹,竟然还有一次观摩传承玉璧的机会,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早知如此,就是死我也要把十万草木背下来啊!”有人悔恨长叹。 “那又如何?你还能胜过那第一名的余林师兄的四十万点?”有人不屑。 “呃……唉,这位师兄说的也是……” ………… 余林三人依次接了奖品,那吴云飞药千童望着余林的目光充满了艳羡,当然也有不服与挑衅。 “看来此次有五个十大外门弟子测试,大概就是为了这观摩传承玉璧的奖励来的吧!”余林心道。 那银袍华恩义又发话了,“尔等百人如今进入药谷,成为药童,当谨记学海无涯的道理,争取早日成为一名药师,为我神行宗添砖加瓦做出贡献。” “是,弟子谨记!”百人齐声呼喝。 “走吧,随我入药谷。” 说罢,华恩义当先离去,百余弟子紧随其后。 进入药谷后,华恩义玉简挥动,白雾散开,药园再现。 “尔等自今日起,便先从如何培植草木学起,接着便学淬药,需记住只有今日打下良好的基础,日后才能炼出好丹。” “是!” 华恩义离去了,自有一众药童上来,指点他们这些新药童,又将他们带去各自洞府,划分各自负责区域等等。 自今日起,余林便算在药谷安顿了下来,他主要血灵花、罂粟果、千修竹等十种草木的培植。自有药谷发下的玉简,里面不仅详细记述了此十种草木的药性用途等,更有如何培植的方法,仅仅看了一便,余林便了然于心。 三日后,余林站在药园的一处,笑眯眯的,此地灵气充裕,甚至还有聚灵阵法,那些草木也是长势喜人。 之后,他出了药谷,来到功法阁,见了徐宏达先是一番千恩万谢,倒是让徐宏达连连摆手。接着,余林模拓了一些关于中高级草木的玉简,里面详尽的记述了药园中高区域的草木之术。 出了功法阁,余林经过一处所在时,微微停住了脚步。 “演武堂!” 余林知道,此处乃是为一应弟子晋升而设的考校之地,比如在神行宗,若有外门弟子达到凝气八层便可来此考校,一旦成功,则晋升为内门弟子,待遇和地位都会提高很多。 “我近来愈发感觉瓶颈松动,难以控制,也是时候踏入凝气八层了。”打定主意,余林便往药谷走去,他要回去后就做做准备,踏入八层。 这夜,余林只微运神煌紫气诀,体内真气便蠢蠢欲动起来,半个时辰后,他只觉得身体微微一震,便有大量灵气涌来,通过窍穴,进入经脉,化为真气。 “凝气八层。” 达到凝气八层,以前在余林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如今竟然做到了,这最大的功劳当然要归功于那神秘莫测的铜镜,更加坚定了余林不能让外人得知此镜存在的念头。 第二日,一大早,吃完早饭,余林便赶向演武堂,心情愉悦,自然脚步轻快,不一会便到了。 “长老您好,我想参加内门弟子的考核。” 那负责考核的乃是一位长老,闻言抬头看了余林一眼,淡淡道:“看到你右手边的灵盘了吗,上面共有十道灵环,若一环亮起表示一层境界,晋升内门,不得少于八层。” “弟子省得。” 余林走到那灵盘前,右手按在灵盘上,真气缓缓灌入,眨眼第一道灵环亮起一道白光,接着二道三道四道也都在一息内亮起,随着灵气的继续灌入,五道六道七道灵环也迅速亮起,接着白光再是一闪,第八道灵环也倏地一下亮起。 “嗯,不错,真气雄浑,确实达到了第八层。走吧,看看你的战力如何?” 那长老带着余林来到一个房间前,路上不时看到有弟子进进出出,其中有高兴者,亦有垂头丧气者。 推开门,那长老朝余林道:“此关乃是铜人阵,你必须要于一炷香内闯过,此处是入口,尽头便是出口,我会在那出口等你,若是一炷香后看不到你,便是失败了。你进去吧!” 说完,那长老直接绕到后门出口处去了。 余林跨入迈过门槛,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个丈宽长巷似的房间,这时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余林眼睛不由一眯,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排约莫二十个没有五官的金属铜人,在那铜人身上,依稀可以看到暗黑色的血块,显然是以前的弟子闯关时候受伤留下的。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为保稳妥,我要拿出些实力才行。” 余林咬了咬牙,看着逼近的铜人,也不再等待,忽地运转起土行功法后土神禁,顿时一道土黄光芒闪起,土行之力布满全身,他浑身都略微僵硬起来,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接着双臂一涨,一股浑厚犀利的气息蔓延而出。 “暴猿劲!” 余林踏前一步,对准正挥舞双臂打来的一个铜人胸膛击去,顿时当啷两声响,那铜人被震的后退两步,接着又攻上来。 一只铜拳打向余林的腹部,余林忙伸臂格挡,同时,又有两个铜人靠上来了,也是两只铜臂分别击向余林的胸膛与肩膀。 情势危急! 第20章 晋升内门 余林顺势一倒,一个扫堂腿就踢向那三个铜人,然而那三个铜人纹丝不动,低了头颅,没有五官的脸像是在看他,抬脚齐齐往余林踏来。 其中一个铜人更是阴险的一脚踹向余林的裆部。 “猥琐,卑鄙!” 余林咒骂一声,就势一滚,躲了开来,跳起来一看,更多的铜人吱呀吱呀地冲了过来,几乎将他包围了。 这还了得,余林大吼一声,身形跳跃,就想越过这些铜人,直接往最里面冲。反正要求是只要闯过这铜人阵就行,没说一定要打败他们。 哪知刚避开几个铜人,前方的铜人全都挥舞着拳头拥来了,地方本就狭小,他们三四个排成一排,余林根本就没法越过去。 “这群铜人难道都成精了!”余林恨恨咒骂。 后方的铜人也再次堵了过来。 余林将暴猿劲与后土神禁运转到最大,忽然感觉身有风袭来,回头一看,一个铜人直接扑了过来,余林不由一骇,腿上这时也忽然传来两股巨力,显然是有铜人踹了过来。 砰—— 铜人砸在余林的身上,他顿时一个晃动,感觉像是被大石击中,腿也不由颤抖了两下。 “这些铜人似乎也太厉害了!” 余林挥动双拳,暴猿劲刚猛沉重,狠狠地击打在铜人的身上,将他们震开,然而铜人实在太多了,他已被彻底围住。 砰!砰! 两拳狠狠砸在余林的后背,将那后土神禁所形成的黄色光芒都震了震。 余林脑海急转,如今他所学功法,杀伤最大的惟有暴猿劲,后土神禁也不过是防护,其他木行、水行、火行功法对这群铜人更是无用。 “真是一群砸不烂的铜豌豆!” 这一次足足四个拳头齐齐轰在余林后背,直接将他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身上的后土神禁的气息都被砸得衰弱了下来。 “我就不信砸不烂你们这堆破铜烂铁!” 余林一发狠,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门玄功,也不知有没有效,不管了,先使了再说。立马默运九转生死玄功,顿时一股霸道刚猛似乎万马奔腾无坚不摧的真气涌出。 “喝——” 双拳齐出,轰地打在一个铜人身上,只见那铜人胸膛迅速凹陷下去,接着往后倒飞,砸在地面扬起一番尘土。 余林一见顿时大喜,不断挥舞拳头朝那些铜人打去,一面心想这九转生死玄功不愧上古玄功,就是厉害,凡拳头所到之处,统统凹陷,形成一个个坑洞。 在九转生死玄功的加持下,余林甚至觉得自己一拳能轰开一座小山,然而那些铜人除了浑身出现一个个坑洞外,连裂缝都不曾有,这让他如何不恼。 就在这时,余林打出去的拳头忽然被一个铜人给攥住了,接着手臂也被拉住,他正想用力挣脱,不想双腿也被扯住,整个人被拉成了一个“大”字。 “怎么会这样?从来没听说闯关铜人变得这样厉害!” 接下来,发生了让余林骇然的一幕。 那些余下的铜人一个个飞了起来,从天而降,直接把他压趴下了,这感觉十分不好受。接连着,又是十余次撞击响起,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力道,那些铜人像叠罗汉一样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余林身上光芒一闪,后土神禁啪的消失,余林觉得全身都酸痛无比,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 他感觉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重于万钧。 “我要灭了你们!” 余林大吼一声,全力运转九转生死玄功,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涌现全身,待力量凝到最大,他发着力猛地站起,轰地把那些铜人全部震开,霎时一个个铜人四散而开,砸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余林五行法术全开,配合九转生死玄功,一个个火球、水球砸向那些铜人,将那些铜人击打地阵阵后退,虽然仅仅将他们弄得烟熏火燎,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伤害,然而余林乌发飞扬,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倒不容得小觑。 余林朝那出口望去,那里已经没有一个铜人了,心知时间所剩不多,心里虽然怒气冲冲,但还是考核要紧,又是一连丢出一堆火球水球,便朝出口奔去了。 眼看着到了出口,余林缓缓收了功法,只觉浑身疼痛无比,一眼见到了在出口等着优哉游哉的考核长老。 在那长老身前点了一炷香,快燃到尽头了,他见余林出来,微微瞥了他一眼,只淡淡道了句:“考核通过。”便径自离开了。 余林揉着疼痛的身体哎呦哎呦着跟着离去。 在他们身后的出口内,一个铜人头颅微微动了动,抬起来,像是透过出口在望着什么,忽然,在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浮现一双眼睛来,顿时一片红光飞过,充斥了整个房间。 ………… 余林身上的宗门服饰换了,虽然仍旧是黄色的,但是在胸口位置的符篆标记变成了蓝色,这便代表着他已经是内门弟子了。从此后,他的身份便与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另外每个月的资源待遇也提高了三倍。 一路回往药谷的路上,无数外门弟子对着余林口称师兄,内心实在是高兴坏了,完全一副得道仙人的模样,淡淡点着头嗯嗯啊啊着离去,留下一个飘渺的背影。 接下来的半年,余林每日安排的满满的,除了培植那些草木,学习更加高深的草木知识与如何淬灵,便是勤奋不辍的修炼功法。 自从那次闯铜人阵,他深深感觉到自己攻击手段的欠缺,也更加看重于九转生死玄功的威力。 这一日,站在一株草木之前,这株草木乃是由四十余种草木嫁接而成,余林忽然突发奇想,这一株草木可以由很多种草木凝聚而成,若是我将功法也由好几种融合成一种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想法让余林心里一阵激动,慌忙扔下一切事物,跑到一处无人之地研究。 然而数日下来,结果却让他深深陷入了沉思。 第21章 青梅竹马 在余林面前的土地上,一会生成一个泥潭,一会又从中间冒出一棵小树来,一会又是火焰燃烧。 “水生木,木生火,五行关系错综复杂,相生相克,比如我若使用大火球术,同时蕴含枯木逢春诀的真气,则火球的威力增大。再比如这泥潭,便是水行功法与土行功法结合,出其不意之下,便能困住敌人双脚。只是于威力方面来说,并不是特别大。” “按说,五行之中,火行功法算是威力比较大的,若是我能将其与寒冰诀结合,形成一个冰火球,想来威力应该会倍增。” 说着,余林左手光芒一闪,变出一个小火球来,右手变出一个冰水球来,他尝试着将二者缓缓靠近,很明显看到二者在互相消融。 没过多久,火球和冰球砰砰炸了,幸亏余林眼疾手快,才没有被火烧水浸。 “二者相互排斥,根本无法达到一种相安无事的融合。” 余林凝眉苦思三日,毫无办法,便颓然放下。 东边不亮西边亮,倒是淬灵这一块,他做的很好。 所谓粹灵,便是提炼草木中的最精华部分。这是药师必须学会的一项基本技能。也只有在会淬灵的基础上,才能尝试去炼药。 很多人都会对淬灵不会去深究,仅仅是把“灵”淬炼出来便不再管了,完全无视真气与神识的消耗。兴许是一直奉行得之不易的法则,余林总是琢磨着尽量用最少的代价去获得最大的利益。 比如,他眼前正在做的就是,如何以最少的真气来淬灵,同时又能将草木中的“灵”给提取完整。 “想要减少真气的损耗,就必须要学会控制真气,达到得心应手的境界方可。” 接下来的半个月,余林一直在尝试控制真气,他甚至找到一根羽毛,尝试以最少的真气让它浮起,并指挥它的行动,再比如控制石块悬立半空而半天不落,都是对真气持续输出和量的一种考核。 这样的锻炼似乎又进入了一种疯魔似的状态。 两个月后,当披头散发满身污垢的余林看向一根羽毛时,那羽毛豁地飞起,砰地扎进一丈外的一棵大树;当他右手一挥,一块百斤重的大石飞起时,仅仅将半空飞过的一只蚊子腿给砸掉。 他对灵气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凝气境所能达到的一个很高的层次。 余林不得不外出了,因为对于新晋内门弟子来说,他必须按照规定在三个月内完成一个宗门任务。 他出了房间,外面是一个比较宽阔的院子,在这院子中,共有甲乙丙丁四个房间。他一眼就看见在那院子中央的大树下的躺椅上,正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闭目打盹,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些零食水果等。 余林知道那少年,是居于乙字号房的张小羊,其聪明伶俐,天资颇高。不管是药道还是修炼上,都颇有天分。 许是那张小羊并没有深睡,这时正好睁开了眼帘,一眼便瞧见了余林,立马眉开眼笑起来,“于师兄这是要去哪里?” 余林淡淡一笑道:“小羊师弟,还是你懂得享受,师兄我倒是命苦,因为刚晋升内门弟子,所以,现在必须要去完成一个宗门任务,宗门规矩,无法推卸。” “那师兄这是要去任务堂喽?”张晓阳笑嘻嘻道。 说来张小羊对这神行宗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余林曾听人说,他是某个内门长老的嫡孙,自小便在这神行宗内长大。 “是的,师弟可真聪明。”余林无关痛痒的赞美了一句。 “师兄,师弟在这待着也颇无聊,不如随你一起去溜达溜达如何?” “师弟要是乐意去,我自然欢迎之至,正好帮我参谋参谋该接哪个任务。” 于是,张小羊一把便将桌上的零食水果等塞到了随身储物袋里,便随着余林往任务堂走去。 任务堂里人数不少,基本都是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来此做任务,大多是为换取贡献点,只要有贡献点,就可兑换宗门内的绝大部分物品,其中就包含了灵石丹药功法等,甚至可以请药师帮忙炼丹,护法,出任务等等。 大厅有一片光幕,不时滚动出各种各样的任务,有采药、猎杀妖兽、调查事件、运镖等等。 “师兄,你要做的任务至少需是五星的,我看这个猎杀百头石海妖蛮适合你的,不如接了这个吧?” “师弟说的不错,石海妖皮糙肉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力,无非费些时间而已,但是很安全。”余林赞同道。 他正要去柜台处接取这个任务,忽然,那光幕上又闪现一个任务来,一看那文字,余林不由愣住了。 “调查小王庄连续死人事件。” 余林之所以愣住并非因为这是死人事件,而是因为这小王庄,因为那是他的家乡。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连续死人?”余林暗自嘀咕。 张小羊见余林愣住,顿觉奇怪,“怎么了师兄?” “师弟,”余林道,“我想接这个任务,这里面说的小王庄是我的家乡,我想去看看。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连续死人事件有些不同寻常。” “此事自然是由师兄做主。师兄,不如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吧,每日待在宗门内,我也颇无聊,从上一次下山到现在,已经两年了,我都快憋闷死了。”张小羊抱抱怨不已,脸皱得像个小南瓜。 “这个……”余林有些踟蹰,毕竟张小羊的身份不一般,若是外出出了意外,他可是百死莫辞。“师弟,这修真界内斗争厉害,一不小心就会送了性命,我看,你还是先问过家里长辈的意思吧?” 他知道张小羊家的长辈对他极其看重,爱护有加,想来很难会答应他这个请求。 张小羊眼珠一转,“那师兄的意思就是只要我家里面同意,你就愿意带我去喽?” 余林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那师兄且稍等,我去问问臭老头,一会就回来。”张小羊说完,一下便跑没影了。 余林凝眉沉思,自从看到这个任务,他的心情就莫名沉重起来,思绪也不由飘飞。 在那青山包裹的小山村,绿水人家绕,清明时节雨纷纷,一丝寒意落心头。 破旧的土地庙内,一个穿着粗布衣衫梳着双髻的小丫头将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递给一个小乞丐,“给你,小乞丐,快拿去吃,可别饿死了,不然就没人陪我玩了。” 小乞丐冷的瑟瑟发抖,嘴唇发青,把头撇到一边嘴犟道:“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我才不要你施舍来的馒头!” “屁的君子,你就是一个小屁孩儿!再不吃,可饿死了。” 小乞丐仍旧把嘴撅的老高,谁知肚子此时却大叫起来,让他发青的脸色更黑了。 小丫头想笑又把脸绷了起来,小脑袋一歪,“这样吧,你陪我玩骑竹马吧,作为报酬,我就把这馒头送给你,怎么样?” 小乞丐踟蹰半天,这算是有偿劳动,点着头答应了。 两根竹马,两小儿童,在土地公像前,驾驾的旋转着。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余林的眼圈一下红了。 第22章 小王庄 “师兄,走吧,我们去把任务接了,我们家老头子答应让我下山了。”没过多久,张小羊跑了回来,一脸的兴奋,看来确实是在山上待得太久太压抑了。 余林整了整神色,“只是下山的话,你的安危……” “没事的,”张小羊一拍腰间储物袋,“老头子给了我一些宝贝,足够我防身的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接任务吧。”余林也不好再推辞。 这是个五人一组的合作任务,他们被告知还需三人接此任务,然后才能一起出发。于是余林和张小羊便离开大厅,往药谷回返。 出门不久,余林碰到一人,这人他倒算认识,正是当初一同参加炼药童子选拔的吴云飞,不知道何时也成为了内门弟子,穿着胸口绣着蓝色符篆标记的宗门服饰,其后跟随着几个外门弟子。 二人本就不熟,所以也未打招呼,望了对方一眼便各自离开。 待离得远了,张小羊朝余林道:“师兄,我总觉得这吴云飞看你的目光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 “嗯……似乎有些仇恨。”张小羊也有些不是很肯定道。 余林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轻轻一笑道:“我与此人并未有多少接触,唯一一次便是当初参加炼药童子选拔的比试,他被我扫了颜面,包括那药千童,虽然错不在我,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说到这,张小羊便来了兴致,“我知道我知道,当初师兄得了第一,可是狠狠落了那些人面子,都以为会是药千童或者这吴云飞得第一的,谁想却被师兄一匹黑马杀出夺了魁首去,他们能不怨恨你才怪!” “正所谓‘不遭人妒是庸才’,这证明师兄你很优秀。”张小羊试着宽慰它。“对了,师兄,当初华长老让你分享成功经验时,你说在那苍州内,别人称呼你为什么魔来着?” “问药狂魔。”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 “因为我把他们问的快疯了……” “啊?” “哎,师兄师兄,他们怎么会被问疯呢?你到底问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 “哎,师兄说啊说啊?” “我发现,这个名字似乎更适合你哎!” “啊?” ………… 余林与张小羊在药谷待了一天后,身上的玉简终于震动了起来,乃是任务堂通知他们已经有另外三人接了调查小王庄死人事件的任务,让他们第二日在主峰汇合。 第二日,天刚亮,张小羊便来敲余林的门,余林昨日回来的路上终于发现这张小羊其实是一个问题大王,虽然如此,其实心地不错,当下也只得叹息一声开了房门。 “师兄,天亮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吃点早饭,然后便去与另外三人汇合了?” “走吧,师弟。” 两人先去吃了早饭,等回到主峰,在那宽阔的平台上,已经有一男一女在等待了。简单沟通了下,正是要一起同行的人。 这两人似乎是一对情侣,那男的名叫刘明涛,相貌堂堂,是内门弟子。女的则叫胡倩,略有些姿色,目前尚是外门弟子,竟然也接了这五星任务,大概是想着有着刘明涛照顾,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危险。 按常理说,五星任务一般都是内门弟子接取,虽然任务堂没有限制外门弟子接取,但也会劝诫一下,毕竟相对一星、三星任务,危险度提高了不少。 “都这个时候了,最后一人还没来,真是不守时。”那胡倩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抱怨。 刘明涛便劝她,“想来快了,倩儿,咱们再稍微等一会。” 那胡倩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去看风景。 刘明涛则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余林和张小羊望了一眼,余林二人笑笑而过。 正在这时,远处一个人奔跑着过来了,那是一个胖子,也是一个外门弟子,穿着厚厚的衣服,身上背了把大砍刀,很是醒目。 “不好意思了,诸位师兄,小弟昨夜修炼太晚,以致忘了时辰,还请见谅。”那胖子倒也明事理,知道大家肯定等得不耐烦了,特别是胡倩脸上的不悦十分明显,一上来就赶紧道歉。 “无妨无妨,既然人齐了,咱们便出发吧。” “好。” 五人各自驾驭法器,朝小王庄方向飞去。 从驾驭的法器上便可看出几人的差异来,张小羊坐在一叶轻巧的飞舟上,小巧别致,速度却是几人当中最快的,而且基本都不用他怎么操控,张小羊坐下后,便拿出零食来吃,望着天外白云脚下人家,甭提多兴奋了,简直把这外出任务当成了旅游。 那胖子叫石塔,人如其名,身高体壮,宛如一座石头堆砌的高塔,却是站在一柄大刀上,正是他背后背的那把,此时正抱着一只未知的野兽腿在大啃特啃,看见几人把目光投来还嘿嘿一笑,大清早就吃的这么油腻,真是一幅好肠胃。 这让胡倩又是一顿白眼,她站在刘明涛的宝剑上,由刘明涛载着,不时与他说说悄悄话。 刘明涛御剑载着两个人,长途跋涉,还是蛮耗费真气的。余林三人为照顾他,便特意减下速度来。 一路昼行夜伏,七日后,他们来到一个村落前。 这村落并不大,仅百来户人家,茅屋檐舍座座,碧瓦青砖缺缺,无一不显示着这是一个非常贫穷的村庄。 惟一的一座青砖碧瓦房便是赵里正家,也是村庄上惟一的地主之家,且他待人一向亲善,故于此庄拥有很高的威望。 奇怪的是,从半空望下去,余林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且在村庄之上的半空,可以看到淡淡的死气缭绕。 “这便是小王庄了。”余林神情凝重的道,村落一点也不似当初那么活跃,阴沉沉的压抑。 “此地很怪异。”说话的竟然是那胖子石塔。 余林等人纷纷握紧兵器,对视一眼,“走,进去看看!” 目标正是那青砖碧瓦房。 第23章 白得像片海 车辚辚马萧萧,一个宽阔的庄院前,不少丫鬟小厮正在搬箱抬物,往一辆辆马车牛车上放。 “快点快点,老爷可是吩咐了,今天必须要搬走!”一个丫鬟对着一群小厮催促。“都给我麻利点!” “是,桃子姐。” 那丫鬟抬起头来,忽见前方路上走来五人,穿着一样的黄色服装,个个提刀带剑,衣袂飘飘,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等到五人离得近了些,她才发现其中有一人似乎有些面熟,可却想不起来。 “小林子?”那群小厮中一人跳出来有些迟疑着叫道。 “二狗子。”余林一见那人,面上不由一喜。 一见对面那人叫破自己的名字,那小厮立马大喜,奔过来道:“果然是你啊,小林子,你这是学艺成功回来了?” 这时,那群小厮丫鬟们纷纷凑过来,不少是认得余林的,只知六七年前他突然消失不见了,听说是要去寻那仙门修仙,之后便再没见过。此时看其着装,定然是成了某个仙门大派的弟子。 那桃子姐则是面色一变,不着声色地往后退着进了院内。 一些相熟的人见了余林,便上前来打招呼,只神色间有些拘谨,毕竟一成仙师,立马与凡俗不同了,且多年未见,也不知余林究竟脾性如何了,听说有些仙师可是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什么的。况看这余林,眼下一身自信,背后还站了四个同门弟子,自己等凡俗之人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杀予夺可都在对方的手里,更加小心翼翼的陪衬着。 余林朝二狗子道:“二狗子,你可知小丫头如何了?另外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路走来,人怎么这么稀少?” 二狗子咬了咬嘴唇,嗫嚅着,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从那院内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人呢?在哪呢?仙师在哪呢?” 很快,一个老者由两个小厮搀扶着出来,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五个年轻的身影,尽管是一群年纪轻轻的小娃儿,老者可不敢丝毫怠慢,慌忙行礼,“诸位仙师可是神行宗高徒?老朽赵某有礼了。” 余林赶紧上前扶住了,道:“里正爷爷,您可看清楚了,我可是小林子啊!” “小林子?”老者老眼昏花,凑近了端详,终于认了出来,“果然是小林子啊,不错不错,这是成了神行宗的高徒了,真好真好啊!” “里正爷爷,您这是准备搬家?” “这……唉!”老者叹息一声,朝张小羊石塔等四人拱了拱手,“诸位仙长还是到房内稍坐,由老朽细细道来。” 进屋落座,香茗奉上。 老者缓缓开口道:“这事说来话长,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有一天早上,铁匠家的晌午来拍我家门,说他家当家的不见了,我便问她是甚时不在的,她说凌晨还在呢,早上一睁眼,床头就没人了。” “要知那打铁的平常都是赖床不起的,铁匠家的找了一上午也没有,就慌了。我一听不对,就让大家伙都去找找,连后山都搜了一遍,结果愣是没找到,这可把铁匠家的吓坏了,哭天抢地。谁知又过了一天,刘老实家的也跑来跟我说,她当家的也没了,我又让人找,愣是找不到。这下,村里人都慌了起来。” 老者继续道:“有人猜测是被山里的凶兽给吃了,可仔细一想,又不对,这两人都是当天夜里还在房里,都是清早被发现没了,要说被凶兽吃了,这也说不通道理啊!” “会不会被什么妖兽给迷惑了去,山里可是有不少狐媚子的。”余林道。 “我们也想过,我便让赵大全带着大家去山里转了一圈,把那些凶兽狐狸都给灭了一遍,虽没杀完,也杀了个七七八八,其余的也跑得差不多了。” “只是,接下来,事情并没有停止,依旧有人死去,乡亲们就更加恐慌了。老朽便寻思着报官吧,遣了两个小厮到城里去禀报县太爷,谁知那县太爷接了案子,说最近人手不足,又有杀人案要破啥的,这就耽搁了下来。” “难道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张小羊听得入迷,提出疑问道。 赵里正望了张小羊一眼,道:“这位仙长说的是,有一天还真被我们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在连续四个人都失踪了之后,老朽便将村中青壮组织了起来,让他们夜晚五人一组巡逻。” “终于有一晚,有一队人发现了一个黑黑的身影在月色下朝后山走,他们想,最近每隔几天就有人失踪,怎会还有人敢半夜独自一人出来,五个人商议了一下,一个人来找老朽报信,剩下那四个人就跟了上去。” “老朽立马将其余巡逻队的青壮都叫上,大家拿了弓箭、大刀,找到了先前四人。其中一人说,看清了,那人正是李三柱。这李三柱因长的丑,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所以一直打着光棍,如今都四十了。我们都想他一个人往后山去干嘛呢,便悄悄地跟着。只是当时我们似乎都没注意到一件事,以致后来……” 赵里正似乎想起了当日情景,身体抖了一下,喝了口热气腾腾的浓茶压了压惊,这才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又接着道:“当时我们都没注意到,那李三柱行走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对,因为很僵硬,就像……就像一个木偶那样,被人用线提着,一步一步僵硬的往后山走去。当时我们心里既期待于即将揭开谜底,又有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眼见着那李三柱到了后山的小湖前,站住了。” “那小湖是月光湖?”余林问道。 “是的。就是月光湖,那时候的月光湖在月光之下白得像是一片海,一片噬人的海。”赵里正陷入回忆,咬牙切齿道:“就在这时候,那李三柱做了一件让我们都没想到的事,他一纵身跳进了湖中。” “啊?”张小羊与胡倩都不由自主惊叫起来。 “跳进了湖里?难道他想自杀?”张小羊惊道。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想自杀,”赵里正一眼否定了,“那李三柱他是被勾了魂啊!” “狐狸精?” “也是,也不是。”赵里正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第24章 孩童与树 “这话怎讲?”张小羊不愧问题少年,继续追问。 赵里正根本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眼前这位可是仙师啊,怎敢得罪。只是看其神色,似乎也无法完全肯定,只听他道:“应该说,他是被某种事物勾了魂魄,从他离家出门那刻起,他就已经不是他了。” “哦,然后呢然后呢?” “在李三柱跳进湖中的那一刻,老朽便知要糟,赶紧让青壮下去救人,立马十来个水性好的跳进了湖中,老朽便带着剩下的人站在岸边等待。没过多久,十来个人相继爬上了岸来,个个摇着头,直说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一听这话,望着眼前这片白亮的湖,夜晚的冷风吹来,老朽不由打了个寒颤。吃人的湖?时至今日,老朽还记得,那是一种很怪异恐惧的感觉。” “老朽当时还不敢说出来,怕引起大家恐慌,大声说人可是大家看着跳进去的,找,仔细找找,一定在湖里!这次又多了十个人跳进去,足足找了一炷香的时间啊,还是没找到。” “这时,有人害怕了,指着湖说难道之前的人都被这湖‘吃’了?这是个‘吃’人的湖啊!大家吓了一跳,虽然之前早有猜测,可心里还抱着侥幸。这下子,湖里的人全都哭爹喊娘着爬上了岸来。哪还有人敢停留,全跑回村里了。” “那湖真会吃人?”张小羊问道。 “反正连一片衣服都没浮上来。”赵里正长长叹息着。 余林见一旁的胡倩吓得小脸苍白,紧紧抓着刘明涛的手臂,衣服都褶皱了,显然怕极了。倒是那石塔与张小羊虽然脸色微变,但眼里透露出的更多的却是好奇,显然事情本身更能抓住他们的心。 这叙述似乎告一段落,众人默然了片刻,那赵里正脸上露出一抹凄苦:“二十日前,有一位仙长途径此地,老朽送了些财物,央其往神行宗禀告了此事,所以今日才能得见诸位。只是,可怜我小王庄百户人家,如今死的死,走的走,整个庄子不过堪堪三十户人家了。老朽也莫可奈何,吩咐下人们收拾了东西,也准备往县城去了。” 余林脑海不由浮现年少之景,那时穷困,没饭吃,是吃这庄上百户人家的百家饭长大的。他不知自己缘何会流落至此,六岁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忽地又道:“那小丫头一家呢?可还在庄子里?” “这……”赵里正神色有些迟疑。 余林的心里一下绷了起来,神情忐忑,先前问二狗子时倒还未怎在意,此刻忽地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其父早丧,你是知道的,说来也是蛮可怜的一家人。”赵里正老脸落下几滴泪来,“半个月前的清晨,其母不知所踪,老朽心内不忍,便将小丫头留在了寒舍,让丫头婆子照顾。谁知……”赵里正说不下去了。 余林的心一下被狠狠揪了一把,疼惜的直喘不过气。 “什么时候?”余林紧捂胸口。 “三天前,同样不知所踪。”赵里正一脸泪花。“那丫头心善,老头子一直想有个孙女,想着从此以后拿她当亲孙女待,谁知也……老天无眼啊!” 余林顿时心痛得像被刀割,再也忍不住,踉跄着奔出屋外,泪湿衣衫。其他四个同门怕他出事,慌忙跟了出来,张小羊跟余林紧紧的,又不敢去扶他。 余林循着记忆奔到一处宅院旁,那仅是两间茅草屋,屋前是一片小菜地,尚残存些被鸡鸭啄食后的残根败叶。正房的两扇竹门尚存新意,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碧色。泥土剥落的墙面上还挂着象征红红火火的干辣椒与金黄的玉米棒子。 余林心内惶惶不安,颤抖着手推开了竹门,竹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有灰尘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几缕金色的阳光斜斜的从屋顶的草叶缝隙间照落下来。 屋内简陋,旧了的木桌,两只碗,一只搁在木桌上,另一只碎在了地上,床上破旧的薄被,和几件掉色陈旧的衣服。 这是一个清贫之家,惟独没有人。 余林的心更加低沉。 他开始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也许那样,就有可能能救小丫头母子一命。 他回首去望那已经倒下来的篱笆,眼前又浮现昨日旧景。 “掉了的牙齿要挂在篱笆上。” “为什么?这是哪里的习俗?”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半晌道:“我也不知道哎。总之娘亲说的。” 两颗掉了的牙齿用草拴在一起挂在篱笆上,像是两颗白色的小小肉蚕。 ………… 余林瞪了眼去寻找,此刻篱笆上什么也没有了。 张小羊瘪着嘴也想哭,他到底没多大,又被家里宠着,看余林这模样心里也难过,拉着余林的胳臂想安慰安慰他。不想被余林一下甩落,然后就见余林又奔跑了起来。 那是一个破庙,依稀可见里面供奉的是土地,黄泥塑的像,从中间开了好大的缝隙。 “给你,小乞丐,快拿去吃,可别饿死了,不然就没人陪我玩了。”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我才不要你施舍来的馒头!” “屁的君子,你就是一个小屁孩儿!再不吃,可饿死了。” “这样吧,你陪我玩骑竹马吧,作为报酬,我就把这馒头给你吃,怎么样?” 两根竹马,两小儿童,在土地公像前,驾驾的旋转着。 ………… 土地庙一侧是一棵枝桠颇多的老树,黑色斑驳的树皮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小乞丐,你来教我爬树好不好?” “不好,你很笨,学不会的。” “这样,我今天只有一个菜团子,拿它跟你换好不好?” “呃……好、好吧……” “你果然很笨啊,你要用两只腿夹住树干,手用力向上爬。” “女孩子没力气嘛!你推我屁股。” “这不太好吧……书上可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哎……” “快点快点……” 夕阳红彤彤的,红色的光线穿过树杈,照着两张稚嫩娇小的脸上,他们踢荡着脚,抬头一动不动的去看那夕阳,似乎那里有着什么美好的东西。 “哇——” “小乞丐,你干嘛倒着脑袋来吓我?看我不打你……” 第25章 结界 赵里正一大家子暂停了搬家的举动,包括其他乡邻都在等待,看神行宗这一行高徒能否为他们破解连环死人之谜,没有人愿意搬离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余林选择在土地庙安顿下来,这里有他的所有记忆,张小羊自然是随他一起,石塔是个吃货,只要有吃的就行,别的倒也不太在乎,赵里正倒是每天遣了小厮送吃食过来。原以为那胡倩会住到赵里正家去,不想竟也和刘明涛跟了过来。 当天午时过后,余林便提了剑往后山走去。 张小羊一见,腾的站了起来,叫道:“余师兄,哪去?” “月光湖。” “我与你一起去。” 张小羊一起来,其他三人看了看,也跟着去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那破湖究竟有什么名堂。” 凭着五人奇快的脚程,只一小会,便赶到了月光湖边。 日光照射下来,水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见底,在飘摇的水草间甚至可见游鱼晃来晃去。若不是听到赵里正亲口所述,任谁都无法将这美丽的湖泊与吃人联系起来。 余林站在岸边沉思了一下,直接衣服也未脱,一猛子扎进了水中。他如今修为达到凝气八层,想在水中停留半个时辰不呼吸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湖水并不很深,有些发凉,他游过湖底的每一寸地方,很仔细的去搜索每一片区域,结果没有丝毫可疑的发现,于是只得颓然爬上岸去。 这夜,余林便在土地庙内打坐,这正是从村庄去往月光湖的必经之处,他倒不担心有人被迷惑了去,而未被发现。 这一夜,天上没有月亮,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土地庙内也只点了个豆油小灯,散发出迷蒙的黄光。 余林瞥了一眼,石塔、刘明涛、胡倩都在打坐修炼,只有张小羊这个天才,正翘着二郎腿,靠着土地公公的神像嚼着零食。 余林内心凄苦,无心修炼,只定定地盯着屋外。 忽然,像是有道白光从眼前穿过,“谁?”余林噌的一下跳起来,操着剑奔出去。 等他追到门外一看,那道白光又消失不见了。 “师兄,怎么了?”张小羊跟出来了。 “没什么,刚刚看到一道白影,出来一看竟没了,可能是我看错了。”余林摸着头。 张小羊看着余林,安慰道:“师兄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忧心。总之,人死不能复生,还是看开些。” 余林定定望着张小羊,感觉一股暖流流进心里,道:“多谢师弟。” 他们二人回转土地庙。 这时,余林又是猛地一回头,一道白影倏地停留在那庙门口那棵大树下,一身素衣在黑夜里分外显眼。 张小羊吓得不禁跳了一下,只能望见那是个背影,一头长发直垂落到腰际,似乎是个女子,他抓着余林的袖子,叫道:“是……是谁在那里?大晚上的可别开玩笑!” 土地庙内的三人听见声音,也立马奔了出来,叫道:“怎么了怎么了?” 刷—— 那树下又失去了那白影的踪迹。 余林定定站了会,便默然回了庙内坐下,张小羊则被另外三人缠着讲了原委。 此时,刘明涛凑到余林身边,道:“余师兄,按说,此次我们五人来此做任务,因此地乃是余师兄你的家乡,故而最是熟悉不过,所以我们才让你来领头。那么,如今看来,师兄觉得我们该如何做?” “等。”余林沉思一番道。 “等什么?” “等有人再被吸引到那湖中去,我们便紧紧跟着,看那人会被吸引到哪去。毕竟,白天我可是在那湖中细细搜索了,却什么发现也没有。而据赵里正所说,那些人进了湖中之后,莫说是尸体,便是连一片衣服都没浮上来过。所以,很显然,那月光湖有着极大的隐秘。” “那今夜大家都安心休息吧,我猜今晚不会有人被吸引到那湖边去。”说出此言的竟是进了小王庄后便很少开口的胡倩,她之前像是被赵里正说的话给吓住了,神色有些不安。 “为何?”余林不解反问道。 “不知诸位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赵里正在说那月光湖的时候,说它白得像是一片海,证明那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后面也多次提到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出事,所以你看今晚没有月亮,所以应当不会有人被吸引到那湖边去。”胡倩一脸自信的说道。 其他人一想,似乎确实如此,于是打坐的打坐,休息的休息去了,只有余林仍旧心不在焉的偶尔望望庙外。 一夜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两天下起了细雨,滴滴答答的夜晚,余林再次看到了那白影,可等他追出去,依然什么都没有,这让他十分不解,疑虑重重。 第三天天气晴朗,他们五人的心情也从压抑中变得好起来。 当夜,月亮高悬,月华丝丝缕缕的照射下来,给整个小王庄都像披上了一层银纱。 “大家今晚都注意点。”余林道。 果然,凌晨的时候,他们听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短小而迟缓,就像是一个蹒跚的老人在缓缓的行走。 过不多久,在那路中央,出现了一个身影。 今晚外面很明亮,余林五人为防打草惊蛇,就没点灯,此刻他们趴在庙门内,能很清晰的看到那道身影乃是一个老者,步履阑珊。此人年过半百,孤苦无依,不愿搬离故土,便留下来了,生死早已看开,不想他还是被勾了去。 “看,他走路的姿势果然很奇怪。”张小羊低声道。 “一步一停,四肢僵硬,果然像个提线木偶。”石塔道。 “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胡倩又是惊出一声冷汗。 那老者一步一步往后山走去,越来越靠近那月光湖,余林五人一步步在后面紧跟着,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此时,余林往那月光湖望去,月光照在月光湖上,果然白得像是一片海,甚至有些刺眼。 “不对,你们看这湖,月色氤氲,这月华像是被吸进湖里的,不然不会如此明亮如昼。”刘明涛惊讶着道。 “这世上修行功法千奇百怪,变化万千,有吸纳天地灵气的,有炼尸气煞气的,有炼魔气鬼气的,只是诸位师兄弟可知道,还有一些比较稀少的人乃是修月华之力,便是在有月亮的夜晚,以功法牵引月华之力炼化而为己用,这情景似乎有些相像。” “按刘师兄所说,那湖底不会藏着某个大能大妖吧?”张小羊睁着大眼睛问道。 这时候,那老者正好快要到了月光湖前,余林一挥手,“大家靠近些,省得那老者跳进湖中之后,我们又什么收获也没有。” 扑通—— 那老者一下跳进了湖中。 接着又是五声扑通之声响起,正是余林五人紧跟着扎进湖水中。 一入水中,余林就赶紧睁眼搜寻,一眼便看见那老者正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前行,突然余林瞳孔一缩,因为他看到一个圆洞,而那也正是整个湖中最明亮的地方,好似所有的月华之力都被聚纳在了那里。 “快,跟上!”余林提醒其他几人。 正在这时,那老者倏地一下被吸进了那圆洞中,余林一用力,趁机便扎进了那圆洞中,后面四人也紧随而入。 不得不说,此举有些冒失,因为他们对那圆洞后的情况一无所知。 余林站定,在他的面前是一片黄澄澄的沙漠,漫天的黄沙一望无际,没有一丝风,只有死寂的黄沙,头顶一片灰蒙蒙,根本看不透。 “刚刚进那圆洞的时候,我似乎穿过了一道结界,难道这便是那结界内的另一处空间?只是,他们四人呢?” 余林回首望去,在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第26章 石塔之死 漫天的黄沙,低沉昏暗的天空,张小羊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师兄他们呢?” 噗嗤,一道暗红光芒朝他刺来,他急忙朝后一跳,避了开。 显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暗红色的双尾蝎,睁着两只绿幽幽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张小羊一见,赶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物来,乃是一件黑甲,三两下套在身上,又取出一钟,那小钟滴溜溜旋转着来到他的头顶,顿时一股土黄光罩将他彻底笼罩。 恰好,这时那双尾蝎又是一个尾刺狠狠刺在光罩上,发出沉重的砰砰之响,也仅仅使光罩微颤。 “能刺破算你好本事!”张小羊嘿嘿笑道。 手上不停,又是从储物袋拿出几样物品来,乃是三枚珠子,手一抛,直接悬在了半空中,滴溜溜的围绕着张小羊旋转。 这三枚珠子却是不凡,乃是辟毒珠、辟火珠、辟水珠,可以说,从此刻起,张小羊几乎是水火不浸,万毒不侵了。 他望着那双尾蝎,手按宝剑,淡定地朝前走,那双尾蝎连环直刺,拿土黄光罩毫无办法,一下激起了凶性,竟喷出一股墨毒,倾洒在光罩上,这时,那辟毒珠发挥功效了,直接发出一股吸力,将那墨毒吸了进去。 双尾蝎一看终极杀招无效,掉头就要钻进沙土里,这时,张小羊手上一挥,一张黄纸射出,直打在那双尾蝎身上,噗嗤腾起一道烈火,眨眼就将那双尾蝎烧成了灰烬。 “敢喷毒,一张神火符就能烧了你!哼!” 外有钟样法宝护住身周,再有三枚宝珠定住风火毒,身披宝甲,内里还穿了一层软甲,还有神符在手,宝剑在侧,如此装备,几乎可以横行整个沙漠啊! 张小羊不仅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他一路坐在飞舟上,离地一丈,如此是防止地面有物偷袭。又不敢飞得高,毕竟天空灰蒙蒙的,谁知会有什么未知怪物出现。 他驾驭飞舟,嘴里不时塞进一两样零食,碰到有妖兽袭击,直接掠过,那妖兽便不死心的跟着,等聚集了六七只妖兽,张小羊又是几张神火符丢下去,直接给全部轰成渣。 ………… 呈现在石塔眼前的是一片碧绿的世界,参天的大树,郁郁葱葱的枝蔓,老藤缠绕,半空中可见模样古怪的鸟飞来飞去,翼展两丈之长,还有几只怪鸟蹲在树梢上,长长的铁喙对着石塔,像是在盯着一只美味的猎物。 “吼——” 一声虎啸传遍树林,石塔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不久,一只吊睛白额的妖虎跳了出来,足足一丈半长的虎躯,强健有力的爪子,猩红的双眼射出慑人的光芒,一张嘴,一股腥臭气息直扑石塔而来。 石塔额头不自觉的滑下一滴冷汗,舔了舔嘴唇,与那妖虎对峙着。 那妖虎一看眼前这猎物竟未被自己震住,不由大怒,猛地腾空,便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石塔一看,立马侧身躲过,那妖虎趁机双爪一剪,夹在石塔送上来的大刀上,顿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和一串火花迸射,原来这妖虎早已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非神兵利器难以伤它。 妖虎一见两击都不得手,虎躯尚在半空,借着与大刀撞击之力,生生扭动虎尾狠狠一抽,这一下携着风雷之声,要知历来有“虎从风,龙从云”之说,顿时伴随着狂风呼啸,落叶飞卷,气势无匹。 石塔一下感觉头皮发麻,这妖虎实力太强悍了,避是避不过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身上光芒一闪,一道土黄光芒闪现。 正是他修炼了五年的后土神禁。 他身强体壮,不喜打架,以土行功法防御己身,最是合适不过。 在虎尾堪堪抽中的那一刻,石塔身上出现一件沉重的土甲,替他抵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砰—— 石塔仍旧一下被抽飞出去,人在半空,身上光芒闪烁,土甲碎裂,然强横的劲道还是透过土甲传进来一部分,当即一大口血喷出。 这时,又是几道风声传来,石塔忍痛抬头一看,是那几只趴在树梢的怪鸟,觑得机会,张开双翼,漫天扑了下来,竟想虎口夺食。 “跑!” 石塔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开始在树丛间跳跃。 那妖虎与几只怪鸟分别在后面紧追不舍。 幸而树林茂密,藤蔓植物居多,对那体型庞大的妖虎的限制比他大得多,唯一可虑的便是天上盯着他的几只怪鸟,时刻发出嘎嘎之音,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相继俯冲而下,以利爪铁喙抓凿向他,吓得石塔亡魂皆冒冷汗不已。 这时,在他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湖泊,他回头望了一眼,未及多想,深吸一口气,便扎了进去。 他对这湖泊怀有深深的戒备,可也没办法,后有妖虎,天空中有怪鸟,没有一样是他能轻易对付的。而前方,却又是一望无际没有丝毫遮挡物的平原。 眼下,唯有藏身这湖中,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此地怪异,妖兽众多,这个湖泊怕也不简单。” 他凑近了湖面,望见那妖虎正愤怒的咆哮着,而天空中的怪鸟在盘旋了几圈后,直接像是利箭一般往石塔所在位置扎了下来。 “扑通——” “扑通——” “扑通——” 水花飞溅,吓得石塔赶紧换地方躲避。 怪鸟一击未中,浮到水面,抖落身上的水珠,振翅又重新飞了起来。 足足折腾了一刻钟,此地才恢复平静。 石塔不敢在湖中久待,怕出现新的妖兽,焦灼着又等了一刻钟,立马爬上岸去。 他大口喘着气,因剧烈奔跑引得伤势加重又吐出一口血来,这才好受了些。 “妖虎、怪鸟都走了,还好还……” 忽然,他顿住了,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脚,一柄利剑搭在了他的脖颈间,冒着丝丝寒气。 “等你好久了。”这是石塔抬起头来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噗嗤——” 利刃划破喉咙,血喷如注,石塔睁着大眼,死不瞑目。 第27章 幻蝶 余林一下将剑上的血珠甩掉,这一路行来,也不知杀了多少妖兽,沙漠上,一路尽是死尸。 若是一只两只,他便用兵器解决,若是多了,便连火球术也使上了。 “此处危机重重,能保留一分真气便是好的。”他很细心的控制着真气的使用。 足足走了两个日夜,当余林登上一座沙丘的时候,放眼望去,终于见到了沙漠的边缘,在那土黄与翠绿的交界处,郁郁葱葱的树林分外喜人。 “终于走过这片沙漠了,在那里,兴许就能找到他们。” 他脚步连点,纵横飞跃,很快便来到那翠绿之处。 他站在这树林前,三人合抱的大树连绵无尽,垂落的枝叶随风婆娑晃动。半空中出现无数白色伞状的漂浮物,像是水母一样,有着无数的触须,透明澄净,一下一下的浮动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还有一些植物张着大大的花朵,一开一合像是张嘴闭嘴呼吸,有的吐出一个个大大的透明气泡。几只不知名的小鸟玲珑精致,在树丛间清脆悦耳的鸣叫着。 低头看去,地面竟也是碧绿色的透明,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无数发达的大树根系纠缠在一起,蔓延向远方,连那些花朵的根系也都连在一起,给人感觉整个树林都是一体的。 一只漂浮物飘来,余林身体一侧,躲了过去。 自从进入这片空间,余林都处处小心着,不敢轻易触碰任何事物。 他轻轻迈步朝里走,抬头去打量树枝上的小鸟,那些小鸟很高兴的啾啾的叫着。一个不小心,他踢到了一根大树凸出的根系,那根系颤抖了一下,刷地缩小收了回去。 余林被吓了一跳,开始很谨慎的行走。 走不多久,前面出现一片竹林,迎风发出沙沙的声音,四周静谧极了。 越如此,余林越觉得怪异,心跳得更快。 “奇怪,这里怎会有一间竹屋。” 余林喃喃自语盯着那竹屋,竹屋建在一片曲水之上,屋前是竹桌和竹凳,显得雅致极了。 怀着小心,余林踏上那建立在流水之上的竹桥。 “有小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竹屋内走出一个白胡老者,手持一枝竹笛,仙风道骨,他朝余林望来,道:“小友请坐,但有疑问,老朽会一一为你解答。” 余林暗暗戒备着,两人对面而坐。 “不知老丈是……”余林开口问道。 “呵,老朽不过一困在这里的可怜虫而已。”老者摇了摇头道。 “那么请问老丈此地是何处?” “此地乃是一处空间结界,老朽被困在此处已一千五百多年了。” 余林不由瞳孔一缩。 只听那老丈继续道:“一千六百年前,妖族有一只幻蝶幻术大成,蜕去妖体,化成人形。因她自小便一直听其他妖族说人间多好多好,很是心生向往,便去了那人间游历。其心思单纯,很快便有一男子被她的美貌所折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两人双双坠入爱河,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直达有一天……” 那老丈唏嘘着道:“直到有一天,一个老和尚来到那男子身边,告诉他说你的夫人是妖族,那男子自然是不信,老和尚笑笑,离去了。彼时,人妖是不能结合的,一经发现,往往都是直接处死。” “谁也没想到,在当晚,那老和尚径自来到了二人房外,手持钵盂直接往那二人床上砸了过去。这时候,幻蝶没有办法,只得施展法术与那老和尚斗了起来,一时幻境丛生,一会火海一会沙漠,一会白日一会黑夜,那男子一见自己夫人飞到了半空中,登时吓得目瞪口呆,始知那老和尚并没有骗他,自己心爱的夫人果然是个妖族。” “那一晚,也不知毁坏了多少房屋,砸死多少无辜的百姓。后来,那老和尚手中飞出一枚封魂玉,直接将那幻蝶制住。那老和尚打着除妖的幌子,结果牵连许多无辜百姓,真是讽刺。” “后来呢?”余林不禁问道。 “后来,那男子在老和尚将幻蝶制住后,害怕老和尚连他也杀了,直接跪倒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言是被妖道迷了心窍。老和尚哈哈大笑,言既然你已幡然悔悟,便去杀了这妖修吧。那男子拿起一把刀便刺向幻蝶心脏。谁知,那老和尚却一巴掌扇死了那男子,道你也是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况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下的去手,狼心狗肺!” 说到这里,老丈不胜唏嘘,流下泪来。 “之后,那老和尚便用封魂玉收了幻蝶,将其困在这月光湖下的结界内,以封魂玉镇封魂魄,使其无法超生,端的狠辣异常。” 余林听了心内震动。 好长一阵时间沉默后,他道:“老丈,您可知这月光湖旁连续死人之事?” 老丈也是一阵默然,道:“此事,老朽自然是知晓的。一千五百年过去,那幻蝶本就重伤之身,如今更是即将身死道消,而那封魂玉千多年来耗费灵气颇多,封印大减。为了能脱离那封魂玉的钳制,幻蝶便用残余法力勾了人来,吸百姓精血欲壮大魂魄,冲破封印。虽说那幻蝶也是一可怜人,然到底伤及无辜,造孽啊!” “老丈您既然如此同情那幻蝶,为何不助她离去呢?” “老朽并非不想,而是做不到啊!”老丈顿了顿又道:“在北方千里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有一白玉,那便是封魂玉了,只要打破祭坛,那幻蝶便能脱困而出,魂归地府,不再害人。此事,唯有拜托给少侠了。” 兴是知道余林不会拒绝,那老丈摆了摆手,就回到了竹屋内。 余林只得拱了拱手,离开了竹林。 这老者来历诡异,所言真假难辨,余林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而在那竹屋内,有一面镜子,老丈对着那镜子裂嘴而笑,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的模样。 “嘎嘎嘎嘎……”从她的口中,发出刺耳如同夜枭般刺耳的声音。 第28章 妖皇殿 余林一路向北而行,他不知这老者何人,也无法断定其言语的真假,但既然指明了北方千里,反正他对这里也一无所知,便只能去那里看看了。 三天后,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劲敌,一个堪比凝气八层的强悍妖蛇,吐着猩红的蛇信,不时发出嘶嘶之声,仗着皮糙肉厚,摇头摆尾,毒液乱喷,与他打斗在一起。 那妖蛇十分古怪,生有双头,一头能喷出火球,一头能喷出水球,威力奇大,偶尔还防不胜防的喷出一大股毒液,腐蚀的地面滋滋作响,片片乌黑。 偏偏那双头蛇速度还奇快,余林想绕过它都不行,被紧紧缠着,不肯放弃猎物。 大片大片的大树被这双头巨蛇撞倒,又被火球点燃,浓烟滚滚,无数的小妖兽四处逃命,场面一片混乱。 正在这时,出乎余林意料的是,那双头蛇竟然在蓄势一会之后,乍然喷出两个冰火球向余林砸来,声势比之前可是强了不止两倍。 余林眉心一跳,直觉这冰火球不能去接,必须躲开,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喊道:“师兄,上来!” 一个身影一把抓住余林的胳膊,一用力把他带的飞去,一眨眼便朝远处飞去。 然后,他们便听到轰隆轰隆两声炸响,在他们身后,烟尘滚滚。 “张师弟!”余林惊喜叫道。“你没受伤吧?” 张小羊笑嘻嘻的摇摇头,把一身炫酷装备给余林看,得意洋洋的道:“师兄,不是师弟我吹,在这里,我几乎就是横行霸道的存在!” 看着那一身光芒闪烁的张小羊,余林羡慕的不行,有个长老爷爷就是厉害。 接下来,张小羊边驾驭飞舟边向余林述说着进入结界后的事情,余林则坐下来恢复真气。 一个时辰后,他们经过一个小的湖泊旁,有两只妖兽在打斗,而在他们不远处则躺着一个尸体。 张小羊站在船头,一眼便望见了,顿时面色大变,惊叫道:“师兄,你快来看!” “怎么了?”余林站起身走过来。 “那个人,似乎……似乎是石塔师兄。”张小羊担忧着道。 余林一眼望去,面色也一下变了,“过去看看!” 那两只妖兽正打得难分难舍,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了。 飞舟降落下来,余林跳到那尸体旁一看,肥肥胖胖的身体,可不正是石塔吗! “师兄,你看,致命伤在脖子,利器一下割破了喉管。”张小羊道。 余林看了看,“是剑伤。” “剑伤?”张小羊惊讶道:“难道这里除了我们五人,还有其他人类?是了,师兄,你说会不会是那勾引人的幕后黑手?” “有可能,只是按目前情况来看,我们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余林在石塔身上翻了一下,连储物袋都没了,顿时眼睛一定,琢磨着道:“师弟,你看,石塔的储物袋都没了,连一个凝气期弟子的储物袋都拿,看来那凶手境界并不会太高。而此时又靠近湖泊,我猜十有八九是石塔从湖里出来后没注意,才被人偷袭一剑杀了。” “师兄分析的很有道理。”张小羊点头道。“师兄,此地妖兽众多,我们还是把石师兄的尸体埋了吧,以防被妖兽给吞食了。” “师弟说的在理。走!” 余林夹起石塔尸体,与张小羊回到了飞舟上,然后快速离开这里,在一处山丘旁挖了个深坑,将其埋了。 “师兄,接下来我们去哪?” “正北方,我得到了一些线索,需要去验证一番。” ………… 南域的南方,乃是蛮荒之处,其幅员辽阔,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无数山峰,直插云霄,没有人知道它的范围有多广,也从来没有人能真正飞跃过它。 它似乎亘古存在,与世长存。 传说在那最深处,存在着一些与岁月长眠的大能巨擘,不愿死去,便将自己封印在蛮荒最深处,希望以此来减弱岁月的侵蚀。 每到一个大世,都会有一些大能破封而出,希望找到能超脱的办法。 蛮荒某处,有座山峰比其他十万山峰高出一头,一个英俊的中年人望着蛮荒深处,凝眉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个猫首人形妖兽匆匆走来,跪地行礼道:“妖王大人,妖皇陛下传下旨意,让您立马去妖皇殿觐见。” 中年人收了收散乱的思绪,道:“知道了。” 这位妖王腾云驾雾,很快来到一座宫殿前,这宫殿并不是多么巍峨高大,但却有玉色光芒流转,显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 仅有那么十余个侍卫站着。 “快去通禀,就说墨蛟听旨前来觐见。”那英俊中年人道。 原来此人正是苍州现身讥笑天心住持与天蝉子的墨蛟妖王。 “妖王不必如此。陛下已传下旨意,让您来了直接进去即可,毋需禀告。”一个侍卫恭敬道。 墨蛟妖王便直接进入宫殿。 在那宫殿最上方象征妖皇陛下的王座上,正坐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正闭目休憩着,刀削斧刻的老脸上布满皱纹,鬓角甚至有一些淡淡的老年斑,但在墨蛟妖王进入宫殿的那一刻,老者睁开了眼睛,那双平和的眸子中闪烁出充满智慧的光芒。 这便是妖族之皇,以一己之力统一了四分五裂内斗不断的妖族,将妖族带向从未走到的高峰与辉煌,这样一位老者,获得了所有妖族的尊敬。 墨蛟妖王弯腰恭敬至极地行礼,开口道:“陛下。” “平身吧。”妖皇摆摆手,道:“还是让大祭司来跟你说吧。” 在旁边还站了一人,亦是一位老者,拄着一根木杖,闻言立马站出来朝妖皇施了一礼,便朝墨蛟妖王道:“墨蛟,就在今日,老朽推衍出了圣女大人的转世之处。” “圣女大人?” “不错。”大祭司道:“只是圣女大人并未完全苏醒过来,且正蒙受厄难,需要你去拯救,将其请回来。” “是,墨蛟一定尽力办到。” 大祭司递过来一枚玉简,道:“此玉简内记载了详细信息,你按着做即可。” “是。”墨蛟妖王应道。 “没有其他事了,墨蛟,你去吧。”上首的妖皇重新闭上了双目。 “是,陛下。”墨蛟妖王躬身退出大殿。 他出了妖皇殿,回到自己的领地,立马点了十余人,往北方某传送阵匆匆飞去。 第29章 同门相残 余林和张小羊向北飞行,因对这处空间所知甚少,而潜在危险却比较多,所以飞得并不快。 忽然,他们听到前方有打斗呼喝的声音,他们飞近了些一看,竟然是刘明涛和胡倩。 “快,去帮他们!”余林道。 话毕,他提着剑当先跳了下去,手上火球一个个抛出,砸向一群正围攻着刘明涛和胡倩的蚯蚓样妖兽。 “食灵蚓。” 顾名思义,此种妖兽喜食含有灵气的事物,无论灵石或者灵草等,都极为喜爱。 这一群食灵蚓足有八十,地面上还有一些散乱被斩断的食灵蚓尸体,显然是刘明涛和胡倩杀死的。 战斗发生应该有了段时间。 余林一剑砍在一只食灵蚓的身上,顿时被它身上的粘液滑开,力道也弱了至少三成,又皮糙肉厚,对这些妖兽伤害确实不是很大。 倒是那些火球烧的食灵蚓四处乱跳。 一见此,余林便收了剑,朝后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不停地丢火球。 正在这时,张小羊也收了飞舟下来,一见此景,仗着全身装备防御无双,直接凑近了些,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大把神火符,不要钱似的往食灵蚓密集处丢去。 轰轰轰轰,漫天大火卷起,像是吞噬生命的火怪,无情且快速的收割着这些食灵蚓的生命。 这速度可比余林快多了。 余林三人直接看的目瞪口呆,到最后索性停下动作,百无聊赖的看着张小羊一个人表演。 完全碾压式的屠杀,到最后,那些食灵蚓也见势不妙,知道干不过了,纷纷调转头,屁股一拱,直接钻进泥土里逃遁了。 “师弟这……也太厉害了。”刘明涛筹措了半天语言,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了。 “刘师兄这话说的,我也不过是仗着我们家老头子给的符篆厉害。”张小羊直接道。 他倒不是多么矫情爱面子的人,这也正是余林比较喜欢他的原因。 “呵呵。”刘明涛和胡倩闻言笑起来。 “对了,余师兄,难道你们也未曾发现石塔吗?我和胡倩找了许久也未找到他,不知他到底流落到了哪里。此地又凶险莫名,妖兽众多,但愿他别出什么意外。”刘明涛一脸担忧的道。 “这……”余林说着又停顿了下来。 倒是张小羊立马接上了话,一脸悲伤的道:“刘师兄,胡师姐,我们倒是发现了石塔师兄,只是他早已经被人杀死了。而且据我和余师兄推测,石塔师兄受的乃是剑伤,还是被人偷袭才一剑杀死的。” “哦?”刘明涛眉头猛地一跳,半晌他才接着道:“既然有人偷袭,就必然是我们的敌手,大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们五人一起来的,既然已经去了一个,剩下我们四人,可要好好保命。” 张小羊跳了起来,“而且,回去啊,我们一定要把此事详细告知宗门,如此任务,显然已经不止五星的难度了,可要跟宗门多要些奖励。” “是极,还是张小师弟说的在理。我们千辛万苦做任务,可不就为了贡献点嘛,这一次难度这么高,而且还被莫名其妙地传送到一个未知结界内,到处都是妖兽,若不提高奖励可真是亏大了。”胡倩也立马跟着说道。 “接下来怎么走,余师兄可有什么想法?”刘明涛问过来。 “我建议还是继续朝北走,再走约莫四百里,那里大约会有一处祭坛,到了那里,我们也许什么都明白了。”余林道。 刘明涛面色微微有些变化,不禁问道:“难道余师兄来过这里?不然何以对此地如此熟悉?” 余林盯着刘明涛望了一小会,才道:“我哪里是对这里熟悉,不过是打探到了点消息而已。走吧。” 张小羊再度取出飞舟,四人上去了,飞舟便朝北方飞去。 一天后,他们来到一处山谷,这片山谷被白雾笼罩着,从半空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正中心有一座黑色的祭坛。 “应该就是这里了。”余林道,当下跳下了飞舟。 余林一步步走在这黑色腥臭的地面上,此地寸草不生,一眼望去,根本没有活物,像是一处绝地。 身周响起几道脚步声,朝余林走来。 余林正要走到那祭坛前,头也不回的道:“你们也来看看,我总觉得这祭坛似乎有些古怪。” 正说着,一只手搭在余林的肩膀上,这一下让他动作一滞,因为这只手抓他的力道并不轻,甚至可以说有些重,捏的他肩膀都微微一痛。 自从修炼了后土神禁与九转生死玄功后,余林的肌体比先前强横了不止两倍,突然的变化让他心里一沉。 “不好!” 扭头一看,心里不由一震,果不其然,那虽然同样是一只手,但干枯瘦弱如同竹竿,仅剩的一点皮肤粘连在骨节上。 “这绝对不是一个活人的手!” 余林肩膀一晃,便脱开了这只骨手。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干枯的几乎就是一个骷髅架子,在他的身上还穿着衣服,但明显大了很多,晃晃悠悠的。 看其打扮,明显就是一个农夫。 “这是小王庄上的人!”余林很快就相通了其中关窍。 十个骷髅将余林包围住,伸着铁树枝一样的手抓向余林,余林一剑砍去,将一个骷髅砍翻。 在他来时的路上,并没有出现张小羊刘明涛等人身影,难道又出事了? 这些骷髅并不厉害,毕竟生前仅是农夫,连基础武功都不会,哪里是余林的对手,眨眼之间,又有两个被砍断腿骨,无法行动,也失去了攻击余林的能力。 过了一会,便静止不动了。 忽然,余林听到其后背又风声吹动,只是不同于骷髅的爪击,其中含了一丝微弱的金铁之音。 “这是兵器!有人偷袭!”余林心里一动,借力翻滚到半空,一剑点去,正点在一枚剑刃上。 人在空中,甩手一剑,正中那人后背。 “果然是你!” 余林从储物袋中重新拿了把剑出来,缓步走向那偷袭之人,神情阴骘地道:“刘明涛,果然是你!” 转过身来的脸可不正是刘明涛,他嘴里吐出大口的血,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知是我?”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余林嘿嘿笑道,“就是张师弟在说出我们对于石塔死亡的猜测时,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而且你又用剑,还有一点就是,石塔死不瞑目,一定是看到了某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猜测来猜测去,有一种很大的可能性,那就是他是被熟人杀死。种种疑点,让我不得不怀疑你。” “哈哈……噗——”刘明涛艰难的想笑一下,却口中喷出一些内脏碎片,显然脏器受损,伤势极重。 “说,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杀我?”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余林心紧了紧,看去,又不由一松,来人是张小羊和胡倩。 “啊,师兄,这是怎么了?”张小羊一见此景,就愣住了。 “他要暗算我,却被我击成了重伤。而且,石塔也是他杀的。”余林边说着话,目光却瞄向了胡倩,此女与刘明涛关系亲密,难保不是同伙。 却见那胡倩一下怒了,“什么?你说明涛杀了石塔?不可能,绝不可能!” 余林仔细观察着胡倩的神情,然而那胡倩似乎确实毫不知情的样子,难道真是刘明涛瞒着她杀了石塔? “不信你自己去问。”余林道。 胡倩一步步朝刘明涛走去,“明涛,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杀了石塔师兄。” 刘明涛开始喘气,呼吸已经有些艰难,道:“倩儿,你别问了。” 此话一出,无疑等于承认了,胡倩眸中的光芒一下黯淡起来。 “刘明涛,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和石塔,我可以让你痛快点死去。” “罢了,我便告诉你吧。”刘明涛咳着血道:“此地非同寻常,乃是被封了一个大妖,我被她下了魂咒,不得不为她引来血食,而血食,又以修士最好。所以,石塔便成了血食,而要杀你,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另外一人所托,让我务必除掉你。” “谁?”余林可不记得暗中得罪了谁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吴……云飞。”刘明涛语气已经开始断断续续。 这时,那胡倩满面怒容,忍无可忍,一下冲向刘明涛,狠狠一剑刺向刘明涛的心脏。“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如此之人,刘明涛,我要杀了你!” 此景发生的太快,余林和张小羊根本来不及阻止。 望着胡倩,刘明涛脸上绽放一个笑容,“倩儿……我最爱看……就、就是……你笑的样子……我……不……怪你……” 背对着余林和张小羊,胡倩脸上滚落下两滴清泪,滴在刘明涛的脸上。 刘明涛死了,胡倩的心也碎了,无力的坐倒在地面。 同门相残,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事。 鲜血流向地面,朝大地渗透,发出小儿吸吮般咕噜咕噜的声音。 此时,那祭坛竟突然出现咔咔碎裂之声,从那碎裂的缝隙处隐隐透射出一阵血色光芒来。 第30章 逆转经脉 祭坛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自己碎裂了,从那缝隙中透射出一阵阵血色光芒来。 余林直觉要糟,因为这祭坛很古怪,而且刘明涛死了的血流到地面,被地面上的缝隙如婴儿之口般吸吮了进去,他直觉是这祭坛在捣鬼。 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最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众人慌忙闪开躲避,在一阵地动山摇后,余林三人抬头望去,在那祭坛处却是出现了变化。 显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足有三丈的巨大蝴蝶,其上半身为人形,下半身却依旧是蝴蝶模样,背后一双羽翼,整个人被一道道拇指粗细的光线捆缚着,犹如锁链,最后汇聚到蝴蝶身后的一个发出淡淡光芒的玉牌内。 余林眼中光芒闪烁,这蝴蝶定然就是那竹林老者所说的幻蝶了,而那玉牌就是封魂玉吗?就是它一直在镇压这幻蝶吗? “好大一只蝴蝶!”张小羊兴奋的直叫,丝毫没有害怕,穿着一身豪华装备凑到余林身边。 那蝴蝶抬起一张美丽的女性脸庞来,定定地望着几人,一张口,发出一道吸力,将刘明涛的尸首吸进了口中,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残留的一点血丝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有着一种别样妖冶的魅惑之美。 太血腥残忍了,余林感觉有些反胃,而胡倩早已脸色煞白,跑到一边吐去了。 只有那神经比较粗的张小羊竟拿出了储物袋里的零食,大叫着:“好厉害!”嘴上发出一道旋风,将零食卷进了嘴里,牛嚼牡丹一般大吃特吃。 “哇哈哈,这样吃东西确实很厉害。”张小羊嘴里塞满了食物,鼓得很大。 “畜生!”余林心里恨恨咒骂一声,实在难以表达此刻的心情。 吃了刘明涛的尸首,那幻蝶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低喃道:“从没发现,人肉竟如此的美味。” “怎么办,这大蝴蝶看起来不好惹啊?”张小羊与胡倩均凑了过来,三人靠在一起,还能抵挡一下。 “三个小辈,奉上你们的精血,作为血食,与我融合在一起,也是你们天大的造化。”那幻蝶高高在上的道。 “就凭你也配?小爷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没活够哪!惹恼了我,我活剥了你!”张小羊立马大叫了起来,说着就要去翻储物袋,暗中朝余林低声道:“师兄,怎么办?” “血债血偿!”余林想起小丫头和小王庄很多人的死,气血冲脑,提聚功力,狠狠一剑斩了出去。 只是,刚一动,余林就感觉后背一痛,啊呀一声惨叫出来,喷出一大口血,反手一掌劈去,“胡倩,你偷袭我!卑鄙!” 那一掌也未能建功,早被胡倩躲了开去。 “骚娘们,你敢偷袭我师兄!”张小羊怒气冲冲,一把扶住余林,抬手两张神火符祭了出去。 猝不及防下,也砸了胡倩一个灰头土脸,但却只是受了些轻伤,关键时刻被她躲了过去。 “说,为什么伤我师兄?”张小羊咬牙切齿,给余林喂了疗伤丹药,转头像头暴怒的小狮子龇牙咧嘴对着胡倩。 “呵呵。这贱货,我早就想杀他了!竟然敢杀死了明涛!在明涛死的那一刻,我就发誓此生必杀他不可!”胡倩拿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余林,似乎想将他吞下去。 “你敢在此生死关头之际,对我施以毒手,一点都不担心幻蝶,看来你与刘明涛早就与她串通好了。先前刘明涛被你杀死时,我还觉得奇怪,事情太突然了,看来你是怕他供出你才如此。此刻,你想与幻蝶联手攻击我二人,可是焉敢保证她不会最后连你也杀?”余林很快相通前因后果,缓缓道了出来。 “不错,既然你能想明白这些,死了也不至于做个冤死鬼!”胡倩挥着剑再度刺来。 一个外门弟子而已,余林哪里放在眼里,忍着伤势,脚步一飘,也冲了过去,同时后土神禁、暴猿劲连续使出,左手一甩,一个大火球直砸胡倩,在胡倩躲闪之际,右手一道剑花堪堪割裂她的袖子。 只一招之间,胡倩就不得不含恨认清现实,她本就功力比不上余林,又没他花样繁多,只得舍弃了余林,朝张小羊飞去,边飞边道:“幻蝶,这余林便交给你,我去对付那个小的!” 蝴蝶发出一串嘎嘎之声,很难想象一个如此美貌之人竟然能发出如此刺耳难听的声音。 那幻蝶蝶翼一闪,顿时两道血红光芒化作两柄血刃,速度极快地切向余林。 想躲来不及,余林将九转生死玄功全力运转起来,刚完毕,就听砰砰两声,那两道血刃直接斩在了他的身上,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后土神禁登时被破去,一股大力道砸在余林胸口,又是一大口血喷出,伤势立马加重了几分。 “小子,束手就擒吧,我可以饶你不死!”那幻蝶傲慢道。 “休想以此瓦解我的斗志,你杀了小丫头和小王庄的人,从那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将你斩杀于我的剑下!”余林抬起头来,目中是彻骨的恨意,让幻蝶也不由正视了起来。 在余林气海之中,此时那九转生死玄功真气竟蓦然改变方向,由原本的顺时针旋转变成了逆时针旋转,刹那间余林脸色一红,他感觉到不仅如此,连他全身经脉中的真气也开始了倒行逆施,这是要走火入魔吗? 不可能,余林心一下子慌了起来,忽然有一想,难道这正是九转生死玄功的玄妙之处?九转……九转……难道就是九次逆转经脉的意思? 随着真气迅速的完成一次逆转,余林立马就感觉到天地间无数的天地灵气汹涌汇聚而来,眨眼将他淹没。 “这是……”那幻蝶也懵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哈哈哈,余林你也有今天,练功只求速进,如今走火入魔了,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胡倩仰天长笑,发丝飞扬,俨然一个疯子。 张小羊虽然境界比胡倩高,但奈何战斗经验实在欠缺,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只得利用法宝把全身护卫的严严实实,趁机再丢出几张各种各样的符篆,也仅能保持不败。 “师兄!”张小羊一下慌了,余林若出意外,他也必死无疑。 他想要靠近了去探查,却被胡倩死死缠住。 处于浓郁灵气团中的余林全身经脉胀痛,肌体渗出血丝,然而体内的真气却急剧攀升,很快跨越到凝气九层,然后凝气十层。 灵气团越来越大,周围百里的灵气都被抽空汇聚而来,此种变化让那幻蝶也踌躇起来,不敢上前。 被封印了一千六百年,她法力枯竭,真身残破,别看她如今容貌美艳,却不过是以幻术遮掩,给眼前几个小辈一种她很厉害的模样,实则不过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不敢上前,便只有等待。 就连胡倩和张小羊也都停了下来。 从这越来越庞大的灵气团可以看出,余林是使出了某种强横至极的功法,但是他先前走火入魔的模样也不似作假,可这灵气团太庞大了,贸然大量吸纳,只会撑破经脉,自毁气海。 越来越多的灵气充斥体内,经脉已经胀痛得几乎要破裂了,但九转生死玄功仍旧不停的旋转,强行推开一处处经脉使其扩大,好容纳更多的灵气。 余林七窍都开始流出血来,惟有一丝要报仇的意志在脑海中回荡,使得他残存一丝清明。 他的境界也被节节拔高,在达到凝气十层后依旧不曾停下,接着达到凝气十层巅峰,这时候,似乎触碰到一处屏障。 那屏障也极其坚韧,宛如滔滔大河,巍巍巨山,依着九转生死玄功的霸道特性,竟然也被阻挡了下来。 余林咬破舌尖,使头脑清明,接着在浑身被撑得疼痛欲裂的情况下,猛然发出一声大喝,双手握剑,猛然劈出一道丈粗剑罡直取幻蝶头颅。 这一剑,强势无匹,似乎无法抵挡! 第31章 血祭之法 小王庄之旁,月光湖之前,月光撒落在湖面上,一群人悄然靠近,他们迅速钻入水底,然后又很顺利的通过结界。 “那里!”一人拿出一个罗盘样事物,定了定方位后,忽然一指。 “北方?” “咦,那里灵气波动好剧烈!不好,快走,希望还赶得及!” 一行人急急忙忙朝正北方掠去,彷如光线一般穿梭。 ………… 灵气漩涡在余林达到凝气十层巅峰后,已经开始缓缓缩小,但依旧保持丈宽规模,盘踞在余林头顶,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灵气。 九转生死玄功不愧上古玄功,其在感应到余林自身受创颇重,死气弥漫之际,自行发动,逆转经脉,换取强大的功力。 当然,天地阴阳,有圆有缺,待此次过后,余林若侥幸不死,他的身体也将受到极大的创伤。 但相比性命,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此时的幻蝶却是脸色大变,再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的倨傲,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一个凝气八层的小子竟然眨眼间发挥出凝气十层巅峰的功力。 这一道剑光,霸气绝伦,含着余林满腔的怒火与仇恨,一往无前,似要将沿途一切全部摧毁。 幻蝶依靠吸血,也才堪堪恢复到凝气九层的境界,此刻又被那封魂玉牵制,放不开手脚,当下恨恨一咬牙,伸手在眉心一划,一道殷红的精血滚落而出,悬停在她身前的半空中。 “血祭——噬灵之盾!” 幻蝶脸色更显苍白,她全身也才不过凝聚出了四滴精血,消耗掉一滴,让她十分心痛,看着余林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吃活剥。 一道漩涡在半空中浮现,从中缓缓飞出一个由荆棘藤形成的墙壁来,无数荆棘藤张牙舞爪,随着幻蝶的指令,刷刷刷刺向那道丈粗剑罡。 二者相互消耗,僵持不下。 张小羊见此,心里大急,甩手两张神火符砸向胡倩,身体一跃,便又是足足五六张神火符砸在那荆棘藤上,顿时轰轰轰之声响遍云霄,炽烈的火焰将那些荆棘藤灼烧得发出呜咽如同婴儿一般的哭声,诡异极了。 原来这荆棘藤乃是幻蝶以血祭之法召唤来的异域之物。 那荆棘藤被灼烧得鬼哭狼嚎,纷纷收缩。 一见此景,幻蝶心神剧颤,一咬牙,又是一道精血飞出,随着她一声大喝“血祭——穿云箭!” 漩涡浮现,一株生长着无数魔眼的鬼怪之树悬立半空,那些魔眼发出桀桀怪叫之音,同时一道道血光在魔眼之中孕生,随之一道道血箭刹那射出,目标直指余林。 这些血箭非同一般,或直行、或绕弯从四面八方扑向余林,顿时将他包裹住了。 受那九转生死玄功影响,余林没有丝毫胆怯,他身上土黄光芒闪现,后土神禁模拟成一套战甲,威能也较之以前大有提升,眨眼挥出三百六十剑,竟是与那些血箭数量丝毫不差。 “去!” 那些魔眼已经不再管那些血箭,开始了新一轮的蓄势待发。 魔眼闪动,一道道血光飞射而出,与那些血箭又不同,更加迅疾且频繁了,顿时威力大增。 这片空间简直成了血光的世界。 谁知余林愈战愈勇,在那两丈空间闪转腾挪,愣是不输分毫。 有时也会被几道血光打中,但有铠甲抵挡大半力道,到他身上就所剩不多了,况且在无数灵气的滋润下,他的伤势也在一面加剧,一面依靠九转生死玄功与木行功法枯木逢春诀缓缓修复,似乎达到了一种短暂的平衡。 幻蝶的心则已经沉到了谷底,眼前这小子不知使了何种逆天功法,竟将她逼到了如此境地。好不容易恢复残身到此境界,此次损失颇大,她内心的滔天巨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小子,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 那幻蝶终于再次逼出了一滴半精血,独独留下最后半滴精血延续生命。到了此刻,她的脸色堪比白纸,身影也开始虚幻起来,若隐若现。 “血祭——血魔之咒!” 一个高约三丈的血色巨魔凝聚而成,其手执一柄丈长血色镰刀,身周血海翻滚,巨浪滔天,仰天咆哮,似乎想要将天地都割裂。 那血魔咆哮着划着血色镰刀割向余林,余林大吼一身,凝聚全身真气形成一道更大的剑罡之柱斩向那血魔。 正在这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一道血箭刹那出现在余林身后,直指他的后心。 张小羊想脱身去救余林,奈何他被眼尖的胡倩一下缠住。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刷地出现在余林身后,看看替他挡下了那一道箭。 这血箭才是真正的血魔之咒! 血花满天飞舞,时光仿佛都缓慢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子,清丽的脸庞,挂着残血的嘴角,白衣上绽放一朵朵血色的花朵,有一种凄美之感。 血箭从女子心脏处进入,从余林胸膛飞出。 那一箭,穿过我的心脏,你的胸膛。 “小丫头?”余林一把搂住那女子,其眉眼间依稀可辨幼时的模样。 女子睫毛眨动,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便眼光涣散,这一道血箭直接带走了她的生命。 “啊啊啊——” 余林痛惜不已,其左右搂着那白衣女子,右手剑指苍天,没有多余的言语,就是一剑,简简单单的一剑,挟着无穷威势,瞬间淹没了那幻蝶的身影。 “噗噗噗噗——” 余林也连续喷出数口血来,血花飞舞,连那镇压幻蝶的封魂玉都被溅上了,霎时血光在上面弥漫开来,发生着某种未知的变化。 余林又是一道无匹剑罡斩出,将胡倩当头也一分为二,鲜血淋漓,碎肉撒落一地。 这时候的余林再也忍受不住了,双眼一翻,从半空坠落而下。 此时,天边现出一串人影,其中一个人影只几个忽闪,便到得近前,一把接住了那白衣女子,而张小羊也赶紧接住了坠落的余林。 他顾不得想那么多,迅速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瓷瓶来,里面是一礼药香浓郁的还魂丹,他直接给塞进了余林的口中,便重新拿起兵器与那一行人对峙着。 那接住白衣女子之人面容英俊潇洒,正是墨蛟妖王,皱着眉头,紧赶慢赶,不想还是晚了一步,他含恨欲一击劈碎了张小羊,最后关头生生忍住了。 刚刚虽远在天边,但以他的目力还是看到了圣女大人是因救那受了重伤生死未知的少年而死,愤怒一击被他斩在空处,直接劈出一道三丈宽二十丈长的深坑。 “快,你们助我施展逆转阴阳聚魂大法!” 墨蛟妖王一声大吼,顿时八个妖族手下分八方坐定,围成一圈,口中低诵,手掌变换,打出种种玄妙莫测的指诀。 而那墨蛟妖王先是将白衣女子尸身放到一边,自有手下看管,自己却从怀中取出一盏灯来,此灯材质看起来像是青铜,灯盏内有油,有灯芯,却并无火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墨蛟妖王口中吟唱有声,一刻钟后,场中的诵唱之音越来越大,一点点青光凭空闪现,渐渐汇成一个黄豆般大小的青光。 “回!”墨蛟妖王食中二指一引,那青光飞到了铜灯之中,一下点燃了灯芯,发出朦朦青光。 “终于好了。”墨蛟妖王长吁一口气,过了会,又郑重道:“入玄棺!” 那些妖族赶紧跪下。 墨蛟妖王手掌一展开,一架三寸万年玄木所制之棺迎风见长,眨眼变成丈长,棺盖打开,其手一指,白衣女子的尸体便缓缓飞落了进去,然后棺盖砰地盖上。 “走!”墨蛟妖王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手下就匆匆离去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狠人,还有那二十丈长的深坑在旁,张小羊哪敢阻拦,只得任由他们离去。 他伸手在余林鼻翼探了一下,发现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且悠长,但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可见这还魂丹之神效。 他拿出飞舟,将余林放上去,正要离去,忽然发现在那碎裂的祭坛下有一个小小的铃铛,想了一下,便捡了起来,只是那玉牌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也不知是毁了还是被谁拿去了,让他一阵扼腕叹息。 飞舟轻快如梭,朝结界入口处飞去。 第32章 牵红线 “不要——” “不要,小丫头,你不要死……” “不要死——” 余林大吼一声醒来,他满头大汗,神情惊慌。 定了定神,才发现有些不对,他现在是在一个房间内,再看看,熟悉的装饰与桌椅,这是自己在药谷内的房间。 他的脑子有些迷糊,迷蒙了一会,才想起来那次与幻蝶大战,最后一剑将她斩灭后,自己就昏迷了过去。 屋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一见床上睁开眼睛的余林,顿时大喜,“啊哈,师兄,你可算醒过来了。你要再不醒来,我可就要担心死了。” “小羊师弟,”余林张了张嘴,发现嘴唇十分干涩,张小羊一见,回身便去桌上倒水。“我昏迷多久了?” 张小羊端来一碗水,道:“师兄,你可是昏迷了足足一个月啊!要不是周药师说你性命无碍,只因神识耗尽,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才没醒来,我都准备让老头子去另请高人来医治了。” 他将水凑到余林嘴边,微抬起他头颅,喂他喝下。 “师弟,我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否给我讲讲?” “是这样的,师兄,”张小羊缓缓叙述道,“自你斩杀幻蝶后,出现了一队未知人马,约莫十余人。他们抢走了那白衣女子,也就是你平常念叨的小丫头姐姐。” “抢走了?一队未知人马?”余林惊讶。 “是的。那群人很厉害,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那为首之人法力高强,本想一掌杀了我的,说实话,当时可是吓死小弟了,谁知那人竟然留手了。一掌劈向一旁,登时劈出一道二十丈长的大深坑,乖乖,这要劈在我身上,十条命都不够啊!” “后来,那为首之人拿出了一样灯样法宝,说是要聚魂,那灯本来是不亮的,后来竟然亮起来了,应该就是聚魂成功了。然后他们又拿出了一个木棺,把小丫头姐姐的尸首装进去了,然后直接就抬走了。” 余林一听,急了,不顾身体疼痛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张小羊一见,赶紧给他按下去了。 “师兄,你勿要急躁,且听我说。”张小羊赶紧解释道:“这事我没敢跟宗门说,却偷偷询问了老头子,他揣测,那些人似乎是要复活小丫头姐姐,虽然古往今来让人死而复生比较稀少,但终归是有过。再说,你现在就算起来,又能如何,那些人的身份、动向,我们一概不知,你又能上哪去找呢!” 听到前半句话,余林面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然而后半句话又让他脸色黯淡下来,最后恨恨地锤了一下床面,暗道还是自己实力太低微了,才会如此受制于人。 余林怔怔然,不知想些什么,一恍到了日落西山,这时张小羊端了药粥过来,余林便朝他道:“师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就死在那里了。” 张小羊又笑起来,“师兄,说哪里的话,跟着师兄出去一趟,我可长了不少见识。” “我可还吃了你一粒还魂丹呢!” “师兄,虽说还魂丹比较珍贵,但到底没有人之性命重要。另外,师弟我也不是毫无所获,在那祭坛处也得了一件宝贝。”张小羊说到这里,从脖子上取下一物来,乃是一个铃铛,递到余林手里道:“师兄,你看,这铃铛可不平凡,老头子跟我说了,这是清心铃,上古之宝,能使人脑目清明,不受幻境魔道困扰。” 小小的铃铛躺在手心,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气从手掌传过来,往全身流去,所过之处,无不舒泰。 “确实是个好宝贝。” “老头子都想拿东西跟我换,我才不干,人老成精,想骗小孩子的东西,老不羞!” “呵呵。”余林不禁笑出声来,将清心铃还过去,张小羊依旧给戴在了脖子上。 吃了药粥,身体暖和多了,余林对小丫头之事也心存一丝希冀,这才开始检查起身体来,体内真气空空如也,只气海中存了微弱的一丝。而经脉也破损了七七八八,在灵药的滋润下缓缓的修复着。 “目前连想运功疗伤都不行啊!”余林叹息一声。 他又往气海内视而去,登时愣住,在那气海内,赫然有一物静静地悬立着,一枚玉牌,竟是那封魂玉。 余林百思不得其解,这封魂玉怎会在我体内? 安心在床上躺了两天,余林才下地来,什么事也做不了,整天与张小羊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的躺椅上躺着,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又过了三日,余林终于可以自由行动,不用张小羊照顾了,但是打坐修炼仍是不行的,张小羊说周药师说了,至少还要一个半月才能修炼。 他每日便要么培植草木,要么便是看看关于中高级草木的玉简,早起观日出云海,傍晚则爬到主峰去看夕阳里之美景。 他身体仍旧动不得灵气,如此便无法御剑飞行,所以每一次都是大汗淋漓地跑到主峰,惹得路过之人频频侧目,但见他内门弟子的身份,也只敢偷偷议论,让他好一阵无语。 “哇,快看,那个内门师兄好厉害啊,每次都从山底下跑到主峰来看风景。” “我看啊,这位师兄是闲得蛋疼!直接御剑飞行不就好了么?” “师兄,看你这话说的,要我说,咱们宗门闲得蛋疼的人还少么?你看那天天追着张师姐的人可是一堆一堆的跑到跟前献殷勤,跟虎皮膏药似的。” “嘘,师弟,慎言……” 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是如此不急不缓的度过,余林发觉自己内心竟然没有生出丝毫不耐来,特别是每日爬主峰,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他发觉内心开始变得恬淡沉稳起来,之所以会如此跟先前小王庄之事有很大关系。 育灵药读南华,观云海看晚霞,此刻的余林不骄不躁,内心古井无波。 这一日午后,他正躺在院中躺椅上看书,忽然一人御剑飘飘而来,乃是一女子,穿着紫色裙裳,肤若凝脂,美丽无方。 余林认出此女乃是核心弟子的身份,便放心书,站起来道:“见过师姐。” 那女子轻点了点头,问道:“张小羊可在?” “师姐稍等,我去叫他。” 就在这时,乙字号房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笑嘻嘻冲了出来,“哇,姐姐你来啦!” 姐姐?这女子竟然是张小羊的姐姐?余林瞪大了眼睛在二者之间徘徊。 张小羊却一把拉住女子的胳膊,道:“姐姐,你看,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余林余师兄,怎么样,可比雷晨那小子帅多了吧?” 雷晨?核心弟子之首雷晨?余林心里一震,怎么把我跟他扯到一起了? 那女子脸色有些不自然,道:“你传信让我来就为了让我认识你这位余师兄?” “是啊,怎么了?我觉得余师兄可比雷晨好多了哎!”张小羊兀自道。 这是牵红线吗?余林一头黑线,忽然发现那女子额头也沁出一层细汗来。 第33章 打下手 张莳雨,为神行宗十大核心弟子之一,天资高绝,姿色倾城,在门内对其倾慕者无数。 “小羊啊,没想到她竟然是你的姐姐啊!” “师兄,怎样,我姐姐漂亮吧?我跟你说,追求她的人可多了去了,如果你要是想追求我姐姐,我倒可以帮你哦!” 余林眼神古怪地盯着张小羊,搞不懂他为何这么向自己推销他的姐姐,这样一个天香国色大美女,余林自问福缘浅薄,无福消受。当下轻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羊师弟,说吧,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张小羊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道:“师兄,是这样的,我姐姐修炼神速,更是一直要求着我向她看齐,甚至超过她。你可不知道,她修炼起来可是个疯子啊,如今才一十六岁,可去年就已经凝气十层了,现在已经在为筑基做准备了。你说,这让我怎么超过她?而且,师兄你也知道的,师弟我一向奉行能躺着绝不坐着,整天修炼什么的可烦了,哪有没事看看风景吃吃零食喝喝茶舒服。” “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啊,师兄你英明神武,高大帅气,只要把我姐给追到手,到时有你在,把她制住了,就再也不会管我了,我也乐得当我的逍遥神仙。师兄,你觉得怎样?” 这是光明正大的坑姐啊!余林腹诽不已,当下没好气道:“你也说了,你姐去年就已经凝气十层了,你让我一个刚刚进阶的凝气八层去制住她?小心到时候咱俩都被吊树上鞭打!” 张小羊盯着余林,心想倒忘了这一茬,脑中自补他与余林被吊在树上被鞭打的场景,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半晌后,张小羊忽然冒出来一句,“师兄,咱们炼药吧!” “啥?”余林一惊。 “炼药,只要你我会炼药,地位就会大大提升,而且有充足的丹药了,修炼起来也会快很多。” 余林默然,服用丹药修炼确实比打坐炼化灵气快了很多,只是丹药颇贵,相反,草木则要便宜很多。 “只是要想成为药师,哪有那么简单啊!”余林感慨道。 “师兄,之前看你淬灵蛮熟练的,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这样,等你伤好后,我们先去给其他药师打下手,多观摩几次,然后再尝试自己开炉炼药如何?”张小羊想了一番道。 余林想了想,若如此,对他好处确实颇多,就点着头答应了。 又过了半个月,余林终于可以动用真气了,他每晚静静打坐修复体内经脉,又过了半个月伤势尽复。 经小王庄一事,最后关头九转生死玄功逆转,大量灵气充斥全身,生生将余林全身经脉扩大了一倍有余,煌煌大气的经脉中真气倒显稀薄了许多,就连气海都被扩充了三分。这种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三天之后,真气充斥气海,余林感觉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然后他便叫醒了树下眯缝着眼的张小羊。 “师兄,你修为尽复了?” “嗯。” “好,师弟我早就安排好了,这样,明天,咱们就先去给郑药师打下手去。” 郑药师全名叫郑之云,乃是一个一星药师,年岁不算大,三十许的外貌,当然,真实年龄就不得而知了。 张小羊带着余林敲响了药谷的某处洞府院门。不得不说,一旦成为药师,待遇都将大大提高,拥有独门独院的洞府,里面还有专门的炼丹房。 没等多久,院门前的禁制自动撤去,张小羊和余林走了进去,在炼丹房门口,正驻足着一个身穿蓝袍的一星药师,正是郑之云。 “郑叔。”张小羊一见此人,赶紧一礼。 那郑药师颔首捋须,一脸笑容,说道:“贤侄来了,走,进去吧!” 张小羊立马介绍道:“郑叔,这位是我师兄余林。” 余林赶紧行礼道:“余林见过郑药师。” 那郑药师淡淡看了余林一眼,浑不在意,他在意的仅仅是张小羊。一个月前张小羊来找他说想要观摩炼药,好获得他在炼药上的些许指点,如此简单的要求,且又能交好张家,错过可不会再有,他自是忙不迭地答应。 丹房宽敞,正中是一个丹炉,一旁的桌案上放置着二十余种草木。 郑药师递过来一个玉简,道:“这是炼制凝气丹的方子,你们看一下,等我开炉的时候,叫到每一样草木时,你们就要快速淬灵好给我,另外你们要看好我的每一个动作,与放药的时机,为你们后续自己炼药打下基础。若是有不懂的,等炼药完毕后再问我。” “是的,郑药师。”二人赶紧应是。 余林接过玉简后,将神识往里一扫,所需草木依次有:白玉花、念珠草、雨露草等等二十余种草木,所幸这些草木的淬灵方法他也都懂,或取根处之灵,或取茎叶之灵,十分简单。 一刻钟后,那郑药师朝二人道:“好了吗?若是可以,我就要开始了。” 二人道:“可以了,郑药师,请开炉吧。” “凝气丹虽然简单,但也容不得一丝差错,你们千万仔细,不然就这炉药就炼废了。”郑药师又道。他说着走到一边,按了某个机关,那丹炉之下一块厚厚的金属板便咔嚓咔嚓移开,露出一个洞口来,洞内火红光芒闪现。 郑药师打了个手诀,真元牵引之下,将洞内之火引了上来,对着丹炉使劲猛烧,顿时灼热气息铺满了整个丹房,温度一下升高了不少。 “要等地火烧一会,使丹炉达到所需温度,这叫烫炉。”郑药师淡淡解释道。 约莫十息后,丹炉的温度已经很高了,郑药师叫道:“白玉花。” 二十余种草木,余林与张小羊各负责一半淬灵,白玉花正好在余林手里,他赶紧拿出白玉花,掌上真气喷出,不多不少,正好够将白玉花完全淬灵的真气量,很快便淬好,手掌一挥,一团液体便朝郑药师飞去。 郑药师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手指一引,炉盖自动打开,在那一团液体飞进丹炉后,又迅速盖上。这时郑药师又叫了一声“十阳花”,张小羊也迅速淬灵好。 除了每次郑药师叫药,需要二人快速淬灵外,其他时间他们便紧紧盯着郑药师手上动作与入药时机。 这过程十分枯燥,因为药性融合需要时间,还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若是一个不注意,这炉丹药就废了。 饶是郑药师炼了百来炉的凝气丹,兼之丹房内温度极高,他也是满身大汗。 两个时辰后,所有草木都进了丹炉,郑药师便在丹炉边站定,时时利用神识注意着丹炉内草木之变,控制火候。 又是半天后,终于郑药师大喝一声“起”,那炉盖刷地飞起,顿时一股药香飘出,余林一眼望见,在那丹炉之中,翻滚着五粒白色的小药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郑药师一见大喜,哈哈大笑道:“竟然有五成的成丹率,不错不错。” 他向来炼制凝气丹,也仅有四成的成丹率,此次多了一成,便表明着他的炼丹之术又进了一步,他知道原因归结于张小羊和余林的淬灵,不仅迅速而且完善,也让他更加重视于淬灵来。 当下手上多了一个瓷瓶来,手指一引,那五颗丹药便飞进了瓷瓶中。 余林注意到,在那丹炉底部,还有一些灰烬,那是一些被炼废了的药灰。 郑药师心情大好,连带着看余林的目光也友善了些,他可是注意到这个弟子刚才的淬灵手法有多熟练。道:“小羊贤侄,和这位……弟子,你们二人有什么问题,尽可问我。” 二人自然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问了炼药上的一些疑问,得到了非常圆满的解答,然后在郑药师一副“孺子可教”的目光中离去了。 第34章 挑战 当晚,余林拿出了储物袋内的铜镜。 在他身前放着的,还有一枚玉简,正是郑药师给的记载凝气丹丹方的那枚玉简,郑药师没说收回,他便也没给。 这次,耗费了十块中品灵石后,铜镜上的人影浮现,开始给他讲解如何炼制凝气丹。 这铜镜里的人影非常厉害,于药道也有颇高的造诣,其说述炼制凝气丹之法较之郑药师炼药之法竟有些不同,不仅手法更加复杂高明了不少,所需草木也多了两种。按其说述,最终是能炼出十成丹的。 余林可是知道炼药的艰难的,暗自嘀咕道:“郑药师炼出五成丹就已经兴奋异常了,看来他的成丹率并不高,十成丹可是全部成功,没有一次失败,这在此时,可是骇人听闻了。” 一个时辰后,白光消散,余林闭目,开始消化白衣人影所讲,特别注重其中一些差异之处。 三天后,张小羊与余林又去了郑药师的洞府,这次依旧是炼制凝气丹。 郑药师笑着道:“为了让你们能看得明白些,老夫再炼制一次凝气丹给你们看看,你们可要用心学。” 整个过程中,余林和张小羊对于淬灵更加熟练了,让得偶尔抬头的郑药师见了也是暗暗点头。 张小羊难得的露出极好学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 余林同样如此,而且他还要对比郑药师与铜镜中的白衣人影炼药的不同之处进行归纳总结。 “依旧是五成丹,不错不错。”郑药师擦了擦额头的大汗,满意的点了点头,用瓷瓶收起了凝气丹。 他对于张小羊和余林愈发满意了,如此淬灵速度,让他炼丹愈发觉得得心应手起来。 “三日后,你们再来,老夫教你们如何炼制培元丹。”郑药师丢两枚玉简过来,“喏,这是丹方,拿去好好揣摩一番。” 培元丹,乃是有固本培元之效,特别是每次进阶后吞一枚,能迅速稳固境界。当然,郑药师所炼培元丹仅是凝气期所用,筑基期的培元丹按他一星药师的实力也炼制不出来。 余林与张小羊道了谢,离开洞府。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人,那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药千童,此刻在其身边围了三四个弟子。 那次药童选拔比试,虽然药千童未能如愿以偿获得第一,并且方寸大乱,但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并且入药园后,得到那日比较赏识他的蓝袍药师指点,拜其为师。 “药师兄,您这么快就能炼出凝气丹了,相信很快就能成为一星药师,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药师兄第一次炼丹就能炼出四成丹,连费药师都对您赞不绝口,夸您天资极高呢!” “啊哈哈哈哈,”药千童独特的大笑声传过来,很是得意,抬头望见余林,不由一愣,随即大怒,又是面色一瘫,摸着脑袋十分苦恼,随即又是一喜,脸色在眨眼间变化了数次,接着就朝余林走过来,道:“呦,这不是我们的大魁首吗?” “药师兄,”余林道。药千童入门比他早,叫声师兄也不亏。 “啊哈,余师弟,”药千童凑近了,闻到余林身上一股药香味,喜道:“这是……学着炼药呢?” “哪有,不过是郑药师抬举,让我跟着打打下手,学着看看。比不得药师兄厉害,都已经能炼制凝气丹了。”余林真心赞叹。 药千童初次炼丹,不仅能成丹,而且还是四成丹,确实引以为傲了。如此赞叹,不想听在药千童耳中,却感觉分外刺耳,越发觉得像是讽刺嘲笑。 药千童脸色变了变,冷冷道:“余师弟是在嘲笑我么?” “不敢,师兄说哪里的话。”余林依旧笑着道。 “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初敢夺我的第一,如今再嘲笑我几句,又能算的了什么?”药千童依旧冷言冷语。 余林面色也不好看了,你药千童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言冷语,当我好欺负么?当下也收起笑容,冷着脸道:“余某自问靠能力夺得第一,无愧于任何人,难道药师兄不满宗门定下的名次?” “你——”药千童大怒,他哪里敢说宗门的不是,何况宣布名次的还是一位三星银袍药师,除非他嫌活得不耐烦了。当下黑着脸道:“余林,你可敢再与我比试一番?” “比试什么?”余林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了。 “炼药!” 余林自忖,这药千童虽然炼制出了四成丹的凝气丹,可炼药的次数毕竟也很少,才第一次。他有铜镜在手,那白衣人影又讲解得浅显易懂,他自信自己也能炼出不错的凝气丹,而且成丹率不会低于五层。 有了这一番计较,便暗暗打定了注意,当下呵呵一笑道:“药师兄,你这挑战我接了。” 药千童立马转怒为喜道:“好!既然如此,为防你拖延时间不应战,也为了公平起见,时间地点我定,丹方你定,如何?” “甚好。” “既然如此,五日后,药谷丹房见!” “到时余某必来。” “丹方呢?” “就凝气丹吧!”余林淡淡道。 “哼,你既知我已能炼制四成丹的凝气丹,还敢定凝气丹,真不知该说你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胆大狂妄!”药千童哼道。 余林瞥他一眼,“既然决定要踩你,那么就在你最擅长的地方踩你,才最有快感!” “哼,希望你的炼药手段跟你的嘴一样厉害!”药千童哼哼着走了。 余林也转过头去,却见旁边的张小羊一脸兴奋的盯着他,眼睛亮闪闪的。 “师兄,你原先就会炼药?” “师弟,你莫不是糊涂了吧?我几时会炼药?” “那你怎么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药疯子比试炼丹,竟然还是他擅长的凝气丹,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张小羊原先见余林信誓旦旦,还以为他本就会炼凝气丹,是在故意藏拙,此刻一听他竟不会,立马又急了,暗暗后悔刚刚为何没拉住她。 “师弟莫急,不就是炼丹嘛,他药千童都能一炉成丹,我定也可以。别忘了,当初比试我可是魁首哩!走,咱们这就回去准备准备炼丹!” 二人脚步匆匆地回去了。 第35章 五成丹 不知怎么回事,余林要和药千童五日后比试炼丹的消息竟然传了出去,很多弟子不明就里,忙询问这余林是谁,待知道不过是药童比试得了第一后,就不屑一笑,药千童成名早,又已能炼制四成丹,如此还贸然冲上去比试,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很多人奔走相告,准备到时来看余林的笑话。 “到时,吴某必来!”某个凉亭内,吴云飞淡淡说了一句,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听闻此消息,张小羊立马慌了,急得抓耳挠腮,在余林身边晃来晃去。 “师兄,这可怎办?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来,你要是比不过,不止是你,连师弟我都要丢人丢到裤裆里了。”张小羊对余林仍是没有信心。 余林浑不在意的从储物袋内拿出一株株草木来,看了看,唯独少了十阳花,站起来就要朝外走。 “师兄,哪去?”张小羊正在碎碎念,见余林抬步要走,赶紧拉住了他。 “取药去啊,还差了几株十阳花。” “取药干嘛?” “当然是炼药啊!”余林对张小羊投以白痴的目光。 “你还真要开炉炼药啊?” “那是自然。走!”余林当先离去。 “这……唉!”张小羊叹息一声,一甩衣袖,赶紧追上去。 自从上次小王庄之事件得到解决,该任务等级被提升,奖励也提高了不少,余林靠着贡献点轻松换取了五株十阳花,然后便和张小羊来到了药谷的丹房。 药师的洞府内是有丹房的,而此处的则是大众丹房,专为那些低级弟子准备的。 “一天二十贡献点,损坏物品照价赔偿。”那管事的淡淡道。 余林递了玉简过去,那弟子一划,接着又递了过来。 这丹房跟郑药师的完全没法比,就像一个小麻雀似的,余林拿出所需草木和丹方玉简,开始细细思量每一个步骤,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量炼药的事情,对每一步该如何做也已经非常熟稔,心里怀着些许激动,打开了地火开关。 火焰一下腾起来,房内的温度开始直线上升。 张小羊看着余林煞有介事的样子,末了凑过来,道:“师兄,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看着就行,别说话。” “那淬灵……” “没事,师弟,我可以做得来。” 张小羊站在一旁,看着余林开始烫炉,过了一会,直接拿出了一株十阳花开始淬灵,不对啊,他记得当初郑药师炼药,第一步是给白玉花淬灵,怎么到余林这就不一样了呢,是不是师兄搞错了,刚想叫,立马又想起余林叮嘱了“别说话”,要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余林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不慢,很快就淬灵完毕,将之投入了丹炉,接着又是飞快拿出雨露草来淬灵。 “又不一样!” 张小羊惊讶地看着,他很确定余林不会犯记错入药顺序这样的低级错误,只是如此顺序炼药,他闻所未闻,只能一面心里忐忑着,一面怀着疑问看下去。 两个时辰后,张小羊注意着余林总共投入进去了二十七种草木,比郑药师当初炼药还要多了两种,分别是鱼尾草和云枝,顺序更是颠倒错乱千差万别。 余林轻吁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始利用神识细细感受丹炉内的药液变化,煅烧其中的杂质。这个过程很是耗费神识,所幸当初修炼九转生死玄功时,服用万毒草痛苦不堪刀剑加身的经历,让他的神识也增长了几分。 张小羊见没有出现炸炉,或者废丹的情况,心也渐渐放了下来,由怀疑的态度开始转变,隐隐露出一丝期待来。 又过了两个时辰,余林眉毛一挑,大喝一声“起!”那丹炉自动飞起,他朝丹炉内望去,心里一下大喜,足足五枚白白的丹药在其中悬浮着,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张小羊早就迫不及待了,一眼望去,顿时大惊,随即大喜起来,“哈哈,五成丹,师兄,五成丹啊,你竟然炼出了五成丹!” 那五颗丹药虽然只是低级的凝气丹,但是在张小羊看来,不啻于神丹妙药,第一次就炼出了五成丹,这下胜利在望啊! “师兄真是厉害,炼出了五成丹,这下可要狠狠踩踩那药千童,看他还怎么在我们面前嚣张得瑟。”张小羊此刻连腰杆都挺直了三分,几乎要鼻孔朝天了。 边将五颗丹药装进瓷瓶,余林边道:“别太得意,那药千童第一次就炼出了四成丹,这几天肯定还会加紧练习的,成丹率肯定会再度提高。” “不怕,现在我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了。”张小羊摆了摆手,略有些踟蹰道:“对了,师兄,刚刚你炼药的手法完全不同于郑药师,而且还多放了两味药,这是为何?” 他有些踟蹰是正常的,此种炼制凝气丹之法完全不同现在药师所用之法,然这定然是余林的独门秘方,随意探听他人秘密会引起别人反感的。 余林则是笑道:“师弟,我既然让你观看我炼药,这炼药之法就没有瞒你的意思。你也看出来了,我这炼制凝气丹之法要复杂了些,是这样的,我最近一直在看一些书籍,偶有感悟,便尝试着添加了两位草木,改变了一下炼丹手法,不想效果竟出奇的好。师弟,你且稍等,我这就将丹方写给你。” 一会,余林便朝张小羊递过去一枚记载丹方的玉简,张小羊欣喜着接过,脑海中不断浮现余林刚刚炼药的动作,心里急得直痒痒,跳起来道:“师兄,你且等等,我去准备一下药草,我也要开炉炼丹。” 说着,张小羊跑了出去,他一要准备药草,二要开个丹房。 不说张小羊,且说余林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是不断浮现刚刚炼药的步骤,他心里还有着疑惑,按那白衣人影所说,按此方炼丹,最后是可炼出十成丹的,自己才堪堪炼出了五成丹,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他这一坐就是一日一夜,脑海中场景不断变换,浑然不知隔壁的张小羊早就开始了炼丹,正在关键时刻,最后大喝一声,掀开炉盖一看,竟然也是五成丹,得意的哈哈大笑之声震荡着整个丹房。 又过了半日,余林终于睁开眼睛,站起了身来,他找到了原因。 第36章 比药 “原因至少有两个,一是地火的温度不够高,二是成丹之时药液的融合不够稳定和彻底,于是便成了废丹。” 想通原因,余林心下大喜,一下推开丹室之门,他要去开一个更加高级的丹室,因为那里的地火更加稳定且灼热。 推开门,门外正是欲敲门的张小羊,一脸兴奋的把手上的五颗凝气丹给他看。 “五成丹?师弟真是厉害。”余林赞道,张小羊的天赋实在是高。 “哈哈哈,还是师兄的方法好。” 张小羊大笑不已,恰好旁边丹室推开门走出一个弟子,垂头丧气的摇着头,显然是炼丹失败了,一见张小羊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横了他一眼,走了。 张小羊顿时有些不爽,就要追上去理论,被余林一把拉住了,叮嘱道:“师弟,炼丹的事,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想了想,张小羊点了点头。 接着,余林重新在丹房管理处开了一个更加高级的丹室,这次是独自一人进入了丹室炼药。 果然不愧是高级丹室,药液的煅烧更加充分,到最后时刻,余林控制着药液一分为十,缓缓控制着药液的融合,最后丹药成型的时候,还是有三颗丹药不稳定以致爆开了,余林也是身体一晃,他知道这是因为神识太弱的缘故,无法同时掌控那么多丹药。 “七成丹,比上一次提升了这么多,看来我的方法是对的。” 余林有些欣慰,无法炼出十层丹,是因神识太弱之故,只要日后神识提升上来,想来炼出十成丹就容易多了。 收拾了丹药,出得门来,在丹房入口处,一眼望见了张小羊,他正躺在自己的那把躺椅上,啃着一个大苹果,汁液横流。 “算算时日,今天应当是与郑药师约定的炼制培元丹的日子,我们快走吧,去晚了不好。” “不是吧,师兄?我们都会炼丹了,还去干嘛?”张小羊边嚼边嘟囔道。 “师弟,我们才只会炼制凝气丹,要想成为一星药师,可还差着两种丹药呢,不趁此机会学习还等什么时候,难道你不想早点当上药师?”余林循循善诱道。“你想啊,只要你当上了药师,你姐姐还不对你刮目相看,哪还敢如此逼迫你修炼!” 张小羊一听,愣住了,一下将手中大苹果一丢,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毛巾擦了擦,“赶紧的,师兄,走!” 到了郑药师的洞府外,郑药师正暗自神伤呢,一见两人,立马大喜,忙出来开了禁制,引着二人进去。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待遇,让二人有些莫名其妙。 郑药师大喜是有原因的,他的淬灵手法并不高,确切说只是一般,自从认识到淬灵的重要性后,便开始重新学习淬灵,奈何这哪是一天两天就能达到高深境界的呢。 近期宗门便有一项炼制培元丹的任务交给他,他炼制培元丹的成丹率本就很低,若是缺少了余林和张小羊高深的淬灵手法,他真不知要耗费多少草木和时间才能炼够所需数量的培元丹。 到了约定的时日,二人没来,他也听说了余林要与药千童比试炼药的事,猜想着他定然是在炼丹,谁曾想此时二人联袂而来,自然是喜出望外。为表示看重,他便亲自迎了出来。 进入丹室,郑药师呵呵笑着拿出两枚炼制培元丹的玉简,递给二人,道:“这培元丹相比凝气丹要难了些,你们仔细看看,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然后咱们再开炉炼丹。” 这一炉培元丹炼的十分顺利,依旧五成丹,把郑药师可高兴坏了,直夸得两人都不好意思了,又详细给他们讲解了一遍炼制凝气丹的事项,才给送出了洞府。 再有一天半就是与药千童比试炼丹的日子,余林无事可做,索性又进入了丹房,又开了两炉,这次虽然依旧是七成丹,但是余林炼丹的时间大大缩短,只用了两个半时辰。如此速度再加上高品质的成丹率,绝对算是非常不错了。 “只要再会两种丹药,就可以进阶成为一星药师了,这样我的身份待遇都会大大提高,到时还可以自己炼了药卖,这样灵石什么的都有了。”想到这些,余林心情都有些激动。 他浑身充满了斗志,打发张小羊去兑换药材,拿到药材后则再次钻进了丹室,他的炼药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又开了五炉之后,他已经将炼药时间缩短到了两个时辰,更可喜的是,长久不停歇的消耗神识,连神识也有了增长,最后一炉他竟然炼出了八成丹,这足足把张小羊吓了个目瞪口呆。 “师兄,我现在确定了,你就是那万中无一的炼药天才啊,啊不,是炼药神才!这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撮合你和我姐,这样,我以后就有享用不尽的丹药了,啊哈哈哈——” 一夜过去,第二日,余林与张小羊再次朝丹房走去,这一路上可以见到不少弟子朝丹房涌来。要说修仙也是无聊,整日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好不容易有人比个赛挑个战什么的,不出来乐呵乐呵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药千童早就等在了丹房那里,身边不少弟子簇拥着,说着肉麻的话语拍马屁。 而在药千童身侧,则有一处高台,上面有几尊丹炉,正是为了一些弟子比拼丹术而准备的。 另外,像主峰那边还有竞技台等,都是同样目的。 神行宗不计弟子比斗,但要在规定的地方按规则比斗,一方面是因修士与天争命,自当有逆流而上之心;另一方面是为磨炼弟子心性,熟悉技巧。 余林一转头,发现还有一个熟人,正是那吴云飞,浑身气息顿立马冷若冰霜。上次其暗中指使刘明涛暗算他,这笔账还没算呢! 不是余林不想算,而是自那次受了重伤后,一直就在养伤,伤刚好就去给郑药师打下手,接着就碰到了药千童挑战于他。另外,余林也颇感自身对敌手段的缺少,他一直在揣摩水球与火球融合之术,从结界空间内遇见的那头妖蛇身上隐隐有了些感悟,可却总是摸不透,因此便先苦恼着放下了。 当下也是对着吴云飞冷冷一笑,便朝药千童走去。 第37章 彩头 在那高台上,不止有药千童,还有一个蓝袍药师,乃是一位一星药师,他朝那药千童缓缓道:“徒儿,莫要担心,一会只管好好比试,为师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药千童心里大喜,知道眼前这师傅最爱面子,如此说,其意已经表明一定会向自己偏颇的。口上却假惺惺道:“师傅,您老只管坐着看就行,徒儿一定凭实力让那余林心服口服,以后再也不敢在我面前提炼药二字。” “唔,好好好,我辈修士行事,一定要坚定信念,充满信心。去吧。” 余林走上台来,一见药千童与那一星药师聊得正欢,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暗暗留了个心眼。 “余林,既然你也到了,我们便开始吧。”药千童道。 “好。” 余林和药千童各自站在了一个丹炉前,这时那坐着的一星药师发话了,朝余林道:“老夫姓费,将作为你们本场比试的裁判。不过你尽可放心,虽然我是药千童的师傅,但我一定会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判决的。你们开始吧!” 原来二人是师徒啊,余林内心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师兄,不太对劲啊!”张小羊低声道。 “是啊,若说这做师傅的,最后不帮着徒弟才怪呢!”余林道。 “那怎么办?” 余林想了想,悄悄拉过张小羊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张小羊便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储物袋,然后嬉笑着离开了。 “规则是这样,既然是炼制凝气丹,可是凝气丹的丹方至少十余种,每人炼制手法也不同,所以老夫便不定死丹方了,只以结果论:限定六个时辰,谁炼制的丹药最多,成色最好便为胜者。” 药千童笑着朝余林道:“余林,如此比法如何?你若有疑问,尽可早点提出,别到最后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没有外人知道,就在确定比试的当日,他的师傅费药师便给了他一个最新研制的丹方,用此丹方每炉只需三个半时辰,他这几日就一直在用此方炼丹,已经能将时间缩短到三个时辰一炉了,最厉害的是他炼出了六成丹,这结果让费药师老怀大慰,直叹后继有人了。 还有一点,一般药师要炼一炉凝气丹,一般要四个时辰左右,药千童打的主意就是卡时间,这样一炉炼完后,余林便只能干瞪着眼了,因为剩下的两个时辰根本就不够开一炉。 虽不知对方在搞什么猫腻,但仅仅是炼丹,余林自忖身怀铜镜,靠着其中教授的方法炼丹倒还真怕不了谁。当下道:“我对此规则无异议。只是我们好不容易比试一场,又有这么多师兄弟看着,如果赢了,我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赢?你倒是想得挺好!”药千童嗤笑,“说吧,你想怎样?” “添个彩头吧。” 药千童思索一下,忽地哈哈大笑道:“余林,你真是不知死活,赶巴巴地给我送宝贝。行,你有什么宝贝,拿出来吧!” 余林不慌不忙的拿出两枚珠子,台下有认识之人,立马倒吸一口冷气,惊叫道:“辟毒珠、辟火珠!” “这可是很难得的宝贝啊!” “倒真下得了血本!” 药千童一见那两枚珠子,面上顿时一喜,又一想,这余林怎会如此自信,难道他有什么后手吗?目光望向坐着的表情轻淡的师傅费药师,药千童咬了咬牙,有师傅在我还怕你不成? “赌了。”药千童从储物袋中也取出两件法宝来,一只网和一双鞋子。他道:“这网名为天罗地网,束缚人最是好使。这双鞋名为疾风靴,穿上后,使人身轻如燕,速度大增。” 余林看了看,道:“可以。” 然后二人分别将彩头放在了旁边的一个桌子上,便走回各自丹炉前。 “好了,时间紧迫,快开始吧。” 一个特大号的香点在香炉中被捧了出来。 开炉,烫炉,淬灵,几日下来,这一套手法余林已经颇为熟悉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这可把药千童吓了一跳,心想这余林不是刚开始学炼丹吗,怎么手法如此熟练?如此想着,手上动作也快了几分。 两个时辰一过,余林忽然喊了一声“起!”那丹炉却只微微开了条缝隙,顿时一股药香透过缝隙弥漫出来。 “什么?才两个时辰,就炼成了一炉?”有弟子惊呼。 “药香浓郁,这确实是炼成了一炉丹药啊!” 药千童和费药师可着实被惊吓到了,怎会如此快,难道他的方子比我的还好,不可能吧?二人目光望过去,然而却见余林仍旧没有完全打开炉盖,用炉盖遮挡着将丹药装入了瓷瓶中。 “还搞神秘!一定是成丹率不高,害怕出丑。哼!”药千童心慢慢定了下来,冷笑一声,继续专心炼丹。 不错,竟然是八成丹,余林心下一喜,他目光望着眼前的丹炉,这丹炉似乎质量挺不错。 “一个好的丹炉,对炼药的影响这么大。”余林打定主意,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个好的丹炉。 “搞什么吗,快给我们看看是几成丹!”有弟子不满地叫起来。 “师弟,不用看了,你看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给我们看,肯定是成丹率不高,你这要求当面给我们看,不是揭人盖子当面打脸嘛!”有弟子起哄。 “啊哈,师兄说的是极,是师弟孟浪了!” 余林浑然没将这些人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淡淡瞥了台下一眼,就继续抓药、淬灵、炼丹。 又过了一个时辰,药千童也大喊一声“起”,成了一炉丹。 “七成丹!”药千童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丹炉内。 旁边有弟子看到,也立马惊呼起来,“太厉害了,药师兄竟然炼出了七成丹,哇,这丹光芒柔和,成色很好,药效肯定也很不错。” “药师兄,你这炉丹药卖于小弟如何?小弟愿以十块中品灵石购买!” “滚,这丹药,这成色,十块中灵就想买到,太会占便宜了吧!”有弟子声讨。 药千童哈哈大笑着收起丹药,挑衅的看了余林一眼,将瓷瓶往桌上一放。 在桌子的另一端则放着另一个瓷瓶。 余林不置可否,继续炼丹。 未几,张小羊也回来了,来到余林身边,对他轻轻点了下头。 又过了一个时辰,余林的丹炉中又是冒出一股药香,他依旧只开了条缝隙将丹药收入瓷瓶,放在身后的桌子上,然后再次开炉。 第38章 快请谷主 看余林已经开了两炉,药千童的心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可也没办法,只能加紧炼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余林和药千童也分别在最后时刻各自炼好最后一炉丹药,余林掀开炉盖看了看,微微有些错愕,想了想,微微一摇头,叹息一声,退到了一边。 看余林如此失望的表情,且没有丝毫药香传出,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结果了。 “这是一整炉都炼废了呀!欲速则不达,结果一颗丹都没成啊!” “好了,打开你们的丹药吧,让大家都看看。”费药师站起身,走了过来。 两人的丹药分别放置在桌子的两端,很好区分,他先是打开了余林的药瓶,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八颗,八成丹,这怎么可能? “费药师,里面有几颗呀?是不是只有两三颗?” “费药师,若是只有两三颗,还是别让我们看了吧!” 费药师呆呆地把药瓶里的丹药倒出来,有弟子跟着数“一、二、三、四……七、八……” 咝,一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八成丹,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成丹率?”药千童一下跳了起来。 他亲自跑到近前看,一个个来回数了两三遍,还是八颗,当即身体不由晃了一下,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若是这一瓶是八颗,那下一瓶,要是也是八颗…… 咝,不敢想象啊!药千童觉得脑袋都大了。 费药师不慌不忙的伸手打开另一个瓷瓶,将丹药倒在手里一看,又是八颗,现场一下更轰乱了。 “十六颗凝气丹。”费药师淡淡道了这么一句,接着便去打开药千童的丹瓶。 第一瓶丹药的数量大家都是知道的,七颗,只是接下来的一瓶,药千童因为很快就将丹药收了起来,所以具体几颗,除了他自己恐怕无人知晓。 费药师朝丹瓶内看了一眼,开始倒出瓶里的丹药,一颗,两颗,三颗…… 这时,费药师手指轻轻一动,借着从药瓶中抖出丹药的时刻,一颗丹药擦着此时抖落出的丹药痕迹,刷地逆向飞进了瓷瓶中。 “五颗、六颗……” 刷的一下,费药师手指又是微不可察的一抖,又一颗丹药钻进了药瓶中。 他筑基修为,因长年炼药手指极为灵活,又是用的特殊手法,自忖即便筑基中期也未必能一眼看穿它的把戏,因为确实太快了。 “七颗、八颗、九颗……咝!” “什么,药师兄竟然炼出了九成丹?真的假的?” “九成丹啊,咱们神行宗多少年没出过九成丹了!” “别说是咱们神行宗,即便是外面也是百年难得一见吧!” 一炉,一份药材,炼出九颗丹药,往上推,也只有上古的药师才能做到。此情此景,容不得在场之人不大惊失色,纷纷向药千童致贺。 药千童神色只微微一怔,便恢复常态,第二炉炼出多少丹药,他是最清楚的,仍旧是七颗,哪来的九颗丹药啊! 只是从头到尾,除了自己,便只有师傅接触过这药瓶,恐怕便是师傅做的,而遍观在场之人,也只有师傅有这个能力能做到。 药千童一面承受着大家的祝贺,一面朝师傅费药师看去,然而费药师并没有看他,而是面向大众,道:“虽然同样是十六颗丹药,二者势均力敌,然药千童却炼出了一炉九成丹,却更为难得,所以老夫认为药千童当为胜者。” 一听此言,药千童心里一阵狂喜,望着余林的目光好像六月天吃了冰块一样舒爽,而桌上的辟毒珠和辟火珠似乎也在对他招手。 药千童走向余林,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余师弟,以后还是要虚心求教,好好炼药,可莫要眼高手低,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啊!” 余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慢,老夫觉得此次比试有猫腻!” 这时,忽然人群中响起一声大喝,接着一个人影分开人群走上前来。 “郑药师?”有人叫道。 “奇怪,郑药师怎么来了?还替余林打抱不平,有些奇怪啊!”说这话的是站在人群中的吴云飞,他巴不得余林输,自从上次他暗暗吩咐刘明涛杀掉余林,结果反而是余林活蹦乱跳而刘明涛却身死道消,也不知余林究竟知不知道是他背后指使。 不用说,郑药师正是余林让张小羊给请来的,一开始,余林就担心费药师会与药千童沆瀣一气,便让张小羊偷偷将郑药师请了来,若是最后费药师偏袒,便由这郑药师出面对抗。 “郑药师,”此时费药师眉毛一挑,淡淡着道,“难道费药师对我的评判结果有异议?” “那是自然,”郑药师笑了起来,丝毫没给费药师面子,“费药师,你说你这徒弟炼的第二炉是九成丹便真的是九成丹吗?” “这可是当着大家的面一粒粒丹药倒出来的,还能有假?”费药师怒了。 “哈哈,费药师,你这一手把戏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虽然此事极其隐秘,鲜有人知,可老夫还是知道,你——费药师——可是会一手湮灭指的!” 此话一出,费药师却是脸色微微一变。 “湮灭指,那是什么?”有弟子询问,然而在场弟子却无一知晓。 “费药师,到此时你还不肯承认吗?”郑药师与费药师有些仇怨,此刻心内暗爽。 费药师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郑药师,你指责我以湮灭指作弊,可你又怎知那余林没有作弊?别忘了,每一次丹成开炉的时候,他可都是只开了一条缝隙装药的,若是他将丹药随便那么混入几颗……” 话虽未说完,但在场之人都明白了费药师的意思。 “无耻!”郑药师齿间挤出这么一句话。 “对啊,余林你说,你是不是每次装药的时候都混入了那么几颗?也许你真实的炼药水平连三成都不到吧!”药千童一见情势不对,立马跳出来顺着师傅的话指责余林。 “好一对无耻师徒!”郑药师咬牙切齿。 “也是啊,好奇怪,为什么每次余林装药都只开条缝呢,难道真是作弊?”这个想法在一个个弟子脑海中浮现。 “哈哈哈,余林完了,他竟然炼丹作弊!这下好了,以后他在宗门将彻底失去脸面,没有一个人会看得起他!”吴云飞露出畅快的大笑,到那时,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将余林悄无声息地灭口了。 张小羊当即跳了出来,骂道:“你个老不羞,敢诬陷我师兄!我跟你没完!” 余林心内也是怒气横生,好啊,好一对师徒,自己作弊不说,还反咬一口,要说药千童能炼出九成丹打死我都不信! 他想了一想,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下把场中之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余林才缓缓道:“费药师,你说弟子作弊,若是弟子有方法证明我确实炼出了八成丹呢,你又该如何?” 有方法证明,我才不信!费药师心内哼哼着,嘴上却道:“若你能证明确实能炼出八成丹,那你们二人最多也不过是平手而已。” 他此时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要知药千童的第二炉丹药数量可是经不起细查的啊!若是被人查出来,他的名声也完了。可又不能直接认输,不然自己被郑药师指责作弊也就无法分辨了。 只想着你小子快点证明吧,这样就平手,事情赶快结束,老夫好回去,省得惹这一身骚,看向药千童的目光也带了一丝不善。 “弟子敢说此言,自是有办法证明。”余林大声道。 他走到他用的那鼎丹炉前,大声朝台下道:“诸位师兄弟先前可是亲眼所见,我只是开炉看了一眼,并未做过任何手脚的,一会还请大家秉承公义,做个见证。” “那一炉不是炼废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名堂不成?” “余师兄放心,我等自然秉承公义,不会睁眼说瞎话的,你刚刚确实只是开炉看了一眼,未作其他的!”有弟子声援道。 ………… 众说纷纭。 “好,多谢大家!”余林一拱手,“另外还请费药师和郑药师上前。” 费药师和郑药师走到丹炉前站定,表情不一,一个担忧,一个忐忑。 炉盖被余林轻轻拿开,接着就见费药师和郑药师急忙朝炉内看去,然后就见费药师噗嗤一声仰天喷出一口老血,而郑药师则浑身颤抖嘴唇哆嗦,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九成丹!这才是真正的九成丹!药香内敛,凝而不散!” “快,快请谷主!” 第39章 九成真丹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郑药师举在手里的药丸,散发白白柔和光华的药丸,光晕明显,一看就是上品丹药。 “快,快请谷主!” 立马有弟子奔去了。 而费药师则在看到药丸后直接喷了一口老血后晕过去了,郑药师心情舒畅,大方地让人给抬了回去。 至于药千童,则是满脸呆滞,不可置信,嘴里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仿佛患了失忆症一般。 他知道,自己炼出的所谓九成丹,与余林的放在一起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萤虫之于日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目光清晰的看到一些弟子看他的目光充满了嗤笑与怜悯,他可以想象日后自己在宗门将彻底沦为一个笑柄。 他嗷呜一嗓子,舌尖一咬,也喷出一口血来,此时此刻,只好以装晕来渡此难关了。 很快,一道身影倏忽飞至,那是一个金袍药师。 在神行宗,能穿金袍的药师,除了谷主,便只有副谷主,只是传言谷主长年闭关。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副谷主金袍药师欧阳贺。 欧阳贺天资不俗,成名又早,于药道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五十年便迈进金袍行列,荣升副谷主,而谷主又闭关不理事,所以药谷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其掌管。 欧阳贺身居高位,早就养出一身威严,虎目淡淡一扫,场面便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一眼便看见了郑药师举在手中的丹丸,仔细辨认了些,最终确认道:“丹生宝华,药香内敛,已属真丹之列,不错,确实是九成丹,杂质极少,药效肯定也很不错。” 这便是权威了,所有弟子都信了,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丹药。 欧阳贺问道:“是谁炼出的九成丹?” “欧阳谷主,”郑药师一指余林道,“是这位叫余林的弟子炼出来的。” 余林一见自己成了众人焦点,也赶紧朝欧阳贺行礼,“弟子余林见过谷主。” 欧阳贺以一种审视认真的目光在余林身上打转,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已,也看不出什么出奇之处,他何德何能竟能炼出九成丹来? “这丹药真是你所炼?” “确实弟子所炼,如假包换。”余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在场弟子也可以为弟子作证的。”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忐忑,当开炉看到是一炉九成丹时,他也吓了一大跳,后来思虑或许是药草的缘故。 他先前让张小羊去兑换药草,谁知张小羊挑选了几株药龄比较老的药草来,余林心疼之下便留着了。 这最后一炉为防意外,便将它们全投了进去,这才机缘巧合之下炼出了一炉九成丹,谁曾想引起了如此大的轰动,还把副谷主都给招了来。 这时,又是数十道身影刷刷飞来,降落在高台上,正是闻讯赶来的一众一星三星药师,其中就有银袍华恩义与周则刚,一听炼出九成丹者乃是余林——当初药童比试的第一名,则先是大为惊讶,目瞪口呆,随后皆目光火热的盯着他。 “余林,你可曾拜师?”有药师脑袋转的快,立马动了收徒的心思。 余林抬头有些愕然,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道:“未曾。” 那药师立马欣喜,就要开口,哪知欧阳贺却忽然开口了,“好了,凭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怕把人给教废了,收徒之事不许再提。” 此话一出,立马让那药师表情讪讪,其他人也是一愣,随即心思泛滥开来,莫不是欧阳谷主想亲自收徒吧? 容不得他们不如此想,能炼出九成丹的徒弟啊,谁不想要? “余林,”此时那欧阳贺又开口了,“你可愿将此炼药之法献于宗门,放心,也不会白要你的,宗门自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余林心内念头只是电光石火般一转,便立马答应下来,“弟子研读书籍,偶有感悟,得此丹方,将此丹方献于宗门,本就是弟子应做之事。”说着,余林便将一枚玉简取出,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欧阳贺。 原来是自己感悟出的丹方,这可吓坏了众人,这余林才多大?一时在场诸人心头闪过不少念头。 欧阳贺则是接过玉简,盯着余林淡淡望了一会,轻轻笑道:“唔,不错,既然你如此有心,本谷主便做主允许你入法宝阁三楼选一件真宝。” 余林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欣喜不已。 事情到此便结束,欧阳谷主让众人也都散了。 不少弟子望向余林的目光都充满了艳羡,知道他这是进入了药谷高层的视线,这对他的好处是巨大的,不少弟子开始凑过来说好话,甚至不惜贬低药千童,当然费药师的是非还是不敢论的。 余林一一温和的笑着应对,与这些人道别。 只有一人恨恨望着余林的背影,一面又骂道:“真是一对没用的师徒!” 回去的路上,张小羊兴奋极了,追问道:“师兄,你是怎么炼出那炉九成丹的?” 余林一笑道:“你忘了你给我的那些药草了吗,最后一炉我可是把那些上了年份的药草全都投了进去。” “原来这样,”张小羊也笑起来。“哎,对了,师兄,按说那欧阳谷主跟你要炼药之法,你完全可以不给啊,怎么最后轻易给送出了?” 说到这,张小羊就心里就有些不平衡,那可是师兄看了不少书籍,辛辛苦苦悟出来的啊,这样轻易送出,他都心疼的要命。 余林轻叹一声道:“师弟,欧阳谷主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我好。” “这话怎么说?” “师弟,我一下炼出九成丹,绝对会引起很多人的觊觎,欧阳谷主将丹方要去,正是转移了一些人的目光,同时允许我入法宝阁三楼选一件真宝,说是奖励,其实也是为了凸显出看中我的意思,打消一些人的不好念头,说来说去,都是在保护我,毕竟,目前的我还是太脆弱了,在强者面前连一个手指头都顶不住。”余林叹道。 张小羊恍然大悟,他家里在神行宗有背景,从小到大一切都有家里安排好,哪里知道余林这类外门弟子出身的难处,此刻也隐隐能理解余林的无奈。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小院,然而早有一个让他俩意想不到的人等在那里,见到他俩,展颜一笑,仿佛万花齐开。 第40章 冰火球 来人绝对出乎两人意料,展颜一笑,倾国倾城,连天地都失了颜色。 不错,此人正是张小羊之姐张莳雨,并且头上还顶着核心弟子的名头,绝对不能让人小觑。 “你最近不要外出。”这是张莳雨的第一句话,她美丽的大眼睛望着余林。 “是有人盯上我了?” “是的。一个刚接触药道的药童靠研读书籍悟出一个能炼出九成丹的丹方,这个理由,很多人还是不信的。” 余林默然,他一开始选择这个说辞就知道漏洞颇大,可是又没有更好的借口。不管怎样,只要想出头,别人就会去探听你的秘密,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你安心待在宗门内,等过段时间也许会好些。”她好心道。她声音好听,犹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随之又朝张小羊道:“爷爷叫你去一趟,跟我走吧。” “老头子又叫我干嘛?”张小羊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 余林心内有些烦闷,在院中坐了会,抛开一些烦躁后,便回了房中。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物,乃是一只网,正是药千童拿出来作为彩头的天罗地网法宝,至于另一双疾风靴则是被张小羊挑去了。 仔细观察了会,余林发现这天罗地网似乎是以某种蛛丝炼制而成,用手扯了扯,很是坚韧,他先是给祭炼了,然后真气灌注,天罗地网立马涨大至两丈大小,用剑砍了一下,完全不伤分毫。 “这东西实在是偷袭暗杀的好宝贝呀!” 他收起了天罗地网,开始修炼,最近一直炼丹,让他对如何凝聚冰火球产生了一些心得。 以前总是想着如何将冰球与火球融合到一起,其实这条思路是错误的,这只是宏观上的接触,真正的融合是要从内至外的,他不由的又想起月光湖结界内的那条妖蛇,便是一个蛇头中吐出了一个冰火球。 最近他时常炼丹,每次将数十种不同药性的草木融合,其中不乏排斥性的,但最终还是很好的融合到了一起。 假如将冰球与火球分成无数个小点,先将每一个冰点与火点融合呢,如此想着,一缕水行真气和一缕火行真气分别在他的两只手的食指间幻化而出,这二者靠近仍会发出嗤嗤之音。 “若是再加入木行真气呢?” “就如炼丹一样,总有一些辅药在内,很多时候它们的作用只是使狂暴的药性稳定下来。所谓水生木,木生火,水火之间,作为媒介的便是木。” 余林口中轻吐出一缕木行真气在半空,控制了左手食指的水行真气去靠近,二者接触后,缓缓连结在了一起,他心里微微一喜,再用右手的火行真气去靠近木行真气的另一端,二者也缓缓连结在了一起。 此时看去,在余林身前,飘浮着一丝白色、绿色、红色三色连结的短短细丝带。 余林盯着眼前的细丝带沉思着,眼中光芒闪烁。 “不行,这样不稳定。” 他引导着细丝带变幻,弯成一个半圆形,接着再度吐出一缕木行真气,弯曲着,与半圆丝带连结到一起,正好形成一个圆形。 他轻轻一挥,那圆形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 “成了,就是这样的。” “接下来,我只要凝聚无数的这种圆环,并且将他们聚合在一起,这样我就能凝聚出冰火球。” 五天之后,余林指尖一个光点慢慢变大,眨眼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细看之下,其乃是由白、碧、赤三色融合而成,光芒闪烁,随着他朝前一丢,那光团砸在木桌上,登时一声炸响,显现出一个焦黑的小坑来,而在坑的边缘,又有丝丝寒气弥漫。 “这一小团就需要一百个圆环组成,如果想要凝聚成一个真正的冰火球,怕是需要千个圆环才成,距离真正的冰火球还需要些时日啊!” 余林轻轻推开了门,正午的光线有些刺眼,但是晒在人的身上,很舒服,此时已是九月天,深秋季节,虽万物凋零,落叶纷纷,但亦有一种赴死的如歌悲壮。 傍晚时分,余林碰见了张小羊,一见余林立马欣喜道:“师兄,你可算出来了。” “怎了?” “发生了件很不好的事。” “什么事?”余林疑惑道。 “师兄你是不知,最近宗门可是出现了很多凝气丹,而且成色都很不错。据我所知啊,怕是欧阳谷主把你那凝气丹的方子给其他药师看了,所以他们都在按此方子炼丹,现在每个药师炼凝气丹的成丹率基本都能达到七八成,宗门内充斥了大量的凝气丹,现在价格都降了好多。” 余林早知丹方一旦上交,肯定会出现这种情况,奈何又没办法。 “师兄,本来我打算着,咱们偷偷的炼药,然后拿去卖来着,虽然凝气丹每瓶赚的不是很多,但咱们炼制的成丹率高,成色又好,修士对凝气丹的需求量又很大,咱们肯定也能小赚一笔。这下子,丹方一交,全泡汤了!”张小羊后悔不迭的道。 “师弟,你可不像那么缺灵石的人啊!” “师兄,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炼了丹去卖,与人讨价还价,看着自己辛苦赚来的灵石很有趣吗?”张小羊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反问道。 “这……” 余林心想,我有铜镜在手,还怕没有好的丹方炼药卖吗?他压低声音道:“师弟,你且再等段时间,最近我对培元丹也有了些心得,只是隐隐约约,还没完全弄明白,相信再过些时日便能整理出一个新方子来。” “真的?”张小羊的双眼一下明亮起来。 “我还能骗师弟?只是这事,一定要……” “我懂得,保密保密,这次谁问也不说。”张小羊窃笑着走了。 余林呆呆立了会,再次进入房间。 一个月后,余林手掌一翻,食指朝天,很快在他食指之上凝聚出一个人头大小的三色球来。 “冰火球成!” 他真气一散,那冰火球便缓缓缩小,再度化为真气回到体内。 然后,他拿出了铜镜,和那枚记载培元丹的玉简,开始听从白色人影的讲解。 两天后,他终于出关。 第41章 残剑 冰火球练成,威力很不错,让余林心情大好,在又学会了培元丹的炼制后,他便出了关,接着立马去宗门兑换了些药材。 他要立马开始炼制培元丹。 半日后,第一炉培元丹新鲜出炉,足足六成的成丹率,让余林也雀跃了一把。又开了五炉,将成丹率稳固在七成后,便停了下来,然后便朝法宝阁走去。 法宝阁在器峰,神行宗炼制了的法宝,若是那些炼器长老不需要,便会放到法宝阁任由弟子兑换。 余林最近丹术进展神速,不免心情大好,于是脚步轻快,一会便赶到了器峰。 法宝阁正在器峰的半山腰,门口正是几处浅浅的台阶,余林拾阶而上,朝那管事的长老道:“弟子余林,奉药园欧阳谷主之命来选一件真宝。” 那长老抬头看他一眼,道:“玉简拿来。” 余林依言递上玉简。 长老核实了下,忽然嘿嘿笑起来,脸上褶子都颤了颤,道:“原来你就是炼出九成丹的余林。最近因你可出了不少风言风语啊!” 余林一想,不至于吧,连器峰的人都知道了,这传的可真够快的,他可深知三人成虎的道理,果然接下来,那长老就接着道:“听说你最近一直在闭关苦修丹术,如今已经不止能炼出九成丹,还能炼出十成丹了?” “长老,您这可是太抬举我了。”余林脸色一下垮了,道:“您可知三人成虎的道理,说实话,有些弟子看我不顺眼,那是造谣,为我拉仇恨呢!您老英明神武,世事洞察,连这也信?” 长老一愣,心下嘀咕,莫非真是谣传?一面想想,应该也是,若是能炼出十成丹,恐怕这余林早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嘴上却道:“长老我独具慧眼,自然是不信的。丹药之术,博大精深,便如这器道,老朽钻研了百来年,也才初窥门径,你一个毛头小子怎可能登堂入室炼出十成丹……” “是是是,长老说的是。”余林赶紧点头。 “只是,有老话说‘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这样吧,老夫最近需要一种丹药,但是药谷那些老头子没一个有空给我炼,你若帮我炼了,老夫便在你选真宝时给你一些指点如何?” “这……”余林有些踟蹰,“莫非长老您要炼的丹药很难?” “难倒不至于,甚至说很简单。” “那凭您器峰长老的身份,与药师们说一声,总该会有药师帮您炼制才对啊!” “这……哎呀,我还是拿丹方给你看看吧!”长老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余林接了,看了一遍,不由有些无语,“长老,您这要炼的是一份饲兽丸啊?” “不错。这不是先前给我炼丹的药师突然外出了嘛,而我那些灵兽需求量又大,药谷那些药师嫌繁琐,又无法增长甚炼药经验,便拿没空推脱不给我炼,老夫我正发愁,这不正好碰见你了嘛!你小子也甭磨蹭,一句话,炼不炼?”到后面,语气都越发不耐严厉了起来。 “您老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说,炼!”这老头,竟还发起脾气来了。 长老立马笑起来,“行,这样,你三天后,先给我送些饲兽丸来。这是药材。”随之抛过来一个储物袋。 “没问题。”二人朝三楼走去,“长老怎么称呼?” “免贵姓戚。” “戚长老啊!这姓氏还真挺适合您的。” “是不是觉得老夫我气量很大?”长老笑眯眯的。 “啊哈……您老莫逗弄小子……” 途径一二楼,可以看到有些弟子在挑选法宝,法宝也是五花八门,多种多样,刀枪剑棍、绳索匕首、飞舟宝盘,真是让余林目不暇接。 余林看得眼馋不已,他目前全身除了几把普通的剑,便只有一样法宝,还是上次与药千童比药得来的天罗地网。 三楼的法宝相较一二楼就少了很多,仅有五百件左右,但档次却提升了不知多少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你想选何种类的法宝,攻击类还是防御类?” 余林看了看手上的剑,“弟子想选一件兵器,就一把剑吧!” “嗯,这样也好,”戚长老在前走,“这边来。” 过了几个兵器架,他们来到一个长长的兵器架前,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约三十柄宝剑。 “就这几柄?” 戚长老一听此言,立马有些没好气道:“你小子莫不知足,你可知这第三层都是些什么法宝?” 戚长老没等余林回答,自顾解释道:“告诉你,这第三层的法宝全都是真宝,法宝有法器、真宝、灵宝,如那一层二层便是最寻常可见的法器,像这些真宝,炼制手法复杂,成功率低,威力也是大了很多。你不过凭着一份能炼出九成丹的凝气丹丹方,就获得一件真宝,还有甚不知足的。” 余林立马赔笑起来,放低姿态,“长老莫怒,是弟子不太懂。” 余林走过去,这三十余柄剑,有长有短,长的有六尺,短的有一尺,材质也不同,有金属的,有木质的,甚至有铜器、玉器的,颜色有火红的,有碧绿的,有土黄的,也有乌黑的,甚至还有一把透明的。 “长老,这柄剑……”余林指着的正是最边上的一把断剑。此剑剑身仅长一尺,连剑尖也没有,残存的剑身上面布满了裂纹,乍看之下,似乎都要碎掉了。 “这柄残剑啊,乃是两百年前一位弟子外出历练时捡到的,后来便拿来找老朽鉴定,虽然是件真宝,材料也是比较难得的琉璃玉,但是你看剑身,裂纹遍布,连还能用几次都不知道,后来那弟子便给留在这了。后来老夫可惜这材质,数次想给熔了,然而奇怪的是地火竟没能将其熔化掉,这似乎又与琉璃玉有些不符,无奈何,老夫便又给丢在这里了。” “而且啊,你看这剑,不仅短,连锋都没开,拿去何用,估计切菜都嫌钝!”戚长老大摇着头颅。 余林伸手去摸这柄残剑。 观察了一会,却是什么发现也没有,只得悻悻着放下。 这时,忽然他顿住了,因为就在刚刚,他感觉体内似乎流出了一丝真气。 这丝真气太微弱了,若非他对真气的掌控已经非常熟稔,细致入微,否则也断不会发现真气泄露的事。 “这是什么情况?”余林心道,再次用手抚了上去,凝神去感受。 “我跟你说啊,你要是选剑,就选这把,”戚长老指着一把剑道,“这把剑不仅锋利,还能发出一丝金行之力来,大大助长威力……” 戚长老的话语传来,然而余林根本没听到,他感受了一会,没有感到真气的泄露,便颓然拿开了手。 就在这时,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又有一丝微弱的真气散去了。 “难道只有在我手离开的刹那,才会吸取真气吗?” 戚长老没有得到回应,回头看去,见余林正怔怔盯着那把残剑,不由道:“你不会真要选这把残剑吧?” “呵呵,弟子对他倒真有些兴趣。” “这残剑拿去能干嘛?这么短的剑身,还都是裂缝……” “正如您老说的,拿去切菜。”余林一把取了剑,就当先朝楼下走去。 下了楼,戚长老在后面追,“哎,别忘了丹药啊,三天后送来!” 余林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他要快点回到房内,搞清这残剑的情况。 第42章 阅览阁 回到房内,余林迫不及待的关上了门,他神识朝储物袋里一探,便欲拿出那柄残剑。 然而,他立马愣住了,因为在那残剑之旁,原本堆放灵石的地方,又有一堆粉末。 “不会吧?难道灵石又被铜镜‘吃’了?” 怀疑铜镜是必然的,毕竟有过前车之鉴,只是余林忽地又想起这铜镜能“吃”灵石,惟有在将灵石和功法玉简同时放在镜面上的情况下才可,可眼下…… 他疑惑着又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残剑,愈发觉得是这残剑搞的鬼。 仅剩的灵石都放在储物袋内,眼下手头上是一颗也没了,自然无法再尝试,他又想起法宝阁内的事情,便尝试着朝残剑输入灌注真气,真气仿佛泥牛入海,一进入,便消失无踪,余林立马探出神识查探,然而神识甫入,也立马消失,仿佛都被这残剑“吞食”了。 “真是奇哉怪也!”余林暗自嘀咕。 他拿这残剑去砍一桌子腿,莫说砍断,就是一条白痕也没有,想来切菜也是不行的,余林恨恨着将其丢到一旁,这残剑虽说有古怪,可对目前的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一件无缺的真宝重要。 想了想,他又出门了一趟,去兑换阁兑换了一个储物袋和一些灵石,储物袋用来单独放这柄残剑,不然全身的灵石又要被吃了去。 接着,余林便走向丹房,开了个丹室,他要炼制戚长老所需的饲兽丸,这饲兽丸虽说不是多难,但其功效仅仅是用来饲养灵兽,而且炼制耗时,余林耗时两天,才炼出了十瓶丹药,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走出丹室。 这次,走到一岔路口,看到另条路上一路繁花似锦,在那前方,似乎更有一座小花园,幽幽的芬芳远远随风传来,他心里略微有些欣喜,便抬脚走了过去。 小花园并不大,但花的种类很多,旁边还有一屋,上面挂着一牌匾:阅览阁。 余林走了进去,看到有约莫四十弟子在埋头看着一枚枚玉简或纸质书籍。 “此处乃是阅览阁,里面全是与草木、丹药、丹术有关的书籍,凭贡献点可阅,师弟要找寻何种书籍?”说这话的是一内门弟子。 余林当即笑道:“竟不知谷内还有一这样好去处。” 当下,入内转了一圈,发现很多感兴趣的书籍,甚至还有不少低级丹方,于是便坐了下来,取了一本阅览。 这阅览阁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只能偶尔听到一声翻动书页的声音,每个人都将心神沉入到了眼前的书籍上来。 时间缓缓的流逝。 这一坐就是一天,余林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刚看完一本厚厚的《丹术概况》,从丹术之起源,发展到如今,每一段发生的与丹术有关的大事,里面都做了介绍,让他脑海中关于丹术起源有了很立体形象的认知。 太阳从东方升起,余林站起身来,这里面的书籍无法带出,只能在此观看,他便在缴纳了不菲的贡献点后,往器峰走去。 见到戚长老,将十瓶饲兽丸递过去,让戚长老高兴得直夸他有前途。会炼饲兽丸算个什么前途,这戚长老连用心夸人都吝啬,余林腹诽着离开。 余林沉思了会,他觉得眼下他需要大量补充关于药道方面的知识,但这就需要不少的贡献点才能在阅览阁观看,赚取大量的贡献点又只能靠他的炼药之术,于是,没奈何,余林只能在兑换了大量的草药之后,再次钻入了丹房。 炼药一个月,余林炼出了大量的凝气丹,将丹药按十粒一瓶装,数了数,足足有一百二十瓶,全部用储物袋装了,风一阵似的赶到了兑换处。 “师兄,我想把手头的一些凝气丹兑换成贡献点。” “可以,拿来吧。”那弟子头也不抬的道。 余林便将储物袋递过去,那弟子神识一扫,立马愣住了,这么多,心念一动,那些瓷瓶全部哗哗哗地摆在了台面上,足足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那弟子拔开一个瓶塞取出一枚丹药看了看,不由惊叫道:“成色这么好!”暗道自己等下也兑换些拿去用。 “嗯,这批丹药成色不错,我便多给你算些贡献点。” “多谢师兄。”余林突然又想到上次听张小羊说凝气丹太多而致使价格降低了的事情,不禁问道:“师兄,不是说凝气丹价格已经降低了吗?” “前段时间确实如此,后来门内有长老考虑既然凝气丹陡增,门内又用不完,便提议往苍州出售,于是凝气丹价格又上来了。” 余林笑呵呵的翘起了大拇指。 在将离去之际,又兑换了一些辟谷丹。 接着余林一头扎进了阅览阁,每日不知疲倦的着典籍,饿了便以辟谷丹充饥,渴了便喝口储物袋里备下的水,他一在某个地方坐下就不动,一本本典籍取下来看,以一种很快的速度着。 一个月后,他身前身后堆放的典籍几乎要将他人都埋住了,每个进来的弟子都会不由自主往这看一眼,然后才能看到书堆中披头散发、眼睛红得像兔子的余林,不免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余林终于看完一本书籍的最后一页,看了看日光,神情有些恍惚,定了定神,发现贡献点所剩无多了,便起了身,将书籍一个个搬上书架摆好,走出了阅览阁,他要再去炼药。 很多知识充斥着余林的脑海,很多问题也迎刃而解,让他脑目清明,自信心大增。 于是,接下来,余林便在炼药一个月,典籍一个月中渡过。如此半年过去,余林伸手往书架上摸时,什么也没摸到,又摸了两下,还是没有,这时忽地听到一阵轰笑,抬头一看,那书架上空空如也。 有人发话了,“师兄,你这半年来可是把我们阅览阁的上万本典籍都看完了,难不成接下来要我去搬空谷主的书房吗?” 一圈二十余个弟子围在余林身前,这些人全都是最近半年经常来看书的人,每次都望见余林在不知疲倦的看书,让他们很受感触,看书也比往日努力了几分,对余林很友善。 “这个,哈哈,师兄说笑了。”余林有几分不好意思。 正在这时,有一人分开人群,冲进来道:“师兄,快走!” 竟是张小羊! 第43章 揍人 “师兄,快走,有事找你!“ 余林抬头一看,竟是张小羊,于是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道:“怎了,师弟?“ 张小羊却二话不说,拉着余林就跑,留下一众愕然的人们。 出到门外,二人看到那来路上人影绰绰,闹哄哄的。 张小羊左右看了看,拉着余林一下跳入了旁边的花丛中,躲藏了起来。 很快,那一群人便离得近了,余林看见为首者是个十三四岁的华服少年,一脸倨傲,后面跟着七八个人,甚至还有两个内门弟子,其他皆为外门弟子,气势汹汹的样子。 “师兄,看到当先那少年了吗?”张小羊兀自讲下去,“那少年名叫何家齐,来自何家,最喜欢狗仗人势欺凌弱小,门内很多弟子深受其害,甚至还有几个女弟子失去贞操而死。我无意听见他们说要找你麻烦,这才急急忙忙赶来找你。” “这什么何家齐我从来不认识,找我什么麻烦?“ “这我哪知道。“ 何家齐一行人很快进了阅览室,然后又很快走出来,只见那何家齐怒气冲冲,“没有?这个杂碎,你们谁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告诉小爷,小爷重重有赏!“ 很多人都看不惯这何家齐,均摇头不知。 “哼,若让小爷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看小爷不扒了他的皮!“ 这何家齐张口闭口杂碎,余林心里立马腾起了一团火,张小羊也是怒容满面,好你个何家齐,竟敢口口声声说要扒了我的皮,你给我等着! “谁若告诉小爷那余林杂碎的行踪,小爷赏他二十块中品灵石!“何家齐大声叫嚣。 财帛终是动人心,有一个弟子听了,道:“何少爷,在下知道那余林逃去了何处。“ 那何家齐将目光投了过来,笑着道:“咦,你小子不错,说吧,说好了小爷自是有赏。呐,这便是二十块中品灵石!”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来。 旁边有人看不惯那告密者的行径,低声议论道:“这人真无耻,为了些灵石,竟然做那何家齐的狗腿子……” “真是羞于此人为伍……” “正是正是……” 然而,那白花花的灵石晃得那告密者眼晕,他权衡了下,终于一咬牙道:“在那边花丛里,刚刚他们就是躲到了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望向了那花丛处,余林张小羊见行踪暴露,一下便跳了出来。 “张小羊,竟然是你告的密!”一见张小羊,何家齐一下怒了起来。 “是我又如何!”张小羊也怒了,“怎样,你不是说要拔了我的皮吗?来呀!” “你……”何家齐脸都气红了,“都给我打,打死勿论,出事了我负责!” 那七八个狗腿子看了看他,有些踟蹰,何家齐却不管,恶狠狠地张着嘴,似乎要吃人,“看什么看!上啊,给我狠狠的打!” 那七八个弟子一发狠,呼一下全冲上来了。 余林与张小羊对视一眼,不管了,都欺负到头上了,先打了再说! 那七八个狗腿子都不敢使兵器,说是打死勿论,真打死了不找他们背黑锅才怪,只拿着双拳头往上冲。 一见此,余林乐了,心里一点都不担忧,他如今肌体强横,在九转生死玄功和后土神禁的加持下,比他们可强了三倍不止,直接横冲直撞过去。 顿时砰砰砰,哎呦哎呦之声响起。 那些人根本不禁撞,甚至有两个人被撞飞了起来。 余林左勾拳右勾拳直往他们脸上招呼,打得那叫一个鼻青脸肿,鲜血共鼻涕齐飞。 那两个内门弟子也不过堪堪迈入凝气八层,又没修过炼体的功法,余林一拳打在肚子上,他们连苦胆几乎都要吐出来。 那边张小羊上一个老虎掏心,下一个猴子摘桃,虽放倒人的速度不及余林,但也是阴人阴得不亦乐乎。 眨眼七八个人全倒下来了,只剩下何家齐一个人站在一边,满脸的不敢置信,又是愤怒的咬牙切齿。 “你竟敢打我的人!” 余林闻言反笑,“哈哈,你的人又如何,我无辜被你骂,还找我麻烦,打你人又如何!我连你都要打!” 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何家齐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直接扇在何家齐的左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青紫的五指印。 “你个杂碎,你敢打我,我要你不得好死!”何家齐眼中凶性不改。 啪! 余林又是一个大耳光子扇在何家齐的右脸上,势大力沉,直接将他打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两颗牙齿与血水一起飞了出来。 “让你两边对称些!”余林很嫌弃地拍了拍手。 “好!打得好!”有弟子大叫起来,紧握拳头,同仇敌忾。 围观者中,有人低声哭了起来,估计是曾受过这何家齐的迫害,不敢报复。 甚至有弟子忍不住,直接跳入场中来,痛打落水狗,你何家齐我们不敢打,这些狗腿子我们还不敢打么! 那七八个狗腿子个个哭爹喊娘,连连告饶。 “打得好啊!”一个人影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远远望见那边打的热火朝天,顿时欣喜起来。 他招过一个人来,对其耳语了几句,那人立马答应着跑着远去了。他再一挥手,“走,该我们出场了!等会都给我狠点打!谁打的越狠,回头奖励越多!” 余林对何家齐拳打脚踢,最后一脚踩在他胸膛上,声色俱厉道:“说,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何家齐鼻涕眼泪鲜血抹了一脸,又沾上了泥土,别提多难看了,兀自拿双凶眼恶狠狠的瞪着余林,嘴硬道:“你等着,有种你杀了小爷,不然回去我告诉老祖,届时杀你如屠狗耳!” 老祖?余林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边踢边朝身后问道:“师弟,这何家怎还有一老祖?” “啊,师兄,你不知道?”张小羊一听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那是宗门的一个老祖,名唤何太仇,元婴境!” 元婴境! 余林倒吸一口冷气,这真是中大奖了啊……余林瞬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后悔也无法了,只能硬撑着上。 “不管了,打,打完再说!我就不信宗门内还没讲理的地方了!” “谁敢伤我兄弟!”一声咆哮传来! 那何家齐一听此音,登时精神一振,伸手一挥,“吴老弟,救我!救我!” 余林回头一看,登时怒气冲霄! 第44章 喂鱼 “好你个余林,竟敢无故殴打何老祖曾孙!”那人大叫道。 “吴云飞,背后果然是你早在捣鬼!”余林怒吼。 他之前便有猜想,他的仇人除了药千童便是吴云飞了,如今药千童正颜面扫地,天天闭门不出,便只有吴云飞了。 “上次你暗中收买刘明涛在小王庄向我下手,这次你又蛊惑何家齐来找我算账,真是作死啊!也罢,此次我便先向你收点利息吧!”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吴云飞竟曾暗中指使人向同门下杀手,这可是惊天内幕啊! 那何家齐听闻此言,终于明白过来,险些晕过去,被人当枪使了啊! “上,救老祖曾孙!” 吴云飞色变,一挥手,他身后那十余人齐齐冲了上来,其中不乏内门弟子。 “来得好!”余林一脚将那何家齐踢向一边。 接着,便像一头凶兽一般,冲向了那些人,顿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尘土飞扬。 余林不管来人是谁,只要靠近身周三尺范围之内,统统一拳砸去,只闻砰砰砰之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张小羊见了,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师兄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这就是一头人形凶兽啊!” 见了余林这滔天凶焰,吴云飞也有些怔然,但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退缩,不一鼓作气将余林拿下,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他朝身旁两个内门弟子一使眼色,那两人立马会意,嗷嗷叫着朝余林扑去,跑到半路,袖中多出一截明晃晃的匕首。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在两人即将靠近余林之际,余林嘿嘿一笑,突地跃到半空,手中倏地飞出一物,“收!” 登时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一下将两人兜了个准。 接着余林便连连几脚踢上去,啪啦一声,踢在一个硬物上,一看,余林须发皆张,“好啊,竟然想用匕首暗算我!我踢死你们!” 余林脚上力气又大了几分,只几下,那两个凝气八层就只能哎呦哎呦叫唤着了。 一面内心叫苦不迭,这是什么破网,网住了他们不说,连真气都被打乱了,根本使不出力来。 余林见此,便收了天罗地网,转身朝吴云飞走去。 吴云飞见势不妙,这么多人都折了,他不跑还能干嘛,转身就要逃! “咦,还想逃?”却是张小羊脚踩疾风靴,一下拦住了他。 吴云飞立马转变方向,此时听得脑后风声呼啸,心内叫糟,想再躲已来不及,瞬间被天罗地网给罩了个结结实实。 “余林,你敢伤我,我吴家与你不死不休!” “我不伤你,我们照样不死不休!”余林不屑道,转头又去问张小羊,“这吴家又是个什么东西?” 张小羊撇撇嘴,“不过宗门下的一个附属修仙家族而已,最高也不过筑基修士而已,无须在意!” “都成砧板上的鱼肉了还这么嘴硬!”余林一脚踢去,那吴云飞疼的一下变了脸色。 “我劝你赶紧放了我,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去叫了执法者,有本事你就一直打我!等他们一来,你们俩,谁都跑不掉!” 执法者,是宗门内一伙闻之令人色变的存在,他们执掌门规,代门纠错,但凡犯错之人,便严加责罚,偏偏个个又功法高深。要想入选,最低都要是筑基境界。 余林和张小羊不由脸色一变。 “哼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们打了太上长老曾孙,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们!”吴云飞满嘴是血的叫嚣道。 张小羊一咬牙,发狠道:“没事,师兄,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张家也有一太上长老,大不了到时我拼着被老头子责罚,去求他一次,应该能挺过这次难关。” 余林不由惊喜且惊骇的望向张小羊。 “只是,在那之前,我们要逃过执法者的追捕。” “好,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 余林一把拉起吴云飞,左右开弓,啪啪啪啪连打了十来个大耳光,这声音,让其他帮凶都不由抽了抽嘴角,太狠了,打人不打脸,这货是专挑人脸打啊!一个个赶紧学鸵鸟把脸迈进土里,装作看不见。 打完耳光,余林出了不少气,一把将吴云飞掼在地上,一脚踏在他脸上,当即踩出一个大大的鞋印,“你这厮气量贼小,不过是药童选拔上赢了你们,便在背后暗下刀子,暗中派人杀我不说,还挑拨老祖曾孙来对付我,真是够卑鄙!今天容不得你!” 说着,接连狠狠几脚踏在吴云飞的四肢上,又是几道咔嚓咔嚓声响起,吴云飞状若疯狂般嚎叫,鲜血大汗一起流出来,全身衣衫尽湿,兀自死死的盯着余林。 他四肢骨骼都碎了。 余林收起天罗地网,一脚将吴云飞踹进旁边的一个池塘里,池塘里荷叶团团,游鱼跳跃。 扑通! “师弟,给他们全丢池塘里喂鱼!” “好,师兄!“张小羊答应着。 两人动作飞快,一会便将二十余人全踢进了水里,连倒霉的何家齐都没能幸免于难。 “全都给我在里面待着喂鱼,谁敢爬上来,我保证再给他踢下去!“ 余林恶狠狠的发话,这话语让那些刚落水正朝岸上爬的人立马又停止了动作,愁眉苦脸的望着天,今天这人可丢大发了啊! 远处几个小点飞速掠来。 “师兄,快走!执法者来了!“ 两人赶紧翻墙越树,逃之夭夭。 来到一个岔路口,余林将一物递给张小羊,又对他简单说了几句,便御剑朝主峰掠去。 刚走一会,他就看到不少弟子正匆匆忙忙的往药谷深处飞去,只听他们道:“快走,听闻药谷那边有人打架了,被打的还有何家齐!“ “啊,有这等好事?哪位壮士如此英勇,我等一定要顶礼膜拜一番!“ “走走走,同去同去!“ ………… 余林大摇大摆上了主峰,往高处而去,浑然不知此刻的药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池塘里的那些人已经爬上了岸,个个揉着疼痛的身体,大口喘着气,甚至有人嘤嘤哭泣起来,如此一副狼狈模样,还一身的伤,真是太惨了。 “是谁下的毒手,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喝问的是一位充满威严的执法者。 第45章 传承玉璧 整个神行宗,共有两位老祖,另外还有四个太上长老,皆是元婴境的大能,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厉害角色。 虽然惹了何家人,可是余林并不后悔,被人口口声声的骂,并辱及先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但也必须要捍卫。 此刻关乎生死,他只能尽量去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便是等待张小羊那边的消息,于是他毅然走向了主峰。 他的目的地乃是主峰上的功法阁,一如往昔,在那棵古老沧桑挂满紫色树叶的树下,一个须发皆白,垂落到地面的老者正盘膝坐着。 他的面容古井无波,满脸的皱纹,似乎死去一般。 他虽然近在眼前,但又像与背后紫树融为了一体,化为了一方天地。 这种感觉很奇怪,余林深知,这是眼前老者法力太高深的缘故。 他很恭敬的站在这老者身前,过了半晌,才很谨慎的开口道:“长老,弟子曾获可观传承玉璧七日的奖励,此时欲往那里一趟。” 不错,此老者不仅掌管功法阁,还掌管宗门最重要的一处传承之地——传承玉璧。 等了一小会,那老者才缓缓睁开眼来,在这刹那,余林似乎从中看到了老者背后那棵紫树的影子,像是扎根在亘古不变的时间长河里,刷地一下又消逝。 “玉简……”老者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余林赶紧恭敬的将玉简递上。 那老者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接着其手指往虚空一点,顿时一道光幕出现,他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道:“不错。走吧。” 他大袖一扫,顿时一股狂风漫过,卷着余林便往主峰后山而去。 后山,历来被列为神行宗的禁地,无辜闯入,一旦被巡守的执法者发现,二话不说,直接斩杀! 这里不仅有传承玉璧如此重中之重之地,更是老祖与太上长老的修行之地,关乎一宗门传承与底蕴。 “不知长老怎么称呼?” “你可称呼我为墨长老,笔墨的墨。” 他们一路疾行,穿过重重阵法,余林不仅看到一些虚影存在,更有一些强大的妖兽,墨长老对此地极为熟悉,在掠过五座山头后,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 墨长老带着余林进入了那山洞,在某处按了一下,顿时出现一个通向地底的通道,然而里面并不漆黑,一颗颗夜明珠镶嵌在洞顶或两侧石壁上,使得明亮如昼。 他们行了约五千步,再次停下来,余林估计此时他们来到了山脉地下的很深处。 这时,前面出现很大的一片空洞,像是一个被挖空岩石的巨大广场。 一面石壁,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石壁高约十丈,宽约十五丈,光滑如镜,有一点点的白芒宛如小蛇在其中游走。 墨长老停下来,道:“就是那面石壁了,你在他面前坐下,用神识去触碰。若有所得,便是你的造化,若无所得,也是缘分天定。七日一到,你自会被传送出此处。” “多谢墨长老。” “嗯。”墨长老点着头走了。 余林端详了一会那石壁,结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然后便盘腿坐了下来,以神识去触碰那石壁。 ………… 一个深宅大院内,一个中年人正与一个老者在下棋,这时匆匆走进来一人,禀报道:“长老,发生了件不好的事情。” “说。”说话的是那个中年人。 “刚才有人来报,说家齐少爷被人给打了。” “打了?这次又是与哪家子弟打起来了?”中年人懒洋洋道。 “这次却有些不同,听说是被一个药童给打了。” “一个药童也敢捋我何家虎须?呵呵,有点意思,详细说来听听。” 那人便从头到尾细细说了。 听完之后,中年人微皱着眉头,声音淡淡道:“这么说,这次家齐是被一个小小的修真家族子弟当了枪使了。” 那人低着头,不敢吭声,他对这中年人很熟悉,越是言语冷淡,便越是怒气横生。 中年人朝老者请示道:“爹,您看?” 老者头都不抬,只顾盯着棋盘,随口道:“虽然是年轻人起了些争执,但我何家的脸面还是要的,你看着办吧。” 中年人沉吟一番,道:“这叫余林的药童倒好办,敢打我何家子弟,还让家齐那么惨,左右不过取了他性命罢了。至于那吴家,也不过宗门下的一个小小修真家族,门内最高修士也才不过筑基,此次敢拿我何家当枪使,灭了也就灭了,还能震慑一下别的修真家族。惟有那张家,孩儿有些拿不定主意,那边可还有个太上长老在后山呢!” 老者抬起头来,目光中透出一股犀利,道:“太上长老又如何,还能有老祖大?遣执法堂去要人就是!” “是,孩儿这就去办。”中年人离去了。 言语之间,随意定了他人生死,这就是上位者的威严不可侵犯。 没过多久,便有一队执法者驾驭云舟,杀气腾腾的出了宗门。 但凡见到此景之人,皆知那吴家完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个两百年修真家族,即将灰飞烟灭了。 何家齐被送往了何家治疗,在何家的神丹妙药下,些微皮肉伤很快便被治好,立马又生龙活虎了,他现在最恨的不是余林,而是拿他当枪使的吴云飞,伤势一好,便带着人要去杀了吴云飞。 吴云飞已经被人看管起来,更何况他满身是伤,四肢骨骼更是被踩得粉碎,早已陷入昏迷之中,想逃也逃不了。 参与打斗的弟子除了何家齐,余者也全部被关进了宗门大牢内,个个唉声叹气,恸哭连天,后悔不已。 何家齐径直进入宗门大牢,一脚踹开关着吴云飞的牢门,“给我带上他,走!” 万里晴空,烈日高照。 站在一艘飞舟上,何家齐只要一想起自己被人打脸的情景,就恨得咬牙切齿,脸红脖子粗,他几时受过这等冤屈与耻辱! 南行千里,便是一片重峦叠嶂的山脉,这里妖兽遍布,不时响起虎啸猿鸣和厮杀怒吼之音。 “弄醒他!”何家齐吩咐道。 一个弟子立马泼了水,将吴云飞弄醒。 “好你个吴云飞,竟敢挑拨离间,说那余林与张莳雨关系密切,从而引起我的愤恨,欲借我手除掉他,真是打的好算盘啊!”何家齐死死盯着吴云飞道,“你可知因你之故,我爹已派了执法者去灭你吴家满门,不过今日,你吴家就要烟消云散,再也不存于世。” “什么?没想到你何家竟然这么狠!”吴云飞一听,睚眦欲裂,内心掠过父母兄妹,忽然悔恨万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后悔也没用,“我吴云飞与你何家不死不休!” “哈哈哈,此事易耳,一会你就死了,此事也就休了。”何家齐放肆大笑,“把他扔进去!” 那是一个山洞,里面充满了嘶嘶之声,而几条颜色妖艳的丈长毒蛇正从里面爬出。 那是一个蛇窟! 第46章 吴映雪 何老祖曾孙被打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宗门,每个听到的人都是瞠目结舌,有人称赞,有人唾骂,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黯然神伤。 灯火辉煌,张家大院。 本是一处人人向往、灵气充沛的修行宝地,此刻却被凝重的气氛沉沉压着,让人直喘不过气来。 张小羊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上首是个老者,而在张小羊的身侧则是张莳雨不言不语静静站立着,倒是他身前的一个中年人在喋喋不休气急败坏地训斥他。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做出这般冒冒失失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说你?” “这么做不是相当于打何老祖的脸吗,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张莳雨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连一直装着乖宝宝的张小羊也抬起头来嘿嘿直笑,中年人脸上的表情一下戛然而止,像是绷着微微震荡的鼓。 这时,那上首的老者一摆手,“好了,一个当父亲的,一个做儿子的,全都在我面前演戏,演了快一个时辰了,累不累?累了就坐下歇会。” 中年人脸上的怒色神奇般的消失了,对张小羊瞪了一眼,跑到一边座位上抓起一个茶壶就大口灌水。 凝重的气氛像是冰块遇到开水迅速消融,渐渐变得如和煦的春风般让人舒爽。 老者对张小羊看了一眼,“你也起来吧。”顿了顿又道:“那何家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像我们这种大家族,哪个不是枝繁叶茂,总有几个子弟是不成器的,整日里惹是生非,打了就打了,还能怎的!” 中年人对老者伸了个大拇指,“您老厉害!只是那何老祖可是很爱面子的。” “先看下事态如何,实在不行,我再去找太上长老,请他老人家出面。” 张小羊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扭捏着道:“其实,余林是教了我一个办法的,或许能行。” 房内其他三人皆拿怀疑的目光望过来,心想他不过一个药童能有什么好办法。 张小羊从怀内取出一物,递给老者,“您先看看这东西。” 老者接过,看了看,张小羊便把余林教他的话复述了遍,听得其他三人皆面面相觑,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连横合纵,以利诱之,想来那欧阳贺不会不答应。这余林不简单啊!”老者道,“你把这余林的事迹详细与我说说。” 张小羊便把怎样与余林相识,接着做小王庄任务,还有炼丹之事,无论巨细全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者听完,半晌,又把那物递给中年人,“赢儿,这事你亲自去找欧阳贺给办妥了。” 张自赢答应一声便去了。 与此同时,神行宗之东三千里处,一叶云舟放缓速度,停留在一处占地宽大的城堡上空。 城堡高约五丈,里面房屋坐落鳞次栉比,点缀着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小桥曲水,兼之此刻灯火通明,宛如万千星云,可见此堡之兴盛繁华。而在城门之上,赫然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吴家堡”三个大字。 “何人敢如此无礼,停留在我吴家堡上空?”有夜巡护卫看到不明飞舟,立马高喝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道三丈匹练,刷地斩落,正在这时,半空中忽然腾起一道白芒,将刀罡挡了下去。 “不错,竟然还有一道防守法阵。”那挥刀之人道,接着又是一道声势更加浩大的刀罡落下,轰隆一声大响,那法阵抵挡了一会,倏然咔嚓咔嚓破碎。 “何人胆敢闯我吴家堡?” 有数十道身影刷刷飞出,到了近前一看,忽地神色微变,怯懦不前,因为他们认出眼前这一行人身着神行宗服饰,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执法者。 “上宗执法者来此,吾等没有远迎,还请恕罪。”为首一人正是吴家堡的族长,唯一一个筑基期修士。 “恕不恕罪也不重要了。”那挥刀之人声色俱厉道,“吴家吴云飞冒犯上宗,挑拨老祖曾孙生事,如今已被拿下,今执法堂奉命铲除辖下不轨修真家族吴家!执法者,鸡犬不留,杀!” “什么?”吴家族长脸色大变,惨无人色,还待辩解,“上宗,此事是否再待查实……”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刀罡,直接将他从头盖骨一刀劈为两半,霎时内脏鲜血淋淋漓漓,从半空撒落,血腥味浓重扑鼻。 “啊——” 余下数十人被吓呆了,转身就要逃,然而他们不过凝气期,在如狼似虎的最低都是筑基期的执法者手下哪里能走得脱,纷纷被一刀或一剑割了咽喉戳了心脏,死于非命。 那些执法者进入城堡,见人就杀,连句话语也没有,冷静沉默的宛如杀人机器。 一个刚迈入凝气五层的青年被一剑枭首,一个老汗正蹲坐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被一刀从肩膀斜着劈成了两半,此景吓死了出屋来的老妪。 “爹!娘!” 一个青壮汉子操起猪圈旁的扁担就冲过来,一柄飞刀在他瞳孔里越放越大,在其额头洞穿了一个血洞飞出,带出一团厨房内一个妇人赶紧把小儿子和自己埋进柴火堆里,屋外就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切都葬送在了火海之中。 “妹妹,你在这里藏好,千万不要出来。”一个八岁的男孩将七岁的妹妹用木桶吊着,放进了井里,并给了她一只芦管用于呼吸。 刚做完这些,正要把自己藏起来,转身没走几步便碰到一个执法者,一剑刺在他的心脏上,小男孩顿时双眼大睁,无力的瘫倒下去,迷蒙的双眼望着暗夜如闪着鬼怪眼的星星。 “活下……去……” 执法者抬脚去往下一家。 是夜,吴家堡被灭,烈焰焚城,照红了半边天。 尸叠成山,流血漂橹,嘤哭啼漫,声震于天。 事后统计,吴家堡六百五十七口人并五千三百只鸡犬,死于非命。 第二日,仅有一个七岁梳着马尾辫的小丫头从水井里爬出,她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望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堡。 她的名字叫吴映雪。 第47章 桃花逐水三千剑 “找到那小子了吗?“ “这个……“ “怎么,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据查,他最后一次出现似乎是在功法阁,见了墨长老。“ “墨老头?“ 一片光幕出现。 “混蛋,竟然有观摩传承玉璧七日的奖励!“那人气急败坏,”去,带人给我在那外围堵着,连只苍蝇也不要飞过!“ 余林端坐在传承玉璧之前,凝神去观察了一会,便将神识探入这玉璧,结果什么发现都没有。 “怎么会呢?” 他起身去检查这玉璧,也没有机关暗格什么的。 “看来还是要从这玉璧上想办法,咦,会不会是这些白芒?” 再次坐下来,余林将神识去触碰这些白芒,刚一接触,那些白芒便像小蛇一样突然加速游走了,余林心里一动,知道找对了方向,便认准一个白芒紧追不舍。 这点白芒游走的速度并不是非常快,最终被余林抓住了,神识探入一看,不由一阵垂头丧气,竟然只是一本《乘风破浪诀》,他知道这门功法,并不是多么厉害。 余林自忖,目前他并不缺功法,已经有了宗门必须修炼的神煌紫气诀和九转生死玄功,惟独缺少的便是一些术法剑诀等,他深感对敌手段的单调,所以目前来说,他最期望的还是得到一份剑诀。 于是放掉了这个白芒,他将目光望向不远处另一个白芒。 那白芒速度奇快,余林只追了一会,便颓然放弃了,实在是追不上。 “看来这些白芒的速度快慢便显示着功法的高低。” 余林接连抓住三个白芒,都无奈的放弃了,这些都不是他所想要的。而那些想要的,则完全抓不住。 余林想了想,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的神识不再去追逐某一个白芒,而是以一种相对迟缓的速度在这玉璧上飘荡着,很快,这玉璧内的白芒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情况持续了一个时辰,终于有几个速度很慢的白芒靠近了余林神识,然后又堂而皇之的游过去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有几个白芒在余林神识面前骤停,去打量这个特殊的存在。 它们靠的很近,余林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因为这几个都是那种很难抓取的白芒。 离得更近了些,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这时出手,谁知那白芒中有一个查知了他的波动,立马要逃,他心叫糟糕,不及多想,对准一个白芒就悍然抓去。 那白芒逃脱不及,一下被抓住了,但还在剧烈挣扎。 余林立马神识探入,那白芒很快就老实了下来。 “桃花逐水三千剑!” 这竟然是部余林想要的剑诀。 余林看着那些奔逃的白芒,心内叹息了声,知道再想多抓取已是不大可能了,这些白芒速度太快了,能得到一本期盼已久的剑诀已是幸运,贪多无益,便退出了传承玉璧。 果然,他神识再朝那传承玉璧触碰去,一下便被弹开。 那枚白芒已经彻底融入余林神识,随着退出玉璧,也融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余自三岁学剑,六岁习十部,十岁百部,二十岁五百部,自此停下,自觉天资聪颖,剑道非常,于四十二岁那年桃花溪畔自创此功。落英缤纷,桃花三千,一边飞舞,一边凋零,繁花似锦,肃杀如秋。” “此功着于形,落于意,大成即为剑意。有剑即无剑,无剑即有剑,万物为剑,万剑吾剑……” 余林从头到尾了一遍这剑诀,不禁为这剑诀所描述的强大而喜悦,更为这创造者的剑道超凡天资所震撼。 接着他便逐字逐句开始揣摩,手上铁剑不断变换出各种剑招,自从有了铜镜对数种功法的讲解后,他对法诀的理解也在逐渐加深提高,很快一朵剑气凝聚而成的粉色桃花便在其剑尖绽放。 接着,两朵,三朵,又两日后,达到了三十多之多,同时并存在他的身侧,滴溜溜的漂浮着,看似美丽,实则暗藏杀机。 又半日后,余林停了下来,他拿出铜镜为其讲解,随之他对这桃花逐水三千剑的理解更加深厚,接着便是闭目消化。 传承玉璧前,余林手执凡铁剑,一遍遍的演练着这门剑诀,招式越来越流畅熟悉,剩下的两日两夜他便在这不知不觉的勤练剑法。 到最后,在他身侧足足飘舞着百朵美丽的桃花,将其护在中间,既可防御,又可随时攻击,完全意念由心。 这时,七日时间已到,他身体一震,便被传送出了这洞内,一下出现在了后山禁地。 后山禁地落叶纷飞,金黄铺遍,一片金黄的世界。 余林定了定神,打量了一下周围,他猜测在后山禁地之外肯定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出现,于是颇为苦恼的甩了甩头,认准一处山峰,便朝那里潜行而去。 他来到一处山峰下,在一处茂密的树木后面的山体上挖了个洞穴,又利用土行之力用泥土山石将洞口埋住,只露出几个小小的通气口,前面有植物遮挡,倒也不担心被发现。 接着他便闭上了眼,开始打坐修炼。 两日之后,余林身周忽地刮起一道旋风,接着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漩涡,周围的灵气全都被缓缓吸纳了过来。 一道道凌厉的气息从他皮肤毛孔中溢出,噗嗤噗嗤地斩在他身下的泥土上。 这是进阶的征兆! 余林自从小王庄与幻蝶一战,经脉与气海就被大大拓宽,自伤好之后,虽很多时候都在炼丹与典籍,没有刻意修炼,但也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凝气八层的巅峰,此刻与其外出担惊受怕四处逃跑,还不如在这里冲击九层关隘,多一份自保实力。 两个时辰后,他身上气息猛地一增,在凝气九层停了下来,他增开眼来,看了看,吞服了几颗培元丹,开始稳固境界。 又半日后,他睁开了眼帘。 而这时,在他的洞穴之外,响起了一道淡淡的声音:“拖到此时,你也该出来了吧!” 余林眉心不由猛地一跳! 第48章 晋升药师 “事情办得如何了?” “禀长老,虽七日已过,但是吾等并未见到那余林身影,似乎尚在传承之地的法阵之内。” “好,我知道了。” 此人正是那何家大院一言定了余林生死灭了吴家的中年人,本名何威中,他想了想,转身去了后花园。 “爹,那小子躲在传承之地不出来,执法者奈何不得他,也不知是否那姓墨的老头子暗中授意。”何威中又道:“如今宗门内虽然很多人都未出声,但也都在旁观着,看我何家会如何处置,拖延日久,恐怕对我何家不益。” “那墨老头虽为第一代始祖后人,但如今也仅他剩一人了,蚍蜉撼树,威胁不大,惟一便是名声问题,毕竟是始祖后人,不太好逼过,我去走一趟吧。” 老者道完,便朝功法阁一步步走去。 虽然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跨幅竟有数丈,也是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了。 老者来到功法阁,一眼就看见了那树下的墨长老,墨长老心有所感,也在此时缓缓睁开眼来。 “墨老头,此事你不该管的。”老者叹息一声,“这是有人打我何家脸面,我何家必须要打回去的。” 墨长老定定望着老者一眼,“何家主此言有理,只是……与我何干?” “你……”何家主压下心头浮起的一缕躁气,“一个小小内门弟子余林,打了我何家脸面,躲到传承之地去,如今时日已过,却赖在传承法阵内不出来,难道不是你暗中授意保护他吗?” “七日已过,自会被传送出传承玉璧之处,至于你说的,那余林还在法阵覆盖之内,这却非我所能管。——宗门规矩里可没有一条言明从传承玉璧出来的弟子一定要立马离开法阵之说。”墨长老淡淡道。 “墨老头,你确定是要庇护那余林了?” 墨长老默然。 “呵呵,看来我只有去请六叔出面了……”何家主语气不善的笑着道。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就在这时,突然从那后山有股冲霄气势爆发,震得天边云雾散去。 墨长老神色大变,而何家主却一下变得兴奋起来,嘴唇哆嗦:“好好好,这是六叔的气息,他老人家达到元婴中期了!哈哈哈,好啊!” 墨长老则是神色变化后,末了转为一声深深的叹息,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传承之地,乃是由墨长老掌管,所以里面大部分区域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当然除了传承玉璧所在,那里法阵重重,即便是几位老祖和太上长老也无法探知。 进入传承之地后,墨长老身前一个光幕浮现,上面有很多光点,辨了辨,他便超一个方向飞去。 到了一处山峰下,他一下就查知了身周灵气的变化,“这是在冲关?” 墨长老沉吟一下,便停了下来,这一驻足便是两日两夜,周围莫说是人了,便是连些强大的妖兽都不敢靠近这里。 待到那洞窟内的气息渐渐稳定了下来,墨长老才出声道:“拖到此时,你也该出来了吧!” 洞内余林立马一惊,听出是墨长老的声音,当下便破开泥土,走了出来,见墨长老脸上竟没有怒气,心也微微放了下来。 “墨长老。“ 墨长老望了余林一眼,才道:“如此年纪,能有凝气九层的修为,确实比门内很多弟子要强出很多了。再过两年,成为核心弟子也是大有可能。只是,你此番惹恼了何家,而就在两日前,何家老祖冲破关隘,达到元婴中期,何家更会趁此机会大发虎威,你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余林神色剧变,这何老祖竟在此时突破了,事情更糟了。按他之前计策,恐怕难以善了。 他一路随着墨长老走出了传承之地,很快就有一队队执法者紧锣密鼓的包围而来。 “墨长老,此子余林无故殴打老祖曾孙,触犯门规,还请让我执法堂带走!“一个执法者站出道。 墨长老情知保不住,便身形一晃消失了。 余林强自镇定心神,思索对策,这要是被锁拿入了执法堂,肯定会被屈打成招,不死也要脱层皮。 “锁了!“那执法者一挥手,立马又有两人阴笑着拿了手链脚镣靠上前来。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脚步声急速掠来,竟然又是一行约莫二十人的执法者匆匆赶来。 “上,把那余林拿了,竟然唆使太上长老曾孙殴打老祖曾孙,罪不可恕!” 这群人飞快凑上来,把余林团团围住了。 “不好,钱任,你这是执意要与我作对吗?”先前发令锁拿余林的那个执法者首领大声喝道。 “呵呵,黄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余林唆使张小羊去打何家齐,可是人目共睹的,我也不过是按着宗门规矩办事罢了,何来与你作对一说?”那钱任嘿嘿笑着道。 余林此时也一下明白过来,不由轻吁口气。 看来这后来的执法者钱任是要来保自己的,先前还吓了一跳,以为张小羊出卖了自己。有此想法,真是罪该万死。定然是张家怕自己落入何家手中,索性先拿个罪名把自己拿了,那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钱任,你要想清楚,这可是与宗门老祖作对!”黄虎怒气冲冲。 “黄虎,”钱任站出来盯着他,半晌幽幽道,“执法堂乃秉承宗门门规办事,可不能公器私用,沦为某人的爪牙啊!要知道,这宗门可不是某一家说了算的!” 当——当——当—— 忽然响起三声钟响,震荡着整个宗门,使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接着,便有一道人声传出:“传,药童余林晋为一星药师!速来药谷拜见!“ 一听这声音,余林内心就是狂喜,这正是欧阳谷主的声音! 真是雪中送炭来的是时候啊! 此时成为药师,日后即便他触犯门规,执法堂要擒拿,也要先经过药谷首肯。 这规矩,不止余林,还有那些执法者全都懂,药谷历来是他们权利难以触及的地方,对药谷他们是既恨又爱,无法掌控,却还又不得不依仗他们炼制的丹药,真是莫可奈何。 当下一众执法者全傻了眼,黄虎脸色一下涨成猪肝色,愣在了当场,一半是被钱任的话气的,一半也是被这突然发出的消息惊呆了。 而钱任则是朝余林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轻点了点头,如此年轻的一星药师,又认识张家的嫡系子弟,现在又有药谷副谷主出面保他,前途不可限量啊,此时自然是要趁机打一下关系。 只是他毕竟是宗门执法者,自恃身份,如此动作,完全是赞扬后辈的表现,一丝到了又不失身份,正是恰如其分。 余林对钱任拱了拱手,以示感激之情。 随即大笑着,大步离去,“哈哈哈,真是天不绝我呀!诸位,药谷相召,弟子这便要去复命了!” 心想若是有人硬要将他锁拿了去,凭他实力也抗拒不过,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一入药谷,便看到有人等在了那里。 第49章 战书 余林一眼便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乃是张小羊,正不安分的在药谷入口处走来走去,一见余林,他立马欣喜着跑过来。 “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余林一摆手道,“此次安然无恙,还要多谢师弟。” “师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张小羊一笑,“再说,揍那何家齐时,我揍的也很爽呢!” 两人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师兄,我带你去见欧阳谷主。” 两人来到药谷深处,那是一处亭台,欧阳谷主正背着他们在观赏眼前的荷塘,里面游鱼颇有灵性,咕咕的冒出头来吐气泡,还有的争相跳跃着向欧阳谷主献媚。 在如此灵境久了,连鱼都快成精了。 两人到了后,赶紧躬身向欧阳谷主见礼:“弟子余林(张小羊)见过谷主。” “嗯,起来吧。” 余林开口道:“弟子能逃脱此难,还要多谢谷主从中周旋,弟子感激不尽。” “呵呵。”欧阳谷主笑起来,“这也要靠你自己,主要是你献上的丹方确实很好、很不错,我去见了谷主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看了连说三声好,这是很难得的。“ “培元丹与气血丹算是宗门消耗非常大的丹药,加上你之前献上的凝气丹丹方,成丹率基本都能达到八成,若是药材年份充足些,九成丹也是可以炼出来的。这对宗门的贡献无疑是巨大的。” “谷主他老人家虽然不问世事,但在知道事情原委后,立马与何家那边做了交涉,加上一旁还有个张家,何家也不敢太过。说来说去,其实,也不过是年轻一辈的好勇斗狠,无伤大雅,所以此事便到此为止了。” 余林一听此事算是就此结束了,心里立马彻底放松下来。 “还是要多谢谷主他老人家关怀,只可惜弟子不能当面致谢。”余林恭敬无比道。 “倒也不至于,”欧阳谷主轻笑起来,甚至略微有些调侃的道:“若是你能研究出一些更好的丹方,说不定谷主他老人家将你收为亲传弟子也有可能。” 余林知道这是调侃,但也是欧阳谷主善意的表现,难得的露出羞赧一笑,“弟子自当奋勇努力。” 临走时,欧阳谷主又道:“对了,虽说已经晋升你为一星药师,但是你还是要去考核处走个过场,不然别人会说你华而不实的。” “是,弟子谨记。” 二人当即躬身离去。 出了此处后,余林便去考核处了,熟练的炼丹手法与惊人的成丹率直接把负责考核的长老震惊的目瞪口呆。 半日后,正是暮色四合之际,余林领了一套崭新的蓝色药师袍出来,同时他的身份玉简也换成了药师独有的玉牌,余林摸着爱不释手。 “走,师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回去大吃大喝庆祝去!” 余林与张小羊二人兴奋着回了小院。 而此刻的何家大院,气氛却并不融洽。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何家的脸面就这样被白打了?”何威中兀自忿忿不平。“一个内门弟子而已,打了我何家嫡系子弟,连再打回来都不能,真是岂有之理!” 端坐着的何家主也在使劲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然而这事已经引得张家与药谷大佬一起出面,就不得不让他非常慎重的去对待了。 他在去后山恭祝老祖踏入元婴境中期时,曾提过几句何家子弟被人欺负的事,然而何老祖却冷冷瞥了他一眼,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小娃娃一辈芝麻大小的事也拿来我面前说,你这何家主真的是越做越回去了。 当时何家主那个汗颜哪,老脸通红得如同煮熟的油焖大虾,还不敢在老祖面前发作,如同狗吃了屎一脸的憋屈,腆着老脸退了出来。 “老祖说了,不过年轻一辈争风吃醋的事而已……”何家主说到这,便离去了。 何威中仍旧不肯放过,伸出手,“可……”望着自家亲爹离去的背影,忽然一下又明悟过来,嘻嘻笑着道:“老爹还是这么顽皮,说话只肯说一半儿,另一半却藏着玄机。” 话说余林与张小羊这一夜是大吃大喝,无数的灵酒美食被他们挥霍一空,接着便各自回房把自己摆成个“大”字形瘫在床上,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 “这是个全新的一天,我要努力修炼!” 余林望着晴空万里,灵鸟清鸣,心情越发舒畅。 他在小院练了几遍桃花逐水三千剑,自从数月前研制了气血丹的丹方,他也炼制了些服用,确实效果很好,此刻他浑身冒汗,在阳光下蒸腾出丝丝雾气。 他只觉全身气血翻涌,宛如大江大河,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体比之前又强壮了一些。 “这桃花逐水三千剑,每一次练都感觉玄妙无比,似乎每一次都有全新的感悟,可却总是抓不住,说不上来。” 余林沉吟着,渐渐收起了剑,就要返回房内。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哄闹的声音,“哪呢哪呢,在哪呢?” “没错,这里,就是这个小院!” “余林,你给我滚出来!” 接着,就在余林疑惑的目光中出现了五个人,这五人全是内门弟子的打扮。 当头一人一眼就看见了院中持剑而立的余林,随即表情就是微微一怔,这么年轻的药师,可不多见啊! 没错,余林已然换上了他的蓝色药师袍,穿上此袍,在宗门内办事,绝对会方便许多。 那人很快就反应过来,道:“这位药师,可知余林在哪个房间?” “你是谁?”余林心微微提了一下,这伙人摆明了像是找碴的样子,又是找自己,于是暗暗戒备了起来。 “吾乃何家狂,那余林打了我堂弟,我自然是来找他算账的!”那人气愤道。 余林心道:“此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怎么何家还有人追来要找他算账,唯一区别就是这次是年轻一辈,难道老一辈不出面了,换成年轻一辈来吗?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还是将他打发了去省事。” 当下道:“哦,你们要找余林哪,可不巧了,他已经下山去了。” “下山去了?”那叫何家狂的拿着一双狐疑的眼睛打量着余林,“何时走的?” “今日清晨便下山去也。” “何师兄,似乎有些不对,”何家狂身边一人站出来提醒道,“此人似乎就是我们要找的余哪!” “他?他可是药师啊,那余林不是一小小药童吗?” “师兄你刚出关不知,那余林昨日刚被晋升为了一星药师。此人又如此年轻,定然便是余林无疑了。” 一听此言,何家狂登时眉毛一挑,大叫道:“好你个余林,竟然诓骗到我何家狂头上来了!你打了我堂弟,今番我何家狂便是向你下战书来的!你可敢接?” 大声说完,何家狂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封面上写着个大大的红色“战”字,在阳光下十分晃眼。 余林心内叫苦,若不是旁边那内门弟子乱言,此番定然骗过去了,之后他再选择闭关,就不信他何家狂能等上几个月。 “余林,你若认输,就乖乖去向我堂弟磕头致歉,此事便作罢!若是想当缩头乌龟逃避,我便派人天天来此下战书,让宗门内每个人都知道你余林是个缩头乌龟!” “此事,你何家可是言明就此过去了的。”余林淡淡道。 “好,我何家狂便将此言改一改!”何家狂嘿嘿一笑,“我何家狂是来向你余林挑战竞技的,你敢不敢,你若不敢,我便天天来!” 余林心道这是明摆着耍无赖了啊,若不依他打上一场,恐怕这何家狂还真干得出来天天让人来邀战的事情,到时他再派几个人天天在宗门宣扬自己缩头乌龟的事情,当真是太坏人名声了。 余林想了想,无奈何,伸手一把将那战书接了过来,“好,此战我接了!时间地点?” “明日午后,主峰竞技台!” 何家狂哈哈大笑着带人离去。 旁边还有人恭维道:“何师兄,这小子太嚣张了,到时候一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让他跪地磕头道歉!” “钻裤裆……” 一招比一招狠。 这时,张小羊推开门,揉着双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啊哈,怎么了师兄,我刚听有人吵?” “没事。” “咦,你手上是什么,战书?”张小羊吃惊道,他一把抢了过来,“啊,何家狂?” 张小羊瞪着余林,“这是何家狂下的战书,你接了?” 余林点了点头。 “啊,完了,师兄,你可知这何家狂是谁?”张小羊未等余林询问,便自顾解释了下来,“这何家狂可是何家最强势的年青一代,凝气十层的境界,另外他还是宗门的十大核心弟子之一啊!” 这句话对于余林来说不啻于平地起惊雷,狠狠抓了一下他的心脏。 第50章 竞技台 余林顿时感觉憋闷不已,这何家狂别看外表狂妄,实则也是一肚子阴险狡诈,生怕余林担心他修为太高,故意穿了套一般的内门弟子服饰出来,显现出凝气八层的修为。 “竟然是凝气十层修为,”余林咒骂,“何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真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啊,何家也真是阴险,老的不出面,派小的出面,还美其名曰竞技,真是可耻。”张小羊也是愤愤不已。 余林知道,如此情况,不止张家,就连药谷都不太好出面了,这已经完全是小一辈的事情了。 若是他连这点事情都摆平不了,恐怕张家和药谷也不会再继续在他身上投多大的注。 说来说去,张家与药谷看中的都是他在炼药方面的潜力,此时示好,正是雪中送炭,花费还小,何乐而不为之呢。但同时,余林也要证明他的价值。 如何证明呢,打败何家齐即可。最低,也要在他手中存活下来才行。 他心内思忖,他肌体强横,又有九转生死玄功与桃花逐水三千剑在手,另外还有冰火球这等爆炸威力奇大的术法,不说稳稳的胜,要败也并非那么容易。 他看了看手中的剑,身上所有法宝惟独天罗地网能用,铜镜无法示人,残剑更是连切菜都困难,更别提打架砍人了,看来得去准备一些法宝。 于是他告别张小羊,起身便往法宝阁而去。 这次戚长老倒不在,余林在一楼转了转,没看到喜欢的宝剑,便抬脚踏上了二楼,比较了半个时辰,才选定一把如同秋水般明晃晃的宝剑,手腕一转,剑尖便凝出来一朵美丽的桃花。 余林点了点头,便给兑换了,接着回到药谷小院的房间内。 这时,张小羊提了个储物袋走进来,笑嘻嘻道:“给,师兄。” “什么?” 张小羊但笑不语。 余林便接了,神识一扫,心里不由全是暖暖的感动,里面竟然全是张小羊的随身法宝,比如那个小钟,三枚宝珠,还有一沓的神火符,另外宝剑、长枪等各式兵器也有好几把。 张小羊算是在宗门内余林最信任的人了,不仅一起经历生死,还救了他一命,此刻更是慷慨解囊,久违的感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多谢师弟美意,我刚去法宝阁兑换了把剑,另外我还有天罗地网这等法宝在手,虽然那何家狂凝气十层,我也不惧他。” 张小羊将储物袋硬推进余林怀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何家肯定会为何家狂准备不少好东西,你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有备无患。” 余林定定看了张小羊一会,终道:“多谢师弟。”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午时,余林便与张小羊往主峰竞技台赶去。 何家被余林大扫颜面,此时为了挽回一些颜面,在何家的暗中怂恿下,不少弟子都兴冲冲的赶了过来观看。 虽然何家齐的名声不好,但是何家狂作为宗门十大核心弟子之一,天资不凡,背后又是何家这棵大树,前途无量,还是有不少弟子来捧他的。 当然,经过了药童选拔与和药千童比药之事,余林的名字也被一部分人所知,这些追捧者多是门内没有根基的弟子,他们深知修行不易,所以对于余林这样同样出身低微的弟子还是很有好感的。 说到药千童,余林刚来到竞技台,便看到一个人影被孤立在一个角落,正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余林,那人正是药千童。 自上次比药之后,费药师气不过,又不能明目张胆废了与药千童的师徒名分,索性便不再管他,药千童便彻底失势,还要承受同门弟子的冷言冷语,别提过得多惨了。 一见余林到来,那竞技台上立马跳下来一人,哈哈笑着跑到余林身前,“哈哈,余林,你要是现在认输,乖乖给我磕头赔罪,兴许我还能饶了你!不然,待会一上竞技台,我那堂兄可不会放过你!” 余林重重“哼”了一声,“小人得志。” “你!”何家齐脸色立马变了,转眼又恢复过来,凑近余林,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你可还记得那吴云飞,呵呵,就是因为他陷害我,现在估计早就化作蛇窟里的粪便了。而他的宗家吴家,也被夷为平地。” 余林不理他,一甩衣袖,上了竞技台。 惹得张小羊跳起了脚,“好你个余林,看你过会还能否嚣张的起来!” 神行宗,如此一个大门派,弟子众多,自然会有些纷争,为了防止门内弟子发生不必要的伤亡,便设立了竞技台。 竞技台,没有裁判,一上高台,他人不得插手,可点到为止,亦可不死不休。 此刻,另有两位长老端坐一旁,他们是来维持秩序的。 何家狂一见余林,便狂妄着道:“余林,能死于我的剑下,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显然是想不死不休了。 很多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何家如此蛮横的态度,打了小的来老的,老的上完再来小的,当真是车轮战没完没了,恬不知耻。 当下余林也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走到竞技台的另一边。 二人分两边站定,各自拿出了趁手兵器。 那何家狂也拿了把剑,嘿嘿一笑,全身立马散发出凝气十层的修为,压制的周边的弟子都不由骇然变色,后退一步。 然而这对余林的影响并不大,他身体强横,仅是朝那一站,便宛如千年老松扎根于石崖之上,岿然不动。 “余林,为了显示公平,我让你三招!”何家狂道,因为人群中已经有人直指他卑鄙无耻,以十层境界来压制九层境界。 “呵呵,你若真想公平一战,何不将修为同样压制到凝气九层?”余林嘲讽道。 何家狂眼神一冷,片刻后道:“好,为了让你心服口服,我便将修为压制到凝气九层,与你公平一战。” 这下,便没有让三招之说了。 二人身若翩鸿,长剑相击,顿时迸射出一道道火花。 几招之后,余林便发现自己新兑换来的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缺口,可见对方的兵器比他锋利了许多。 而对面的何家狂却暗暗得意,大叫一声,“余林,接我一招剑气无双!” 随之,立马数十道剑气迸射而出,宛如一滴滴雨点,形成了一道雨幕,直往余林全身要害招呼。 余林轻哼一声,手上宝剑连续挥斩,顿时一朵、两朵、三朵……三十朵美丽的桃花在他身前浮现。 “哇,好美的桃花啊!”人群中立马有女弟子惊呼道。 第51章 火云掌 片片桃花飞舞,花瓣花蕊清晰可见,晶莹剔透宛若冰雕玉琢。 女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特别偏爱,立马有女弟子大声惊呼:“好美的桃花啊!” “何师兄使的乃是破灭剑诀,这余林使的又是何种剑诀,怎见都未曾见过?”有弟子询问道。 其他观战弟子皆是不明所以。 “这剑诀似乎是……”高台上的一位长老有些惊疑不定,朝身旁的另一个长老看来。 另一个长老则微微颔首道:“不错,片片桃花飞舞,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正是那人的桃花逐水三千剑。” “不想那人离都离开了,留下的剑诀却问世了。”先前说话的长老默然片刻,又问:“奇怪,他怎会获得这门剑诀?” “听说何家要抓他时,他趁机进入了传承之地……” “怪不得……”那长老恍然大悟,“只是这下,这场竞技有的看头了,结局如何,还真无法揣测。” “无妨无妨,反正我们时间多的是,慢慢看就是。” 剑雨与桃花相撞,绽放火花,很快,便互相消磨掉。 这只是初次的试探,二者的心都紧了紧,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何家狂身形一跃,退了开来,“火云掌!” 顿时一只烈火凝聚的大手掌从天而降,直扑余林所在处,还未至,那灼热的火焰借助风之势,就已经热气逼人。 “冰火球!” 余林手上光芒闪烁,眨眼两个冰火球被他丢出,迎向那大手掌,二者轰然炸碎。 余波震荡,引得下面观战弟子议论个不停。 “那火云掌我倒知晓,乃是何家狂修炼多年的对敌手段,然这余林使的又是何等功法?” “刚刚似乎听他喊了一声冰火球,功法阁没这门功法啊!” “奇哉怪也……” 何家齐修炼火云掌多年,功力深厚,施展起来声势浩大,火行之力弥漫,而余林则手上连续丢出冰火球,冰火之力砰然爆炸,声势也不小。 只见地面上处处焦灼,一个个的坑洞,而在坑洞边缘,还有丝丝冰晶蔓延,渐渐化为水汽蒸腾消失。 “不愧为十大核心弟子之一,浸淫火云掌多年,威力不俗。”出言的却是上首的两个长老之一。 “是啊,如此威势,不容小觑。”另一个长老附和道。“然而,那余林所施展的冰火球你可知出自何处?” 另一个长老摇头不知。 台下呐喊之声越来越大,皆是为双方助威的,群情激动。 张小羊涨红着脸,握紧了拳头,举向半空,高呼:“师兄加油!” 何家狂却没想到余林如此轻易便挡下了他的火云掌,不禁有些愠怒,手上力度不由又加重了几分。 余林也不敢怠慢,心内却急思电转,虽然何家狂压制了境界,然而毕竟达到了凝气十层境界,功力深厚不说,肯定还有很多手段未出,他很想速战速决。 若欲如此,便只有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方可,余林眉头不由一皱,暗暗想着计策。 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剑诀、术法不断使出,真气也在剧烈消耗着,余林浑身大汗淋漓,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反观那何家狂却依旧面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的朝余林嘲笑道:“余林,认输吧,即便我以同等境界对你,也能轻易胜你!” 余林嘴上却道:“休逞口舌之利!” 说到这,他动作忽地一滞,似乎真气不继,剑招也一下慢了下来。 “好机会!” 何家狂觑准机会,一招凌厉的火云掌直朝余林胸口拍来。 场下之人见到,不由发出一阵惊呼! “快躲!” “快快躲开!” 余林面色大变,连忙朝后翻滚,堪堪避开要害,但是也被火云掌扫中了后背,一下“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他衣衫被烧烂,可见里面一片赤红,甚至有肉被烧焦发黑的痕迹,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嘴角挂着血丝。 何家狂得势不饶人,欺身上前,一击击火云掌宛如排山倒海,直扑余林。 余林真气不继,四处躲避,手上也偶尔发出几个冰火球去抵抗。 冰寒气息被消融,水汽弥漫,不知不觉间竟将此地遮住,观战之人竟瞧不清里面情形。 何家狂眼见余林已经抵挡的左支右绌狼狈不已,便掌上又加了些力道,想要一鼓作气将余林拿下。 嘴里兀自叫嚣:“余林,你不过一外门弟子出身,没有任何根基,我却有家族支撑,自小丹药法诀无数,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与我为——啊——” 斜刺里,忽然一个身躯朝他撞来,宛如一座千斤巨石一下撞在他的身上,这一下他只觉喉咙一甜,顿时一口血喷出。 此时他终于明白中计了,原来这余林先前在骗他,以真气不继来降低他的防备,再利用水汽弥漫遮挡视线之时突然发难。 他虽然道法不俗,但于体魄并不强横,炼体乃是上古修士喜欢干的事,但收效慢,到得今日,修士更倾向于修炼功法,沟通天地之力。 这一撞便让他知道,余林的身体比他强横了至少三四倍,必须要拉开距离,不然一身功法都会被压制。 说时迟,那时快! 他正要后退,却感觉右臂一下被拉住,接着一个膝撞狠狠撞在他的肚腹,他顿时觉得肚内翻滚,内脏几乎都要碎裂。 忍着剧痛,手上之剑朝前一划,一下将余林逼了开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眼看就要将他兜住。 何家狂瞬间放开身体禁制,刹那修为达至凝气十层,身影一个加速,险险避开了那张大网,然而却也被余林紧随的一个冰火球擦到腰部。 围观之人只听得“啊呀哎呀”惨呼,却不知发生何事,心急如焚。 “这声音似乎是何家狂的,难道他败了?”有人猜测。 “败倒不至于,应该是中了余林的暗算。” “你胡说,何师兄怎会中余林那泥腿子的暗算!”出言之人乃是何家狂的忠实追随者,怒目瞪来。 很快,烟雾散尽。 “啊——” 围观弟子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满眼竟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52章 青龙邀命 容不得观战之人不惊呼,核心弟子在他们心中占有着绝对高的地位,不仅天资高绝,就连道法修为都是万中无一。 可现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呢? 核心弟子何家狂竟然受伤了,在其腰部有一个骇人的拳头大小伤口,那里鲜血淋漓,肉被灼烧焦黑,甚至可见里面的白骨。 “这怎么可能?”有弟子不信,大声惊呼。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余林,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同时也是一个刚晋升的一星药师。 虽然余林也受了伤,但是却在背部,那里衣衫破烂,隐隐也有焦黑的烂肉,但却比何家狂好的太多。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余林,似乎想要把他看透,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重伤何家狂。 奈何刚才最惊险的一幕,被弥漫的水汽挡住了,他们只得颓然叹息。 “不可能!” 最难以接受如此结果的反而是何家齐,他受辱被打,而且还是打在脸上,将他面子全折了,就等着堂哥帮他报仇雪恨呢。 “很好,余林,你竟然伤到我了,而且还不轻,看来我还是小觑你了。”何家狂咬牙道,神色有些狰狞。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受伤了,既然今天你伤了我,我便要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已经突破禁制,达到十层了。”余林淡淡道。 “那又如何!”何家狂一声大吼,“我说了将修为压制到九层,可没说一直压制在九层。竞技台上,生死较量,从来只有胜者英雄,哪管手段如何!” 何家狂怒吼一声,浑身气息剧烈翻滚,双手快速变幻,渐渐只能看到一道道幻影,很快,在其身侧凝聚出无数模糊的身影,那竟然是一个个的蛇头,其背生双翼,模样好不狰狞。 “千杀螣蛇手!” “咝咝咝咝……” 足有数百的螣蛇幻化而出,嘶嘶地吐着蛇信扑棱着双翅扑向余林。 “桃花逐水三千剑!” 余林将桃花逐水三千剑发挥到极致,刹那百朵桃花绽放,在其身前形成一片花墙,将那些螣蛇阻隔在外。 左手不停,一个个冰火球砸落进螣蛇群里。 看着那么多螣蛇冲撞花墙,怪叫声刺人耳膜,那种疯狂的模样让很多人都变了脸色。 特别那些女弟子,没有一个不害怕蛇类的,皆是脸色苍白,甚至有几个女弟子被吓哭。 那些螣蛇并非实物,乃是真气所化,被冰火球炸死后化作烟雾消散。 余林神色略缓,一面补充花墙的消耗,一面不停的丢冰火球。 “百影梯云纵!” 何家狂叱咤一声,身形骤然变得飞快,宛如一道旋风急速纵横来去,他在余林身周不断闪现,希望找到一个突破口。 由于速度太快,已经形成了一道道幻影。 余林一见,立马心神一凛,他虽然肌体强横,但是身法很一般,情知躲不过,赶紧施展出了后土神禁,土行之力加身,他觉得全身又厚重了几分。 同时,手上光芒一闪,一枚小钟闪现,滴溜溜旋转着来到他的头顶,形成一个护罩,将他罩在当中。 “砰砰砰砰……” 接连四掌打在余林身外的护罩上,护罩不断震动,却始终坚忍着不破。 围观弟子只见何家狂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身形变幻无踪,一声声势大力沉的掌击之声传出。 两百来掌后,只听“哗啦”一声,那道防护罩终于被击破,小钟发出一声悲鸣,迅速变小,落回余林手中。 同时一道风声从余林背后袭来,余林心神一紧,立马朝后劈出一掌,二人两掌相对,余林猝不及防,一下被震飞出去。 何家狂也不好受,他仗着修为高深身法高明,才与余林近身对抗,但余林掌上的力道却也不轻,他身形一个翻滚,噔噔后退两步卸开力道,然而右手却有些发麻。 何家狂脚上一蹬,再度上前,幻影遍布余林身周,砰砰砰的掌击之声传遍四方。 余林很快再度喷出几口血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何家狂的身法很快,他根本跟不上,无法主动出击,只能被动防御。 “幻影太多,会影响我的判断……” 索性,余林闭上了眼。 “啊,他怎么闭上眼了?” “不会是怕了吧?也是,何家狂的身法太过高明,一般人哪里能躲得过!” “这是认命了啊!” “何师兄威武!一掌干趴下他!” “余师兄加油!” …… 余林的耳朵微动,细细凝听四周动静,闭上了眼,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双耳。 忽然,一道掌风自余林左侧袭来,这声音很小,若非凝聚了全部注意力,余林还真发现不了。 但发现是一回事,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再度被击飞出去。 “后面!” 余林刚爬起来,立马朝身后劈出一掌,借机前遁。 “咦,你竟然能发现?”轮到何家狂惊讶了。 又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掌击。 余林渐渐适应过来,能躲则躲,不能躲则拼着受些伤也能应付下来。 他的脸色较之先前更显苍白,但始终屹立不倒。 何家狂知道,靠百影梯云纵奈何不了余林了,顶多让他重伤。 他从没想到,一个凝气九层的弟子,竟然让他一个凝气十层的核心弟子拿出了全部实力去对待。 “余林,能让我使出这一招,你也足以自傲了。”何家狂脚踏飞剑,纵身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余林。 “若是你能挺过此招,一切皆了。但你若殒命于此,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到了最后关头,皆是举头望向半空,同时猜测着何家狂会使出何种终极杀招。 何家狂全身的气息急剧攀升,很快达到顶点,在他身后一个三丈长的青色身影浮现,开始还很是模糊,渐渐凝聚出一个狰狞硕大的头颅。 “难道是……”高台上的两个长老忽然忍不住,一下站了起来。 “啊,是龙头!”人群惊呼。 “青色巨龙!” 诚然,一头三丈之长的五爪青龙,盘旋在何家狂的头顶,其龙鳞龙须,栩栩如生,还有那两个如人头般大小的龙眼射出赤红的骇人光芒。 何家狂发丝飞扬,仰天长啸:“秘术——青龙邀命!” 第53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所谓秘术,最低也要是元婴真君境界的大能才能创造出来。每一种都威力极大,甚至有些秘术诡异非常,让人分外忌惮。 传闻何老祖五百年前晋升元婴境时,于东海侥幸见到两头五爪神龙打斗,其中一头便是青龙,其心有所感之下,创出此青龙邀命秘术。 当下所有人听到秘术两个字时,都震惊了。 秘术威力大不说,也非常难练,不想何家狂如此年纪,竟然能够给修成,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高台上的两位长老瞠目结舌,有些犹豫该不该阻止此场竞技。 按说,竞技台竞技,生死勿论,他们没有此义务去阻止此场打斗,但是药谷欧阳谷主与张家都特别叮嘱了危急时刻救下余林一命。 可此刻情况却出现了变化,何家竟然有一个能够修成秘术的子弟,这份潜力,可着实让他俩害怕了。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选择了坐山观虎斗。 “青龙秘术,竟然是传闻中的青龙秘术!能观此术一眼,此生也无憾了!”有弟子兴奋地大吼。 在何家狂放言最后一招的时候,余林的心就提到了顶点,他只微微一思量,就决定施展九转生死玄功,虽然此功后遗症极大,可此刻却是顾不得了。 经脉逆转,真气倒流,刹那间,肌体仿佛被撕裂,全身从内到外都在承受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 他的神识都在胀痛,仿佛万刀切割,全身青筋凸起,宛如一条条粗壮的蚯蚓在攀爬。 他身周三丈的灵气刹那被抽空,汇入他的体内,紧接着,方圆一里内的灵气也迅速汇聚而来。 一个灵气漩涡迅速在余林的头顶形成。 那白茫茫的漩涡聚纳周围灵气,越转越快,很快就超过了一丈直径,然后迅速到达两丈、三丈,声势也越来越浩大。 张小羊颤抖着嘴唇,全身都兴奋的直哆嗦,“师兄终于使出那一招了吗?好好好!”说着又摸向腰间,那里早就备下了一枚还魂丹。 余林浑身胀痛无比,肌体渗出血丝,随着汗珠滚滚而下。 风之来兮,他衣衫猎猎,身形比之往昔又要拔高了一个头颅,暴猿劲与后土神禁加身,使他看上去如同一个人形凶兽。 “这余林使的又是什么奇怪功法?看起来好像也不简单啊!” “再不简单又如何,还能与秘术相比?”一个弟子不屑。 “也是……”先前说话之人点头。 “这余林倒也不凡,能在何家狂手下支撑这么久,也算的一个人物了。奈何,何家狂执意要取他性命,真是可悲可叹……” 高台上两位长老目光望向余林不由一凝,其中一人道:“这似乎是九转生死玄功……” “上古奇功之一,他应该得的是残本。只是听说极难练成,要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不想他能练成,仅这份毅力就不得不赞扬。” “那又如何,没有后续功法,终究成就有限!” 就在这时,只见何家狂竟然站立在了青龙背上,英姿勃发,那青龙仰天发出一声龙吟,霎时所有人都觉得耳膜被狠狠一震,神情恍惚,接着青龙前爪豁然探出,直取余林心脏。 那青龙前爪布满鳞片,黝黑锋利,速度似缓实快,像是一道闪电划割开黑暗,猝然便出现在余林身前不远处。 那一声龙吟响起,余林首当其冲,奈何余林本就神识剧痛,哪可能被夺神志,不过加剧了痛楚,连眼睛都渗出了血泪。 他微微一晃脑袋,便清醒过来,目中是一片血红的世界,但目光中却满是阴骘森寒,他的气息节节拔高,很快便来到了凝气十层的巅峰。 接着,竟没有停下,瞬间越过十层巅峰,气息再度高涨。 此时,余林感觉到他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无数真气滚滚,汹涌澎湃,犹如大江拍岸,震荡着他的四周。 “这股气息虽然很强大,但应该不是筑基期,可是明明越过了凝气十层……” 余林心头很快闪过一个疑问,接着就被抛诸脑后,因为青龙锋利的前爪离他已不过一丈之遥。 余林手腕急抖,刹那六百剑劈出,一道三丈剑罡已经凝聚成形,直取青龙前爪。 砰—— 一声震天大响传出,余林被震荡开来,冲击颇大,不由又是吐出一口血来。 而何家狂倒是无事,被那青龙护住全身。 “他竟然挡住了青龙邀月秘术一击!”所有人震惊。 “应当是何家狂修为太低,尚没有将秘术修炼到高深境界的缘故。”二位长老之一轻声道。 余林瞳孔一缩,这青龙秘术最厉害的便是那一声龙吟,最易使人神志恍惚,然而却对他却无效,这却是场中人所都不知道的。 他再度挥剑而上,转眼间两朵巨大的桃花凝聚而成,宛如磨盘一般,一正一反旋转着撞向青龙,似乎要将沿途一切都磨灭成灰。 “桃花湮灭万事空!” 此乃桃花逐水三千剑中记载的一式,在此刻状态下,被余林意外施展了出来。 桃花磨盘发出一股吸力,追逐着青龙。 同时,余林跃至半空,在其背后忽地生出一株桃树,那桃树扎根虚空,并不伟岸,但却苍劲青葱,碧绿的叶子间一片片桃花飞起,很快这里便形成了桃花的世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余林一声轻叹,桃花片片飞舞,飘落,触地即凋零。 大片的桃花降落到青龙身上,它正用爪子在与桃花磨盘对抗,发出震天龙吟来。 何家狂面临桃花飞舞,挥剑抵挡,奈何这次的桃花分外不同,他的剑一触上便失了灵性,发出一声呜咽,被他狠狠掷落地面。 竞技台上,尽是一片桃花飞舞的世界,余林背后的那棵桃树不断有桃花吐蕊、盛开,飞舞,似乎无穷无尽。 何家狂再度飞快取出一套战甲披在身上,然而也很快被桃花打得坑坑洼洼。 这些桃花飞舞来去,从空降落,只有轻微如雪的簌簌声,但却像是催命符似的,凶险万分。 “他竟然能使出这一招……”两位长老嘴张得老大,比见到何家狂施展出青龙秘术还要震惊。 “桃花的世界,真是太美了,我要是能像余师兄那样,使出这种剑诀该多好啊!”很多女弟子眼中冒出小星星,做西子捧心状,脑海中充满了幻想。 而那些男弟子见了,更是一面嫉妒,一面羡慕,满腔复杂。内心无不想道:“我要是会了这剑诀,不仅能获得门中高层关注,还能收获无数女弟子的芳心。啊呀,真是太美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余林轻喃。 桃花飞,万物殇,更多的桃花落下来,那青龙也不堪抵挡,每一片桃花降落在他巨大的身躯上,哪里便出现一个黑洞。 很快,青龙便身形越来越小,仅剩丈半,发出痛苦的嘶吼。 “难道何师兄要败了?不可能!” “我堂哥是不可能败的!”何家齐疯狂叫嚣。 就在这时,数百桃花降落在何家狂身周,那战甲终于哗啦一声破碎,何家狂也一下被击飞出去。 人尚在半空,便是数口老血喷出,神色萎靡。 一道金光腾起,适时隔开了剩下的桃花。 何家狂脖间挂着的一枚古朴玉佩绽放无量光芒。 “护身玉佩!” 两位冲出正准备营救何家狂的长老一下停顿在了半空,有此护身玉佩在,便是金丹境也别想轻易取何家狂性命。 余林早知,即便胜了,也不可能杀掉何家狂,而他也不欲如此,给自己招致更大的灾祸。 “何家狂,你败了!”余林轻道。 而被护身玉佩护住的何家狂听闻此言,又是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余林望望四周,无数观战弟子对他投以崇敬的目光,至于那何家齐,则是一脸的畏惧,怕是此后再也不敢找余林麻烦了。 余林身形一纵,御剑而去,留给在场之人一个潇洒飘逸的背影。 “余师兄,等等我!”无数女弟子反应过来,立马狂追。 “师兄这是……招蜂引蝶了啊!”张小羊一怔,也很快追去。 第五十二章 宁瑶 伸手推开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余林神情有些恍惚,伸出手去,阳光穿过手掌照在他的脸上,他不由舒服的闭上了眼。 小院静谧,地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的雪,到处都是白色的世界。 这是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 自那次与何家狂竞技台一战而败之之后,数之不尽的同门来打听他的桃花逐水三千剑的来历,希望能换取一份。 在得知余林不换后,个个表情失落。甚至很多女弟子不死心,打起了与其结成道侣的主意。 这更厉害,不止看上了功法,连人也看上了。 因为余林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潜力。 每日络绎不绝的女弟子前来求见,可怜余林重伤在身,只能躺在床上,任由对方献殷勤,倒是张小羊每日笑得贼兮兮的。 后来实在可怜不过,哀求张小羊,张小羊才颇大度地将那些人挡在院外,但仍是有不少人在院外驻足。 伤好后,余林更是不胜其扰,很少外出,每天在房内修炼。 直到今日,他才穿戴整齐,取了剑,欲往苍州一趟。 按铜镜所言,欲修九转生死玄功第二层,需要一株忘忧花。 他遍寻宗门,却是没有,这才决定去苍州碰碰运气。 关上门,一路而行,倒是碰见的人很少。到了山脚,他御剑飞起。 凛冽的寒风呼啸肆虐,但见万仞千峰,竞相白头。人迹罕见,万物冬藏。 他修炼多年,早已是寒暑不侵,站在剑上,淡望着这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自从发现铜镜的秘密后,他实力突飞猛进,整个人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此刻虽凝气九层的修为境界,但却打败了凝气十层的核心弟子,不仅成为了很多同门弟子的崇拜对象,同时也被宗门予以关注。 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生死未知的小丫头,往事历历,心脏不由针扎似的刺痛。 正思虑着,忽然被一阵喊杀声惊醒。 “快走!” “别管我们,快走啊!” “宁英,快护着大小姐走!” “杀,一个不留!” 余林低头一看,那是一片树林旁的大道上,正有两拨人马激战正酣。 其中一队约莫十人,尽是黑衣黑甲,一看就不像是好人,正在围攻五六人,那五六人看穿着似乎是某家护卫,当中护着一个绿衣女子。 “竟然还想逃?哼,真是自不量力!”黑衣人中的一个首领模样人物不屑哼道,他手一挥,“好了,快点把他们解决了,这里毕竟离神行宗太近了。” 余下的黑衣人不敢懈怠,攻势又凌厉了三分。 “大小姐快走啊!” 一个护卫刚说完这话,被噗嗤一刀割了喉咙,鲜血染红白皑皑的雪地,很快连冰雪都给融化掉。 “啊——”又一个护卫被两人合力切掉一条臂膀,他回头还在催促,“快走——”刚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被另一人一剑枭首,死状好不凄惨。 那大小姐满脸的绝望,却坚忍着没有流泪,但贝齿已将嘴唇咬出了血。 而在她身旁的另一个劲装打扮的女护卫权衡了一下,忽地伸出一只手,就要将这女子敲晕,好挟了逃跑。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狭路相逢,诸位在我神行宗境内杀人,显然是没将我神行宗放在眼里吧?” 这声音响起的突兀,登时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望去,不过一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清秀的模样,很少说话而抿着的嘴唇,但眼里的光芒却很是坚毅。此刻望过来,似乎还有一丝冰寒。 然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身棕黄色的神行宗宗门服饰,和胸口的蓝色符篆标志。 那黑衣人的首领见了,心内不由叫了一声糟糕,竟然还真碰见了神行宗的人,而且还是一内门弟子。 当下仅微一思量,便一挥手,发狠道:“杀!速战速决!” 那些黑衣人立马分出四人来杀余林。 那大小姐的护卫之一立马大声提醒:“少侠小心!” 余林一看,怒了,这些人明知他是神行宗的人,还敢肆无忌惮的要打杀,真是胆大包天、狠辣无情。 他锵地掣出宝剑,桃花逐水三千剑随手使出。 一朵桃花绽放,刷地收割走了一条人命,一个黑衣人不可思议的倒地。 此人不过凝气七层的修为,在余林手下竟非一合之敌。 那黑衣人首领不由一怔,接着神色变得阴冷,因为就在这片刻,又是两朵桃花绽放,紧跟着两个手下倒地不起。 “太快了,那些人可都是凝气七层啊,竟然统统被一剑带走了性命!”黑衣人首领自忖,即便是他这个凝气九层,也别想正面对抗轻易一剑就杀了他们。 “你们继续,速度快点!”他亲自提了大刀,朝余林冲来。 半途中,仅剩的一个围攻余林的黑衣人也被余林收走了性命,余林手腕一抖,剑刃上的血珠就被抖落。 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剑法,不仅让所有黑衣人胆寒,就连那些大小姐一行也是额头直冒冷汗、脸色煞白。 黑衣人首领与余林刚拼了两招,就心内发寒,对方太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了,他根本没有半点把握能拿下对方。 而他回首望去,那边的五个手下也进展并不顺利。 即便能顺利拿下他们,若是这神行宗的高徒背后缀着,他们也别想轻易将他甩掉,到底还是失败了啊! 他叹息一声,手中蓦地挥出一物,霎时烟雾四散,笼罩了整个地方。 “撤!” 余林赶紧用衣袖捂住口鼻。 待到烟雾散尽,放眼望去,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早就逃之夭夭了。 “多谢少侠相助!” 说话的是那大小姐,此刻收敛了紧张的神色,小心的过来行礼致谢。 余林此时才有空打量这大小姐,其样貌二八,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身绿意衬托的越发水灵清秀,宛若出水芙蓉天山雪莲,俨然小家碧玉。 “客气了。此地毕竟我神行宗辖地,吾为神行宗之徒,见了自不可能袖手旁观。”余林道,随手将剑收入鞘中。 那大小姐道:“不知少侠名姓?” “余林。” “小女子名唤宁瑶,今日若非少侠出手,我等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少女宁瑶道。“不知少侠可是欲往苍州?” “正是。” “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公子能成全,”说到这里,在余林询问的目光中,宁瑶又接着道:“我等也是要往苍州去,只是此地距苍州城尚有些距离,为防出现意外,想重酬聘请少侠保护。” 在余林思忖的时候,少女宁瑶忙又道:“那些黑衣人极其狡诈阴险,已经追杀了我等千里,难保不会去而复返,还请少侠庇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余林实在不太好拒绝,也只能点头答应。 当下那些护院高兴起来,收拾了死者尸首,一行人便马不停蹄的往苍州奔去。 第五十三章 有意 寒风呼啸,由于这一场打斗,宁瑶一行便只剩下了四人,除去宁瑶外,便是两个护卫,和时刻寸步不离宁瑶的宁英。 那两个护卫倒是没甚提的,倒是那宁英,与宁瑶年岁相仿,但小脸上透露出与年岁完全不符的成熟,总是紧绷着脸,一有风吹草动便要拔刀。 即便此刻余林救了他们一行,宁英目光中透露的更多的也是谨慎的审视,然后才是淡淡的感激。 余林见此笑了笑,也未多说什么,反正只要一到苍州,立马便会分道扬镳。 这四人也只有宁瑶和宁英到了凝气七层的境界,至于那两个护卫则是凝气六层,境界着实低的可怜,余林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行人此时可谓是又疲又饿,却也不敢再多停留分毫,不仅担心敌人去而复返,而且此地浓重的血腥味也让他们十分不适。 当下,宁瑶取出一只灵舟,这灵舟他们整个宁家也不过数艘,此次因办要事才腾出一艘给她使用。 于是众人上了灵舟,由那宁英驾驭着,速度飞快的直奔苍州而去。 不过半日,他们便距离苍州城门不过一里之遥了。。 一眼便望见在那城门口有着一群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余林见这群人几乎都与宁瑶的两个护卫一样打扮,猜想可能是一家人,心也略略定了下来。 果然,灵舟一降落,那群人中之一便赶紧迎了上来,乃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急声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莫不是出了事吧?咦,怎么只有你们几个,李四和王五他们呢?” 宁瑶走上前来,一下眼圈泛红,扑进中年人怀里,哭诉道:“三叔,侄女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中年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去时十个护卫,现在只有三个了,而瑶瑶这表情,肯定是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赶紧说说。”中年人心中着急。 宁瑶抬起头来,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将事情简要说了遍,在场之人听了,当即都是一片哗然。 “三叔,您可知道这群人身份?“宁瑶问道。 中年人咬牙切齿,“这群人似乎是……罢了,回去后,我与你爹细细说说,看看该怎么谋划一番。那些护卫家人也要好好抚慰,给予补偿。总之,此仇不共戴天,我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同时也是说给他身后的那些护卫听的。此事若是处置不当,极易造成人心不稳。 然后中年人又抱着拳上来,“在下宁家宁正磊,此次还要多谢余公子仗义相助,还请余公子移驾宁家,给我等一个酬谢的机会。” 余林也赶紧道:“宁先生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按说宁先生相邀,小子自是要去的,只是小子尚有要事要办,不如改日可好?” 余林在苍州呆过一年半载,虽然不大关心外事,但此刻也忽地忆起,往日似乎听人提起过这宁家啊! 苍州城共有三大家族,分别是宁家、袁家与崔家,三家共治此城,当然,作为神行宗辖内的州城,神行宗在这里也有很大的话语权。 只是神行宗毕竟还是以平凡百姓居多,所以宗门大多也懒得管理,主要还是嫌麻烦。 而要说起这宁家,也不含糊,苍州城的城主乃是从三大家族中选举而出,每二十年一换,上一届城主便是出自宁家,只是此次变成了崔家。 余林的态度不冷不淡,不卑不亢,很符合他神行宗高徒的身份。 中年人宁正磊暗暗点了点头,瞥见宁瑶一脸殷切的盯着余林,目中光彩涟涟,他也是年轻人过来的,不由一怔,心想不会是瑶儿对这余林中意了吧?一想也有可能,这余林不仅是神行宗的内门弟子,如此年纪如此修为想来天资也是很不错的,而且还萍水相逢救了她一命,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事情还发生的少么! 想到这,心里不由一顿,只是…… 他脑筋转的很快,心中暗暗做了计较。 “既然少侠有要事要办,我宁正磊自然不好勉强。这里是一百块中品灵石,还望少侠能够收下。”说着递出一个储物袋来,然而神色语言都不由渐渐冷了下来。 余林何其精明,对他人情绪变化最是敏感,当即察知了这变化,却有些莫名其妙,他本人也不愿与宁家扯上多大纠葛。于是拱了拱手,道:“客气了。告辞!”接过储物袋往腰间一挂,转身就往城门内走去。 宁瑶正满心欢喜,期待着余林能答应下来,谁知接下来的一幕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只能望见余林越来越小的背影了。 “三叔,你怎么让他走——”宁瑶话才说到这,就被宁正磊打断,接下来的一句话一下让她的心落到了谷底。 “瑶儿,他虽说救了你一命,还护送你们回城,这份恩情咱要报,所以我许了一百中品灵石。但是,毕竟此时大哥正与狼州霍家商谈与你的婚事,此时你不宜与他过多来往。” 宁瑶脸上神情一下变得怔然,透露出一丝凄苦来,面无表情的道了声“是”。 倒是宁正磊身后一个约摸二十岁的年轻人跳出来帮腔:“是啊,堂妹,那霍家霍不然英俊潇洒,天资不凡,我想你一定会很满意的。” 此人正是宁正磊的儿子,名唤宁贾,一副眼圈发黑酒色过度的模样。 然而宁瑶却只是呵呵一笑。 “走吧,你父亲也等得久了,我们快回去吧。”宁正磊道。 一行人便穿过城门,很快进入了一座宽大的府邸。 余林其实内心有些气愤,走着走着又忽地轻笑起来,甩了甩头,便朝坊市而去。 苍州城他太熟悉了,很快便来到一家店铺前,那店铺名字正是“奇物坊。” 他一步迈入,一眼便望见一个颇有姿色身材高挑的女子,皮肤滑腻如脂,正怔怔出神,他嘿嘿一笑,趁她不注意,一下便勾起了她的下巴,轻佻着笑道:“好莲儿,许久未见,想你林哥哥了没?” 那女子一下回过神来,一下被人挑了下巴,登时就要发怒,一见是余林,忽地又“啊呀”一声惊叫起来,小嘴张着,脸色登时也涨的通红,犹如白雪上擦了胭脂,甭提多可爱美丽了。 旁边又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来,颇有些不愉悦,“呦,这不是咱们神行宗的高徒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小店来了?” 第五十四章 忘忧花 整个奇物坊能说出此话的怕只有学琴了,这是一个胆大的丫头。 余林当即苦笑一声,“学琴妹妹好,好久不见了。” “呦,你还知道来!我们家莲儿可是等得头发都要白了。”学琴埋怨的语气没有丝毫遮掩。 余林自是知道莲儿对她有意,之前刚来苍州城时,一伙无赖调戏莲儿,被他救下,自那之后莲儿待他就不同。但莲儿善解人意,从不去说破,也不争辩,只是默默的送出一份份温暖与关心。 对此,余林除了心存感激,也不知该如何办。他一心向道,内心似乎常听到一个声音催促他向上奋发。况且莲儿境界低微,寿命不过百余,他更无法对此作出回应了。 当下哈哈一笑揭过,问道:“徐老呢?” 学琴对余林的不接话有些愤愤不平,但当事人莲儿都不做声,她还能说些什么呢!转身去一边了,眼不见心不烦。 惟有莲儿仍旧如同清雅的雪莲一般朝余林露出一抹微笑,用小巧白皙的下巴指了指屋内。 在那帘布后面,还有几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接待一些贵客,或者商量相对隐秘的事情的。 余林便坐下,自顾倒了杯香茶尝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见帘子打开,走出了一个黑面大汉,脸上横肉抖擞,脸颊有一道蜈蚣般弯弯曲曲的两寸疤痕,身上带着戾气,一看就非易与之辈。 后面则是徐老。 “那事还要多麻烦徐老了。告辞!”黑面大汉拱手道。 “此事放心,老朽定然尽快办妥。”徐老同样拱了拱手。 “徐老,”余林立马凑了上来。 徐老盯着他打量一眼,“这是成为神行宗的内门弟子了呀,前途无量,可喜可贺啊!” “呵呵,看徐老您这话说得,”余林呵呵笑着,“徐老,此番前来,小子是想向您打听一物。” “何物?” “您老可知道忘忧花?” “忘忧花啊!”徐老嘀咕了一句,“你怎会想着打听此物?” “这个……”余林有些踟蹰。 “罢了,既然不便说,我也就不问了。”徐老一摆手,“关于这忘忧花,你知多少?” “小子除了知道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徐老咂巴一下舌头,“好吧,进来,老夫便与你详细说说。” 余林一见,心想不对,难道这忘忧花还有什么不能当众说的秘密?带着满腔疑惑随徐老进了里间。 二人在桌前坐定。 徐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要说这忘忧花,据我所知,普天之下,只有中州的慕容世家才有。据闻一万年前慕容世家出了一个绝世天才,名叫慕容无敌,此人于八千寒水之地得此花后带回家族,然后慕容世家寻觅宝地栽种,自此忘忧花的名字才渐渐被外人所得。” 余林一惊,“那岂不是说我要得到忘忧花就必须要去慕容世家?“ 徐老淡淡一笑,道:“也未必。经过这么多年,忘忧花早已被慕容世家大面积培植,族内用不完,自然是要放出来一些,所以也并不一定要去慕容世家。莫说慕容世家离南域数万万里,即便你去了,人家也不会让你进门,那可是一个堪比超级大宗门的世家啊!“ “对了,徐老,您既然对这忘忧花的来历如此清楚,那么对它的药性可否也给小子说一说?“ “忘忧花性阴,能使人忘却忧虑杂思,特别是针对于心魔这块,有奇效。还有一点就是在冲击筑基境时服用,能增加至少两层的机率。“ 说到这,徐老望着余林笑道:“你如今不过凝气九层,就来我这打听忘忧花,莫不是想现在就为筑基做准备吧?“ 余林自然无法说出是因练九转生死玄功需要才找寻,只能讪讪一笑,不做一词。 过了会,他道:“徐老,小子于宗门遍寻这忘忧花,却是毫无所得,想着您在草木方面绝对是泰山北斗的存在,所以才来此,想拜托您给打听一下。“言语中自然而言的拍了记马屁。 徐老捻须哈哈而笑,目光中透着一丝诡异,“你小子可莫要糊弄老夫,我还不到脑子发昏的时候。也罢,我便给你打听一下。“ “不知这忘忧花价值几何?“ “约莫二十块上灵。”徐老估摸一下道。 余林一想,二十块上灵,便是两千块中灵,他现在有五百中灵,还差一千五百中灵,差距不是太大,只要多花时间炼些丹药就可以了,心里便安定下来。 “那就有劳徐老了。”余林一拱手,“您看大约多久会有消息?到时我好提前赶来。” “半月吧。半月之后,你过来。” “好的。半月后,小子必准时而来。”余林再次致谢。 然后出了门,告辞离去。 等他出得门来,才发现天色已晚,然暮色之下,整个苍州城却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到处人喧马嚣,好不热闹。 此时回宗门自是不行了,夜晚赶路太容易发生意外,便索性跨入一家客栈,开了个房间,在一楼大堂要了几样美食与一壶灵酒,自顾吃喝起来。 他选了张靠窗的桌子,等待的空当,便开始打量起来,此时大堂内约莫五六桌人正在用餐,其中有两桌提刀挎剑的修士,看穿着打扮皆是散修。 “喂,几位道友可曾听说一件事?” “这世上事情多了去了,你究竟指哪件?” 先前那人道:“据闻,咱们苍州城内的宁家最近正与秦州霍家商谈联姻之事。” “这事啊,倒未曾听闻过,听起来有点意思,张兄你详细说来听听?” 一听到宁家,余林耳朵不由竖了起来,他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发现那是三个散修围在一张桌子前,当下便不动声色的凝神细听。 “自从一年前宁家城主卸任,换成了崔家,崔宁两家便斗得不可开交,暗里不知爆发了多少次打斗。这宁家在此时选择与秦州霍家联姻,怕是想要借助霍家之势来斗倒崔家。”第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果然是何兄厉害,一点就破。”那最先说话之人赞扬道。 “可这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可是散修,没有根基,即便那崔宁二家斗个你死我活,跟我等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等还是勤修苦练迈向长生大道才是。”第二人说话道。 忽然,此人眉头一挑,声音又压低了些,道:“对了,我倒有件事与你们说说,你们可知三仙会?” 第五十五章 三仙会 “三仙会?”另外两人皆是疑惑的望过来。 “跟你们说啊,城外的五柳庄,那里就是三仙会所在,听说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库……” 余林听到这,不由心里一动。 “嘘,张兄,噤声……” 却是那个被称作何兄的人让他噤声,那张兄微微一愣,便反应过来,此时大堂分外安静,隔壁几桌人都在悄悄偷听,于是他忙转换话题。 “哈哈,两位兄弟,吃菜吃菜!” 正巧这时余林的酒菜上桌,红绿搭配,颜色艳丽,让人食欲大增,还有那酒也不凡,乃是灵谷灵草酿制而成的灵酒,不仅使人身心舒泰,还含有丰富的灵气。 快吃完时,那三人便随着小二上了二楼,显然是也住在此家客栈。而旁边的那桌坐着修士的一桌人则是嘴角含笑地目送着他们登楼,之后几人相视一笑,显然含有深意。 余林装作莫不在意的样子,施施然上了二楼的房间。 他在床上坐下,盘膝修炼,仅留了一分心神在外,随时关注动向。 约莫子时,他耳朵微微一个抖动,听到轻轻开门关门的声音,便睁开了眼来,然后便是轻微的脚步声离开了。 仅数个呼吸后,又是一声开门的声音,脚步匆匆离去。 余林嘴角微笑,从床上站了起来,三两下给自己换了身黑色的衣服,一把拿起床边的剑,推开窗户,一下就跳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这时候的街道分外冷清,寒气吹面而来。 余林仔细侧耳倾听了一下,便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他脚尖掠地,声音轻不可闻。 他身形很快,在诸如墙壁、屋顶、大树、地面等一切可以借力的物体间纵横飞跃,因为身着黑衣,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发现,很快,他就跟上了前面一群人。 那是四个人,他借着微微的星光辨认出,他们正是晚上那张兄何兄的隔壁桌,正鬼鬼祟祟的跟着还在前方的三人。 不用说,那三人自然是张兄何兄等了。 这一急行,便是两刻钟,然后,余林就见前面那两拨人速度缓了下来。 那是一个池塘,此刻在微弱的星光下只能看到一点点的青白,在池塘边上,种着五棵粗壮的柳树。 “此地应该就是五柳庄了。”余林心道。 他举目望去,在那池塘边上,则是一座宅院,外面是高大的院墙围着,里面有点点的火光透出,还有低低的人语声。 那张兄何兄三人到了门前,轻轻敲了敲,很快便有人开了门,探出一个脑袋来,与三人说了些什么,三人拿出一物,那开门人便让了开,迎三人进去。 后面的四人对视一眼,知道要想蒙混进去是不大可能的,于是绕到一处阴暗的墙下,爬了进去。 余林想了想,也找了一处相反的阴暗地,没有急着进去,先是探出头打量了一番,见并无人,才一下跳进院内。 这院子似乎有些破败,地上除了半融化的白雪外,还有一些秋季残留的枯枝败叶,他猫着腰,往前蹑手蹑脚而去。 转过一道斑驳的泥土墙壁,他就听到人声鼎沸。 等他悄悄探出头颅一看,果然有黑压压的人群,约莫五六十人,各种各样的打扮,男女老幼皆有,一看就知几乎全是散修。 这时,从前方堂内走出三人,余林一看,瞳孔不由一缩,因为那三人之一他见过,正是白日于奇物坊遇见的刀疤男。 只见那三人站定后,刀疤男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目光都吸引过来后,才拱手朝台阶下的众人道:“吾等便是三仙会的会长,鄙人阴三刀。今日邀诸位道友前来,却是因为吾等三人发现一处秘库,欲与诸位道友共同分享。” 这话一出,场面立马轰乱起来。 修士修行,最依仗的无非法侣财地。所谓法,便是功法秘术等。侣,便是道侣好友,俗话说“豺狼胜似虎”,“双拳难敌四手”,人多赢的机会总是大了很多。财,无非便是灵石法宝等。地,便是指修行宝地了,若是在一灵气充裕之地修行,那绝对是事半功倍,进步神速。 所以虽然之前便隐隐有消息传出,说是三仙会发现了一秘库,要邀人同享,但得知此事之人毕竟还是半信半疑,所以才来此看看,此刻听了三仙会的会长亲口道出,自然是让人蠢蠢欲动。 但也有人很是怀疑,秘库啊,无论是谁,若得之,必然实力大增,你三仙会舍得拿出来? 于是有人忍不住开口了,“阴会长,不用你说,这秘库的重要性我等皆知,但是你三仙会不自己偷偷摸摸开启了,却要与诸位同道共享,怕是那秘库分外难取吧?” 这话一出,立马让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哈哈,这位道友问得好。正是此理,我三仙会自从得了此秘库门环后,便一直在想法设法开启。”说到这里,阴三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圆环,那圆环虽仅巴掌大小,但却透露出一丝丝朦朦青光。 一见这秘库门环,所有人都眼冒金光垂涎三尺,更是靠近了些去打量那秘库门环,阴三刀见了,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诡笑,然而还是将手臂朝前伸了些,让人看得更清楚,然后才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将之收了起来。 “诸位道友,这下该信阴某的话了吧?” “既然有秘库门环在,我等自是信了那秘库之存在。”有人赞同道。 这话却是只点明信了有秘库的存在,而非信了你阴三刀的话,阴三刀只是哈哈一笑,也不争辩。 接着就听他继续道:“说实话,这门环也是我等无意得来,过程便不与诸位道友细说了。先前说到我三仙会已开启了一次,奈何进入后,发现有大量法阵覆盖,一个不察,损失惨重,所以才退了出来。可惜我三仙会无精通法阵之人,故而才想着群策群力,与诸位道友分享。” “阴会长,非是在下怀疑你,而是此事事关重大,我等自然要问个清楚。”一人站出道。 “这位道友但有疑问尽可问出,我阴三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阴三刀信誓旦旦道。 他如此配合的态度,立马获得了一部分人的好感。 “阴会长客气了。是这样的,既然阴会长已得秘库门环,按说应该安全入内才对,为何还会受到法阵的阻拦?” “看来这位道友对秘库之事了解甚多。”阴三刀点了点头,环视场中一眼,道:“是这样的。据我看来,若想安全进入那秘库,不仅需要秘库门环,还需要另外一物。” “何物?” “一滴精血!”阴三刀淡淡道。 那发问之人一听,不禁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难道是传承秘库?” 第五十六章 苍州四侠 传承秘库,一般是祖上传承下来的秘库,这祖上要么是家族,要么就是宗门,为了防止他人得到,便必须有后代精血和持秘库门环才可顺利打开。 否则,若想打开秘库,就需要花费不菲的代价。 “看来道友对秘库有过不少研究,肯定能给我等开启秘库带来极大的助益,还请道友鼎力协助。当然,秘库之中的宝物也是少不了道友的。”那阴三刀含笑道。 那人思量一番,后来咬牙点了点头,这便算是同意加入了。 “对了,道友怎么称呼?”阴三刀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 “涂飞龙。”那人道。 “听名字就知道友绝非池中之物。”阴三刀赞道。接着他又转向场中之人,“秘库的来龙去脉也给大家说了,还有哪位道友想加入的尽可报名,道友们也不要怕我三仙会会鸟尽弓藏,做那背后捅刀子的事。当然,若有不愿意加入的道友,也奉劝不要乱说,小心为自己招了祸害。” 到这一刻,阴三刀才彻底放出他凝气九层的修为,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有个人不太乐意去,刚朝后摸到墙角,那阴三刀便掣出一把刀来,身形几纵,噗嗤一刀就把那欲逃跑之人斩做两半,刺鼻的血腥味立马让场面安静下来,一些心怀不轨之人也低下了头颅。 于是很多人都开始大声嚷嚷着加入,最后,除了那死去的一个儆猴之鸡,所有人都加入了进去。 这时,那阴三刀旁边的另一个副会长才笑呵呵的出来拱手道:“诸位道友且放心,秘库但有所得,吾三仙会一定会公平分配,按劳所得。若有人杀人夺宝,我三仙会也定会主持公道。” 这算是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于是场面更加热闹起来,甚至有人大声赞扬三位会长此乃义举,堪为我等散修之楷模云云。 余林冷眼旁观,这阴三刀使阴谋手段可谓出神入化,先是抛出诱饵引人贪欲,又解惑释疑,再杀人威逼,最后让人出来扮红脸融洽氛围。真不愧是个做首领的,不容小觑。 这时候,阴三刀又站出来,道:“诸位道友,事不宜迟,我们还是现在就出发吧!” “好!” “善!” 于是这些人便在三仙会的带领下悄悄往东南方而去。 待他们都走尽了,余林才从黑暗中走出来,他在考虑要不要跟上去。 关于传承秘库,他只信三分,主要还是阴三刀这人,此人太过阴险狡诈。但是又有秘库门环在手,还真不好判断真假。另一方面,他还差着十五块上品灵石,即便他每日每夜的炼丹赚灵石,也得一年左右才能赚够。 他原本打着回去与张小羊借灵石周转一下,可此刻有秘库门环的消息,他又不想放弃。 “罢了,我且远远的跟着看看,若真有秘库,关键时刻也可出手抢夺一下。这群人里,除了那三个会长达到了凝气九层,其他人连八层的都很少,对我也构不成太大威胁。实在不行,我要逃跑,他们想拦也没那么容易。” 主意打定,余林便准备跟上去,就在这时,忽听的背后传来一阵破空声,速度极快。 “暗器!”余林心头一下滑过这个词,当即侧身躲过。 叮叮叮—— 余林回头一看,不由一骇,在他刚刚站立之处的墙壁上,赫然插着三枚蓝幽幽的钢钉,显然是淬了剧毒。而钢针尾端兀自颤抖不休,发出嗡嗡之音,可见力道之大。这若是射在人身上,不被射死也得被毒死。 余林大怒,立马朝钢针射出的方向看去,那人竟是他先前跟踪的四人之一。 那人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诧,“咦,竟然能躲过我云飞鹤的三寸丧神钉,倒是有些身手!” 余林冷笑,蓦然转头后望,在他身后,又是三人款款走来,正是另外三人。 “那又如何!难道还能躲过我苍州四侠的联手围杀?”却是那三人中当中一人道,此人长的獐头鼠目,形象猥琐。 余林并不惊慌,这四人不过凝气六层,然而让他疑惑的是,他们是怎么发现他的踪迹的呢。他从尾随这些人开始,到躲在这墙壁后面,一直都在刻意的收敛气息。 他不禁问出了口,“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 “哈哈,”那獐头鼠目的家伙笑出来,“你可知我外号叫甚?乃是锦毛鼠,这只鼻子最是灵敏。打从客栈出门那刻,我就知道你在背后偷偷跟踪我们了。此刻被我等苍州四侠围住,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另外三人也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得意。 “小子你放聪明点,大爷今晚心情好,只收了你的储物袋,不取你的性命,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不取我的性命,还会使出如此卑鄙的毒钉!”余林怒声说到这里,身形一纵,便朝那锦毛鼠跃去,手中剑气化作桃花,“纳命来!” 刹那一朵血花飚射,那锦毛鼠捂着喉咙满脸不信的倒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可谓兔起鹘落,间不容发,另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锦毛鼠就丧命黄泉。 余林手上不停,趁势刺向左边那人心脏,那人忙拿刀格挡,却是不及,被一剑把心脏戳了个窟窿,鲜血汨汨而出。 这手段太厉害了,绝非他们能挡啊!另两人见了,神色惶惶,转身就要逃。 余林连忙从储物袋中又掣出一把剑来,挥手掷去,又是一人惨呼一声丧命。 现在只剩下那个云飞鹤了。 余林回首望见那云飞鹤已经奔到十丈之外了,他连忙跳跃而去,虽他未曾修过什么厉害身法,但仗着凝气九层的修为比他们高出太多,也是速度飞快的来到了那云飞鹤身后。 云飞鹤抬头一看,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急忙打出三枚三寸丧神钉来,急切之下,却大失准头,余林只微微侧了侧身,就躲过了。 “饶——”云飞鹤大呼。 余林一刀斜劈,那云飞鹤头颅都飞了,连告饶都来不及。 “你若不去,黄泉路上,他们三人岂不是太寂寞!” 余林在那云飞鹤身上搜了搜,摸出一个储物袋,扔出一个火球将尸体烧了。接着原路返回,将另外三人的储物袋也揣入怀中,同样烧了尸体。 这才抬起头来,往东南方望了一眼,快速追去。 第五十七章 杀局 三仙会一行,加上那些散修,共计约八十人,因为人数众多,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被人知晓,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余林仅花费了两刻钟,就轻易追上了。 这期间,他顺便探查了下缴获的四个储物袋,发现这所谓的“苍州四侠”极其寒酸,仅有一千出头的下品灵石,折合下来也不过十个中灵,对现在的余林来说真是帮助不大。 另外便是在云飞鹤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些存留的三寸丧神钉,余林想了想,便小心地给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行了约一千里,东方都显出了一丝鱼肚白,他们才停了下来。 余林四顾打量,这是一片山脉,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响起的鸟叫声显得更加寂寥空旷。 “大家先歇息一下,吃些东西,然后我们便进入。”阴三刀指着面前的一座山峰。 众人都知道那秘库大概就在眼前的山峰内部了,于是都露出了笑容,开始进食。 余林想了想,凑近了些,一动不动地躲在一棵大树后。 正巧这时一个全身黑衣打扮,头上罩着斗笠的散修进了他旁边的小树林里,很快便响起水流的响声,余林便悄悄摸了进去。 趁那人不注意,一掌敲在他的脑后,将他打晕了,不敢给杀了,怕血腥气传了出去,引人注意。 然后余林麻利的将那人绑在树上,撕了对方的衣服堵住他的口,这才取过他的斗笠戴在自己头上,然后系着裤腰带走了出去。 他走进人群的角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让他略微窃喜。 一刻钟后,阴三刀拿出了那枚秘库门环,散发出一丝丝朦朦胧胧的青光,他将那山峰前的一块两百来斤的大石头搬开,后面便显示出了一个凹槽,阴三刀将秘库门环插入凹槽之中。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等待了约莫十个呼吸,只听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山峰裂开了一个洞口,并越来越大,最后停下来时正好能让一人通过。 余林隔着斗笠黑纱的缝隙瞥了一眼,那洞内并不黑暗,因为在洞顶镶嵌了一些夜明珠。 当下,由三仙会的那个扮红脸的副会长带路,人们鱼贯而入。也有人提前就掣了兵器出来紧紧握着,时刻防备着。 等人们都进去了之后,余林才进入,这时正好走到阴三刀的身边,见他啪嗒一下取了那秘库门环出来,也闪身而入,两个呼吸后,那洞口就咔嚓咔嚓着关闭。 洞内很安静,除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没有人说话,墙壁也很是干燥,不见潮湿的痕迹。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岔道口。 此处有三条岔道,皆通向未知的深处。 “大家且稍待。” 阴三刀排众而出,走上前来,在岔路的右侧有一个半人高的石柱,上面又有一个凹槽,阴三刀将秘库门环放了进去。 所有人都盯着阴三刀的动作。 然而余林站在最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看到那些三仙会的二十余弟子竟然在悄然退出人群,堵住了前方三个岔路口。 余林心下起疑,不由退后了几步。 很快,就见四周墙壁缝隙中喷出了一股股白色烟雾。 “这是……”有人疑惑。 “大家小心,这是迷神烟!”有人惊呼,只嗅了一口,就立马倒地不起。 “屏住呼吸!” “啊,大家快逃!这是三仙会布的杀局!” 散修们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四散逃开,然而很多人没走几步,就开始晕倒,一阵人群和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果然是这三仙会在捣鬼!”余林赶紧掏出一条丝巾遮住口鼻,锁住全身窍穴,然后便藏身到身旁的一个大石后面。 砰砰啪啪—— 这时有兵器相交的声音传来,竟是有二十余散修四散冲击,有的冲向那三个岔道,但更多的是要退回来路。 “哈哈哈,来路早就被我关闭了,你们就算往回退也没用!”阴三刀见阴谋得逞,哈哈大笑。 “阴三刀,你骗我等来此到底为何?”一个手拿钢叉的人指着阴三刀怒声发问。 “为何?这位道友真是好无知!法侣财地,修士谋财害命,还不是为了你那点家当吗?”阴三刀阴森森道。 那手拿钢叉之人略踟蹰一番道:“若是我等将储物袋留下,你三仙会可会放我等离去?” “道友你不但无知,而且可笑!”阴三刀不屑道,“我等做的可是无本买卖,被你传了出去,我们哪还有这样一条发财的好路子!” 想想也是! 二十余人听了皆是怒火丛生,那拿钢叉的回首道:“诸位道友,咱们与他拼了,若胜了,还有些许机会出去!不然,就是待宰羔羊,谁也活不了!” “冲啊!” 那二十余人迅速冲向那些三仙会之人。 然而,那个拿钢叉的却反身后退,不想旁边一人一剑捅在他的腰上,顿时血流如注,他啊呜一声,扭头一看,又是一剑直刺他的心脏,睁着一双大眼死去。 余林看得分明,此人正是那与阴三刀探讨传承秘库、自称涂飞龙的人,不想也是三仙会预先埋伏之人。 “这群散修真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生死皆在刹那之间。” 余林到底是宗门弟子,无法理解散修的苦楚,他们没有师傅指导,没有后台靠山,没有资源修行,深受压榨与迫害,若是不留些心眼,早就被他人嚼得尸骨无存了,哪还能存活到现在。 这时候,余林望见那边冲出去的二十余人眨眼间就死去了五人,但是其中有一人身影纵横,腾挪转移,手上拿着一条鞭样法宝,每次一挥,都震动得空气发出一声啪嗒响声,然后便是一条人命被带走,手段也极是凌厉。 这人是个高手! 阴三刀朝身旁一人道:“葛会长,你去!” 余林一眼便认出此人是另外一个从未发过话的副会长,他一身道士打扮,面容清瘦,颌下有两尺胡须,头发半白半灰,手中一下抽出一柄拂尘来,清啸一声,就冲向那个使鞭的高手。 余林心下揣摩,若想活命,也必须得杀掉那些三仙会之人才行,情况危急,不容多想,于是也一下跳了出来,行走之间,一朵朵桃花开放,迅速地收割着那些三仙会弟子的性命,杀人速度竟是比那使鞭的还要快。 “呵,竟然还有一个高手!”阴三刀怒极反笑,这一批人竟然藏了两个不逊于他的高手。 “装神弄鬼的家伙,让我来会会你!”阴三刀掣刀劈向余林。 第五十八章 隐身术 阴三刀掣刀劈来,不愧凝气九层的高手,倒也气势十足。 余林不敢怠慢,运转桃花逐水三千剑,霎时三十朵桃花迎着阴三刀胸膛而去。 一见此景,阴三刀脸色凝重,不敢硬接,接连劈出两刀,借着后撤之力侧身而过,余林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他肌体强横,近身对敌可谓一点也不怕。 不想,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箭响,他连忙朝后劈出一剑,连续几个翻身躲过,望去,却是一只袖箭叮的一声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他面色大怒,回首望去,正是那扮红脸的会长,却不知名姓,暗地使了袖箭,此刻正阴笑着望着余林。 “好贼!” 余林大叫一声,料想此人擅使暗器,修为定然不会很高,倒不如先结果了他,省得束手束脚的担心。于是脚上几个连点,人已离那人不足一丈之遥。 手上连续挥动,剑气如花,整整百朵桃花封住那人所有退路,将他围成了一个圈,死死困在当中。 “张会长小心!”阴三刀大叫。 然而为时已晚! 血花绽放,如同泉涌,那张会长只来得及拿出一个圆环法宝,就一命呜呼了。 如此轻易杀掉一个三仙会的头目,着实让余林惊讶万分,他却不知散修本就清苦,没有前辈指导,资源匮乏,根基十分薄弱,便是八层境界,对敌之时,能发挥出七层巅峰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也有那些天赋异禀的散修,勤修苦练,根基扎实的,但却少之又少。 后方的阴三刀一见眼前这黑衣斗笠人轻易杀掉自己手下的第二高手,登时一愣,面色气得发紫,然而紧接着身体却不自觉的轻微抖动了一下,他眼皮一颤,郑重开口道:“这位道友,观你修为也不俗,你我二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共做这无本买卖一起发财?” 余林始知此人是怕了他,嘿嘿一笑,“你的意思是邀我与你一起为盗做贼?” “此话虽不好听,但财物来得快,于我等修炼却是快了三倍不止。相信那时,道友定能很快筑基,金丹大道指日可期!” 阴三刀循循善诱,为余林勾画美好未来,此人如此打扮,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定然也是散修无疑,既然是散修,就没有不为灵石法宝而动心的。 “呵,你就不怪我杀了你的得力下属?”余林怪笑,斜睨一眼。 “那是他技不如人,身死道消,怪不得他人。若是阴某异日死于他人之手,也无话可说。”阴三刀爽利着道,语气中倒也颇有一番豪气。 奈何,余林根本不在乎,他是宗门弟子,犯不着为了点灵石法宝惹得天怒人怨,仇家无数。 当即嘿嘿一笑,“不用异日,今日你便去死吧!” 话毕,一道剑罡劈来。 那阴三刀面沉如水,威胁道:“既然如此,阴某拼了命也要留下你的人头!” 同时一道刀罡劈向了余林。 两人你来我往,剑气刀罡纵横,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而另一边,那使鞭人下手毫不留情,与道士打扮的葛会长斗在一处,也是越战越勇,旗鼓相当。 至于那些尚存的散修就不行了,他们不过凝气五六层的修为,斗那些三仙会的普通弟子本是略高一筹,然真气消耗越多,渐渐无法锁住浑身窍穴,任那迷神烟钻进了身体一丝两丝,很快就手上发不出力,头晕目眩,被三仙会的弟子一刀毙命。 眨眼间,散修们呈一面倒的趋势,死去大半,只余了八九人死死抵抗。但也算有所斩获,三仙会的普通弟子也仅有十五之数,双方差别并不是很大。 “桃花湮灭万事空——” 眨眼之间,两个由数百细小桃花凝聚而成的大圆盘悄然生成,悬于半空,一正一反,宛如磨盘,发出一股吸力,气势汹汹地冲撞向阴三刀。 此景骇得阴三刀眼皮好一阵跳动,余林紧盯着阴三刀,觑机出手,暗道阴三刀要想躲过此招恐怕没那么简单,然而,接下来,余林面色一愕,因为阴三刀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生生消失了。 “隐身术?“ 余林自语,接着想起什么,忽然身上土黄光芒一闪,后土神禁使出,化为一套土甲,然后就听砰的一声,余林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击飞出去。 所幸阴三刀是仓促发力,这一刀只劈得他身上土甲光芒狂闪,然后啪的一下消失,余林跌落地面,爬起来后,看了看,倒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身上粘了不少泥土,略显狼狈。 倒是对面的阴三刀脸色难看无比,好不容易觑机发难,竟然没有奏效,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下可怎么办。 他微一思忖,手指掐诀,身形再度消失不见。等再出现时,已是在那使鞭人身后,接着余林就见那使鞭人仓促挥出一鞭,他倒也机智,借力朝侧面扑飞,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卑鄙!“使鞭人站起后,咬牙切齿着骂了一句,就慌忙从储物袋中摸出几粒丹药塞入口中。 双方罢手,场面竟然一下诡异的安静下来。 直到此时,余林才有空细细打量这使鞭人来,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同样穿了一身黑衣,面容英俊,气息冷冽,一双眼睛非常犀利,只一眼,便知是难得的少年英杰。 那阴三刀一双虎目望了望余林和使鞭人,心内揣度一番,知道要想灭掉这二人非常难,即便能侥幸灭掉,自己这方实力也要损失殆尽,他可不想自己千辛万苦耗尽十五年之功建立的势力毁于一旦。 蓦地一咬牙道:“二位,既然事已至此,我三仙会想杀掉你们很难,你们二人想灭我三仙会也没那么简单,不如我们双方罢手言和,此门出去,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余林心下迟疑,那边使鞭人一口含血的唾沫喷出来,“你娘的老贼,想得倒美!你们刚刚杀了我师弟!“ “啊?”阴三刀脸色已经难看的仿佛被人捅了腚,“阁下是宗门弟子?” “哼!”使鞭人重重哼了一声,双眼血红。 阴三刀情知理亏,讪讪着抱拳笑道:“不知少侠出自何门何派?阴某走南闯北,识人无数,兴许咱们还有些交情,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莫要乱攀交情!爷爷来自凌云门!”使鞭人怒喝,但也没有再贸然冲上去,他已受了伤,再暗暗恢复蓄力。 凌云门,余林自然知晓,乃是神行宗东方五万里之外的一个大宗门,规模与神行宗相仿,门下数万弟子,强者无数,雄踞一方。 阴三刀没讨了好脸色,把头一转,神色凄苦地望向余林这边,“这位道友功法严谨,大开大合,该不会也是哪家大宗门的弟子吧?” 余林嘴角咧出一个玩味的笑来,“在下来自神行宗!” 咝—— 当即一片倒吸冷气声,莫说凌云门,三仙会惹不起,这神行宗,就更惹不起了。不比凌云门,神行宗就在此地,这里正经就是神行宗的辖地,若想铲除三仙会,不过轻飘飘一句话的事情。 而如今呢,三仙会躲之还来不及,竟然还妄想铲除神行宗的高徒,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就连那使鞭人也是满脸诧异的望了过来。 第五十九章 讹诈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宗门,宗门势大,强者无数,挥挥手就能将敌手灭得烟消云散。 更何况还一下是两个宗门呢! 阴三刀额头冷汗涔涔,脸色如同吞了臭便一般的难看,七彩变换,像是学了变脸的戏法。 他想灭这两人却不可得,这两人不仅修为高深,而且作为宗门弟子,至少有一两种的保命手段,极难对付。也不敢去冒这个险,若是没杀死,真的是反受其害。 思前想后,唯有当面握手言和。 他发誓,出了此地,立马带着手下远遁他处,另谋生活,再也不回来。 当下倒也爽快,一拱手,道:“罢了,阴某认栽,两位宗门高徒,说吧,怎样才能揭过此事?” 余林眼中光芒明灭,再打下去,于他也无甚好处,倒不如趁机索要些东西,然后安然离去。 只是那使鞭人死了个师弟,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然而他又想,使鞭人已受了伤,若无他的牵制,使鞭人必然也难逃一死,到最后只能跟随他的选择。 只是有一事他尚未搞清楚,于是开口道:“若想揭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尚有一疑问,你需与我好好解答,但有隐瞒,哼哼——” 阴三刀暗吁一口气,有的谈就好,道:“道友请问。” “此地既然不是秘库所在,那秘库门环又是怎么回事?”余林冷声问道。 “这……”阴三刀做踟蹰状,半晌叹息一声,才道:“既然道友问了,我也不再瞒你了。那秘库门环是我从他处得来,好不容易找到此地,打开了这个洞窟,此地也确实是秘库所在,然而早就被人搬空了。”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秘库门环来,抛给余林道:“既然道友想要,便送给道友作为补偿如何?” “既然已无用,你再送给我——”余林说着,蓦地大骂,“好啊,你竟然拿奇物坊的东西来糊弄我!” “奇物坊之物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笔样标记,你竟敢欺我不识?”余林宝剑前指,神色大怒,就要冲上前来。 阴三刀立马讪笑着拱手赔罪,“道友且住,是在下拿错了!”又抛出一个秘库门环来。 余林看着眼前这两个秘库门环,都散发出朦朦的青光,大小模样一般无二,若不是经常去奇物坊,他还真认不出先前的一个竟然是赝品。 奇怪,既然此秘库已被人先得,这阴三刀为何还要拿个赝品给我呢,而且阴三刀刚刚递出真品时肉痛的表情,他也看得分明,不似作伪。 “难道这秘库门环是真的,只是并非针对此地?”余林想到一个可能,一下心里火热了起来。 他默不作声的将两个秘库门环塞进了随身储物袋中。 阴三刀朝余林拱了拱手,就将目光放到使鞭人身上,“不知这位道友要何补偿?” “我要你的命你能给吗?”使鞭人恶狠狠道,龇牙咧嘴,那表情恨不得立马吃了阴三刀。 接着在阴三刀表情讪讪之际,又是颓然一叹,“罢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多拿些灵石出来,我去补贴我师弟的家人。” 此话合乎情理,阴三刀也不得反驳。 “十个上灵!”使鞭人道。 “怎么可能?”阴三刀一下跳了起来,“我全身上下也不过两百中灵。” “你劫掠散修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使鞭人怒道。“好了,我让一步,八个上灵!” “三个……” 最后达成一致,补偿五个上灵,便是五百中灵。 阴三刀在储物袋摸了半天,又从那葛会长那里凑,才凑够了五百中灵扔过来。 “既然如此,此事便算了了,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阴三刀扭头就要走。实在是此番太晦气了,谋财没成,还被人明抢了去,作为一个志向远大的盗匪,实在是太失败了。 “慢着!”使鞭人制止了他。 阴三刀拿眼望过来,隐含怒气,都做出补偿了,还想咋地! “刚刚我也说了,这灵石是给我师弟家人的,那我的那份呢?”使鞭人不紧不慢道。 “你——”阴三刀怒气横生。 “将你那隐身术给我一份!”使鞭人蛮横道。 阴三刀心里松一口气,还好是要功法,没有再要灵石,但也装出很艰难的样子,拿出一枚玉简,将功法记载其中,抛向了使鞭人。 余林正抱臂看着,此刻眉头一挑,不阴不阳道:“给我也来一份!” 在阴三刀初次使出隐身术的时候,他就眼馋不已,这可实在是偷袭暗杀的必备功法啊! 隐身术给了一份是给,两份也是给,阴三刀没奈何,此刻只想赶紧离开,又拿出一枚空白玉简,记录了下,抛向余林,然后扭头就快速离去。 那葛会长和一众三仙会的弟子也呼啦啦赶紧跟着离去。 余林稍稍辨别了下,发现不似作假,便喜滋滋的将玉简给揣进了储物袋中。 那些散修见逃得一命,对余林和使鞭人都是大为感激,皆上来拱手致谢。 使鞭人不置可否,朝来路电射而去,余林一见,总感觉不对,忽然想起,他没有给他师弟收尸呀,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难道…… “这又是一个满脑子诡计的主。”余林心道。 接着他也原路返回,在他身后,则是那些仅存的八九个散修。 快到洞口时,余林见那里光芒大亮,一人也无,身形飞快,一下便远去了。 外面日光温暖,无风无雪,余林辨了辨方向,就朝神行宗方向御剑而去。 正好于日落西山之时,赶到了宗门,他匆匆赶往饭斋吃了顿饱饭,然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中。 他取出那两个秘库门环,奇物坊仿造的那个自不必细看,倒是另外一个,他端详了半晌,也无甚特别发现,只能将它们重新塞进储物袋中。 接着,他就取出了那枚记载隐身术的玉简。 他通读一遍,发现这隐身术可谓极品,不仅能隐藏身形,连气息都可以隐藏。 当下,便开始闭目,细心参悟。 三天之后,坐在床上的余林气息一下收敛归无,连身影都消失了。 第六十章 飞仙楼 学会隐身术,余林自觉又有了一份保命的手段,心下大喜,出门饱餐一顿。 回来后,正好遇到同样喜滋滋的张小羊,然而却穿着一件一星药师的蓝袍,很明显是通过了一星药师的考核,成功晋升药师了。 这小子,现在连走路都鼻孔朝天,横行无忌如同螃蟹了。 余林看了好笑,趁机提出借十五上灵的打算,张小羊二话不说,递了过来,还一直问够不够,直让余林夸他讲义气。同时内心也感叹了一番富家少爷无忧的有钱生活。 然后张小羊又摇晃着身躯,回张家大院显摆去了。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与徐老约定的日子。 这天清早,余林早早结束修炼,收拾了一番,饱餐一顿,然后就御剑朝苍州而去。 到了中午时分,余林进入了奇物坊内,一进门,就见莲儿欣喜的望着他,随后疑惑道:“今儿怎么换了这身衣裳?” 原来,余林今日并没有穿神行宗的宗门服饰,而是找了一件灰色的普通衣服套在身上,话说自从修为大进后,他自信心增加了不少,此刻看来,也有一份难得的潇洒随意,器宇不凡。 “这样随意些,不那么引人注目。”余林道,接着朝柜台后面的徐老看去。 徐老看他一眼,招了招手,便朝内屋走去,余林赶紧跟上。 进了内屋,徐老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来,淡淡道:“这是你要的忘忧花。” 在那盒子内,正安静的躺着一棵草木,整体不过三寸之长,没有叶子,瘦瘦的干上托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花朵,很平凡。 “价格几何?” “就按上次说的。” 余林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奉上,然后便将忘忧花小心的放进了储物袋。 顿了一会,余林又道:“徐老,还有件事,小子想麻烦您。” 徐老端起香茗轻啜了口,拿眼望来。 “您可还记得那次小子在您这拿破障丹换了一份功法的事情?” “你是说九转生死玄功?”徐老疑惑道。 “是的,”余林道,“您老也知道,那是一份残功,所以小子想请您帮忙留意后续功法的事情。” 徐老放下了茶盏,细细打量他,“你这是练成了?” “侥幸练成了第一层而已。” “那九转生死玄功虽说是残功,可也是上古奇功,你能练成,不说运气在,肯定也花了很大的努力。”说到这里,徐老倒是露出一丝淡淡的赞赏,这可是很少见的。 “可不是。”服用万毒草时身如刀割的经历不时在余林眼前浮现,还有那痛苦的后遗症,都让他毕生难忘。 然虽痛苦万分,但这九转生死玄功确实两次帮了他的大忙,可谓挽救他的性命都不为过。 如今神行宗的普通功法神煌紫气诀,他早已放下,此功法虽中正平和,然而威力却不大,他如今已将全部心神放在了九转生死玄功与桃花逐水三千剑上。一玄功心法,一超级剑诀,再适合他不过了。 徐老点点头,“那功法虽玄奇,威力大,可你修炼时也要注意分寸,切莫贪功冒进。至于后续功法的事,我一会就传信拜托总部和其他分店留意着。一旦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 “多谢徐老。”余林执礼甚恭。这徐老虽有时对他言辞冷淡,可确实给了他不少帮助,余林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接着便是告辞。 出了奇物坊,没走几步,余林就敏锐地发现背后有人跟踪,不由心里一紧,然而等他悄然回头,街道上人海茫茫,却无法断定是哪一个。 他继续往前走,最后走到一个巷子口,一下拐了进去。 只几个呼吸,就听见有惊慌的脚步声,然后一个青衣丫鬟出现在他的面前。 余林表情严肃,沉声问道:“是你在跟踪我?” 那丫鬟不过十五岁,样貌清秀,然一眼看见余林手按在了腰间的剑上,不由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仓皇道:“余公子您好,是我家小姐要见您,所以让奴婢来请您的。” “你家小姐是谁?”余林有些莫名其妙。 “我家小姐说您救过她一命。” 这样一说,余林就想起来了,这女子应该是那宁府宁瑶派来的,他皱着眉头,只是她找我作甚? “所为何事?”余林问道。 “小姐倒未说,只让奴婢央了您过去,就在前面的飞仙楼,很近,不远。”丫鬟神色已恢复了过来,对答如流,生怕余林不答应。 “若是事情不重要,便罢了。”余林不太乐意再与宁家纠缠。 谁知那丫鬟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俏脸含泪,哭央道:“小姐说了,奴婢若不能将您请去,回头就将奴婢嫁给隔壁的王麻子。呜呜……” 余林面色有些难看,挥挥手,“罢了,前面带路吧。” 那丫鬟慌忙爬起来,用衣袖抹了抹泪,高兴万分的在前面带路。 未几,他们就来到一个高楼前,高有六层,牌匾上写着“飞仙楼”三个大字。这飞仙楼在此地相当有名,原因便是他家自酿的灵酒,口味委实独特。 楼内人声鼎沸,珍馐美馔,扑鼻而来。 那丫鬟领着余林直上四楼,这是一个雅间,珠帘重重,又有隔音法阵,外人难以窥探。 余林进入后,一眼就望见正对窗而坐的宁瑶,依旧一身绿衣打扮,虽不施粉黛,然肌肤胜雪,国色天香,唯有眉间萦绕着一缕如何也化不开的忧愁,惹人心碎。 听到脚步声,宁瑶回过神来,忙朝余林施礼,落落大方道:“瑶儿冒昧邀请,还请公子勿怪。” 余林拱了拱手,“宁小姐客气了。” 二人坐定。 “不知宁小姐邀在下前来所为何事?”余林率先问道。 宁瑶却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上次被救一事,“瑶儿自上次蒙少侠相救,铭感五内,时刻不能忘怀。然最近族内正商议将我许配给秦州霍家霍不然,此人虽说于修炼之道天资不俗,然好色成性,拈花惹草,瑶儿自认非可托付一生之人,故不愿意。” 说到这里,他拿一双美目定定看着余林,然见余林面色古井无波,心下不由有些凄然,接着幽幽道:“生于家族,长于家族,却一切由不得自己,瑶儿颇为烦闷,才想着与少侠倾诉一番。” 余林实在不知该作何回答,正在尴尬间,忽然听到噔噔蹬的脚步声,然后门响了几声,就被一下推开,正是先前那个小丫鬟,满脸焦急的朝宁瑶道:“小姐,不好了,我刚看到三公子的随从柳四在楼下向掌柜的打听着什么,似乎在问您是否在这里。” 宁瑶一下面色大变,表情甚是尴尬,绞着一双纤纤素手。 余林知趣,一下站了起来,“宁小姐,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他也未从楼梯下去,直接推开窗,一个鱼跃,便落进了人群之中,匆匆离去。 只留四楼窗前的美人儿闪着一双美目,追寻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 然而无论余林还是宁瑶,都没注意到,在六楼之上,另有两人倚窗而立,神情不屑地望着他们。 第六十一章 雪夜袭杀 此二人皆衣着华贵,一人眼圈发青,浑身透露出一股病怏怏的颓废气息,显然酒色过度,正是曾在苍州城门口劝解宁瑶的宁贾。 而在他旁边这人,来头可比他要大多了,乃是秦州霍家的嫡系长孙霍不然,此人年约十八九岁,生得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端的一表人才,仅这一副英俊容貌,就能使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奋不顾身的扑上来。 况且此人背靠秦家,修炼资源充足,年纪轻轻便已达到凝气十层的境界,也是在年轻一辈中足以自傲,更是早年拜入凌云门的山门,成为一位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 只是此人名声委实不算多好,好色轻狂,拈花惹草,凌云门内的女弟子也不知道被他祸害了凡几。 自从去年开始,苍州宁家与崔家便一直争斗不休,宁家势弱,便想到了与秦州的霍家联姻,那霍不然开始还不以为然,然自见了宁瑶的真容后,口水都流了下来。 实在是宁瑶那种淡雅清纯的气息太吸引他了,为之魂不守舍。 “此人的身份可查明了?”当下二人立于窗前,那霍不然神情不屑地问道。 “霍兄放心,此人身份我早已查明。”宁贾当即娓娓道来,“此人名叫余林,来自一个小村庄,于九岁那年拜入神行宗,修行资质很一般,甚至说有些差,足足用了五六年才侥幸迈入凝气六层,如今是神行宗的内门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人竟然于数月之前晋升为了一星药师,可着实有些古怪。另外,此人修为也于这一年多窜得有些快,如今达到了凝气九层的境界。” 能短短时间内查到这么多消息,霍不然并不奇怪,像他们这种修真家族,都会特意去交好一两个当地宗门的长老,不然很难生存发展下去。 霍不然沉吟一番,抬起头来,道:“大概是获得了某番奇遇吧。” 修士获得奇遇并不是那么奇怪的事情,自上古以来,无数大能陨灭,不想传承断绝,都会留下一些传承之地。像他们霍家,就曾于三百年前发现一个秘库,然后才造就了今日族内足足七位筑基修士的存在,横霸秦州,少有人敢惹。 “那余林竟胆大包天来见我堂妹,真是不知死活,不知霍兄欲如何处置他?”宁贾问道。 “宁老弟与那余林曾有嫌隙?”霍不然斜眼睨来。 “霍兄何出此言?”宁贾疑惑。 “不然宁老弟何以如此同仇敌忾?”霍不然淡淡笑道。 “在宁某心里,我那瑶儿堂妹早已是霍兄的妻子了,霍兄就是我的亲姐夫,而这余林竟然不知羞耻敢来勾引,如此不知廉耻之人,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宁某不过气不过尔!”宁贾愤然道。 这一声“姐夫”可把霍不然高兴坏了,如同刚宠幸过十个八个超级大美女,舒爽得飘飘然。当下满意的点着头道:“既然如此,黄三、李四你们便去一趟,把那余林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话毕,门口一直躬身侍立的两人便纷纷应是,转身离去了。 宁贾却有些不放心,“就这二人可以吗?” “放心,”霍不然道,“这二人随我多年,都是凝气九层的修为,办事也相当牢靠。要杀一个刚刚晋级的九层小修士,不费吹灰之力。” 宁贾一时欣喜起来。 却说余林有些郁闷地出了飞仙楼,一路往城门而去,看看日头,等回到宗门,也该是暮色四合的时候了,于是赶紧御剑飞去。 傍晚时分,天气忽然大变,狂风呼啸,雪花大片大片的飘落下来,余林暗叹一声倒霉,只能降落下来,瞅着不远就是一个破庙,于是按剑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山神庙,早已年久失修,连山神像都没了,只有三四个残存的破旧蒲团扔在角落。 余林捡了一个,掸了掸灰坐下来,从储物袋中拿出食物吃了,眼瞅着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便盘腿坐在一盘打坐修炼。 约莫亥时三刻,余林身体一震,一下睁开眼来,外面簌簌的雪花中,一个身披蓑衣斗笠的人跨刀走了过来。 那人走路的步伐很沉稳,一步步靠近山神庙,余林的神色也越发凝重起来,手按上了身旁的宝剑。 那人进了山神庙,见到有人在,不由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笑容,道:“不想风雪之中,竟然有人作伴,真是一大幸事。道友怎么称呼?” “名字不过一个称呼而已,转眼即忘,道友何必介怀。”余林淡淡道。 那人轻“唔”一声,扫视一眼,就拿过角落的一个蒲团兀自坐了下来。接着那人拿出一个酒葫芦来,立马酒香四溢,那人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朝余林递来。 余林摆了摆手。 那人笑了笑,不再坚持,大口自饮起来。 有人在侧,余林不再打坐修炼,忽然听得屋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晃动的声音。 “大概是野猫吧?”旁边那人解释道。 余林提起的心略放了放,就在这时,忽然砰的一声大响,屋顶破开一个大洞来,余林只见一道寒光秋水刺来,那明晃晃的剑光使人眼晕。 “不好!” 余林双眼暴睁,猛然后撤,途中,锵的一声抽出剑来,然而对面那剑光仅是一绞,却是几朵剑花飚射,直指余林四肢要害。 与此同时,又是一片刀罡飞来,直指余林小腿。 余林一下变得骇然,竟然是那喝酒的蓑衣人,也一下明白过来,这二人是一伙的,一明一暗,同时偷袭,实在有够卑鄙。 “桃花逐水三千剑!” 眨眼五十朵桃花飞出,与剑光刀罡砰砰砰砰地炸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余林抖手打出两枚三寸丧神钉,直取那蓑衣人面门。 三寸丧神钉蓝幽幽的光芒分外惹眼,那蓑衣人接连两刀给磕飞了。同时他一掌击在屋顶降落的那个使剑人的脚底,那人平白得了一股助力,速度大增,宝剑因为太快,摩擦空气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此人最擅使得一手快剑,剑光在这暗夜中格外明亮森寒,他自信余林躲不过,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微笑。 然而,接下来,忽然一张大网兜头罩来,他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变向,只得仓促间再度连续挥剑,希望能将那大网割烂。 只是,很可惜,不知这网是什么材质,韧性极强,一向锋利无比的剑气竟割不烂它,他心里陡然一慌,接着就被大网罩了个结实。 他立马奋起反抗,只是大网一触及身体,他就发觉真气疯狂外泄,浑身乏力,根本无法挣脱,一时惊恐地大叫起来,“黄三,快来救我!” 那黄三微微有些错愕,接着就挥刀朝余林劈斩而来,余林装作力竭来不及抵挡的样子,在那刀罡即将临身之际,猝然使出隐身术,身形一下凭空消失。 在那黄三愣神之际,一剑挥出,剑气明亮,一下切掉那黄三两条小腿,霎时血液飞射,剑速太快,那黄三还未知,接着就感觉一股剧痛自腿上袭来,低头一看,两条小腿竟然没了,顿时亡魂皆冒,扑通一声坠落地面,在地上滚来滚去,痛得死去活来,面色苍白如纸。 余林浑身气息冰寒,剑指二人,厉声喝问:“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第六十二章 金光 余林怒不可遏,浑身气息冰寒,两个他不认识、并且修为不弱于他的人深夜破庙袭杀于他,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余林的话语森寒,且凌厉的手段也刺激了这黄三李四,那兀自痛得死去活来的黄三自不必说,先前要砍余林双腿的,却眨眼之间被余林砍了双腿。他双眼充血,知道此番难逃一死,倒也有些光棍,咬着牙挤出一句话道:“大不了杀了爷爷,别想从爷爷嘴里知道一个字!” 余林看了看他,目光中没有丝毫怜悯,此人刚才要杀他的手段可是狠辣非常呢,对待敌人若仁慈半分,死得就是他。 “既然你不说,那就好好享受疼痛的滋味吧。”余林一剑挥出,又斩落那黄三一只臂膀。 黄三嗷呜一嗓子,鲜血喷得满地都是,一下痛得昏过去了。 余林便将目光望向那被困在天罗地网中的李四,提了剑走过去,就要动手。 “道友且慢!”那李四一下吼叫出来。 “嗯?” “道友,你还没问我说不说呢!”那人哭丧着脸道,“你这审讯的方式不符合流程呐!” “哦,我知道你肯定也很硬气不会说的,所以我省略了这一步,直接动手。”余林浑然无所谓道:“毕竟天寒地冻的,早点送你们去黄泉路,我也好回去睡觉。” 这话威胁性太大,那李四别看使得一手好剑法,但也是个胆小怕死的人,他是被霍家雇佣而来,却并非要卖命。 “我说,道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求道友留我一命。”那李四慌忙道,生怕晚了一会就被送去黄泉路。 “哦,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吧。”余林随手一剑从那黄三脖子上划过,那黄三便魂归地府了,也省却了痛苦的折磨。然后余林捡起一个蒲团拿过来,坐下,好整以暇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四神色略缓,道:“此番我与黄三来袭杀道友,乃是奉了霍家霍不然之命,原因乃是……” 余林实在没想到仅仅是见了宁瑶一面,就被那霍不然派人暗中追杀,实在是有够郁闷,看来最近还是不要再出宗门为妙,省得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深知自己功力低微,这修真界又是危机四伏,就如这次,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一个修真家族,还是等修为高了些再出门为好。 “那霍家又是什么情况,详细说与我知。” 李四面上配合,暗地里又试了试,然而依旧聚不起真气,更遑论挣脱开这大网了。当下只得诚惶诚恐着,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知道的霍家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 “另外,霍家在秦州还有一个玉铁矿,这是他们的一条经济命脉……”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李四才停下嘴来。 “说完了?”余林斜睨他道。 “说完了。” 余林站起身来,晃了晃手中的剑,这动作吓得李四脸色又白了,打着寒颤道:“道友,你可是答应了饶我不死的!” “是,我是答应了饶你不死,”余林一剑刺在李四气海,然后一绞,将他修为给废了,“可没说不废你修为。” “不,你不可以!你不能这样做!”李四发狂,对于修士来说,没了修为,绝对比死了还要难受。 余林不屑地看着他,冷冷道:“能留你一条命就不错了,可莫不知足。” 接着收了天罗地网,顺手一把摘下李四腰间的储物袋,留给李四也是无用了,现在是他的战利品。然后将黄三的储物袋也摘了,一个火球将他的尸体烧掉,实在不想停留,御剑离去了。 庙内,只有那仍旧无法接受失去修为的李四在发狂大叫。 由于风雪大,余林在两个时辰后才到达宗门,进了药园的房间后,实在是有些心累,把自己扔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睡了整个白日,等到天快黑时,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恍惚了会,去吃了饭,回来便打算吞服忘忧花修炼九转生死玄功的第二层,然而却发现没灵石了。 然后又想起得到的黄三与李四的储物袋,打开数了数,有三百多中灵,就全部堆在了铜镜旁边。 铜镜上白光一闪,那白色人影又显出人影来,而灵石也在快速消耗着。 这次,足足消耗了两百中灵,是第一层九转生死玄功的十倍。 余林有些咋舌,实在不敢想象到九转生死玄功高层次的时候,那消耗的灵石量该是多么的惊人。 接着,他就拿出了装着忘忧花的盒子,这盒子也不同寻常,能保持草木灵气不散。所以余林在吞服了忘忧花的花朵后,又将其余部分放进了盒子。 真气运转,气海中的漩涡也在越来越快的旋转,余林感到浑身的骨骼、经脉、肌肉都在颤动,那种刀割的疼痛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若非他有经常服用万毒草的经历,恐怕早就精神失常神识崩溃了。 正在这时,忘忧花的药力开始化开,凡所过之处,都有一丝清凉,但若将痛苦比喻成河流的话,这丝清凉顶多是条小溪,实在是不可相提并论。 余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刺出血来,身体毛孔也是渗出屡屡血丝,巨大的痛苦使他的脸都变了形,神情狰狞。 这时候,余林忽然感到眉心一下下的跳动,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他直觉要发生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他双耳只闻轰隆轰隆声音响起,接着眉心当中一点金光生成,宛如尘埃,而在它的周围则是一片黑暗的虚空。 这一点金光出现的怪异,又有些玄妙,很快响起一个霹雳,正好打在那金光上,金光震颤,挣扎着,似乎想要撕裂。余林此时只觉头颅似乎要被一斧头劈开,那种痛苦,似乎作用在灵魂上,他浑身抖如筛糠,身下的床一下震裂,他从床上跌到地面。 他身周的灵气受到吸引,开始疯狂的卷入他的体内,往眉心而来,汇入那金光中。 在他身前剩余的那百来块中灵也纷纷砰砰砰地破碎,化为粉末。 汇聚了不知多少灵气后,那金光终于吧嗒一声碎裂为了两份,接着由小变大,然后又是碎裂,化为了四个光点。 大量的灵气涌来,不止房间内、甚至小院内、最后蔓延到了院外一里范围的灵气都在缓缓汇聚而来。 这异变一下惊到了正回到园内的张小羊,神情不由一变,待发现灵气汇聚到余林的房间后,他定了定神,就在余林的房外站好,不让人靠近。 余林身体痛苦万分,哪还有精力去顾及外面的事情,但若他知道自己引起了如此变化,恐怕也会瞠目结舌。 那些金光还在不停的吸纳灵气,分裂变化,最后约莫到了两百数量后,终于不再分裂。 但是吸纳灵气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放缓,浓浓灵气转而化为了溪流,并且有朝河流演变的趋势。 时光流逝,余林根本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能拼尽全力去忍受那种非人的痛苦,不觉三天已过,他不知屋外早已是另一番场景。 第六十三章 阻挠 张小羊面容冷峻,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一群人。 在他对面,不止一些内门弟子,还有两个药师,赫然便是费药师,和另一个刘姓药师。 费药师自那次颜面大失之后,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听闻何家也被余林狠狠羞辱一番之后,便去投靠,何家同仇敌忾之下,竟然接纳了他,这对他来说,可着实是意外之喜。 至于另一个刘姓药师也是早早就依附在了何家之下。 此番,二人听人禀报,说余林房间传出惊人的灵气波动,并有大量的灵气汇聚而去,二人便动了心思,发生此种情况,一般来说,要么是某种法宝丹药炼成,要么是冲关的紧要时刻。 “定是那余林在冲关无疑。”费药师信誓旦旦道。 三天过去,余林房间之上,早已凝聚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足足覆盖方圆一里范围,很多内外门弟子都闻讯赶来。 “一次冲关,竟然能聚纳如此多的灵气,这该不会是要筑基吧?”一个外门弟子嘀咕。 “这声势,一般修士筑基也不过如此啊!”一个内门弟子眼里是满满的羡慕。 费药师眼里光芒闪烁,这余林不过凝气九层时就已经那么难治了,若是真的冲击到筑基境那他岂不是要靠边站,同时内心也是满满的震撼,十七岁的筑基修士,同时还是药师,这份潜力,莫说宗门,便是南域也要数得上号了,想想都有些害怕。 “张小羊,你快让开,如此大规模的灵气波动,老夫很是怀疑,那余林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是啊,张家小子,这么多的灵气入体,那余林不被撑爆了身体才怪!你快让开,我们好进去救他!”那刘姓药师也帮腔。 “费药师,谁不知道你与余林有仇,恨他不死,岂会安好心,今天有我张小羊在,绝不准你们进入!”张小羊高声道。 费药师气得脸通红,那刘药师则呵呵笑道:“张家小子,按你这么说,我跟那余林可是没什么仇恨吧?” “你?”张小羊脖子一梗,“你更不行了!谁不知道你是何家的狗腿子!”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刘药师脸色一下涨得紫红,当着如此多弟子面谩骂羞辱于他,实在是太打脸了,然而对方可是张家的嫡系子孙,他可不敢动手。 一方不让,一方又要进,互有忌惮,僵持不下。 正在这时,一个大摇大摆的身影走了进来,很意外的道:“呦呵,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聚集在这儿?看戏呢?” 张小羊一见来人,心内就是一个咯噔,因为来人可要比他身份地位还要高些,当下连声道:“何家狂,你来此作甚,这里可不欢迎你!你快快给我出去!” 何家狂轻笑道:“自上次败给余林之后,我一直惦记着何时与余林再切磋一次,这不,听说他回来了,便赶了来。余林,你可敢出来与我一战?”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如此大吼大叫,显然是要打扰余林进阶。 没错,闹出如此大的声势,所有人都以为余林是要进阶。 费药师和刘药师对视一眼,立马也跟着大吼大叫起来:“余林,你可敢出来一战?” 张小羊心急如焚,师兄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天多了,也该出来了吧? 房间之内的余林已经隐隐听到了门外的呐喊声,心神不由一颤,这一颤动,连那些金色溪流和金色光点都剧烈颤动,又是一股剧痛袭来,忙收摄心神,好一会,才堪堪将这种痛苦稳住,让他后怕不已。 他的眉心一颤一颤,灵气越加疯狂的涌入,三天的时间内,他已经连续服了两次忘忧花,那种作用在魂体上的痛苦让他的灵魂都快要麻木了。 金色光点在金色的河流中沉浮,透露出一股玄妙的意味。 余林此刻已经明白过来,那些金色光点,便是他的神识,而先前的眉心颤动,那是在开灵台,灵台既开,便是要生识海了。 所谓识海,便是存纳神识的地方。但是识海一般是筑基后才会开启的,况且一般为白色,哪曾听闻过金色的识海,他既然想不明白,此刻便只能放下。 随着时光流逝,那条金色溪流终于化作了一条河流,水声滔滔。 屋外,何家狂已经靠上前来,想要越过张小羊,强硬推开门。张小羊拿了剑堵着,根本不让。 那些旁观弟子看不过,大声叫嚷:“扰人冲关,这可无异于杀人父母的深仇大恨哪!” “何家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何家狂还是宗门十大核心弟子呢,往日还觉得坦荡公平,行事让人信服,此刻看来,也不过一卑鄙小人罢了!” 很多弟子都开始指责怒骂何家狂,然何家狂一个凶狠的眼神望来,胆小的人立马纷纷闭嘴,何家狂放浪一笑,“张小羊,你若再不让开,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余林,此番我何家狂来向你挑战,你若再不出来,我可就闯进去了!”何家狂抬手出剑,挥出一道剑罡,直冲余林房间。 张小羊想不到何家狂还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仓促之间,只稍微抵挡了一下,就被击飞了出去,嘴角渗出血丝。 何家狂哼哼笑着,举步迈过张小羊,张小羊抬手就是两张神火符打去。 何家狂一个闪身避过,就要继续往前走,忽然,他身体一颤,顿住了,再也不敢前进。 正在大家不解时,何家狂一下倒退着抛飞出去,重重跌落地面,喷出一口血来,砸得尘埃飞起。 “怎么了?”众人不解。 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道:“阻挠药师进阶,罪大恶极,从此后,不得踏入药谷半步!” 有人惊呼:“是欧阳谷主!这是欧阳谷主的声音!” “费刘二人,犯同谋之罪,即日起,逐出药谷,不再为药谷药师!”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费药师与刘药师老脸发白,冷汗直流,这明显是药谷看不过,要驱逐他俩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药师身份就这样没了,两人一时惊住了,失魂落魄、目瞪口呆,仿佛一下失去了生机,恍恍惚惚着走出了药谷。 至于那何家狂,早已晕了过去,同样被人抬出了药谷。 “这下余师兄发了,药谷如此做法,显然是对他寄予了厚望啊!” “可不是,连两个药师都说驱逐就驱逐了!也难怪,那俩人做法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哎,余师兄可是从咱们外门升上去的,绝对可以做咱们外门弟子的第一楷模呀!” “此话在理此话在理!” “哎,你们说,余师兄这次多久才会进阶完成?这可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啊!” “切,这算什么,你可知当初药童选拔,余师兄可是在里面待了将近二十天呢!” “这位师兄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也参与了那次选拔?’ “能和余师兄同考……哼哼……“此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第六十四章 识海生 十天过去,余林的房外人烟稀少,已经没有人敢在这里捣乱。 欧阳谷主干净利落的驱逐了两个药师,手段凌厉,不得不让人震惊。 同时,欧阳谷主还派了一个药师在此驻扎,正是张小羊的熟人郑药师。药谷高层态度明确,摆明了要保余林,于是二人也放下心来,在廊檐下喝着香茶吃着瓜果,倒也有了一丝悠然。 余林的眉心中,灵台既开,金色水流波涛汹涌,俨然化为了一片湖泊。 他的头顶上灵气漩涡更加粗大了,已经蔓延到方圆两里的范围,这已经严重打搅了别的弟子的修炼,他们无法,只得暂住到别的地方去。 这时候,痛苦终于稍减,余林缓了缓,虽痛苦万分,但脑目愈发清明。他终于将那忘忧花的根部塞进嘴里咀嚼。 再度一波剧痛袭来,余林强咬牙忍耐下来,灵气漩涡再度疯长,又扩大了一里范围。 屋外的郑药师和张小羊一见这变化,惊得面面相觑。 “又来?”张小羊有些不满,“这要到什么时候,都快半个月了!最近吃不好睡不好,我都瘦了一大圈了!” 郑药师脸泛红光,末了叹息一声,“这资质,唉……” 余林本来资质中下,但自修炼九转生死玄功以来,排除了不少体内污渍,又有铜镜人影讲解功法,他的理解分析能力也在飞速上涨,连带资质也上升了不少,足以称得上“天才”了。 “算了,慢慢等吧。”张小羊苦恼的摸了摸脑袋。 余林浑身渗出血丝,还有难闻的污渍从毛孔中溢出,臭不可闻,但他的肌肉、骨骼却越发紧密坚固,肌体与之前相比又是强横了一倍有余。 眨眼又是十天过去,金色小湖已经无比硕大,化成了海,大浪滔滔,无边无际。金色的海水荡漾,那些金色光点则在其中沉沉浮浮。 至此,识海终成。 “这第二层终于是练成了。开灵台,生识海,这玄功越来越不凡了。” 身上的疼痛在缓缓减弱,他头顶的灵气漩涡也在慢慢缩小,在半日后,终于一下消散了。 睁开眼来,余林看了看自身,脏兮兮的身上,黑色的污渍与红色的血迹已掺杂在一起,结成了斑块,散发出非常难闻的气味,闻之欲呕。 他微一握拳,就可以感受到肌体的力量与强横,似乎这一拳下去,可以粉碎一座小山。 同时,脑目清明,思维迅捷,灵台一片澄净,想来是那忘忧花的神奇功效。 他的修为也达到了凝气九层的巅峰,只差一步就可迈入凝气十层。他满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浑不在意,神识探出,一下就对院内的情况了如指掌,仿佛一副画面,自动刻画在他的脑海中。 这便是神识的特效了。 吱呀一声,余林推开了门,走了出来,他神采奕奕,但同时也臭不可闻。 “啊,师兄,你出来——哇,好臭!”张小羊本是欣喜的表情,立马捏住了鼻子,离得远远的。 “经过了净体,身体已经排污去垢,是筑基最明显的标志,恭喜啊——咦,不对啊,你这气息……似乎没到筑基啊!”郑药师也离得远远的打量着余林。 “什么筑基?”余林自是不知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冲关筑基。 这臭味实在太难闻了,扑鼻而来,郑药师一摆手,“罢了,你先去洗洗吧,真是太难闻了!” “对,师兄你先去洗洗,”张小羊颇不耐烦的摆手催促,“呕——” 两人如此夸张的嫌弃表情让余林很受伤,他很是淡定的走到井边,打水冲洗。冲掉污渍后,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肌体的白净,隐隐有一层光泽。 他换好衣服,才坐下来,张小羊就迫不及待的讲了这二十天来发生的事情,待听到费刘二位药师因自己缘故而被剥夺了药师身份,也是惊呆了。 “这二人是自作自受!”张小羊没好气道。 “我还没到筑基,只是服用了某种灵药,恰好有排污去垢的功效而已。”余林老实道。 “怪不得,”郑药师感慨,“不过这声势委实浩大了些。” “看来谷主对你很认可,前途不可限量啊!”郑药师带着感慨与艳羡走了。 当晚,二人大吃大喝庆祝不提。 第二日,余林早早起来,吃罢早饭回来的路上,忽然一声震天钟响,一道消息发出:三日后宗门举行年底大比。 这消息一出,立马震动了整个宗门。 历次年底的大比考校,针对的都是内门弟子,关系到他们的名次、资源分配,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还会对十大核心弟子进行重新排名。 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热情地向余林打招呼,“这次年底大比,余师兄铁铁是要成为核心弟子了,师弟这厢先恭喜了。” 这二人,余林并不认识,但对方客气,他也只得寒暄道:“师弟说笑了,十大核心弟子都是修为高深之人,我可不敢奢望。” “师兄可是连十大核心弟子之一的何家狂都击败了哩!”那女弟子道,望着余林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分开后,余林还能听到那男弟子在对女弟子说教,“人家那是谦虚,你倒还认真起来了。” 余林回了小院,与张小羊简单说了几句,末了张小羊道:“师兄,这次大比你可要好好准备准备,名次好的人不仅会有不错的奖励,而且还会被安排去一个秘境。” “秘境?”余林讶然。 “师兄可还记得仙缘会?” “记得啊,这不是还有十个月才开始吗?” “师兄,你可是有所不知,仙缘会明面上是周围几个州的人来交易灵药法宝等,实则是凌云门、燕子坞,还有我们神行宗各派出两百弟子进入一秘境之中试炼。” “何种试炼?” “采药!”张小羊继续道:“哪个宗门采药的价值最高,便为胜者,胜者对三宗交汇之地的一处灵石矿拥有十年的开采权。” “灵石矿,对每个宗门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那么这次大比,宗门肯定也会看的很重要。”余林如是想。 接下来三天余林既没修炼,也没炼丹,每日看看雪景、日出日落,他在调整心态,好在大比时一飞冲天。 很快,这一日,无数弟子都往主峰奔去。 大比要开始了! 第六十五章 内门大比 神行宗作为苍州附近首屈一指的大门派,门下弟子数万,虽然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但内门弟子也有四千。 再加上更高级别的筑基、金丹、元婴境修士,这绝对是一股非常庞大且让人忌惮的势力。 对于修士来说,只有跨入筑基境,才算是入室登堂。筑基修士也是一个宗门的主要战力,至于金丹修士那就是高端战力了。而元婴境修士,很少出手,更多的是起到一种震慑作用,显示的是一个宗门的底蕴。 内门弟子绝对是任何一个宗门都非常看重的,这是他们下一代的主要来源。所以等到这一日,余林与张小羊来到主峰,也不禁为这人山人海震惊了。 足足四千的内门弟子,占了广场的好大一片地方,而在外围,还有无数的外门弟子在观看,内门弟子大比,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他们可以揣摩这些师兄师姐的战技与对敌手段。 广场上旌旗招展,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很规矩的站好,药谷的人是在中间比较靠前的位置,这得益于药谷的超然地位。——谁让宗门很多人都要仰仗他们来炼药呢! 余林和张小羊只穿了件普通的内门弟子服饰,正经是那一星药师的蓝袍在一群土黄色的服装内太扎眼了,也容易引来别人的窥视。 余林放眼望去,在他们正前方还有二十个高台,四四方方的,像一个个豆腐块,便是用来比武竞技的。以前是没有的,应该是这几天才被建出来。 在那更前方,则是一片宗门的高层,约莫有三百人左右,这些人中不乏一些长年闭关难得见一面之人,此时出来大抵是想着收几个好苗子作为弟子。一些人关系不错,见面寒暄几句。一些人则是生性冷淡,冷眼旁观。 有一伙人倒是蛮惹眼,因为这些人大部分都穿着蓝色的药师袍,其中也有几个银袍的,不时有人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可见地位非同一般。 在他们前方,则是一个穿着金色药师袍的中年人,此人便是欧阳谷主欧阳贺。他淡淡的目光扫视着台下这四千内门弟子,然眉头微皱,这四千人中药谷之人不过五百之数,且修为并没有那么高深,毕竟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钻研炼丹去了。 “刘郁可、王忠胜、邰伟、余林、蒋志华,数来数去,也就这几人可堪一用,药谷的能人,还是太少了。”欧阳谷主感叹着,缓缓闭上了眼,这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得他很舒服。 余林正与张小羊悄声嘀咕着什么,忽然被一声轻咳惊醒,抬头一看,却是高台上走出一人,此人面颊清瘦,颌下微须,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紫袍,端的一副得道仙人的模样。 场面很快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吾乃掌教刘万水。”此人第一句话就惊住了很多人。他的话语虽不是很大,但却很清晰的传遍全场,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说实话,余林来神行宗八九年,这可还是第一次见到掌教真人的面。 “恭迎掌教真人!”这时,不知哪个内门弟子带头拍起了马屁,开始躬身行剑礼,这一下,其他内门弟子赶紧跟上。甚至那些外门弟子也不得不如此。 到此处不得不说一下,真人乃是对金丹修士的尊称,而真君则是对元婴修士的尊称。要说神行宗,权利最大的并非掌教,掌教也不过是金丹后期的境界,真正有话语权的是两位老祖和四位太上长老,而掌教不过是他们共同推举出来的宗门代言人。 当下,一大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对着掌教刘万水,弄得刘万水身后那些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高层也坐立不安起来,刘万水一见,忙摆摆手,道:“无需多礼。” “谢掌教真人!” 那些弟子都站直了身体,把目光望向刘万水,等着他往下说。 “此次年底内门大比,宗门看得很重,尔等当全力以赴,但毕竟同门,也要点到为止,勿伤性命,事后也不得借故滋事,否则宗门执法堂将严惩不贷。另外,对于前五十人,宗门也备下了不错的奖励。”说到这里,刘万水顿了顿,目光含笑地望着台下,勉励道:“尔等皆为我神行宗之未来,当奋发修行,不可懈怠。” “谢掌教真人教诲!”台下又是一片行礼高呼声。 刘万水说完这些,便很自觉地离去了,他在这里,只会让气氛显得沉重,这样反而会影响一些弟子的发挥。 当下便有一长老出来讲解了下规则,然后就见数十个弟子站出来,一个个怀里都捧着个大大的木箱子,余林他们便排好队一个个走到这些人前,从大箱子中取出一个纸团,纸团里分别写着编号,然后便由旁边的一个人拿笔记录下来。 余林走上前,手往箱里抓了一下,摊开纸团看了看,写着:壹佰壹拾柒。 旁边那负责记录的人问了一下,“姓名?” “余林。” “号数?” “壹佰壹拾柒。” 那人依言记下,摆摆手,余林就退下,换身后的张小羊。 张小羊取了个陆拾陆的号,非常吉利的数字,然后他笑嘻嘻的退下。 余林此时也明白了,四千的内门弟子共计在二十座竞技台比试,每台正好是二百人,所以每个木箱内最大的数字不过是贰佰,但不是说这一组二百人便在一起比试了,而是与另外一组的人对比,这是因为很多熟悉的人是凑在一组拿号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故意认输作假。 这一排队拿号就耽误了半天的时间,这时已经是午后了,很多人肚子饿得咕咕叫,宗门也是想到这点,便大手一挥,明天正式开始比赛! 当下,所有弟子都一窝蜂的散去。 本来余林也是想与张小羊一起回到小院的,忽然想到识海的事情,自己对识海了解不是很多,也不太清楚神识的具体妙用,想了想,就转道功法阁而去。 他刚迈进功法阁,果然见到了那棵紫树下坐着,仿佛雷打不动的墨长老。承蒙照顾,余林走过去,对其恭敬的深深施了一礼,也不打搅对方,慢慢退着转过身,进入了功法阁内。 巧了,此次负责记录的正是徐宏达,余林对徐宏达也是蛮感激的,说不得寒暄几句,约定来日一起吃酒的事情,便朝里面走去。 第六十六章 内门大比(二) 费了两个时辰,除了余林不能去的地方,他都给转了个遍,然而也只发现一本《神识简介》,里面介绍的也只是些很粗浅的东西。 余林有些迷糊,回到柜台,找到徐宏达,向他打听为何神识方面书籍会这么少的原因。 “神识书籍啊,”徐宏达咂巴了下嘴,“不说我神行宗,就是其他宗门也很少有这方面的藏书。神识,是一个很神秘的领域,即便有人有些微收获,也不会告之外人。” 余林听了有些气馁,拱了拱手,回了小院。 在他眉心识海中,金色海洋波澜壮阔,那些金色光点便是神识,约莫两百之数。 目前来说,余林除了能利用神识探查身周环境,其他作用一概不知。不过,这探查之效,也是纤毫毕现,能察知一些危机,防护自身。 他想了想,觉得也许哪天可以去奇物坊向徐老打听一下。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主峰广场人山人海,内门大比终于正式开始了。 十个竞技台同时开始比试,每个竞技台前都围满了无数弟子,他们加油助威,摇旗呐喊,搞的台上的人也紧张兮兮的。 余林就亲眼看到一个弟子太紧张了,慌乱中施放错了术法,放到自己身上了,结果当头一个水球砸下,自己弄得湿淋淋的,好不狼狈,惹来一大片哄笑。结果自是不言而喻,被对手抓住机会,一个荆棘术困住,含恨败北。 余林和张小羊四处游走,他们的比赛并没有那么早到,见到有人自觉比不过对方直接认输的,也有关系比较好的,不愿伤及感情,点到即止。 比赛所需的时间也完全不同,有的不过几个呼吸,一招败北,也有那旗鼓相当的,斗了个两刻钟才分出胜负。余林算了一下,平均下来大约一刻钟可以结束一场战斗。 “哇,太卑鄙了,打不过对方,竟然仗着身法利索逃跑!” 前方一个竞技台,人群之中发出一阵阵哄笑,余林挤过去一看,不由乐了。 在高台上,一个瘦子像是猴子一样,身法灵活,上蹿下跳,不时避开对面一个道法高深弟子施放的法术。 那使道法的弟子破口大骂,“你个胆小鬼!是不是就知道跑,嗯?你敢不敢接我一招?” 台下人跟着起哄,“啊哈,又是一个没卵子的,你敢不敢更胆小一点?你咋不飞到天上去?” 然而无论外人如何激将,那瘦猴都是置之不理,半晌之后,趁对手力竭,猛然发动,扔出一连串的火球,将那人砸落台下。 余林笑了笑,越过此地,又往前走,这又是一个高台,这二人斗得就相当厉害了,火球、水球、荆棘、沼泽、冰雹,一个个术法不断在台上浮现。 这二人都是擅长道法的,又都离得远远的施放,余林撇了撇嘴离去,少了两刻钟,这二人肯定结束不了。 下一个高台上,这时正好爬上去一个胖子,又穿着很宽大的衣袍,显得更臃肿了,他的对手是一个擅使刀的,裁判一喊开始,那使刀的就急不可耐的冲了上来。 他奔跑起来很快,刀势也凌厉,很多人都想,完了,这胖子一看就不是身手敏捷的主,很快就要败了。 然而结果却大呼所料,那使刀的才跑到一半,忽然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刀势没了支撑,立马散去。 “你下毒?”那使刀的只觉全身软得彷如面条,直接扑在地上,连头都难以抬起来。 “哇塞——竟然下毒!他什么时候放的,怎么没看见?”台下一个女弟子兴奋地高呼。 那胖子则不慌不忙地拍拍手,在他的手上还有一些极其细小的白色粉末,而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他站立的位置,是在上风口,定然是一上台就将药粉掺在了风中。 “这手段一点都不高明,甚至有些阴险,不知道踩盘会怎么判?”有男弟子嘀咕。 那裁判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获胜者——王忠胜!” “我不服——他可是使了毒啊!”那使刀的不服,以下巴着地,撑着头颅着实辛苦。 “规则可没有说不能使毒。”那胖子哼哼道。 众人默然,规则是没这样写,正经这是人家的手段,再低头一看,那使刀的已经发出鼾声被药得在呼呼大睡了。 “啧,这药下的,若是与敌对战时来一下,对手还不立马倒地睡觉,成了刀板上的鱼肉!” “这胖子是药谷的,很阴险,大家小心!”有弟子大声提醒道。 反观那胖子在赢了一场后,背着手,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施施然的下了高台。 “这胖子是我们药谷的?”余林转头去问张小羊。 “是啊,叫王忠胜,在药谷也算有些名气,只是手段有些不高明而已。”张小羊道。 “真正战斗时,对手可不会管你手段高明不高明,是要取你性命的。”余林不屑道,显然是持支持态度,同时也有告诫张小羊的意思。 张小羊默然,又过了一会,两人便转回去,因为张小羊的比赛也快到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才轮到张小羊,他身形一跃,就上了高台,随手掣了把剑出来。 他的对手是个十八九岁的高个子,一看张小羊拿出了把剑,就知道这是个擅长近战的,在裁判一声令下后,立马取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自己身上,这才遥遥施放术法。 张小羊看了看,嘿嘿一笑,也是一张金刚符拍下,然手手上一闪,却是一沓神火符,抽出几张直接砸了过去,那高个子一见,神色大变,火焰很快便将他的金刚符烧烂,他刚跳出神火符的包围圈,立马又是两张神火符砸来,他连忙又躲。 几次三番之后,只得哭丧着脸认输。 他本就是个爱好符篆之术的,这次特地给自己练了几种不同种类的符篆,想着在此次大比出出风头的,结果第一场就失利了,不由大为失望。 所幸神行宗为了公平,怕有些人觉得是抽号不好而失败的。这第一轮筛选是要经过三次的,然后取对半的人数进行下一轮。 张小羊神色轻松的下了场,两人觉得没甚意思,跑到一边坐了好久,余林才站起身来。 因为轮到他的比试了! 第六十七章 内门大比(三) 余林的对手是个同样喜欢剑术的男弟子,在内门似乎也有些名气,因为台下也有不少给他呐喊助威的人。 细细打量了那人一眼,余林猜测此人应该同样在凝气九层的境界,那一手剑术也是使得出神入化,剑气肆虐,威力十足。 似乎很有默契,二人都没有使用道法之类对决,都是以剑术对抗,余林使出的自然是桃花逐水三千剑。 此剑诀一经使出,桃花绽放,十分美丽,立马周围很多人都望了过来,特别是那些女弟子,一个个脸色通红,激情澎湃地大喊道:“余师兄,加油!” “余师兄威武!” 桃花朵朵,片片飞舞,此剑诀,整个宗门会的人独余林一个,已经成了他的招牌动作。 曾经很多女弟子争相来求购或者换取,奈何都被余林婉拒了,但这反而提高了桃花逐水三千剑在她们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大概愈得不到愈想念的缘故。 更有那胆大的女弟子娇呼:“余师兄,我要做你的道侣!我要给你生孩子!” 余林真是有些汗颜,忙里偷闲摸了摸额头的虚汗,对面那人则是偷笑,忍得很辛苦,剑势都不由凌乱了一刹。 张小羊兴奋地在人群里鼓起了掌,唯恐天下不乱。 那裁判站在高台一边,暗自嘀咕,这余林似乎人气不错啊!因为以往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得到如此高的呼声。 没过多久,此地竟然聚集了一千来人,六成都是女弟子,那些男弟子个个眼眶通红的望着余林,恨不得台上那个不时挥舞出桃花的是自己。 “桃花湮灭万事空!” 一个桃花大磨盘形成,对面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吸力打乱了动作,被余林的百朵桃花包围,无法逃脱,只能无奈认输。 余林如今对此招早已是驾轻就熟,桃花剑气并没有伤他分毫,那裁判见了,暗自点了点头,宣布道:“获胜者——余林!” 二人躬身礼了礼,便各自走下台。 台下却是好一阵哇喔哇喔的娇呼呐喊声,余林见那些女弟子已经拥了过来,额头冷汗涔涔,趁着人群涌来,头一低,挤出去了。 这种初级赛对余林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接下来的两天,他也是很轻松的就击败了对手,成功晋级。 张小羊别看有时贪玩,但是天资高超,丹药又多,资源丰厚,也是早早就达到了九层的修为,也是十分简单就晋级。 到第二轮开始的时候,人数就少了一半,只有两千之数了。 “师兄,你知道吗,咱们药谷总共晋级第二轮的才三百人。”张小羊朝余林道。 “这么少?”余林有些讶然。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咱药谷的人都忙着学习炼药了呢!” “这倒也是。” 正说着,余林看见不远处有几人朝他们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没过多久,那几人就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长得高大粗壮,魁梧有力,一点都不像同龄人,在这数九寒冬裸着一双臂膀,竟跟成人的大腿一般粗大,胸膛上也鼓鼓囊囊的,隐约可见壮硕的肌肉,然而此人却生了一双完全不符合形象的桃花眼,他朝余林瞥了一眼,道:“你就是药谷的余林?” “正是,”余林感觉此人语气不善,不由也冷冷道,“你是哪位?” 果然,那人接着道:“哼哼,我是铁拳李三保,你可千万祈祷接下来的比试别碰到我,不然我一双铁拳一定会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那人就牛气哄哄的带人走了。 “师兄,我去探探此人底细。”张小羊建议道。 “不用了,师弟,”余林阻止了他,道,“会咬人的狗不叫,此人还不至于能威胁到我。” 正是强大的实力,与那次击败何家狂一战,让余林信心彻底建立了起来,如此一个李三保这样的蛮子,还不至于被他放在眼里。另外,这李三保应该是仗着孔武有力,身强体壮,但是比试力气这一方面,余林还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 这第二轮的弟子实力明显比第一轮时要高了一些,但还是无法对余林造成什么威胁,花了两天时间,打了三场,再度晋级。 这次人数就只有一千人了。 到一千人的时候,每次晋级只需打过一场即可,这是因为这时剩下来的人实力相差都不会太大,很少会出现修为相差很多的人碰到一起。若是那样,也只能自愿倒霉。 二人自然又是轻松晋级。 “今天就是五百人的比试了,每个参赛者都不会那么简单了。为了名次,肯定都会各种手段齐出,我们可要小心些。”余林道。 张小羊却是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怡然不惧道:“我这里可全都是宝贝。” 余林笑了笑,倒忘了这茬。 “师兄,你倒是没看见,欧阳谷主这几天可都绷着脸呢,咱药谷这一轮只有三十人晋级,实在是太惨了。”张小羊道。 余林默然,颇为无奈。 眨眼又是两天过去,此时仅有一百二十五人还在比试,这些人可以算是这次内门大比中精英的精英了。 站在余林对面的是一个擅长道法之人,知道余林剑法厉害,离得老远的施法。 “快点施展你的桃花剑诀!”那人叫道。 余林听了不由莞尔一笑,却是有人觉得桃花逐水三千剑的名字太长,私下里起了个桃花剑诀的名字,不过倒也十分符合。 “如你所愿!”余林呐喊一声,桃花湮灭万事空挥手使出。 桃花磨盘朝那人撞去,那人赶紧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沓符篆来,大喝一声:“爆裂符!” “轰轰轰轰轰轰轰——” 好一阵轰响声,将地面都震得厉害,可见这些符篆的威力。 桃花磨盘没有撑太久,一下碎裂了。 那人嘿嘿笑起来,“也不枉我辛辛苦苦收集你的资料,又花费许多灵石去购买这爆裂符,果然效果不错。” 爆裂符,虽然还无法与张小羊的神火符相比,但威力也是不俗的,何况那一沓十几张一起引爆,能炸碎余林的桃花磨盘,余林根本不意外。 他眉头只轻轻一皱,就轻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爆炸,那我就与你好好玩玩。” 在对面那人愕然的目光中,他收起了剑,手上光芒亮起,一个一个人头般大小的冰火球飞起,往那人砸去。 “轰轰轰轰——” 冰火球的威力,余林一清二楚,当初为了研究它,他可是花了蛮多的心血。只见火光四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石块横飞,在坑洞边缘还有一丝丝的冰雾。 余林这冰火球砸得也有讲究,无论那人怎样躲,也只围绕在他身周,并不直接对准人,虽没有给对方留下实质性的伤痕,但也使得对方衣衫不整,脸色发黑。 半晌后,那人只得气急败坏地挥手大叫道:“认输认输!” 张小羊正在台下等着余林,见着余林走下台来,拉起他就跑,“快走,师兄,谷主找我们!” 第六十八章 内门大比(四) 药园有一单独的议事堂,余林和张小羊赶到后,这里已经坐了四个弟子?33??而上首则坐着欧阳谷主。 余林望了一眼,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比试时使毒的胖子,余林在打量对方时,那胖子也在拿一双小眼睛打量他,还对余林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其他三人,余林倒是一个也不识了。 他于张小羊朝欧阳谷主一礼,便在对方的指示下坐了下来。 “此次内门大比,于我药谷而言,却是干系重大。”欧阳谷主郑重道。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起来,知道要说重点了。 “内门大比,于你们个人而言,无非名次排比、资源多寡,但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却是明年的仙缘会。历届仙缘会,我神行宗、凌云门、燕子坞的年青一代都会被安排进入一个秘境探索,三大门派会在里面较量,血腥杀戮,会有不少人死去,也有不少人声名鹊起。” “这件事情很重要,关系到一个灵石矿的十年开采权。” 听到这里,余林不由朝身旁的张小羊望了一眼,这些他之前听张小羊提过,此时听欧阳谷主郑重地提出来,对它的重视程度大大提高。 至于其他四人也是面面相觑起来,这些可以算是内幕,他们先前根本没有途径知道。 欧阳谷主接着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在此次大比获得一个更好的名次,这是于你们个人而言。于宗门而言,就是利用剩余的这十个月时间去提升实力,为宗门争得荣耀。当然,你们也不可一味为了名次,而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到时耽误探索秘境。” 余林心里一动,感觉这话似有所指,抬头望去,果然欧阳谷主正盯着他。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另外,我这里有一些法宝,你们每人选一件。”欧阳谷主一抖手,几样法宝闪现在余林等人身前的虚空中。 分别有刀、剑、枪、钟、甲、靴、拳套、宝扇等等。 六人相互看了看,一人率先拿了把剑,接着一人取了刀,还一人拿了甲,至于那胖子则笑呵呵地选了宝扇。 余林见张小羊望了一眼,兴趣缺缺的样子,他想了想,拿了那副拳套。 “怎么,嫌我的东西没你家好?”欧阳谷主见张小羊老神在在,不禁有些来气。 “怎么会呢?谷主大人说笑了。”张小羊一见,赶紧跳了起来,这时剩下的也仅有靴子、钟和枪了,他只略一想,就直接拿了那双靴子揣进储物袋里。 接下来几人便躬身行礼,离去。 出了门,张小羊一把拿出那双靴子扔给了余林,“师兄,给你了,我要它没用。” 确实,张小羊脚上正套着先前余林与药千童比药时,赢来的那双疾风靴,余林也不客气,便收下了。 这是一双灰色的靴子,颜色虽不好看,但行动起来确实快了三分,余林暗喜。 第二日,主峰广场,此时仅剩余六十人比试了,这次要留下二十人晋级下一轮。 余林眉宇间的那丝轻松不见了,到这时候还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天才。他需要去细细观察这些人的战技与道法。 台下围满了人群,其中有五六人被大量的弟子簇拥着,这几人赫然便是核心弟子,他们是不需要参与前面的晋级赛的。 此刻到来,也是为了观摩对手,争取做到心中有数。 “下一轮,就要与这些核心弟子对决了。”余林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一轮的对决,在余林桃花逐水三千剑与冰火球的双重攻势、轮番轰炸之下,对手尽管十分不甘,最后也只能含恨下场。 台下尽是一片叫好声,余林如今人气已经很高,作为药谷仅剩的六人之一,不止外门内门,就连药谷的很多人,都开始真正拥戴他。 张小羊仗着一身装备雄厚,防御无双,完全不出手了,任由对手打,很难破防,即便破了,他再拿出几张金刚符拍在身上,直让对手无语望青天,徒呼奈何。 第二日的时候,人群明显增多了,连台上观看的宗门高层都多了,掌教刘万水也是难得的再次露面。 十大核心弟子也全部到齐,与余林等二十人在一起比试。 共计三十人,分成十五组。 十大核心弟子依着名次站成一列,余林这边二十人站成了两列。 双方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余林抬头往隔壁望去,为首之人相貌英俊,年约二十,穿着一身蓝衣,气质沉稳,宛若书生,额前垂下两缕发丝,随风而动,好一副飘逸洒脱的美男子形象。 此人目不斜视,所以围观之人仅能看到侧面,但仅仅这一个侧面,就让那些围观的女弟子激动万分了,个个做出西子捧心状。 “此人就是雷晨——十大核心弟子之首吗?果然生得一副好面相。”余林也是第一次见这雷晨,听闻此人长年闭关,很少外出,但是人气极高,此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站在第二位的便是那位有倾城之姿的张莳雨了,她一身紫衣,乌发如墨,直垂腰际,手上握着一柄蓝色的宝剑,素手如葱,微微抿着的嘴唇透出一份坚毅。 她的人气更高了,但大多都是男弟子,余林知道很多男弟子将张莳雨作为暗恋对象的,是他们心目中不容玷污的女神。 张莳雨后面一人,余林不识,再后一人,正是余林的仇家何家狂,他正拿着一双仇恨的目光瞪着余林。 上次被欧阳谷主一掌击得昏迷,虽伤势不重,但是被告之从此不得踏入药谷,这是裸地打脸啊,作为一个天子骄子,他哪里能忍,恰好此时年底大比,他发誓一定要扳回一局来。 他挑衅地朝余林望了一眼,奈何余林根本不搭理他,让他气得牙痒痒。 再后面几人余林更是一个也不认识了,正好这时有个弟子捧个箱子出来,让他们去拿号,余林便收回了目光。 “壹拾贰号。”余林将纸团递给了那做登记之人。 过了不久,所有人的号数都显示出来了,余林一见,不由一愣,他的对手赫然便是李三保——那个威胁说要将余林打得满地找牙的蛮子。 “小子,终于让我碰到你了,来吧,我的铁拳早就饥渴难耐了!”说着,李三保重重撞了下拳头,发出砰砰的沉闷之音。 闻言,余林轻笑一声,收起了剑。 第六十九章 内门大比(五) 李三保抖擞着一脸横肉,一把扯掉身上的短衫,露出浑身健壮粗大的肌?33??,他的身高比同龄人要高出一个头颅,像是一个凶兽。 “呵呵,余林,接下来,就好好享受我的铁拳吧!”他双拳砰砰一撞,握了握,发出咔嚓咔嚓之音。 余林闻言,不由一笑,那边比比力量,他缓缓收起了手中宝剑,左右晃了下脑袋,“那好,便让我来领教领教你铁拳的威力!” 有人见余林收起了剑,惊道:“什么?余师兄竟然收起了剑,难道是要与铁拳李三保进行肉体对抗?” “铁拳李三保,一双铁拳,横行内门,鲜有能匹敌者,余师兄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有那李三保的追随者哼哼嘲笑,“好自不量力,竟妄图与李师兄硬碰硬,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有略知一二的人道:“其实,当初余师兄痛打何家齐时,可是一拳一个,就把几个内门弟子撂倒了,体魄也是非常强横的。” 且不论那些观战弟子如何议论,却说二人向对方冲撞而去,带得劲风大起,两拳相撞,猛然传出一声砰的大响,宛如铁锤击在铁块上,气势相当,势均力敌,也不能说谁弱了分毫。 然而这初次碰触,立马让李三保双眼大睁,这一拳力量绝不下五千斤,他先前还内心暗想,跟我比力量,真是不知死活,打定主意看余林的笑话了。谁想这一接触立马让他改变了对余林的看法。 “怎么会,你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力量?”李三保惊呼出声。 余林同样惊讶,这李三保果然不愧铁拳之名,在这个年纪,一拳五千斤绝对是门内少有了。 同样发出惊呼的不止是李三保,还有那观战之人,很多人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竟然、竟然挡住了,二人势均力敌! “余师兄加油!干趴下李三保!” 那些余林的拥护者轰的一声大叫起来,像是蓄了很久力道的弹簧猛然弹出,霎时震天响,让其他竞技台处的弟子也不明所以的望过来。 砰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拳下去,碰撞之音接连传出,沉闷宛如金铁交击。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横的力量!”李三保仰天怒吼一声,接连提升力量,手臂上宛如蚯蚓粗细的青筋凸起,爆炸般的力量在拳头绽放。 “这怕是有万斤巨力了吧!”余林拳上不由也加了几分力道。 两人都是力量极其强横,他们借由双腿将来自对方的残力导入竞技台的石块上,使得石块制成的竞技台纷纷破裂,裂缝由小到大,朝边缘蔓延。 “吼——” 李三保再度一声怒吼,提气聚力,向余林挥舞拳头而来。 “两万巨力!” 余林提拳撞上,这一下,竞技台的石面碎裂的更大了,而在两人立足之处,一圈圈螺旋劲力向外震荡,碎屑纷飞。 砰砰啪啪—— 两人拳打脚踢,完全化身愤怒的凶兽,从一个角落辗转到另一个角落,一个个的坑洞出现,整个竞技台已经完全碎裂,塌陷。 开始有鲜血喷溅、飚射,两人身体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都不肯放过对方,一拳紧似一拳。 如此暴虐的一幕,直接震惊了那些观战弟子,就连那裁判都大张着嘴,显然被这巨力吓到了。 “想不到余师兄竟然可以与铁拳李三保对拼力量,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愧是我敬佩的余师兄,竟然这么厉害,能与李三保硬拼力量,而不落下风!” “这……这完全就是两头人形凶兽啊!” 此景终于惹得台上的高层都为之侧目,纷纷招过身旁弟子打听这二人底细。 “恭喜欧阳谷主了,药谷这是出了一个好苗子啊!”一位长老自忖与欧阳贺关系不错,笑着走过来道。 “哪里哪里。”欧阳谷主谦虚道,然眉间的得意却难以抹去。 “听说这余林如此年轻,就通过了一星药师的考核,前途委实不可限量呀!” “不过是这孩子勤奋好学,肯下功夫,我药谷自然是不会使明珠蒙尘的。” 其实欧阳贺心里也是直犯嘀咕,只知余林药道有些天赋,这巨力又是怎么练出来的?有些奇怪! 正在这时,那烟尘中的二人猝然分开,分两边站定,各自大喘着气,汗水滚滚而下,此时余林身上衣衫碎裂,只剩几缕布条挂着,然而他却越打越兴奋。 “好你个李三保,不愧铁拳之名,这一战打得实在是太痛快了!”余林大叫。 “嗯?”李三保闻言一怒,这话听在耳里颇有一种他不如余林的意思,腾地火冒三丈,“好,余林,你彻底激怒我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绝学!——妖猿变!” 话音刚落,就见李三保闭上了双目,很快,就听见他的体内传出一阵打鼓般的咚咚之声,一声接着一声的绵密急促,细查之下,人们才发现这声音似乎来自他的心脏,因为随着每一道咚声,他的心脏也在一下下的震动。慢慢的,他的脸、脖子、身体都开始扩散出一道道不正常的殷红。 约莫过了两息,他的肌体一下开始膨胀,身体再度拔高三寸,青筋粗大,宛如小蛇在攀爬,他的模样也十分狰狞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有不懂的弟子发问。 “听闻李家先祖曾融合一滴妖猿精血,后来形成了妖猿变的天赋战技,竟奇迹般的遗传下来。李三保在这时候发动,他的力量将再度大大加强。”有知道的弟子解释道。 “这下余师兄难守了。”该弟子忧心忡忡,很不希望余林败。 目睹李三保如此变化,余林就知这是李三保的最后手段了,他只微一沉吟,就从储物袋拿出了欧阳谷主赠的那副拳套,同时运转后土神禁与九转生死玄功。 强横霸道的力量瞬间充斥余林全身,第二层的九转生死玄功比第一层又高明了许多,真气也更为刚猛霸烈。 也就在这时,李三保猛然睁开眼来,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充满了血色的暴戾之气,狂躁而血腥,似乎想要将眼前所见的一切全都摧毁。 他嗷呜一声,猛然双拳锤了下胸膛,便朝余林冲来。 二人拳头相对,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每次都要强烈,竞技台直接彻底崩碎,化为粉末,声波震荡,粉尘飘扬。 外人只见那粉尘之中有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拳打脚踢,根本没有使用任何的功法技能,完全是力量上的肉搏战。 很多弟子要么脸色发白,要么深深皱着眉头,为二人这一副狂野的战斗情景所震撼。 这境况足足持续了二十息,伴随着砰——啪一声,一道人影重重摔出来,砸落地面。 众人望去,却是李三保,已经浑身是血,陷入昏迷,退出了妖猿变的状态。 “若不是李师兄的妖猿变到了时间,胜负犹未可知哪!” “真是可惜,竟然碰到了一个同样力大无边的家伙,不过败得也不冤。”有人叹息。 场面一刹那寂静下来,倒是那裁判反应的快,很快宣布道: “获胜者——余林!” 掸了掸灰尘,余林一把撕掉身上的几缕布条,轻轻走了下来。 第七十章 内门大比(六) “骚包!”却是一人站在外围,望着余林的身影,咬牙切齿。 步33履沉重,余林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他受伤并不重,不过力气多耗费了些,此刻坐在一边慢慢恢复。 他将神识探出,去注视那些竞技台的情况。 张小羊那边自不必提,仗着一身法宝,轻松晋级。 而在另一边,一处竞技台前,张莳雨挥剑如落雨,蓝色剑光如幕,只十招,对手就被她轻松击败,引得一片喝彩之声,那些男弟子更是狼见了肉一般的兽嚎。 “这人气……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在那中间,此刻正结束一场,两个弟子登台而上,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雷晨,一身蓝衣,衣袂飘飘,书生气息,温润如玉,这是一个看一眼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男子。 他的对手是个瘦子,狠狠朝地面吐了口唾沫,才跳上台去,估计内心在咒骂怎么一上来就碰到了这杀才。 “雷师兄,请!”瘦子道。 “师弟,请!”雷晨一撩衣袖,伸手道。 那瘦子咔嚓一声抽出刀来,就朝雷晨劈去。 雷晨目睹一道刀罡袭来,不慌不忙,右脚踏前半步,怀抱半圆,真气滚滚,深厚的气势一下震荡开来。 “大碑手!” 雷晨轻吐数字,一双手白芒吞吐,晶莹如玉,向那刀罡接去,双手虚握,真气一动,那刀罡竟不受瘦子的控制,被雷晨一带,那刀罡就往九天飞去,被他轻易化解于无形了。 高台上有人点评:“雷晨这一手大碑手太玄妙了,转移嫁接,消弭无形,不愧雷家不传之秘。” 很多人都颔首,恨不能将雷晨收为弟子,然而紧接着就想起什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将此念头作罢。 那瘦子见一招不能竟功,抬手取出一枚印章砸了出来,那印章迎风见长,乃是威力不俗的法宝。 然而雷晨却只看了一眼,就继续以大碑手应敌,双臂虚抱,脚踏圆圈,真气滚荡,竟像是搬山一般,将那印章法宝挪移了出去。 轰—— 一声大响,石块纷飞,印章砸落一旁。 那瘦子一见,愣了半晌,蓦地叹息一声,心念一动,那印章自动变小,飞回他的手中,他朝雷晨躬身一礼,自动跳下了台去。——这是情知不敌,自动认输了。 “雷师兄威武!” 一片叫好声,那些女弟子眼中冒出无数桃花,似要将雷晨淹没。 而台下外围,张莳雨静静的站立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凝望着这里,不言不语。 雷晨缓步下台,任那些女弟子如何大声叫嚷,都不言一语,神情淡然。 “这二人不愧十大核心弟子的第一和第二,实力高强,不容小觑。”余林也不由赞道。 这时候,他的神识“看”到在那最边缘处的一处竞技台上,一个胖子正在与一个核心弟子打斗,那胖子并不直接迎战,而是四处游走,避开那人的利剑,手中不时扔出把粉末。 “哇哈,这胖子真猥琐,不仅不正面迎战,还使毒!” “这是药谷的王忠胜,一手毒药使得最是卑鄙无耻!” 胖子的对手怒不可遏,提剑追上来,奈何刚走几步,忽然发觉腿软,忙掏出一个瓷瓶朝口中猛倒,虽然药性暂时被阻住,可全身力气也去了三分。 “兀那胖子,你能不能不跑?敢不敢跟我正面干一场?”那人大声挑衅,扶着双腿喘息。 奈何王忠胜根本不应战,远远的站在一个角落,不屑地瞥过来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能干掉你就行了,打架什么的多累人!” “哈哈哈——”围观之人闻听此言,顿时哈哈大笑。 “这王忠胜……真是个奇葩!”余林觉得好笑,照这架势,这王忠胜要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对面弟子可是气得七窍生烟,想他堂堂十大核心弟子之一,是无数弟子需要仰望敬佩的存在,竟不想栽在了一个胖子手中。 他急忙运转全身真气,准备使出一套苦练已久的强大剑诀,不想这时忽然感觉肚腹之中咕咕作响,像是开水煮沸了一般,接着他就是面色大变,只觉臀部似乎有物顺滑直下,接着嘭一声大响,他猛地瘫软坐到地上。 这一声大响,似乎连高台都震了三颤。 “这是怎么回事?” 很多人还不明白,紧接着就是一股熏天臭气扑面而来,霎时十丈高台污臭遍地,闻之令人作呕。 “这是……腹泻了?”有人惊疑。 接着漫天大笑轰然爆发,而那核心弟子则脸色发紫、一脸衰败、如丧考妣地大声哭骂道:“王忠胜……我要你生不如此……生不如死……呜呜……” 想一个核心弟子该是多么心志坚毅之辈,竟被这王忠胜整得当场颜面大失恸哭起来,真是让人既同情又感慨。 一时之间,很多人也知道这样大笑不太适合,使劲捂着嘴忍着,望着那王忠胜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恶魔一般,内心打定主意千万不要惹他。 “这真的不怪我,是他自己撞上我的药的!”王忠胜还想辩解。 “妈的,你敢不敢更不要脸一点!”很多弟子腹诽不已。 王忠胜情知此手法不太光明磊落,赶紧朝裁判道:“裁判,是不是该宣布我胜利了?” 裁判无奈,只得宣布王忠胜获胜,然后王忠胜就飞快拨开人群,逃之夭夭了。 这一日,很多人见识了很多精彩的战斗,同时也见识了一些诸如王忠胜这样颇有些让人无语的打斗。也因这一战,王忠胜“大放异彩”,让颇多人忌惮,同时他也获得了个“毒丸胖”的绰号。 十五场比斗结束,共有十五人晋级,除了那中了“毒丸胖”的毒药的倒霉核心弟子之外,还有两个核心弟子被击败,可见这次的内门弟子也是修为颇为不俗的。 然而余林放眼望去,药谷之人,除了他与张小羊,便是那王忠胜了,其他全部折戟沉沙。 一夜过去,天气清冷,神行宗主峰广场却一片热火朝天。 一个长老道:“今日十五人比试,恰好有一人轮空,抽到空白纸团的便是。” 一个弟子抱着箱子出来,十五人挨个上前。 轮到余林了,他随手拿出一个纸团,摊开一看,不由愣住了。 第七十一章 内门大比(七) 余林将纸团摊开在桌上。 “空白?轮空了?”那负责记录的人颇是无语的望着余林。 余林身后的张小羊更是兴奋地直叫,“师兄,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余林也从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他很快就走下了台。 很多人都开始感叹余林走了运,而与余林相反的是,一个弟子则愁眉苦脸——他摸到的号数,正好是要与雷晨打上一场的,看着余林,两相对比,这内心的凄苦可想而知。 “这不是说,余师兄铁铁成为八强之一了?” “这么说,还真是啊!而且,同时也要晋升核心弟子啊!” 议论纷纷。 这一轮,共计十五人,除去余林,七个竞技台同时开赛,到这时候,每个人都有些引以为傲的手段,要么强在功法战技,要么是法宝符篆等等。只见各个台上光芒闪烁、剑气刀罡、飞来纵横,一会飞沙走石,一会冰天雪地,端的厉害非常。 最先结束的倒是那倒霉弟子与雷晨一战,那弟子上台后,兵器都没拔,直接拱了拱手,很爽利地认输了。 他这也是明智之举,明知打不过,倒不如省下力气来,虽然前八是无缘了,但是他可以与另外败的几人尽情争夺一番,看能否进入前十,这样就还有晋升核心弟子的机会。 “那人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别人都在战斗,他却省下力气,肯定占便宜。”有弟子看出原因道。 奇怪的是,随着这个弟子直接认输之后不久,又有两人直接认输,却是一个与张莳雨对抗的,一个与何家狂对抗的。 那两人也是很快想通其中关窍,既然很难战胜这二人,还不如省下力气争夺前十。 “这三人、真是……胆小如鼠!”有宗门高层大骂,“修者逆天而行,怎能缺少了一颗勇往直前的心哪!” 余林朝张小羊所在的竞技台走去,发现张小羊的运气十分不好,他的对手正是核心弟子排名第三的那人,余林此时才知道那人名叫蔡幽。 这人听说来自于宗门辖下的一个附属修真家族,使得一手快剑,亮如秋水,明如白昼,刹那之间就是几百剑劈出,浮光掠影,身若惊鸿,且其人性格坚毅,眼光犀利,在抓住张小羊一个破绽后将他击败,也算断绝了张小羊的晋级之路。 张小羊却一点也不着恼,他本就对这些没甚太大意思,一切随性而为,能进十六强也算是对得起家族了。何况,他上面还有姐姐张莳雨呢,这可是核心弟子第二,晋级四强也算简简单单的事。所以,张小羊可谓是毫无压力。 余林再朝前走,见到的是那毒丸胖王忠胜在对战一个核心弟子。 王忠胜依旧穿着十分肥大,他不时将手伸向身体的某一处,接着就从里面掏出一把粉末来。余林毫不怀疑,王忠胜只要把衣服解开,那里面绝对都是各种药物。 他的对手名叫夏伊利,乃是原先排名第九的核心弟子,一脸的谨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还拿出一条丝巾系了口鼻,就是防备着有药物撒落嘴里。 上一轮,一个核心弟子被眼前这胖子整得惨不忍睹的事情,他自是听人说了,那核心弟子刚才上台前还派了人来向他许以重金,换他好好炮制王忠胜。 “迎风酥、三步倒、泻不止、神仙痒、脚底脓、落发散,”夏伊利每说出一种药,都感觉头皮发麻,正经这些药物毒性都不是非常大,但每一样都很难缠,他大叫道:“你这死胖子,到底准备了多少缺德玩意儿?” “这位师兄,你喊错了,”一人纠正道,“此人绰号不叫死胖子,叫毒丸胖!” 而那王忠胜闻言则是憨憨一笑,“师兄莫急,小弟最近新炼制了很多好东西,待会一一拿与师兄品鉴。”他说着一解衣衫,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囊袋。 围观人全震惊了,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骂声:“毒丸胖,太毒了!这么多缺德药物!” “毒丸胖,祝你脚底流脓头顶生疮!你真是缺德加冒烟!” …… 夏伊利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都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打下去了。 嗬,这还怎么打,这不是摆明了,那毒丸胖要拿他试药吗! 有那好事者大叫道:“师兄加油,干翻毒丸胖!” “对,干翻他!” “干翻他,干翻他!” 夏伊利真是欲哭无泪。 这时候,忽然一物飞来,他想也不想,立马躲开,谁知刚躲开,脚下立马炸开一篷烟雾。 粉色的烟雾立马将他覆盖,他赶紧闭了全身窍穴,即便口鼻系了丝带,也是连呼吸也闭了,一下跳到三丈之外。 不想,反应虽快,还是有一丝粉色烟雾混着窍穴进了身体。 只一个呼吸,他就觉得全身血液加速,浑身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殷红,脸上隐隐透露出一丝兴奋。 他感觉不对,情知中招了,忙问:“毒丸胖,你给我使得什么药?” 王忠胜笑眯眯的道:“幻神散呀——啊呀,不对,你这症状似乎有些不对啊!”他一把拉开衣衫,看了看,挠了挠头,脸上立马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师兄,师弟我拿错药了。” “你这到底是什么药?”夏伊利心里忽地咯噔一下,愈发感觉热血上涌,浑身燥热无比。 王忠胜神色赧然,“都怪小弟手法不精,匆忙之间,拿了春情丹了。” “什么?”夏伊利大惊! “啊!”围观弟子轰然大叫,人群中似乎还传出嘎嘎嘎的怪笑。 这时候,人们很明显的看到夏伊利浑身发红,脸上春情勃发,神志都开始有些迷怔起来。 夏利只觉全身血气翻涌,直往身体某处而去,接着腾的一下硬逾精钢,在裤裆处支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他的眼前一个个身体的美女开始浮现,若隐若现的嫩白肌肤,如梦似幻的美好胴体,他不知怎的,一声梦呓似的呻吟从口中飘出。 这一声,台下之人听得可是真真切切,不由发出一阵哄笑,那些女弟子脸都红了,等夏伊利如丝媚目望来,台下那些男女吓了一大跳,很怕他会直接扑上来,不由整体朝后如风吹麦浪般倒退三步。 “别跑嘛,小娘子……”夏伊利发出一声,神情猥琐。 那边上站立的裁判脸黑得如锅底,大手一挥,“来人,快快给抬下去!” 立马三四个男弟子奔上前来,将那夏伊利架了,往后方送去救治,而人们仍可望见夏伊利不停挥动的双手在那些男弟子胸膛上挨个摩挲,不由发出一阵恶寒,心想,此后,这夏伊利名声也是尽毁了吧! 等他们再往台上望去,那毒丸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 似乎于他来说,逃跑也有了经验。 第七十二章 内门大比(八) 到得此时,八强便顺利筛选出来了,有雷晨、张莳雨、蔡幽、何家狂、王忠胜、聂小花、钱通,和轮空的余林了。 雷晨、张莳雨、何家狂、王忠胜自是不用再多提了。 像那蔡幽,余林知道,是此人败了张小羊,那一手快剑使得密不透风,宛如雨幕,此刻他则抱着把剑,很冷酷地站在一边,最醒目的便是那两条剑眉,浓重墨彩地宛如水墨画上的狠狠一捺。 而那聂小花则是个女子,个子虽不甚高,但肌肤白腻,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宛如小扇子,玲珑小巧的身躯里却存纳着凝气十层的修为,一手道法非常熟练,可谓信手拈来。若是有人不明就里地轻视她,绝对会吃个大亏。 至于钱通则是一副商人嘴脸,对灵石财宝之类的物品很是敏感,年纪虽轻,但是唇上已经蓄起了两撇淡淡的小胡子,他此刻正四处打量着,很不安分。听说此人颇擅商道,手上灵石富裕,所以也是装备了一身豪华装备。另外,此人先前也并非核心弟子。 此刻,余林八人迎着无数人的目光开始了抽号。 这一次,看着纸团上的号数,余林颇有些无奈,因为他的对手竟然是何家狂。 只听一个长老宣布道:“雷晨对战王忠胜,张莳雨对战蔡幽,聂小花对战钱通,余林对战何家狂!” 很多弟子听了这对战信息,都是热情高涨,因为太有看点了。像雷晨,作为核心弟子之首,自是修为深厚,而王忠胜,则是号称毒丸胖,一手毒药使得完全不着痕迹;而蔡幽则是打败了张莳雨的弟弟张小羊,这下二人对战,张莳雨会不会为自己的弟弟报仇呢? 而钱通与聂小花,一人全身豪华装备,一人道法高深,肯定是一人守,一人攻了,究竟是盾之坚固,还是矛之锋利,将要在这二人身上上演。 至于何家狂与余林,这二人先前便有一战,余林打败何家狂,何家狂作为天子骄子,肯定是极其不甘的,此刻二人再度狭路相逢,颇有一种宿命对决的感觉,那么是余林再败何家狂,还是何家狂一雪前耻呢,这些都同样让人期待。 四座竞技台,每个台前都围满了无数的人。 余林持剑静静屹立,云淡风轻。 何家狂则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将余林揍个半死,他大叫道:“余林,今日我何家狂定要一雪前耻,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惹的!” 他持剑便欺身上前,余林便也施展桃花逐水三千剑对决,约莫过了七八招,余林始终觉得何家狂剑招平平,似乎还在试探。按说二人早已战过,对方实力如何也早心知肚明,哪还需要如此般磨蹭。 “一定憋着什么坏招!”余林心下暗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忽然装作脚下一滑,露出了破绽。 何家狂见状顿时大喜,手上刷地挥出一物,那物品往地上一炸,霎时黑烟滚滚,完全遮挡了人的视线,而余林也被彻底包裹其中。 吃过余林天罗地网的亏,所以何家狂格外谨慎,他站在黑烟的边缘,打定主意,只要余林一现身,立马用暗中搜罗的一张巨网将他网住。 如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法,绝对是最痛快的打脸方式。 他主意打得好,然而等了一会,根本没有看到余林仓皇逃出黑烟的身影,很快烟雾便散尽了,他也没见到余林的身影。 “咦,人没了?”何家狂讶然。 很快,他便大叫一声,“不好,隐身——” 刚说到这,就觉得被一股大力砸了出去,他是以肩膀着地的,这一下,两个肩膀分别断裂,甚至有些地方骨骼粉碎,可见力道之大。 何家狂刚抬起头来,就被一脚扫出了竞技台。 如此干净利落的战斗方式,让很多人都叫起了好,然而高台上却有一人脸色十分难看,那人正是何家的何威中,他怒气横生,却偏偏还不能发作出来,只得把藏在衣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白。 “一定要找个机会灭了他,”何威中心道,“这杂碎竟然不知从哪修得了隐身术,不但身形消失,连气息都没有了,要确保能杀了他,恐怕要出动筑基期的修士了。” 走下了台的余林也是暗道一声好险,当他被黑烟笼罩的时候,是准备立马退出黑烟范围的,只是忽然想到何家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如此不光明的手段,定然还有手段在等着他,所以他立马使出了隐身术。 果不其然,出来后,他一眼就看见何家狂正拎着一张大网在等着他,不由阴阴一笑,来到何家狂背后,猝然发动突袭才获胜。 他走到旁边的高台处,那是钱通与聂小花之战,二人一攻一守,打得难分难解,恐怕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 他便再朝前走,这里是张莳雨与蔡幽之战,两人剑法都快,众人只见场中剑气纵横,光芒闪烁。蔡幽的剑如同一道匹练,而张莳雨的剑则是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好看却凶险。 余林只看了会,就看出蔡幽虽然并未落败,但一直在被张莳雨压着打,处于劣势,到最后应该会是张莳雨获胜。 再前面一处竞技台就有意思了,毒丸胖王忠胜挥手间便是几种药物撒出,姿势潇洒,但效果却不佳,因为雷晨使用大挪移术将他身周一切都快速转换,王忠胜的药物始终在他三丈之外。 最后,王忠胜出乎众人意料地展现出了他凝气十层的修为,这才让人知道毒丸胖不仅擅使毒药,连自身修为也颇高,让人对他不由高看了几分。 但这些在雷晨面前依旧不够看,最后雷晨使出一招秘术——大碑手,只见半空中一道石碑浮现,狠狠将王忠胜撞飞了出去。 秘术之下,很多阴谋诡计都是如此苍白。 那边,张莳雨最终一剑将蔡幽击飞出去。 唯有聂小花与钱通,二人足足战了两刻钟才结束,却是聂小花技高一筹,破了钱通的一面小盾获胜。 至此,四强终于诞生! 第七十三章 内门大比(九) 四强诞生,那么最终决战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宗门高层,包括掌教刘万水,大半都来了,高台之上人头攒动。 只见一长老看了看号数后,宣布道:“雷晨对战余林,张莳雨对战聂小花!” 余林与雷晨站在竞技台上,施了礼后,各自站立两边,奇怪的是,都没有率先动手。 余林是在思考,而雷晨则是不屑。 过了好几息,二人还是没有动作,台下观众等不及了,催促道:“二位师兄,你们倒是快点开始呀!” 余林仔细观察过雷晨,此人不仅是凝气十层巅峰的修为,同时修有至少数种不弱的战技,和一门强大的秘术。 秘术的强大,不容置疑,余林自忖除非他逆转九转生死玄功,否则胜算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可是一旦逆转九转生死玄功,就会有很强烈的后遗症,至少要休养一两个月,为了一个内门大比,委实有些不必要。 还有一点,他即便侥幸胜了雷晨,也无力再征战第一了,倒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绝对是亏本的买卖。 况且,余林自知根基浅薄,修为、人脉都还差了很多,完全无法与雷晨相比,高处不胜寒,如此一个四强的结果似乎也非常不错。 “大树底下好乘凉嘛,我且慢慢发展。” 打定主意,余林便朝台下走去,“打来打去的多没意思,还不如回家睡觉!——雷师兄,此场便算我输了!” 那雷晨闻言则是轻轻一笑,算你输了?本来你想赢的可能也不大好不好?但此时终究不太适合说出口,他摇了摇头,便也走下台去。 那边聂小花望见隔壁竞技台的情形,不禁愕然,然她聪慧伶俐,微一思索,就明白其中关窍,于是朝张莳雨拱了拱手,也跳下台去。 “什么情况?”围观的弟子和高台上观战的高层全都傻眼了。 “这是四人集体罢战了?” 四强之战竟然如此草率收场,这可是神行宗历来未有之事,莫非有什么猫腻? 掌教刘万水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他摆摆手,招了一人过来,简单吩咐了几句,那人便朝余林四人走去,随后将他们带入了后方大殿。 没过多久,有消息传出:此次大比第一为雷晨,第二为张莳雨,第三为聂小花,第四为余林,其他排名后面自有人张榜贴之。 余下赏赐都是半天内发放了下来,自此内门大比结束,虽然过程也算轰轰烈烈、气氛高涨,但未免有些虎头蛇尾之感,让人慨叹。 “这结果……还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呀!” “本来想押余师兄名次高过聂小花的呢,结果真是无限大逆转,伤得我大脑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有弟子私下押宝,结果输了。 此次奖励发下来,余林得了二十块上灵,数瓶丹药,另外便是一柄真宝品质的宝剑,其剑通体碧绿,名为木星,余林施展桃花逐水三千剑试了试,十分称手,很是喜爱。 他一拿到灵石,就将借张小羊的灵石还了。 另外,余林便是名正言顺的晋升为了核心弟子,待遇和地位都是大大提高,每次出门,都有很多弟子主动笑着上前打招呼。 余林又恢复了平静规律的生活,每日白天练练剑法、炼炼丹药,傍晚跑出去看看日落美景,或于江边蓑衣垂钓,也有一份雅致,而每日夜间,则是雷打不动的修炼。 如此一个多月后,他也是毫无意外地进阶凝气十层。 临近年关,虽说神行宗弟子长年修仙,很少问世,但是此刻各个山峰也难得的洋溢出一股喜庆的气息。 除夕夜,余林受张小羊之邀去参加张家的晚宴,见到了很多人,包括张小羊的爷爷和父亲,其父张自赢笑哈哈地拍着余林肩膀,对他很是认可,让他以后多教教张小羊。 余林连忙摆手,“小羊师弟天资聪颖,哪里需要人教,正经是他对我帮助挺多,弟子十分感激。” 很奇怪的,余林见到了雷晨,这位核心弟子兼大师兄人气颇高,很受人的关注,到哪都成为焦点。 “他是我姐姐请来的。”张小羊努努嘴。 余林明白,“看来你姐对他还真挺有意思啊!” 此时瑞雪从天而降,很快便染白了大地、树木、花草,余林端了杯酒靠在廊檐下,不想听到二楼有动静,神识一探,竟然是张莳雨与雷晨。 他利用神识很清晰的“看”到,张莳雨在对雷晨说着什么,但雷晨只偶尔点点头,并不是多么热情,如此几句话之后,张莳雨也不言语了,两人静静地倚窗看雪。 余林想着他在这下面站着,似乎有听墙角的嫌疑,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那雷晨道:“师妹,前几家里来信,准备接我回去。” 余林“看”到张莳雨的手不由抖了一下,顿了一会,她才云淡风轻地道:“师兄怎么想的?” “我预备等仙缘会之后回去,那时宗门应当很需要我。”雷晨顿了顿道。 “那……师兄之后还会回来吗?”张莳雨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大概不会了吧。” 这之后便是好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雪花簌簌飞舞,一片两片三四片,飞入花丛皆不见。 整个世界,愈发宁静,很快便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多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张莳雨在心里道。 她闭上了眼,似乎这样便能永远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到时我送你。” “好。” 余林忽然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包括小王庄,还有小丫头和她母亲,然而终究不知道小丫头如今是生是死,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一时眼睛迷蒙起来。 “雷晨并非南域人,其家族也不在这里,听说在中州,在当地颇有些势力。”张小羊对余林道。 “中州地大物博,繁华无比,他怎会到我们南域这偏僻之地来?” “似乎雷家与掌教真人有旧,十几年前,雷家有难,将雷晨送了过来避难。” “怪不得。” 这一个除夕夜便在瑞雪降临与感慨之中度过了。 第七十四章 仙缘盛会 山中无日月。 眨眼到了八月光景,此时艳阳高照,整个苍州也是一片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苍州地处要道,交通便利,所以很多修士赶来赴神行宗举办的仙缘会。 “师兄,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吃的,果然没白来!” 张小羊最是爱凑热闹,但凡看到新奇的吃食就要买下来,一脸的兴奋。 在他们二人身旁,还有张莳雨和几个内门弟子,一行约莫七八人。 张莳雨自从年后就闷闷不乐,情绪抑郁,张小羊看不过,便好说歹说央了她来散心。 那几个内门弟子有男有女,都是与张莳雨关系还算不错的,想着左右无事,便一起来凑凑热闹,看看稀奇。 苍州内,处处可见贩售丹药、草木、器材的店铺与小摊,比之平常要多了至少两倍,使得本就人数众人的城内更是人满为患。 人一多了,就容易出乱子,就这一上午,余林他们就碰到不下十起争执,甚至拔了兵器见血,最后在看到神行宗巡守弟子靠近后,双方才怒瞪着分开。 眼瞅着前面到了坊市,余林朝张莳雨道:“师姐,你们先转悠着,我去办点事。” 张莳雨自是点头应允,余林便朝另外几个同门也拱了拱手,离去了。 拐过一条街道,余林就望见了奇物坊的店门,进去后,人很多,见到徐老很忙,也没敢打扰,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等他出门,没走多远,就见到一个拿着白幡的老头正在与路边的一个摊贩砍价,为何能一眼看见这老头,实在是他手中的那个白幡太醒目了,上书“天机神算”四个大字。 “你这不过最低级的米花石,也敢收我二十中灵?”老头不屑道。 “老头,你仔细看看,这色泽,绝对是极品米花石啊!” “最多十个中灵,卖就卖,不卖我去别家转转!”老头始终这一句话。 摊贩无奈,最后只得以十个中灵成交,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有得赚,面上自然装得十分心痛。 余林一眼认出,这老头不正是百变神君吗,他还是三年前认识的对方,那时也算相谈甚欢。 等老头结了账,转身离开之时,余林轻声道:“神君?” 百变神君一下回过头来,愣了愣,“咦,什么神君?你小子莫不是认错人了吧?”转身就走。 余林有些无语,他可以断定这老头绝对是百变神君,他不可能认错,而且对方离开的脚步很匆忙,显然是做贼心虚。 “这老头名声不太好,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寻仇的了吧?”余林心中嘀咕道,赶紧追了上去。 不想越追,百变神君溜得就越快。 很快,到了个巷子口,余林跑进去一看,百变神君正好整以暇地拿出一个大布袋在等着他。 “你小子,说,为什么跟着我?”百变神君恶狠狠道,“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夫抓你去填海!” “神君,您真不认识我了?”余林有气无力道。 “难道我们以前真见过?”百变神君狐疑着眼。 “您老再好好想想,三年前,也是这苍州,”余林提醒道,见对方还在犯迷糊,“哎呀,防火防盗防百变!” 百变神君一听这话,吓得转身又要跑,跑了几步,忽然顿住了,慢慢走过来,拿一双老眼瞅着余林,“你小子,是不是当初还套我话来着?” “什么叫我套您话?那些趣闻轶事,当初可是您主动开口告诉小子的。” “这奸诈性格,果然是你!”百变神君不由大舒一口气,“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碰巧遇见了嘛,所以打个招呼。”余林笑呵呵的,开始拍马屁,“说来这也怨您老,还不是您老光芒万丈,人中龙凤,小子才能一眼于百万人中得见您的仙颜。” “唔,说的不错。哎呀,老夫隐藏这么深,也被你小子发现了。不行啊,还是太高调了,嗯,以后一定要再低调点。”百变神君老脸绽出了花来,捋着胡须摇头叹息不止。 余林搜肠刮肚奉承了半天,才道:“看这日头也快下山了,要不小子请您吃顿便饭?还请您老赏光啊!” 一听吃饭,百变神君老眼都眯成了缝,一迭声地道:“赏光赏光,走走,就前面醉翁楼吧!那三步醉仙,啧啧,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两人走不多久,就到了醉翁楼,值此仙缘盛会之际,醉翁楼作为苍州著名的酒楼,绝对人气爆棚,整个大堂满满的全是人。 二人上了三楼,要了个雅间。 刚坐下,百变神君就开始点菜了,开口就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最后又要了两坛三步醉仙。 三步醉仙不说,乃是灵谷灵药秘方酿制而成,就连那些菜,都是各种妖兽肉烹制而成,这一桌下来,绝对价值不菲。 余林也不在意,他储物袋里现今有着十个上灵,钱多不愁。 对面的百变神君笑眯眯的,等酒一上来,立马就倒了一大杯,开始自斟自饮起来,接着菜也很快陆续上来。 两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百变神君终于缓了口气,道:“你小子这请我大吃大喝的,说吧,到底什么事?” “您老可真是神了!”余林翘起大拇指,“这不是,恰巧碰见了您,想着您老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正好向您请教一下。” 百变神君夹了口妖兽肉,喝了口酒,豪气地道:“说!” “小子对于神识一事不太明白,想向您打听打听。”余林说出了憋藏心中很久的疑问。 百变神君咂巴了下嘴道:“神识这玩意,运用好了很厉害,有的大能能仗之轻易击败同阶,都不用出手。古往今来,很多人都在钻研神识的妙用,但真正流传下来的典籍很少。” “这是为何?”余林不禁问道。 “这关系到一则秘辛,说起来太复杂,也太久远,现在的你知道了无益。”百变神君沉声道。 余林默然。 过了会,百变神君也觉得拒绝的太直接,忽而道:“你可知鬼界?” 第七十五章 释疑 “鬼界?”余林重复了一句。 “其实,最厉害的神识修炼功法在鬼界。”百变神君神秘道。 望见余林疑惑的目光投来,他又接着道:“所谓鬼界,亦是幽冥界,传说中的地府。其中最厉害的便是鬼王,接着便是鬼帅、鬼将、鬼兵了。这鬼王便相当于我们人间元婴期的修士了,统治地府亿万鬼魂,是绝对的主宰。” “死者魂归地府这是生死轮回,然而有些大能却不愿千年修行功亏一篑,于是转世重修。然而在十五万年前,鬼界曾做过一件十分隐秘的事情,引起了群攻。” “何事引得如此天怒人怨?”余林问道。 百变神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的沧桑,“须知大能转世之时亦是十分虚弱的,即便那元婴还剩有残余法力,但身体孱弱,所以若是被人发现了也是待宰羔羊。鬼界察知有大能转世后,秘密派人拘禁了对方元婴入地府,为他们创造一份神识功法。” “其实,无论元婴,还是神识,都是魂力的一种体现,而在这方面,又恰恰是鬼界的强项。前后三万年,足足百位大能被拘禁,最后集思广益之下,也确实被他们创造出了一份绝世功法,名为鬼念无双,堪称神识修炼典籍的经典。” “后来,那些大能要么被安排进入轮回,要么沦为鬼界打手,有些大能不甘心,冒着魂飞魄散之险逃了出来,将此消息散布了出去。那些大能生前无一不是宗门执掌,或各方巨擘,身后有无尽的强横势力,于是尽皆恼怒,联合起来,讨伐鬼界。此战历时两百年,死伤无数。后来魔族趁乱入侵,人间才暂且放下对鬼界征伐。而鬼界也知众怒难犯,自那之后颇为低调,于是此事就渐渐不了了之了。” 如此秘闻,横跨十五万年,非一般人所能知晓,余林听得津津有味瞠目结舌,同时也对这百变神君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鬼念无双,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余林一脸神往之色。 “哼哼,岂止是厉害,一名鬼修仗之能轻易击败同阶,以一挑二都是很轻松的事。”百变神君哼道。 “怎样才能得到它?”余林眼馋不已。 百变神君看了余林一眼,“自鬼念无双创成后,鬼王颁下法令,至少鬼将级别的才能修炼,而且也只能得到前一两层,高层功法还是在鬼王手中,一般人无缘得见。” “那岂不是说,只要抓到一个鬼将就可以得到此功法了?”余林心里一动。 百变神君不屑地瞥他一眼,“鬼将至少都是筑基级别的,而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凝气弟子……” 话里之意,无非是你一个小小的凝气期弟子也想去打筑基鬼修的主意,特别是在对方还修炼有鬼念无双的情况下,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他找死了。 余林默然,一会又道:“对了,刚刚您老说人间大势力征伐鬼界,那鬼界入口在哪?” “丰都!” “丰都在哪?” “在东胜之地,那是鬼界与人间的一处连接点。” 又过了一会,百变神君劝诫道:“观你气息,如今应当在凝气十层境界,还是多想想怎么筑基,顺便把筑基所需的材料也准备好,别到时手忙脚乱。逆天修道,进入筑基才算迈入修仙大门、登堂入室,你可不要颠倒了主次顺序。” “多谢神君提点。”余林端起酒坛给对方倒了大碗酒,解释道:“小子在神行宗也才晋入内门不久,又无师长提携,对这如何筑基还真是不太明白,还请神君不吝赐教。” “你这……真是——不学无术呀!”百变神君有些无语,也不想再斥责他,直接道:“若欲筑基,需得提前准备二物,一是筑基丹,一是凝元罡煞。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这凝元罡煞是何物?”余林不解。 “筑基丹起筑建基础之用,将凝气十层境界补充圆满无缺,而凝元罡煞则是一种罡煞之气,起转气化元之效。筑基期与凝气期最大的区别就是,真气已经转换为了真元,这是本质区别。”百变神君不厌其烦道。 筑基丹的名头,余林倒是知晓,甚至它的炼制之法也都知道,这在药谷的阅览阁典籍中有记载,回去倒是可以尝试炼制一下,凭他掌握的药道知识与铜镜的存在,他自信能炼出来。可是一想到这凝元罡煞,他就皱起了眉头。 “神君,这凝元罡煞该如何获取?” “这凝元罡煞多出现在深山大泽之中,乃是罡煞之气与灵气共同孕育而生,获取的话,一是你可以去深山大泽碰碰运气,二是通过坊市或者拍卖行购买,不过这两种地方一旦出现凝元罡煞就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价钱也会高上很多,不太划算。不过,你来自神行宗,宗门之内应当会有存货。你向师门长辈打听一下,应该会有收获。” “也是。” 这筑基之事,余林便给放在了心里,预备回去之后就开始筹备,这时忽然又想到第一次与何家狂战斗时,他逆转九转生死玄功的时候,境界瞬间超过了凝气十层,但是却没有到达筑基期,当时这事很是困扰了他一阵。 此刻,他不由问道:“神君,在凝气十层和筑基期之间,是否还有别的境界?” “嗯?”百变神君蓦地停下了筷子夹肉的动作,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他足足两息,这才放下筷子,叹息一声,嘀咕道:“我就知道这顿饭没这么好吃的。” 他一挥手,在隔音法阵内又连加三道结界,这才神色一肃道:“上古之时,凝气期共有十二层,只是到得如今,便只剩下了十层,这其中原因我无法与你说,你也别再追问。若是你能达到凝气十二层大圆满那就是你之幸事,不过我想也不大可能,若是达不到就老老实实在十层圆满筑基。” 这话说完,百变神君就不再说话了,而是埋头大吃,余林看他样子就知对方再没有多说的兴致,便开口言及一些风土人情、人文轶事,渐渐拉起了气氛。 这一顿饭二人直吃到子时,可谓开怀大乐宾主尽欢,余林也是收获满满。 然后余林又在旁边客栈给百变神君开了个上房,这才回转乙峰所在,张莳雨张小羊等同门也都在这里暂住。 第七十六章 试炼 在苍州城待了数日,余林只买了几样稀缺的草木,另外听说坊市里面有个拍卖会,交易火爆,他与几个同门进去看了看,很快就出来了,实在是灵石不够,权当见识一番。 一行人无意再多待,便打道回府。 之后,余林就开始打听凝元罡煞的事,这事情恐怕只有问张小羊,张小羊也不太懂,便去问张莳雨,毕竟张莳雨早就达到凝气十层了,也一直在为筑基做准备。 “凝元罡煞,宗门就有啊!不过所需贡献点颇多。”张莳雨道。 听说宗门有,余林就放心了,至于贡献点,算什么事呢,无非多炼些丹药而已。 他扎进丹房,潜心炼制筑基丹。 十日后,他手中拿着一瓶流转玉色光芒的丹药,这便是筑基丹了,而且这也是罕见的八成丹。 想了想,他又重新开了一炉,这炉的筑基丹仅有五层,成色也较上一炉差了不少。 如此做法,也是不想太引人耳目了。若说凝气期的丹药达到八成的成丹率还能拿典籍有感来说,可这筑基丹已经关乎一派根本,宗门绝对不会让他轻易糊弄过关的。 “为了少些麻烦,还是拿这丹药去兑换吧。” 余林出了丹房,便直奔兑换阁,很轻易便兑换出了一份凝元罡煞,品质也是很不错,毕竟可是一整瓶的筑基丹兑换来的。 算算时日,再有十余日历时一个月的仙缘会就要结束了,到时应该就要开始去秘境试炼了吧。 忽又想到,筑基丹都炼出来了,似乎该去参加一下三星药师的考核了。 半日后,再出来时,余林储物袋里已经多了两套银色药师袍。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负责考核的执事在他走后,立马把此事禀报了欧阳贺。 “此事我知道了,你不得外传。”欧阳谷主沉声道。 那弟子赶紧应声,“谷主放心。” 转眼又是十余日过去,这一天,余林正在打坐,忽然听得宗门之内钟声响起,接着便有消息传出,要内门大比的前两百名弟子到主峰大殿集合。 “这应该是试炼要开始了吧!”余林御剑便往主峰飞去。 到了主峰广场后,收了飞剑,已经有很多弟子赶来,正在成群结队地往大殿而去,余林只听得很多人“余师兄余师兄”的叫着,向他打招呼,他一一点首,然后一起往大殿而去。 待人都到齐了后,一个长老站出来道:“两日后,宗门将与凌云门、燕子坞共同前往一秘境试炼,秘境之内草药材料无数,尔等弟子但有所得,可持半数留下。此次之行,虽名为试炼,实为三大派对新一代弟子的较量,争执杀戮在所难免,尔等当团结一致,共御外敌。” 这一宣布完,便让众人散去了,然后让三日后于广场处集合。 这三日,余林又往兑换阁跑了一次,兑换了很多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连剑都兑换了三四把备用,另外又往丹房跑去,将凝气丹、回气丹、补血丹都炼制了十几瓶。 想想,感觉还是不太保险,又去敲张小羊的门,颇不好意思地向他求取一枚大还魂丹,他本想自己炼制来着,可实在是欠缺材料。 大还魂丹虽珍贵无比,但张家作为神行宗的话事人之一,还是能弄得到的,张小羊又是张家的宝贝疙瘩,于是求了三颗来,给了余林一颗,剩下两颗,又自备一颗,给张莳雨送去一颗。 这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很快,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内门大比的前两百弟子便早早赶到主峰广场,掌教刘万水也在,乃是由三个金丹长老带队,另外还有二十个筑基修士随行,共计驾驭了三艘中型灵舟,直奔南方而去。 行了两日,灵舟终于停了下来,余林等两百弟子下地等待。 余林放眼望去,这是一个山谷,十分狭长,周围也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入眼尽是郁郁葱葱的翠色,耳中时常能听到各种兽吼。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东方天空来了三艘灵舟,这三艘灵舟上同样站满了人,全是青年男女,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这时候,只见那最前面的一艘灵舟上,为首之人朗声道:“前方可是张纪元道友?” 余林注意到那人是个三十岁面貌的中年汉子,身体魁梧,眼神十分犀利。 然后就见神行宗这边的一个金丹长老站出来道:“常飞道友,别来无恙乎?” 那叫常飞的中年汉子闻言哈哈一笑,“无恙无恙。”一下跳下了灵舟,直奔张纪元而来,两人应当关系不错,好一阵寒暄。 “你们这一代的年轻弟子似乎不错啊!”常飞打量了一眼余林他们两百人,又指指己方之人,“哪像我凌云门这些小子丫头,一个个心高气傲不说,年纪轻轻还就知道谈情说爱,这一路我可亲口训斥了好几个,实在是不像话。” “哪里哪里,”张纪元赶紧道,“年轻人嘛,谈谈情说说爱也是正常,权当偶尔调剂生活、磨砺心性了。像西漠那群和尚没事还入世一番,体验七情六欲呢!” “嘿,多年不见,张道友这说话的水准可是大有长进啊!” 此刻余林才知这些人是凌云门的人,他又想起因秘库门环之事,而遇到的使鞭人,按他修为,应该也在此列才对。 他搜寻一番,果然发现一个身影正闭着眼,有些孤傲地立在人群之中,在他身周半丈一个人也无,使得他更为显眼。 可不正是那使鞭人么! 也许是感受到有人打量他,那使鞭人一下睁开眼来,四处搜寻,余林一见,赶紧移目他处,使鞭人这才狐疑着重新闭上眼。 神行宗与凌云门的人相隔十丈,除了那些金丹长老与筑基修士中有相熟的人会打个招呼之外,年轻一代则是完全没有互相认识的意思,泾渭分明、互不侵犯。 说来也是,第一他们连面都第一次见,何谈交情;第二,他们也都知道了此次试炼所为何事,一旦进入秘境,就是对手了,此时若有了交情,进入秘境后,还怎么好意思下手。 余林正有些百无聊赖,忽然身边的张小羊碰他胳膊一下,“师兄,你看!” 余林不由抬头望去,西边一艘燕子模样的飞行法宝,像是一座小山一般,正急速飞来。 第七十七章 燕子坞 “燕子模样的飞行法宝,这应该就是燕子坞的人了吧,不过这法宝的造型,还真是蛮适合燕子坞的。”余林低声道。 果不其然,那燕子般飞行法宝很快来到近前,一个女子见这里等了许多人,素手掩面,咯咯一笑道:“原来两宗的道友都提前到了,倒是小妹来得晚了,路途遥远,还请诸位道友见谅则个。” 说是见谅,这女子却没半点歉意的意思,仍旧是立在那燕首上,连弯身都欠奉。 余林抬头细细打量,这女子容貌二十七八,穿着一身大红的华裳,露出美丽的锁骨与大片的肌肤,隐约可现,而其举手投足间更是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的迷人气息,就像一个诱人的水蜜桃,只待有缘人来采摘。 当下,很多男弟子眼睛都直了,余林甚至听到旁边的钱通吞口水的声音,当即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这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啊!”余林心道。 此女能作为燕子坞此次试炼的领头人,就知地位不凡,而且同神行宗和凌云门的几位金丹长老言辞虽和气,却半点也不肯委屈自己,就知修为高深、手段高明,是个十足的精明人。 “一别二十载,烟道友可真是风采更胜往昔啊!”却是那凌云门的常飞率先发话了。 旁边的张纪元连忙打趣,“常道友若有意,可以去燕子坞提亲啊!” 一提到这,常飞连忙打了个冷颤,苦笑道:“我可不想尝燕子坞的飞镖!” “你们这些臭男人,可别胡言乱语,教坏了我燕子坞的这些年轻人。”那烟雨寒袅袅婷婷地走来,那摇曳身姿,当真是宛如弱柳扶风,惹人怜爱。 而她身后那些弟子则依次走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起,只偶尔传出低弱的讨论声。 余林这才注意到,合着燕子坞的人全是一群女弟子,个个玲珑有致,明媚动人。只一颦一笑,就十分吸引人,青春的气息蓬勃散发。 在这些女弟子中,有一个女子身边围了很多女弟子,显然是以其为首,那女子十分貌美,涟涟美目,似乎透露出无限风情,更有一种慵懒魅惑的气息传出。 余林忽然觉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钱通,“怎了?” 同为核心弟子,多日相处下来,他们的关系也越发好起来。同时,余林也发觉这钱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有点贪财。 “她刚刚看了我一眼。”钱通悄悄指着那女子道。 “然后呢?”余林问。 “然后,然后……我腿就酥了。”钱通恬不为耻地道。 “出息!”余林一把打掉他肩膀上的胳膊。 更有甚者,余林看到凌云门那边已经有弟子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还不时抬头看向燕子坞这边,似乎讨论的对象就是这女子,偶尔还爆发几声嘎嘎贼笑。 眼见人都到齐了,三宗领头人对视一眼,都点了下头,然后便各自一挥手,他们身后分别有几个筑基修士站出,分三方,往山脉中飞去了。 等了约一个时辰,那些筑基修士纷纷回转。 张纪元、常飞、烟雨寒三人走到谷中的一个很不起眼的石柱前,石柱并不高大,上面隐隐有黑色斑块,三人分别拿出一块白色的物什,拼凑在一起,放在那石柱上。 这时候,那些外出归来的筑基修士分别打开各自的储物袋,从中倒出一个个还滴着血的妖兽尸体,显然刚刚是入山脉杀妖兽去了。 那些妖兽尸体围绕了整个石柱,鲜血有的浸润在石柱上,有的流进石柱下面的泥土里。 余林这才知道先前石柱上的那些黑色斑块乃是历年开启秘境时留下的血迹。 “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啊!”他忽然想起小王庄的月光湖结界里的那个祭坛。 张纪元走了出来,手拿一张兽皮,围绕着石柱走动,边走边大声朗读上面的文字。 可惜这些文字很古老,余林一个字也没听懂。 倒是张莳雨悄声道:“这是上古文字。” “那这是在做什么仪式?感觉好奇怪。”张小羊发问道。 “这是血祭——嘘,噤声。”张莳雨悄声道,见本宗另外两个金丹长老之一望过来,立马住口。 场面静悄悄的,只有那张纪元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很快,这篇祭文便被念完,张纪元便停下来,走到一边站定。 那石柱在吸收了鲜血后,渐渐透露出一股妖异的气息,然后忽然红光大放,在那石柱后方的虚空中开出一个入口来。 这入口越来越大,最后定下来时,恰好能让三四人并排而过。 “这么浓郁的灵气,差不多是我们现在的两倍。”余林一下便感受到那入口内灵气的充裕。 他透过洞口,可见那里白蒙蒙的,具体情景却看不到。 “入口之后,便是秘境所在了。”张纪元朝三宗弟子道,“秘境之内,资源丰厚,只是尔等须知修行不易,尽量少发生争执便是了。” 他如此说本是好意,奈何三宗弟子一进入后,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以他意志为转移的。 那常飞与烟雨寒见他越俎代庖,也不生气,只是含笑看着,这么多年了,这张纪元,还是这么心善啊,根本就不像是逆天修行与天争命的修士。 修士争夺资源,逆天而为,生死常在旦夕之间。也许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眨眼之间,一人头颅就悬于他人马下。 当下,三宗弟子依次排成三列,每次各进一人,这是防止有同宗之人进去后堵住入口,截杀他宗之人。 “进入之后,入口五里之内不得逗留,一经发现,立马杀无赦!”常飞冷声道,同时金丹境的气息猛然爆发,让人毫不怀疑,若他知道有人违背,绝对会立马下杀手。 余林等一众年轻弟子都被压得肩上一沉,然而这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无非是给他们一个警告而已。 很快便轮到余林,他与另外两个宗门之人同时踏入入口,一进入,便被里面的情况所惊呆了。 第七十八章 试炼(一) 站在入口之内,余林能更清晰的感受到灵气的充裕,比在外面感受时还要浓郁了一倍。 “滚开,别挡着道!”一个不客气的声音在余林身后响起,同时一道劲风袭来。 余林立马身形一闪,跃到一边,他回头一看,那是一个凌云门的弟子,正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 而旁边的一个燕子坞的女弟子则只是脸含笑意的袖手旁观,倒是打定主意看这神行宗的弟子如何面对。 恰巧此次进来的神行宗弟子正是张小羊,一看情形不对,立马就问:“师兄,怎么了?” 余林定定看了那凌云门弟子一眼,转头朝张小羊道:“没什么。师弟,我们走。” 一听此言,那燕子坞的女弟子立马一脸鄙夷,暗自嘀咕了声:“怂蛋。”转身就与身后的一个同门走了。 那凌云门的弟子则直接骂出了声:“没卵子的怂货!” 谁知,就在此时,只见那凌云门弟子突然身体一震,接着嘴角溢出一股血丝来,接着就听见从那入口之外传来一声暴戾大喝:“赶紧滚,莫以为你是凌云门弟子,我就不敢杀你!” 这声音明显是凌云门长老常飞的。 那凌云门弟子当即脸色大变,原以为本门长老会顾念同门之谊,最多训斥几句,哪知常飞长老如此狠辣无情,当着其他宗门之人面教训了他一下。他不敢多待,匆匆往远处掠去。 “自讨苦吃。”说完这话,余林与张小羊也往秘境深处而去。 虽然对这里一概不知,但既然是入口附近,想来不会有多大危险,两人走不多久,就来到入口五里之处。 他们一眼望去,就看到这里已经有不少的弟子等待在这里了,三宗之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三拨。 神行宗这边,很明显是以雷晨和张莳雨一众核心弟子为首,其他弟子拱卫在侧。 而凌云门那边,则是以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为主,在他旁边还有一人正对着他嘀咕着什么,余林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刚刚在入口无故挑衅他的凌云门弟子。 没过多久,就见那少年抬脚走了过来,很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鼻孔朝天地道:“就是你小子欺负了我凌云门下弟子王鹤?” “少门主,刚刚就是这小子放言,说一人就能打得我们凌云门无敌手,我一听此言,哪里能忍受,当即便欲出手教训他一下,不想被常长老所阻,然后这小子就越发嚣张得意起来。”那无故挑衅,名为王鹤的弟子进言道。 如此明显的挑拨之意,任何一个弟子都能分辨的出来,偏生那被称作少门主的人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一个名头,“竟然敢欺负我凌云门的人,你自个留下一条臂膀,我便留你一条狗命。” 这话,端的嚣张无比,仿似高高在上的大能,一言操纵他人生死。 “你又是谁?”余林走出来道。 “吾乃凌云门少门主黄碧天。”那少年道,猛地放出他凝气十层的修为。 如此年纪,能有如此修为,确实足够引以为傲了。 神行宗和燕子坞的人见了,立马变了颜色。 余林却是突然哈哈一笑,“哦,知道的当你是少门主,不知道的还当你是绝世大能呢!一言断定他人生死,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余林针锋相对,一阵冷嘲热讽,那黄碧天何曾碰到敢如此忤逆他之人,当即面色涨红,拔剑就要冲上来,旁边一人立马拦住了,“少门主,杀鸡焉用牛刀,如此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小人物,还是交给我来吧?” 那黄碧天一见,脸色好了许多,但仍黑着脸沉声道:“刘军,给我狠狠教训教训他,卸下他两条膀子喂这里的妖兽。” “少门主您一边看着就成!”刘军抬手掣出一把大刀来。 余林不惧,待那刘军一记刀罡即将临身,身子一侧,就避了开去,同时发了力,朝那刘军肩膀狠狠撞去,顿时咔嚓一声,一下将那刘军胳膊撞断,同时一脚踹在刘军腿上,他的腿也一下断了,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除了神行宗之人知晓余林体魄强横同辈鲜有能比外,其他两宗之人皆一概不知,当即傻了眼。 特别是那凌云门少门主黄碧天,脸色可真是一会红一会白一会紫,犹如开了染坊,双脚一蹬,就冲了上来。 不想他才冲到一半,就被一人截住了,此人却是一直冷眼旁观的雷晨,“黄碧天,你如此作为,真当我雷晨不存在吗?”同时他凝气十层大圆满的气息嘭地释放而出,竟比黄碧天还要高出不少。 “雷晨,你神行宗可莫要欺人太甚,需知我凌云门不是好惹的!”黄碧天叫道,然而却已然停下了脚步。 别人不知,他却是知晓,这雷晨似乎与中州某个大家族有关,并且对方修为明显比他高出不少,他也不敢再放肆,只得出言威胁。 “呵呵,真是可笑,到底是谁欺人太甚!”雷晨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淡淡地注视着黄碧天“另外,你凌云门不好惹,难道我神行宗就好惹吗?有胆子就试一下!” 等了约摸五息,那黄碧天终究还是没敢动手,但也不想就此灰溜溜离去。 雷晨看了看,则是道:“我们走。”霎时呼啦啦一片,所有神行宗的弟子都跟着离去了。 等他们走得远了,那凌云门的黄碧天才狠狠朝地面吐了口唾沫,咬牙道:“杂碎!” 至于燕子坞的一众女弟子,则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旁观者的身份,那一直就是众人焦点的慵懒魅惑女子巧笑倩兮的望着神行宗一众弟子离去的方向,心道:“这就是中州雷家公子的风采吗?果然有些意思。——唔,还有那个家伙,明明是个擅长剑法的,身体力量却这么强横,难道是修炼了某种炼体之法?” 她这一番自言自语,自是无人知晓,然后很快也带着那群燕子坞的女弟子朝秘境内走去了。 “以后但凡发现神行宗的人,尽皆杀无赦!”黄碧天恨恨道,又目光在燕子坞那慵懒魅惑女子离去之际,摇摆美妙的上狠狠剜了一眼,“谁若能活捉到这女子,我保他筑基无虞!”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弟子大多嘿嘿怪笑了起来,皆道:“少门主放心,我们一定将她活捉而来,供少门主享用!” 不说别的,单是筑基无虞的承诺,就足够他们冒巨大的风险了。 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那王鹤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来,十分惹人深思。 第七十九章 试炼(二) “少门主,刘军怎么办?”一个凌云门弟子问道。 “怎么办,能怎么办?治伤,然后给送出去!废物,连教训个人都不行,还被别人给打了,这下连试炼都参加不了。快给从入口送出去!”提到这,黄碧天气得脸色灰败。 虽然语气不好,好歹也算处理得当,没有失了少门主的分寸。 当下,他扔出一瓶药来,给那问话之人,“你再找两个人一起给送出去,然后再追上来。” 显然,这人是受了池鱼之殃了,当即一脸苦色,倒是引来几声嗤嗤窃笑。 接着,那凌云门少门主黄碧天随手指了几个门中高手分批带队,这么大个秘境,若是所有人员在一起的,虽然保全性命的可能大了很多,但是收获也会很少,而且,有些弟子喜欢独来独往,黄碧天也无法一直束缚对方。 分配好队伍,那些人都分批次离开了。黄碧天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出发!”一大堆弟子随他而去。 只留下三个倒霉蛋看着他们远去,转过头来,其中两人则是一脸幽怨地看着那问话之人。 却说另一处,神行宗与燕子坞之人也是分配了队伍,各自散去了,余林与张小羊还有三个弟子,五人选了个方向,便朝那边而去。 他们走了才三里路,就发现一只妖兽,那是一只食灵蚓,轻松斩杀后,又剥了食灵蚓的皮,这是炼器的好材料。 然后,他们又分别杀了两只穿风鸟,和四只云豹,由于五人配合相得益彰,所以也没费多大事,便解决了它们。 收集好材料后,他们继续深入。 “咦,星云果!”张小羊忽然指着掩映在一片树丛中的红色道。 那是一片手臂高的植物,叶子是紫色的,而在顶端则顶着一小片的红色果实。 “这么多的星云果,怕不下二十颗吧。”张小羊雀跃道。 不止是张小羊,所有人都高兴起来,星云果在宗门一向稀缺,所以兑换点也很高,这下每人差不多分到四五颗,绝对是一次不错的收获了。 张小羊说着就要跑过去给星云果采了,余林一见,赶紧拉住了他,“小心,凡是天材地宝之处,都有妖兽守护。咱们小心点过去。” 五人呈了扇形,缓缓包围过去。 正在这时,忽然腥风大作,一头双头碧蜥猛地从树后窜出来,顿时两道毒雾喷向余林五人。 “小心,是双头碧蜥!”余林叫道,绕过毒雾,掣出剑来就劈。 张小羊四人,一见毒雾,立马躲了开来,而被毒雾喷到的地面,也立马发出滋滋之声,毒烟缭绕。 当—— 余林一剑劈在那双头碧蜥身上,却激起一阵火花,可见其防御之强。 “余师兄,双头碧蜥的弱点在肚腹,那里比较脆弱!”却是一个叫杜如云的弟子提醒道。 余林闻言,身体一个旋转,剑势一转,割在那双头碧蜥的肚腹上,霎时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然后余林一下跳了开来。 接着就见那双头碧蜥开始翻滚扑腾了起来,撞得树断花折,幸亏离那星云果较远,没有伤到它,很快,那双头碧蜥便不动了。 余林走向杜如云,赞道:“看来杜师弟经常猎杀妖兽啊,竟对妖兽弱点如此熟悉。” “余师兄太客气了,还是余师兄那一剑厉害,才能如此轻易地结果了它。”杜如云忙道。 几人迅速给这双头碧蜥分了尸,双头碧蜥的皮、毒囊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而它的肉更是鲜嫩美味,几人各分了好大一块,揣进了储物袋,可将之作为很好的食物。 星云果也不少,足足二十七颗,因为余林出力最多,所以在每人获得五颗外,余林还多获得了两颗。 他们一路前行,十分小心,配合也越来越默契,耗时越来越少。 第一日,他们的收获就很不错,过了约莫十二个时辰后,他们停了下来,找了一处地方,开始吃食、补充体力。 这秘境里没有日夜,永远都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他们只能大概去估算时间休息。 吃食完后,他们并没有立马就前行,而是又休息了三个时辰,这才继续深入。 这秘境里妖兽众多,危险潜伏,稍不注意就会丧命,他们需要保持十二万分的谨慎,但也因此需要调节时间休息,保持充沛的体力,迎接未知的战斗。 如是三天之后,他们又相继斩杀了数头妖象、几只妖虎,和二十余只穿云鸟等,草药也采到不少,如寒星草、光明草等。 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对此行很满意,然而在一处密林边,看到的一幕还是让他们心情沉重起来。 那是一个同门弟子,早已身死,一头妖鸾正在啄食他的尸体。 那妖鸾行动十分灵活,余林五人只能将其击退,而无法击杀。 “你们认识吗?”余林问道。 “不认识。”其他四人皆摇头。 这也很正常,神行宗数万弟子,饶是他们修炼以来,记忆力大增,但也难记全每一个人。 尸首的眼睛已经被妖鸾啄食了,只露出两个对着天的空洞,白色脑浆流了一地,肚腹空空,身上的神行宗土黄色的服饰倒是十分好辨认。 “也不知是死于那妖鸾之手,还是……”张小羊道。 其他四人都默然,明白张小羊的意思,这个死去同门除了死于那妖鸾之手,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死于其他两宗之人手中。 “总之接下来的路,我们要更加小心点。”余林道,“现在,我们先给他埋了吧。” 嘎——嘎—— 那妖鸾还在他们头顶盘旋不去,显然还惦记着尸首。 “算了,给烧了吧,免得葬于妖兽之口。” 余林挥手扔出几个冰火球,炸出一个大坑,然后将尸首放了进去,一个火球扔过去,很快,那尸首便烧成了灰,他们移来土堆,将坑埋住了。 五人接着前行,走不多久,其中一人忽然叫了起来。 那人叫王海,朝余林四人道:“糟糕,几位师兄可还记得刚刚那同门身上是否有储物袋?” “这……”几人努力思索。 张小羊却叫道:“糟了,好像是没见到储物袋的。” “妖兽可不会杀了人后,再把储物袋捡去的。”另一个叫施刚的弟子低声道。 “那岂不是说……” 五人的脸色一下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第八十章 试炼(三) “极有可能是被其他两宗之人杀害的。” 这个结论让五人脸色异常凝重,心又紧紧提了起来。 这一次,轮到吃饭休息时,五人凿了个山洞,轮流值守。 正休息着,忽然王海叫了一声:“谁?” 余林四人一惊,跑过去一看,只见王海盯着一片树丛后,没敢上前。 “师弟,我走这边,你走那边!”余林朝张小羊轻道。 他提了剑朝左边而去,张小羊先是朝身上拍了张金刚防护符,然后手上捏了两张神火符,朝右边而去。 只是,他们蹑手蹑脚走过去后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诸位师兄,我确定我刚刚看到那里有道身影一闪而没。”王海见几人眼光疑惑,立马信誓旦旦道。 “大家注意点就行了,接下来肯定没那么好走。”余林叮嘱道。 他们往前走了十里,发现一个小湖,湖边是一片植被,他们没有立马过去,而是找了处地方隐蔽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两大一小三只飞羚迈步而来,这三只飞羚很像是一家人,一身黑白斑点,四蹄矫健,动作轻盈,时不时抬头四处打量,很是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朝小湖靠近。 三只飞羚,有两只探头去饮湖水,只有一只最大的,大概是里面的雄性,它则是负责警戒,耳朵微微抖动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三只飞羚很快饮饱了水,就在它们准备回去时,一只云豹蓦地穿出,目标直指那只最大的飞羚。 三只飞羚立马大乱,做出边抵抗边后退的姿势,谁知那云豹异常狡猾,先前却是佯攻,转头扑上了最小的那只飞羚,大嘴一张,咬住了小飞羚的脖子,鲜血一下迸射出来,更激发了云豹的凶性,却谨慎地不再恋战,四肢一发力,蹭地越过两只大飞羚,远去了。 那两只大飞羚见事不可为,凄楚地咩咩叫了几声,也不敢久待,慌张着跑远了。 那云豹跑得飞快,在路过一个洼地时,不想突然窜出一只妖虎,那妖虎只是一扑,就将云豹肚腹撕裂,鲜血内脏血淋淋地落下来。 妖虎很快吃完了云豹,然后将小飞羚衔着走了。 这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发于瞬息之间,实在是太精彩了,五人看得咂舌不已。 他们对视一眼,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张小羊忽然轻道:“等一下!” 顺着他的目光,余林四人看到在他们右手边方向有二人正快速掠来,在那前方之人,乃是一个女子,赫然是燕子坞的,嘴角挂着鲜血。而在后面,则是一个男子,穿着凌云门的服饰,手拿一杆长枪。 前面女子明显惊慌失措,不时回头看看后面那男子的位置,还从储物袋中抓出几枚回气丹来服用。 “你跑啊!看你能跑多远!”后面那凌云门的弟子叫嚣。 忽然,那凌云门的弟子手上一变,却是出现了一把小弓,他微眯眼,一箭射去,正中那燕子坞的女弟子大腿。 咻——砰! 燕子坞的女弟子受了伤,行动迟缓,根本躲不开这支箭,一下掉落地上,回首一看,那凌云门的男弟子已经走上前来,一脸的淫笑,伸手捏上女子白皙的下巴,嘿嘿笑道:“啧啧,这皮肤,真是嫩的出水了。” 女子一脸羞愤,张口啐去,“滚,混账!” 男子却伸手抹下唾液,伸出舌头舔了去,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真是美味!” 他的手来回抚着女子受伤的大腿,那里衣衫破裂,白嫩的大腿晃得人眼晕,“逃啊!你怎么不逃了?”迎着女子仇恨的目光,他手上猛地用力,女子顿时娇呼一声,险些疼死过去。 男子热血贲张,一下袭向女子嘴唇,双手抚上女子鼓胀的胸脯,使劲揉搓。 这一幕,虽然香艳,但委实太过歹毒下流,杀人杀了便罢,还要奸污,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 藏在一边的余林五人个个眼眶发红,对视一眼,腾地跳了出来,直扑那凌云门的男弟子。 余林一剑击去,剑光四射,男子不防,虽闪躲得很快,但后背还是被划出一道三寸伤口,鲜血淋漓。 “同为宗门弟子,阁下杀人便罢了,还欲奸污,辱人清白,未免太过了吧!”余林怒目而视,剑指前方。 “嘿嘿,竟然来了几个不怕死的!”那凌云门的男弟子持枪而立,见余林一方人多,没有贸然上前。 “如此行径,与禽兽无异,想不到凌云门尽是一群狼心狗肺之辈!”张小羊义愤填膺道。 那凌云门弟子眼中光芒明灭,“兀那小子,你恶了我家少门主不说,还来坏我的好事,可见是活久了。今天爷爷饶你不得!” 他手一抖,大枪绽放枪花,声势浩大,却手上藏了物什,往余林五人掷来,光芒一闪,腾地烟雾散出。 余林早就存了小心,见有物飞来,就往旁边一扑,接着几个打滚躲开,见那人要跑,猝然发力,猛地将手上木星剑掷出。 那弟子啊呜一声,被一剑刺透后心,登时双眼大睁,满口的血泉涌出来,接着身体朝前倒去,一命呜呼了。 余林走上前看了看,一把拽出木星剑,解了那人的储物袋,才走回女子处。 那燕子坞的女子挣扎着爬起来,拱手朝余林几人道:“多谢几位仗义出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持了剑,脚步蹒跚着挪到那凌云门弟子身前,见他已死,但还是连捅了二三十剑,最后一剑将其头颅剁了下来。 女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靠剑拄着才没倒地,然后她无语望天,眼泪横流,蓦地抓剑就往脖子抹去,竟是要自杀。 幸好余林离得近,见女子行为怪异,才时刻紧盯着,这下慌忙一把打掉她手中的剑。 “姑娘,你不必如此!” “呜呜,我已被人辱了清白,再也没有颜面苟活于世,还是死了清净。”女子泣道。 张小羊急了,一下跳过来,“再怎样,也不能死啊!” 女子只是流着泪,双目失神。 “你放心,关于此事,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余林迎着女子的目光坚定道。 女子的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所谓修仙,修的不是身体,而是本心,世间所受种种,不过都是磨炼。世人是石子,本就污浊不堪,姑娘不必太过在意了。” 第八十一章 试炼(四) 女子目光似有所动,只痴痴念叨“修心”、“世人是石子”几句,好半晌,眼里才重新燃起一抹希望。 “我叫刘馨!此番若是不死,道友若有事,可来燕子坞寻我!”这是那女子离去之际的话。 “师兄,你这倒是交得好一手桃花运!”张小羊打趣。 其他三人也是暗暗偷笑不已。 时光倏忽,三十个时辰之后,他们不仅又收获了十来株年份不错的草木,还救下了一个遭遇妖兽的同门。 又五个时辰后,他们遇到一群玉芒蜂,足有五百之数,嗡嗡着占了好大一片天空,好在此蜂毒性不是很大,六人吃了解毒丹后,倒也不是多么严重。 “刚刚那蜂巢之下,似乎有尸首。”几人刚摆脱那群玉芒蜂,施刚出声道。 “你确定?”余林问道。 “好像是。因为上面盖满了枝叶和泥土,所以看不太清楚。”施刚道。 余林踟蹰一会,向其他几人征求道:“几位师弟,不如我们回去看看?” 剩下五人看了看,皆点了点头。 他们很快回到来处,因为刚才的骚动,玉芒蜂还在四处飞舞着,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全部飞回巢穴。 他们看到那巢穴之下果然有两三具尸首,因为掩埋在泥土枝叶之下,所以无法一眼辨出。 “好像是凌云门的人,”施刚道,“那里有储物袋!” 这才是让他们最兴奋的。 可是如何不惊动这群玉芒蜂而拿到储物袋是个问题。 “快,藏起来,有人来了!”张小羊忽然轻声叫道。 他们忙将自己藏得更深,抬头之际,可见远处有一群人鬼鬼祟祟而来,赫然是凌云门的弟子,正好十人。 一个人在前面带着路,目标直指玉芒蜂巢穴。 余林六人只见那群凌云门的弟子低声讨论着什么,不久,就见一人拿出一件黑衣紧紧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了两只眼睛出来,还拿出一枚丹药服了,余林料想应该是防毒的。 那个裹着黑衣的凌云门弟子蹑手蹑脚地来到蜂巢之下,然后取出一支细香点燃了,那细香很快就发出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来,然后那弟子就退回了原处。 “这是催情香,”余林朝身后几人道,“大家都赶紧屏住呼吸。” 他回首一看,张小羊已经脸色微红了,不由瞪他一眼,幸而这催情香主要是针对妖兽,对人的效果反而没那么大,张小羊吐了吐舌头,忙收敛心神,很快就将内心的躁动压了下去。 没过多久,就见蜂巢发出砰砰啪啪的乱撞之音,接着就有数十只玉芒蜂歪歪斜斜地飞出,绕着催情香飞翔,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然后便两两起来。【零↑九△小↓說△網】 很快,更多的玉芒蜂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在地面上翻滚着。 凌云门弟子那边发出嘎嘎的窃笑。 没过二十息,所有的玉芒蜂全都掉落在地上蠕动着,根本无法飞起来。见此,那群凌云门的弟子便拿着兵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离得近了,余林眼睛蓦地大睁,因为其中有一人他认识,正是那在秘境入口故意找事的王鹤。 余林目睹一众凌云门的弟子开始一一杀死那些玉芒蜂,并将它们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开始摘取蜂巢。 玉芒蜂的蜂蜜,具有解毒的功效,是炼制很多种解毒丹的必备之物。 就在这时,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那王鹤嘴角忽地勾出一抹阴笑,然后蓦然回头,眼睛定定盯着余林六人所在处,大呼一声:“谁在那里?” 接着,就见数只飞镖电射而来。 余林六人一见,赶紧闪出藏身之处。 锵锵锵—— 刹那全是拔兵器的声音,双方相对,特别是在先前还有了冲突的情况下,情势一下紧张起来。 “说,你们藏在那里,是不是要抢夺我们的战利品?”凌云门弟子中一人沉声道,似乎是这一群人的领头人。 “竟然想抢我们的战利品,真是不知死活!”一群人龇牙咧嘴,神色不善。 这时候,王鹤突然大吼一声:“事情很明显了,这群神行宗的小子想抢我们的战利品,杀!”当先冲了出去。 战争突然爆发! 虽人数少于对方四人,余林这边也并不胆怯,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形,相互依靠。 余林功力深厚,力量强横,刀剑相击之际,对手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大力撞飞出去。 他没有贸然追出去,他要护卫着身后那些同门。 一人持剑挑向张小羊,余林就在身旁,手上一翻,却是一枚三寸丧神钉打出,直取那人胸膛,那人始料不及,仓促之间侧了侧身,但还是被钉在手臂上,当啷一声宝剑跌落地面,人被张小羊一剑割了脖颈。 这时候,只听啊呜一声,却是王海被一剑砍断大腿,登时站立不住跌倒,一个凌云门弟子觑机刺在他的心脏处,收了他的性命。 同门身死,余林怒发冲冠,大吼一声,桃花逐水三千剑中的桃花湮灭万事空使出,那杀死王海之人一下被纵横的剑气割死,狂暴的剑气四散开来,一个凌云门弟子不慎之下,被割掉一只手臂。 那凌云门的领头弟子见此大怒,提刀来战,却是一招凌厉刀法,刚对拼了两招,余林手上忽地扔出一物,却是天罗地网,一下将他罩了个结实,然后一剑刺穿对方心脏。 “啊,万师兄死了!”凌云门弟子惊恐地大叫。 “快跑!” 此时仅余五个凌云门弟子在,见机不妙,扭头就要跑。 “杀!不要让他们跑了,一个不留!”余林含恨道。 他纵身而上,打出两枚三寸丧神钉,一人扑腾倒地。 张小羊与施刚缠住了一人,合力将其击杀。 另一边,杜如云则是与那个被救的弟子缠住了一个凌云门弟子,而那王鹤望了望这里,抬头打出一物来,砰地发出一声大响,顿时火光四射,烟雾升腾。 等烟雾散尽,余林才看到,己方又死了一人,正是那个被他们半路救下之人,他的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此刻正汨汨流着鲜血。 至于凌云门的那个弟子也身死道消了。 “是霹雳子!”张小羊解释道,“此物猛然爆炸,威力极大。” 余林抬头望去,仅剩两个凌云门弟子正快速狂奔。 “追!”余林一发狠,率先追去。 此时神行宗之人尚余张小羊、杜如云和施刚了,见此也赶紧跟上。 王鹤回头见神行宗弟子已追了上来,忙朝身旁的同门道:“我们分开跑,你朝那边,我朝这边!”不待对方同意,他就猛一加速飞走。 “我去追王鹤,你们去追另一人!”余林道,速度陡增,直追王鹤而去。 第八十二章 试炼(五) 余林紧追那凌云门的王鹤,可是在经过一片密林时候,却失去了踪影,他怒不可遏,在那密林处翻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人,最后一把火烧了密林,悻悻而回。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一股黑气从一棵燃烧着的大树中慢慢溢出,眨眼便汇聚成了王鹤的模样,对着他的背影嘎嘎怪笑,宛如夜枭,刺耳难听。 余林走回玉芒蜂巢穴处,见张小羊、杜如云和施刚已经回转,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头颅,正是那逃跑的凌云门弟子的。 “怎样,师兄?”张小羊问道。 余林摇了摇头,“跑得快,进了密林,就没踪影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收缴储物袋,然后把凌云门的弟子和本宗两个弟子分别挖坑埋了,连原来玉芒蜂巢穴下的尸首也处理了,储物袋分掉。 这一天,待吃饭的时候,他们遇到一群过路的红眼黄猴,红眼黄猴十分暴躁,约莫三十只,在树间跳动,拿着松果石头对他们乱砸,然后逃之夭夭。 这更多的是玩闹嘻乐的成分,而且红眼黄猴特别记仇,余林他们便忍了,没去追杀。 而在另一处地方,一人跌跌撞撞着来到一群人身旁,见状朝那当先一人道:“少门主,不好了,我凌云门之人被人大肆屠杀了!” 少门主黄碧天当即面色大怒,“谁?” “神行宗之人——就是那个冒犯您的神行宗小子带的头!”此人正是王鹤,他很快便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番。 “抢夺我凌云门的战利品不说,还杀人,真是岂有此理!”黄碧天眼中凶焰滔滔,他朝身后一摆手,“都给我走,随我去追杀那奸恶之徒!” 足足三十人全部随他而动,往余林等人方向飞速掠去。 于此同时,某处山谷之处,一貌美无双的持剑女子与一慵懒媚惑的黄裳女子激战正酣,那持剑之人赫然便是神行宗的女神张莳雨,而那媚惑黄裳女子却是燕子坞之人。 “楚飞儿,你到底何意,追了我足足二十个时辰了,有完没完?”张莳雨娇声斥道。 “咯咯咯,姐姐这话说得多见外,”楚飞儿轻掩红唇,抛了一个媚眼过来,“妹妹不过是喜爱姐姐的花容月貌,甚是怜惜,担心有人会加害姐姐,这才一路追随保护。” “楚飞儿,莫要与我胡搅蛮缠!”张莳雨怒喝,手上之剑攻势更加凌厉,紫芒闪烁。 那楚飞儿手中飞舞的却是一条红色绫带,名为红尘情纱,不仅巧妙的将张莳雨的剑招化去,而且还会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人脑中浮想联翩。 “姐姐,你生得如此貌美,宛若天山雪莲,若是给了那污浊男儿,岂不可惜,不若与我做了那双修道侣吧?” “什么?”张莳雨一听,蓦地一呆,原来这楚飞儿竟是打着与她结成双修道侣的主意,可是女人与女人,这不是乱套了吗? 虽说修士逆天而行,不太在意世俗眼光,有那同性结为道侣的,可毕竟少数,张莳雨思想又比较传统,况且心内早已有了属意的人,闻此胆大妄为之言,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零↑九△小↓說△網】 但好歹算知道了这楚飞儿的真正来意。 当下道:“楚飞儿,你也算天香国色,正经找个少年英杰结成道侣,不正是天作之合?何苦要做那胆大妄为之事?” 楚飞儿闻言一喜,“姐姐这是关心我么?飞儿心内可是欢喜的紧呢!”还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张莳雨一下气得半死,却是打定主意,赶紧远离她。她望了一眼远方,那里是一处莽熊的栖居之地,忙飞了过去,楚飞儿自是紧追不舍。 到那莽熊栖居之地上空,张莳雨接连几个火球扔过去,然后飘然远去。那些莽熊抓不到张莳雨,便对着后来的楚飞儿连连咆哮。 莽熊咆哮,是莽熊一族特有的天赋技能,直刺人的耳膜,使大脑震荡。 楚飞儿不察之下,被震了大脑,行动不由一滞,接着就是大怒:“一群莽熊也敢坏我的好事!” 红尘情纱飞舞,搅得大石纷飞,树木断折,砸得那些莽熊嗷嗷直叫,把胸脯捶得震天响,仍旧悍不畏死地朝楚飞儿扑来。 楚飞儿却不再理它们,急追张莳雨而去,然而在飞过一片石滩后,却失去了对方踪影,她满面怒容,回到那莽熊栖居之地,将所有莽熊全都杀了,幼崽都没放过,一时血气熏天。 她抬手打出一道烟火,过了约莫一刻钟,前前后后有约莫十个燕子坞的女弟子集结而来,那些女弟子开始很迅速地清理那些莽熊尸体,装进储物袋,然后才在楚飞儿的一声令下,仍旧往石滩方向去了。 这次休息的时候,余林等人寻了个山洞,多日来吃干粮早就厌了,在张小羊的要求下,众人煮了好大一锅美味的双头碧蜥肉,汤汁滚白,鲜美浓郁,直吃得四人几乎咬掉舌头。 “你们去休息,我来值守。”余林说完,就藏身到一棵大树浓密的枝叶间。 一个时辰后,余林忽然看到一股黑雾涌来,他极目远眺,才认出那是一大片的阴阳蛇,这阴阳蛇毒性极大,且行动极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皆化作黑烟消散。 “怪不得会有如此浓烈的黑雾!”余林暗道,“这么多的阴阳蛇,怕不下两千之数吧!” 他一闪身,就朝山洞钻去,“都起来,快走!” “怎么了?”张小羊问。 余林不答,指了指洞外,才这一小会,那些阴阳蛇距余林四人就不足五十丈距离了。 “蛇太多了,我们避开!”余林发话。 其他人随他而动。 不想,刚掠出一小段距离,迎面就是约莫两百的穿云鸟掠来,个个尖叫着,张着尖喙利爪直扑而来。 “前有穿云鸟,后有阴阳蛇,躲不开了,都围在我身边,随我杀!”余林当机立断道。 眨眼间,四人就背靠背,集合在了一起。 余林翻手使出桃花逐水三千剑,霎时就是两只穿云鸟被割死,然后他抖手就是两个冰火球丢出,炸死了至少三只穿云鸟。 穿云鸟战斗力并不是多强,然而其速度快,而且很狡猾,一沾就走。 哧哧—— 穿云鸟张口吐出一个个风刃,这些风刃割得地面砂石乱飞,而在余林他们后方,那些阴阳蛇则不停地喷吐着毒液。 “不对啊,师兄,我们又没招惹这些阴阳蛇和穿云鸟,他们怎么会主动攻击我们呢?”张小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话一出,不止余林,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张小羊,难道他们就这么点背,不过是找了个山洞休息一会,就会引来如此多的阴阳蛇和穿云鸟? 特别是那些阴阳蛇,黑雾涌动,嘶嘶作响,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里,似乎有个人影!”施刚忽然指着蛇群某处惊叫道。 第八十三章 试炼(六) 随着施刚所指,余林看到在那阴阳蛇群所造成的毒雾后方,隐隐可见一个人形黑影,远远地伫立不动。 “确实很像是一个人!”余林道。 “难道就是那人在指使阴阳蛇群和穿云鸟围攻我们?”张小羊问。 “极有可能,”说话的却是一直比较沉默的杜如云,“大概那人有某种神奇的驭兽之法。” 要驾驭如此多的妖兽攻击他们,唯有一种可能,便是施展了某种驭兽之法。 “莫非那人是驭兽门的?”张小羊讶道。 驭兽门是距神行宗二十万里之外的一个大宗门,比神行宗规模还要大了一倍不止,从名字便知,该宗门以驭兽养兽为主,一人指挥成百上千只妖兽同时发动攻击也不是办不到。 只是张小羊话刚说完,就又立马否定掉,“不可能,这里只有我三宗之人,怎么可能出现驭兽门的人呢!” 他们四人讨论着,然而手上动作却不停,脚下已经堆积了数十只的穿云鸟尸体,阴阳蛇也死了约莫一百之数。 “太多了,照这速度,没等杀完所有的妖兽,我们就先真气耗尽而死了。”杜如云叫道。 余林眼中光芒闪烁,蓦地大叫道:“擒贼先擒王,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去那里看看!” 说着,余林纵身一跃,直有三丈之高,木星剑扬起,绿色光芒闪烁,三只穿云鸟被杀死,坠向地面之际,五个冰火球砸出,炸出一片空地,他借机再次一跃,却是五丈之远。 如此五次三番,余林离那人形黑影越来越近了,这时终于可以确认这确实是一个人了。 然而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这人赫然是个女子,先前被毒雾遮挡了视线,才以为是黑衣,此时一看,却是穿着燕子坞的宗门服饰。 其嘴上横着一只乌笛,轻轻吹奏着,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端的怪异。 “纳命来!”余林翻手之间,百朵剑气桃花绽放。 不想还未等剑气及身,那燕子坞女弟子咯咯一笑,眉毛一挑,霎时余林只觉脑袋一痛,顿时啊呜一声。 “怎么回事?” 余林只觉灵魂仿佛受了重重一击,连眉心的识海都剧烈翻腾起来。 然而他有过服食万毒草与忘忧花的经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对面燕子坞女弟子惊讶之际,抖手扔出一张大网,将那人罩住。 待他落地之时,已是剑指那燕子坞女弟子喉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那燕子坞女弟子顿时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在这秘境之中还有人能轻易捉住她。 余林不慌不忙,“说,为何无故袭杀我等?” 那燕子坞女弟子面上不见丝毫怯意,咯咯笑道:“要杀你们,还需要理由么!我倒是很好奇,你怎能躲开我那一击?” 余林定定看她一会,皱眉道:“你刚刚那一击是什么?” “咯咯,原来你也不懂,大概是凑巧吧!”燕子坞女弟子说完,身体溢出一股股黑烟,从天罗地网之中冒出。 “这是……”余林望着那黑烟,直觉要出事,一剑割了那女弟子喉咙。 很快,黑烟就凝聚成了一个人脸,眨眼之间,又汇聚出一个黑色人影,却并非那燕子坞女弟子模样,而余林定睛朝天罗地网中望去,那里尚且横着一个尸体。 “这是鬼气?”余林骇然色变,“你不是燕子坞之人!” “算你小子聪明!”从那黑色人影中传出一道女子的声音,但是声音清冽肃杀,其一挥手,就是一道滚滚鬼气朝余林冲撞而来。 “可恶,这里的压制还不弱!”那黑色人影咒骂道,因为她发出的鬼气减弱了不少威力。 “你是鬼界之人?”余林叫道。 “嘿嘿,小子,你竟然连鬼界都知道!”黑色人影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是在余林身前三尺处,她抖手打出一道鬼气,直取余林心脏。 只一下,余林就察觉出对方比自己修为高出不少,连忙朝后闪躲,忽然想到那日在苍州与百变神君的对话,蓦地大叫一声:“不好,你是幽冥鬼将!” “哈哈,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现在去死吧!”那女鬼将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余林左侧三尺处,同时一个鬼爪袭来。 余林直觉脑海再度一个震荡,再想躲开,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鬼爪印在自己胸膛处。 砰—— 余林一下被击得蹬蹬蹬倒退三步,喉咙一甜,喷出两口血来。 鬼气冰寒清冽,霎时侵入余林体内,真气一下迟滞。 下一刻,那鬼爪虚握,像是要一把将他心脏掏出来抓碎。 余林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难道要命丧在此?我不甘心啊! 这个念头刚过,只觉气海一震,然后一团白芒飞出,直接击打在那女鬼将的鬼爪上,霎时女鬼将嗷呜一声,急速后撤。 女鬼将神色剧变,声音颤抖,“你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余林也是不明所以,但是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来,那团白芒似乎对女鬼将天生有着克制之效,只两三下撞击,那女鬼将身上鬼气就少了很多,身形也越来越小。 “你将此物收回去,我承诺不再追杀于你,不然大家就同归于尽!”女鬼将似乎很惧怕,声音都打了颤。 余林默然,眼中光芒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片刻,那女鬼将又被打了两下,身形又缩小了很多,只有三尺之高了。 “小子,你快收回这鬼东西,不然我就自爆了!”女鬼将厉声威胁道。 余林仍旧不为所动。 终于,两息之后,那女鬼将被那白芒打散,重新化为黑烟,被吸进那团白芒之中了。 同时,伴随一物掉落在地。 余林走上前去,那团白芒当中赫然是一枚小巧的玉牌。 “封魂玉……”余林呢喃。 自从封魂玉进入他体内后,任他用尽办法也不为所动,不想此刻竟自动飞出救了他的性命,他都几乎要将封魂玉遗忘了。 “这是一枚玉简?”余林捡起那女鬼将消失之后掉落之物。 他将神识探入,不由一下惊呆了。 第八十四章 试炼(七) 不容余林不惊呆,因为这玉简内头几个字赫然写着:鬼念无双! “这可是鬼道圣典啊!”余林心一下火热了起来。【零↑九△小↓說△網】 自从听百变神君道出世间神识功法最强悍的便是鬼道的鬼念无双,余林便心内痒痒的,原以为非常难的事情,不想竟然在这宗门试炼秘境得到了。 余林匆匆了一遍,发现果然如百变神君所说,这女鬼将只有这鬼念无双的第一层,但是余林也已经欣喜若狂了。 “这是真的功法!”余林将玉简放进储物袋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回赶。 他看见那些阴阳蛇和穿云鸟在没了人驱使后,已经渐渐散去,三个同门压力大减,四人联合抵挡了一会,那些妖兽便全部散去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收割胜利果实,每个人都获得了不少的阴阳蛇和穿云鸟尸体。 “得手了?”张小羊问。 余林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在一处峡谷边缘,他们停了下来,几人连番战斗,很是疲累,先是吃了食物,然后各自打坐。其他三人见余林没有讲述如何与那控制妖兽的黑色人影打斗经过的意思,便也明智地不再提及。 “我要疗伤。”说完,余林挖了个山洞,便把自己埋了进去,其他三人自是谨守此处。 在山洞之中,余林拿出那枚记载鬼念无双的玉简,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给背下来后,便将玉简毁去,连玉简残渣都埋了起来。 这里乃是秘境之中,况且洞外还有同门在,他不敢贸然修炼鬼念无双,这毕竟是鬼界圣典,与人族功法略有不同,若是出现什么诡异的情况,被外人察知,可就难以善了了。 于是他便开始服药疗伤,五个时辰后,他走出山洞。 “最近连番战斗,我们好好休养一番再走。”余林道。 其他三人正有此意,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 然而,余林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际,忘了将那燕子坞女子尸首处理了,在那些阴阳蛇退去之际,很自然地便将尸首给裹了去,然而过不久,便有一队燕子坞的人遭遇了这群阴阳蛇,一见同门惨死阴阳蛇之口,登时大怒。 这一队燕子坞的女弟子数量还不少,足有三十人,为首之人正是那魅惑无双的楚飞儿,她一挥手,那些女弟子都冲了上去,约莫两刻钟,除却少量逃跑外,大部分都被杀死了。 “奇怪,竟然还有道剑伤,看来是死于他人之手,而阴阳蛇不过是将其当为食物捡了去。”楚飞儿打量着那破烂的尸体,她又转头,问道:“你们来看看可认识?” “这是元蝶——元婧师姐的妹妹!”一个女子惊呼,“天哪,怎么会是她!这下元婧师姐知道了,铁定要暴走!” 元婧,乃是燕子坞十大核心弟子排名第二之人,凝气十层圆满的修为,离筑基仅一步之遥,在燕子坞内拥有很高的人气。 以前有同门不知元蝶与她的关系,而去欺负元蝶,被她知道后,硬逼着向其挑战,在竞技台上光明正大的杀死了对方,一时让人噤若寒蝉,不敢撄其锋。 楚飞儿啧啧几声,颇为苦恼地抚上了白皙光滑的额头,“好了,把尸体收了,回头给元婧吧!” 此刻,她们口中的主人公元婧则在一处河边与一男子对峙,那男子一身书生意气,温文尔雅,目光恬淡,似乎波澜不惊。 “雷晨,听说你是神行宗十大核心弟子之首,今天我元婧要向你挑战!”元婧道,她的声音略显粗犷,行为举止也颇有点男子气概。 雷晨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接受你的挑战。” “为何,难道你不敢?”元婧一呆。 她早几年就听闻过雷晨的赫赫威名,是年青一代中十分少见的少年英杰,也是她一直以来想要打败的目标。为了这一战,她等待了好久,也想过最坏的结果,无外乎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败,但那又如何呢,不正是一直以来她所期盼的么! 修仙之道,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有着一颗向高处攀登不止的决心! “因为没意思。”雷晨依旧淡淡道。 “不行,你今天一定要与我打一场!”元婧不依不饶。 雷晨的目光淡得彷佛平静无波的湖水,“我要走了。” “你、你——雷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才不屑于我一战?”元婧有些愤怒了。 她出身卑微,父母早死,从小受尽凌辱,后来被燕子坞之人机缘巧合之下收为门徒,凭着一腔不服输的决心,才渐渐在燕子坞站稳脚跟,并渐渐崛起,实则内心敏感,十分怕人看不起。 雷晨终于不再理她,飞身往远处掠去。 “不要走!雷晨,你今天不与我打一场,我便追你到天涯海角!”元婧闪身快速追去。 他们飞越河流、飞越石滩、飞越密林、飞越草原、飞越高山,最后雷晨实在不耐烦,一招大挪移术使出,挪移一座万斤巨石向元婧砸来。 元婧一见立马大喜,还道雷晨终于出招要与她决战了,然而等她化解此招后一看,雷晨早已不见了踪影。 “胆小鬼!”元婧恨恨而骂,对着那块万斤巨石大发神威,直将其全部削为碎屑才离开。 十六个时辰之后,余林他们所在的峡谷之中来了五个人,为首者正是张莳雨,其巧笑倩兮,宛如谪仙,为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消息。 “此处秘境,据我得来消息,为九千年前一个消灭了的大宗门的育兽谷,另外还有一个小药园。不过,自数百年前三宗合力得到此秘境后,就立马派高阶修士进来过一次,然此地怪异,非常压制外人的等阶,最高只能保持在凝气圆满。” “那药园里的药草自然是被三宗采摘走了,而育兽谷因禁制被毁,所以妖兽乱窜,但高阶妖兽也是被三宗抓去了,只剩下些低阶妖兽,所以三宗才会放心将此地作为试炼之地。” 第八十五章 试炼(八) “楚飞儿发现了一株千年何首乌,价值极高!” “王忠胜利用毒药轻易灭了一个莽熊窝,得到数株无根草。” “燕子坞的十大核心弟子之二元婧向雷晨挑战,结果雷晨置之不理。” 每次提起这,张莳雨就觉得颇为好笑,那花枝招展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爱煞,一众弟子都看得傻眼了。 张莳雨脸色微红,很少露出这种娇羞的样子,略略整了整神色道:“这里虽然已经破败,但还是有不少的阵纹,一个凌云门的倒霉蛋没注意,一下就被传送到了妖兽窝里,结果惨死,你们也要引以为戒。” 张莳雨等人也在此处暂时驻扎了下来,多日以来提心吊胆,让他们的精神也很是疲累。 余林回到洞中打坐,没多久,忽然心有所感,似乎有进阶的征兆。 他又感受了一下,确实没错。 “诸位同门,麻烦你们帮我护法,我要进阶。”余林走出来说了一声后,又赶紧回到了洞中。 而张莳雨则与其他七人守护在四周。 果然,没过多久,余林的气海就快速旋转了起来,大量灵气涌来,在峡谷上空形成一个灵气云团,白茫茫的灵气汇聚过来,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咦,那里怎么回事?”一个凌云门弟子指着某处道,“少门主,你看!” 黄碧天举目望来,微微思索,道:“那里灵气乍然变得如此浓郁,难道是有天材地宝要出世吗?” 一听到天材地宝,所有凌云门的弟子都眼红心热了起来。【零↑九△小↓說△網】 “走,去看看!” 灵气浓郁,充斥余林浑身窍穴,连经脉都填满了,这种感觉既让余林满心舒畅又微微有些胀痛。 时光流逝,他还在不停地驾驭真气去冲击壁垒。 “师姐,不好了,前面来了一伙凌云门的弟子。”杜如云奉命放风,察觉到凌云门弟子赶来,赶紧过来向张莳雨禀报。 张莳雨秀眉一蹙,“多少人?” “约莫三十之数。”杜如云如实道。 “这么多。”张莳雨脸色一紧。 施刚在旁一听如此多人,脸色刷地就变了,“这么多人,我们才八个,四对一,我们很难打得过啊!要不我们先避其锋芒离开此地吧?” 这话一出,顿时数道严厉的目光盯紧了他,他这话,说好听点是避其锋芒,说难听点根本就是逃跑。 “要是走了,师兄怎么办?要逃你逃,我可不走!”张小羊忿忿道。 “要不让余师兄先停止进阶,跟我们一起走,等到安全之地再冲关?”施刚小心道。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张小羊一下怒了,怒目瞪来,“若是此时中断冲关,有走火入魔可能不说,日后也很难再冲破此关。——你这不是害我师兄么!” 施刚不敢再言了。 张小羊见他不再说话,也知情况危急,撇撇嘴放过了他,转而朝张莳雨道:“姐,你说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先放烟火了,看能否把附近的同门召集过来。那些凌云门之人若不动手还罢,若是动手我们也不是好相与的!” 张莳雨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烟火对着天空放了起来,霎时嘭——啪的两声大响,声音与光亮同时爆发开来,即便在这秘境之中,也能让很远的人看见。 “咦,他们放烟火了,这是在召集同门赶来,极有可能就是天材地宝,大家快点赶过去!”黄碧天命令道。 他们速度一下又加快不少,等他们离得近了一看,在那峡谷入口,正有八人排成一排,手持兵器,面对着他们。 “呦,竟然是张姐姐,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姐姐,可见缘分天定啊!”黄碧天口花花,他两年前曾来过一次神行宗,对张莳雨早已倾慕不已,奈何对方根本不理他。 “哼,谁是你的姐姐,莫来此攀亲带故、招惹是非!”张莳雨怒哼道。 黄碧天却嘻嘻一笑,转而神色一收道:“里面可是有天材地宝出世?” “你想多了,不过是我一位师弟在冲关而已,哪曾来的天材地宝出世!”张莳雨冷冷道。 “我不信!”黄碧天摇头不止,“如此大的灵气云团,凝气期的冲关是不大可能聚集的起来的。” “你不行,却不代表我师兄不行!”张小羊气呼呼道,他对这黄碧天实在是非常不爽,越看越不顺眼。 这时,只见黄碧天身边的王鹤耳朵微动,接着就见他眉毛一挑,阴阴一笑,主动附在黄碧天耳边说了几句,登时让黄碧天眉开眼笑起来。 他朝身后轻道:“里面是那大肆屠杀我门中弟子的奸恶之徒在冲关,待会若是对方不让,你们就全力冲杀过去,除了那张莳雨外,余者一个不留!” 后面人低低应是,手按在兵器上,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黄碧天转头朝张莳雨大声喊道:“张莳雨,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而今你神行宗寥寥数人就想阻止我凌云门弟子前进的步伐,实在是可笑至极!我最后再问一遍,你们让不让开,不然休怪我不顾及往日情面!” “巧舌如簧!”张莳雨不屑道,柳眉一挑,“要打就打,不打就退去,何必那么多废话!” 话音才落,就见那边黄碧天锵的一声拔出剑来,“都给我上!” 霎时,三十个凌云门的弟子呼喝一声,全部冲了上来。 张莳雨娇叱一声,紫剑出鞘,豁然好大一片剑光飞出,剑幕如雨,笼罩了足有十人,她早就达到凝气十层圆满,功力深厚,剑招凌厉。 这一招下去,有六人不敢撄其锋,直接后退避开,三人不信邪,逆流而上,被剑气割破衣衫,各留下了数道不大不小的伤口,还有一人功力最高,冲在最前,直接被划破胸膛,鲜血淋漓,受了重创,险些身死。 一招之威,竟至于斯! 冲出去的凌云门弟子一下全停住了脚步,目光呆呆地望过来。 而张莳雨则是持剑而立,云淡风轻道:“若是你们再不知好歹,前进一步,我的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这一声娇喝当即镇住了那些凌云门弟子,踟蹰着不知该如何办,一剑下去,威力如此巨大,若是单个放对,恐怕也很轻易就能收走他们的性命吧? 第八十六章 试炼(九) 黄碧天眼中闪耀着愤怒之火,一群男人竟然被一个女子给吓住了阵脚,实在是有够废物,当即怒喝着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你们五个拦住她,其他人上!” 那被点了名字的五个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提着兵器冲向了张莳雨,其他人则是冲向另外七个神行宗弟子。 顿时喊杀声大起,数十人混战在一起。 张莳雨被凌云门五个高手缠住,也是颇为无奈,她先前那一招剑式虽然不凡,可即便是她也难以施展几次,实在是太耗真气。她原本打着一招震慑住这些人的主意,好借此拖延时间,可如今看来,这法子似乎失效了。 她眼神冷冽,招式越发凌厉迅疾,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已有两个同门死于非命,被破了肚腹,死状好不凄惨。 张小羊倒是见机的早,见那些凌云门弟子扑来,连忙拿出一众法宝将自己护了个严严实实,又连续在身上拍了数张金刚防护符,并法宝之芒让他坚若磐石。 嗖嗖嗖—— 他连续丢出神火符,在那些凌云门弟子中间爆炸,倒也杀了两人,火势蔓延,将这峡谷之口烧了起来。 并且很快将周围树木点着,很快火焰滔天。 “什么情况,那里怎么还燃起了那么大的火?”数个神行宗弟子见到召集烟火,赶紧朝峡谷赶去,途中就见到大火焚天,顿觉不妙,速度也不由加快了几分。【零↑九△小↓說△網】 一个胖子从一片石林间钻出,一见大火,暗叫一声糟糕,赶紧飞快着跑过去。 余林还在全力冲关,他隐隐约约听到峡谷入口处传来喊杀声,始知出事了,可是他此刻又不能停下,心里一急,真气不稳,差点走火入魔,赶忙收敛心神,只求尽快破了此关。 “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一个凌云门弟子被枭首,同时张莳雨也终于觑机杀死一人,并冲破了包围圈,往张小羊几人处掠来,沿途两剑下去,又是两人身死道消。 黄碧天兀自大叫:“张莳雨,你投降吧,我保证不杀你!” “残杀同门,此仇不共戴天,莫要再费口舌!”张莳雨剑招不停,却也不敢再主动出击了,她要担负起保护同门的职责。 “啊哈,”黄碧天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神行宗,竟然出现了逃兵!” 随着他的所指,张莳雨张小羊等人回首望去,果不其然,一人正偷偷摸摸着朝峡谷中溜去。 可不正是施刚么! “好你个施刚,我张小羊竟看错你了!”张小羊愤怒着大叫。【零↑九△小↓說△網】 张莳雨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愤怒清晰可见,接着便化为了无尽剑招。 忽然,一个凌云门弟子惊呼道:“啊呀,怎么回事,我竟然有些腿软?” 话刚说完,就听扑通扑通几声,接着就见四个凌云门弟子倒地不起。 这时,又有几个弟子忽然对着身体使劲抓挠起来,“好痒啊,好痒啊!”力道之大,很快身上就出现了十余道血痕。 这还没完,又有四五个弟子忽然口吐白沫,直接晕厥在地。 这一系列变故,出现地太突兀了,在场之人全都没反应过来,皆傻愣愣地望着这里。 “姐,我怎么觉得这很像一个人的手段!”张小羊轻声朝张莳雨道。 张莳雨秀眉蹙着,只微微想了一下,就道:“你是说王忠胜?” “这手段,除了毒丸胖还能有谁!虽然不是很正大光明,但是效果却奇佳!”杜如云在旁道。 果然,在那侧面的几棵大树后,一个人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着。 “谁,是谁在那探头探脑地不敢出来?”黄碧天怒声骂道,己方战力一下损失了一半,让他很是恼怒。 “啊哈,”那树后之人见状缓缓走了出来,竟然是个胖子,穿着很是宽大的衣服,鼓鼓囊囊的,踮着脚道:“小子,是你在叫你家胖爷吗?” “小子,你莫要——”黄碧天正说到这,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少门主,我们来助你!” 却是十余个凌云门弟子正快速飞来。 “张师姐,我们来了!”又有六七人从侧面急急赶来。 双方各有人马助阵! 但终归是凌云门弟子多了许多,实力胜出神行宗这边不少。 “看我神毒!”王忠胜大手一挥,一把无色无味的毒粉混合在风中,快速朝凌云门弟子散去。 双方很快又战做一团。 神行宗这边,在有了王忠胜加入后,他的毒药总是使得让人防不胜防,凌云门弟子在失去行动能力后,总是要么被迅速拖到后方,要么就是被神行宗弟子杀死。 一刻钟之后,忽然一声大响从峡谷中传来,接着就见半空中的灵气云团在缓缓消散。 “这是进阶完成了?”张小羊兴奋道。 张莳雨也是回首望向峡谷处,很快,她的眼中就出现了一个全力奔跑气势如虹的年轻人,她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凝气十层的真气在体内震荡,一破关后,余林尚来不及稳固境界,就急匆匆打破洞口飞奔而来。 数个同门的尸体横在峡谷口,余林一见睚眦欲裂,他戾啸一声,身形才待靠近一个凌云门弟子身前,忽地一掐隐身术消失不见了,那凌云门弟子不由一愣,接着就是一声惨呼传来,被木星剑劈作两半。 霎时浓郁的血腥气爆发开来,肠子脏器花花绿绿地散作一地。 太血腥了,数人直接俯身呕吐起来,张莳雨眉头皱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干呕。 哧——哧—— 两剑过去,又是两个凌云门弟子被割了脖颈。 余林隐藏身形,连气息也不露出分毫,仿佛虎入群羊,让一种凌云门弟子大乱阵脚,惊骇不已,根本没有有效的抵御手段。 “快,你们都靠过来!” 黄碧天惊慌大叫,不管他这是出于自保拿别人做试刀石,还是急中生智,一众凌云门弟子微一思索,就很快朝他靠去。 此时此刻,大家聚在一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在这途中,还是有两人死于余林剑下,余林情知此时隐身术失去了偷袭的好效果,正准备显出身形来,忽然斜刺里一击杀来,连空气都颤了三颤。 第八十七章 试炼(十) 余林眉毛一挑,立马挥剑格挡,同时急速后退。 他倒退三丈,显出身形来,持剑立于当场,紧紧盯着前方某处。 所有人都是诧异望来,因为刚刚他们仅仅听到了兵器相撞的声音,但是却并没有看到人,难道是有人同样使出了能够隐身的术法与余林拼了一记? 果然,很快,在余林目光所望之处,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一个身穿凌云门服饰、手持长鞭的人! “怪不得,原来是凌云门弟子!”神行宗这边人心道糟糕,凌云门那边同样有了一个会隐身的家伙,这下对他们可是大大不妙。 而反观凌云门那边,则是气势一振,你们神行宗有能隐身暗杀之人,我们也有,就让他们两个大高手一边斗去吧,我们打我们的。或者他们两人皆不出手,实在是隐身偷袭让人防不胜防,死伤大大增加呀! “是你,使鞭人!”余林道。 对面那使鞭人只微微一愕,就反应过来,颔首道:“原来是你,怪不得和我的隐身术一样。” 两宗其他之人闻言皆是一愣,原来这二人竟然认识,且静心观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你们凌云门趁我冲关之时来捣乱,你怎么说?”余林道。 “你也杀了不少人了。” “可是,我神行宗也死了不少人!” 后方有人大叫:“万师兄,狠狠揍他,我们凌云门可是被他暗杀了好几个!” 使鞭人万泠泠皱眉,沉默片刻道:“那就手上见真章吧,上次你我二人为盟友,无法对战,这次可以痛痛快快打过一场了。【零↑九△小↓說△網】” “你的境界可是比我低了一阶……”余林不屑道。 “那又如何?境界可不代表战力,你我双方各有绝招,放手一搏试试!”万泠泠感受到被鄙视,有些怒了。 “好。”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娇笑传来,“你们神行宗与凌云门核心弟子的战斗,怎能少了我们燕子坞的围观呢!来来来,大家都排排队坐好,灵酒瓜果准备!” 一大群燕子坞的女弟子衣袂飘飘而来,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领头之人正是那楚飞儿,一见张莳雨顿时眼前一亮,娇笑道:“小雨儿,快快来做我的双修道侣吧!” 女子与女子结成道侣,还是两个同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神行宗和燕子坞之人瞬间呆滞,即便是燕子坞的女弟子,初次听闻如此豪放之言之人,也是傻了眼。 余林没有迫不及待地动手,燕子坞之人此刻到来,神行宗与凌云门打斗,绝不是件好事情,不管哪方胜负或者两败俱伤,都只会让燕子坞得了便宜。 他朝身后的张莳雨望了一眼,张莳雨对他轻轻一摇头,他只得叹了口气,与其他几个同门收拾起死去同门尸体,然后离去了。【零↑九△小↓說△網】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余林的声音远远传来。 “咦,别走啊!与我们万师兄打过一场再说,放狠话算什么意思!”凌云门那边有人跳出来叫嚣。 不想却被万泠泠狠狠一瞪,那人立马缩了缩脖子。 “万师弟,你怎么让他们走了,我们可损失不少!”黄碧天贵为凌云门少门主,说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万泠泠不敢瞪黄碧天,只得冷冷道:“我打不过他!”他又转身独自而去了。此次到来,也不过适逢其会。 他摊开手,手下全是汗水,任其在风中吹干。走了一会,他又渐渐斗志昂扬起来。 却说那燕子坞的楚飞儿见张莳雨走了,连忙大喊道:“小雨儿,此次试炼过后,等我去你们神行宗提亲啊!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张莳雨闻言,差点一下摔倒。 楚飞儿却是咯咯娇笑了起来,花枝乱颤的模样,让那些凌云门的男弟子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正在这时,忽然一人快速掠来,却是燕子坞的核心弟子元婧,其怒气冲冲,还在为雷晨不战而别耿耿于怀。 “元婧师妹,发生了件不好的事情,”楚飞儿在元婧疑惑的目光中,接着道:“元蝶死了。” “什么?”元婧一下愣住了,接着怒发冲冠,“是谁下的手?” 楚飞儿却只摇了摇头,接着有人取出元蝶的尸首放在地上,元婧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一道横在脖颈的剑伤。 有一女弟子很快将经过说了,元婧却只是怔然。 接着她合上了元蝶睁着的眼睛,脸上的悲伤很快转换成了坚毅,“妹妹,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哪怕那人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他!” 她收起了元蝶的尸首,抬头望见那边凌云门的人还未走远,几步纵过去,拿出一张画像道:“你们可认得此人?” 一众凌云门弟子正生了一肚子气,哪来空理她,有人没好气道:“不认识!” 又有人问:“这是谁?” “这是我妹妹,她死了,只可能是死于你们两宗之手,你们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咱们就打上一场!” “秘境试炼,哪有不死人的!”黄碧天怒道,顿了顿实在有些不想再生事端,忍着怒气道:“什么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交出凶手或者告诉我有用的信息。”元婧冷冷道,展现出她凝气十层的修为。 这下很多凌云门弟子都不言语了。 这都什么破事,死了个妹妹而已,至于吗,拿我凌云门撒气?黄碧天心内咒骂不已,奈何他也知道这元婧功力高强不说,而且是个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可这时候若是打上一场,己方正是疲惫之师,他望向正赶过来的一众燕子坞女弟子,而那些人可正是士气如虹啊! “哼,疯婆子,这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让我们给什么信息!”黄碧天十分不爽地哼道。 “那就打上一场!”元婧冷道,她打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主意。 这时,王鹤见状,朝黄碧天轻道:“少门主,只是要个信息而已,不如咱们将此事推给……” 黄碧天立马会意,朝元婧大声道:“有弟子说似乎见她与神行宗的人打斗在一起。” “那为什么早先不说?” “只是远远一瞥而已,无法确认。” “希望是这样,可莫要让我知道是你胡乱攀扯!” 黄碧天却不待理她,转身就走。 “慢着!”元婧开口喊住了他。 “疯婆子,你又想怎样?”黄碧天不耐烦了。 “打过一场再说!” “你——不都给了你信息了吗?”黄碧天怒吼。 “可是我心里很不爽,就想杀几个人!”话未说完,元婧就冲入了一众凌云门弟子当中。 燕子坞之人自是不会坐视不管,也呼啦啦杀了上来,双方人马混战,只是凌云门这边刚与神行宗打过一场,很多人真气损耗严重,还有人受了伤,这一仗,自是吃亏不少。 半个时辰后,双方罢战,元婧、楚飞儿和一众燕子坞女弟子直追神行宗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