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心如初,总裁的完美恋人》 第001章 不是她自夸,他睡得起吗? 近来,时初颇是烦恼,不为别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位贵公子,对她穷追猛打,扬言要把她睡了。 可她这样的女人,不是她自夸,他睡得起吗? 据说这位慕少可是从国外刚回来,追女人的手段高杆到让人望尘莫及,饶是时初这样久经风月的女人都吃不消。 哎哟,她呀,可真是老了。 对上镜子中的美人脸儿,还别说,看了二十七年,这张脸还没有生厌,便能猜测出这位让慕少神魂颠倒的美人儿生的是如何倾国倾城了。 突然,镜子里露出另外一张俊朗的脸,男人跟她对上目光,似乎没有被她的美貌惊到,声线平静的陈述:“楼下有位姑娘拧断了客人的胳膊,你下去处理一下。” “宝儿,这种小事,你怎么来麻烦我?”她嘟囔,红唇勾起,眼神里尽是漫不经心流露出来的风情。 “别叫我宝儿!”他的表情嫌弃的不行。 “给我摸一下,就不叫了。”时初的玉手顺势摸过去,却没有摸到陆宝的粉粉白白的脸蛋儿,不由有些遗憾。 而陆宝这会儿眼睛里的情绪堪比冬日细雪。 看着比自己小两岁的陆宝气的七窍生烟,时初见好就收,生怕把陆宝儿给逼急了。 金苑,安城赫赫有名的风花雪月之地,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时初,就是这里的主人。她刚推开包厢的门,便看到一地的狼藉不堪和一室流淌的靡靡之气。 其中有一位公子哥正扯着清屿的头发,一瓶香槟从清屿的头上淋了下去,清屿被折腾的够呛,眼泪鼻涕横流却硬是没吭一声。 时初看到这一幕眼底怒意翻腾,却笑的风情万种,踩着七寸有余的高跟鞋婀娜多姿的走过去:“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事扰了刘公子的兴致,想砸了我的招牌吗!” 刘公子听到声音微一松手,清屿扑通一声就栽在地上。 他没在看清屿而是目光睨向款款行来的女人,眼底还带着几分醉意却瞬间转化成了惊艳,时初人已经来到他身边,他伸手过来,胳膊似有若无的搭在她细滑的小手上:“初儿,你再不来,我哥们儿的两条胳膊都要断了。” 时初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那我罚!” “把这个小蹄子给我拎出去!”她随后吩咐,包厢里很快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清屿就要往外走,刘公子却叫住了人:“就这么让她走了,说不过去吧!” “刘公子还想怎么处理?”时初笑脸迎上,刘公子只觉得一阵香气袭来,眼神都软了几分。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位,那位公子胳膊脱臼了,正在被另一个男人检查伤势。 男人低着头很是认真,恍似并没有发现包厢里有人进来,半蹲身影欣长如玉,仿佛悬崖边一簇雪松,而时初只看到男人的刚毅分明的下巴。 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脸时,便听刘公子又开口了:“清屿拧断了我这位发小的胳膊,总得磕个头认个错吧?” -本章完结- 第002章 竟是,厉晟尧 “下跪?便宜那个践人了,把金苑给我砸了!”受伤的公子哥儿突然怒不可制的大吼一声,时初这才看清原来受伤的公子哥儿是徐行歌。 徐行歌,安城徐市长唯一的儿子。 难怪这么嚣张呢,时初微微蹙眉,漂亮的丹凤眼轻轻挑起,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抹勾人心魄的媚意,唇角却是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欲开口,却突然听到徐行歌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蹲在地上的男人微微握住徐行歌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微微一用力,只听一声轻响,徐行歌错位的胳膊就接好了,却让他疼得不轻。 男人适时的站了起来,时初这才发现他比想象中的高。 他的身材绝对算不上粗狂,却沉稳有力,线条完美,漂亮的灯光一照,平添些许的蛊惑。 若是这身材放在娱乐圈,不火都难。 他清清悠悠的吐出一串字,声音好听的要命:“骨头已经接好了,不过最好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后遗症。” 待那一张脸完完整整的暴露在时初面前时,她心里只有一句,真特么孽缘。 竟是,厉晟尧。 七年不见,时光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那一张巧夺天工的俊美容颜更胜当年,褪去年少轻狂,他变得更加嚣张漂亮,但却被身上沉稳清寂的气质掩饰的很好。 双眸相对那一刻,她只看到了他眼底的陌生。 而厉晟尧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无波无动,像是老僧入定一样,仿佛面前的女人不是他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 他顺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高贵雍容的擦了擦手,随手将毛巾扔在垃圾桶里,一系列动作做起来随性漂亮,然后对时初说了一声:“借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玻璃台,她顾不得疼痛,看着他打算离开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突突一疼,仿佛被无数只小虫子在咬一样。 可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嚣张无比的陆小四了。 稳了稳心底翻滚的情绪,脸上捏出真假难辨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望向了徐行歌,嘴里却是担忧不已的话:“哎哟,徐少爷呀,您的身体可是金贵着呢,还是赶紧先去医院吧,如果有什么万一,我可是赔不起。” 徐行歌疼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的愤愤的对保镖说道:“都tm的是死人吗,看见我被欺负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砸!狠狠的砸!”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给变了。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时老板虽然没有固定的男友,可是却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敢砸她场子的人,还真没有过。 这个徐行歌真是胆大包天了。 包厢里没人敢动。 但是时初却突然拎起茶几上的烟灰盅直接砸在了地上,玻璃渣子四溅,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笑的春意盎然,活脱脱一个蛇蝎美人。 -本章完结- 第003章 不知道疼 开口的时候时初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勾人的轻烟一般:“徐少,东西我替您砸了,清屿我也会收拾,如果徐少觉得还是不够,那我替她道歉,跟您下跪,成吗?” 正欲出门的厉晟尧听到这句话时,身影微微一顿。 而徐行歌听着这不高不低的语气,总算彻底清醒过来,脸色一变,整个人也变得有点儿诚惶诚恐:“时老板,你可别折煞我了。” 如果今天让她跪了,明天他估计在安城甭想有安生的日子了。 时初却婀娜软语的继续说道:“徐少爷就会开玩笑,刚刚不是让清屿跟您下跪吗?您也知道,清屿性子倔,她不跪,我跪——” 说着微一屈膝,要做出下跪的姿态,徐行歌已经吓尿了,差点腿一软朝她跪了下来。 金苑的洗手间也装修的极好,鎏金的雕花点缀的仿佛寸寸成金,水声阵阵,时初慢条斯理的洗着手,仿佛不是再洗手,而是消毒一样。 她洗得很慢,十根手指白如葱玉,纤细修长,水花却软软似在她指间开了红尘万丈。 她方才冲动,招数也烂,退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大概也就是她了:“都怪你啊,厉晟尧!”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金苑,她不会方寸大乱。 “怪我什么?”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越了出来,像是出水的鱼跃起一个漂亮的姿势,让人惊艳,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女洗手间门口,他长身如玉,浓稠的光仿佛在他背影后刮了一层颜色,将那张巧夺天工的脸描刻的更加凌厉漂亮。 被厉晟尧的突然出现吓了个半死,时初拍着心口假装匀气:“你怎么跟鬼一样,神出鬼没的。”刚刚明明都送徐行歌去医院了,怎么突然折回来了? “我以为你胆子挺大的。”毕竟方才砸东西砸的挺利索的,一点儿都不含糊,厉晟尧的双眼微微一眯,口气不冷不热的,听起来像是嘲讽。 时初放下了手指,指尖沾了水,在衣服上留下一点儿湿意,她抽出手纸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再开口时语调已经凉了很多,就连眼底也多了一抹类似于骄傲的轻嘲:“都是生活所逼,如果可以,没有一个女人想当女金刚。” 厉晟尧的眸光顿时深了很多。 她依旧笑笑,漫不经心中带出点点的风情,美的不可方物,手指点了点门上的英文:“厉大公子,这里可是女厕,如果你想方便请去隔壁。” 厉晟尧没有离开,反倒是突然关上了门,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女人的身前,他身上的厚重气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压了下来,时初忍不住后退一步,腰眼却撞到了身后的洗手台上,钻心的疼痛却及不上心脏的万分之一。 “你干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明明方才他在包厢里是不打算认她的,是啊,他怎么会认她,当年可是因为他,她才被逐出陆家。 -本章完结- 第004章 出事了 厉晟尧却出乎意料的蹲下身子,伸手包住她的小腿,时初只觉得仿佛一阵烧心的热度从他的手指流蹿出来,皮肤那一处被他碰触的地方竟然像是在被热油里熬煎。 “腿受伤了,不知道疼吗?”他的声音漠漠传来,没什么情绪。 如果不是他提醒,时初都不知道自己其实受伤了,低头一看,只看到男人乌黑的发顶以及骨节分明的大掌,而她细白的腿上,确实在流血。 大概是方才的玻璃划破了皮肤。 男人蹲下身子,怜惜万般的勾着女人的一只腿,女人被半压在洗手台上,这样的姿势如果是外人来看,无异于是暧昧的。 可是对于时初跟厉晟尧的关系却最是要不得的。 她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那一笑,分明是眼底生了斑斓,身子慢慢的前倾,语气带着十足的挪揄:“厉大公子,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陆时初!”他抬起眼,定定的望着她,语气里警告成份十足。 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一同出现,时初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金戈铁马践踏成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初眼底仿佛有一线的朦胧酥软,却偏偏语气凉的没有一丝情绪:“厉大公子似乎忘了,七年前我已经不姓陆,我姓时。” 抿了抿唇角,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却依旧笑的风情万种:“说起来这也是拜厉大公子所赐。” “你怪我?”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压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时初不打算深究,如果是七年前,厉晟尧哪怕是微微蹙了蹙眉,她都巴心巴肝的凑过去,嘘寒问暖,可是现在,再也不需要了。 她再也不会关心他的情绪了。 “怎么会,不过是当年我自己年少轻狂瞎了狗眼。”时初摇头。 厉晟尧的眸色阴沉不定,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墨眸宛如一对上等的黑玛瑙镶嵌上去的,深邃漂亮,可是又透着几分凝结的霜,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冻僵一样。 时初却依旧懒懒散散的笑个没完,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滴水成冰,他突然站起来,比她高了许多的身体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向她侵来,男人的眼眸里的冷像是要钻到人心里似的。 偏偏这个时候,手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时初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终于推开了他。 摸出手机,点开,跟那个男人稍稍拉远了一些距离,语气亲昵的问:“宝儿,怎么了?” “出事了!”陆宝的声音像是冬夜里的雪,一下子坠到了时初的心底。 几乎很少人知道,金苑的顶楼其实住着时初,有两三百多坪的房间,全按她的个人喜好装修,睡觉,办公,小吧台,化妆间,更衣室,应有尽有。 整个安城却没有几个人能上来,可,今晚却遭了贼。 -本章完结- 第005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高贵雪白的地毯上丢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连保险柜也被撬开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整个房间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饶是时初再淡定也变了脸色,脸上慵懒风情瞬间化成了涛天大怒的火,她望着里面空无一物的保险柜,问:“怎么回事?” 粗略的检查一番,别的什么都没丢,只有时初的u盘不见了。 u盘里面的资料是今天晚上刚整理出来的,已经花费了她几个月的功夫,因为今晚楼下突然出事,她随手把东西锁在了保险柜里。 但这么一会儿功夫,东西就不见了。 陆宝看着她慢慢沉下去的目光,那张苍白的小脸也慢慢变得透明,陆宝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明白那个u盘对时初的意义。 心底刺痛,陆宝是满腹歉意:“对不起,时总,我失职了。” 室内的灯光明亮璀璨,她抬起头,灯光映在她瞳仁里,那双眼睛里却流淌着几分回天无力的绝望,轻轻的阖了阖双目,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沉静稳妥:“马上让人封锁全场,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我的地盘上偷东西。”说着人就要出门。 “不能这么做。”身后有一双大掌突然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时初望着那双大手,他却像是受惊了一样倏地收回了手,她微微拧眉:“为什么?” 陆宝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那双温和的眸子透着几分罕见的为难和坚持,时初却是瞬间明白过来陆宝的意思,如果这件事情被那边的人知道了,她估计会吃不了兜着走。 心脏仿佛被人无声的捏了一把,理智却是慢慢回笼了。 漂亮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骇人的冷意,她咬了咬牙,声音不大,像是从齿缝里逼出来一样:“通知工程部把监控调上来,慢慢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时总,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会回去请罪。”陆宝摆明了不想让时初负责。 “胡说什么,事情还没有到回天乏术的时候,再说了,天塌了,有我顶着,如果真的找不到了,也只能说我没有那个命。”话虽是这么说,时初的眼眶却慢慢的红了。 可她到底是时初,情绪很快压下去,字字句句已经不见了任何的悲伤:“你先下去,看看,我换身衣服就下来。” 时初下楼是在十分钟之后,她方才在楼上失控的情绪已经收敛的很好,在看到大门口站着的厉晟尧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本来不想跟厉晟尧打招呼的,哪知男人却已经看到她,时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厉晟尧身边。 方才在洗手间,他说过,你如果不下来,我一直在金苑外面等着。 她笑起来仿佛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时老板:“不好意思,厉大公子,我今晚突然有事不能招待您了,您在金苑随便玩,消费的记我账上。” 她说完这话转身要走,厉晟尧却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本章完结- 第006章 报警 不同于方才那件桃粉的裙子,这会儿时初换了一身全黑的衣裙,亭亭玉立,端庄中透着妩媚,脚下是一双9的红色高跟鞋,风情万种的想让人直接睡了她。 一想到她这几年都是这种装扮厉晟尧突然心情很不好:“跟我去医院。” 时初却是夸张的笑了起来,伸手漫不经心的勾了一下发丝,凤眸斜斜的扫了他一眼,眼底露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来:“厉大公子,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小伤,死不了人的,再说了,如果我真的要去医院,宝儿会送我去的。” 话音刚落却突然听到大门口一阵喧闹声,时初循声望过去,却见陆宝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在争执什么,她突然扬起了声音问道:“宝儿,怎么了?” 陆宝一看到是时初,拽着那个男人三步两步就来到了她身边,说话底气都足了很多:“时总,这个人刚刚被我抓到在顶楼鬼鬼祟祟的,我怀疑他……” 因为厉晟尧在,陆宝看了他一眼,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时初身为当事人已经听明白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一朵花凋零在水底:“既然这个人有嫌疑,就直接交给警察来处理吧,宝儿,报警。” 话音刚落,厉晟尧却制止了:“不能报警。” 时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却还是从容的问道:“为什么?” 她不会假装以为到厉晟尧是为她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厉晟尧不徐不缓的开口,声音清透之中带着一股子醇厚磁沉:“因为他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时初觉得这一定是假话,不然怎么会这么动听呢,当年是谁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最后却差点把她送进监狱。 心湖巨荡,仿佛历经一场倾城浩劫,可脸上端着稳稳妥妥的平静安宁,只是唇角那一抹嘲讽无论怎么掩饰都遮盖不住:“那我倒想问问,这位先生,你方才在楼上做什么?” 厉晟尧看着时初嘴角的轻嘲知道她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而他的助理周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时初的脸越来越沉,渐渐沉到了没有任何表情。 一旁的厉晟尧脸色难看的也不像话:“周扬。” “先生,对不起。”周扬的头低下去,厉晟尧眼底布满可怕的阴鸷,但他到底没有把这件事情继续下去,反倒换了一副商量的语气:“时初,这件事情能不能交给我处理?” 他的语气软下来,没有方才的刚硬,时初看着他的眼睛好几秒,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流淌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她虽然一向是圆滑世故,可是这会儿也做不出笑的表情了:“厉大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会卖你一个面子,但是,你们最好别让我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厉晟尧蹙眉。 时初已经招呼了陆宝要走,他看着女人轻柔的挽着男人的胳膊,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上前一步,拽了陆宝一把,将人拨开:“你去哪儿?” -本章完结- 第007章 他是用扔的 时初有点儿软化的表情,这会儿又包了一层厚厚的冰,她望着厉晟尧,再也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我去哪儿跟你有关吗?”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先跟我去医院。”厉晟尧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他刚刚有注意到,这个女人并没有处理腿上的伤,任由鲜血肆意流淌。 “厉大公子,你也知道,我刚刚丢了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现在需要找人帮我把东西找回来,所以今天真不行,如果你实在担心,伤口我会处理,我保证。”她的声音已经慢慢的透着一股子无力,像是行将死去的人一般,哪里有方才进包厢时的那种惊艳。 说真的,厉晟尧哪怕在心里想过再多种重逢,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跟时初是这样相见。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像是浓笔墨画在上面一样,凉薄的俊容像是裹了一层霜,而黑眸深处,是突然涌起惊涛骇浪,他在时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弯下了身。 时初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人已经被厉晟尧不费力气的扛在了肩膀上,她望着翻转过来的世界,惊的大叫一声:“厉晟尧,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扭动,他都像一座永岿然不动的山:“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你赶紧放我下来。”太丢脸了,时初瞄到有客人的目光往她这边看过来,赶紧一埋头,小脸就埋在厉晟尧的颈窝里。 陆宝看着这一幕,脸沉了沉,不由分说的挡在了厉晟尧前面:“厉少,她不愿意跟你走。” “如果我偏要呢?”男人的声音清淡之中又透着一股子嚣张,狂傲,仿佛在说,爷就是要这样,你能奈我何,而俊美如月的眉眼透一股子凌厉的煞气。 陆宝恍了恍神。 这一失神的功夫,厉晟尧已经扛着时初朝自己的座驾行去,人如其车,乌黑透亮,透着一股子霸气无比的张狂,尊贵,就如在四九城厉大公子这个名号。 他想追上去,厉晟尧的助理周扬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时初被巅的整个大脑都跟缺了氧似的,直到他拉开车门,将自己扔上了车。 没错,他是用扔的,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时初被砸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在安城,谁不知道时初时老板的大名,对她好的男人比比皆是,哪怕她身边没有固定的男伴,光是那些绯闻都能让人退避三舍,可是主动送上门讨好她的却是不少,后脑勺磕在车座上时,疼得她一蹙眉。 而下一瞬间,男人也坐上了车子,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稀薄起来,时初只觉得男人身上的冷香更加浓重,在她鼻尖晃来晃去,让她头晕。 他开口对着前排说了一句:“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是随厉晟尧从四九城过来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厉晟尧这么土匪霸道的样子,听到这句话,当即应了一声:“好的,厉先生。” “厉晟尧,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你敢,不过,你打不赢我。”厉晟尧不愠不火的说了句。 时初真想朝那张俊美如月的脸上甩一巴掌,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深深沉沉的仿佛是隔岸的火:“厉晟尧,我是打不过你不假,不过你别忘了,咱们七年前都没有关系了,你现在又是用什么身份管我?” -本章完结- 第008章 你非要说这种话作践自己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如同墨汁醮过的眉俊朗大气,轻轻一蹙的时候又仿佛远山青黛,这会儿深深一蹙,在时初耳边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话。 时初脸色蓦地,大变。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时初摆明了是给厉晟尧甩脸子,厉晟尧不是话多的人,直到时初处理好伤口之后出来,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 她不再笑,若是细看,分明又是笑着的,只是那笑落不到眼底,透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厉晟尧眉目清俊跟在她身后,望着女人妖娆的背影,有种她像是彻底离开自己生命的感觉,心一紧,提了一口气:“下次别再用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办法了。” 她突然转过头,性感的卷发落在耳边,玉色的皮肤仿佛在灯光下镀了一层淡淡的暖,嘴角里却噙着一抹淡淡的弧光:“不会再有下次了。” 意有所指的话让厉晟尧的眸色又是一深:“医生说认真擦药,不会留疤的。” 他的手往前一送,掌里握着一个塑料袋子,时初怔怔的看着,眼底慢慢的浮现了一抹刺骨冰凉,声音却绵软好听:“留不留又如何,我的价钱不会因为这道疤少一点儿。” 话音刚落,整个长廊里仿佛凝了一层萧杀之气,但是下一瞬间,又恢复了温暖和煦,仿佛方才的感觉不过是错觉。 他俊朗的脸依旧是十足的冷硬之色,哪怕五官精雕细琢依然掩盖不了从他身上油然而升的粗犷厚重,大概是在部队里厉炼了太久的缘故。 男人的眼睛是那种极致的黑白,黑的深沉,白的透彻,微微一眯的时候,便透着一股子与身俱来的雍容高贵,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谪仙,美的惨绝人寰。 墨色的瞳仁深沉难辩,是暮霭沉沉的霜:“你非要说这种话作践自己吗?” 听到这句话,她总算笑开了,这一笑,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仿佛有波光粼粼的水汽慢慢的弥漫开来,晕染出漂亮的光景。 而她整个人笑得乐不可吱,仿佛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她身边的男人脸色却越来越沉。 半晌之后她收了笑,小手捂着小嘴儿,一举一动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妩媚,仿佛真真儿是那个声名远扬的交际花,笑意真假难辩,却有着让人惊心动魄的美丽:“厉大少,整个安城谁不知道价格好就可以睡我,不过——” 她的语气打了一个圈儿,佯装拍了一下额,手指软软:“你似乎刚来,不懂安城的规矩,如果厉大少在安城多呆几天,很快就会知道了。” 厉晟尧眼底似乎也浮出了什么情绪,不过没有显露出来,藏在袖口的手重重一捏,恨不得一巴掌打掉她脸上的笑:“是吗?” 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俊颜,她脸上的笑意亦发的娇软,连同语气:“如果厉大少也想睡我,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可以跟任何人睡,却不会跟一个背信弃义的人睡。” -本章完结- 第009章 我真想缝上你这张嘴 若是有人这会儿在,肯定能感觉到厉晟尧从眉宇之间蹦跳出来的戾色,他的眉目压得深沉,如果细究,还是可以看到那双眸子里有情绪波动。 可他毕竟是厉家人,厉家的大公子。 在部队多年打磨已经造就了他岿然不动的情绪,他的眼睛很沉,如海,如冰,又如湖畔里最深的那一汪深潭,戾气在眉骨之处渐渐消散,仿佛过眼缠绵的烟,烟过之后,只剩下悲寂深夜般的凉,音色没变,只是沉了许多:“我真想缝上你张嘴!” 时初夸张的捂着嘴,高跟鞋往后挪到几分,踏在地上有清脆的响:“可别,我还指望它吃饭呢。”那样子,像真的怕厉晟尧缝住她的嘴。 有一阵风过,吹着夜下的枝叶隐隐,仿佛凝了一层凉薄的霜气,厉晟尧望着她,倒是没有动,只是目光陌生的仿佛从未见过她一样,是那样的淡漠。 好一会儿,他眼底的情绪才渐渐散开,依旧是那种深不可测的深邃,再开口时已经是迥然不同的语气:“既然你没事了,就进去跟行歌道个歉。” 时初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似乎在窥探厉晟尧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可是厉晟尧毕竟是厉晟尧,他如果不想让一个人知道他的心事,哪怕如时初,这个八面玲珑的小狐狸,也看不到他任何一丁点儿情绪:“厉公子似乎有点欺人太甚了,我方才明明道过歉了。” 她还记得,她那一砸,惊的徐行歌脸色都变了好几个颜色。 而他的用意终于在这一刻昭显出来,什么关心她的伤口,怕是引她来医院跟徐行歌道歉才是真的,她心底轻嘲一笑,时初,你又犯傻了。 人心是最宝贵的东西,何必次次捧到人面前践踏呢。 “你那不是道歉。”似乎洞查了她的心底的小九九,他倒是直言不讳。 她却笑的益发的轻软,带着三分轻嘲七分捉摸不透:“噢?厉大公子说怎么才是道歉,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跟徐行歌跪下来,磕个头? 一定有烟升腾上来,不然厉晟尧的眉眼怎么会越来越看不清,男人的声音依旧低低凉凉,像是没有情绪的光一样:“时初,你态度认真点。” 她豪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漂亮的头发流淌下来,像是在她身上倾了一池的好山水,女人皎美艳丽的五官隐在那浅栗色的发里:“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这个样子,你去问问徐行歌,我不道歉他是不是让我在安城没法做生意了?” 看着时初这么不配合的态度,厉晟尧的眉又蹙了蹙,而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扫了她一眼,走了几步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是苏寒,方才厉晟尧让苏寒送徐行歌来了医院;“厉先生,徐公子这会儿正在发脾气呢,他说如果清屿不过来道歉,他不打算用药了。” 对方的话似乎并没有惊扰他什么情绪,漂亮的黑眸不动声色的眯了眯:“跟了我这么久,这种小事,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挂了电话之后,他一扭头,时初人已经不见了。 -本章完结- 第010章 来日方长 她走了。 突然就走了,像是七年前那般,走的时候没有透露一点儿消息,如果不是后来有人拍了她惊艳四座的照片传给他时,他不可能知道陆家的四小姐竟然跑到安城当一个声名远扬的交际花。安城,一个厉家生意从未插足的地方。 她大概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什么接触了。 想到这些,厉晟尧的太阳穴隐隐跳动,快的让他掌握不了节奏,苏寒的电话又来了,他的眼底的黑色更深,浓的似化不开的墨。 他清楚徐行歌的小脾气,因为是徐家独子,徐文博向来宠爱这个孩子,凡事都依着他,便养成了今天这么无法无天的狗脾气,而今天他肯去医院还是因为他厉家长子的身份。 至于时初,他既来了安城,来日方长。 时初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她这七年已经做到足够处变不惊,可是在厉晟尧面前,她脸上的那张几乎跟皮肉粘在一起的面具还是出现了一点儿裂缝。 大概,这个人真是她的劫数。 脸色有几分惨白,像是月下皎洁银白的霜,而那双眼睛里却浓密的如同蔷薇园慢慢升腾起来的雾气,他在四九城呆的不是挺好的,难不成也想来南部分一杯羹? 满腹心事的往前走,时初根本没有注意前面慌慌张张冲过来的身影,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对方撞倒在地上。 “不好意思,我……”对方却在看到她的脸时,声音嘎然而止,脸色也变得阴沉难定,正是徐行歌的妈妈徐夫人,她这辈子就徐行歌一个儿子,金贵着呢。 徐夫人眉头一皱,有凌厉的光从眼底剜出来:“你这个践人,竟然敢打伤我们行歌,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饶不了你。” 时初站起来,压了一晚上的脾气这会儿也有点儿按捺不住了:“我倒想看看徐夫人想怎么对我。” 徐夫人看着她目中无人的脸色,一想到这个女人在安城的传闻,忍不住抬手往时初脸上掴去,但是却在半空被人拦住了:“你干什么!” 来人正是徐市长,得知儿子在金苑出事时,他放下工作急匆匆的赶过来了,却比徐夫人晚到两分钟,进来便看到这一幕,而徐夫人甩开他的手还想再打时初。 徐市长厉喝出声:“你瞧瞧你的样子,还有一点儿市长夫人的形象吗?” 徐夫人觉得新仇旧恨一起压在了心尖上,听徐市长这么一说,情绪也崩不住了:“我不像,那她就像了,徐文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龌蹉关系。” 时初笑了。 她没有解释,倒是徐文博怒不可抑的说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徐文博,你好,你很好。”徐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又瞪了时初一眼,那目光竟然刮骨一般森凉:“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放完话之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徐文博看着自己太太的背影,无声一叹:“时初,抱歉,我太太的情绪今晚有点失控。” 时初却是了然点了点头:“赶紧去看看令公子吧,据说,伤得不轻。” 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刚出医院大门就看到男人倚在车边,她走过去,突然趴在他肩头哭了起来。 -本章完结- 第011章 你是不是还没有忘了他 女人哭得很是形象,趴在他肩头哽咽不止,陆宝的脸色却越来越黑,演技这么差,还敢出来丢人说得也就是时初了。 “哭够了吗?”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 时初见被揭穿了,也不害臊,委屈的瘪着小嘴儿:“我受伤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 他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体会:“金苑那边还没有眉目,工程部说前两天顶楼的监控坏了。”时初一向喜静,没什么事情是不允许有人上顶楼的。 “呵,还真是巧。”她已经收了脸上委屈的表情,光影落在她白希光滑的小脸上,衬的那双凤眸凉薄入骨:“不管怎么样,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偷的。” 陆宝的表情有些迟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有什么话,说!” “会不会真的是厉晟尧?”毕竟他刚到安城,东西就丢了。 时初的目光抬起来,虽然心底有惊涛骇浪,口吻却云淡风轻:“不会是他。”如果真的是厉晟尧,他不会用那种漏洞百出的计策,他会直接在明面上玩死你。 况且,他未必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倒未必,他刚来安城,咱们就丢了资料,而且他的助理在顶楼鬼鬼祟祟的——”陆宝说这话的时候看到时初明眸微眯,已经流淌出不悦来。 他突然消了音,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忘了他?” 时初闻言,身体仿佛突然要被压垮一样站立不稳,但是眼底却是清清凉凉的光:“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陆时初,你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还是你觉得那一刀不够狠?” 眼前仿佛闪过那一夜的场景,哪怕过了七年,她依然觉得小腹隐隐作痛,眼睛一眨,感觉有一根刺一下子刺到了眼底最深处。 太久没有哭的她已经忘了哭是什么滋味,今晚却莫名其妙的让她想流泪。 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在心口翻滚的情绪全然压了下云,半晌之后,她终于又赢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再傻第二次,我也不会再白白送上门给人捅刀子。” 虽然她这么说,可是依着时初的死心眼,难免不会有第二次。 她顿了顿,望着陆宝摆明了不信的神情,像是催眠陆宝,也像是催眠自己一样,语气一字一句透出几分锋利来:“如果真是他,那就别怪我无情!” 时初没有回金苑,直接让陆宝在铭江大酒店给她开了一间房,顺便,谈事,她到的时候林局也刚到酒店大门口。 时初下车,让陆宝回去,客气的朝对面男人伸出手:“林局,抱歉,这么晚了,打扰您了。” 林局含笑回握:“时小姐说的是哪里话,能帮上时小姐,是林某的荣幸。” “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上去吧。”时初想着速战速决,她不想因为u盘丢了的事情让陆宝耿耿于怀,也不想让自己心绪难安,所以请了林局过来。 “那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而厉晟尧刚下车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扎眼的很,就那两人姿态亲昵的好象要去开个fang,上个chuang。 男人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本章完结- 第012章 脾气这么大 周扬觉得自家老板自从在安城遇到这个叫时初的时老板,情绪就有点儿崩不住,他呆在他身边三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变过什么脸色,今天晚上却接二连三的破了例。 “周扬,去查查,他们的房号。”那语气,阴沉的几乎结成了冰。 时初跟林局到了房间,茶还没有喝上,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时初说了声抱歉只能起身去开门,哪曾想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酒店的服务生。 “什么事?”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服务员打过电话,而对方浅浅一笑,解决了她心底的疑惑:“时小姐,您好,很抱歉我们酒店的供水设备出现了问题,给您今晚的住宿造成了困扰,为了弥补,我们准备给您换一套海景房。” 时初本来不想麻烦别人,可供水设备出现了问题,她只能点头:“麻烦你们了。” 换好房间之后,时初跟林局还没有聊几句,门铃又响了起来,说是为了表示歉意酒店送了点心过来,时初拒绝:“不用了,谢谢,我不吃甜食。” 结果没消停一会儿,又要送水果,时初再是心大也稍稍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看来今天晚上摆明了有人不想让她在房间里跟林局呆在一起。 而林局也看出来了:“时初,看来今天晚上不是谈事的时候,我们改天再约。” 时初真想把那个服务生给扔出去,送走林局之后,时初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头发还没有吹干,结果门铃又响了起来。 她随手套了一件白色的长t,赤着脚去开门,却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惊了一下:“徐市长,你怎么来了?” 徐文博不是没见过美人,可是每每见到时初总是忍不住惊艳一下。 长廊的灯光绵软而多情,落在女人皎美如月的脸上,仿佛铺了一层温柔的水光,她的眉形极好,掩饰不住的惊讶在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刮过。 笑的时候眼睛里有碎碎的光,大概是刚洗完澡,空气里缠绵着淡淡的香气,头发吹的半干漫不经心的散落下来,勾人的很,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长t,却盖不住美腿。 脑子里只有几个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徐市长?”瞧着他怔忡的样子,时初忍不住双试探的喊了句。 徐市长这才恍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句,他好不容易从陆宝那里打听到时初在铭江大酒店的房号,脸上有些尴尬之色:“我找你,有点事。” 时初正待应他,眼尾的余光不知道怎么瞄到对门的男人身上,她似乎有些意外厉晟尧怎么住在他对面,正准备说话,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底的一丝鄙夷。 他是厉门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而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陆小四了,她是时初,安城绯闻不断的交际花。 他跟她,天与地,云与泥。 徐市长看着时初脸上沉重的让人莫名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却看到男人清贵的身影转身回房,又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他一愣,这人是谁,脾气这么大? -本章完结- 第013章 还有下次? 时初脸上已经扬了一抹落落大方的笑,出言邀请:“徐市长,咱们还是进去谈吧。” 厉晟尧进了房间,感觉火苗子像是毒蛇一般舔在了自己心上,明明亲眼所见,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当年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陆四小姐会走到这一步。 难不成,秦家那小子真的不打算管她了吗? 不然,他怎么能这么放纵她!一个晚上两个,还都是安城出了名的权贵! 陆时初她就那么饥不择食吗? 时初跟徐市长刚聊几句,门铃又响了起来,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彻底没了好脾气,却还是起来去开门,拉开门便质问道:“你们酒店到底想做什么?” 看到厉晟尧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男人端的是休闲大方,雍容高贵,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眼底的墨色却滚滚而起。 他漫不经心的瞟了时初一眼,开口说话的对象却是对房间里面的男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豪不掩饰的愠色:“徐市长,你还有风花雪月的闲情雅致,看来贵公子的死活你是不打算关心了。” 房间里的徐文博一下子唰的白了脸色,厉家大公子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尤其是这种事情上,他不会开玩笑:“行歌出什么事了?” “自杀了。”厉晟尧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徐文博呆不下去了,鞋子都没有穿好就往外走去:“时初,我改天再来。” 还有下次? 俊美如同雕刻的五官在那一瞬间透出几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厉晟尧望着时初的样子恨不得吃了她一样,她却仿佛没看到男人阴沉下来的表情,嘴角浮了一抹玩味的笑,徐行歌还玩自杀,当自己还是三岁的小孩吗? 呵! 一回头就看到了厉晟尧阴沉不定的脸,不由疑惑:“你怎么还在这里?” 厉晟尧看着她脸上一副吃惊意外的表情,又想着她今晚说有事,原来她所谓的有事就是来陪这些老男人,心下没了几分好气,连语气都又毒又狠。 “我如果不在这里,你今晚打算陪几个男人。” 时初懵了一下,张嘴想解释,话溜到嘴边突然顿悟过来,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探究之色:“你怎么知道?” 一听着她漫不经心的语气并没有否认方才的事实,灯光之下菱白娇嫩的皮肤,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幽长性感,微微一挑,难以言诉的风情便在瞳仁里流淌开来。 她兴许不是最美的女人,可是偏偏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痒难耐的娇媚,明明语气里偶尔会流露出几许的风尘,却又高贵的让人望而生畏。 无名火在心底头越烧越旺,理智却在不停的警戒自己,多管闲事仅仅是为了秦四。 这么一想,厉晟尧的语气理所当然起来:“秦四呢,身为你的未婚夫他难道就不管你的死活吗?” -本章完结- 第014章 未婚夫 未婚夫? 时初听到这三个字一脸茫然,下一秒唇角却扬起一抹类似于贴心的味道:“他啊,忙。”她那表情真真儿是贴心女友,唇边笑意懒懒,眸色意味深长。 肺里堵了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厉晟尧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冷:“他忙难道就不管你了,还是说,是他放任你在安城这么作践自己。” 时初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正经了几分,语气里是全然的维护:“厉先生,请不要随意断定我跟邺城的关系。” 她的语气正义而凛厉,却是为了维护别的男人,这种认知让厉晟尧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没有一丁点儿情绪:“你以为你能嫁给秦邺城?” 时初摇了摇脑袋,掰着手指头细数:“我们这七年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已经到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他?” 她说完这些话,他却笑了起来,男人很少笑,笑的时候多数时候浅浅,唇角的弧度一闪即逝,他这次笑开,瞳仁里仿佛都淌出笑意来,眼睛幽莫讳深:“时初,你如果真的爱他,你会为了一点小事心甘情愿陪那些老男人吗?” “逢场作戏而已,邺城他会懂我。”他到底是误会了,时初脑子里突然蹿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知道的这般清楚,难不成今晚让酒店服务员又是送水果,又是换房的人。 其实是他? 这个念头像是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心底开出了一朵微芽,她望着厉晟尧却突然笑开,身子倚在门边,懒洋洋里带着几分风情的味道,手指软软的挑了一缕长发,细细把玩,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厉大公子啊,原来你都知道了啊,那方才该不会是你……” 不等她说完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气势,深沉冷厉,仿佛是一把高贵的宝剑,随时都要出鞘,那剑锋藏着千年不化的寒气,一寸一寸朝时初压了过来:“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时初能听到他语气里的警告,低沉缠绵,像是一张密密的网将她兜住,她望着男人俊美惊人的面容,突然瘪了瘪嘴儿:“我还以为你对我旧情难忘呢。” 听着她软软的腔调厉晟尧的目光又明月散开,像是阳光冲到了眼底,粼粼一片春色,可是却抹颜色却很快散开,陡留一片深沉:“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纵使,纵使已经知道的事实,他脱口而出的时候,时初觉得好象是有人在她心口上狠狠的捅了一刀子,疼的她整个人仿佛要四分五裂,小嘴却瘪的更深,仿佛受伤的孩子一样:“哎,厉大公子,你这个人真是扫兴,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他眸色依旧沉沉:“下次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跟别的男人乱来,不然我不介意替秦四好好管教你。”说完男人转身就走。 时初却在他背后嚷嚷:“哎,那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凭什么管我。” 时初不知道厉晟尧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他知道了些什么,第二天那些桃色新闻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在安城炸开时,她的心确实揪了一下。 -本章完结- 第015章 拍摄的角度是厉晟尧所站的地方 时初在安城的桃色绯闻从来没有间断过,光是时初这两个字都能让人浮想联翩,更何况金苑还是出了名的风花雪月之地,名面上是会所,实际上谁知道是什么鬼地方。 这次的绯闻也没有让时初有太大的反应,陆宝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她就窝在沙发里慵慵懒懒的打着哈欠,眼神里透着几分小埋怨,仿佛耽误了她睡觉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陆宝心里又气又急,发生这么大事,她还有闲情雅致打瞌睡? “时总,你能不能上点心?” “能啊。”她音色懒懒,带着还没有睡醒的慵懒,偏偏丹凤眼都是迷糊风情,若是让那些喜欢她的男人看到了,准被勾得魂儿都没有了。 长发如同海藻一般又绵又密,半遮半掩的流淌在那玉色的皮肤上,美的浑然天成,陆宝想把她拉起来,她却不愠不火的的把报纸上的新闻读了一遍。 大抵的说是金苑的时老板是如何的蛊惑男人,又如何当人小三,如何毁人家庭,又如何仗势欺人,甚至在金苑折断人胳膊,却一声道歉都没有。 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控告上面时,她莫名笑了起来,这徐夫人的手段真是差的让人不忍直视,偏头睨了陆宝一眼:“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陆宝看着她仿佛不谙世事的眼神儿,翻了另一个版面给她看:“那你再看看这个。” 时初看到那两张照片时,眸色顿时冷了几分。 两张照片,并没有放在主版面上,反倒摆在了角落里,但是这两张照片却很巧妙,男主角的身份都被掩盖住了,偏偏时初的脸露的清清楚楚。 一张是她挽着林局的胳膊进酒店房间,另一张是她洗完澡之后迎徐市长进来。 而报纸上的两个男人分明不是同一个。 拍摄的角度,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如果说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是厉晟尧所站的地方。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如同深海的鲸鱼猛的蹿出来,一下子咬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来,陆宝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意外,语气软了几分:“时总,这件事情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时初觉得心里面像是压了一层云,沉的她快要透不过气来,却没有想到,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当天消防局过来直接贴了封条,说有人举报金苑的消防不过关,要停业整顿。 “敢封我的店,你知道我是谁吗?”时初拨开陆宝走过去。 领队的是一个女人,名叫宋卓,一身刚正不阿,眉目带着几分英气,看着时初,眼底带了几分鄙视:“不管你是谁,上头既然让我封了这个店,我就执行命令。” 时初笑了一下,少见的冷色在眉眼层层叠叠绽开:“如果今天是你们局长亲自过来,我想这会儿你已经被撤职了。” -本章完结- 第016章 除了他,还能有谁 时初自幼家庭背景极好,当时陆家在四九城风头无两,说一不二,而时初原本就娇纵的性子更是从小养的嚣张跋扈,常有人说她仗势欺人,她听听也就笑笑。 七年前她来安城之后,虽然行事高调,却实在是个低调至极的人。 这么拿权压人的还真是第一次,宋卓看着时初眼底的冷意似冻,想着她的那些传闻,不由后怕,可她性子耿直,不知变通,更何况她最讨厌借着男人上位的女人。 “时小姐,你没必要威胁我,我宋卓不吃这一套,有本事你尽管让人撤我的职,但是今天金苑我是封定了。”宋卓语气清傲至极。 但关乎金苑的事情,时初得疏通,这个节骨眼上她绝对不可能让金苑被查封了。 给陆局拨了一个电话,语调软软的:“陆局啊,一大早就有人来封我的店,我呀,可真快要在安城呆不下去了。” “上头有令,时初,你委屈两天,等过了风头我会重新让你开业。”陆局说了这一句话又跟时初支支吾吾的道歉,这才挂了电话。 时初觉得仿佛有人在她后脑勺闷了一棍子,疼得她理智涣散,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而宋卓看着她的脸色,更是高傲的一抬眼,一个字:“封!” 闻名安城的金苑就这么给封了,时初站在阳光下脸色差到了极致,眸底似乎镀了一层悲伤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情绪,耳边是陆宝在喊:“时总?”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给徐文博打了一通电话,但是徐文博因为徐行歌昨晚闹自杀的事情一直在医院寸步不离的守着,电话接到了秘书那边。 秘书并不清楚她跟徐文博的关系,让她等消息。 山没有裂,海也没有崩,只是心有些疼。 陆宝看着时初的神色,有些不忍,大概是这几年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她垂头丧气这般。 “时总,您没事吧?”陆宝小心翼翼的问,生怕惊了她的灵魂。 时初半晌方抬起头,瞳色依旧漂亮美艳,却流淌不出清晨的朝气:“你说,整个安城,让陆局和徐市长低头的人有几个?” 她的语气轻轻淡淡,却似秋雨一般打在心尖上,陆宝几乎不用想便已经猜测出来一二,除了四九城来的厉晟尧,谁有这个能耐。 可是厉晟尧当年不是最宠四小姐吗? 他昨晚还特地去慰问了一下徐行歌,徐夫人虽然扬言说要报复,可是有徐市长压着,倒也不会真的怎么样,毕竟,徐行歌意在清屿。 但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或许,我们猜错了。” 她却呵呵笑了起来,笑意流淌开来,冲散了那浓浓的疲色:“宝儿,你不用故意安慰我,事情是谁做的我心里自有定数,整个安城平素谁不卖我的面子,可是今天,那些关系被对方一夕斩断,你说,这种雷霆风行的手段,除了他,还能是谁?” -本章完结- 第017章 昨天晚上是带我去医院跟徐行歌认错的 陆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时初言之有理。 这几年时初在安城的关系网不说牢固,但是敢惹她的人却真没有几个,她虽然桃色绯闻多,却都是不轻不重闹着玩的。 可这一次,新闻上言辞犀利,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留,可想而知对方是真的存了毁了她的心,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时初也不在四九城了,厉晟尧还有必要这么恨她吗? 若是如此,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时初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他昨天晚上是带我去医院跟徐行歌认错的。” 陆宝一脸震惊。 “宝儿,你当真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厉晟尧吗?”时初说到这里,语气悲凉了很多,望了一眼腿上的包扎好的伤口,她突然用力一扯,将纱布给扯掉了。 陆宝一惊,看着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表情,心仿佛沉到了底,哪知时初已经扬了一个笑,仿佛疼痛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 她笑的光彩逼人,似奕奕生辉的骄阳一朵:“其实换个角度想,这店封的也不错。” “是不是他来了,你智商就跌九寨沟了?” 时初意外,陆宝对她事事顺从,很少有说话这么大声音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委委屈屈的说:“宝儿,怎么连你都要凶我。” 七年来第一次,时初把身上的担子扔给了陆宝,其实去祈山攀岩时初已经想了很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只是没有想到,刚到地方就碰到了厉晟尧。 他是开着车过来,助理一前一后紧随大驾,时初的好心情瞬间受到了影响,小脸的表情冷了下来,而厉晟尧却是也看到了时初,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来这里。 他跟周扬交待了一句,长腿一迈朝她走了过来,风卷起他的衣角,翩翩如飞,带着莫名的帅气,时初掉头就走,厉晟尧上前一步却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沉甸甸的压了下来:“你不在安城呆着,跑这里做什么?” 时初听着他的声音没了好气,夹枪带棒的说:“厉大公子,你都逼的我在安城呆不下去了,我难不成还乖乖的呆在那里让别人把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满意的看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时初有一种报复过的bt感,一把甩开他的手,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走时却听到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陆时初,你在乎吗?” 他低醇磁厚的声音落入时初耳里,却让她莫名地一僵。 在安城谁不知道时初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她不在乎声名,也不在乎形象,甚至不在乎自己,但是被他这么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突然漫出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我在不在乎又跟你何干,倒是厉公子这么一说,突然让我觉得那些事情好象是你做的一样。” 这话本是试探,结果厉晟尧又把问题抛给了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好一副嚣张狂傲的语气,真不愧是厉家大少:“厉晟尧,你tm的凭什么这么对我?” -本章完结- 第018章 陆时初,谁允许你说脏话的 厉晟尧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陆时初,谁允许你说脏话的?” “那又怎样,我乐意!”她桀骜不驯的瞪了他一眼,因为离得近,时初可以看到那双冰凉入骨的眼眸,闪过一抹淡而凌厉的戾气。 男人的眼眸仿佛如浓墨轻点过一般,瞳仁如同高贵的琉璃,却透着几分冷艳苍凉,晨光朦胧,勾勒出他犹如雕刻一般的俊颜,每一笔每一画仿佛是名家亲描一般。 乍看上去,仿佛瞧不出男人有什么情绪,可是他骨子里给人的感觉却是透着刻骨的凉。 时初的心口一紧,七年前的事情突然豪无征兆的涌了出来,在心口撕成一个又一个细小的伤口,如果他真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她,那么是应该的。 毕竟七年前,她害死了他心尖上的人,心脏痛的缩成一团,她骄傲的语气终于低沉了下去:“厉晟尧,你这么做是在记恨七年前的事情吗?” 他长眉一蹙,正准备说话时,却有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时总。” 那两个字似乎拨开了厚厚凉雾,她仿佛又站在日光之下,连撕碎的灵魂仿佛也归了位,望着向她跑来的女子,时初拧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清屿,金苑的第一美人。 清屿得知金苑被查封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陆宝,死缠烂打才问了时初的行程,收拾了东西就跟了过来:“时总,对不起,昨天的事我会负责的。” 目光落在一旁的厉晟尧身上时,冲他感谢的点了点头,厉晟尧神色依旧淡淡,正巧周扬喊他,他抿了抿唇角转身离开,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个人。 时初听了之后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意味深长的望着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前几天听个事儿,说是海城有一位祈总发了疯一样的在找一个叫玉倾的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清屿的脸上的粉一下子全褪干净了:“没,没听过。” 时初轻吐了一口气,望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的厉晟尧,人群之中,他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都是这般的出类拔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指了指即将要攀岩的地方:“玩过这个吗?” “玩过。” “如果你赢了我,这件事情我不计较,但是如果你输了,永远离开金苑,ok?”时初望着清屿,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人,就是性子冷了点。 祈山因为风景秀美,山峰陡峭,攀岩的危险度高,每年总有不少人来这里挑战自己,时初换好衣服,望着身后那个跟在自己的小尾巴,有意冷嘲:“如果不会还是乖乖在下面等我。” 清屿一声不吭的往上爬,倒是有拼命三郎的架势。 山风吹过,她微微一笑,随即跟了上去,但是谁都没有料到意外会发生。 -本章完结- 第019章 小四,哥会接你回来的 自从七年前那件事情,时初看到有人陷入危险的时候总会在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似乎这样做心里的愧疚会轻一点,所以当她看到清屿从上方摔下来的时候,她想也没想的伸出了手。 半空之中嘶啦的声响像是绞碎的布一样,她抱住了清屿的同时,人也跟着下坠了好几米。 山壁的岩石如刀一般深深的刺入到皮肉里,时初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忍着痛,她狠狠的蹙起眉:“清屿,你还好吗?” “没事。”半晌之后,清屿的声音才飘过来。 晨光刚刚透了一点儿金黄,这会儿又沉了下去,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压了一层朦朦的灰,她吐了一口气,口吻尽量放得淡然:“那你先上去。” “不行。” 攀岩的时候随时会有意外发生,这一点时初早有预料,只是没有想到意外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后背的痛意如同刀绞一般,时初压住喉咙里的腥甜:“清屿,你看到没有,快要下雨了,如果一旦下雨,我们两个谁都走不掉,你现在抓住我的主绳,赶紧上去求救。”s 附近有工作站,如果清屿动作快一点,也许还有活路。 “那你呢?” 时初笑了笑,这种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其实真有点儿佩服自己:“我在这里等你来救我。” “我不能走!”清屿不是傻瓜,她深知这会儿的危险程度,时初是把生的机会给了她,可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怕死。 时初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紧不慢的说了句,声音不大却很有份量:“你说我如果把玉倾小姐的消息告诉祈总,他会不会感谢我?” 清屿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死灰色,好半天她方才说道:“时总,我会回来的。” 时初含笑点头,眼底是自信满满的光,等清屿离开之后,她眼底的光才跟天边的颜色一样暗沉,也终于可以说一声疼。 后背的疼这会儿已经像是鞭子抽过了一样,时间越久,她越疼痛,疼痛搅着她的理智,她感觉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她耳朵里不停的说,松开吧,松开了就是解脱。 十根纤白嫩细的手指抠住石头却早已经鲜血淋淋,可是她还不敢松,浑身崩得紧紧的,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离死亡这么近。 是不是,她当年做错了事,所以老天才会这么罚她? 可,如果她死了,哥哥该有多难过啊。 当年她出事的时候,哥哥指着她的鼻子又恨又气的骂她,陆小四,你丫就是一混蛋,要把天捅一个大窟窿的混蛋!你特么是不是想死? 但她离开四九城的那天,哥哥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他没哭,只是抱住她一个劲儿的对她说,小四,你放心,哥会接你回来的。 可是现在,她等不下去了。 大雨不知道何时砸了下来,连同山顶都有碎石零零散散的砸落下来,正是对着她的方向,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结- 第020章 你是不是想死了? 如果是平时,时初一定可以逃开,可是现在,她很累,很累,她动不了,哪怕是能动,可是这会儿身在半山腰也没有一线生机,所以,她放弃了—— “陆时初!”耳边仿佛有疾风夹杂的一声怒喊,等她反应过来,人却落在了厉晟尧的怀里,男人不过闷吭一声,稳住了怀中的女人。 头发被吹的凌乱,时初转过头对上厉晟尧的脸,他的脸色苍白如月,一双眼睛黑沉明亮,像是夜下跳动了一把火,望着她的时候显出几分锋利:“你是不是想死了?” 时初本来就委屈,听到这句话更委屈了:“你放开我,不要你管!” 她这么一动,半空中的两人又摇摇欲坠,本来方才清屿手中的主绳断裂的时候,是时初把主绳给了清屿,自已现在跟厉晟尧共用一根主绳,厉晟尧稳住两人的身体:“都什么时候了,你闹什么!” 方才他在下方看着她跟一片纸人一般在风中摇摇欲坠,如果,如果他晚来一会儿,他不敢想那是什么样的后果,心脏慢慢回到了心房之处,他感觉后背不是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凉嗖嗖的,像是阴风阵阵。 这么多年,他从未怕过什么,可是这一刻,他竟然怕的要死,怕他再也见不到她。 时初的眼泪唰的一下子滚落下来,又瞬间被雨水掩盖:“放手,我是死是活不要你管!” 她想推开他,可是他却紧紧的锁住她,让她动弹不得,时初渐渐没了力气,终于安份的缩在他怀里,他眯了眯眼睛,落雨茫茫,这会儿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不妥。 厉晟尧那张脸本来就严肃,那眼睛里跳动的是一种冷贵迷人的光芒,可若是笑的时候,仿佛要倾了国,倾了城,眸底的光一寸一寸的生出来:“要不,我重新把你扔下去。” 他这样的语气仿佛真要把时初扔下去一样,时初往下望了一眼,立时抱住了他的脖子,生怕他一撒手自己小命不保一样:“你敢扔我下去,我就拉你下去一起死。” 这话说出来之后,空气一时尴尬,搞得跟殉情似的,时初也意识到了,想解释的时候却听到厉晟尧说:“我当初是怎么教你的,攀岩的时候要专心,不能逞强,你当是过家家吗?” 时初被骂的豪无反击之力,好象男人骂的都是对的:“我不能不管清屿。” “呵,你现在倒是善良!”他冷冷一笑时初本能的觉得他在拿当年的事情说事,她眼底的光渐渐的沉了下去。 他没忘了当年的事情,她也不曾。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来来回回的冲撞,撞的她没有还击之力:“厉晟尧,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心肠歹毒的蛇蝎女人?” 他黑眸微沉,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坏女人,时初的眉眼弯了弯,勾出冷意的弧度:“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罪无可恕,就把我从这里扔下去吧。” -本章完结- 第021章 如果你不姓陆,你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管你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感觉心底隐隐跳动的火苗子一下子冲了出来,瞧瞧她是什么态度,跟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软声细语,到了他这里都是夹枪带棒。 “陆时初,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他喝斥一句,语气里是隐隐压制的火。 时初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不是早就知道。” 他的呼吸有些沉,精致的五官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汗,一贯清冷的面容,这会儿却乌云密布,声音凉薄清幽:“如果你不姓陆,你今天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管你。” 如果在乎一个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刀子,刀子扎在了心里,你还要说没关系,对于时初来说,厉晟尧大概是这样一种人。 他总是有能力让她前一秒还对他感恩戴德,后一秒心冷成灰。 心底的酸楚越来越浓重,在他面前,她总是没出息的想哭,可是一个男人若对一个女上了心,她一滴泪都是金贵,可若是不上心,哪怕一千滴都是多余。 如果她不是陆家的四小姐,他可以把她扔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了吧? 她笑了一下,心底默念,他救她,是因为她的身份,她记得。一寸一寸想要推开他的手,似乎多靠近一秒都觉得难以忍受。 手里的主绳早已经血迹斑斑,时初却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脸上戴上虚假的面具,仿佛在两人之间横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每个字咬得不重,偏偏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味道:“谢谢厉少今天救我两次,今后若是需要,时初以命相抵。” 这不过是一时气话,却没有想到,最后却会一语成谶。 大雨未有停歇一刻的趋势,清冷的雨幕下,男人的俊颜益发深不可测,那表情仿佛时初于他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陆时初,我真恨不得弄死你。” 她笑了笑,恢复一惯的风雅模样,声音都透出几分婀娜来:“杀人犯法,您千万别。” 他瞪了她一眼,瞧着她笑的益发轻浮,但是一张小脸白的没有血色一样,这样的时初给自己的感觉很不好,哪怕距离再近也温暖不了她的心:“还能上去吗?” “能。”一个字,干净利落,符合时初固执倔强的性子。 厉晟尧看着那个女人倔强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明明主绳都抓不稳了,却丝毫不肯放弃,直到她脚下突然踏空,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又再次袭卷而来。 他想也没想的一把抓住她,拎小鸡仔似的将人放在了他背上,声音沉甸甸的抛了过来:“不想死的话就抱紧我。” 伏在他身上,时初感觉到了宁静,她其实很累,背后的伤跟鞭子抽过一样,火辣辣的,混杂着雨水,那种滋味甭提了。 厉晟尧在部队里呆过几年,虽然不知道他三年前为什么退伍从商,可是这个男人的肌肉精准有力,一笔一画仿似刀刻。 毕竟是攀岩,不是下山,而且还下着大雨,时初有点儿担心,问了一句:“你能不能行?” -本章完结- 第022章 下次再收拾你 男人最忌讳的是别人说他不行,尤其是厉晟尧,这个厉家大少,高贵的自尊心更是受不了别人的嫌弃:“闭嘴。” 时初勾着嘴角吊儿郎当的笑:“不行就不行,我不会嘲笑你的。” “你要不要试试?” “可以啊,改天给你两百块小费,我试试。”她答得轻快,完全无视了男人越来越黑的俊脸,突然一个天眩地转,时初本来趴在厉晟尧背上这会儿突然被抵在他身前,后背磕在山壁上疼得她一蹙眉,男人墨色的瞳仁冷冷的瞅着她,直到他开始动手解时初的衣服。 时初这才慌了,赶紧去推他:“厉晟尧,你是不是疯了!” “你不是要试试,我行不行?”男人的语气越发轻抹淡写,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摸到女人细腻菱白的皮肤时,他的眸底划过一抹暗光。 时初只觉得被他摸到的那一块皮肤像是过了电似的,赶紧握住他的手,无力的开口阻止道:“晟尧哥哥,我突然觉得头好疼,咱们先下山好不好。” 听声音真像那么回事,而她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漂亮的凤睛里慢慢浮出淡淡的雾气,时初的眼睛很漂亮,总是很有神,明亮,带着一股子精气神,这会儿恹恹的,他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果然滚烫滚烫的。 果然是,发烧了。 他的眸色沉了沉,语气佯装轻松道:“下次再收拾你。” 时初没力气跟他开玩笑了,有气无力的伏在他背上,根本没心思跟他斗嘴了,厉晟尧喊了她几声,她都没应。 其实早就知道她伤的不轻,他才不顾大雨坚持回去,这会儿看着她昏昏沉沉的趴在身上,他心里一阵情绪翻滚,这丫头,就是欠虐的主儿。 大雨浇的人眼睛快要睁不开,雨将山顶绕成了一片雾气,像是带着迷迷茫茫的潮气,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厉晟尧也已经背着她到了山顶,她微微动了动全身泛疼的身子,他已经知晓她醒来:“醒了?” “我们到了。”声音不大,无惊无喜。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会儿还有意外发生,厉晟尧把时初推了上去,自己准备上来的时候却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大雨过后,遍是泥泞,石头连接的地方松软很多,所以他一脚踏空的时候,时初想也没想的扑了过去。 惊恐一下子攥住了自己的心,那些曾经的恩恩怨怨全比不过他此刻的安全,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拉得动厉晟尧,时初的声音都快要带出哭腔:“厉晟尧,你抓稳一点儿。” 偏偏下方的男人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时初,你放开我,我没事。” 她吓得理智全无,一想到厉晟尧会出事,她眼泪就扑了出来,颤着声儿求:“厉晟尧,我不许,我不许,你上来,快上来。” 厉晟尧眼看着时初的身子已经往移出了悬边,眸色沉了起来:“时初,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我保证,我会回来。” 说完,他松开了时初的手,整个人如同一只没了翅膀的蝶一般坠了下去…… -本章完结- 第023章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时初的心仿佛被人挖空了一样,七年前她恨他绝情绝义,为了一个女人置他们多年的青梅竹马之情于不顾,七年后再重逢,她依旧放不下七年前的怨恨。 可是亲眼看着他坠落山崖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恩恩怨怨似乎一下子化成了灰,若他还能回来,她在乎那些过往做什么,终归那些事已经过去七年。 终归,已成过去。 时初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担心,全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哭什么?”突然,一道轻问落入耳中,如同天籁。 时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从悬边露出的俊颜,整个人跟着傻眼了,等厉晟尧爬上来之后,她狠狠的扑到了他怀里:“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泪滚烫灼热,像是火一般流淌到他身体里面,沉默了一阵,心湖那些撕扯的情绪才终于慢慢稳定下来:“我还没有送你下山,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她喃喃了一句,气息越来越微弱,突然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时初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跟厉晟尧一起从山上坠落下来,是他在最后关头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她,她整个人突然“啊”的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醒了?”瞧着她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一道声音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 时初整个人还挺恍惚,仿佛在梦中没有清醒过来,而后背的伤口因为她方才的动作又生生撕裂,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转过脸焦急的问:“宝儿,他呢?” 陆宝故意忽略了她的话里的意思,想着那天的情形,眉头一蹙。 那天,厉晟尧把时初送到了手术室,自己也紧跟着倒下,其中怎样的狼狈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了,而他故意把这个他曲解成她:“清屿没事,人已经救回来了,倒是你,把自己弄得这么伤痕累累的,存心让三少心疼,是吧?” 提到哥哥,时初眼底一黯,这么多年,她对不起最多的便是哥哥了。 见她眼底的光一下子灭了,明明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死灰般的沉,陆宝到底是不忍心,放缓了语气:“时总,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我先去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厉晟尧呢?”在陆宝要出门的时候,她突然问了出来。 陆宝拗不过时初,最终还是让她去见厉晟尧,依着时家大小姐的脾气,想做的事情如果做不到,估计会把这家医院给拆了。 人刚到病房门口,正巧周扬推门出来,瞧见时初的时候戒备的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家厉总。”时初神情淡淡,目光顺着他身后望了进去,病房里,厉晟尧穿着淡色的病服,身姿懒懒的靠在床头,而床边坐了一个女人,揪着他的大手,整个人几乎要趴在他身上:“晟尧哥哥,如果不是我这次来安城,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我你受伤了?” -本章完结- 第024章 陆静临 “静临,我没事。”时初看着男人抬起了大掌轻揉了她的发顶,而他的眼神类似温情漫漫,时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她急急转身,却撞到了刚刚回来的苏寒,手中捧着的花散了一地,她慌忙去捡,却忘了自己的手指早已经受了伤。 疼痛钻到皮肉里的时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的看着那些娇艳的花。 苏寒俯下身替她把花捡起来:“时小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她站起身的时候明显晃了一晃,轻抚了抚额,这个女人哪怕穿了一身病服,却无损于她整个人的艳丽,她很美,眼神妩媚,带着故事,让人想一探究竟。 “我突然觉得头很疼,改天再来谢谢你们厉少。”说完转身就走,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苏寒进了房间之后,才发现陆静临也在,不由有些意外,但还是打了招呼,然后才来到厉晟尧病床边:“厉总,我回来了。” “刚刚,谁在外面?”隐隐约约听到时初的声音,又觉得自己仿佛是听错了,他醒来问过,她还在昏睡着,厉晟尧凝着苏寒,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人心一般。 苏寒实话实说:“是时小姐,她刚刚突然有点儿头晕,就先回去了。” 这话一说完,苏寒后知后觉的发现厉晟尧的目光冷了很多,那感觉竟让人有些隐隐后怕,直到厉晟尧突然对着随后进来的周扬说道:“阿扬,你先送静临回酒店。” 正在削水果的陆静临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没划到手,一双眼睛灵气满满,望着厉晟尧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晟尧,你要赶我走?” “静临。”男人喊她的声音有几分软,却有几分强硬,嘴角抿起的弧度有几分无奈,偏偏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你过几天有演出,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你的训练。” 这话不假,陆静临此番来安城是跟着乐团过来的,演出的时间越近,练习也越发紧迫,可是厉晟尧受了伤,她怎么能不陪在他身边。 陆静临眼底的情绪勾出来,仿佛被一团水光围住,奕奕生辉:“可是我想留下来陪你。” “周扬,送陆小姐回酒店。”吩咐完这句话厉晟尧的目光已经转过去,没敢再看她,怕一看到她眼底的情绪,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陆静临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安排,上车的时候她突然问周扬:“厉先生是怎么受伤的?” “救人。” 简单的解释让陆静临释怀了很多,她清楚厉晟尧的性子,他是部队里出来的男人,有一颗心系苍生的心,他救人,她理解,只是他万不该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陆静临替自己系上安全带,又问了一句。 周扬握住方向盘的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公事。” “是我逾越了,我只是担心他,你知道的,他的身体——”说到这里,陆静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的,闭了嘴。 -本章完结- 第025章 亲一个,我就放你下来 厉晟尧这个人打小就有洁癖,当年四九城的公子哥谁没有在外面有过一两个女人,唯独厉晟尧从来没有这方面的传闻。 哪怕如时初,当年还不是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边。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女人是他的人,这个念头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突然张嘴咬住了她的喉咙,时初只觉得疼得没办法呼吸。 恍恍惚惚的出了电梯,却被一个男人突然抱了起来,男人俊朗的脸上满是邪魅勾人的笑意:“小初儿,你可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好等。” 时初一听这称呼就恶寒,当初再亲如哥哥也不会这么叫她:“你放我下来。” “亲一个,我就放你下来。”某人不要脸的把脸蹭过来。 这个臭男人,让她亲一个,不知道她的吻金贵着吗,时初使劲掐了他腰眼一把,男人惨叫一声,终于把她放了下来:“小初儿,你好狠心,谋杀亲夫啊!” 时初高傲的冷哼一声,抬脚的进了病房,男人也跟着她进来,嘴里还在委屈的嘟囔:“小初儿,古人有云一时不见如隔三秋,你瞅瞅咱们多少天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我?” 此人是慕慎西,正是前段时间扬言要睡了时初的那位慕少,他刚从国外回来,头发挑了一点儿金黄,明明有着漂亮蛊惑的桃花眼,偏偏在眼角眉稍处开出了一点儿风情,而他肤色极白,像是经年累月没有见过太阳一般,饶是女人站在他身前,都觉得自愧不如。 偏偏时初都不正眼看他一个,漫不经心的往床上一倒,偏偏碰到了伤口,疼得她又是呲呀又是咧嘴,慕慎西本来吊儿郎当跟在她身后,一看她脸色都变了,慌忙堵了过来:“小初儿,你要不要紧,我去叫医生。” 说着他就要出去,时初却突然出声:“我没事。” 气息有点儿无力,慕慎西的动作停了,却突然上前一步,双手往前一勾,将时初整个人从床上翻了过来,时初本来趴在那儿这会儿变成了趴在床上。 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染红了她的病服,那些丝丝蔓蔓的血红像是一下子进到了他眼底,男人漂亮妖孽的眼睛里满是火,满是怒:“你背上是怎么搞的?” “摔的呗。”她又吸了一口气。 到最后还是叫了医生,医生过来检查一番让护士给时初重新换个药,又吩咐这几天最好静养,时初小脸儿皱成一团:“美女护士,你下手轻点!” “下手重一点,不疼她下次不会改。”偏偏慕慎西还在那里煽风点火。 时初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虽然她对慕慎西追不追她不在意,可听他这么说,觉得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出去!” 慕慎西漂亮的桃花眼闪了闪,故意凑过来,很慢的挤出一句话:“小初儿,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放心,你背上的伤再丑,我也喜欢你。” -本章完结- 第026章 小初儿,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一个枕头砸过去,时初冷冷开腔:“慕慎西,你给我出去!” 慕慎西接住了枕头,露出了一张如花似玉的俊颜,桃花眼里泛着灼灼的光,委屈十足的说道:“小初儿,你的心什么做的,这么狠,万一把我砸死了你下辈子守活寡可怎么办?” 时初握了握拳头,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个人计较,不然她随时随地都要血压飘升,偏过头吸了一口气:“你不出去也可以,医生,如果有外人在场,我伤口不用处理了。” 护士一听病人这么不配合,哪怕是慕慎西长得再帅也把人给赶出去了。 人刚走到门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吊儿郎当的往墙上一倚,桃花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璀璨的光茫,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事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慕慎西刚刚仿佛还不谙世事的桃花眼里怒浪翻滚,双手漫不经心的插在裤兜里,声音里却是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凉:“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他再强,我也要把他的爪子扒下来。” 刚刚上完药,时初还没有把衣服放下来,又听到沉甸甸的脚步声进来,时初以为是慕慎西那个没节操的主儿,脱口骂道:“慕慎西,你丫给我滚出去。” “慕慎西是谁?”熟悉的男音落在耳里,却不是慕慎西。 时初偏过头一眼就看到厉晟尧那张俊美无铸的脸,脸色一下子冷了起来,唇角却挑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叮叮咚咚似黑白键上的音符,清透逼人:“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干系,倒是厉大公子不在病房里陪你的小美女,来我这里做什么?” 厉晟尧看着她温凉如水的眉眼,凤眼里像是没什么情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那天在悬崖边上她的惊心动地的哭声,长腿一迈就走到了她床边。 她人刚醒,脸上脂粉未施,干净的样子很像二十岁的陆时初,只可惜凤眼里流淌的情绪让人怎么都不觉得她还是青春年幼的时候。 她眼睛里有故事,也有让人看不透的心绪,而目光落在她后背上的时候,只觉得那些伤口仿佛在心底凿了一个洞:“你刚刚是不是去找我了?” 时初听在耳里,只觉得这句话演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她看了他半晌,饶是厉晟尧一向持稳,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她收回目光,随手把撩高的衣服放下来,才淡漠的开了腔:“原本以为厉少初来安城人生地不熟,没想到是我多管闲事了。” 听着这话他微微蹙眉。 她却不待他开口,又自说自答:“我知道,那是厉少的私人感情,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谈个恋爱上个chuang不是很正常?”说完,还偏头一笑,眼底的风情灼灼盛开,似桃花夭夭。 她这一番话说得事实而非,仿佛纯属来当个笑话,厉晟尧早就听说过时初花名远播,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眸光一沉:“陆时初,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本章完结- 第027章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厉晟尧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仿佛刻了轻浮二字,还有一些莫名的暗光,时初没有看懂,也不想懂。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她抬起手慵懒万般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里跳出一点儿妩媚,明显看到男人的脸色冷了很多。 厉晟尧自认为自已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情绪,却每每被这个女人在心湖里搅成一锅粥,他明明睡了好几天,却觉得这会儿前所未有的疲累。 太阳穴被什么东西敲得轻轻作响,一双墨色的瞳仁盯住她,试图在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点儿情绪,但是没有,时初笑的太平静,那双眼波里有各种各样的光。 偏偏没有嫉妒,也没有吃醋。 深吸了一口气,把言辞拉得像是一把寒光涔涔的刀:“你那天为什么哭?” 她眨了眨妩媚的大眼睛,似乎一时没有消化他话语中的意思,有光从窗外卷了进来,揉进男人漂亮高贵的眸色里,竟然有一种倾城难言的俊美。 他身姿挺拔,带着玉树兰芝般的清俊,可偏偏身上的冷冽又压得极好,有一种让人激荡神怡的沉静,她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厉少,你说过我不能在你身边出事,同样的,我也也不能让你在我身边出事,我虽然恨你,可是我也不想在安城给自己找麻烦。” 那天同样的话,她这会儿尽数的还给了他。 厉晟尧的眸子一寸一寸冷了下去,像是细雪掩盖,像是冬雨浇淋,而眸光深处竟然有一种类似于无奈的光晕一闪而过。 她恨他,他早就知道。 七年前她离开四九城的时候,让陆朝衍给他带了一句话,你告诉厉晟尧,他今天这么对我,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心尖一刺,他觉得自己不如掐死她算了,好过现在彼此折磨:“很好,陆时初!” 看着他冷然的眸光,她笑的益发轻软,仿佛那是一句夸张的话,自己死皮赖脸的接了下来,还作了一个揖,装作对他感恩戴德的样子:“过奖过奖!” “我本来还想着让人把金苑的封条撤了,看你这样子是不需要了。”厉晟尧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他走了,时初抖了抖肩膀,嘴里似乎尝到了一丝苦,那丝苦像是胆汁破开,流到了心里。 自从知道了金苑是厉晟尧让人封的之后,时初就打算跟厉晟尧死磕到底了,毕竟,金苑是她这几年的心血,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意义厉晟尧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事情却突然来了一个峰回路转,清屿被救回来整整晚了时初和厉晟尧两天,据说她是被一个美貌惊人的男子送来了医院。 而恰逢徐行歌知晓清屿入院的消息过来探望,却正巧两人争执。 清屿见到他,像是身陷绝境的人遇到了一点儿希望,她对徐行歌说了一句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一句话:“徐少,若你今天帮我一次,之前的事情,我应你。” -本章完结- 第028章 我弄死他 徐行歌当初在金苑闹事其实说白了也是因为清屿。 那天,徐行歌见了清屿惊为天人,结果清屿却是性烈如火的主儿,宁可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让他碰一个手指头,甚至拧断了徐行歌的胳膊。 而今天,她竟然想也没想的提出这个条件。 徐行歌乐傻了,半天没反应,清屿又追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同意,徐行歌心底的热血一下子沸腾起来,狂傲的说道:“谁敢在老子的地盘欺负你,我弄死他!” 那个美貌惊人的男子闻言突地笑开,一笑倾城,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俊冷,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清屿一眼,突然俯下身子在清屿耳边说了一句话。 清屿的小脸倏地变得煞白,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跟徐行歌离开。 时初出院当天,慕慎西过来接她,说是带她去散散心,时初这段时间跟他也混熟了,说话那叫一个相当不客气:“慕少,您别来烦我,我就心情就好多了。” 慕慎西撇了撇嘴,抬手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小初儿,你好狠的心。” 时初揉着头,瞪了他一眼,偏偏凤眸里似乎揉了一丝妩媚之色:“慕慎西,说过多少遍了,不准敲我的头,再敢敲我的头,我弄死你丫的。” “好可怕的女人。”他夸张的耸了耸肩,继续嬉皮笑脸的跟她闲扯。 入夜,灯光璀璨,如同在安城上空铺了一条银河,夜色在灯光下拉开了奢华。 时初最终奈不住慕慎西的软磨硬泡答应陪他去听一场音乐会,倘大的音乐会场早已经布置的金碧辉煌,眼过之处无不彰显着整个会场的繁华奢侈。 踏进会场,时初跟鱼一般松开了慕慎西的胳膊:“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看着那抹艳绝的身影消失,慕慎西才慢慢的收回了视线。 高跟鞋得得的声响,敲在地面上有空旷的回音,时初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却突然听到有一对男女说话的声音,她略略的偏过了头,却看到一个身着演出服的女人踮起脚尖亲了男人的嘴角一下。 而男人似乎没有拒绝。 因为站的方向,时初清楚的看到了厉晟尧那张鬼斧神工的俊脸,迈开的步子又一下子收了回来,她靠在墙壁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听见有声音离开后,她才吐了一口气,却在一抬头看到了陆静临那张秀粉精致的小脸,当年她离开陆家的时候陆静临还是一个小姑娘,这会儿已生得亭亭如玉。 但是,下一瞬间,时初嘴角突然浮出了一抹轻嘲的笑意。 陆静临被她笑的不明所以,仿佛那双眼能穿透人心一样,清透如莲的瞳仁里闪过一般雪山般清亮惑人的光:“四姐,你是不是刚刚都看到了?” 时初收了嘴角的笑,变得端庄,高贵,望着陆静临的时候瞳仁里闪过一种情绪,却很淡,像是烟一般,一吹就散:“你应该知道,陆家是不会允许你跟他在一起的。” -本章完结- 第029章 你这声四姐是不是叫错了 说完这句话,时初转身就走,却被陆静临突然拽住了胳膊:“四姐,我喜欢晟尧,你别告诉爷爷,好吗?”那声音里分明是有请求的味道。 时初若无其事的偏过头,语气淡定从容的仿佛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干系:“静临,我早已经不是陆家人,你这声四姐是不是叫错了?” “可你是我的四姐,永远都是。”陆静临看着时初,觉得这个女人还是艳光四射,无论是什么时候,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时初轻轻的笑了,情绪莫名,眼底的深意如水:“你忘了七年前的事了?” 陆时初从小就仗着几个哥哥的宠爱,性子无法无天,做什么事情全凭个人喜欢,而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爷爷为了保全陆家把她逐出了家门。 眸色里有情绪露出来,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陆静临眼底的水光一下子散开,像是在眼睛里铺了一层朝露一般,叹息:“爷爷也是为了陆家。” 四九城的一些世家子弟,家族的利益永远摆在第一位,很多事情不是你喜欢便能做到,陆静临这话说得没错,不过时初并不喜欢。 时初望着陆静临,这个三叔陆瑾安的女儿,从小性子乖巧讨喜,跟包子一样,安静低调,像朵干净淡雅的小茉莉,可是现在这朵小茉莉,仿佛一下子长成了小玫瑰。 轻轻一笑,凉凉的问:“是吗?” 眼底有光勾出来,仿佛一道白白的刃,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捅到人心窝子里。 陆静临看着她凉薄淡漠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些传闻,目光一闪,声音弱了下去:“四姐,很多事情我其实是身不由已的。” “比如你喜欢厉晟尧?”她问的没有情绪。 陆静临却觉得心尖一颤,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方才果然看到了,心底浮出一些窃喜,语气却继续悲天悯人,仿佛救世主一般:“四姐,我知道你喜欢晟尧,可是你不管不问走了这么多年,他身边总是需要人的,而且他这个人,我没有办法不喜欢,对不起,四姐。” 时初却打断了她的话,轻轻的笑了起来,她本就生得艳丽,不笑的时候顶多冷艳惑人,一笑的时候那笑在漂亮的丹凤眼里层层叠叠的荡开,不知道有多好看,多勾人。 眉稍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妖娆风情,她这会儿眼睛虽在笑,却落不到眼底深处,眸光似乎有森森的寒意:“静临,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喜不喜欢他跟我没关系。” 曾为了他没脸没皮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可是现在,看着他让三叔家的女儿吻他,她甚至不敢问,不敢深想,怕一深想,那些问题就像是一把尖刀一下子扎到了那些腐烂的伤口上。 “演出马上开始了,你进去吧。”时初懒洋洋的拨开她的手,结果一回身就看到了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什么时候来的? -本章完结- 第030章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时初从他身边经过,他像是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目光一直落在陆静临身上。 陆静临看着女人骄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目光才收回来,不经意看到厉晟尧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直打鼓:“晟尧,你怎么回来了?” 刚刚不是说走了吗? 这个男人高贵如同神砥,总是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眼底的墨色如同墨汁浇过,语气淡然,像是没有听到这个问题一样:“过来跟你说一声,晚上结束后,我给你办庆功宴。” 交待完这句话,他也淡漠转身离去,陆静临心里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再也没有办法牢牢的抓住这个人一样。 在安城音乐厅举办的音乐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天使乐团举办的,据说天使乐团历时三个月的巡演,安城是最后一个城市。 比起刚刚开始并不被看好的巡演,到了最后却场场爆满,很多爱慕音乐的人花了很多心思,甚至从别的城市赶过来听这场音乐盛会。 天使乐团不仅有国内数一数二的指挥,小提琴家,甚至每一场的演出风格都迥然不同,让每一场盛乐都令人充满了期待。 时初听说的时候有点儿兴趣,结果一票难求。 今天慕慎西说手里有票,她想也没想的跟着过来了。 时初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算计着什么,直到她突然被人拽进了一间贵宾休息室。 “哒”的一声,落了锁,她抬头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厉晟尧,他穿雅致秀挺的西装,浅色的内衬,领带像模像样的拴在脖子上,可惜眼底的暴怒情绪显得他的心情并不美妙。 看着女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男人劈头盖脸的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可以看到男人眼底森然的光,那里面写满了对另一个女人的担心。 时初推开他的手,漫不经心的笑了一笑:“厉少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能来这里,我不能来?安城没有这个规矩吧?” “时初,静临她是你妹妹。” “所以?”她晃了一下头,微卷的长发披肩,有风情的弧度。 时初不愿意接受,可她还是从厉晟尧眼底看到了警告,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似乎轻吐了一口气,才沉沉稳稳的说道:“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不要去找她的麻烦。” “呵!”她笑了,轻蔑的光在眼底泛开,像是雪山下那一片澄静的湖,里面软软纹波,却凉凉一片:“厉少果然是痴情种,当年为了你的心上人不惜捅我一刀,现在为了静临又这样威胁我,可你忘了,我时初最是讨厌别人威胁我,你不让我做,我还偏偏要这么做!”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然后转身拉开了门,门外的光影扑进来,女人的身影被勾勒的近乎完美。 她扶住门框,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厉晟尧,我有没有说过,你这个人特别讨厌!” -本章完结- 第031章 秦邺城是死人吗 时初直接离开,结果慕慎西的电话追了过来,男人的声音落在耳里十足的夸张:“小初儿,你出去那么久,是不是被劫色了?” 时初这才想起了这位少爷,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光,眼底有水光荡漾,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突然不想听音乐会,想去喝酒了。” 以为慕慎西一定不会拒绝她,结果男人训道:“你知不知道门票很贵的,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不准喝。” “可是突然好想喝酒,不喝酒我会馋死的。”她的声音像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零嘴儿,透着浓浓的思念。 “不行。”还是硬邦邦的回答。 时初眼里的光淡了下去,有气无力:“你如果不去,我去找别人了。” “你敢!”他问了一句你在哪儿,然后就切断了电话。 厉晟尧看着时初懒洋洋的靠在护栏上,夜色美艳,将女人娇小玲珑的身影勾的益发风情迷人,她拢了拢头发,眼睛低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厉晟尧突然想到了孤独二字。 他犹豫着要不要走出去,却看到一个男人从音乐厅里跑出来,看到她时,将人给抱了起来。 那个男人用的是公主抱,时初并没有反对,还在他怀里笑的开心。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矜持? 秦邺城是死人吗? 正在国外拍戏的秦邺城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旁的助理赶紧问道:“秦先生,你是不是着凉了?” 俊美好看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问的却是行程的问题:“这部电影还有几天结束?” 厉晟尧看着慕慎西将时初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他还低下头吻了吻女人的眉眼,而时初,一点儿都没有拒绝。 厉晟尧想掐死时初,拳头握得咕咕作响,问周扬:“车钥匙呢?” “厉总,您要去哪儿?”静临小姐的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先生也答应过要参加的,如果现在贸然走了,静临小姐一定会很伤心的。 厉晟尧眉头皱了皱:“我有点事,这里有你一个人足够了。” 上了车,时初懒洋洋的躺在车子里,唱起了歌,结果慕慎西表示受不了魔音洗脑,让她赶紧闭嘴。时初张牙舞爪的扑过去:“让你嫌弃我,本姑娘弄死你!” “女侠饶命!” “再给你一次机会,快点夸夸我。” 瞧着她怒意横生的小脸,却莫名的让人觉得真实,慕慎西的眼光越来越慎重,时初本来抓住他衣服的手松开,他才眸光认真的说道:“小初儿,说谎话会遭雷劈的。” 时初:“……” 有一种女人,她就是天生的发光体,哪怕她喝一杯红酒,你都想变成她手中的那杯酒,时初勾着酒杯懒洋洋的倚在吧台边,醉人的酒香一点一点送到她嘴里,玫红色的小舌一勾,酒液便全数下了肚。 如果不是慕慎西黑着个脸坐在她身边,估计她身边早已经围了不少男人。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不怕死的走过来:“嗨,美女,一起喝杯酒呗?” -本章完结- 第032章 怎么是你? 当最后一个音符止于指尖,音乐厅里爆发出了一场经久不衰的掌声,证明了这场音乐盛宴最终以最完美的方式落幕。 周扬把花送过去,陆静临左盼右顾没看到想见的那个人:“晟尧呢?” “静临小姐,厉总他突然有点儿事情要处理,说改天再给你办庆功宴。”周扬不敢直视陆静临的眼神,她明明问得平静,可是眼底却有风吹起了浪。 这会儿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生气,可是周扬觉得她一定是生气了,没有一个男人会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不陪在女朋友身边。 厉总真是让人头疼。 正巧,团里的几个小姑娘商量着今晚去酒吧玩,因为周扬经常过来给陆静临送东西,所以也认识周扬,看着他们寻问道:“静临,我们去酒吧玩,你去不?”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陆静临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有换下来,周扬一听太阳穴隐隐作痛:“静临小姐,厉总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陆静临闻言却倏地一笑:“你告诉他,我今晚也很不开心。” 酒吧里的灯光璀璨,时初一仰头,就看到了刘公子,酒渍沾在唇边,更显艳丽无双,偏偏眸子里温情软软,她制止住了慕慎西的动作:“刘公子,你要请我喝酒?” 本来听到美女肯答应自己喝酒,刘公子觉得倍儿有面子,但是一看到是时初,跟见了鬼似的,表情垮在脸上:“时姐,怎么是你!” 说完才觉得自己大嘴巴,虽然之前金苑被封的事情跟自己没什么干系,他在国外躲了几天,结果一回头就撞到了这个女魔头手中,前途堪忧啊。 酒吧里的灯光真tm的坑爹! “看来刘公子不想看到我。”时初笑的三分迷离,七分酥软,悠悠的晃着酒,动作美的让人窒息,刘公子悄悄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时姐,你真会开玩笑。” 时初招呼酒保过来:“刘公子既然要请我喝酒,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酒拿出来,我最近穷,手头有点儿紧。” 穷?全安城没有一个比这个女人有钱的了,她手底下的酒庄,夜总会,名流会所,哪个不是销钱窝,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穷,可谁让自己嘴贱呢:“还不赶紧把最好的酒送过来。” 时初亲自添了酒,加了冰,超大号的杯子亲自送到了刘公子手里,刘公子觉得他估计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姐,我错了。” “哪错了?” “都错了。” 时初笑颜如花:“既然知道错了,就把这酒喝了吧。” 刘公子咬紧牙关把一杯纯洋酒灌了下去,整个人天眩地转,一下子撞在了吧台上,时初凑近了几分,看着男人红晕沾满的脸,轻飘飘的说了句:“把衣服扒了,去外面果奔一圈儿,这件事情就算完了。” “时姐,我真错了!”刘公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不去的话后果你自己掂量一下。”扔下这句话,时初站起身勾住慕慎西的肩:“走,咱们上去放松一下。” 厉晟尧刚进酒吧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他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但在看到台上跳舞的女人时,心,狠狠一沉! -本章完结- 第033章 睡不到你,我怎么会死心 有一个女人,哪怕她化成了灰,厉晟尧也能认出是她,他没有见过时初这样跳舞,更没有见过她穿成这样。 全身上下只有几块破布,根本包不住她玲珑诱人的身段,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在灯光下美的惊人,可是这样的时初却无异于让男人疯狂。 她美的像是夜下遍布在奈何桥边的彼岸花,美的惊心动魄。 小时候的时初跟四九城所有的名门闺秀一样,要学跳舞,可是她只跳像芭蕾这样高贵锤炼人气质的舞蹈,而爵士,她从来没有碰过。 脸上戴上半块白色的狐狸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性感的红唇似火一般灼人,可是这样的时初,却给人一种更为神秘的感觉,让台下的每一个男人都想揭开她那张面具,看看面具下到底藏了怎么样倾国倾城的脸。 厉晟尧找了半天才找到时初在这个酒吧,没有想到刚进门就看到这么冲击力的一幕,她竟然敢跟别的男人跳这种不入流的舞!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那一瞬间厉晟尧恨不得把舞台下所有的男人眼珠子都挖出来! 可是台上的女人火辣辣的动作勾得每个人心痒难耐,她一身红衣似雪,衣角在台上翩飞,如同妖娆风情的海妖,不遗余力的展现出自己千娇百媚的风情。而她身边那个跟他配合的天衣无缝的男人,就像是广阔无垠的水,包裹着她。 灯光再美,也比不上她妖娆的风情,音乐再辣,也比不上她眉眼点点绽放的火热。 台下欢呼中如同重重叠来的海啸,可是台上两人眼中分明只有彼此,明明热闹横生的酒吧里,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两个人。 她在台上跳得淋漓尽致,似饱满的花开出青青的微芽,最后一个音符停止的时候,时初给大家抛了一个飞吻,不顾众人的反对就跳下了舞台。 到了自己的卡座,时初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才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堪比芙蓉漂亮的脸,小脸上沾了一点儿粉,似酒后的微醺:“没想到你的爵士跳得挺不错的。” “还行。”某人恬不知耻的受用了。 时初翻了一个白眼,不是很诚心的跟他道谢,倒是慕慎西勾着酒杯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今晚去我那里。” “你还没死心啊。” 慕慎西看了一晚上的戏,心情很愉悦,尤其是跟时初跳了舞之后,发现这个女人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握着拳头认真的说道:“睡不到你,我怎么会死心!” 睡你妹!时初翻了一个白眼,却不经意抬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时,脸色陡然一变,而慕慎西还在跟她开玩笑:“听到今晚要陪我睡,激动的说不好话了?” “闭嘴!”时初真想一个巴掌拍过去,须臾,她脸上又恢复了镇定如初的表情,抬了抬手跟男人笑米米的打招呼:“好巧啊,厉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慕慎西一回头,就看到男人那张得天独厚的俊颜——厉晟尧。 -本章完结- 第034章 那又怎样 男人身上还是音乐厅的礼服,却在酒吧里有点儿格格不入,他的眼睛干净分明,白的清透,黑的高贵,却冒着森森的火,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时初从吧台边拽了起来。 时初被他拽得差一点没跌在他怀里,稳住身形,皱眉轻斥:“你干什么?” 她眉稍的风情化成了不耐,可还是美,还是艳,还是让人觉得她漂亮,这个男人刚刚还在音乐厅警告过她,现在跑来这里做什么! 厉晟尧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慕慎西那句话火气更旺,喝半打凉茶都降不下去,火苗子烧起来,在眼珠子里乱蹿,他望着女人,告诫自己不能失态人前:“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她倔强的说道,一想到他为了陆静临特意跑来警告她,时初的心就仿佛被人挖了一块,一样疼。 她是陆静临的四姐,哪怕她不姓陆,她能对陆静临怎么样。 还是说,在他心里,她真的心如蛇蝎,只要看不顺眼的,通通杀掉! 火苗子舔在了心口,随时要爆炸,厉晟尧拉着她的手不肯松,用力,叩紧,疼得时初脸一白,他终于放缓语气:“乖,今晚别再惹我生气!” 这人简直是强盗逻辑,时初不怒反笑,可笑的时候凉凉的没有任何情绪,可是眼珠子里却迸出来的冷意让人砸舌:“咱们到底是谁在惹谁生气,麻烦你讲点道理好吗?” 他眼底的墨色又重重的散开,像是一滴墨落在了水中,而唯恐天下不乱的慕慎西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时初面前,桃花眼似笑非笑盯着厉晟尧:“小初儿说了,她不愿意回去。” 是提醒,也是警告,而慕慎西的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挡在了两人身前,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空气中仿佛荡着冷然的光。 厉晟尧歪了歪头,看向了来人。 慕慎西,慕家的大公子,慕家在安城是一个低调又神秘的家族,这个慕慎西刚从国外回来,不过几天时间已经在安城搅起了倾天风雨! 可,那又怎样! 时初他今晚必须要带走,不然还真让她去陪慕慎西睡,他不在的时候她想怎样没关系,可是他既然人在安城,谁碰她一根手指头,他就弄死谁! 唇角散了一缕笑,明明阳光暖暖却寒意冰冰,厉晟尧的声音沉稳庄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雍容高贵:“如果我偏要呢?” “那就别怪慕某不客气了!”他一抬手,几个保镖就虎视眈眈的上前一步。 两个男人同样都是出色的人物,一个是四九城过来的豪门权少,只手遮天的赫赫人物,而另一个是安城最为神秘慕家的长公子,在安城也是翻手芸雨。 一个高贵悠然,凛然如素,另一个玩世不恭,清美似月。 气势一触即发,两人的目光已经不动声色在半空交手好几回,厉晟尧薄唇微掀,墨色的瞳仁里根本分不清是藏了什么情绪,字字如诉:“慕少,这是打算跟在下过不去吗?” -本章完结- 第035章 你见过谁家哥哥这么对妹妹的 慕慎西漂亮的桃花眼里有光闪了闪,红唇勾出一点点笑意来,明明漫不经心,偏偏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声音好听的像是妖一般蛊惑人心:“厉少,不是慕某爱管闲事,小初儿今天是我带出来的,我必须负责送她回去,而且,我凭什么让你带她走!” “就凭我是她哥哥。”厉晟尧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他经常训练,肤色没有慕慎西白希漂亮,他是轻微的古铜色,整个人又阳刚帅气,man的想让人尖叫。 慕慎西闻言笑了,嗤的一声,很扎耳的笑:“小初儿,他是你哥哥?” 时初一直没吭声,想着这两个男人干脆在酒吧里打一架,反正有钱,打了之后刚好可以把这个酒吧重新装修一下,听到慕慎西叫她的名字,她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刚刚她其实喝了不少酒,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儿摇摇晃晃,厉晟尧快一步扶住了她,大手卡在她手腕上。 因为离得近,她能看到男人眼底暗藏的警告。 厉晟尧出身部队,手指头训练的特别有力,她豪不怀疑她如果说了一个让他不满意的字,他会捏碎她的手腕,她懒洋洋的开口:“你见过谁家哥哥会这么对妹妹的。” 下一秒,疼痛蔓过手腕,厉晟尧冷冷的开口:“再说一句试试。” 时初本来就喝得有点儿多,跳了舞之后,酒意蒸发出来,小脸磁红,但是这会儿又倏地变成了苍白,一双眼睛也慢慢剥掉了酒气,变得干净分明。 嘴角的笑意噙着,有点儿坏:“好了,情哥哥,成了吧?” 厉晟尧本来很生气,听到时初这么软软的一句话,心底的火突然灭了,漆黑一片的瞳仁里闪过一抹璀亮的光,他突然俯下身,把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看了眼堵在面前一动不动的保镖,眼风如刀,仿佛要割人的喉咙:“慕少,还准备拦我?” 慕慎西桃花眼笑的灿烂迷人:“让他们走。”如果时初没说那句话,他有一万个可以拦下厉晟尧的理由,可是时初的一句话,却打的他溃不成军。 情哥哥? 时初,你还真是对他死心踏地,不过,他总有一天会让她明白,她永远没有办法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待那两人离开,他突然拿起吧台上的酒杯狠狠的砸在地上,保镖看着平素笑嘻嘻没个正经的慕慎西眼底闪过的寒光,倏地一怔,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少。 陆静临一行人,走进酒吧就看到厉晟尧抱着时初离开那一幕。 原来,他今晚所谓的有事就是时初,虽然别人认不出来,可是她一眼就看出来厉晟尧怀里的女人是时初。 厉晟尧从来不抱任何女人,除了当年的陆时初。 这几年他性子益发寡陌清淡,哪怕他亲妹妹厉笙歌打滚卖萌让他抱一下,他都是直接把人扔在地上,可是他现在却抱着时初。 难道他忘了时初是多么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女人了? -本章完结- 第036章 四姐,都是你在逼我 陆静临虽然一向善于隐藏情绪,可这会儿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而一起来的一个小提琴手游珞一向跟陆静临关系不太对盘。 陆静临在小提琴的造诣上虽不如她,却是团里的第一小提琴手。 再加上她见过厉晟尧几次,那样出类拔萃的男人,很少有女孩儿不对他动心,包括游珞,她方才也认出了厉晟尧,只不过没看清他怀里的女人是谁。 陆静临解释说厉晟尧今晚有事,庆功宴放在改天,可现在这一幕就是在啪啪打脸:“静临,你说你男朋友在忙工作,可是我刚刚看到那个抱着女孩子离开的怎么像你的男朋友?” “你看错了。”陆静临脸上的情绪散去,语气认真的仿佛对方的说谎。 那个名叫游珞的小提琴手客气笑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男朋友跟你分手了呢。” 自从在安城碰到时初之后,这个事像是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如今被人冒然提出来,陆静临只觉得那根刺顺着食道卡在了心肺里:“我们不会分手的。” “那可不一定,现在的男人啊,喜新厌旧,没准看到更好的,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游珞意味深长的说道。 陆静临最忌讳的就是这件事情,尤其是那个女人还是时初。 这七年,她从来不担心厉晟尧还会喜欢别人,他说会娶她就会娶她。可是时初不一样,时初就是火,总有一天会把厉晟尧烧得灰飞烟灭。 团里的姑娘看着陆静临的情绪快要到控制不住的边缘,赶紧打圆场:“静临,游珞,我们赶紧进去吧,听说魅色可是安城最好玩的酒吧。” 一行人虽然都进去了,陆静临只觉得每一个盯着她看的人都在嘲笑自己,她装作没听见,可是那个游珞一晚上似笑非笑的目光,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很想给厉晟尧打电话叫他来接她。 可,又担心。 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遍,旁边有人提醒她,她才恍惚的放下酒杯,摸着手机出去酒吧外面接电话,电话那端是她的一个追求者。 姓宁,单名一个启字。 宁启知道陆静临今晚演出取得了空前绝后的成功,如果不是陆静临再三强调不准他跟着,他老早就从四九城飞过来了,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仿佛是一片片火光烧起来:“静临,你什么时候回来?” 酒吧外边的街昏暗,夜色像是裹了一层浓稠的墨:“安城风景挺好,我打算多住几天。” “那我过去陪你。” “不用,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可是,静临,我都好几个月没看到你了。” 陆静临听着男人略带讨好的声音,有点儿厌恶的勾眉,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有光闪烁了一下,她换了一口气:“你随便。” 挂了电话之后,眼底的幽光慢慢的渗出来,四姐,都是你在逼我,你别怪我! -本章完结- 第037章 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 夜里有风,星河漫漫在天空开出朵朵银花,如此良辰美景,但是男人粗鲁的动作却破坏了这种属于大自然的美感。 他粗暴的拉开车门,把时初扔上了车。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到了江边的一座别墅,据说这一带的别墅群是新开发不久的,还没有什么人入住,但是能在这里买到江景的宅子,都是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厉晟尧抱着时初就下了车,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跳舞太累还是喝多了的缘故,她睡得很沉,月光落在她脸上,女人的小脸有一点儿粉,又有一点透。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灵动妩媚的凤眸。 这会儿的时初安静的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直到他突然把女人扔下了游泳池。 安城虽是南方城市,可是这种季节,池水早已经渗了凉,寒凉的水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时初的酒意瞬间无影无踪,连脑子里的那一点儿浑浑噩噩也碎了。 厉晟尧,你这个混蛋! 厉晟尧居高临下的站在池边,男人挺拔英俊的身材在月下像是染了一层魔力,仿佛化成了远古时代君临天下的铁血战神。 心里的那团火一直在疯狂的跳跃,一想到她在那种场合跳那种火辣的舞,穿那种衣服,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埋了炸药,只要稍不留神,能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 一路上,他把车速提到最快,就怕在半路上他会动手掐死她,可是脑子里想的事情就是收拾她,他在部队里呆了几年,什么样的办法他没用过。 无论她身上有多少根刺,他都要一一拔掉。 时初被扔在水里的时候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扑了他一身,有佣人出来,问怎么了,他阴阴沉沉的回了一句:“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出来!” 男人的神色是倨傲的冷,是浑然天成的冰,这个女人如果不教训,永远都这么无法无天,可是过了半晌,水中的女人除了刚开始有些轻微的挣扎,然后像是消失了一样。 “时初!”他喊了一声。 可,没有应答,厉晟尧又连续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应答,月光之下的水面干净的没有任何的涟漪,甚至可以说得上死寂。 她醉醺醺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娇憨可爱,甚至收起了身上利利的爪子。 她不会出事了吧?这个念头闪入脑海的时候,厉晟尧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直到他看到池底深处的女人,她无声无息,像是睡着了一样。 长发在她四周卷起了密密的水草,像是一副在水中飞舞的画。 而她整个人一动不动。 惊恐一下子攥住了自己的心,厉晟尧扑过去,将女人揽在了怀里,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恐惧的有些颤抖,他抱着她浮出了水面,惊慌失措的喊道:“小初,小初。” 时初一动不动。 厉晟尧摸着那冰冷的身子,突然万分自责,如果时初真的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会恨自己一辈子。 他没有注意到,浮出水面的时初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气! -本章完结- 第038章 抓住一个人的弱点,往整里死 小时候,哥哥陆朝衍怕时初被人欺负,教过她一句话,抓住一个人的弱点,往死里整! 时初趁厉晟尧豪不防备的时候,突然出手,一个拳头砸在了他下巴上,厉晟尧完全懵了,时初竟然打他! 而时初得到这一瞬的机会如同鱼一般从水里冲出来,把男人往泳池边一按就往死里揍。 她不像厉晟尧一样,在部队里训练过几年。 她打架的招数全是跟哥哥学的,特流氓,特无赖,而且还特损,专往男人脆弱的地方招呼:“厉晟尧,你tm的就是一疯子!” 厉晟尧哪能被时初压着打,眼看时初的一个拳头又要招呼过来,厉晟尧反应灵敏的捉住她的手:“陆时初,你再敢动手,你信不信我今晚饶不了你!” 她骑在他身上,高傲的一仰头,眼底的醉意已经全散了,这会儿粼粼一片秋色,里面却浇着没有消下去的火:“你凭什么!” 这个女人还敢骂脏话,他今晚必须收拾她,看她这张嘴以后还怎么骂人,可是眼睛往上瞄的时候,就看到了时初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湿漉漉的长发刚好垂落下来,似掩非掩着那性感迷人的汝沟。 可是这样,却更给人一种想要窥探的心理,想伸手拨开那恼人的三千青丝,看看那黑色的bra下那一对feng盈该是多么让人疯狂。 女人玉色的肤,配着那黑色的bra,仿佛魅惑入骨的海妖从大海深处浮出来,她的眼睛亮如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仿佛那璀璨的光一下子能流到人心底。 眼前那对白晃晃的蜜桃,晃的他眼睛发热,发疼,他感觉小腹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要被这个女人烧的灰飞烟灭,咬了咬牙,恨声道:“就凭我是你哥!” “呵!”她轻嘲,扯了一点儿笑,那笑勾在了唇边,艳丽无比,仿佛这样的女人活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哥哥。” 厉晟尧俊脸又微微一红,女人身上的酒香恼人,可是眼前那两个小东西更是恼人,晃得眼仁疼,有一头兽,仿佛要从心底冲出来:“你方才不是说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她却极为轻蔑一笑:“我那是随便一说,你当真了?”眼看着男人的眸色又如海一般沉了下去,那幽黑难辩的颜色倏地一变,似乎飘出了一点绯红。 时初别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继续不怕死的添油加醋:“厉晟尧,整个安城谁不知道我的情哥哥多的数不胜数,我刚刚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还真是我情哥哥了!” “闭嘴!”男人的吼声如同亘古的钟声砸落,水声寂寂,月亮又大又白,男人的脸色凉薄入骨,可她还是在笑,笑的春满人间,笑的媚骨生香:“哟,这是恼羞成怒了,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心尖蓦地一疼,可厉晟尧脸上依旧冷冰冰的光:“像你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我喜欢。” 她眼底非但没有恼意,反倒突然勾出一点儿媚:“你这么说,我倒是突然想试试你喜不喜欢我。”话音未落,她的唇突然吻住了他的。 -本章完结- 第039章 一场交易 电话捏在手中,陆静临吐了一口气,像是把心底的嫉妒全都吐露的干干净净,她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陆静临小姐。” 她警觉的望过去,暗黑的夜巷里伸手不见五指,陆静临的目光落向了发声源,可是她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脸,唯有一双眼睛在夜下黑的近乎夜火跳动:“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助你。”男人的五官隐于夜下,唯有声音妖娆惑人。 “你找错人了。”说完这句话,陆静临转身就走,她并不想跟一个身份莫名的人牵扯,更重要的是,这样会让她陷入极为被动之地。 “看来你是不在乎能不能跟厉晟尧在一起了。”男人的这句话成功的让陆静临停下了脚步,她跟厉晟尧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陆家她还没有告知,可是这个男人却能精准的猜测出她跟厉晟尧的关系,他到底是谁? 她微微的转过了身,借着隐隐月光,竟然看到了男人俊美绝伦的侧颜,只是还不待她看仔细时,那人的脸又隐于了暗处,却给人一种无端的凉薄阴冷:“考虑清楚,要拒绝我吗?” “我凭什么信你。”陆静临心里说不出滋味,凉凉的问。 他似乎不打算多解释:“你如果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若是不信,那就算了——”说完,他转身就走,陆静临看着那抹身影渐行渐远,最后却突然叫住了他:“你打算怎么帮我?” 男人微微转过头来,勾起的嘴角诡异的弧度。 时初堵住男人的唇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人的chun不像他这个人一样又臭又硬,相反很软,如同那轻轻开启的花瓣,他还在紧紧的抿着唇,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 可时初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她想征服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征服不了的,她的唇仿佛有魔力一般,舌尖抵过去,撬开了他的chun,逮住他的she那一刻,故意嬉、戏、逗、闹。 纤美如玉的手指更是在他身上不停的点火。 她的眼睛仿佛一把火,那明艳的颜色从眼底淌出来,要流蹿到你的心底,又似暗黑的妖精,引诱着你堕入邪恶的深渊。 可,又能怎样。 他拒绝她的心微弱的似快要熄灭的烛火,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想着这个女人有毒,不能沾,不能碰,可是他更想把她压下来,征服! 什么恩啊,怨啊,这一会儿,全没了。 yu和火全部烧起来,熬成了一锅粥,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落下来,两人如同深海里的鱼,chi身相抵。 身上莹莹的光不知道是汗液还是水珠,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如同晨间枝上朝露。 大掌在她身上反复流连,漂亮的粉从皮肤里渗出来,似灼灼的妖火,又有媚人的骨香,这种香像是丝丝蔓蔓一样绕的厉晟尧头晕眼花,想要得到更多。 -本章完结- 第040章 还是算了 时初知道男人动了情,他眼底是阖黑一片的深,时初娇媚动人的小脸如同夜下的暗色蔷薇,她突然推开了意乱qing迷的他,坐了起来:“晟尧,还是算了。” 池水微晃,月光似乎在水中被搅碎了一样。 厉晟尧的目光黑漆漆的,似乎想等她一个解释。 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池水,亮晶晶的:“我们不适合。” “小初,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突然说不适合,你把我当什么了,嗯?”男人的声音虽然没有什么起伏,可是明显的让人感觉到了生气。 他的眼睛似乎有火花绯雪飘出来,时初却表现的比他还委屈,小脸一皱,眼睛里水雾散开,是盈盈一片春色,她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在闹脾气:“你又不喜欢我。” 他却突然一个翻身,将她重重的压在身下。 月光落在她漂亮的瞳仁里,是皎皎一片寂色,他俯下身子,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都这个时候了,你问我这个问题,陆时初,你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时初眯起眼眸来:“男欢女爱本来就很正常,要不,我给你叫个姑娘?” “陆时初,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时初抬起葱白的藕臂慵慵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我对当别人的替身,没兴趣。” “你点了火,让别人灭火,你的职业道德哪儿去了?”厉晟尧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狠狠的锁住了时初的唇,他的吻这次带了惩罚的味道。 又狠又痛,时初有一种感觉,像是要被这位厉先生拆骨入腹了。 这哪里还有半点儿柔情,分明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掠夺,征服,时初这会儿有点儿后悔惹毛了厉晟尧,他完全不顾及自己的疼痛,将她的腰身抬高,女人的身形在夜下几乎弯成了一朵轻开的花苞,颤颤欲放:“晟尧,疼啊。” 厉晟尧的急切的动作果然慢了很多,吻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如缠绵悱恻的风,点点开在女人蔓妙的桐体上,他压下去的时候,能听到时初有一点轻喘。 一点抽气。 她难耐的动了动腰,声音发出来似猫一般慵懒,却刺激得厉晟尧血管都要暴裂。 而这时,岸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厉晟尧心想,这通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真想站起来把手机扔在游泳池里泡个澡,可是理智却在一点一点的回笼。 时初何其敏锐,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分神,轻笑着问:“晟尧,怎么了?” “我接个电话。”他安抚的拍了拍,起身上岸捡起了岸边的手机接了起来,电话那边是陆静临的同事:“是厉先生吗?静临她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她在哪儿?”他眉心狠狠一蹙。 那边报了一个地址,正是方才时初所在的酒吧,厉晟尧说了一声麻烦你照顾她一会儿,我马上到,然后就挂了电话。 水中的时初漂亮的如同高贵的妖,她看着厉晟尧在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大变,顾不得身上没有衣服就往别墅里冲:“厉晟尧,你今晚这是打算把我扔这儿了?” -本章完结- 第041章 有人让我不舒服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好受 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厉晟尧一愣,仿佛这时才想起还有时初,凉风吹过来,脑子里最后一点儿情yu都吹散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岸边的女人,墨黑的瞳仁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暗火,相反眸底深处有一丝淡淡疏远高贵:“静临在酒吧喝醉了,我去接她。” “那我呢?” “你先休息,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他如此平静,却又如此残忍,他打电话给管家,拿两套衣服过来。 时初低下头,嘴角微勾,那一笑风情的似乎倾了月色:“厉晟尧,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chuang伴吗,如果你今晚一定要去,从今以后,你不用来见我了。” 这话,成功的让男人停下了动作。 厉晟尧身上这会儿也只是随手披了一件浴巾,透白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精雕细琢的五官勾勒的惊为天人,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眸底那一抹黑显示他的不悦:“时初,静临是你妹妹,她从小没有去过那种地方,她喝多了会有危险。” 陆静临在酒店吧喝多了会有危险,那她呢?时初在安城七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她说不要做,可他偏偏要,甚至用了强。 结果到了现在,一通电话就可以让他把她抛下来,是不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早已经修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可若是如此,心房怎么会疼得那么厉害? 女人还在水中,明明已经将自尊践踏成泥却装作没事的样子,声音像是淬了毒一样:“她什么地方不去,偏偏去那种地方,有危险也是自找的。” “时初,你别无理取闹。”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起来,哪还有方才的半点儿风情。 “无理取闹?”她轻鄙的笑了起来,眼底桃花散尽,有琉璃一般的冰凉高贵,她马上要跟这个男人做ai,可是他却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抛下她! 高傲的一仰头,漂亮的脖子拉得笔直如弓,又像是沾了一把寒涔涔的刀,凤眸里是寒意刻骨,看不到一点儿感彩,有的只有狂傲冷漠。 偏偏她的声音有一种被人宠坏了的刻薄:“四九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心比蛇蝎,我无理取闹一点又怎么了,我就是杀了陆静临又能怎么样,不过多加一条罪名而已,但,我至少痛快了,你知道的,有人让人我不舒服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人好受。” 这会儿佣人正好送了两套衣服过来,听到这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幸好厉晟尧已经看到她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先下去。 厉晟尧开始穿衣服,他的动作非常之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套衣服已经被他穿戴整齐。 “时初,你如果敢碰她,你自己考虑后果。”他扔下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看着他冷漠无情的背影,时初突然纵声大笑,厉晟尧,你行,你真行,你tm有种! -本章完结- 第042章 属于他的东西,她一样都不碰 陆宝带着时初要的衣服匆匆来到了厉晟尧的别墅时,他在游泳池边找到了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她身上只有一件残破的红衣,红衣似火,却点不出一丝妖娆,开不出一缕风情,像是残破的花被风雨吹的凋零。 她缩在那里,湿漉漉的长发披下来,在菱白的肤色上开出一种特别绝望的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那种感受,好象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一样。 在陆宝心里,时初一直是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从来不曾这般狼狈,嗓子眼有些堵,喊了声,时总。 她终于抬起了头,湿冷的发从她小脸边倾泻下来,如同大海深处冰冷的水草,一双大眼里,明明斑斓横生,却刻了入骨冰凉。 “你来了。”陆宝来的倒是挺快,她的声音还透了一点儿暗哑,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瞳仁里是像是飘出了一种苍野茫茫的无望。 陆宝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着这个样子的时初只觉得心抽得一阵一阵的疼:“怎么回事?” “犯贱了。” “时总!”似乎对于她的回答很不悦,陆宝的两条眉毛都要皱了起来,时初抿了抿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眉头轻蹙,一副很累的样子:“宝儿,衣服呢?” “你要的我都准备好了。”想起方才时初给他打电话说的那些话,陆宝白希的脸上又起了一层微红,时初接过衣服的时候顺便在他脸上卡油:“害羞了?” 陆宝被她摸了一把,赶紧背过身去了。 其实厉晟尧有让佣人给她备了衣服,可是属于他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想碰,换好衣服之后两人准备离开时,厉晟尧的管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拦在了两人面前:“时小姐,先生说今晚让您在这里休息。” 时初似乎勾了勾唇,似乎在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冰凉:“你们厉家的床太金贵,我睡不起,我怕我忍不住动手给砸了。” 说完,扬长而去。 回到金苑,时初给陆宝交待了一句话,天大的事情也不要上来打扰我睡觉。 她认真的洗了一个澡,似乎想把男人身上的味道都洗掉,可是那些如同一朵朵小梅花的吻痕却怎么也洗不干净,明明极煽情的东西,这会儿只觉得难以忍受。 迷迷糊糊刚睡下不久,时初突然被人大力的从被窝里拖了起来,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失横,男人的声音如同冲破牢笼的猛兽向她砸来:“陆时初,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时初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反反复复做起了从前的旧梦,被人突然拎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人用火辣椒辣的鞭子直接往太阳穴抽了一下。 饶是时初再困,也醒了。 空茫的眼神在碰到厉晟尧那张阴鸷可怕的俊脸时,她打了一个冷颤,如果她没有看错,她分明在厉晟尧眼底看到了杀气,强作镇定的反问:“你一大早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本章完结- 第043章 一条短信能证明什么 她人刚醒,栗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又绵又密,懒洋洋中又带着几分凌乱的风情,可是小脸却苍白的有些过份,厉晟尧理解为,这是心虚? 昨天晚上陆静临的情绪几度崩溃,而她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这个女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蛇蝎心肠:“我昨天晚上警告过你的话,你是不是都忘了,嗯?” 他的大掌捏得她肩头生疼,她蹙了蹙眉,抬起头一寸一寸的推开他揪住自己浴袍的手。 眼底闪着令人眼晕的笑意,偏偏字字清透如泉:“厉先生,你确定你现在不是在找机会跟我亲近?” 她的浴袍被他扯得大开,露出白希性感的精致锁骨,那上面隐隐约约留下了一些红痕,在朦胧的光线中有几分诱人。 而他的眼神落在上面,却透出一丝鄙夷来,连同声音:“像你这种女人,你以为我会喜欢。” 时初告诉自己别在乎,在乎对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就是犯贱,微微的一眨眼睛,明眸里还是溢着淡淡的笑:“既然不喜欢,那你一大早来我这里做什么?” 她这么一说,厉晟尧才想起他过来找她的目的,他的大掌本来还在拽着时初的睡衣,这会儿陡然一松,时初整个人都陷在松软的大床上。 他人跟着逼近了几分,却是居高临下的弧度,看着她的时候却是豪不掩饰的厌恶:“静临是你妹妹,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她望着他,眼底讥诮一重一重的浮起来:“我可没有一个姓陆的妹妹。” 厉晟尧看着那一双森凉明艳又事不关已的眸子,心底仿佛有一把火在慢慢的烧,提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你昨晚是不是约她了?” “我约不约她,跟你何干?”这个人是不是吃错药了,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可是想到方才厉晟尧见她的第一句话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的心,又蓦地一沉。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子里慢慢的浮出来,可是又抓不住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睡了一觉,安城天翻地覆了? 而厉晟尧看着时初这么不配合,换了一个语调质问:“你昨晚,到底有没有约她?” “厉大公子,你是不是有精神强迫症啊。”真是可笑,她没事约陆静临干什么,而且就算要约,也不会是现在。 “静临手机上有你的短信。” 时初蹙眉,她仔细回忆,从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她的手机没有响过,她以为是关机了,可是厉晟尧现在这么一说,她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可,还是在嘴硬:“一条短信能说明什么。” “证明你昨天晚上确实约了她。”男人的眸色又冷了几分,明明灼灼似火,偏偏又冷漠疏离,还有一种想掐死时初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静临昨天晚上赴你的约差点被人糟蹋了。” -本章完结- 第044章 屈打成招 厉晟尧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厉,时初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大早过来兴师问罪,难道是因为陆静临? 可,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该不会是怀疑是她做的吧?想到这个可能,时初的小脸倏地一变,她人本来就刚醒,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唯有一双眼睛慵慵懒懒,这会儿突然浮出一点儿古怪的笑意来。 砸了砸嘴,叹:“好遗憾啊,竟然没出事。” 厉晟尧抬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朝时初煽过来—— 可时初岂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女人,她突然抬起手精准无误的握住了他要落下来的胳膊,明眸看着他,却没有一丝怕的味道:“厉大少,你问不出所以然来了,所以打算直接对我动手,屈打成招吗?”那声音里,分明是有几丝戏虐。 “时初,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厉晟尧的巴掌浮在半空,像是随时要落在时初脸上。 她却笑的益发意味深长,点了点头,特别诚恳的说道:“你当然敢了,七年前你能面不改色的往我这里捅一刀。”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一种隐隐约约的痛又泛开来,笑的眼底都是轻蔑:“现在你不过是想打我一巴掌,你当然敢了。” 听到时初的这些话,男人眼底的光又是一深。 他看着面前的时初,她出落的更加明艳动人,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仗势欺人,又骄蛮无比的陆四小姐。 心湖里仿佛开出了一朵惊涛骇浪,可是面上稳稳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她看着他的俊冷的脸,却笑的更开,如同枝头一朵开到极致的玫瑰,美丽而刺人, 嘴角的弧光却是淡淡,明明该温顺下来的弧度,却陡然一变,凝成了一把刀锋,刀锋落在男人身上的时候,生怕不够快,不够稳:“不过我给厉大少提个醒,安城是我呆了七年的地方,哪怕你只手遮天,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权少,你若在安城想护住一个人,我看也难。” 最后一句话,似乎带了悠悠一叹。 厉晟尧眼底有风雨凝聚:“时初,你在威胁我。” 威胁?时初想笑,到底是谁在威胁谁?是他一直在把她往悬崖上推,若他没有出现,她怎么会处于这种腹背受敌的局面。 若他没有出现,也许一切很快就好了。 她眼中再也没有了安城那朵交际花应有的笑容,此刻,全化作了淬了毒的刀子往他身上扎:“只要她陆静临在安城一天,她最好天天小心点,免得有一天就出什么事了。” 厉晟尧望着时初,像是七年前她出事的时候,他看她的目光,也是那样的陌生,仿佛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看透一样。 他那张精雕细琢过的五官仿佛没什么情绪一样,可是瞳仁深处,似乎跳动着一种说不出辩不明的情绪来:“看来你是不在乎陆朝衍了。” -本章完结- 第045章 我哥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若说这几年,时初在安城真的什么都没有怕过,唯独怕的是哥哥陆朝衍会有什么事情,笑意瞬间冻结在脸上,她的表情一寸一寸的冷下来。 抬起头,眼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厉晟尧,你敢!” 厉晟尧挑高眉头,勾起凉薄的唇角,不同于方才他的冰凉入骨,这会儿,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狠辣无情:“如果静临在安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看看我敢不敢。” 男人高贵冷漠的眼眸灼灼似火,偏偏又冷如寒星,时初看着他,感觉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从他眼底她看不到一丝熟悉。 全是针锋相对。 她其实明白她早已经不是陆小四了,他也不是她的厉二哥了,可心里总是还在奢望,奢望着七年前那件事情不过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们还一如当年那般两小无猜,情逾骨肉。 可,若这是这一场梦,这梦的时间也太长了一些,明明感觉到了空前绝后的冷,后背也沁出了一点儿冷汗。 偏偏还在嘴硬,那是她永远不能在他面前败下来的自尊:“厉晟尧,我哥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偿命。”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根本不去看男人越来越冷的眸光,又戏谑的添了一句话:“对了,还有你的小情人陆静临,如果陆家知道她现在跟你在一起,你说会怎么样?” 这句话不过是一句试探,却不曾想厉晟尧被她的话激得眼底似乎有了杀意突现,可是,那英气逼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墨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女人清澈的剪影:“时初,你最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其实他今天过来就是想听到她一句否认,哪怕证据确凿,他也愿意信她。 可她呢?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想再试一试了。”时初漫不经人的耸了耸肩,漂亮的头发流淌在肩上,有一种特别迷人的弧度,苍白惊人的小脸浮起了一丝酥红,心却一寸一寸冻结成霜。 底线,他的底线就是陆静临吗? 他果然喜欢陆静临,时初突然觉得好累,连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甚至不想看到在她面前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情深,扬声喊道:“宝儿,请厉大少出去。” 陆宝推门进来。 时初明明带着媚笑的五官在却在看到陆宝脸上新添的伤口蓦地一冷,连同眼底深藏的笑意也陡然散开,化成了一束冷光自眸底照了出来:“谁打的?” “时总,对不起,我失职了。” 宝儿的话音刚落,时初突然扬起手甩了厉晟尧一巴掌,空气里像是瞬间结成一层厚厚的冰,让人陡然感觉到了一阵阴冷。 时初却刻意忽略了男人眼底可恐的寒光,目光虽是落在他身上,却是在教导宝儿:“宝儿,在咱们的地盘上,别人打你一巴掌,你要还回去两巴掌,免得让人看轻了咱们金苑。” -本章完结- 第046章 罪无可恕 厉晟尧突然豪无征兆的上前一步,抬手精准无误的扣住了时初的手腕,时初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整个身子就往后踉跄了几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厉晟尧已经把她压在了身后的墙面上,陆宝看到这一幕,想要过来帮忙:“时总。” “滚!”男人头也没回的怒喝。 厉晟尧漆黑如墨的瞳仁紧紧的锁着时初那张娇媚动人的脸,不同于一般女人,这会儿她眼里并没有一丝怕的味道,相反深藏笑意,似乎在嘲笑他并不敢把她怎么样。 时初觉得男人的目光像是化成了一把即将饮血的刀,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直到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碎了这种压抑。 男人目光一顿,眸色中现出几分罕见的犹豫,却最终还是松开了她去接电话,电话那边是周扬的声音:“厉总,静临小姐醒了,她见不到您,正在发脾气。” “我马上过来。”字字句句落在时初的耳里,她以为在昨晚之后不会再在乎,可是心疼的仿佛被人剜了一块,男人眼底的涛天大怒全部化成了担忧,连跟她算账这种事都忘了。 “你好自为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时初身子一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她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凶狠逞强,气势迫人,似乎有什么东西把她硬生生的撕碎了。 “宝儿,厉晟尧一直觉得我罪无可恕,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四小姐……”陆宝看着时初死灰一样白的脸,不敢应。 听到这个称呼,时初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叫她,她轻阖一下眼眸,无力道:“以后别这么叫了。” “还有——”她说这话时,目光微微顿了顿:“查查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晟尧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一片狼藉,陆静临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她抱着双膝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心里仿佛被人用力揪了一下,沉声说道:“你们先出去。” 待所有人散去,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厉晟尧朝她伸出了手:“静临。” “不要过来!”陆静临突然跟疯了一样大吼大叫。 “静临,你看清楚,我是厉晟尧。”他心痛难忍,想到昨天晚上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差点就被那几个混蛋给轮jian了。 “晟尧?”她低低的喃了一句。 昨天晚上把陆静临送到医院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不正常,医生说她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折腾了大半夜打了镇定剂才睡着。 没想到醒来之后,精神状态反而变得更坏。 厉晟尧望着她,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全是狞狰的颜色。 陆静临突然抬起死寂一片的眼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脏了?晟尧,我配不上你了,我们分手吧。”她说完这句话,不顾地上的碎玻璃就往外跑去。 鲜血在她足下横流,厉晟尧一把抱住了她,喃喃:“静临,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本章完结- 第047章 小初儿,我这是在追你,你不知道吗? 厉晟尧离开之后,时初就病了,她高烧不退,在医院养了两天,才好转一些,慕慎西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一大早就跑到医院里忙前忙后的。 时初靠在床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的慕慎西毛骨悚然的,不由咽了咽口水,捏着手中的刚刚洗好的苹果,幽幽的问道:“小初儿,你这么盯着我看,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慕少,最近似乎很闲。” “哪有,我昨天晚上写策划案写到三点。”然后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慕慎西冲她眨了眨桃花眼,笑的一脸暧昧:“不过为了见你,我不睡觉都没有关系。” “还真是让人感动。”时初夸得并没有那么诚心。 “小初儿,你是不是被我的诚心感动了,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慕慎西桃花眼里浮出一抹漂亮媚人的笑意,帅气的脸蛋蹭到时初的面前,有几分撩人的惊艳。 “你是不是想多了。”时初豪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幻想,慕慎西垮下双肩,瘪了瘪嘴,这么女气的动作偏偏在他身上没有半点儿女气:“小初儿,你好残忍。” 到底是谁残忍,还真是有待商榷,不过,狐狸尾巴总是会慢慢露出来的。 时初妩媚的眼珠子一眨,露出了几分酥软的味道,随口问道:“那天在酒吧,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那天晚上她喝了不少酒,确实想不起来手机在哪儿丢的。 如果不是厉晟尧说陆静临手机上有她发给陆静临的邀请短信,她可能只是觉得是她疏忽大意丢了一部手机,但是现在这种局势,分明是有人在陷害她。 如果不是慕慎西,又会是谁呢? “没有。”慕慎西很干脆的说道,然后挑起眉头的样子,真是桃花灼灼,瞪大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说我怎么打不通你电话,还以为被你拉黑名单了。” “你也知道你天天在sao扰我。” 慕慎西嘿嘿的笑了起来:“小初儿,我这是在追你,你不知道吗?” 当天时初就要出院,陆宝拗不过她,只能去办出院手续,结果在路上却跟个小老头似的不停的念叨时初:“时总,你看看你自己,明明高烧那么久了,你却没当回事,如果不是你突然晕倒了,你是不是想一直隐瞒下去。” 看着陆宝白白嫩嫩的小脸,时初也知道她那天把他吓倒了,所以故意露了一个特别明媚的笑意,无奈的开口说道:“宝儿,我发现我在医院呆了两天,你都变成小老头了。” 她还有心思开玩笑,陆宝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你看看你这段时间进了几次医院了。” “才两次嘛。”时初浑然不以为意的说道。 陆宝的声音却夸张了起来:“自从厉少爷来了安城之后,你瞧瞧你,一次比一次弄的狼狈,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身体当回事?” “有啊。”漫不经心的答,但是目光却飘远了。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陆宝也想看看她在看什么,结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看到了陆静临,而推着她散步的男人,并不是厉晟尧。 他微微蹙眉,却听时初轻快的说道:“宝儿,走,咱们过去打声招呼。” -本章完结- 第048章 陆静临,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金苑的时老板脾气好,笑里藏刀,如果你得罪了她,她会把你整得死去活来,你还会对她感恩戴德。 可是对陆静临,时初真的好脾气不起来:“哟,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陆静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宽大的病服套在身上,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她看着时初,眼底浮出一丝惧意:“宁启,我们走吧。” “陆小姐,你这是不认识我了?”时初挡在了她面前,眼底清幽的光点起来,如同夜里的烛火,在心尖上跳跃,又似一朵刺人的玫瑰,凛冽而漂亮。 “你别过来。”像是想起了那天的遭遇,陆静临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而护花使者宁启上前一步,拦在了时初面前:“你想做什么?” 时初秀致的眉轻轻一挑,勾出一抹软软的弧度,可是眸底深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她微一勾唇,露出轻薄的弧度:“你又是谁?” “我是她朋友。”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发怒,气势却压得人仿佛要抬不起头来。 时初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然后喊了一声宝儿,陆宝得了命令拽着宁启不由分说就把拖到一边了,陆静临大惊:“四姐,你要做什么?” “陆静临,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时初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轮椅上的陆静临,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虚伪的让人难以忍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静临小脸苍白,很是楚楚动人,时初却是轻轻的笑了起来,光洁如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明明不重的力道,却让人心惊肉跳。 满意的看着陆静临的小脸越来越白,时初微微一笑:“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想你心知肚明,既然你把这盆脏水泼到了我头上,那我就把它坐实,不然辜负了你的一片好心。“ 说完这句话,时初转身就走。 宁启回到陆静临身边,焦急的问道:“静临,你怎么样,她有没有欺负你?” 陆静临突然扑到他怀里呜呜大哭起来,宁启心疼得不行:“静临,你别哭,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帮你的。” 时初生了一场病,并不代表脑子也坏了,上了车之后,小脸一直笑米米的,看得出来心情很好:“那天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宝一手握着方向盘,简单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查不到?”时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一点儿起伏,明眸里似乎点了一簇星火:“宝儿,无论花什么代价,我要看到当晚的视频录像。” 第二天一早时初驱车去了杂志社,车子刚一停稳,她就看到了一个男人匆匆的杂志社走了出来,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认出了那人是昨天陪在陆静临身边的宁启。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她,很快离去。 星洲传媒的主编年近五十岁,看起来精明又能干,看着会客室的时初,迎了上去:“时小姐,等久了吧,让你这个大美女在我这里等着,真是失礼。” -本章完结- 第049章 得罪一个姓厉的先生 会客室的光线极好,洒下一片暖光,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诗意,时初站了起来,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娇媚的脸仿佛桃花在脸上泛开,她从容的伸出了手:“顾总客气了,我也是刚到而已,再说顾总给我透露这么重要的消息,我等的再久一点儿又何妨。” 两人落座,顾主编把手中的照片和报纸给了时初:“时小姐先看看。” 时初接过报纸,在看到标题的时候心就沉了下来,心里升腾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这个陆静临为了毁了她,还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她难道就不怕陆家知道她做了这种事情,心思辗转,妩媚的大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情绪,但对上顾主编眼底噙着的笑意时,她索性顺水推船,不过表情却很是寡淡:“这个人情我记住了。”简单一句,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只要她时初在安城一天,新闻就少不了他的,而杂志社,最需要的就是新闻。 顾主编眉开眼笑,他就知道他没有赌错,不管这则新闻是真是假,他卖时初一个面子,她许他大好前程,亲自送了时初出去,到了电梯口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时小姐,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请说。” “时小姐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一个姓厉的先生?” 时初的心狠狠一沉,但是脸上却是娇媚的笑,刚巧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她进了电梯,似乎忘了顾主编刚刚问过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今天谢谢顾总了,改天一起吃饭。” 电梯门合上,顾主编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如果这个时初真的是四九城曾经风头无二的陆四小姐,那他当初爆出她的桃色绯闻,她会不会秋后算账? 时初一直是笑米米的,直到上了车之后,她的表情才沉了下来,拿出手机给跟陆宝拨了一通电话:“帮我查查陆静临在哪?” 宁启匆匆的回了医院,看到陆静临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一双眼睛全是狂热:“静临,你别怕,以后那个女人再也不会为难你了。” “宁启,你做了什么?” 陆静临拧起秀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声音刚落下来,病房的门突然被人豪无征兆的推开,时初那张精致逼人的小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而她身后还跟了几个黑衣人,看起来来势汹汹。 不知道为什么,陆静临却觉得这样的时初诡异的让人害怕,她打扮的一如既往的明艳,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人觉得天生高人一等。 尤其是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里,桃花不再,却噙着一抹让人后怕的笑意。 尽管心头呯呯直跳,陆静临还是好脾气的跟她打招呼:“四姐,你怎么来了?” 她脚上的伤已经好的伤不多了,宁静的小脸有了几分好气色,时初却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本章完结- 第050章 她竟然敢打她 会议室里,首位的男人身姿款款的坐在那里,听着下属汇报一句工作,他的眉眼很是寡淡,微微抿唇的时候,给人有一种特别薄情的感觉。 短短几日,厉晟尧名下的厉氏财团已经在安城扎了根,而这一切,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会议刚刚结束,在场的管理高层鱼贯而出,周扬拿着手机也已经闯了进来。 “厉总,出事了。” 周扬来到他身边,才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厉晟尧深如青黛的俊眉微微一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望着他:“什么事?” “我刚刚接到保镖的电话,时小姐带了人去找静临小姐的麻烦了。”可不是吗,几个派过去保护静临小姐的保镖都被控制住了,这通电话还是其中一个保镖去洗手间才没有被时初的人控制住,看到这个情况,赶紧过来求救。 男人已经站起身来,长腿一迈,就朝外走去:“我去看看。” 病房里,陆静临捂着脸几乎不敢相信时初竟然会动手打她,她一个被陆家逐出家门的女人,她竟然敢打她,她凭什么! 而护花使者宁启看到这一幕,上前一步,抬起巴掌就要朝时初面上掴去,哪知时初身后的保镖在宁启还没有碰到她的时候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请这位宁先生出去清醒一下。”时初吩咐。 宁启大叫着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的带出了门,病房的门再度关上,又恢复了彻底的安静,可是这种安静却给人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 陆静临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不过面上还是那种秀气斯文的样子:“四姐,上次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没有慌,没有乱,她眼睛里全是坦然。 时初也是笑盈盈的望着她,仿佛刚刚打人的那个不是自己,情绪包在瞳仁里,似有雾气在不停的撩绕:“你这么聪明,难道没猜出来。” 她微一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静临,你以后如果要进军娱乐圈,一定要通知我,我好给你捧场。”时初看着她一脸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勾唇浅笑:“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你这样破坏我的声誉,又把我曾经是陆四小姐的身份揭晓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什么意思?” “陆静临,你看清楚,这是什么!”时初一扬手,把手中的照片和报纸扔在了她面前,这些人,三番两次用这种招数陷害她,以为她时初是软柿子吗? 只一眼,陆静临就明白了时初的意思,她以为是她把她的身份公布出来的吗,可是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会做这个事情,唯独她不会。 张了张嘴,无力辩解:“我,我没有……” “陆静临,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做事情得用脑子想想后果,今天这条新闻被我截下来了,但是如果让陆家知道,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本章完结- 第051章 厉先生,你眼瞎 七年前那桩事情发生之后,陆荣升为了保全家族颜面,把时初剔除了陆姓,撵出四九城,从此以后,时初的名字在陆家几乎成了一种禁忌。 谁都提不得,也没人敢提。 哪怕如陆朝衍,也不曾挑战陆荣升的威严。 依着时初在安城花名远播的程度,如果她曾经是陆家四小姐的身份曝光出来,绝对会给陆家添一些负面形象。 陆家声名显赫,红色背景,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更何况,现在二哥陆朝衍还面临着选举换届的敏感时期,哪怕陆静临跟时初不和,也绝对不会拿陆家人的前途来做文章。 因为这几年,陆静临深知一个家族慢慢落败的个中滋味。 “四姐,你都不肯承认你是陆家人,现在这么紧张做什么,再说了,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也不会拿朝衍哥哥的前途开玩笑,更何况,”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故意顿时了顿,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时初,眼底有一丝鄙夷的味道慢悠悠的勾出来:“这件事情说不定是你做的呢,毕竟比起当一个花名远播的交际花,你或许更想做一个目中无人的陆四小姐。” 心狠狠一痛,有什么东西像是细细的绣花针一样扎遍了全身,她突然扬起手,要朝陆静临掴去,但是有人却更快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身上厚重岑冷的味道倾天扑地一般的袭来,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厉晟尧来了,他的眼睛很深,连同脸色都一并的沉到了眸底。 幽不可测,黑不见底:“陆时初,你又要胡闹什么!” 听听,他语气里的愤怒,仿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其实她不过是打了陆静临一巴掌,可是陆静临却是准备毁了她的名声,甚至要毁了哥哥的前程。 她轻轻的勾了勾唇角,却笑不出来,真的笑不出来,男人的力道根本不知道轻重,仿佛要活生生的把她的手腕捏碎一样。 “我要打陆静临,你不是都看到了。”盯着白希的手腕上慢慢浮出来的红痛,她慢慢的抬起头,终于看向他:“厉少是不是要替你女朋友还过来?” 她的眼睛终于对上了他的,厉晟尧知道时初一向善于隐藏情绪,可是这会儿她眼底竟然有赤luo裸的挖苦嘲弄,他的心蓦地大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一样。 厉晟尧的突然出现无异于让陆静临欣喜的,可是男人进来之后从始至终的目光一直落在时初身上,她心底嫉妒的不行,眼睛里全是楚楚可怜的求助,可却是为时初求情:“晟尧,你别怪四姐,是我刚刚说话惹她生气了。” “静临,你不用为她说话,刚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厉晟尧的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脸上清晰红肿的巴掌印,不敢想,时初再一巴掌下来会成什么样。 时初推开厉晟尧的胳膊,轻蔑一笑,对上他深沉内敛的眸子,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我只能说一句,厉先生,您眼真瞎。” -本章完结- 第052章 永远比不上 “你——”厉晟尧眼底已经动了怒,而陆静临却已经扑了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晟尧,算了,算了,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时初看着那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突然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样的场景,她真的一秒都没有兴趣留下来,明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有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 可是心尖上那一道坎,却无论如何也过不去:“陆静临,你不去好莱坞真是太遗憾了。” 说完,她越过两人掉头离开。 厉晟尧准备去拦住她的时候,陆静临却突然豪无征兆的抱住了他的腰身,眼泪一颗一颗淌到了他衣服里,泣不成言:“晟尧,都是我不好,我又惹四姐生气了。” 原以为厉晟尧会温柔相待,可是他今天却不冷不热的推开她,目光从门口收回来时,无波无澜:“静临,你累了,先休息吧。” 陆静临像是被人往后脑勺打了一棒子,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声音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晟尧,我今天要出院的,你忘了吗? “抱歉,我最近太忙。”厉晟尧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脸色青白,并不好看,陆静临也知道他最近忙于公司运作:“你是不是太累了?” 他摇了摇头,扬声对外面喊了一句:“周扬。” 周扬立刻推门进来:“厉总。” “去帮静临小姐办理出院手续,另外再重新帮她订一家酒店。” “是,厉总。” 待周扬离开之后,陆静临才开口问道,声音里却有透着几分罕见的委屈:“晟尧,你在安城都有别墅了,为什么还要我去住酒店?” 厉晟尧看着她,没回应。 陆静临看着他高深莫测的眼神,眼底闪过一抹尴尬,可还是又说了一句:“晟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在一起三年了,我从来没有去过你家。” “现在陆家跟厉家这样的关系,你去不合适,过段时间再说吧。”他不动声色的将女人推出怀里,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俊眉已经舒展开来。 “晚上想吃什么,让周扬带你过去。” “那你呢?” “我还有事情,要回公司。”说完这句话,厉晟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静临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她跟在厉晟尧身边已经三年了,他从来没有碰自己一下,他也从来没有提过要带她回厉家,他也从来没有带她去过他名下任何一处的房产。 可是前几天,他分明是带时初回去了。 难道在他心目中,她无论做得再好,永远比不上那个陆时初吗? 时初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却不想正准备关上车门时,却看到了厉晟尧,她脸色一沉,本能的想关上车门。 厉晟尧似乎早就料到了女人的举动,直接伸手横在了车门上,正好卡住了他的手,他闷哼一声,而她犹豫了一下却最终松开了手:“厉少,你这是想干嘛呢?” -本章完结- 第053章 我知道你生气,我也不指望你这辈子还能谅我 她的声音跟她的表情一样冷,瞳仁里蔓出来的光,看着他的时候,仿佛在说他是一个神经病,而厉晟尧可不就是变成了一个神经病吗? 七年前,明明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他面前,他始终不肯相信那是她做的。 这几天,陆静临的事情,他思来想去,同样不相信是她所为。可是事情却超乎了自己的预想,查了好几天,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那几个小混混,一口咬定是有个女人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去x了陆静临。 而那通来电,很明显是来自于时初的手机。 这件事情要么真的是时初所为,要么就是有人精心布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局,他长眉一蹙,望着冷淡的女人:“我们谈谈。” “我好象没什么想跟厉少说的,再说了,”她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钻石名表,娇笑着挑眉:“我今天有约了,厉少改天请早。” 说着,她又要去拉门,可是车门在他手中却纹丝不动,眉目亦是深深,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地下停车场里静寂无声,冷白的灯光下,女人仰面看着他,眼神却淡淡如烟,曾经的热烈仿佛都被抽去,只剩陌路无声,他心口一窒,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在心口翻滚。 像是有人用刀子挑开了心脏,勾出了那些细细血管,越来越用力,疼得他几乎没有办法呼吸:“时初,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也不指望你这辈子还能原谅我。”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时初的目光转开,不愿意再看,若是多看一眼,那些好不容易坚固起来的城堡又在倾塌,她再也不愿意这样了,他的心一紧:“我再问你一句,那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怎样,不是又如何,厉晟尧,在你心里不是早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 他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唇色竟然漫出一点儿苍白,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竟晕出一丝痛苦的光晕,时初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她竟然在厉晟尧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他痛苦心软的神色,她一定是看错了,要么就是眼瞎了。 这个男人何其狠心,又怎么会对一个人心软,只是他下一句话,像是这么多年被压在暗黑的深渊里突然爆发出来的一种痛苦,哪怕你再理智,也被挑的心口一痛:“不管怎么样,静临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你以后别再去找她麻烦了。” 时初闻言表情一窒,仿佛她脸上的表情都被剥去了一样,随即露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意,活脱脱的一个蛇蝎美人:“我上次说过,只要陆静临在安城一天,麻烦随时都会找上门。” “时初。” 她却笑了起来,明媚生香,那巴掌大的小脸美的让人心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刻薄在眉骨之处蔓开,眸色里生出几分戾气:“好狗不挡道,麻烦厉少让让。” -本章完结- 第054章 骂谁谁知道 这个女人竟然敢骂他是狗,厉晟尧脸色沉了下来,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欠收拾,一点都不可爱:“时初,你骂谁呢?” “骂谁谁知道。”她慢悠悠的答。 “你——”他一脸铁青。 “赶紧滚,别浪费我时间。”时初嫌弃道。 厉晟尧却突然伸手,一把将时初从车子里拽了出来,她尖叫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厉晟尧扛在了肩膀上,突如其来的意外她头皮发麻,使劲的揪住这个男人衣服,声音都挑高了几许:“厉晟尧,你干什么呢你。” “让你清醒一下。”男人的声音沉甸甸的。 “我跟你什么关系呢,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赶紧放我下来,不然我……”时初哪能被他这么扛着走,什么招儿都使了,可惜不管用啊,最后突然一张嘴咬在厉晟尧肩膀上。 牙齿钉入皮肉,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时初只觉得这个男人肉是不是钢铁做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硬,狠狠的咬,跟深仇大恨似的,终于咬破了他肩头的肉,铁锈的味道在唇齿之间散开,可是男人还是纹丝不动,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山。 半晌之后时初终于松了口,鲜血在嘴角流出来,更添一抹魅惑之色,她望着男人挺拔的身影,突然低低一问:“厉晟尧,陆静临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句话声音不高,对于厉晟尧来说,仿佛一把大锤子重重的敲在他太阳穴上,刚刚心底的那个丝丝蔓蔓的情绪又升腾起来,他在心脏里来来回回的横冲直撞。 他微怔了一下,而时初得了自由之后顺势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踉跄后退几步才稳住了身形,可是望着他的样子既陌生又熟悉。 唇角的一点红色似灼灼花朵,轻轻开出妖异的颜色。 “我知道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看着他沉寞无声的侧颜,灯光忽明忽暗的落在他脸上,男人的神情一片高深莫测。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层玻璃渣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又满不在乎的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的时候眼底仿佛有光勾了出来:“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去找陆静临的麻烦了,但是也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时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是打算跟自己绝裂吗?就因为陆静临,她竟然因为陆静临想跟自己恩断义绝。 时初特别诚恳的点了点头:“这句话七年前就应该送给你,不过现在也不晚。” 说完,她扭头就走,心底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拽住了他的心脏,他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喊了一声:“时初。” “还有事?”她的声音飘过来,冷冷的。 “我不同意。” 她却倏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三分疏远七分世事:“与我何干。”她推开他的手,掉头就走,越走越远,像是七年前那般,仿佛再也见不到她了。 -本章完结- 第055章 美人香 徐文博约时初吃饭,地点定在滨江大酒店,夜色撩人,夜下的灯火更加璀璨,穿透玻璃落在房间里,似夏夜的荧火虫,一点一点散开。 窗外夜色如墨,灯光在墨色中开出,仿佛一朵一朵小小的星河。 “时初,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拿行歌怎么办。”徐文博举杯,清脆的一声响,红酒在杯中摇曳生香。 自从清屿答应跟徐行歌在一起后,徐少爷的狗脾气改了不少,不惹事,不闹事,简直瞬间化成二十四孝贴心好男友。 更重要的是对徐市长的态度大为改观,这让徐市长略微宽心。 “你客气了,这是清屿的功劳。”自从那日一别之后,她竟然有段时间没看到清屿了,时初想起那则传闻,眉头又微微蹙了蹙。 “总之还是谢谢你。”徐文博真心道谢,他跟时初认识是缘份,成为知已更是缘份,两人轻碰了一下杯。 女人挑起酒杯,漫不经心的轻啜了一口,红酒溜到她嘴巴里,小舌头一伸,便卷了进去,她品尝的时候感觉像是尝到了上等美味。 杯子放下来的时候,瞳仁里生出几分意味阑珊:“这红酒说到底味道还是淡了些。” “时初,整个安城谁不知道你的美人香好喝。”徐文博笑言,其实他对红酒的也没有那么大的热衷劲,相反的,他也是白酒的忠实拥护者。 而时初几年前收购了一家即将没落的酒坛,但是在她手中经营了几年,虽然美人香还没有正式上市,但已经成为了上流社会豪门阔少争相追捧的好东西。 可惜,她名下虽然做的是酒庄的生意,可是一年到头来从她手中流出来美人香数量为实不多,让不少人心痒难耐,巴心巴肝的等着,只待能正式供应上市了。 “那下一批采购?”她顺势提起关于政aa府部门关于宴会用酒的事情。 “美人香可以上市了?” 时初轻点了一下头,妩媚的眼睛里却藏着几分小小的聪慧,徐文博难得心情这么好,听到时初这么说,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她这是打算跟自己作个顺水人情了。 徐文博一时感激更甚,他知道时初聪明,做事素来都是略施恩慧,便能让人对她感恩戴德,他放下酒杯,落了声:“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酒过五巡,时初突然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分不清是到底怎么回事,头晕晕沉沉的,使不上力气,秀气的眉细细的蹙着,眼角的笑意却软软似撩了一层风情:“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她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等从从洗手间出来,这种感觉更古怪了,等到她看到徐文博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坏了。 他们被人下药了! 时初仅存的理智让自己赶紧离开房间,她绝对不能跟徐文博再呆在一起,手指刚刚碰到了门,徐文博却突然扑了过来,一下子捉住了她。 -本章完结- 第056章 你看清楚,我是谁 时初全身酥软,使不出半点力气,而身体里升腾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经营金苑多年,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 可是自从她明令禁止之后,金苑里不曾出现这些东西。 而且,她对徐文博素来是信任的,大概是越是信任的人你越是不曾防备。 徐文博抱着她将她扔在了沙发上,随后欺身压了下来,可偏偏身体里仿佛有无数个小虫子在啃噬自己的理智,时初轻咬了一下舌尖,尝到了疼,抬起手卡住徐文博的脑袋:“徐文博,你这么做会毁了你的仕途!” “我难受……”徐文博望着时初,她这会儿脸色潮红如霞,视线已经迷蒙,有什么东西仿佛叫嚣着从他身体里跳出来,他理智全无,突然扯开了时初的衣服。 时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扣子散落,肌肤如玉,徐文博眼底更加赤红,理智全失。 房间里两个人,打成一团,密汗很快化成了雨,可是时初哪里是徐文博的对手,她渐渐的感觉到了漫天绝望朝她扑了过来。 她脑子里仿佛烧成了一锅粥,越来越混沌,唇瓣早已经咬出了血,淋漓颜色不用开口便已倾城,她的视线渐渐变得迷蒙:“救命,救命——” 包间的门却突然一下子被人踹开了,有光线从外面渗进来,像是微暖的灯光进到了冰天雪地的绝望里,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他长身如玉,秀美如松,但是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幕上,差点发了疯。 上前一步,不费力气的将徐文博拎了起来,一个拳头砸过去,徐文博鼻子上鲜血直流,而巨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待看清楚是厉晟尧时,叫嚷起来:“厉少?” 厉晟尧却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了时初身上,她躺在深紫色的沙发里,裸露在外的皮肤塞大漠飞雪,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沉了几分。 “我们被下药了。”徐文博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解释了一句。 “徐市长,事情如何我自己会去查,倒是你,徐太太马上就到了,你如何自处?”厉晟尧已经换了称呼,他一向喊徐文博一声世伯,现在叫徐市长。 伸手将外套披在了时初身上,而徐文博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来,他知道如果被自己的太太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后果,脸色下子变得青白:“厉少救我。” “我在隔壁开了房,赶紧滚。”厉晟尧俯下身准备把时初抱起来时,她却突然仰起了头,漂亮的脖子仿佛要绷成一条直线,却优雅奈人。 唇送了过去,他的唇瓣有一丝凉,还有慑人的冷香。 时初却觉得有火仿佛从骨头里透出来,她全身都仿佛置身一片火海中,而男人身上那一点儿沁凉更是让她无意识的想往他身上蹭一蹭:“帮帮我。” 她难受的抬了抬身子挑逗他,甚至小手都不自由主把他的白衬衣拽出来,摸到他那壁垒分明的肌肤时,他却没有半点反应,阖黑的眼眸望着她:“时初,你看清楚,我是谁?” -本章完结- 第057章 爱了很久,却不能爱的人 时初眼底却有眼泪不停的涌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厉晟尧的声音,才会突然变得这般绝望,可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来救她的就是厉晟尧。 他恨她,她一直都知道。 “宝儿。”时初无意识的喃喃了一声,视线早已经模糊,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在水中泡过了一样,水光粼粼,可是却一秒,男人却突然大力的卡住了她的肩膀:“你说我是谁?” 他的力道根本没个轻重,活生生要掐死她一样。 时初只觉得疼痛的感觉像是活生生的把她劈开了两半,男人带怒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在她耳朵里:“陆时初,你是不是找死!” 她的身体缩在一团,药劲也退了几分,男人的俊颜在她眼底越描越深刻,高蜓的鼻梁,阖黑的眼眸,这是她的爱人,爱了很久很久的人,却不能爱的人。 “疼……”她无意识的喃喃了句。 门外却突然响起来了震耳欲袭的敲门声,厉晟尧突然抱着时初顺势倒在了沙发上,两人挨得极近,可以说是肌肤相贴。 时初身上仿佛起了一层火,一点一点炭烤男人的理智。 她觉得男人身上的香仿佛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零嘴儿,戒都戒不掉,抬起头,吻,啃,吃,怎么都嫌不够。 “徐文博,我知道你跟那个小践人在里面!”门外果然是徐太太的怒吼声,而房间里的两人却是闻所未闻。 “呯”的一声房门终于被推开,徐太太果然领了一帮人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灯光落在她脸上,有几分狰狞的感觉,她吐了一口气。 上前一步,作势要把这两个践人的真面目揭穿,而厉晟尧下意识的将时初挡在身后,目光斜斜一刺:“滚出去。” “厉……厉少,怎么是你?” 徐太太是认识厉晟尧的,他初来安城的时候徐文博有带她去拜访过他。 四九城赫赫有名的权少,谁不想巴结!而她竟然跑来捉他的歼。 可是,她明明接到消息说这间房是徐文博的,怎么会是厉晟尧在这里? “厉少,怎么是您?”抬眼向他身后的女人身上探去,却被厉晟尧挡得密密实实,唯有一头密如海藻的长发遮住了女人的脸。 “我让徐文博帮我订一间房,难道不可以。”他的话音刚落,脸色又古怪了几分,因为时初的小手又开始在他身上点火了,还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厉少,打扰了。” 徐太太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了,而时初早已经人事不知,但是厉晟尧最终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让他把车子开到大堂门口。 厉晟尧抱着时初下了楼,苏寒迎过来,他沉声吩咐:“你去检验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是,厉总。” 车子在夜色里飞行,时初身上裹得密密实实的,可是更加难受,她突然坐起身子,朝厉晟尧扑了过来,厉晟尧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但是她的手却抓住了他的minggenzi…… -本章完结- 第058章 如果嫁不出去,哥就养你一辈子 厉晟尧平素再沉稳,这会儿也不淡定了,他长臂一展,突然将副驾座上的女人兜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她脸上的娇媚美丽惊人,余光却不经意间瞄到夜下大片刺眼的亮光,他将时初按在怀里,方向盘斜斜一打,车子撞向了旁边的绿化带。 “呯”的一声巨响,时初撞上了自己的胸膛,而厉晟尧一身冷汗,大惊之后什么气氛都没了,急匆匆的将时初送到了医院。 等时初打上点滴之后,他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觉得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他不以为意的皱了皱眉,想来胳膊上的旧伤怕是又复发了。 手机响起来,是苏寒打来的电话,他怕吵醒她出去接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才又重新回到病房,时初还在睡着,晨光朦胧,她的小脸煞白煞白的。 临走的时候他给陆宝打了一通电话,让他过来照顾她。 他刚走不久,时初就醒了。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时初记忆有点儿混乱,摸了摸身上,衣服还在,但却不是她昨晚穿的那一套了。 她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事情最后怎么样了,电话却在这个时候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响了很久她才摸到枕边的手机,却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电话号码时,愣了。 手机号码的归属地显示两个字,海城。 有些情绪从心底慢慢的升腾出来,鼻尖有些发酸,手指颤抖着按了三次才按了接听键,还没有出声,那边欢快跳跃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点都不像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小四?” “嗯。”良久之后,她才应了一声,眼眶却慢慢的红了起来,她离家七年,当初走的时候,她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哪怕是陆宝,也是一年之后才找到她的。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似乎如释负重:“真的是你啊。” “混蛋,不是我是谁!”时初故意粗声粗气的说道。 他笑起来,虽然不在她身边,却仿佛也能感觉到那如朝阳一般的温暖,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问题,最后语气陡然一变:“小四,爷爷说了,只要你办成了那件事情,就让哥去安城看你,这么多年了,哥一直在不敢想,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陆朝衍,你真是坏死了,女孩子家要那么胖做什么。” “不管你多胖都是我妹妹,如果嫁不出去,哥就养你一辈子,小四,你想吃什么,哥去的时候给你带过去。”陆朝衍的声音温柔下来,一点儿也没有平素认真严谨的样子。 如果让下属看到了他表情,一定会以为陆朝衍被鬼附身了。 “哥,等事情结束了再说吧。”u盘都丢了,时初现在也是豪无头绪。 “你这丫头,你难道不想哥?” 想,怎么可能不想啊,那是她哥哥,从小最疼她的亲哥哥,可是……她仰起头,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可是我怕见了你又要分开。” 电话那端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男人的呼吸都放得轻轻的:“是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陆朝衍,你真是矫情死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摁断电话那一刻,她的眼泪淌下来,像是流到了心里,倘若哥哥知道她做不到该怎么办? -本章完结- 第059章 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见了吗 时初抬起自己的手腕,一口咬了上去。 那些声音便全部憋了回去,眼泪却控制不住的落下来,一滴一滴砸进白色的枕头里,七年前她走的时候不懂事,死活不愿意接哥哥的电话。 后来明白了哥哥的难处,她想接他电话的时候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软弱。 有时候哥哥的电话打过来,听着哥哥喂了一声,她就立即挂了电话,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忍不住对他撒娇,哥,你怎么还不接我回去。 他有他的难处,而她这个妹妹以前总是骄蛮任性,无法无天,闯了那样的大祸之后才终是大彻大悟。 陆宝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时初眼眶红红的,却努力装的若无其事:“宝儿,你怎么来了?” 知道她好强,怕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她哭过,陆宝也假装没看到:“厉少通知我的,他有点儿急事先走了,让我过来照顾你。” 他这么一提,时初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这么说昨晚确实是厉晟尧救她的,可是他为什么救她? 不是说以后再不相见了吗? 现在,又算什么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初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厉晟尧离开医院之后,直接去了铭江大酒店,苏寒已经把昨晚的酒化验好了,化验结果却让他陡然一惊,所以他赶紧给厉晟尧打了一通电话。 不是他意外,而是这个药不是安城应该存在的东西。 厉晟尧一向不拿权压人,相反这七年,他一直活得很低调,哪怕在雪鹰特种队的时候也没有为数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他给铭江的老总施了压,拿到视频。 一点一点看过去,硬是没有看真切那个送酒的女人长什么样。 最后逼不得已叫来当天值班的经理,但是经理一口咬定不认识这个女人。 药是对时初和徐文博两个人下的,但时初在安城早已经花名远播,桃色绯闻无数,那么唯一可能针对的就是徐文博。 一想到对方又是给徐文博下药又是让徐太太捉歼,这存心是想毁了他的仕途。 厉晟尧抬起左手漫不经心的揉了揉眉心,然后落下来点了点女人看不真切的一张脸:“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 “是,厉总。” 整个安城进行扑天盖地的寻找,就是为了找到视频中的那个女人。而时初当天也悄无声息的出了院,徐文博打来电话道歉,她直接选择了关机。 不管这件事情跟徐文博有没有关系,她暂时做不到坦然面对。 从医院出来之后,时初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厉氏,短短一段时间,厉氏已经在安城最繁华的地段进驻了,而她自诩消息灵通,却被他瞒天过海。 笑了笑,时初进了厉氏之后便吸引了大批目光,安城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漂亮,又手段好,又绯闻多的女人。 她来到前台,前台的小妹妹大学刚毕业,硬是被时初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女人漂亮的脖子一抬,骄傲的如同一只鸢尾花:“我跟你们厉总有约,你带我上去。” -本章完结- 第060章 举手之劳 时初说得不容置喙,小丫头被她唬住了,赶紧带时初上了顶楼,问过顶楼的秘书才知道,厉晟尧在开会。 秘书不知道时初的身份,但是时初又生得漂亮,饶是女人一眼望过去也觉惊艳,大概是昨晚睡得好,肤色还是白希透亮,有一种淡淡的光泽。 “这位是?” 前台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初的身份,时初笑盈盈的接了话:“故人,我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厉晟尧出来告诉我一声。” 时初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会议才结束,听到声音她迎了出来,恰逢男人从会议室出来,身边一干管理高层,却独独他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 他的目光朝她望了过来,显得淡而凉薄,她却笑盈盈的仿佛心情极好的样子,从容的迎了上去,根本不顾及旁人的想法:“厉少真是让人好等。” “你来做什么?”今晚的她难得一袭简单休闲衣裤,栗色的卷发自她肩头流泻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礼盒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一抬头,目光正巧撞进他深沉的眸色里,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东西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可是时初到底是经营了金苑好几个年头,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唇角一勾,笑意便露了出来:“厉少昨晚做了好事,难道不想听一声谢谢。” “举手之劳,哪怕是换了别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厉晟尧啊,虽然早已经知道你心里只有陆静临一个,可是听你这么说,还是感觉心的某一个地方疼,时初笑了笑,有些涩然:“中国好公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却没有人敢留下来听两人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长廊上只剩下两个人,他阖黑的眼眸望着她,依旧辩不出一丝情绪。 “你的道谢我收下了,如果没事,请回吧。” “一个谢字多没诚意,咱们好久没在一起喝过酒了,我今天传门带了刚刚开坛的美人香,一起喝一杯呗。”她扬了扬手中的盒子。 美人香,他略听人提及过,说是时初前几年收购了一个酒坊,酒的名字叫美人香,她收购之后,花了大笔价钱撤回了市面上所有的陈酒。 而打那以后,市面上除了她酒庄的酒,再也没有人喝过美人香了。 美人香也就成为安城很多豪门权少最想喝,却偏偏喝不到的酒。 时初轻车熟路的闯进了他的办公室,推开那厚重的漆实大门,几乎跟时初想象中的一样,这个男人的办公室跟他为人一样,干净大气,黑白分明,却自有一股子浑然天成的雍容高贵。 厉晟尧摸不清她到底要干什么,跟着她一路进来,没想到她今晚不止带了酒,连喝酒的杯子和酒壶都带了过来,开坛,酒香四溢,闻之醉人。 她倒酒的动作一气呵成。 酒香人美,若是常人,怕是不喝已醉,偏偏厉晟尧眉眼不动分豪,她素手如玉,端了一杯酒朝他遥遥一递:“厉少,赏个脸,试试这酒如何呗?” -本章完结- 第061章 厉晟尧,你竟然敢骗我 夜色早已经深了下来,夜外琉璃一般的灯光落进来的时候,像是揉了一层淡淡的暖,时初坐在那儿,那一瞬间,厉晟尧看着她手中杯,剔透的玉色,更是衬的那只手玲珑如玉。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眸色却沉了几分:“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喝酒啊。”她答得轻快,语气里流露出几分埋怨:“厉少,我的手都酸了,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呀?” 厉晟尧从善如流的接过酒杯,用的却是左手,而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不经意间掏出来,目光却一怔。 而时初顺势看过来,正巧看到屏幕上陆静临三个字,她装作没有看到又重新低下了头,深呼吸了一下,才得体的说道:“既然厉少有事,咱们改天再约吧。” 她站起来,他却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人不忍离去,时初偏过头,不解的看着他,他却漠漠一声:“不是找我来喝酒吗,酒还没喝,你就想跑了?” 时初一怔,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人被他按在了沙发上,她才恍过神来,突然扬起了笑:“对,喝酒。” 她的声音故意压得重重的,敲在心口,告诉自己没有退路,除了眼前这一条,她找不到更快的解决办法,心慢慢塑成了钢筋,密不透风。 而他端着玉色的酒杯,尝了一口,只觉得这酒醇香厚实,他竟然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满意自眸色中浮出来,淋漓一片水光:“不错。” “有了厉少这句话,我就不愁美人香没有销路了。”时初脸上的紧绷松了些许,换上盈盈笑意,明明前两天还是针锋相对的局面,今天却已经变得暖意融融。 不知道是不是美人香确实好喝,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酒已经去了大半,时初似乎很开心,再一次真诚的道谢:“昨晚,真是谢谢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厉晟尧难得比平时话多了一些,甚至也开起了玩笑,细碎的光噙在那双墨色的瞳仁里,是一片幽幽寂色,又似千里绵绵的融意。 杯子漫不经心的置在手中,他似笑非笑的抬起头:“你昨天差点毁了我的清白,一声谢谢就完了。” “要不,我以身相许。”似乎瞧到了他眸底的醉意从眸光深处勾出来,那样的光芒像是烟火一样醉人,时初眼底噙着软软的笑,直勾勾的望着他。 她的目光大胆而莽撞,一点都没有退却的意思,结果厉晟尧一反常态,嫌弃的砸了砸嘴,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还是算了,你这么剽悍的女人我可不敢要。” “厉晟尧,你找死。” “时老板,开个玩笑都不行?” 瞧见他笑意懒懒的样子,眉稍之中似乎如细雨坠上,扫去了那平素的冷厉刚硬,竟然是罕见的柔和之色,而他的嘴角一动,似乎在笑。 时初才反应过来,仗着酒意扑过去:“厉晟尧,你竟然敢骗我?” -本章完结- 第062章 为什么食言 厉晟尧却顺势的捉住了她的手,四九城的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是养尊处优,一双小手保养的细如葱白,她的手美则美矣,手心里却有薄薄的一层茧。 心下荡漾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昨天应该留下证据的。” “你敢。”她咬了咬牙,认真的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的印象,倒是今天她去铭江大酒店的时候听说他先一步调了监控视频。 时初整个人几乎半压在他身上,而他身子懒懒的倚在沙发里,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古怪了起来,明明暧昧,偏偏却有着别样的东西。 他幽幽的望着她,阖黑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情绪在翻腾:“小时。” 那两个字像是穿透岁月而来。 时初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融化开来,落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你还记得?” 这个称呼,自七年前再也没有人叫过,而今晚他却轻而易举的喊了出来。 厉晟尧无声的望着她,时初觉得他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眼神,心中的涩意如海浪一重一重拍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我以为你忘了,你当初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可是你为什么食言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多恨你……”时初话还没有说完。 他突然双眼一闭,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歪,竟是睡着了。 时初心中阖然一叹,伸出手却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他的脸:“厉晟尧,你是真的醉了吗?” 他没有应答。 好不容易把他弄进了休息室,权衡片刻,她最终还是狠心推门出去。 她没有发现在她刚刚出门的那一瞬间,男人已经睁开了那双阖黑如潭的双眼。 宝儿说过,u盘在厉晟尧手中的可能性比较大。 时初把办公室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个遍儿,却没有发现那个u盘在哪儿,抬起手指压了压太阳穴,却经不经意间把一叠文件打翻在地。 她弯下身子去捡的时候,文件下面压了一个u盘。 那一瞬间,时初只觉得整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而门外适时的响起了女人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一慌赶紧退进了休息室,进来之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还真是作贼心虚。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正是陆静临和周扬。 “你不是说晟尧一个人在公司吗?”看到会客桌上的摆的两个酒杯时,她不由蹙了蹙眉。 周扬顿了顿,道:“我可能记错了。” 办公室里还荡漾着淡淡的美人香,陆静临没看到厉晟尧,抬脚便朝休息室走去,却没有想到人刚走到门口。 门突然豪无征兆的从里面拉开了,时初那张漂亮的脸便露了出来,陆静临始料不及,诧异的问出声来:“你怎么在这里?” -本章完结- 第063章 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比起陆静临的哑然诧异,时初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的一脸安然:“这里你能来,我还就来不得了。” 只一瞬间陆静临就恍过来心神,她抿了抿唇,望了一眼她身后的厉晟尧,这会儿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睡着了。 陆静临脸上的笑容陡然放大,端的是不怀好心:“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初,你别告诉我,你今天过来只是为了把他灌醉?” “孤男寡女在一起,你说能做什么,嗯?”时初轻飘飘回了一句。 她越是这样漫不经心没把陆静临当回事,陆静临越是觉得受不了,明明时初七年前已经成了局外人,偏偏这么一说,搞得陆静临仿佛成了局外人。 “你别忘了,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听到这话,时初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笑得有点儿漫不经心:“那你这个女朋友还真是可悲,我前几天还听人说,厉总,单身。” 陆静临终于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陆厉两家的关系,她跟厉晟尧在一起后关系一直没有公开挑明,除了团里的几个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厉晟尧是她的男朋友。 厉晟尧行事沉稳,为人不苟于笑,又素来知分寸,他从来不会背叛自己。 但是现在,她隐隐约约生出几分危机感。 这个危机感来自于时初,这个念头如同一头走在沙滩边食人鲨突然扑过来,咬住了她的喉咙,她的脸色惨白,却保持着仅存的骄傲,用仅容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时初,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男人?” “陆小姐先把你跟厉晟尧的男女朋友关系坐实了再说。”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陆静临眉稍之上挑起几分罕见的咄咄逼人:“你以为你还能跟他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多谢提醒,不过陆小姐,我不行,难道,你就可以?”她轻抹淡写的回了句,满意的看着陆静临的小脸变得煞白,她越过她直接拎包走人。 时初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刚走,厉晟尧就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清清明明,如同闪亮灼人的星,哪有半分醉意,倒是陆静临一看到他醒了,赶紧扑了过去:“晟尧,你是不是难受,我给你弄点醒酒汤?” “不用了。”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目光沉沉,像是明明灭灭的火,随后又蓦地松开了手:“我跟周扬还有公事,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 委屈一下子在心底泛滥成灾,陆静临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厉晟尧,你自己看看你有多久没有好好陪我了。” 厉晟尧一怔,随即挑眉说道:“静临,我这段时间很忙。” “你刚刚跟时初在办公室里呆了那么久,跟我在一起却推三阻四,厉晟尧,你是不是对她旧情复燃了?”陆静临大概是气坏了,说出来的话有点儿口不择言。 -本章完结- 第064章 如果那个人是时初,你拒绝吗? 周扬呆在办公好生尴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又关上了门。 旧情复燃?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怎么算得上是旧情复燃。 厉晟尧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最后才淡声道:“静临,你是不是想多了?” 他这么敷衍的态度更是让陆静临难受,呼吸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眼眶慢慢浮出了一些红:“晟尧,我相信你,可是这种感觉我真的受够了,我们公开关系吧,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或许我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了。” 陆静临觉得她真的等不下去了,她以为她可以等,等厉家跟陆家的关系缓和一点,再说出他们的关系,可是现在一个时初,已经把她打得溃不成军。 她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厉晟尧有一天会被时初抢走。 “静临,你该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他说。 陆静临知道这段时间不论是陆家名下的陆航国际,还是厉晟尧名下的厉氏财团,对安城海边渡假村竞标案虎视眈眈。 说白了,两者现在是竞争关系。 厉晟尧说得不无道理,可女人的直觉提醒她,时初不同于别的女人,哪怕厉晟尧对身边追求他的女人从来不假以辞色。 可,那些人都不是陆时初。 “我管不了了,晟尧,我们公开吧,我不在乎我们是不是敌对的立场,我只想跟你在一起。”陆静临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 看着陆静临脸上糊满的泪,厉晟尧越是沉默,那种无声的沉默像是一道细细的线勒紧了呼吸,直到厉晟尧突然扯了一张纸替她擦干脸上的泪:“别哭了。” 陆静临的眼泪越发的控制不住,如同珍珠一般溅落下来:“晟尧,如果今天跟你说这些话的人是时初,你会拒绝吗?” 这个问题厉晟尧连想都不敢想,他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平静的眼底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语气却出人意料的淡然:“周五慕家有个晚宴,你陪我过去。” 陆静临有些意外,但心底隐隐约约浮起一些雀跃来,他们在一起三年了,他从来没有带她去参加过什么宴会,这算不算是一个好开端。 她背过身子,抹了抹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才转过身来,嘴角噙了一点儿笑意,像个得体的贤内助:“好,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她匆匆离去,周扬看着她走了才敢回来,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厉总,需要我去送静临小姐吗?” “不用。”他淡淡抬手,目光冷静又骇人:“时初在我桌子上面看到竞标的标书了,你通知工程部那边,按我之前的要求,重做。” “可是,你怎么确定这件事情跟她有关系?”周扬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声。 男人轻飘飘的扔下了三个字:“她姓陆。” -本章完结- 第065章 谁允许你过来见她的 陆航国际。 工程部宁副总突然接到消息,说是上锋对竞标案不满,需要重做。 一句话让整个部门忙得人仰马翻。 洗手间一向是八卦的好地方,其中一个从洗手间出来,忍不住出声抱怨:“这个宁副总到底什么来历,刚刚到公司不到三个月,她凭什么一句重做,我们就要全部重来。” 另一个点头附和:“我看她根本就是瞎指挥,什么上头命令,我看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意思,真不知道老陆总怎么会同意让她当副总工程师。” “你们说这个宁副总该不会老陆总的……”前一个语调突然低了下来,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话可不能瞎说。”老陆总虽然年纪不大,可到底已经结婚多年了。 “我怎么瞎说了,如果她真的名正言顺,这三个月怎么没有做出一点儿像样的业绩,谁不怀疑宁副总其实就是老陆总的……”最后那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 突然,听到背后冷冷一句:“说得还尽兴吗?” 一回头,只见宁颂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身后,她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慑人心魄的冷。 宁颂笙,26岁,陆航国际的副总工程师,不苟颜笑,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外号,女魔头。 几个八卦的女人面面相觑:“宁总。” “下不为例。”宁颂笙说完这句话,一抬步,挺身离开了洗手间,人过生威。 她离开之后,其中一个不屑的冷哼一声:“听到了又能怎么样,雅文,在我们心中,你才是应该做上副总工程师的那一个。”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郑雅文制止了她的话,眼底却有野心勃勃的光。 连着两天,厉晟尧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找自己算账,时初也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却没有想到苏寒找上了她。 她跟苏寒,其实算起来也是故人了。 “什么事?”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时初不相信苏寒这么无缘无故的找上自己。 苏寒望着时初那张漫不经心的脸,想着今天刚回到公司就听周扬说的事情,厉总不打算公开处理,他同样不想:“我听说先生的u盘前两天丢了,里面有我们公司的竞标案。” “苏寒,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偷的吧?” 她的声音有些好笑,但是看着苏寒捉透摸不透的目光,突然觉得笑不出来了。 苏寒今天过来,是厉晟尧的意思? 苏寒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不着痕迹的换了一个话题:“四小姐,我知道你恨厉少,这几年你过的不好,可是厉少过的不会比你好。” 时初想,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过得好不好,早已经不是她要关心的事情。 “你知道,三年前厉少为什么会退伍?” 时初心头重重一跳,却摇摇头,笑的漫不经心:“不好奇。” 苏寒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的时候,却听到一道冷厉的声音:“苏寒,谁允许你过来见她的?” -本章完结- 第066章 我今天为什么找你,你不知道 头微微一偏,时初就看到了那个一脸不善的男人。 他今天没穿正装,简单的休闲衣裤,一张俊脸十足的冷硬之色,哪怕五官再精雕细琢也掩饰不住那种粗犷厚重。 削薄的唇抿得紧紧的,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这种男人,据说,最为薄性。 心里扑通一跳,他什么时候到的,刚刚的谈话他又听到了多少?心思辗转却又很快抬眸,笑的妖媚逼人,声音软软:“厉总,好巧啊。” 苏寒听到这句话蓦地回头,正欲起身,时初却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苏寒只觉得厉晟尧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当即后背冷汗浮出来,看着那张菱白如玉的小手,有种欲哭无泪的赶脚,他怎么觉得四小姐是故意的呢。 不动声色的拨开她的手,苏寒赶紧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以测安全。 垂着眼跟厉晟尧不自然的打招呼:“厉总。” 只一瞬,厉晟尧眸色之中的冰凉已经收敛干净,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表情:“苏特助,明天上班之前希望能看到你这次出差的总结计划。” “是,厉总。”苏寒应,心里侥幸的想,幸好厉晟尧没有跟他算账。 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的眸光已经落在了厉晟尧身上,眼底没有前几日的针锋相对,似乎喝过那天的酒,对他的态度改善了很多。 眉眼里碾出的笑意迷人的很:“厉总,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我跟苏寒喝个咖啡,叙个旧,不过份吧,再说了,苏寒刚刚出差回来,你就逼着他写计划书,你不怕把你的得力干将累坏了?” 一句开玩笑的话,硬生生被她说出了三分风情的味道,那一双妩媚的大眼睛里,盈着一潭的风情,可惜,厉晨尧视而不见。 一个眼神送给苏寒,苏寒再也不敢多呆,说了一声:“我马上回公司,你们聊。” 厉晟尧目光如常:“看来,时小姐对我们公司的事情很关心?” 时初脸上的笑一僵,毕竟是只小狐狸,如果方才她还只是以为她说过的话被他听到了,可是现在,看着男人眸底幽不可辩的颜色时,她突然有个顿悟。 怕是厉晟尧今天找自己没好事,难不成,那天的事情他发现了? 可是,不可能啊,她明明没有留下什么证明的? 心思反转,却看了厉晟尧一眼,口气一下子软了很多:“我不过是问问而已,晟尧,你是不是刚下班,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着,就要去拿菜单,厉晟尧却先她一步压住了菜单,因为离得近,可以看到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波光粼粼一片水色:“我不饿。” “我刚好有点儿饿,你陪我吃点好不好?”猜不透男人到底打算要做什么,时初只能采用迂回的战术,甚至语气有一点儿软,一点诱人。 厉晟尧却不动声色的望着她,目光里的笑意仿佛剥离了一样,只剩下清寒无比的光:“时初,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你不知道吗?” -本章完结- 第067章 你有最大的嫌疑 时初歪了歪头,小嘴一嘟,看起来跟孩子一样单纯可爱:“想我了啊。” 她越是不正经,厉晟尧的眸色就越黑,逼近一步,声音低低的:“我想你了?” “难道不是吗?”假装好遗憾,时初叹了一口气,又耸了耸肩,小脸垮下来,却感觉男人不动声色的又朝前逼了一步。 那样子,不像是跟她开玩笑。 他眼底没有笑,有的只是锋芒夺人的光。 心一下子绷了起来,大概是理亏的缘故,描的精致的眉眼勾了淡然的笑:“我还以为厉总想喝我的美人香了,看来我真是自作多情了,没想到美人香这么好喝的酒厉总也看不上。” 咂了咂嘴,一副好遗憾的模样。 厉晟尧倒是一副你继续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的模样,人又堪堪往前逼了一步,时初后退一步,腰眼撞到桌面上,只觉得他身上厚重的气息如同缠绵的烟朝她压了下来。 压得她快要站不稳,只想找个沙发好想坐一下。 肺腑里不用呼吸已经全部是他的味道,凛冽而干净,却又像是淬了毒的药一般,不动声色的往她五脏六腑里钻。 “时初,那件事情最好不是你做的。”一字一句,如同泰山压了下来。 时初的脸色终于还是有了变化:“厉晟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费尽心思把我灌醉,时初,你那天晚上到我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眼底有倾天大怒,朝她一并砸了下来。 原来如此,他终究还是怀疑了,只是她不懂,那天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还有陆静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却艳色逼人,仿佛一只魔化的妖精。 她脸上像是镀了一层精细无比的面具,眉眼之中有温凉滚滚,破空而来:“厉晟尧,你公司东西丢了,你就怀疑到我身上,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男人的眸色没有一丝起伏,可是那里面的光却陡然森凉,像是血色漫漫中冰锋出了一点儿秋霜的味道:“时初,那天晚上办公室里只有你跟我。” “所以……” “你有最大的嫌疑。”他倒是直言不讳。 闻言她却突然笑了起来,凉凉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咖啡,褐色的咖啡滞溅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以为意,仿佛没有看到一样,漂亮的眸色里凝出一层一层的光:“厉晟尧,那天晚上出现在你办公室的人还有陆静临,你怎么不怀疑她!” “静临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他的语言是如此笃信不疑。 时初觉得有什么利器一下子捅破了自己的心脏,她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他口中的话,他相信陆静临不会害她,所以他就认定是她做的吗? 笑,陡然一变,仿佛千千万万朵雪花一下子坠落在那苍白的面容之上,把她的小脸凝成了雕像,不过一瞬却又浅浅勾唇,挺直了背,嘴角的笑,却很温和,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一样,她还是那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笑的勾人的小狐狸。 “所以,你就觉得我会对不起你吗?”声音极低,却压着戾气。 -本章完结- 第068章 如果有证据,我甘愿入狱 咖啡厅里,人来人往,角落对峙的男女却仿佛两个致命仇敌一样。 厉晟尧望着时初,他从来都看不透的她表情,桀骜不羁,带着挖苦,又含着嘲讽。 可,这样的时初,却越发的让人觉得夺目璀璨,光华逼人,又仿佛这件事情真的跟她无关一样。 厉晟尧心里突然生出些后悔,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有些什么从心里冒出来,像是发酵过后的泡沫一般,膨胀的感觉挤的他五脏六腑都是疼,他吐了一口气,轻轻的,没敢太用力,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时初却在这个时候倏地一笑,她本来就生得明艳,这么一笑的时候,脸上的光更加明艳灼人,又如烈火悬空,能灼伤人的眼睛。 精致的脸上笑意如同卷开的海浪,一重一重蔓开,又似冰凌,瞬间结了千里,唇角的笑明明张扬,却像是淬了毒的药。 不知道是为自己开脱,还是为他找理由,说着让人怒意大盛的话:“不过像我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你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湖里仿佛有一根火苗,被她点了起来,眉锋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 时初眼底的笑意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眸色倒是有几分认真:“既然厉总怀疑我,那么请厉总提供证据吧,如果有证据,我甘愿入狱。” “陆时初,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 这话喝出来的时候,有气,有怨,甚至还有恨,厉晟尧望着她,想掐死她。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她入狱,若他想让她入狱,当年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了。 她怎么能从来不体会他的心,永远说着这么肆无忌惮伤人的话。 满不在乎的勾了勾唇角,时初懒洋洋的撩了撩性感的头发:“厉总,您既然怀疑我偷了贵公司的商业机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直接报警,交给警察处理吗?” 那一瞬间,他眼底风云变幻,拳头紧了又紧,最后却陡然一松,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抽离了一样:“时初,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夜晚风凉,女人眸色里渐渐浮出了一种类似于死寂一般的颜色,却很快,凤眸里的笑意卷出来,带着淡淡的嘲,却依旧好看的让人迷醉。 “厉总,既然怀疑我,就请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顿了顿。 男人的脸犹如鬼斧神工的雕刻,却没有她一丝熟悉的颜色,收起眼底的眷恋,目光里只有前所未有的陌生:“如果没有,下次这种混账话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说了,免得我一个不开心,告厉总一个诽谤。” 然后,她拨开他,转身而去。 女人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像是远处的木鱼一点一点敲远,却又一下一下的敲在心湖之中,厉晟尧陡然往后一倒坐在了沙发上。 -本章完结- 第069章 我这个人向来没有割爱的习惯 夕阳才刚刚染了一点儿金边,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影子。 lc私人定制店坐落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商业圈内,又闹中取静,安静如斯,一般慕名而来的人,要么是熟客,要么是有人介绍,要么是身份尊贵。 时初是第一种人,所以她刚一踏进lc专营店,就有热情的店员迎了上来,开心的跟她打招呼:“时小姐,你又来啦。” “是啊,你们老板又出新货了?”时初大方的笑,真是风情遗落一地。 “我们新货刚刚摆好,你就来了,时小姐,你是不是属猫的?”店员也跟她开着玩笑。 “哈哈,猫对于美丽的东西总是有非常灵敏的第六感,亲爱的,我先进去看看。”时初的心情很美丽,像是鱼一般滑了出去。 lc总共有四层,定制的礼服并不多,多大数都是客人提前定制好的,时初逛了一会儿收获颇丰,目光却突然瞄到了一件礼服。 正红色的礼服,很漂亮,又很张扬,又很美丽。 裙子在灯光之下如同盛开到极致的花朵,却又低调的如同隐在暗处的一株皎皎白兰,有几分撩人,亦有几分勾人。 但凡是女人,一眼看上去,没有不喜欢的。 裙摆之处,花开正好,却在大腿部位剪开,如同缠了三千软软情意。 裙子的设计是收腰的款式,暗色的金线横穿竖引,点出了斑驳陆离的颜色,看上去,尊贵大气,时初眼前一亮,信步走了过去。 白希的手指刚刚碰到那条裙子,却有人更快的对店员开口:“这条裙子,帮我包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一回身,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陆静临,秀眉几不可察的蹙了蹙。 而陆静临这会儿人已经走了过来,近距离看这件礼服,目光里浮出了一抹惊艳,她承认,方才她其实是故意的,可是近距离看到这件礼服的时候。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礼服,她非要不可。 时初轻轻勾了勾唇,笑着提醒,语气却不容置喙:“陆小姐,这件礼服,是我先看上的。” 回过身,望着一脸淡然的时初,陆静临语气亦是温温和和,一副好商好量的语气:“我刚好也看上了这件晚礼服,时小姐,能不能割爱?” “我这个人向来没有割爱的习惯,这件礼服,我要定了。”如果是别人,一件礼服,时初也不至于跟人去争个高低,可谁让这个人偏偏是陆静临呢。 她这个人,最不喜欢的人就是陆静临了,所以,她怎么肯让,再说了,昨天晚上厉晟尧跟他说过的那些话,让她很不好受,她怎么可能趁心如意的让他的女朋友好受呢。 她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主儿,谁打她一巴掌,她非得两巴掌还回去不可。 陆静临看着时初,目光没有平素的温和,相反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男人你跟我争也就罢了,一件衣服你也要跟我争,时小姐,你来到安城以后就学会这些了?” -本章完结- 第070章 下跪 闻言,时初却轻轻笑了起来。 她本来就生得好看,这么一笑的时候,眼底奕奕生辉,有光影轻轻的浮了出来,漂亮的丹凤眼却陡然一变,生出了几分剜人的颜色。 语气凛而生威:“陆小姐,有句话怎么说,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大概也就是你了,衣服是我先看上了,你如果真的想要,客客气气跟我说几句话,或者跪下来跟我磕个头,我兴许也就让了,但是你现在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哪怕是你求我,我也不让!” 陆静临气的浑身发抖,时初算什么东西,她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下跪,她作梦吧!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口气一下子硬了很多:“时初,我说过,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上的,你就是让也要让,不让也得让!” 然后对店员一命令:“帮我把衣服包起来。” “陆小姐……”店员后退一步,求助似的去给另外一个闻风而来的店员使了一个眼色。 陆静临从来没有用这种强势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时初听着却懒懒散散的笑了起来,她本来就长得比陆静临高,更何况还穿了一双七寸的高跟鞋。 气势自然更胜一筹。 步子,往前微微一挪,凛人的气势生出来,在眼底隐隐冲撞:“陆小姐也真是可笑,衣服明明是我看上的,难道,陆小姐也要从我手中抢吗?” 两人之间的气势一触即发,看着那感觉想大干一场。 店员紧张的都说不好话了,她刚来店里工作没几天,时小姐的大名她是听说过,毕竟安城赫赫有名的金苑时老板,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可是这位陆小姐也是刚来的客人,刚刚她跟他男朋友进来的时候,她细声细语,和和气气,花钱的时候倒是挺大方的,让她一直受宠若惊。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她好陌生:“时小姐,陆小姐,你们别吵了……” “闭嘴!”两人齐声喝了出来。 而这时,跟时初相熟的店长过来了,看到这一幕,笑脸迎了过来,十分歉意的对两位客人说道:“两位大美女能看上我们lc品牌的衣服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天气这么炎热,先去喝点东西消消署,咱们再慢慢商量,好吗?” 她的语气至始至终的温温和和,眸色里有一丝让人抗拒不得的光。 望着时初,突然眨了眨眼睛,又笑着说道:“对了,我们老板今天也在店里,她亲自准备了一些小点心,请两位美女过去尝尝。” “不用了,告诉你们老板,这件礼服我要了。”陆静临却不肯示弱,反倒是时初突然笑意盈盈的说了句:“谢谢,我刚好有点儿渴了。” 说着,就跟那个店长走了,虽然时初走了,但是没有经过店长的允许,店员也不敢自作主张拿给陆静临。 陆静临愤愤然的下了楼,看到一楼沙发上坐着的厉晟尧时,双眼一眨,委屈的坐在她身边,轻诉道:“晟尧,我刚刚看上了一件礼服,她们不肯卖给我。” -本章完结- 第071章 你去问问,这家店怎么收购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厉晟尧眉稍里似乎掠过了一丝不可置信,但是看着陆静临的微红的眼眶时,语气却莫名其妙的软了下来:“既然不卖,我们去别的店看看。” “不行,我就要那件礼服。”陆静临难得在厉晟尧面前这么坚持,她不安的踡着手指头,又重重一捏,语气依旧柔柔的,却有着让人不忍拒绝的温柔:“晟尧,我真的好喜欢那件这礼服,而且今晚就要参加晚宴了,我还没有挑到合适的礼服。” 一件衣服,厉晟尧不知道什么原因卖不了,难道是因为贵? 可是哪怕这件礼服是镶了钻石的,他,厉晟尧也买得起,叫来那个跟陆静临一起下来的店员,语气温和的询问:“小姐,她方才看上的那件礼服确实不能卖吗?” “先生,对不起,我们店长说了,不能卖。”虽然厉晟尧长得祸国殃民,但是店员小姐还是顽强的抵抗住了他的美瑟佑惑,果断的说道。 唇角轻轻一扯,有一丝凉凉的笑意渗出来,厉晟尧调整了一下双腿交叠的姿势,人懒懒往沙发上一靠,但是却生出更多的威严之感,那双眼睛本来就不苟颜笑,若是板着一张脸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隐隐生了出来:“没想到安城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周扬。”他突然朝他唤了一声。 门外的周扬推门而入,目光淡淡的:“是,厉总。” “你去问问,这家店怎么收购。”轻抹淡写的语气,仿佛他一句话能定人生死一般。 这句话刚刚落下来,却随着一些掌声,有人的声音陌陌的传出来:“厉少真是财大气粗。” 这时,从二楼下来一个男人,灯光斑斓,落在他身上,勾勒的男人更加英俊挺拔,随着光影浮动,他的五官若隐若现,唯有一双桃花眼,灼灼而盛。 笑意点在眸底深处,却似乎像是一把裹了寒意的剑,他是慕慎西。 他悠悠然来到厉晟尧面前,语气放得很轻,却隐隐带着一种嘲弄的味道:“听说,厉少想收购这家店?” 如果这会儿还猜不出他的来意,厉晟尧就不姓厉了,他微微一挑眉,不甘示弱的瞪过去,语气轻轻慢慢:“慕少,你的店?” “不是我的店,但跟我的差不多。”慕慎西给人的感觉总是轻浮的,可能是一双桃花眼太招人的缘故,他笑的时候总是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危险,可是偏偏这种危险又是致命的。 “多少钱肯卖?”那语气真真是财大气粗的主儿。 慕慎西望着男人无波无动的俊美容颜,眼底仿佛有一丝戾色绞出来,却在快要跳出来的时候被眼底的桃花给抹平了,他依旧悠悠闲闲的笑,像一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可,熟知他的人,知道这个男人是多么深不可测的人物:“厉少,你虽然有钱,可是我慕慎西并不缺钱,所以你无论出多少钱,我这个店,不卖。” -本章完结- 第072章 慕慎西,他算什么东西 这话刚落下,空气里布落了一种骇人的萧杀之气,厉晟长腿一迈,就朝慕慎西走了过去,清幽冷冽的目光里带着一层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我一定要收购呢?”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生威。 慕慎西的脑袋微微一偏,轻嗤一笑:“那厉少不妨试试看,能不能从我手中收购这家店,我知道厉少声名赫赫,威名远播,可是,这毕竟是安城,不是你的四九城。” “呵!”厉晟尧从小到大不是轻易被人激怒的主儿,唯有在时初面前脾气总会把持不住,大概那个女人,就是他命中的一场劫。 但是慕慎西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了一下,不疼的力道却能让人警醒,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对时初的虎视眈眈。 偏偏,时初还纵容着他,出现在她身边,不加理会,甚至有意接近。 慕慎西,这三个字如同在牙齿里过了一遍,字字咬碎,目光里却温和难挡,是厉大公子素来的威慑强势:“那我倒要试试了。” “拭目以待!”慕慎西傲然迎向他。 厉晟尧的眼睛是极致的黑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之色,这会儿那幽深暗沉的黑像是被极浓的墨汁蘸过一样,清朗大气,这时候胳膊突然被女人轻轻一捏,陆静临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眸子里是罕见的楚楚之色:“晟尧,算了,不要争了,礼服我不要了。” 转过身,厉晟尧看着陆静临眼底的委屈和害怕,似乎这才感觉到有她的存在,抽出胳膊拍了她一下以示安抚:“不用怕,有我在。” 闻言,慕慎西却蓦地一笑,笑意中透着刻骨的凉薄,他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却笑的轻浮散漫,目光落在陆静临那张白玉无暇的小脸上,眼底的讽刺倒是豪不掩饰。 “陆小姐身份金贵,我们lc服务店还真没有您能穿的礼服。”他的语气极为讥刺,一双桃花眼里桃花不再,只剩下漫天鄙夷:“你们听到了吗,这位陆小姐身份高贵,咱们店子小,可是伺候不起这样尊贵的客人。” 一句话,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陆静临这个人,以后他们不欢迎。 陆静临气得浑身发抖,却竭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这个慕慎西,他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说她,眼眶一下子绯红起来,让人一眼看上去都很心疼。 “慕少,静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惹慕少这么生气。” 那语气还真真是幽怨啊,如果是喜欢她的男人哪个不倾心讨好,可惜慕慎西只是无声的笑了一下,双手漫不经心的环在身前:“难道你不清楚?” 这话一说,陆静临更加哑然,有些搞不且楚慕慎西为什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如果她没有记错,她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位慕家大少。 可是,他的敌意是不是太莫名了?“慕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本章完结- 第073章 让他知道有的女人不能碰 女人脸上的笑还是客气的,虽然快要崩掉,可依旧保持名门千金的典范,哪知慕慎西根本不吃这一套:“看来,陆小姐是打算让我把方才在楼上发生的事情重复一遍了。” 陆静临身子几不可察的抖了抖,难不成,方才这位慕家大少也在楼上?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时初? 而厉晟尧听到慕慎西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微微一沉,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陆静临脸上,似乎在等她一个解释。 陆静临从来没有见过男人这种目光,一时只觉得如坐针毡。 心一抖,眼睛一闭,眼泪竟然从眸底滚落下来:“晟尧,我,我……”她抽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看着她绯红的眼睛,厉晟尧有些于心不忍。 他向来知道静临性子好,与世无争。 他竟然去怀疑她,他竟然被慕慎西挑唆的去怀疑一个救了自己的人。 “慕少,我跟你的恩怨何必牵扯一个女人。”他知道上次酒吧的事情,让慕慎西很不痛快,他这会儿铁定是想让他不痛快了。 “厉少想如何?”那般轻蔑的语气从他嘴里吐出来,分外欠揍。 气氛一沉,仿佛在两人之间擦出了无数火花,厉晟尧看着慕慎西,从来没有觉得一个男人这么讨厌,讨厌到他恨不得想个办法收拾他一顿。 男人漂亮的颜微微一抬,眸底生出鄙夷的颜色,仿佛在说,有种你就动手啊,只要你敢动手,老子今天想法设法弄残你。 歪了歪嘴,嘴角抽出一点儿戏谑之色:“厉少,想打架啊,奉陪到底。” 厉晟尧拳头重重一握,咯咯作响,男人的肤色不像慕慎西那般白希俊美,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看上去性感又迷人,man的不行,眸色火花四溅。 这个男人就是欠揍,那天在车里,他竟然去吻时初,他的小时,岂能是他能吻的,他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既然今天时机刚好,就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有的女人不能碰。 拳头抡起来,重重一挥,眼看就要砸在慕慎西脸上,慕慎西堪堪抬手,挡住了男人的拳头,而他随后一个拳头回击过去。 “慎西,住手。”空气里陡然送来一道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慕慎西停了所有的动作。 那声音如同夜雨将停的时刻,在屋檐吹起滴滴泠泠的声响,又似空气中送来的一朵清凉又神秘的幽香,裹着迷人的味道。 慕慎西眼底的戾气瞬间一散,仿佛方才那个跟厉晟尧针锋相对的人不曾存在过一样,收回了拳头,后退一步,拉开了跟厉晟尧的距离。 而陆静临因为好奇,也回了头,却见时初跟一个女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纵然见过美女无数,陆静临觉得也没有眼前这一个漂亮。 她的美仿佛穿透了经年的时光,美的剔透安然,岁月一定是恩待了她,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看起来温婉美好,浑然天成。 她跟时初站在一起,仿佛一对姐妹花。 这个女人,是谁? -本章完结- 第074章 连若水 慕慎西已经大步朝两人行去:“妈,你怎么下来了?”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妈妈很是尊敬。 倒是厉晟尧的目光一直不动声色的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微微一愣,慕慎西的妈妈竟然这般年轻。 女人气质高贵,眉眼雍容,身上的衣服虽然说不出是什么牌子,可是却将她的气质衬得极好,衣角一处,却有两个小小的字母。 lc。 这个标记仿佛在哪儿见过,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我再不下来,估计客人都给你赶跑了,明天妈妈也不用开门做生意了。”女人伸出手轻轻的点了点慕慎西的额头。 慕慎西也不恼,笑嘻嘻的把脸蹭过去:“妈,你不开店了我养你。” 此时,她的身份已经明朗,怕是慕家那个神秘已久,却让人神往的慕太太连若水了。 原来,她是这家店的主人。 可,时初怎么会在这里,厉晟尧的目光一凝,落在女人身上,可是她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眸色疏冷,淡漠,仿佛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一瞬间,心口像是被人无声捏了一把,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厉先生?”连若水走了过来,却见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她身后,等她看到男人那张清俊刚毅的脸时,脸色蓦地一变。 男人的黑瞳像是抽了魂一样,漆黑如墨,又像是点了点丝丝的星光,璀璨逼人。 连若水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心里真是百般不是滋味,压住心底那些排山倒海的情绪,她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厉先生,真是抱歉,这位小姐看上我的设计是我的荣幸,可是这件礼服,却是非卖品。” 厉晟尧终于意识到有人在跟他说话,目光落在面前的连若水身上,眉心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你,方才说了什么?” 连若水好脾气的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倒是他身边的陆静临脸色有些难看了,她倒是没有想过时初会跟连若水在一起,如果让厉晟尧知道了,她方才是故意的,他会怎么想? 心慌成一团,脸上却扬起柔柔的笑,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算了,晟尧,一件礼服,我不至于今天晚上非穿它不可,咱们再去别的店看看。” “不是喜欢这件吗,为什么要将就别的。”他淡淡一句,目光又落在连若水身上,端的是让人拒绝不得的高贵昂然:“慕太太,我出双倍的价钱。” 连若水为难的蹙了蹙眉,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倒是一旁的时初终于忍不住凉凉一笑,眉骨之处蔓过讥诮一般的嘲讽,那双漂亮的凤目幽深狭长,闪着明明灭灭的光,不紧不慢的出声:“那我出五倍。” 他到底是喜欢陆静临,她一句话,能让厉晟尧为她把一家店买下来。 厉晟尧啊,你可知道,这件礼服其实是我先看上的,如果你知道真相,你还会不会同我争? -本章完结- 第075章 跳出来,跟她争 听到时初突然出价,厉晟尧的瞳仁蓦地一缩,里面有什么东西仿佛在眸底绞成了一层薄雾,遮住了里面的汹涌之色,薄雾散去之后,又剩下浓黑如墨的漆黑。 他的目光落在时初脸上,笑意浮在嘴角之上,却显得有一丝迷人:“时老板,这是打算跟我争?” 七年之后,他温香软玉在怀,而她依旧禹禹一人,行在漫漫人生路上。 时初用一个晚上在心底砌了一座城墙,说是跟过去做一个决别,她想过以后见了,陌生一笑,跟个交际花一样跟他打个招呼。 可是听到他为陆静临一掷千金,她就受不了,跳出来,跟他争。 那明明是她看上的礼服,凭什么让给陆静临,她不让,绝不让! 她性子本来就飞扬跋扈,此时此刻,眼底闪着咄咄咄逼人的光:“陆小姐看上了这件礼服,不巧的是,我方才在楼上也看上了。” 厉晟尧看着时初仿佛要喷火的眼睛,这样的她,比起方才的冷静自持仿佛有了一点儿生气,他甚至心底欠虐的想,如果她开心,哪怕她眼底的火把他烧成灰,又何妨? 偏偏,有一道细细的哭声像是丝线一般抽出来。 陆静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轻的似在叹息:“晟尧,既然四姐也喜欢,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你别争了,好不好?” 她的眼泪像是雨打在落花之上,凄楚迷人。 厉晟尧的目光微微一变,落在女人小脸上,眼底似有怜惜之色,而时初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嫉妒像是恶毒的蛇,把她咬得面目全非。 她是安城的交际花啊,身边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可是怎么就是偏偏喜欢他:“陆静临,我看你不是不想争,你是争不过吧!” “时初,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厉晟尧看着陆静临哭的模样,又看到时初如同女王一般的姿态,语气是那般嚣张跋扈,忍不住出声喝了一声。 她笑了,那一笑,那风情万种的凤眸里,仿佛一下子跳出了剜人心口的火,火苗子烧起来,将眼睛烧成血色:“我还想打她一巴掌呢。” “你……”厉晟尧气得扬起了手。 时初看着那悬在半空的大掌,掌心拂来,仿佛要将她的心践踏成灰,她眼底终于还是浮出了一点儿不可置信,他为了陆静临,竟然要打她。 厉晟尧啊,你当年说过的话,你全忘了,就为了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你竟然敢打我,你是眼盲,还是心瞎了? 她的手克制不住的握紧成拳。 狠狠的捏着,怕自己控制不住,就要朝他煽过去:“你为了她,竟然要打我?” 厉晟尧素来处事冷静自若,从来没有惊慌失措的时刻,唯独对她,他永远学不会泰然自若,而她已经笑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后退一步:“好,很好,厉晟尧,你很好。” -本章完结- 第076章 你为了这个男人,要跟我作对? 时初的牙齿咬得紧紧的,像是控制那些已经烧起来的火,尽量让自己显得面色如常,她是时初,安城的交际花。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她就是一只小狐狸,猜不透的狐狸。 可是,这会儿,她只觉得有千千万万的重担一下子全像她砸了下来,砸的她快要站立不住,而身后突然有人稳住了她的腰身。 她感激涕零,眼睛一阖,遮住了那里面如同死灰般的颜色。 慕慎西,谢谢你,谢谢你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刻作了我坚强无比的后盾,慕慎西将时初揽在怀里,眼底是全然的维护:“厉少,在我店里欺负我的人,你当我慕慎西不存在吗?” 情况最终还是一发不可收拾,那两个男人,真的好象要打起来一样。 厉晟尧阖黑的眸子里仿佛绞上了一层血色,我的人,那三个字,像是淬了毒的箭一般唰的一下子击中他的心脏,毒液迅速的蔓延开来,麻痹了他的心脏。 他看到慕慎西搂住她的腰身的时候,她没有反对,甚至默许。 就像那一夜,她从音乐厅出来之后,慕慎西抱起她,公主抱,她也没有拒绝,在车上,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挣扎。 对慕慎西的行为,她从来都是默许。 这会儿,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倚在他怀里,厉晟尧觉得有火苗子从眼珠子里跳出来,一重一重的蔓上来,他突然挥了拳头朝慕慎西脸上砸了过去。 时初却突然下巴一抬,挡住了他前面,那个拳头堪堪停在离她小脸仅有一寸的地方,如此近的距离,能感觉那扑天而来的压力。 厉晟尧吐出简单两个字:“让开。” “不让!”铿锵有力的两个字,漂亮的脸蛋仰的高高的,时初感觉方才的软弱像是泡沫一下子全碎了,这会儿,眼底有光剜出来,精光熠熠。 “为了这个男人,你要跟我作对?”不可置信的话,从厉晟尧嘴里吐出来,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有一天,时初会站在跟他对立的局面上。 心湖仿佛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冷风吹进来。 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何时已经西沉下来,可是他的眼底却是阳光都温暖不了的凉,他望着时初,眼底悲痛难掩。 时初闻言却低低一笑,愁自眼眸升了出来,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似乎有掩饰不住的疲色,最后却散散一笑,提醒:“厉晟尧,从始至终,是你在跟我作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陆静临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升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时初的事情,厉晟尧会丢下一切去找她。 这一次,他虽然跟时初站在不同的对立面,可是,陆静临知道,他还是在乎时初,他若是不在乎时初,何苦这几年,作茧自缚。 时初在安城放逐,他同样把自己放逐在外,如果不是三年前…… -本章完结- 第077章 考虑清楚了吗? 三年前这几个字,像是一个魔咒一般,将陆静临钉住了,那种恐惧的感觉,像是人溺在了水中,被无数水草紧紧的缠住,勒的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必须要马上带走厉晟尧,一刻都不能再呆。 只是她还没有动作的时候,时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不停的响着,她最终还是接了那通电话。 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平静的有些不真实,有光线勾勒在她脸上,像是把人蒙在一种莫名的浮尘中,可是,她哪怕掩饰的再好,还是泄露了情绪。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简短的几个字,时初没有情绪的说完,手机收在包里,跟连若水道别,然后,离开。 从始至终,没有再看厉晟尧一眼。 店门口,传来跑车张扬的声音,尖锐而深刻,时初走得让所有人莫名,尤其是陆静临,不过时初走了,她总算心安一些。 而慕慎西突然开口道:“你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要我亲自赶人吗。” 陆静临哪肯再提礼服的事情,拽着厉晟尧赶紧走了,三人刚到车边,他突然停顿下来,阖黑的眼眸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对周扬说了一声:“周扬,你带静临小姐去买礼服。” 周扬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的说了句:“是,厉总。” “晟尧,那你呢。”陆静临正欲上车,听到这句话,转头问了句,厉晟尧望着陆静临,那张静素如莲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时初那张精致明艳的脸。 唇稍轻启,简单一句:“我有事。” 说完,他径自离开了,男人行在蓊蓊郁郁的林荫道上,树上枝芽深深,夕阳斜打过来,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再拉长。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钻进了车子里,车子绝尘而去。 陆静临看着这一幕,眼睛像是绞出了一丝红色,她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周扬单手握着方向盘,为难的看了她一眼:“静临小姐,厉总说了,要我带你去选礼服。” 陆静临眸色里似乎闪过一抹愠怒,但一副为厉晟尧着想的模样:“周扬,你也知道时初在安城的名声,你不怕你们厉总跟她在一起久了,毁了自己的名声。” 看见周扬不说话,陆静临又添了一句:“别忘了,我才是厉晟尧的女朋友。” 时初到的时候,陆宝已经等在地方了,看见她的车子出现,他小跑过来,白希的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却格外好看,时初没心思逗他,直接问了句:“消息可靠吗?” 陆宝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简单破旧的厂房四周,围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陆宝的娃娃脸难得认真:“证实过了,可靠。” “那咱们进去吧。”时初下巴一抬,就要进去。 陆宝却伸手拽住了她,眸色认真的问道:“时总,你考虑清楚了吗?” -本章完结- 第078章 也许我可以当作没有发作过 时初知道陆宝什么意思,他担心这件事情让那边的人知道,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可是都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唯今之计,唯有制止事情的蔓延。 更何况,她想知道,当初是谁在金苑偷了她的u盘,厉晟尧吗?想到这个名字,眉心一跳,她按捺住那即将跳出来的戾色。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自嘲一般的掀了掀嘴角,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去,进了厂房,时初才看到里面设了一个小办公室,上面还挂了公司招牌。 一家互联网网站,名着是一家网络交易平台,实际上是专门窃取一些商业机密贩卖。 她走进去,轻轻敲了敲桌子:“老板,你手头上的资料,多少钱,我全要了。” 众人陡然一惊,回过身来,却见一个女人站在那里,阳光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浅浅的光影,她整个人精致明艳,让人不敢逼视。 其中一个男人站了出来,人有点儿胖,其貌不扬,肚腩倒是挺大的,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声音不紧不慢的问道:“小姑娘,你知道我手里的资料值多少钱吗?” 时初眨了眨眼睛,很好奇的问了句:“那你说说看,我看能不能买得起?” 肚腩哥伸出手指头比了一个数字,时初看了之后,竟然遗憾的砸了砸嘴,语气也有些的不可思议:“我u盘里的资料这么贵重,你竟然才卖这点钱?” 二十万,太可笑了吧,这里面装的可是度假村的规划初稿,上百亿的工程。 “什么你的u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肚腩哥显然恼羞成怒,朝旁边的两个人使了一个眼色:“不想做生意,赶紧出去,六子,送客。” 看着那两个大汉朝她走了过来,时初还是懒懒散散的笑个没完:“不知道警察到了,看到这里的一切,会怎么想?” “你报警了!”肚腩哥像是猫被踩了尾巴。 她轻轻摇了摇头,眸色里却生出几分冷意来,感觉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我去报警,我今天来这里,两个目的。” 时初的声音很冷,冷的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却分外迷人:“第一来拿回这些资料,第二,你们告诉我,这些资料,从哪儿来的,这件事情,也许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臭娘们!”肚腩哥看到她这样,火气更大,使了一眼色,那两个大汉就朝她扑了过来。 几分钟后,那两个大汉已经被陆宝轻轻松松的撂倒在地了,娃娃脸一片净色,唯有一双眼睛像是细雪掩住,时初站在一边,闲闲的看完,懒洋洋的拍了拍手:“还继续吗?” 为首的肚腩哥脸色难看至极,他好不容易得了这桩生意,这女人今天一闹,怕是这个财路以后就没了,心底生出几抹不甘心。 打了一通电话,又有十几个黑衣人从外面走了出来。 -本章完结- 第079章 别人打你,不知道还手吗? 这下真的是两边的人数比例完全失衡,时初的脸色总算变了变,担忧的望了陆宝一眼:“宝儿,人这么多,咱们打不过怎么办啊?” 陆宝觉得他们家时老板啊,总是这般,明明胜券在握了,偏偏装作一副弱势的模样,真不知道,让这些人知道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会怎么想。 他一言不发,反倒是肚腩哥像是听到了时初的话,故作大度的开口:“小姐,你如果放聪明点,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果你再敢掺和,就不是缺胳膊掉腿儿的事了。” “是嘛,好害怕哟。”时初故作害怕的抖了抖肩,而陆宝已经率先出手! 战况,再一次拉开。 这一次虽然陆宝游刃有余,却稍微有点吃力,而终于有人注意到时初落了单,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朝她杀了过来,刀锋逼近时初的眼睛,明晃晃的一片颜色。 眼看要割破她的喉咙,她不知道怎么动了一下,下一秒,单手捏住了那个男人的刀:“你以为姑奶奶是软脚虾吗?” 她只是捏着刀,却让那个人动弹不得,而这时,突然背后有风朝她呼呼的砸了过来,时初还来不及回头,暗骂了一句,这帮家伙真特么阴损,竟然敢背后搞偷袭。 厉晟尧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刀锋如同舔了火蛇的利刃一般,飘在了他眼睛里,他想也不想的扑了过去,木棍重重的砸过来,他将她全然护在了怀里。 这是唯一一个不让她有任何闪失的办法。 那人重重一挥,却因为男人的小臂结实有力,跟女人手腕粗细的棍子竟然断裂两截,男人望了他一眼站,如同地狱而来的修罗,满身煞气! 打人的小哥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有对他跪下去。 密密麻麻的痛像是依附在骨头里的一种病,他胳膊上的旧伤,怕是又复发了。可是,厉晟尧的脸色如常,嗓音低沉,落在时初耳朵里分明是有训斥的味道。 “别人打你,不知道还手吗?” 小时候,四九城的几个公子哥儿,别看人模狗样的,可都是特混蛋的那种,时初经常跟在他们后面,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小霸王。 打架的时候,她比谁冲的都快,可是真到了战场,会抓住厉晟尧的胳膊:“二哥,赶紧,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等厉晟尧把那些混蛋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对着人一顿狂踹乱踢:“竟然敢欺负我,弄死你丫的!” 时初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有些记忆隔了太久时间,她差不多都忘了,现在想到的时候,只觉得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 可是现实像是寒凉的一把刀,不动声色的扎入人的心肺,让她清醒过来。 被时初捏住刀的男人看出她恍惚了,竟突然抽出了刀,抽的时候,因为时初手上的力道还没有卸下来,那漂亮鲜活的手指头,瞬间被刮掉了一层皮。 -本章完结- 第080章 宝儿,报警+上架感言 那么多血,顺着那葱白的手指头滚了下来,几乎绞成了一层蔓蔓血色。时初疼得浑身直哆嗦,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厉晟尧已经一脚把那个男人踢飞出去。 砰的一声,男人跟死狗一样落在了地上,厉晟尧身上散发出一阵冰寒之气,那双幽黑如墨的双目里仿佛布了一层可怕的阴霾之色。 时初看着男人的神情,愣了一下,他生气了?可他为什么生气?因为自己的手指头受伤了,所以他在生气吗?可是厉晟尧,你现在又是我的谁? 你刚刚明明在为了讨好陆静临,为我针锋相对,现在做出这般心疼的表情,给谁看呢? 不动声色的挡在要大开杀戒的厉晟尧面前:“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望着女人那双漂亮的凤眸,不知道为什么,厉晟尧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可是唇瓣却干涩的不行:“可他伤了你。” 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看着时初苍白透明的小脸,厉晟尧的心一紧,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方帕子,替她简单做了一个包扎:“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她拒绝,目光看向了陆宝,隐有担忧。 厉晟尧的心一沉,却对她说了一句:“先休息一下,我来处理。” 几分钟后,那十几个还耀武扬威的男人已经全部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了,陆宝的脚踩在肚腩男的头上,男人的脸几乎扭曲变形,呜呜咽咽的叫着什么。 厉晟尧弹了弹袖口没有存在的灰尘,走到时初身边:“这回可以走了吗?” 时初还没有缓过神来,一会儿的功夫,有光影扑进来,落在她菱白分明的小脸上时,只觉得她的脸出奇的苍白,唇瓣微微颤了下,出声:“厉少,谢谢,我还不能走。” “时初,你这根手指头还准备要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时初想,他一定生气了,厉晟尧向来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意思,他霸道的让人难以抗拒:“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有宝儿在。” 看着她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可是女人的眼神倔强,坚持,厉晟尧终于忍不住开口:“时初,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时初望着他手指头上的手帕,淡蓝色的,跟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她想了想,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给厉晟尧知道,尤其是他跟自己还是敌对的立场。 “在你心里,我不是一向如此。”这句一出,满意的看着厉晟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时初有些后悔,毕竟方才厉晟尧救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她估计这会儿吐血也得晕倒了。 人,总要事非分明,她虽然跟厉晟尧做不成朋友,可是,他救了她,得感激。 她不能忘了。 厉晟尧看着时初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他因为担心,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安排救护车过来,时初的手指头流了那么多血,她一定疼。 他没走,一直看着时初在那里平静的跟那个男人说话,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男人突然整个人都要不安份颤抖起来。 厉晟尧站起来,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却偏偏字字蛇蝎:“你可以不说,但是,在安城,你有亲人,你有朋友,你确定你要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们为你受苦吗?” 为你,那两个字不安的绞着肚腩哥的情绪,他望着时初逼近的眼睛,那眼睛里像是裹了一把刀子,寸寸逼近他的喉咙,陆宝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住了他的喉咙。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的瞳仁蓦地放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一松手,新鲜的空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肺部里,他用力的咳了咳,最终无力的吐出两个字:“周扬……” 周扬。 两个字,叮的一声落在厉晟尧的耳里,像是一下子贯穿了自己的心脏,微微一疼,厉晟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时初的眼睛如冰一般深寒。 那双丹凤眼,总是习惯性的笑着,微微挑起眼角,有三分风情,七分假意便弥漫开来,仿佛铺了一层软软的光,又仿佛红尘万尘不过在她眼底浮烟一场。 “确定吗?”依旧是没什么起伏的音调。 肚腩哥绝望闭上了眼睛:“我确定。” “宝儿,报警!”时初站起来,目光望向了陆宝,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儿波澜起伏,从厉晟尧脸上掠过去的时候,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另外,查查周扬现在在哪里?” 厉晟尧目光一直在盯着时初,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经过,眸中方才那一丝动容仿佛瞬间结成了冰块,泠泠莫名。 他的心一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攥住了她的胳膊:“时初,你要做什么?” ————————————————————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文文明天就要上架了,哇哇,好激动,上架就意味着福利来了,当然也意味着,小钰没有休息时间了。 说真的,小钰现在心里还是挺忐忑的,先不说别的了,咱们先聊聊剧情,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小钰挖的坑特别多,但是追文的话就会帮大家解决疑惑的,不说别的,小钰写文的,其实就求大家一个订阅支持,所以亲们一定要看正版哟,看正版的美女性福多多,哈哈! 比如说,时初u盘里的资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时初说对她很重要,不能让那些人知道,这些人又指的是谁,还有周扬在这里面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至于时初和厉晟尧会怎么样处理这件事情,明天一定揭晓。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晟尧会选择退伍,又是什么原因让他跟陆静临在一起,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七年前的旧事又是怎么样的,厉晟尧为什么会逐时初离开四九城,简介中他心尖上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陆厉两家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 还有,简介上说,时初会死,那么这个死是怎么样的一种死法,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会阴差阳错在一起,为什么厉少明明喜欢时初,却说出那样的话。 而慕慎西在里面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而时初的未婚夫又是怎么一回事,时初最终能跟谁在一起,这些,你们想知道吗,想的话,赶紧跳坑吧!等你们哟。。 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再偷偷说一句哟,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每一条,都是小钰的动力。。 -本章完结- 第081章 法庭上见(万更求首订) 男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像是缠了千丝万缕的冷意,时初看着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睛,装作不经意的避开了眼。 目光落在他拽住她胳膊的大手上,笑意浅浅在眉宇之间泛开,似浮了泠泠一片冷色,唯独那张小脸剔透出尘,轻轻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呢,又要做什么?” 厉晟尧联想到方才的事情经过,他救了她的时候,他明明看到她眼底的一丝感激,可是现在那些感激像是游丝一般被抽离,只剩下毁天灭地的凉。 她的凤眸笑的时候最是妩媚,可是这会儿,只剩下冰锋一般的雪色。 有皑皑白雪融在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铺就了千里冰封,他的心越来越紧,又怎么样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是有一种预感,越让他越来越惶惶不安。 厉晟尧看着她手指头上的血色,刚刚匆忙的包扎,根本没有把血止住,那些血冒出来,血腥味往鼻子里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初,你把话说明白。” 她微微偏了偏头,心却狠狠的沉了下去,嘴角挑起一抹讥诮:“到现在你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问问你的好下属周扬,他做了什么好事!” 语气如火,朝厉晟尧砸了过来,他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眸色里有些不可置信:“我不管周扬做了什么好事,你先跟我去医院。” 说着拽着时初就要走,时初哪肯跟他离开,对于她来说,这个男人就是毁了她心血的混蛋,她突然抬脚一踹,朝厉晟尧的小腿踹了过去。 厉晟尧平时哪会让她得逞,今天却动也不动,任由着她发泄着踢向他,目光清冽的落在她身上:“闹够了吗,闹够的话,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血流了那么多,她不疼吗! 她怎么会疼,她明明就是无心的女人,疼对她来说,就是另外一个国界的东西。 时初看着他岿然不动的表情,他的表情,那般深,那般沉,却又仿佛什么良善的好人一般,她最终挤出了一些表情,不可置信的凉凉一笑:“你当我在闹脾气,厉晟尧,到现在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厉晟尧的表情一下子沉到了底,他望着这个女人,看着她手指头上的红痕,最终软化了语气,后退一步的说道:“时初,我不是神,我只是人,分不清你心里所想,我现在只看到你受伤了,需要去医院。” “厉晟尧,收起你假惺惺的同情心,我看着就觉得恶心。”明明喜欢的是陆静临,却一次又一次的对她好,厉晟尧,你是在可怜我吗? 还是说,七年之后,你终于想要弥补,可是我时初,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厉晟尧的脸色黑的不行,恶心,她说他看着恶心,可是时初,你想过没有,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什么样的感受。 他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用力的深呼吸两下,才让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像是看着一个闹不够的孩子,声音放得持稳:“时初,你需要别人同情吗?我再问你一次,去不去?” “不去!”断然拒绝,简直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傲娇女王。 他瞪了她一眼,却发现自己无可奈何,她受了伤,打不得,如果吼了她,她肯定会变本加厉的吼回来,你说说,这个女人脾气这么臭,谁敢要她! 好一会儿,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松开了她的手,时初不知道为什么心空了一下,明明不想让他靠近,可是等他要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心里竟然涌起一阵失落。 女人,就是这么矫情。 满不在乎的吸了一口气,对陆宝说道:“宝儿,报警了没?” “时总,已经通知了,他们很快就会到。”陆宝看着她委屈的眼角,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她总是这样,故作坚强。 “找最好的律师,我希望以后不要在安城看到这间公司。”时初还是木着一张脸,想了想,觉得不够,又交待了一句:“有什么事情给我电话,我去找周扬算账。” 厉晟尧不动声色的瞅着她的脸,她手上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最后终于妥协:“时初,你不用去找,如果我不想让你看到他,你永远见不到他。” “所以,你打算包庇他吗?”时初冷冷的问。 陆宝看着对峙的两人,有些头痛,对于时总来说,那个u盘就是她的心头血,她熬了那么久,终于能有一线希望的东西。 可是厉晟尧却一直在包庇周扬,这让时总怎么可能不大动肝火。 时总对厉晟尧的心,他是清楚的,这几年,别看时初花名远播,绯闻无数,他心里却明白,这么多年,她始终忘不了那个人。 七年前,她把心葬在了四九城,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个躯壳。 时初一直说,她想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可是四九城那个地方,她回不去,陆朝衍在帮着查,可是那个局,真是设的天衣无缝,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儿线索。 她心里苦,她从来不说,厉少初来安城,她以为也许七年时间,总算有了一点儿希望,可是厉少却把她仅有的希望捏碎了。 “我没有包庇任何人,如果周扬对不起你,我会让他跟你有一个交待。”厉晟尧望着近在咫尺的时初,却觉得她眼底仿佛慢慢渗出来一层疏离,不信任。 她突然勾了勾唇,苍白的小脸上,几乎把唇色都染了一层透明,都说十指连心,她现在却感觉不到手指头上的痛,因为心头的痛,早已经超过万分。 “如果对不起我的是你呢?” 这句话,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像是开玩笑一样,可是偏偏认真的要命,时初的那双眼睛,仿佛刮了一层琳琅月色,水盈盈的光,渗出来,整个人却苍白的快要晕过去一样。 他心口一紧,分明看到了她眼底的置疑,不相信,这是七年后,他们再见面之后的宿命一般,她不相信他,他亦不相信她。 两个人像是刺猬一样,明明想靠近对方,却偏偏被扎得鲜血淋漓。 他抿了抿嘴唇,正欲说话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碎了那一层冰锋似的刀气,厉晟尧接完一通电话,脸色一直没什么情绪,唯有那一双墨色的瞳仁深不见低。 “周扬人在医院。”他轻轻的对时初开口,神色里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时初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她相信厉晟尧是聪明人,他不可能猜不出一二,看着她明显不相信的表情,男人又低低的添了句:“你如果不去也可以,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周扬,时初,你知道我的能力。” 对于厉晟尧来说,想藏住一个人不让时初找到,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时初深知他这一点,没有再闹下来,反倒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医院。” 到了医院,先是给时初包扎了伤口,她从始至终面不改色,不像小时候,她如果受了一点儿伤,非夸大了不可,现在的她,学会了隐忍,也懂得了坚强。 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七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心头一涩,却见她突然开口说道:“你胳膊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 鼻子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浓浓的,可是压不住她身上的冷香,一个女人,看她是不是一个风情的女人,要看她身上的香水。 厉晟尧对香水没什么概念,以前也讨厌女人用香水,可是觉得时初身上的香水挺好闻的。 他阖黑如墨的眸子不动声色的落在她脸上,也只有她虚弱的时刻,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皎好媚人的五官,描绘精致的妆容,漂亮的凤眼,闪着灵动的光芒。 只可惜,那唇色太过苍白,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淡淡道:“一点小事,我回去再处理。” 时初已经站起来不由分手的卷起了他的衣袖,厉晟尧的肤色是古铜色的,露了一点儿肉出来,能让人尖叫的那种,小臂结实有力,可是那道伤痕又深又紫。 被打的部位已经肿了起来,狞狰可怕,时初想过他受伤了,可是没有想过会这么严重,眼睛一涩,还没有等她出声,替时初处理伤口的医生已经惊呼一声:“先生,你这伤害有点严重,赶紧先去拍张片子吧。” 厉晟尧并不打算拍片子,他的胳膊上有旧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问题:“先帮我擦点药酒吧。” 医生看着那恐怖的紫痕,看了厉晟尧一眼,这么重的伤,这男人从送女朋友进来,一声不吭,面色如常,看样子非常担心女朋友的伤势,反倒把自己给忽略了。 又看了看两人的神情,想着肯定是一对男女朋友闹别扭了,索性做了一回好人:“先生,你没看到你女朋友急的眼睛都红了吗,你还是听我的建议去拍张片子,让她安心吧。” 谁眼睛红了,这个医生乱讲什么,时初冷冷出声:“我不是他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另有其人,不是她。 妩媚的凤眼里,真的红了一下,可是她很快压住了那层情绪,让自己装的冷静一些。 “哎,小姑娘,男女朋友闹矛盾很正常,你男朋友不管怎么说挺担心你的,你别再跟他置气了,你没看到刚刚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担心的脸色都变了吗。”医生难得话多,大概是从来没有碰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一对男女朋友。 男的俊,女的俏,怎么看,都是天生一对。 时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厉晟尧已经扯了她一把:“我去做检查。” 厉晟尧处理好伤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因为怕时初知道他的旧伤,就让她坐在那里等他,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她在那里发呆。 厉晟尧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像是一个在森林里迷路的麋鹿一般,惶恐不安,没有受伤的手指头紧紧的捏在一起,他在她身边停下来。 她听到动静已经抬起了头,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软弱不存在一样,眼底似乎刮出了一层刀锋:“厉少,可以带我去见周扬了吗?” 厉晟尧听着她的称呼,心中漫出一丝复杂的滋味,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生气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叫自己厉少,仿佛这样能拉开两人的关系一样。 “不能改天吗?”第一次,强势如厉晟尧竟然对时初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看着时初苍白无力的模样,他又强势不起来,时初微微一笑:“厉少可以不说,我可以一间一间的去找,如果真的找不到,那我可以通知警方过来。” “时初,你非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吗?”周扬是自己的助理,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 而周扬刚出了车祸,时初就去找他,难道他不曾为自己考虑过吗? “厉晟尧,你不是我,你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情对我有多么重要。”时初说话的时候难得勾了下唇,笑意怎么看怎么凉薄:“你可以拦我,可是,你总有拦不住的时候,到时候,我的态度就不会这么好说话的了。” 推开病房门那一刻,一眼就看到周扬恹恹的躺在病床上,而陆静临坐在一旁帮她削着苹果,听到声音的时候,陆静临回过头,看着病房门口的厉晟尧时,突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演技高深,瞬间红了起来:“晟尧,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害了周扬。” 厉晟尧没说话,倒是时初突然走了过去,站在周扬面前:“这车祸发生的还真是巧,不过,周先生是腿受伤了,脑子没有受伤吧?” “四姐,周扬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有什么事情不能以后再说吗?”陆静临望着时初咄咄逼人的样子,忍无可忍的开口说道。 时初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眉锋挑了一个高度,却陡然一放,像是勾了一个凌利无比的弧线,偏偏眼底是轻蔑之色:“我跟你说话了吗?” 陆静临被她堵的说不上话来,只能寻助似的望向了厉晟尧,可是厉晟尧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落在时初身上,想着今天她跟着厉晟尧的车子到了仓库。 她分明看到了厉晨尧替时初挡了一棍,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时初有什么事情,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可是,对自己呢? 时初刚走近几步,却见男人已经慢慢的坐了起来,冲她身后喊了一声:“厉总。” 厉晟尧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时初凤眸里没什么情绪的望着周扬,但却是对厉晟尧开口说话:“厉总,我不希望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有闲杂人等在场。” “四姐……“陆静临委屈的喊了一声,盈盈的光从眸底抽出来,很是惹人爱怜。 可惜时初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高傲的一挺身,望着陆静临的时候,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倒是波澜不惊:“陆静临,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厉晟尧适时出声,乌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静临,我有些口渴,你去给我买杯咖啡。”这明显,是支出陆静临的意思了。 她手指不动声色的掐入肉里,笑意满面,仿佛变成了一个体贴入微的女朋友:“我马上去,晟尧,还是你平时爱喝的黑咖啡吗?” 时初,你终归离开他七年,不知道他现在的一切。 而时初听到这句话,脊背似乎僵了一下,她记得,厉晟尧以前从来不喝黑咖啡,他嫌苦,不过七年时光,已经改变了一切,包括他的口味。 看着时初的瞳仁缩了缩,陆静临总算满,欠了欠身子,然后转身离去。 病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三个人,好一会儿,时初平静了心底的情绪,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可是漂亮的凤目里却是不显山水的恬静安然。 如果不想让人看出来她的情绪,时初自认为,不会有失态的地方,她上前一步,站在周扬的床边,男人刚刚出了车祸,虽然问题不是特别严重,可终归气色不太好。 时初不想浪费时间,索性直截了当:“周先生,本来不该在这会儿打扰你的,但是事出紧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那天晚上你在金苑的顶楼做什么?是自己去的,还是有人指使?” “我听不懂时小姐在说什么。”周扬看了厉晟尧一眼,才平静的问道。 “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时初随口报了一个日期,目光里像是镀了一层平静,可是平静之下,便是波涛汹涌,但是那些光被她压得死死的,没能跳出来。 语气温和的仿佛在跟客人周旋一样:“我当天说过要报警,你们厉总给你求了情,我就没报警,想着到底是故人,不想为此伤了颜面,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当时你上楼是做什么?” 金苑的顶楼,向来不会有客人出入,一是时初注重,二来她并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知道她脾性的向来不会去顶楼,除了陆宝有特权之外,旁人不可能上去。 除非,是她的吩咐。 周扬虽然受了伤,可是跟在厉晟尧身边已经三年,早已经学习了他身上的从容淡定,所以眼睛微微一眯:“时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时初笑了,她给人的感觉一向爱笑,各种妩媚的笑,勾人的笑,撩人的笑,风情的笑,可是今天,她却笑的像是眼珠子里绞着一层刀锋,不动声色的往周扬心湖里钻。 厉晟尧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颜冷硬如同刀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浮了出来。 他当时刚到安城,事情发生之后,他有想过问问周扬,后来因为太多事情,反倒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可是看时初的表情,这件事情好象并不简单。 贩卖商业机密的网站,周扬,这二者之间难道有联系? 一想到某种可能,厉晟尧的目光也慢慢的沉了下来,连同他的心,一同沉到了底。 “既然周特助听不懂,那我换个说法。”时初的语气陡然一变,像是剜出了一丝戾气,戾气浮在眼底,随时像是千军万马要绞杀出来:“你上我顶楼的当天,我丢了一个u盘,里面有非常重要的资料,而今天,我的人查到,有人借着一家贩卖公司商业机密的小网站在贩卖我u盘里的资料,据对方提供,主事者是周扬。” 话音落下那一瞬间,仿佛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弹弦上轻听,颤音露出来,像是金戈铁马践踏而来,快的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的气息。 空气稀薄的仿佛连最后一丝氧气都被抽干净了,三个人面色各异,时初咄咄逼人,明艳的小脸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人知道,那是她回家的希望。 她苦守七年,陆家不给她任何希望,说是她已经不姓陆,再也不能回四九城,厉家捏着她的把柄,陆家不能跟厉家为敌。 她知道自己当年做错了事,甘愿受罚,她一直在恕罪,一直在…… 可她只是想回家,她知道自己当年错了,可是为什么,总有人把她往死路上推,知道自己u盘丢的时候,她想过补救,一点一点去补救。 甚至催眠自己,回去的路总是多灾多难的,发生一些意外,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偏偏那个意外是周扬。 周扬,厉晟尧的左膀右臂之一,如果没有厉晟尧的默许,他怎么敢这么做!他是一个财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助。 他总不可能是为了钱。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厉晟尧,他知道了那件事,要断她回家的。 厉晟尧中,虽然我曾犯了大错,害死了你心尖上的人,可是咱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难道你就一点儿不肯念旧情? 看着时初眼底的冰锋之色,周扬突然懒洋洋的笑了起来:“时总,这就是你的证据,抱歉,对于你的指控,我不接受。” 时初轻蔑一笑:“事到如今了,你还不肯承认,周扬,你非要跟我对簿公堂吗?”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针一般,狠狠的插入到大脑皮层深处,所有的麻痹之感瞬间散去,厉晟尧的眸色总算变了变,明明灭灭的火在他眼底浮起来。 他眼底的浓墨几乎看不出男人真正的情绪,被他压得紧紧的,一点都不外露。 他的脸还是俊美雅致,并不是那种雅秀的男人,让人觉得漂亮,相反是他身上得天独厚,在部队里历炼出来的气质,干净凌厉,又厚重深沉。 墨色的瞳仁里有光勾出来,他望着时初:“时初,这件事情能不能改天再说?” “我为什么要改天再说!”时初抬起头,漂亮的脖子绷的紧紧的,像是一道弓,拉得紧紧的,只要一用力松开,便能嗖的一声钻透心脏。 厉晟尧突然望向了她的眼睛,漆黑一片的眼眸,还是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他浑身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仿佛再多一点力,就要断了。 而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陆静临提着咖啡匆匆的走进来,她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可是却狠狠的瞪了时初一眼,这才走到厉晟尧身边。 凄凄楚楚的声音,却是对周扬全然的一种维护:“晟尧,周扬是为了救我受伤的,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先好好静养几天,等他伤好了,再说?” 陆静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期盼,真真让男人拒绝不得,时初看到厉晟尧眼底的光晃了晃,方才他眼底的神色仿佛被冰封了一样,陆静临一出现,他的脸色就变了变。 看着那个男人的表情有一点点的松动,时初只觉得可笑至极,如果说方才她还有想过给周扬留点余地,陆静临的求情,已经变成了一块巨石,朝她心口狠狠的砸了下来。 五脏六腑鲜血淋淋,她眨了一下眼睛,压住那些在眼底沸腾的情绪,勾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的说道:“陆静临,本来我还有一点放过周扬的意思,不过你既然为他这么考虑,我怎么能辜负你的美意。” 陆静临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瞪大眼睛望着时初。 却见她笑的娇艳迷人,哪怕唇色苍白,依旧压不住她从眉眼深处透露出来的嚣张,狂傲,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厉晟尧,这件事情我会走法律程序,咱们到时候,法庭上见吧!” 说完这句话,她扭头就走,姿态高傲的如同一个女王。 病房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厉晟尧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像是布满了一层低气压,陆静临看着男人难看的脸,甚至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引发了他的怒火。 周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厉晟尧,他跟在厉晟尧身边三年,这个男人大多数的时候喜怒不显于色,上百亿的工程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可是,现在他的脸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人胆战心惊。 “厉总,时小姐说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周扬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最终只是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厉晟尧微微转过了头,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冷静自若,仿佛方才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人不是他一样,他面色温凉如水,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我相信你,可是时初不相信我。” 他怎么看不出时初眼底的怀疑,和针锋相对,最后那一句话,才是对他毁天灭地的痛击,她说,咱们法庭上见。 她竟然要跟他,对簿公堂。 时初,你因为这件事情,就要跟我为敌吗? 清楚的看着她眼底的冷意和决绝,她是真的要打算跟自已绝裂了,一想到这种可能,厉晟尧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的捏了一把。 周扬怔了怔,半天没反应过来。 厉总眼底竟然有一种特别绝望的情绪,他眼花了,还是看错了? 而陆静临突然惊呼一声,看到厉晟尧胳膊上露出的一点儿白色纱布,惊慌失措的扑过来,将他胳膊上的袖口推高:“晟尧,你的胳膊怎么又受伤了?” 其实她刚刚在仓库里看到了,她看到了厉晟尧护住了时初,看着他把时初紧紧的护在怀里,跟女人手腕粗细的棍子狠狠的砸在他胳膊上。 他动也不动,唯独将怀里的女人护得更紧。 “不碍事。”他淡淡说了句,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静临却不放心,不依不挠的要去看他的伤口:“晟尧,医生说过多少次了,你这只胳膊不能再受伤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是不是不想要这只胳膊了?” 厉晟尧突然低下头,从陆静临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低头看了一眼那布醒目异常的纱布,平静的眸光里没有任何的涌动:“我没事,既然周扬是因你受伤的,你就在这里照顾他,直到他恢复为止吧。” 轻抹淡写的说完这句话,男人转身出了病房。 陆静临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他明明没有生气,可是那道背影却在无形之中拉开了她跟他的距离,她动了动,想追上去,最终还是颓废的停下来。 自从时初出现,厉晟尧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自己了,虽然他以前对自己平平淡淡,她过生日,他会让人送礼物,她有什么事情,他会帮忙处理。 她想进天使乐团,他帮她找人。 可是,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责任,一个负累,而不是一个女朋友。 都是因为时初,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就好了!想到这里,陆静临眼底布满了一层可怕的冰冷之色,如果时初消失,就好了。 时初出了病房的门之后,眼底的嚣张跋扈剥落的干干净净,挤出了一丝看不出的悲伤,她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所适从。 天早已经黑透了,医院里又冷又白的灯光将夜色勾勒的森凉可怕,她摸了摸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包包都拉在陆宝那里了。 无声的勾了勾唇,她今天晚上也真是够狼狈了。 直到有人突然捏住了她的脸,不是特别用力,却捏得她皮肤发疼,时初最在乎这张脸蛋儿,忍无可忍的拍过去一巴掌:“混蛋,脸要毁容了,放手。” “叫你那么多遍,没反应,你想什么呢。”慕慎西懒洋洋的松开了她手,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指头上,脸色一下子冷了起来:“你的手指头,怎么弄的?” “不小心。”时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眼底的脆弱已经被笑意遮住,虽然指尖到现在还传来丝丝的疼意,可是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用不着大惊小怪,她早已经习惯……习惯了。 慕慎西脸色难看的不行,时初的手向来漂亮,可是最近却三翻两次的受伤,桃花眼里浮出了一抹冷意:“下次再这么不在乎,索性我替你把这只手给剁了。” 时初缩了缩手指头,故作夸张的说道:“慕慎西,你如果敢这么对我,我弄死你。”说到这里,又突然想到自己可怜巴巴的处境,讨好的笑了笑:“不过你怎么在医院?” “拿点药。”他轻抹淡写的避开了这个话题,看样子,明显不想多说,时初也不是不识趣的人:“那你借我一百块钱呗。” 男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干嘛?” “一百块钱都不借,慕慎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时初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就走,慕慎西赶紧攀住了她的肩,期间还小心翼翼的怕碰到了她手上的伤。 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翻,终于明白过来,桃花眼里笑噙了出来:“小初儿,你不会没带钱吧?” 时初不理她,推开他,扭头就走。 慕慎西赶紧追过去,笑着劝道:“小初儿,有现成的司机在这里,你不坐免费的豪车,还要跑去给出租车司机做贡献吗?” “不顺路。”她不想耽误慕慎西的时间,也不想总是习惯性的依赖一个人,这样会让自己养成一种习惯,她怕,太依赖了一个人,那个人如果再反过来捅自己一刀,她受不住。 不如这样,不依赖,不习惯,她还是独立的时初。 “我刚好去找你,怎么不顺路了。”慕慎西拎着时初就上了车,而不远处,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还站在那里,目光深邃,眼底像是打翻了墨汁一样,浓稠恐怖。 他,正是厉晟尧。 看着时初跟慕慎西的互动,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明明陪在她身边的人,该是他,可是,时初不要他,她说,要与他为敌! 那几个字,又在心湖冲撞了一遍,疼得他四肢百骸,蔓过了一层说不透的森凉。 车子到了金苑,金苑前几天又重新开业了,热闹不凡,灯光酒绿的男男女女,出入在会所里面,勾成了最奢华香艳的一幕。 时初下了车,慕慎西突然叫住了她,时初微一回头,看着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在灯光下仿佛镀了一层璀璨无比的奢华,那高贵的面容之下,看上去就是一场视觉享受:“小初儿,礼物都给你送过来了,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吗?” 时初还在疑惑,慕慎西已经勾住了她的肩:“你今天走得太匆忙,我妈让我把礼服给你送过来。” 时初傻眼了,由着男人勾着她的肩往里走:“礼服不是不卖吗?” “是不卖,可是送,我妈前段时间从我口声听说过你,所以连夜给你赶制了一件礼服,等慕家晚宴那天,你穿着过来。” “这,不太好吧。”估计陆静临知道了,又要乱吃飞醋了。 “有什么不好的,这件衣服,我看全安城,就你适合了。”慕慎西搂着时初进了私人电梯,按了关门键,这是时初的私人电梯,直通顶楼,需要刷脸。 所以,一般人哪怕知道有这个电梯,也用不了。 没人看到,从医院到金苑,有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子一直安安静静的跟在慕慎西的车后,直到两人进了金苑,那辆车子才在马路对面停了下来。 厉晟尧看着那一对男女亲亲密密的姿势,心脏里突然蹿起一股子说不出的疼,明明知道她花名远播,没有固定的男伴,看到这一幕,还是难受。 她不是有秦邺城了,为什么还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厉晟尧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怪圈,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接近,不能接近,可是行动总是控制不住。 那是他的小时,他的…… 别人可能不知道lc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但是时初经常光顾这家店却是了解的,别看lc不是特别出名,但是这家店的东西个个造价惊人,都是设计师花了心血亲自设计的。 而且,独有无二。 时初摸着那个造价不菲的礼盒,心想慕家真是土豪啊土豪,一出手就这么阔绰,搞得她突然觉得脸皮薄了,不好意思收下来:“慕慎西,我能不穿吗?” “可以,我最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去你妹的!”时初一巴掌拍过去,她为什么不穿,她不但要穿,还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陆静临不是喜欢这件礼服吗?她非气死她不可。 -本章完结- 第082章 适合单身,一辈子(求首订) 安城慕家一直是一个低调神秘的家族,安城亦有很多关于这个家族的传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族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但安城的一些商业元老大鳄,都知道这个家族曾经是多么传奇风华。 尤其是近来,慕慎西重回安城,已经掀起了不少倾天风雨,而今晚慕老太太的寿宴,更是将这个神秘的家族推到了明朗之处。 晚,七点。 时初的车子停在了慕家的停车场里,偌大的停车场里早已经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车豪车,一眼看过去,都特么土豪。 时初砸了砸嘴,不死心的看了陆宝一眼,语气委委屈屈的:“宝儿,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不去。”陆宝想都没想的拒绝,他素来不喜欢掺和这些事情,哪怕是时初的要求,他也不喜欢参加这等晚宴。 “那人家如果被人生吞活剥了,怎么办呢?”说完,时初还冲她眨了眨妩媚的眼睛,满意的看着陆宝白白嫩嫩的小脸浮起了一抹绯红。 天啊,陆宝想捂脸:“时总,你不生吞活剥别人就好了。” 时初瞧着那白白嫩嫩的小脸浮起的绯红,总算心情好了起来。 一扭头就朝宴会大厅行去,那抹妖艳的红影在踏足其中时,几乎是一瞬间,便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好几天没见时老板了,时老板真是越来越光彩照人了。” “真的吗,我还以为我最近年老色衰了呢。”时初笑着回道,金苑一出事,这帮王八蛋不是失联,就是出国,平时夸下海口,一出事个个没影了。 她虽然不能明着收拾他们,今晚非灌死这帮混蛋不可。 “时老板,你最近天天跟慕少在一起,连陪我喝咖啡的时间都没了。”其中一个公子哥酸溜溜的道,时初闻言却笑的更加开心,娇媚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软软的笑意:“李公子真是误会了,我天天在金苑望眼欲穿,也不见你们来看我。” “明晚,明晚我一定去。”金苑被封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都知道时初得罪了人,因此都想跟她撇清关系。 可,也有例外的,比如找着时机想泡她的,男人的手不动声色的摸上时初的小手:“时老板,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来找我,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定眼一看,也是安城一方权少,时初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谁不知道林少是大忙人,区区小事,我怎么敢麻烦你。” 正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却又传来一阵骚动,看情况,应该是哪个大人物到了。 宴会厅里灯光奢华无度,平素不轻易露面的徐市长竟然挽着令夫人出现在宴会现场,登时引来了不少的窃窃私语。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徐文博最讨厌参加这种宴会。 这个慕家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一市之长参加慕老太太的生日晚宴。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道身影,男人身上是笔挺的西装,白的内衬,黑的外套,简单分明的颜色却将男人沉稳出众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灯光之下,男人阖黑的眼眸深如远山,又似青黛,眼眸深处却有一种与身俱来的高贵疏远,他身边的女伴,同样美丽夺目。 不少人心里疑惑,这对郎才女貌的壁人又是谁? 进来的一行人目光登时落在了那个光彩夺目的女人身上,时初的美素来是张扬的,今晚正红色的礼服更像是点缀在万千绿叶中的一抹红。 徐文博看见时初,推开自己太太的手:“你先进去,我等会儿就来。” 他刚一走,厉晟尧也借故离开,搞得两个女人脸色难看至极,最终还是陆静临看着面色不善的徐太太一眼:“徐太太,咱们先去里面等吧,说不定徐伯伯很快就来了。” “我倒要看看他准备跟那个小践人做什么。” 陆静临啊了一声,表示不理解:“徐太太,你说什么。” “还不是时初那个小践人,勾得文博神魂巅倒的。”徐太太愤愤不平的说道,看着徐文博越走越远的身影,她气的脸色都要扭曲了。 “徐太太,那你可得注意点,时初的名声并不好,徐市长跟她走这么近,不怕影响吗?”陆静临的声音始终压得低低的,比起徐太太脸上的凶光,她确实温婉可人。 看着陆静临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徐太太也按捺不住了:“你不知道,上次差点……”说到这里,她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她虽然恨徐文博迷恋时初。 可是她同样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仕途有什么影响,这大概是女人的矛盾之处。 “我现在恨不得弄死那个女人。”眼瞅着徐文博果然端着酒杯去找时初了,徐太太的脸色更是难堪至极,陆静临安抚性的拍了拍她:“徐太太,千万别冲动。” 目光却落在了场中那抹娇艳的身影上,她可真是出众夺目,光彩迷人,那袭礼服简直是她身上的画龙点晴之作,可是,如果今晚她从高处跌落,该有多惨? 陆静临眸中浮起一抹算计,时初,我绝不会让你抢走我的任何东西,包括厉晟尧! 绝不! 徐文博跟时初聊了几句,她的态度还是跟往常一样,但是眉目之中却有几分疏远,徐文博也清楚,时初到底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对自己产生的不好的印象。 正准备解释时,却听时初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失陪一下,我去跟慎西打声招呼。” 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徐文博心里颇不是滋味,一转身,却对上徐太太阴沉不定的一张脸:“徐文博,刚刚跟那个小践人聊的可尽兴?” 时初刚走几步,就碰到了慕慎西,男人今天穿的也英挺俊美,墨绿色的西装将他身上那一丝轻浮压下,反倒变得成熟稳重,他故作认真的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带着难得的挪揄:“小初儿,看到你这样,我突然有种把你藏起来的冲动。” “我这么金贵,怕你藏不起。”她装作没有听懂他话语里的意思。 男人端了一杯酒给她,笑意弥漫在眼角,优雅动人:“走,我带你进去见老寿星。” “等会儿我再进去。”时初接过他手中的酒,因为不想跟慕慎西走得太近,今晚她特意一个人过来。 更何况这种场合,原则上她是能避则避,再说去见慕家人,并不是自己的打算。 “小初儿,你还跟我这么见外吗?”慕慎西委屈的望着她。 她笑了一下,勾着酒杯漫不经心的呷了一口,仿佛那是特别美味的东西:“不是见外,慎西,我是觉得我这种人还是不要去你奶奶面前讨人嫌。”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会不喜欢你。” 他问得认真,她却笑的莫名,脸上摆出一副你别逗我的表情,时初素来有自知之名,像她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何必去给别人招惹事非。 她这种人,适合单身,一辈子。 她却轻轻拍了拍了他的袖口:“我还有别的事,忙完就去找你,你先进去吧。”身为慕家的大公子,慕慎西今晚肯定闲不下来。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找慕慎西了,时初又趁机开溜了,慕慎西余光瞥见那个妖娆的身影,无奈的勾了勾唇。 时初像是鱼一般周游在各色男人之中,她喝了不少酒,却没有醉的意思,反倒是把一帮公子哥灌的七荤八素的,连连喊着讨饶。 时初想,今晚怎么着也得灌死这帮龟孙子,不过想着等会儿还要去见慕老太太,她最终还是把酒杯放下,打算去吃点东西压压酒气。 有句话却什么来着,冤家路窄。 她今晚已经尽量避开了厉晟尧和陆静临,结果却在自助餐桌前碰到了厉晟尧,时初转身想走,厉晟尧却叫住了她:“你现在讨厌我,讨厌到连一刻都不愿意看到我了吗?” 那话里的伤感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负了的人一样,时初觉得好笑,笑盈盈的转过了身子:“我这不是怕打扰了厉少的清静。” “坐下来,陪我吃点东西。”厉晟尧点了点他身边的位置。 时初哪肯坐下,如果被陆静临看到,估计醋坛子又要打翻了,还在犹豫的时候,却听他又漠漠加了一句:“你如果不想让人知道你是四九城陆家四小姐的话,你大可以走。” 又来威胁她,时初眼底含了怒,却坐了下来:“厉晟尧,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如果是因为周扬的事情,大可不必,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主意的。” 听到这句话,他似乎笑了一笑,那天晚上的情形还真是历历在目,眼波里平静,心底却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他知道,来到她所在的城市,他总会输。 自幼爷爷教导他,厉家的男人,不能太沉迷一个东西,女人,酒,这些东西,会慢慢的把一个人毁了,所以他素来,不会让自己太迷恋一个东西。 又比如胳膊,如果伤了右臂,他便习惯性的用左臂,而且让人看不出他左臂跟右臂有什么区别,他总是这样,凡事力求,尽善尽美。 手中的酒杯勾了勾,用的是他未曾受伤的左臂,阖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那张俊脸更是被灯光勾勒的精致迷人,他很少看起来特别精致的时刻,给人的感觉一向是粗犷,稳重。 唯独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陪我吃点东西吧,我两天没吃饭了。”说完这句话,他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 时初看着男人吃得津津有味,他难道真的两天没吃东西了,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儿胃口,好不容易等他吃完了,他突然又问了一句:“你跟慕慎西到底什么关系?” 问这句话的时候,厉晟尧的目光还紧紧的盯着她,其实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惊艳。 纵使小时候见过她万般美好的时刻,却绝对没有现在出落的这般张扬漂亮。 “与你何干。”四个字,道尽他跟她的关系。 那漆黑如墨的瞳仁里仿佛闪过了一道波光粼粼的光,厉晟尧想,她跟他是没有什么关系了,唯有一件事情,周扬的事情是他们之间的牵连。 从来没有想过,他跟时初会走到一步,对簿公堂,那几个人压下来,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时初的底线。 轻吐了一口气,将酒杯放了下来,眉头微微蹙着:“这件礼服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他还记得,这件礼服,那天在lc店里的时候,连若水说是非卖品。 既然是非卖品,为何在时初身上? “我看上的礼服,为什么不能在我身上,还是说,厉少觉得这件礼服天生就应该属于你的陆静临。”字字挖苦,句句嘲讽。 厉晟尧不可能听不出她的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却轻嗤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说出来的话却尖酸刻薄:“可我怎么觉得厉少就是这个意思,你女朋友看上一件礼服,别人不卖,厉少财大气粗去收购别人的店,这种真心啊,真是可表日月,感天动地。” “时初,你非要跟我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吗。” “呵,我阴阳怪气,我难道说得不是事实。”她骄傲的一抬头,那双眼睛仿佛揉了星河月色,琳琅生辉,那袭正红色的礼服压住了她眉稍的风情,却变得端庄高贵。 她本来就该是陆家的四小姐,那个站在金字塔享受众人膜拜的公主,她看着男人眼底仿佛卷起了一抹巨大的痛苦,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刀子一般绞在心湖里,强烈到让她不得安生,如果不得出一个答案,她永远不会安生,咄咄逼人的开口:“陆静临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时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看着他脸上的痛苦,她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那双眼睛里仿佛绞出了明艳绝伦的颜色,是那般美,那般明亮,又是那般惑人:“厉晟尧,回答我!是不是,嗯?” 璀璨的灯火在夜下摇曳生辉,勾勒的男人的五官漂亮高贵,他本来就生得好看,灯光把他的的五官雕刻的更加精致立体,阖黑的眼眸里却好象蔓过了一层巨大的痛苦。 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陆静临,于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薄薄的唇张了张,又轻轻阖上,怕多说一句话,会伤了时初,可是这样的处境,又怎么会不伤了她呢。 “很难回答吗?”她眼底还是明艳的光,那层光附在那双漂亮的凤目中,幽幽亮亮,时初的眼睛素来很亮,她直勾勾看你的时候,你很难掩饰住你的心事。 可是,她看不出来厉晟尧所想,他的目光冰在密密麻麻的网下,是那样深,那样沉,就像七年前她出事那一晚。 他的目光也是这般深,这般沉。 她向他求救,可是他的目光始终不碰触她的,当时她就在想,厉晟尧这个混蛋,他以前总是说,小时,不要怕,闯了天大的祸,有我给你兜着。 她一直这么以为的,出事的时候,她没有想着跟爷爷认错,跟厉家认错,她想去求他,明明事情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子,明明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那一步。 可是,没有人听她解释。 所有人认定了她是凶手,她罪无可恕。 后来,连她自己也这么以为,她真的罪无可恕。 心湖里涌起的那丝丝缕缕的痛意,像是游丝一般的铁针不动声色的捅破了她七年砌成的伪装,她终究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坚强,淡淡一句:“我知道了。” 轻轻一笑,脸色却惨白如纸,回身的时候,因为动作转得太急,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红酒泼在她正红色的礼服上,却像是化了一滩暗色的血,晕在上面,她看着,只觉得那丝血色仿佛缠到了眼睛里面,把她的眼都勾成了血色。 “对不起,四姐,我不是故意的。”陆静临委委屈屈的声音冒出来,她听着只觉得刺耳。 寒如深潭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娇美如月的小脸上,时初只觉得这张脸下面一定肮脏不堪,可是所有人都被她的表相蒙蔽了,所有人都以为陆家的五小姐温婉可亲。 她冷冷掀了掀唇,淡淡的嘲讽从口中溢出来:“陆小姐,你既然是故意撞我的,又何必说对不起。” 说完,她提着裙子,转身离开。 看着那远离的身影,又看着厉晟尧铁青的神色,陆静临有点儿惶惶不安,她从来没有见过厉晟尧这么可怕的时刻,男人眉头紧锁,周身仿佛凝着一层骇的冰凉。 陆静临抿了抿小嘴:“晟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知道你还过来。”厉晟尧突然出声,可语气冷的像是刀子一样,陆静临的眼泪倾刻聚在眼底,欲落不落的样子很是让人怜惜。 可是厉晟尧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只觉得不耐:“静临,我有事,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你去陪徐太太吧。” “好。”她吸了吸眼底的泪,然后转身而去,心脏却仿佛被什么贯穿了一样,时初,这都是因为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晟尧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 所以,你必须消失! 洗手间里,时初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狼藉,大概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穿了一件正红色的晚礼服,红酒泼上去,并不明显,除了颜色略暗,像一滩血。 她洗了很久,才把酒渍处理的差不多,她吸了一口气,这般狼狈,还真是从遇到厉晟尧开始,大概这个男人,真是她生命中的劫数,她躲不过。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拿出自己的化妆包,开始补妆,女人本来就狭长的凤眸被黑色的眼线拉得更长,仿佛有撩人的颜色要从里面跳出来。 抹了一点儿唇膏,红艳如火,这般明艳妖娆的时初。 最后又涂了一层粉,掩饰了脸上的苍白,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用力一撞,粉饼落在地上,还有自己的晚宴包。 包的拉链还没有拉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有化妆工具,粉饼,还有睫毛膏,口红,眼线笔,应有尽有。 “对不起,四姐,我不是故意的。”陆静临蹲下身子手忙脚乱的替她捡东西。 时初反倒是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嘲讽的笑从眼底浮了出来:“陆静临,我到底跟你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你要这么三番四次的针对我?” “四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进来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陆静临捡东西的动作一顿,因为人蹲在地上,需要仰视时初,而这样的姿态让她分外不舒服,仿佛时初天生高她一等似的。 “帮忙?别闹了,陆静临,你不给我添麻烦我就要感谢上帝了。”时初轻嗤一笑,那目光里清冷如墨,又像是淋了一塘月色。 时初的美向来是张扬的,这会儿安静下来,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她不想跟陆静临争什么,争多了,没意思,因为不是你的东西,总归不是你的。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输了,是她自己想不明白,以为她跟厉晟尧还有机会,结果早没了。 陆静临眼底的光闪了闪,她其实长得还算漂亮,有陆家小姐的身份,从来高人一等,这么卑微的样子,很是少见:“四姐,刚刚在餐桌边,我真不是故意的。” “所以,现在就是故意的了?”时初不想跟她说话,弯身去捡自己的东西,可陆静临动作更快,她把时初的散落的东西一一装进了她的手包里。 盈盈递了过来,小脸上还是让人觉得舒心的安静:“四姐,给你。” 时初反倒突然不想接了,抱着胸冷冷的看着她:“陆静临,现在没有外人在场,你用不着戴着那张虚假的面前。” “四姐,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可是因为你做了那种事情,我害怕,才会做出防御的姿势,其实,我并不想对你怎么样。”陆静临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她故意说得好听的时候,让你不得不听,压了压舌头,继续道:“其实这几年,我们都很想你,朝衍哥哥经常拿着你的照片,一整天在房里沉默。” 大概是提到了陆朝衍,时初眼底的光才慢慢的柔和下来,见她这样,陆静临抿了抿唇,再接再励的说道:“可是,你也知道晟尧恨你,在他面前,我怎么敢跟你示好。” “够了。”时初突然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厉晟尧恨她,她用不着每个人都对她提醒,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恨她。 接过她手中的包,她目光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推开她正准备出去,陆静临又追了上来,目光楚楚的望着她:“四姐,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求你。” 时初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没说话。 像是得了她的许可一样,陆静临开口说道:“周扬的事情能不能算了,他说过,那件事情他并不知情,而且,他现在受了伤,很多事情不方便。” “这句话是他让你跟我说的,还是你自己要说的?”时初望着她,平静的问。 陆静临的目光闪了闪,叹了一口气,声音软软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是晟尧让我来跟你说的,你知道,周扬是晟尧的左膀右臂,在他身边,缺了谁都不可,他没有办法跟你开口,所以让我来跟你说。“ 听到这句话,时初勃然大怒,可是她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想,她总不能次次在陆静临面前落了下风,唇角的笑意轻点在朱唇之上,女人美的几乎让天下失色。 轻轻的声音,犹如点点的雨珠沾在枝叶上:“那你告诉厉晟尧,我说过的话不会有收回来的道理,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走法律程序!” 说完,扭头离开了洗手间,而陆静临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嘴角却轻轻一扯,露了一个冷冷的笑。 四姐,咱们拭目以待。 宴会厅里这会儿已经很热了,时初到的时候,慕老太太身边围了不少人,有一个男孩儿,长得颇好,一身白色的西装,米色长裤,眉眼干净,有几分温润。 他正在陪慕老太太说话,时不时的逗着慕老太太哈哈大笑,身边是厉晟尧,他难得嘴角噙着笑,不骄不躁的陪在那里,倒是慕慎西,这个慕家大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时初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跟老太太祝寿,老太太看到她,有些惊艳:“这么漂亮的女娃儿从哪儿来的?” 慕老太太今年已经八十岁了,但是眼神清明,一点儿不像八十岁的老人,她仔仔细细的握着时初的胳膊,笑米米的问:“小姑娘,你今年有对象了吗?” 时初满头黑线,不知道老太太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还没有。” “我们家慎南还没有女朋友,小姑娘,你看他怎么样?”说着拉着那个男孩子的手让时初看,时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男孩儿是慕慎西。 慕慎南刚刚大学毕业,才22岁,人长的唇红齿白的,听到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奶奶,大哥还没有女朋友呢。” “提他做什么。”老太太的脸登时冷了下来。 时初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介绍对象,一脸黑线,简直忘了怎么反应,而她这时才想起来,好象今天晚宴并没有看到连若水,按理说,她是慕太太,应该会出席自己婆婆的寿宴的,但是,整个晚上,她却没有见到他人。 “奶奶,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奶奶,你别乱点鸳鸯谱。”慕慎南并不清楚时初跟慕慎西的关系,所以忍无可忍的说道。 慕老太太似乎挺遗憾,砸了砸嘴,由衷地说道:“可惜了,可惜了。” 时初真的哭笑不得了,这是好事呢,还是好事呢。 另一边,陆静临和徐太太也走了进来,徐太太说:“静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再仔细想想,项链在哪里丢的?” “我想不起来了。”陆静临眉心蹙得紧紧的,像是仔细回忆了一遍,但是死活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的项链在哪里丢的。 厉晟尧素来耳朵尖,听到两人的争论,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失陪,就朝她们走了过去,突然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陆静临眼眶红红的,急得不行的样子:“晟尧,你送我的项链丢了。” 厉晟尧不记得自己送给她过什么项链,但凡陆静临的礼物,都是由周扬去挑的,他对这种事情向来不上心,所以听到她这么说,并不能对她的着急感同身受:“那重新再买一条。” “可是,那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我不能丢。”陆静临难得对一件事情这么执着,她望着厉晟尧,目光幽深。 而时初就在不远处,他们的谈话自然落在了耳朵里,她微微一怔,礼物,当年厉晟尧也送给自己一些小玩意儿,却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时初身来金贵,是陆家第一个小公主,在陆家接连得了三个男娃之后,这个小公主的降生几乎获得了陆家所有人的一致宠爱。 所以,她从来不缺礼物,也很少在意过这些东西。 陆静临现在是厉晟尧的女朋友,他现在送项链,是不是,下一步就是戒指了? 厉晟尧不想把事情闹大,本来他跟慕慎西今天下午已经闹得很不快了,他今天晚上过来参加慕老太太的生日宴会,说白了,也是借着这个时机把厉大公子的名声推出去。 他望着陆静临,目光是难得的沉静:“今晚慕家晚宴,不方便,等结束了再说。” “不行,万一捡到我项链的那个人走了呢。”陆静临难得有自己的坚持,描了淡妆的小脸微仰着望着厉晟尧,那目光里认真,让人忽视不得。 厉晟尧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如同夜雨袭来,冰冰凉凉的砸落在人心尖上,陆静临咬着唇不出声,倒是一旁的徐太太忍不住了:“刚刚静临去洗手间前项链还在脖子上,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所以我们怀疑项链是在洗手间丢的。” 时初在不远处,闻言歪了歪脑袋,笑的浅浅,这个陆静临,当真是两面三刀,打算诬陷她吗?可是她怎么在诬陷人前,不仔细查查,她时初在安城是缺钱的主吗? “既然是在洗手间丢的,那回去找吧。”厉晟尧说完这句话,拽着陆静临的胳膊就要走,哪知陆静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她的小脸瓷白一片,有光影落下来,那清澈如泉的眸子里竟然有难得的坚持:“晟尧,虽然项链在洗手间里丢的,可是宴会上人来人往的,估计早就被捡走了。” “所以,你想做什么,静临。”这话分明是警告了,厉晟尧目光清幽的望了她一眼,这几年他觉得陆静临很懂事,他忙的事情,她向来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无理取闹起来,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为了一条项链,值得吗? 陆静临眼底溢了一丝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将那些委屈吸进去,声音不轻不慢的解释,显得那般有耐心:“晟尧,那是你送我的东西,我很珍惜,所以,我不想弄丢。” 厉晟尧也觉得今晚的脾气有些控制不住,他从来不会这样的,别人眼中的厉晟尧,素来处事沉稳,面不改色,哪能轻易的动怒。 他轻吐了一口气,黑眸如素:“我再送你一条一模一样的。” “可是,我就想要那一条。”她的声音幽幽的。 今晚的陆静临异常反常,反常到厉晟尧都觉得她仿佛有满腹的心事要说,可是却说不出口,倒是一旁的徐太太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静临,你为什么不跟厉少说实话,项链是时初偷的。” 她的音量本来就比一般人要高,所以此话一出,登时有不少人望了过来。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厉晟尧的幽黑的眸光变得深沉可怕,那里面仿佛有狂风暴雨慢慢凝聚成一团,又有惊涛骇浪在里面掀起。 看着这样的厉晟尧,所有人都闭着呼吸,不敢说话。 直到,空气里传来轻嗤一笑,绞破了那层冷凝,时初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她身上还是那条正红色的礼服,随着她的走动,那上面的钻石闪闪发光,如同银河里一朵又一朵星星,奢华逼人,她停在几人身边,下巴微仰,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徐太太,听你的意思,好象我破产了一样,不过,属于陆静临的东西,我还真不屑于去碰。”时初明眸如星,闪关狡黠的光。 她轻轻的挑了挑眉,似乎不可置信,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笑话。 陆静临竟然会无赖她,偷了她的项链,她真的破产了吗?哈哈。 “那你敢让我们检查你的包吗?”徐太太咄咄逼人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检查。”真是可笑,她的包,凭什么让这些女人碰,不过,她这个包,等回来之后,一定要扔了,陆静临碰过的东西,她觉得恶心。 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脑子里闪了一下,陆静临方才在洗手间碰了她一下,包里的东西散落下来,她替自己捡起来,她以为是好心,现在看来,是陷害了? 好本事啊,陆静临,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也要使出来,也不嫌丢陆家的脸。 “作贼心虚!”徐太太今晚这是打算跟时初杠上了,毕竟她看这个女人不顺眼很久了,既然静临说她身上有嫌弃,那么,就算不是她,她也一定会搞得她身败名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谁不知道金苑的时老板有钱,她估计穷的只剩下钱了。 可是跟她对质的毕竟是徐太太,市长夫人啊,幸好这里没有记者,如果有记者的话,估计明天的头条就热闹了。 又有人想到,曾经有段时间,时初好象跟徐市长传过绯闻,难不成,这其实是一桩抓歼的戏码?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今晚怕是有热闹瞧了。 “你把话说明白点,谁是贼!”时初的眸光一下子冷了起来,她扫了一眼陆静临,却见那女人嘴角衔着一抹冷冷的笑意。 心里咯噔一跳,看来,陆静临是今晚这出戏的导演了。 不过,她倒是有出息,竟然能煽动徐太太替她出气,她以前真是小瞧这个五妹了。 “是谁谁知道,不过时小姐,整个安城谁不知道你为了钱可以跟任何人睡,更何况,静临那条项链可是价值百万!”徐太太不肯放过时初,一字一句的逼问。 时初想笑,真的,特别想把包拍在她脑门上:“徐太太,我陪不陪睡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说,我的行为没有触犯任何法律吧?”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太太心一横,上前去抢时初手中的包:“把包打开,我们检查一下。” -本章完结- 第083章 是你,不是我(求首订) 有一瞬间,这种场景,时初像是回到了七年前,七年前那一夜,明明是夏夜,却感觉到风比冬日最冷的雪夜还要凉。 冷风像是一条小游蛇一般,一点一点的往皮肤里钻。 她跪在那里,膝盖疼得厉害,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她在等,最终的结果。 买凶杀手,是多么大的罪名,更何况,有人证,物证,样样俱全,她想解释,说我没有,可是她说不出来话,在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厉晟尧,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他才二十三岁,那一夜,匆匆回来,他看着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没错,是失望。 从小到大,她闯了祸,他从来不会多说什么,他宠着她,惯着她,把她宠的一发不可收拾,可是那一夜,他眼底只有失望。 最后,那一刀捅破自己的肚子的时候,她微弱的喊了一声:“晟尧哥哥。” 他没有应答,脸上是绝决冷厉的冷色,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好冷,好冷,那种冷一下子渗到了骨头里面,吹进了世间最冷的风,冷的她有些受不了。 四周仿佛突然安静下来,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忍住,免得一不小心就动手打了这个女人。 她不能打她,现在不能,现在打了她,只能把局势引向对自己不利的一面。 她时初,不吃这种亏,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让陆静临这么对她,她不在七年,她把厉晟尧抢走了,她说过什么。 没有,她认了。 她不在七年,他不可能一直等着她,更何况,是陆静临,姿色不比自己差。 可是陆静临啊,你何苦这么为难我呢? “够了。”厉晟尧突然厉喝出声,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了,那黑眸里剜出来的光,仿佛要剔人血肉一样,徐太太一抖,手差点没抓住时初的包。 可是,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根刺卡在自己的喉咙里,如果拔不掉,她迟早得死,她扬起唇角笑了起来:“厉少,你女朋友的东西丢了,你却在这里维护一个外人,算是怎么回事?” 厉晟尧的眼眸又是一黑,那浓烈的颜色在眼底翻滚,如果熟知他的人,一定知道,他这会儿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是市人夫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望着徐太太的时候,却让她打憷,这个男人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波动,她却感觉到透心透骨的凉。 双腿一哆嗦,差一点没有跪下去,拽着时初的包的手也微微一用力。 “徐太太,怎么回事,你心理不是比我更清楚。”他微微一嘲,唇稍勾了勾,却有冷色溢出来,他知道徐太太不喜欢时初,可是他没有想过徐太太会跟陆静临联手对付时初。 这一点,倒是他自己疏忽大意了。 “厉少,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操心。”她稳了稳心中的情绪,尽量公事公化的态度,然后一抬眼,目光又逼向了时初。 而一旁的陆静临看到厉晟尧生气了,楚楚的一咬唇,装作大度的开口,可是语气里却有让人委屈的意味:“算了,徐太太,一条项链,不值什么钱,我不要了。” 时初本来还在冷眼旁观,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条项链,不值什么钱,陆静临,你怎么刚刚开始的时候不说这句话,反倒现在装出大度的模样。 你以为,你的一条项链,谁稀罕? 呵,可惜她时初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改天用钱砸不死你。 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漂亮的凤眼里掠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光,项链,徐太太,陆静临,洗手间,求情,这些交叠的画面一起向她冲撞过来。 心里慢慢浮出了一些悲凉的味道,陆静临,你竟然敢这么做,你竟然敢! 血腥之气在五脏六腑里巨烈冲撞,时初的脸色变了变,不可置信的望着陆静临,她以为,哪怕陆静临不喜欢她,可是到底两人曾经都是陆家人。 她喊她一声四姐,不指望她尊敬,可是她总得顾及曾经的情份。 小时候,时初自认为,她没有对不起陆静临的地方,可是她这般费尽心思的想弄死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周扬的事情? 还是说,嫉妒。 嫉妒她跟厉晟尧之间的一切,可是陆静临啊,现在陪在厉晟尧身边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有什么好嫉妒的,非要用这种办法,让我臭名昭著? 在时初一恍神的功夫,徐太太突然趁所有人不曾防备的时候一把拽住了时初手中的手包,然后手一扬,把包里的东西倒了一地,因为宴会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并没有任何声响。 地上一片狼藉,像是时初的自尊倾倒在地了一样,她握着拳头,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这个女人是徐文博的太太,她是市长夫人,她不能这么弄死她。 她得冷静,只有冷静才能脱离这次的险恶。 时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漂亮的眼眸里淌了一丝杀气,她突然从一个侍者手里夺过了一个酒杯,酒杯里装满了红酒,迎面,朝陆静临泼了过去。 全场安静。 大概是没有人想到时初会突然这么做,为什么会突然把红酒泼到了陆静临脸上,明明该泼的是徐太太才对,毕竟徐太太才是始作俑者。 又有人想到徐太太的身份,毕竟是安城市长夫人,而这个陆静临却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也有记性好的,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是曾经在国际上轰动一时的天使乐团里面的第一小提琴手,可见一个小提琴手并不能跟一个市长夫人相提并论。 陆静临尖叫一声,红酒从她脸上泼下来,眼睛,鼻梁,脸上,全是酒。 明明那么美好的味道,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毒药,一点一点腐蚀她的脸皮。 还有,她的心。 她猛的抬起头来,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狠厉无情,可是很快眼波一转,又变成了楚楚之色,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听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时初的眼是冷的,唇也是冷的,那般烈焰一般的颜色却掩饰不住她唇角的凉,她望着陆静临,眼底的光像是要把她绞死一样:“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难道自己不清楚吗?陆静临,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最后的声音陡然一提,化成了一把刀,朝陆静临扎了过去。 厉晟尧觉得那些刀子全部扎在了自己的心肺中,明明不是对自己说得话,可是他却自虐的觉得时初的话,是针对他的。 因为他没有护住她,像七年前一样,他没有护住她。 他站得不远,可以说是站在暴风雨当中,他看到了时初眼底的灰败之色,也看到了陆静临满身的狼狈。 可是,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那一幕,所有人咄咄逼人的质问,那个瘦小的,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没有人问她,怕不怕。 全是劈头盖脸的怒火,骂她,骂她闯祸精,骂她胆大包天。 他想说,胆大包天,是我惯的,你们能怎么样,可是他说不出来,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辩解都没有,一句都没有。 越辩解,对她越是一种伤害。 更何况,他不能辩解。 时初玻璃杯还卡在手上,力道大的最终捏碎了玻璃杯,她手指头上有鲜血滚落下来,她却浑然不以为意,仿佛那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厉晟尧看到了,眉心一皱,有浓浓的情绪翻滚出来:“时初,我带你去包扎。” “滚。”冷冷的一个字,她手心里还夹着玻璃,在指尖掠出锋芒:“陆静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挑事,你信不信我在你这张白嫩嫩的小脸上划了一刀。” 这句话音量不高,又因为离得近,仅容陆静临一个人听到,她突然一抖,被她眼底的冷光吓住,她怎么忘了,时初曾经是多么嚣张跋扈的四小姐。 而厉晟尧突然重重的捏住陆静临的胳膊,力道大的足以让陆静临变色,可是她咬着唇忍着:“晟尧,我不要了,项链我真的不要了,我们走吧!” 时初的声音本来就不大,但是明眼人一眼能看到时初对她耳语了什么话,这种感觉像是她被时初威胁过了,放弃寻找真相,只愿离开。 顿时,所有人同情的目光都落在陆静临身上了,丢了项链不说,还被嫌疑人威胁,这个女人可真是倒霉,不过她身边的男人是谁。 有人眼尖,早已经认出了这是来自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厉少,那可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时初虽然在安城人多脉广,可是她手再长,也长不过一个四九城的权少。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突然又有一道邪魅的声音肆无忌惮的钻了进来:“陆小姐,在我慕家惹了事,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众人不自觉的空出了一条路,让那个身着墨绿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正是慕慎西,平素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像是缀了星星点点的锋芒,落在陆静临脸上的时候,突地轻蔑一笑,他上前一步,看了时初一眼,见她神色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稍微安了心,他就知道,她的小初儿,没那么脆弱。 目光斜斜一打,望向了徐太太,轻轻一笑,却透着浓浓的挖苦嘲讽:“你们说时初偷了你们两百万一条的项链,你知道她身上这件礼服价值多少吗?” 众人窃窃私语,而厉晟尧脸色难看的不行,犹豫一下,终归是出了声:“都是误会。” “误会?”慕慎西意味深长的嚼着这两个字,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不知名的戾色,仿佛浓浓一压,那些戾色便能流淌出来:“厉少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厉晟尧看着慕慎西咄咄逼人的态度,有心大事化了,小事化小,这会儿也忍不住蹙住了眉头:“那慕少,打算怎么样?” “时初是我邀请过来的贵宾,如今被人污蔑,我总得为她讨个公道,对吧。”慕慎西懒洋洋的说完这句话。 徐太太听到这句话,心里不乐意了:“慕少,时小姐是你的贵宾,难道我们就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时初本来不愿意参加这场宴会,是被我硬拉着拽过来的,所以,我怎么敢让她受一点儿委屈。”慕慎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是全然给时初的维护。 可是这些话,落在厉晟尧耳里,分明变了一种味道,想着那天晚上,她跟他一起上了金苑的顶楼,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慕慎西才从金苑出来。 他知道,像时初这么漂亮的女人,有人虎视眈眈,其实很正常,她向来桃花多,当年还小的时候,情书成叠的往她手里送,而他跟陆朝衍怕她被影响了。 每天截了无数她的情书,她现在长大了,更招人了,这帮混蛋喜欢她很正常,更何况,她开了一个金苑,光是这个,就足够让她声名远播了。 慕慎西的桃花眼微微一闪,望向了陆静临,嘲讽在眼底豪不掩饰,连同嘴角那一丝鄙夷的光:“陆小姐,你说时初拿了你的项链,但是,区区一条两百万的项链,用得着脏了她的手吗?” 陆静临气得浑身发抖,按捺住性子柔柔的说道:“慕少,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东西不论贵重,终究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我只是想把它找回来,并没有说是时初偷的。” 轻嘲一笑,慕慎西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可是我觉得陆小姐这意思,分明是怀疑小初儿偷的,可是如果小初儿想要,我手中的一切都可拱手相送,何况一条破项链,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小姐的项链有多么金贵呢。” 这人的话,又狠又毒,陆静临听了面色一变,眼睛一眨,眼泪就要滚落下来,慕慎西嫌弃的皱了皱眉:“得,千万别在我面前哭,看着就觉得恶心。” 陆静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慕慎西,慕慎西,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可是厉晟尧却是动也不动,没什么表示。 “你这个女人,那天在lc跟小初儿争这件礼服,你争不过,现在就用这种方式来诬陷她吗?”此话一出,又是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还当时初跟这位陆小姐有什么仇呢,原来是一件礼服引发的血案。 陆静临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快裂开了一个缝:“慕少,是我先看上的。” 慕慎西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只要她开口,就证明她确实跟时初争过东西,女人因嫉生恨,很容易做出一些,让人不耻的事情,比如说,现在的栽脏陷害。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很久了,毕竟,礼服你争不过,又没有小初儿长得好看,而且——”目光意味深长的她身上打了一个转,笑米米的道:“没胸,没屁股。” 这分明是赤果果的嫌弃陆静临的身材没时初的好,时初汗颜了,慕慎西不知道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脸蛋和身材吗,这简直是挑衅啊挑衅。 不过,她怎么那么喜欢呢。 满意的看着陆静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心里暗爽的不行。 倒是陆静临看着厉晨尧的表情,手指甲已经不动声色的掐在手心里,脸上却挤出一点儿的笑意:“慕少说得对,时小姐在安城声名赫赫,我确实及不上。” 这分明是变相的说时初是一朵交际花,她一个四九城的名门千金,自然及不上她的桃花绯闻,时初还没有开口,慕慎西脸色变了几分:“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难道说得不是事实?”陆静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天真。 虽然是事实,可是也没有几个人有勇气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不过时初倒是不介意这个称呼,毕竟她就是交际花,有啥不敢承认的。 眼睛微微一眯,还没有开口说话,就感觉头顶之上有一道灼人的视线,微微抬了抬头,看到一脸阴沉的厉晟尧,无声的勾了勾唇,别开了眼睛。 厉晟尧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顾及到有这么多人在场,他非要动手揍慕慎西一顿了,而时初,从慕慎西一出现,她就站在了慕慎西身边。 他想跟她说几句话,她都是冷嘲热讽的,可是在慕慎西身边,她就跟个小猫儿似的,带着浓浓的依恋,提了一口气,正欲开口,突然听到徐太太一声惊呼:“静临,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项链?” 几人都在针锋相对,唯有她眼尖,看到了物品里闪闪发光的项链。 只扫了一眼,陆静临已经露出了惊喜,忽略了方才被慕慎西逼得退无可退的局面,声音真的透出了一股子惊喜:“没错,是我的。”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又瞬间尴尬了,这做贼的,最怕抓包,如今证据确凿,他们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众人眼底露出八卦之色,无论是厉晟尧,还是慕慎西,还是时初,都是安城赫赫赫有名有的人物,平时想见一个都难,更何况,三个全汇集齐了。 她弯下腰去捡那条项链,却看到了杂物之中安安静静躺了一个u盘,手指一抖,望向厉晟尧,眉宇之中有让人不异查察的疑惑:“晟尧,你上次不是说你的u盘不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声音很大,足以让大家都听到。 厉晟尧目光一沉,同样看到了那个u盘,分明是他那天在办公室丢的那一个,可是,怎么会在时初这里…… 难不成,那天真的是她拿走了u盘,他记得,那天她故意把自己灌醉,她去翻自己的资料,她其实不知道,他一直在里面看着。 直到他听到声音,才退回到床上,等时初走后,他才发现,u盘不见了。 可是,陆静临又怎么会知道? 他眼底的墨色又重新翻滚起来,卷起了一层一层的怒浪,他望着陆静临,声音很低,语气却沉的让人心慌:“静临,如果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 他直接拽着陆静临就要离开,可是陆静临故作疑惑的问道:“晟尧,你找了这个u盘很久,为什么会在时初这里,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此话一出,满堂静寂。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厉晟尧停下了动作,不可置信的望着陆静临,目光里竟然有强烈的不可置信在翻滚,他怎么也想不到,陆静临会这么做。 陆静临看着男人明明平静至极的目光,但是却透着一股子胆战心惊的骇人,她忍不住别开了眼睛,晟尧,这是你跟时初逼我的。 如果你安安份份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这么做,可是你偏偏要去喜欢她,你难道忘了,这三年是谁一直陪在你身边吗,你当年大病,是谁对你不离不弃吗? 你要记得,从始至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也只有我,才能成为你的厉太太。 听到陆静临的话,时初的目光也落在那个u盘上,终于明白了陆静临的用意,原来项链不过是一个引子,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在u盘上面。 她听苏寒说,那天她走之后,便发现办公室不见了厉晟尧的u盘,里面有公司机密。 而那个u盘,她那天在厉晟尧的办公室里见过,但她没拿,可是现在在自己包里的u盘是从哪儿来的,看来陆静临不把她的名声搞臭是不善罢甘休了。 嘴角浮了一个古怪的笑,望着陆静临,突然悠悠道:“这个u盘明明是我自己的,为什么陆小姐会说这是厉总的,难道陆小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故作惊讶一叹,将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引到了陆静临身上,陆静临推开厉晟尧拽着她的手腕,信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跟她平视。 最后,突然一笑,这会儿比的是谁的演技更高:“我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晟尧办公的时候,我看到他经常使用这个u盘,所以才会故此一问,时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是,做贼心虚?”最后故意声音扬高了一些,目光落在时初脸上。 时初听到这些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仿佛厉晟尧跟陆静临有什么关系,都跟她无关,那些事情没有办法钻到她脑子里。 她的目光能看到陆静临瞳仁深处,分明是一出脏栽的戏码,不管这个u盘是不是她的,但是一旦坐实了这个罪名,恐怕她很想再洗干净。 她绝对不可能如陆静临的意。 厉晟尧看着时初眼底仿佛浮出了一些光,像是浅浅的一层雾霾,将情绪遮得严严实实,任谁也没有办法窥探清楚,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静临,一模一样的u盘多的是,这个u盘不是我的。” 陆静临一惊,不可置信的望着厉晟尧:“晟尧,你说什么?” “我说,我保证,这个u盘不是我的,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厉晟尧的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子慑人,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骇人的冷色。 陆静临轻轻阖了一下双目,似乎苦苦一笑:“晟尧,我跟你走,可以,不过——” 她从地上把那个u盘捡了起来,紧紧的攥在手中:“我要证实一下这个u盘到底是不是你的?”厉晟尧,都是你在逼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你要坦护她。 然后,她平静的望向了慕慎西,目光淡淡,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慕大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慕家的电脑吗?” 这话,已经彻底将事情推向了一个不可回转的地方,时初望着陆静临,突然觉得这个五妹好陌生,同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可是,她的妹妹,却一步一步把她逼向死路,明明知道,这是一场精妙无比的陷害,可她不能说,东西不是我拿的,甚至厉晟尧的刻意维护,这会儿也仿佛全变了味道一样。 “我这里有电脑。”慕慎西还没有开口,却听到一声朗朗的声音传了进来,正是周扬,有认识他的,知道这是厉晟尧的特助,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一个。 没人敢去看厉晟尧的表情了,而时初冷的表情瞬间冻结成冰,她以为厉晟尧在护着她,原来,她又错了。 有句话怎么说,最讨厌自作多情。 可是她偏偏自作多情了两次,真是活该,活该,u盘里的东西恐怕真的是厉晟尧丢的那一个了,没有再去看厉晟尧的表情,不想再看了。 她怕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杀了这个虚伪可怕的男人,若没有他的允许,周扬怎么可能带伤出现在这里,就为了毁了她的名誉。 若没有他的允许,陆静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若没有他的允许,事情何以会到这一步,她方才还庆幸的想,他总算没有像七年前那样,对自己的处境视若无睹。 可是,现在心底的疼却像是一道涛天怒浪朝她拍了下来,她步伐不稳,踉跄一步,人已经被一个男人搂住了腰身,慕慎西着急的问:“小初儿,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目光看着指尖流淌出来的血色:“抱歉,慕慎西,给你添麻烦了。” 慕慎西看着她,他从来没有见过时初这般神色,在他的印象中,她向来坚强勇敢,不会被人轻易打倒,可是今晚,却让他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脆弱。 爱情是一张拉满弓,淬了毒的箭,若不是它,时初怎么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因为周扬的到来,又将气氛拉向了另一个方向,空气里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沉重压抑,没人敢去看那个来自四九城的权少。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哪怕如他的那个传闻女友,都不敢靠近。 徐太太却管不了这么多,唇角浮起了一抹笑:“既然有电脑了,咱们赶紧证实一下,如果不是时小姐拿的,就还给她一个清白吧。” 这话虽然是向着时初,可是没有人比时初更明白,她的意思了。 时初轻轻阖了阖眼睛,心脏痛的仿佛被人重重的揉成一团,上面的毛细血管仿佛被人拿了一只寒光岑岑的尖刀,在勾拉剔除。 她咬着唇,几乎咬出了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扬的举动,她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找机会中止这一切,可是她没有动,她只是冷冷的看着,目光里幽深一片,却像是抽了魂魄一般,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过来。 “时总,电话。”时初一惊,总算清醒过来,看着陆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心底却咯噔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升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眉心狠狠的跳了跳,快的让她措手不及,她接过电话,放在耳朵,大概有三十秒的时间,所有的意识仿佛不见了。 她只看到眼前的一片漆黑,那璀璨逼人的眼睛里,光灭了,星星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幽深和扑天盖地的绝望。 她艰难的动了动嘴唇,仿佛每一个动作对于她来说,是那般的用力。 而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砸在了她脚面上,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慕慎西离她最近,看着女人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被剥离的干干净净,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喉咙疼得发紧:“小初儿,怎么了?” 时初却一字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她走的很快,甚至忘了她的包,她的手机,还有她的清白,她全忘了,陆宝见状捡起了地上的手机,紧随着她一起离开。 可是慕慎西却快一步拦在了他面前:“怎么回事?” 陆宝望着慕慎西,白白嫩嫩的娃娃脸没有一丝光的波动,那种深邃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情绪:“我不知道,麻烦慕少,赶紧让让。” 时初的突然离去让众人纷纷窃窃私语开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那个当事人去走得飞快,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拦不住她的脚步。 眼看就要能证明事情的真相了,时初突然跑了,徐太太突然急不可耐的说了一句:“时老板突然这么跑了,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周扬已经打开了电脑,插上了u盘,很快就能让真相大白了,结果,她却这么跑了。 徐太太的话音刚刚落下,四周已经落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就是眼看就要知道真相了,当事人就跑了,这不是畏罪潜逃,是什么?” “真没看出来,时老板竟然是这种人,啧啧。” 那些议论,像是游丝一般一点一点的渗到耳朵里,他不想听,偏偏钻过来,用各种刁钻的角度钻到他耳朵里,直到周扬突然问了一声:“厉总,还继续吗?” 人都走了,继续不继续的意义其实不大了,可是如果时初偷窃罪的罪名坐实了,那么以后,她在安城就变得臭不可闻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你可以丢脸,但是你不能把自尊摆在所有人面前践踏。 尤其,是时初,这个金苑的时老板,她如果品行不端,试想一下,哪有几个男人还敢去她那里玩乐,毕竟,像厉晟尧这样的人,她都能从他手上偷取资料。 何况,如他们。 厉晟尧突然诡异的浮了一个笑,那墨色的瞳仁望进周扬的眼睛里,仿佛绕了一层森森之色,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他突然抬脚,狠狠的朝电脑上一踹。 电脑飞在地上,他眼底似乎绞了一层刀锋,朝周扬压了过来,周扬觉得,整个人仿佛被封住了喉咙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厉晟尧越逼越近的五官,以前觉得厉晟尧长得好看,可是现在这种好看全部变成了无数把刀,无数把箭,没有欣赏,只有胆颤。 “周扬,回去我再跟你算账。”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到底发生是怎么回事。 陆静临看着那道挺拔俊秀的身影渐行渐远,突然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没有人想到,这件事情最终会以这种方式收场,慕慎西还站在那里,突然扫了周扬一眼,随口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周特助,好象你在负责海边度假村的竞标案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周扬又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有点怀疑,自己今天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 而慕慎西长腿一迈,就朝外走,经过徐太太的时候,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徐太太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他则懒洋洋的挑了挑眉,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苏寒正在车里闭目养神,就看到厉晟尧一脸阴沉的回来了,而他身后跟着跑得跌跌撞撞的陆静临,这一幕,让苏寒眼底生了疑惑。 厉总,这是跟静临小姐吵架了? “晟尧,晟尧。”终于在厉晟尧准备上车的时候,陆静临抓住了他的胳膊,眼底现出一片楚楚之色:“晟尧,对不起,没有通知你,我就让周扬过来了。” “你用得着通知我吗,陆静临,这些事情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吗?”男人漆黑如墨的眼底勾出了冷冷一片戾色,看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 陆静临咬了咬唇,苍白着小脸仰视着他:“晟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那我是不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了。”厉晟尧冷冷的挖苦道。 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说过话,陆静临委屈的瞪大眼睛:“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晟尧,我不知道那个u盘为什么会在四姐包里。” 她在提醒,提醒厉晟尧记得,她才是帮他的那个人,而不是时初。 听着她的话,男人怒极反笑,薄唇里似乎碾出了一抹冷厉的颜色,他最终没有动手,反倒是突然对车子里的苏寒说道:“苏寒,让人送陆小姐回四九城,马上。” 多一秒,他都不想看到她,如果不是他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他早就一巴掌煽在她脸上了。 “晟尧,我不走,我不走。”陆静临委屈的叫了起来。 厉晟尧看着她:“你不走是吧,那好,我给陆家打电话,让他们带你回去。” “不要——”她惊慌失措的摇头。 他却冷冷一笑,残忍的像是不认识她一样:“苏寒,马上带她走。” 等苏寒带陆静临离开之后,厉晟尧亲自给天使乐团的执行总裁打了一通电话:“我要你们天使乐团忙起来,最好忙到陆静临没有任何消息的时间。” “厉晟尧,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那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男人已经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坐在车子里,眼底的墨色像是浓稠的墨汁一样,他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太阳穴仿佛被人钉了一个钉子一样,突突的疼。 又伸手打了一通电话:“去查查,时初在哪儿?” 二十分钟后,对方来了消息,时小姐订了机票,去了海城。 -本章完结- 第084章 不配为陆家人 海城,是陆朝衍所在的城市,时初行色匆匆的突然离开,甚至连自己在安城的声誉都不顾及了,是因为陆朝衍吗? 厉晟尧墨色的瞳仁深不见底,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车厢内一时安静至极,耳边似乎还流淌着她方才在慕家说过的那些话。 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给海城的一个熟悉的朋友打了一通电话,对方戏谑的声音传过来:“哎呀,厉大队长,可真是难得,你竟然舍得跟我打电话了。” 厉晟尧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索性直截了当:“有件事情要问你。” 听着头儿这么郑重的语气,对方也不敢嬉皮笑脸了:“头儿,你有事尽管问。” “最近陆朝衍怎么样?”他淡淡的问了一句,听完对方的一席话,厉晟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开着车窗,有冷风吹过来,一点一点的渗透自己的心脏。 夜漆黑一团,仿佛宴会上的喧闹都远离了,他坐在一片夜色下,心脏揪成一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恍过神来,抬手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 苏寒这会儿人还在机场,有两个保镖守着陆静临,她没有大吵大闹,见苏寒一直无动于衷之后,倒也挺安安静静的,这会儿听到苏寒的手机响起来,下意识朝他望了一眼。 苏寒看着来电,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长腿一迈,出了休息室,电话刚刚接通,便听到厉晟尧沉着声音问他:“你现在在哪儿?”因为周扬做的事情,让他现在对周扬一点儿信任都没有了。 所以,打电话给了苏寒。 “厉总,我还在机场,我亲自送静临小姐回去。”毕竟是陆家的小姐,他也不敢怠慢,没想到厉晟尧又是一句:“不用,让人送她回去就行了。” 反正陆静临回去之后,是不会有时间再回安城的,苏寒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当即愣了一下,这几年,厉总对静临小姐向来百依百顺,现在突然把人送走,难不成静临小姐又惹厉总生气了,还是说,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眼前仿佛跳出一个明艳的人物,如果是时初,他就觉得一切解释得通了。 “你去调一下私人飞机的航线,今晚我要飞海城。” 苏寒头一次觉得厉总好任性,这么晚了,去哪儿调航线,而且平素冷静的男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海城:“厉总,我会去安排,但是最早明天早上才能去。” “那今晚我开车过去。”厉晟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海城,立即,马上去。 苏寒的手机差一点没飞出去,他认识厉晟尧也算是时间比较久的了,真是很难见到他这么,稳了稳心神,面色平稳的说道:“厉总,从安城到海城,需要二十多个小时。”言下之意,您再急,还是安份守已等飞机吧。 挂了电话之后,回到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就看到陆静临看着他:“谁的电话?” 苏寒没有说话,陆静临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通电话是厉晟尧打来的,唇角勾了一个笑,她身上还是宴会上的礼服,看上去明艳不可方物:“我知道是晟尧打来的,你问问他,这么急匆匆的把我送回去,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对我的承诺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寒的目光微微闪了闪,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但是被他压得很好,男人的气质因为跟在厉晟尧身边久了,跟他为人处世的风格很像。 气质沉稳,让人捉摸不透。 “陆小姐,三年前的事情厉少从来都没忘,但是静临小姐也知道,厉少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言下之意,你还是乖乖回去,别再惹厉晟尧生气了。 陆静临听着那个称呼紧紧的攥着拳头,面上不动声色:“你放心,我会回去。” “陆小姐,请——”他作了一个手势,亲自盯着陆静临上了飞机,然后又叮嘱保镖一定要护送她回到四九城,可没想到最后,陆静临还是逃了。 时初很幸运,订到了最后一班安城飞往海城的机票,夜色浓稠如墨,洁白的羽翼在湛蓝的夜下,明亮如星。 飞机在夜色里穿行,时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t,白色长裤,她坐在那里,从来没有这般的安静时刻。 陆宝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眼底一向闪烁着光,精神奕奕的,妩媚勾人的,可是这些星光全部化成了流星陨落,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沉寂。 给空姐要了一个毯子,盖在她身上,她一动也不动,只是痴痴呆呆的看着机舱外。 明明前几天那个个大混蛋,还给自己打电话,说过几天就会来安城看她,还特意问她想吃什么,他再回四九城一次,给她带过来。 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他一定是想她了,才会想到这么损的办法,故意想看看她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 她,才不会如他的愿,不会的。 出了机场,已经过了凌晨了,有人来接他们,她装作没有看到对方眼底的同情,上了车之后,一直很安静,车厢里的气氛近乎沉重。 直到时初突然出声:“宝儿,你说我七年没见他了,第一句话该跟他说什么?” 陆宝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她已经自顾自的回答,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我不应该来海城的,我得让他去安城找我。”说着,她突然叫了一声停车。 司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停下了车子,她拉着车门就要下去,陆宝却一把拽住了她,声音不高不低,仅容她听见:“时总,三少爷还在等咱们。” 她开始全身克制不住的发抖,唇色惨白惨白的,咬出了血痕,一双凤目粼粼如洗,带着难以诉说的哀伤,陆宝看着那眼泪就在她眼眶里打转,可是她怎么都不肯落下泪来。 “宝儿,咱们回安城好不好?”从来,从来没有听过她这么难过的声音。 陆宝的心绞成一团,伸手搭上她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轻拍:“时总,如果你难受,就哭出来吧。” 时初手指卡在发白,力道大的快把握住的扶手捏碎了,血从她嘴角滑落下来,依旧是那种骄傲自满的语气,仿佛那个脆弱的时初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为什么要哭,那个混蛋,我才不会为了他去哭。”可是,声音却抖的不成样子。 车子又重新出发,夜色漫漫,而她始终坚强如初没有露出一丝软弱。 医院的夜,总是格外的渗人,惨白的灯光勾勒出的光影,在夜下雪堆尖吹起的一点凹陷的地方,时初走得很快,像是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样。 陆宝一直紧跟着她的步伐,直到到了病房门口,她停了下来。 眼神中闪过一抹无措,一丝恐惧,还有几分慌乱,但是很快,她的眼神又平静下来,像是压了一层厚厚的冰,大概是晚风太凉,她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然后推门而入。 这么晚了,陆家大伯陆青云,三叔陆瑾安,还有爸爸陆恩慈都在,只有爷爷不在,看来,陆家的主事者今天都在这里了。 那一瞬间,夜风落在门口的女孩脸上,她的五官明丽而干净,脸上描了精致的晚妆,可身上的衣服却薄而少,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望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好一会儿,三叔陆瑾安看着那双熟悉的凤目,若是说这一双凤目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时初的眼睛跟他死去的二嫂时唯如出一辙。 漂亮的凤目,带着惑人的媚色,偏偏又出奇的明亮,让人第一眼看到她都觉得那凤眼里有一股子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你。 陆瑾安本来还疑惑的神情陡然一变,化成了一道刀锋,语气是那般的怨毒,像是恨不得拿起一把刀,杀了她一样:“谁让你来的?” 时初纵使想过跟陆家人见面的场景,心还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她没有出声,脸色平平静静的,尽量压抑着一池的波动,目光微微挪了挪,望向了陆父。 陆恩慈的目光闪了闪,上前一步,搭上了陆瑾安的肩膀:“我让她来的。” 目光落在了时初身上,这孩子高了,瘦了,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脸上还是有点儿婴儿肥,现在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更像她母亲了。 陆恩慈心底绞起了一阵翻天的情绪,面上却端的稳稳的,望着陆瑾安,像是在劝他,给自己几分薄面。没想到陆瑾安却丝豪不给他这个二哥面子,冷哼一声,眼底是豪不掩饰的厌恶:“像她这种人,应该一辈子不让她回来。” 时初低下了头,目光落地上,长发早已经被风打的凌乱,如一地残破的花,好一会儿,她才压住那些急促的呼吸,再抬起头,平静的望向陆瑾安,轻轻的扯了扯唇角:“陆三爷,这里是海城,不是四九城,我也没有回陆家,你没有必要跟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还敢嘴硬,时初,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不配为陆家人。”陆瑾安受不得别人一点儿忤逆,尤其是时初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炮火一调头,当即对准了自家二哥,咄咄逼人的质问:“二哥,谁让你叫她回来的。” 陆恩慈自知理亏,不敢多说什么,虽然时初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她当年做的事情太让陆家失望了,稳了稳心神,一双沉稳的眸子里竟然都是叹息无奈:“朝衍最疼她,说不定知道她回来了,就醒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闪了闪,背过身去,不动声色的擦去了眼角的那一点儿湿意。 陆朝衍突然出事,陆瑾安哪怕是对时初再深痛厌恶也没话说了,他不是不心疼陆朝衍,事实上陆家的哪个孩子,他不喜欢。 可是时初,太让人失望了啊,她当年做的事情,让陆家这几年一直过得不如意。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离了一样,一直没开口的陆家大伯陆青云终于出声,一副为大家着想的语气,一番话也说得合情合理:“老二说得对,瑾安,今天也晚了,大家都折腾了一天,先回酒店休息吧,有什么事情,让陆宝打电话过来吧。” 陆宝说白了并不是陆家的人,但是他从小跟在时初身边,又是时家的人,大家都认识,六年前,他一声不吭离开陆家去找时初时,没人阻止,因为没法阻止。 陆瑾安还是不满的哼了一声,拂袖离去,陆青云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跟时初说话,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落在老二身上:“老三就这脾气,你别介意。” 这一句解释,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那三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陆恩慈却站在门口不肯离开,望着那紧紧闭上的一扇门,目光沉重如山,一旁的陆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老二,你做得没错。” 所以,没必要自责。 如果能让朝衍醒过来,哪怕时初回陆家,又能怎么样呢。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大哥,我是怕朝衍……”这个男人一身纵横官场,却在这一刻,失了所有的风度和沉稳,七年前,他等同于失去了时初,七年后,难道又让他失去一个儿子吗?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陆青云不知道是在劝他,还是在劝自己。 病房的门关上,时初忍不住扑了过去,陆朝衍全身插了密密麻麻的管子,像是睡着了,又俊又帅的脸,哪怕睡了,依旧帅的一塌糊涂。 “哥……”颤音从喉咙里飘出来,时初眼底的泪,终于控制不住砸落下来。 时初的手摸上哥哥的,陆朝衍比自己大三岁,小时候这双手总会抱着她,故作叹和卢的开口说道:“初儿,你又胖了,你这么胖以后嫁不出去该怎么办?” 小时初粉唇一嘟,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高傲的冷淡劲儿便在眼底缓缓蔓开,是如此的出色夺目:“我嫁不出去,你养我一辈子。” 可是,哥,你怎么能睡在这里呢,我回来了,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哥,你说过要养我一辈子,你现在要食言了吗?你是我哥哥啊,所有人能对我食言,可是,你怎么能食言呢。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男人胳膊上,他始终没有反应,时初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力道大的想掐醒陆朝衍,可他就是不醒。 你这个混蛋,混蛋……眼泪打落,丝丝缕缕传到陆宝的耳朵里。 陆宝在门口,听她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大伯陆青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去了a市,陆恩慈和和陆瑾安一早就来到病房,时初望着那两个容色几乎差不多的男人,只不过陆恩慈偏向严肃稳重。 而陆瑾安常年混迹于商场,多了一份商人的市绘圆滑,瞧见时初根本没好气,时初也不在乎,只要能见到哥哥,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你明明有亲人,却不能见他一面,甚至连打一通电话都不敢,时初大概是哭了一夜,声音有些哑,陆宝一大早给她买了润喉茶都没用,声音沙哑,像是没有棱角的一道平面:“我哥是怎么出事的?” 她今天早上问过医生,陆朝衍的情况挺严重的,车祸很严重,让他全身上下都多处骨折的地方,当然最重要的是头部,头部的撞击,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医生说过,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听时初这么问的时候,那两人似乎很为难,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时初识人无数,当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闪躲,最后还是三叔陆瑾安开口:“老爷子的意思是先把朝衍带回去,这里的事情,以后再说。”这大概是陆瑾安对时初最为和气的一句话了。 时初心底却起了疑,她当然知道哥哥陆朝衍是海城的市长,他身处高位,突然受伤,为什么要闪躲,而且陆家并非小门小户,哥哥出事,肯定得查明原因。 但是,陆瑾安却说,带他回四九城,难道哥哥受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时初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陆瑾安身上,这几年,她早已经做到了喜形不显于色,可是这会儿,凤目里勾了几分笑意,却有有几分咄咄逼人:“我哥怎么出事的,很难开口?” 不咸不淡的问话,却让两人同时色变。 时初自然注意到了,目光落在了陆恩慈身上,陆恩慈不自然的别开了目光,又看了看陆瑾安,他同样没有跟自己的目光对上。 时初想了很多,听到哥哥出车祸的消息,一路上都在想,事出有因?还是纯粹的一场交通事故,可是现在明显,这不是一桩普通的交通事故。 至少,从这两人身上能看得出来,这里有玄机。 时初的目光清幽如泉,那双冷冷的凤眸里,勾了一丝笑意,却是让人觉得冷淡万分,摊了摊手,一副你们不愿说,我自己去查的表情。 “既然你们不肯说,我自己会去查,如果让我查出来什么,我不会善罢甘休。”时初的语气从始至终,和颜悦色,甚至连声音都放得特别平。 陆瑾安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时初,你早已经不是陆家人了,陆家的私事你凭什么插手,赶紧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 “私事?”时初的目光同样冷了下来,细细的琢磨着这句话的意味,然后凤目奕奕生辉,望向了陆瑾安,却有几分审视的味道。 饶是陆瑾安经久商场也会被她的目光压得透不过气来:“对,私事,你少多管闲事。” 闻言,时初的目光冷凝了下来,里面宛出一道凌厉的光,却笑的冰冰凉凉,想也没想的开口:“我凭什么不能管,他是我哥,我们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他现在不明不白的躺在这里,你们身为陆家人不去查原因,问案情,还阻止我去查,你们到底安了什么心,还是说,我哥受伤的事情都是你们害的?” 这话,对长辈来说,有几分大逆不道的味道了。 “你——”陆瑾安气的眉毛直跳,看样子要甩她一巴掌。 时初却一点儿不怕,漂亮的脖子绷得紧紧的,像是拉了一道无声的线,目光坦然的看着他,而后又偏过头看了陆恩慈一眼:“你,也不管吗?”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时初,你如果不能让你哥醒过来,你马上回安城去。”陆父眸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 时初想笑,却笑不出来,这是她爸爸啊,当年她出事的时候,他怪她,怨她,也就算了,毕竟自己闯了那样的涛天大祸,她受罚,应该。 可是哥哥陆朝衍从小到大,样样出色,年纪轻轻已经官至市长之位,他竟然一句话都没有,甚至,不让她去查。 陆恩慈,你到底为了陆家还要付出多少,你不在乎一个女孩子,可是我哥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竟然也能残忍至此。 凤眸里勾了出一点儿水光,点点在眼角绽开,她素白的小脸在晨光下,苍白的有些吓人,可是一双眼睛,却固执的倔强的看着陆恩慈。 仿佛要看出他平静的面具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爸爸。”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去,不再看气的跳脚的两人,而陆恩慈气得脸色铁青,拳头克制不住的攥紧。 看到时初突然从病房里出来,一直守在外面的陆宝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子,从容的迎向了她:“时总。” “咱们走。”她冷冷丢下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去。 以前在安城的时候,时初从来不觉得办什么事情比较困难,她有手段,又有人脉,做什么事情轻而易举,可是到了海城之后,仿佛一夕之间把自己的翅膀给全数斩断。 查陆朝衍的事情变得投门无路,她没有时间去等,去拖,看陆恩慈和陆瑾安的样子,像是打算等哥哥病情稍微稳定一点儿,就带他马上离开海城。 他们,似乎在忌讳什么,可是陆家并非普通人家,到底能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 而她,重新织一张关系网,已经变得急不可耐,她在安城,只要报出金苑时老板的名号,哪个不给几分薄面,可是在海城,她孤立无援。 时间从下午两点滑到五点一刻,时初面前的咖啡已经完全凉透了,交通局长才姗姗来迟,看着坐在那里的女人,当即惊艳了一下。 或许时初真的不是他见过最美的一个女人,可是真的美的很有韵味,很有特色,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衫毛衣,可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那风情从她眼底勾出来,像是丝丝绕绕的线,一点一点的牵开,女人美的方式有很多种,唯有媚人入骨,却让男人最难抗拒,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哎呀,真是让美女久等了。” “您好,我是时初。”时初等了三个小时,看不出脸上有任何的不耐,笑意浅浅扬在唇角,端的是高贵温婉艳丽无比的范儿。 “庄局客气了,知道你公务繁忙我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应该。” 这是仅有的时间内,时初能查到的一个跟哥哥平时有过往来的人,而且他是掌握海城交通命脉的人,调监控的事情,肯定得从他这儿入手。 既然陆恩慈和陆青云不愿意多说,那么她会一点点抽丝剥茧把真相找出来。 “你姓时?”男人似乎琢磨了一下时初话里的意思,继而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没想到,陆市长还有您这样一位漂亮的妹妹。” 庄局的目光一直在打量时初,觉得这女人怎么看,怎么有味道,他以前怎么没听说,陆市长还有这样一位妹妹。 男人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时初压了压心底的排斥,尽量让自己笑的更加和颜悦色一点儿:“我以前听哥哥提起过您,所以今天才过来找您,不知道庄局能不能行个方便,我想了解一下我哥出事的经过。” “抱歉,时小姐,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庄局断然拒绝,一点回旋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时初很意外,还没有多想,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的时间很短,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他接完电话已经站起了身,看着时初的目光已经微微变了变:“我今晚还有别的应酬,先辞了。”说完,他转身离去。 时初离开酒店之后,又去了警察局,说自己要报案,那个做笔录的小警察一听到是陆市长的案子,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似乎挺意外的样子:“小姐,这个案子我们已经转到其他地方了,不过你稍等一下,我可以替你打通电话。” 他随后让人把时初引到一间会议室里,态度还算客气,时初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理她一个陌生的面孔,对方的态度不该这么热络。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想到这些,她自嘲的笑了笑,等了约莫有几分钟的时候,听到背后一声轻微的推门声,时初站起来,却看到是厉晟尧推门而入。 男人岑冷的一张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刚硬,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面粘合在他脸上,可是却让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脸上。 那双阖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黑的深不见底,黑的如同墨汁在里面打翻,黑的像是一座山,突然压在了心头之上,让人喘不过一口气来。 时初看到他,有些意外,他怎么会在海城? 但又冷淡的坐了回去,似乎不打算搭理厉晟尧,而这会儿,厉晟尧已经站在了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 男人身上厚重的气息压下来,有一种让人逃无可逃的味道,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跟我回去。” 时初似乎冷嘲的笑了笑:“厉少,昨天晚上在慕家演戏,难道您还没尽兴?现在又突然跑到海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说,厉大少,你可真是让老戏骨都自愧不如的影帝了。” 这话明显是挖苦嘲弄了,厉晟尧目光微微动了动,压住那眼底跳动的神色,目光认真而执着,她懒懒散散的收回目光,一秒都不想多看他:“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配合你,所以如果没事,厉少还是别在我眼前晃悠了。” “时初,你知道海城的局长跟我什么关系吗?”他看着她坐在那里悠闲的模样,可是双手却不自觉的叩在两边的扶手上,不断的攥紧,再攥紧。 泛白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看到她手指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心口一窒,一股浓重的压迫感朝他压了下来,她却仰起头,笑意冷冷:“不好奇。” “他是我以前的战友。”他倒不在意她的回答,反倒说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时初的瞳仁猛地一缩,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慢慢的绞开,翻起了涛天巨浪,她望着厉晟尧,脸色从漠不关心,已经变得有些审视。 甚至,在计算什么,可是语气却淡淡的,懒洋洋的问道:“所以呢,厉少?” 厉晟尧看着她不动声色的小脸,那张小脸仅仅过了一天,便消瘦的有些吓人,一双凤目,闪烁着冷然的光:“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 -本章完结- 第085章 我能帮你 气氛,并没有冷下去,相反,时初还是在笑着,嘴角的笑,得体的噙着,漂亮的凤眼里,像是流淌了星河一般,璀璨迷人:“厉少,这是打算让我求你吗?” 这话不高不低,显出女人极好的脾气。 其实时初想过跟厉晟尧吵一架,她现在心急火燎的,他还有心情撩拨她,如果她是在安城,她一定端起桌上的咖啡朝他泼过去。 可是,这是海城。 她施展不开的地方,若是在安城,她时老板,不至于办事找不到一个可用的人。 厉晟尧站着,气姿端的笔挺,英俊的面容上依旧情绪收敛得极好,唯独那一双墨色的瞳仁闪着淡淡的光:“我在帮你。”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时初的笑开了很多,像是一朵花苞盛绽在脸上,迷人的瞳仁里碾出一点儿墨香:“帮我?那我真要好好谢谢厉少了,不过厉少的帮忙,我可是担不起,毕竟,我不想第二次被人逼到无路可退。” 这话,在挖若他在慕家宴会上所设的局,逼的她在安城声名狼藉。 时初以前深信厉晟尧不会害她,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那晚,在她包中搜罗出来的那个u盘,虽然没有最终确定是不是厉晟我尧的。 可她明白,那一定是他的u盘。 那天晚上,她并没有拿走他的u盘,如今想想,自己对他还是下不了狠心,如果当晚她拿走了他的u盘,自己还会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厉晟尧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有些东西在心底慢慢清晰起来,他设这个局,为了引她跳进去,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自己臭名昭著。 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出来。 他没说话,神色有片刻的沉默,目光落在她皎美的五官上,有一片慑人之色:“你以为,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她脸上的表情仿佛无形之间定了她的死罪,他心里一阵兵荒马乱,仿佛从安城追到海城没有任何了意义:“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时初勾了勾唇角,冷嘲:“厉少,不用摆出一副被人陷害的模样,被陷害的人其实是我才对,我在安城声名狼藉,快要呆不下去了,反倒是厉少,突然成了赫赫赫有名的人物。” 话这么说的,诚然不假,厉晟尧抿了抿唇,一派悠然的气度,仿佛这件事情,跟他再无半点关系:“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人?” “厉少的消息真灵通。”她似乎假装大度的表扬了一下他。 他挑了挑眉,对她的称呼简直厌恶至极:“时初,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叫我吗?” “那厉少,想听什么,厉先生,厉总,还是晟尧?”最后一句,眸光更冷了几分,一眼望过去,只见那粼粼的眸色里,似乎沾了一味淬人心肺的毒药。 厉晟尧简直拿时初没办法,他想过,陆朝衍出事,时初会惊慌失措,他想过要来帮她,可是她现在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她划分成了敌人。 宴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那些翻滚的情绪:“叫我厉总吧。”时初的性子不能逼得太过,他得慢慢来。 她特别诚恳的点了点头,样子特别乖,不像那个张扬到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时初,他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火,那些火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全部化成了冷冷清清的陌色,心口一窒:“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她摆明了装傻,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你哥的事情。”他直言不讳。 时初的眼神跳了跳,那一瞬间,她望着厉晟尧的目光特别认真,好一会儿,声音才从喉咙里飘出来:“呵,厉总的手还真是长。” 他不让她叫厉少,她便不叫了,可是声音还是那样的,不愠不火,厉晟尧眼底噙出一点儿自信之色,他不愿意跟时初迂回:“你哥的事情,有点严重。” “所以呢?” “陆家不会帮忙,但是,我能帮你。”厉晟尧望着时初,目光里自信灼灼。 时初心湖一荡,她曾想过,很多问题,为什么陆瑾安和陆恩慈都不愿管哥哥的事情,甚至还逼着她不要多管闲事。 她动手去查,却一无所获,每个人都忌讳颇深的样子,看样子不想惹大麻烦,可是哥哥毕竟是海城的市长,不可能一出事,所有人都不管不问的。 “说白了,厉总让我帮忙,肯定是有什么条件吧。”时初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眼光里是一片净色,大概是风情了太久,猛一露出这种神色,让厉晟尧怔了一下。 仿佛回到了时初十几岁时的模样,小丫头,长得好,性子高傲,一双眼睛经常冷冷清清的,却干净的剔透,心思全在一双眼睛上了。 他的神思被扯得有点儿远了,猛一回头的时候,却见时初眼底的干净已经没了,还是那般的风情撩人,却多了一些其他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像是有一层细碎的雪压在眼底,仿佛那抹风情跳出来:“时初,你以为,在海城,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 时初轻轻的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尤其是自己还特意笑的时候,更好听,魅色仿佛入了骨,可是最后陡然一提,像一把剜人的刀:“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求人。更何况,还是你,我求谁,也绝不会来求你。” 说完这句话,她不打算多呆,转身拉开门,厉晟尧的声音又轻轻的飘了过来:“时初,你如果现在离开,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时初的身子僵了僵,像是被一颗子弹穿透了肩膀:“那我们不妨拭目以待。”然后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响,女人高傲的离开了警察局。 而自她走之后,厉晟尧的目光说不出的幽深恐怖,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像是卷了一层风暴。 时初不知道厉晟尧突然来海城的目的,她跟厉晟尧阔别七年,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他今天出现在警局里,是早有预料到她会来这里?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迎面一阵冷风灌到了脖子里,时初打了一个哆嗦,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她何必跟厉晟尧置气呢? 难道,哥哥的案子,她不管了? 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在做剧烈的挣扎,上了车之后,她给清屿打了一通电话。 如果她没有记错,清屿是海城人。 玉家,曾经在海城也是一个风光十足的家族。 只是,清屿现在跟了徐行歌,她不该这个时候打破她的处境,但现在,她别无选择,电话接起,传来清屿柔和冷静的声音:“清屿,我在海城,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时总,我离开海城很久了。”她叹息一声。 时初觉得自己很残忍,明明当初说过,清屿以后跟金苑没有半点儿关系,可是现在,她又忍不住又来求她:“清屿,如果不是真的很急,我不会来打扰你。” “你说。” “我想知道海城陆市长出事的原因,但我找不到人帮忙,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个人。”时初真的不想去求厉晟尧,所以才找她帮忙,可是,她不能强人所难。 电话那端长长一阵沉默,清屿好一会儿才说,让她等消息。 刚把电话挂了,时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却是陆宝打来的,时初急得眼珠子里都绞成了一片红色:“你马上拦着他们,我马上回来。” 时初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医院,她刚到海城,还没有自己的车,只能打车,一路上把司机催了个半死,搞得司机以为要出人命了。 时初下了车,就往主治医生办公室里冲,门敲了一下,急急忙忙的推开了门,陆瑾安在跟主治医生寻问陆朝衍的身体状况。现在合不合适院?能不能经得起长途跋涉? 她一听,全身有克制不住的颤抖,不顾一切的走过去,抗议:“陆三爷,我哥的案子还没有定,你凭什么现在带他回去,我不同意。” 陆瑾安被打断了思路,眸色一沉,看着时初更是分外痛恶:“你不同意,你算什么东西。” 饶是时初不在乎,亦是被伤到了,七年前,陆瑾安绝不会这么跟她说话,心口裂了一道缝隙,怕是他们把哥哥带回去以后,再难见到了。 仰起头,将那些情绪吸进去,声音强势的开口说道:“医生说了,我哥还有醒过来的希望,而且,他现在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 “可是首都那边才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住院条件。”陆瑾安同样据理以争,然后看了一眼陆恩慈:“都是你弄来的麻烦。” -本章完结- 第086章 毒不死你 陆恩慈望着时初,短短一天时间,他看着时初的小脸明显消瘦了下来,她在海城,托关系,找人情,他都看在眼里,可是,这件事情,没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时初。”他开口,声音似乎斟酌了很久:“我知道你为你哥的好心,可是这件事情,你不能查,你查下去也不会有所以然来,你收手吧。” 时初听到这句话,眼神里有不可置信,有情绪冲撞,来来回回,心口绞着一口气,哽咽的叫出了声:“他是你亲儿子啊。” 正是因为是他亲儿子,他才不让查,陆恩慈神情看上去也不太好看,但是语气还拿捏得特别好:“不管怎么样,你马上收拾东西,回安城。” 时初的眼睛里闪着不可置信,那些光,像是雾气一般勾出来,琳琅的颜色,却凄楚迷人,心口疼得有些受不了,她提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当初你既然打电话过来,我绝对不会半途走人,只要一天不真相大白,我一天不会让你们离开海城。” “时初,你——”陆恩慈气得不行,看着一脸倔强的时初。 “有句话怎么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性子就是这样,骄纵跋扈,只要我不同意,你们谁都别想带走我哥。”时初想,她真是拼了,不怕得罪他们。 反正七年前她已经得罪的彻底了,现在再得罪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哥哥能醒过来,只要哥哥还能醒过来,喊她一声,小四。 一切都值得。 陆恩慈已经被时初的嚣张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陆瑾安却没有他心里那么多顾虑,长眉一拧,刮出一抹生冷的痕迹:“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四小姐吗?时初,现在你对我们来说,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带走朝衍。” “那你们不妨试试看,你们能不能带走我哥。”时初的下巴一抬,骄傲自大的说道。 陆瑾安抬手想打她,陆宝却已经挡下了他的动作,打不到人,又吼不过时初,陆瑾安气得直跳脚:“时初,你这是对长辈的态度吗?” “噢,长辈?”她嘴角动了动,冷嘲:“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两位长辈,抱歉啊。” 歪了歪嘴,还认认真真的道歉,那样子,真是欠扁的不得了。 时初不想跟陆瑾安撕破脸,可是有些人,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是个长辈就没有把别人当人看,陆瑾安气得脸色发白:“你这个逆女!” 见好就收,时初也不敢把他们两个真惹急了,谁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干出别的:“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要把我哥带回四九城去,我就会打破当年的约定,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离去。 次日下午,清屿传来消息,说是祈墨同意跟她见一面,让她直接去酒店找他。 陆宝想跟她一起过去,时初却让她留在了医院,担心陆瑾安再使坏。 晚七点,时初到了酒店,找到祈墨定的包厢的时候,敲了敲门,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包厢里已经挤满了人。 她意外的抬了抬眉,还没有开口,便听到一道雅秀的声音:“来了,赶紧过来坐吧。” 那人素兰的西装,雪白的内衬,扣子散开两粒,露出撩人精致的锁骨,一双眼睛跟猫似的,慵懒高贵,竟然美的不似凡人。 时初以为厉晟尧已经生得够好看了,可是这个男人竟然比厉晟尧还要好看几分。 想来这人便是海城祈墨了,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却瞬间让整个海城熟悉,怕是除了他订婚前夕突然死了未婚妻,另一桩事情便是收购了玉氏吧。 她客套的走过去,便听他跟人介绍:“我妹妹,大家以后照顾着点啊。” 众人连连说好,还有跟祈墨关系熟的,出言笑道:“祈总,你这个妹妹长得可真漂亮。” 祈墨懒洋洋的笑了笑:“那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时初今天穿的很简单,水蓝色的长裙如一汪水在她周边荡开,脚下是玉色的高跟鞋,清新又妩媚,眉眼虽含了笑却有三分客套,注意到祈墨身边的庄局时,倒是愣了一下。 落座之后,可祈墨反倒不理她了,转而跟身边的人说话,时初这才注意到,包厢里面还坐了一个人,厉晟尧。 她的目光望着去,厉晟尧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看来是打算把她当陌生人了。 不过,他怎么在这里? 现在看来,今天晚上怕是一个饭局了,既然如此,祈墨为什么叫自己过来? 庄局,厉晟尧,还有自己,他到底是跟谁一个派系? 搞得时初想找祈墨说话都没时间开口,心里琢磨着,这两个混蛋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还勾肩搭背,亲密的很,可也碍眼的要命。 肩上突然被人轻轻一拍,时初一惊,欠了欠身子,微微偏过了头便看到了庄局,特别虚伪的挤出一个笑:“庄局,好久不见了。” 时初的位子旁边就是庄局,庄局笑的脸上像是要开出了花,他突然觉得猜不透这里面的关系了,时初他是知道的,前两天约自己见面,他让她坐了几个小时的冷板凳,她一句怨言都没有,看得出来,是个八面玲珑的高手。 而今天,又出现在祈墨的饭局上,祈墨介绍,这是他妹妹,以后得照应着点。 可是祈墨的态度又像是跟她不怎么熟,时初来了之后就把人扔在这儿了,说暧昧吧,又没有,说疏远吧,可是又好像有点儿熟,真是让人摸不透门道。 他试探的举了举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时小姐,抱歉,那天有事匆匆就走了。” 他刚刚开始有试探的意味,看祁墨没反应,贼心便大了起来,变着法儿的开始给时初灌酒。时初心里有事,祁墨那混蛋一点帮自己的意思都没有,难道是让她搞定庄局。 这么想来,倒是坦然的举杯跟他碰了碰,没想到庄局也是个能喝的主儿,时初一向海量,今晚也被灌得有点晕了。 葱白的手指头压着玉色的酒杯,笑意有一丝朦胧酥软:“庄局,我今晚不能喝了。” 女人眼底有一点儿醉态压出来,那双凤眸像是活色生香了一般,勾人的紧,有一把小刷子不停的在庄局心里挠啊挠,痒得很:“时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 庄局喜欢时初,打心里眼里就没加以掩饰,以为祈墨会在乎,哪知祈墨从始至终一直在跟厉晟尧说话,这边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时初漂亮,又风情,一颦一笑都让人酥到了骨子里,而今天饭局上有几个是他同事,见他有这样的心思,当即明了,不约而同的给时初灌酒。 时初想,丫的你竟然说我不给你面子,老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给人面子,如果是在安城,她何苦这样受制于人,眼底噙着笑,并不得罪庄局的那一种:“庄局说笑了,我胃里有点儿不舒服,先去下洗手间,失陪一下。” 不等庄局开口,时初就站了起来,声音大的足够让身边的祈墨听到,祈墨听到了,这才注意到包厢里还有一个时初:“要不要我陪你过去?” 这话落在了庄局耳朵里,又有一种意思,这个祈墨到底跟时初什么关系?好象自己看上了一个东西,这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有主,偏偏又给人一种感觉有主。 而且他还抢不得。 “不用了,多谢祈总。”时初心里呸了一声,假好心,她起身离席的时候,突然踉跄一步,祈墨赶紧出手虚扶了她一把。 “谢谢祈总。”时初笑了笑,明眸皓齿,最是勾人心神,祈墨被她的美闪得晕了晕,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 适时的松开了时初的腰,淡淡道:“早去早回。” 然后一回头,看到厉晟尧眼底还没有来得及收敛的冷芒,心里一紧,但是很快的,男人又恢复了平素一惯的没有表情,仿佛方才那一瞬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厉总,咱们方才谈到哪里了,你说的那个事情……”祈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厉晟尧漠漠一声:“我去下洗手间。” “好象我也有点急。”祈墨故意坏坏的说道。 厉晟尧一个眼神丢过来,生硬的几个字如钢铁削泥:“那你憋着。” 祈墨只觉得心底仿佛过了一道嗖嗖的冷风,看着他咧了嘴:“开个开玩笑不行啊。” 等到厉晟尧出门之后,他才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睛,厉晟尧似乎跟这个时初认识,而时初来安城,又是因为陆朝衍的事情。 眼睛的兴味更深了一些,他似乎闻到了一些歼情的味道,只不过陆朝衍这事情,难啊,哪怕有厉家的大公子在这里,这事,也难,毕竟陆朝衍这事办得坑爹啊。 好好的大好青年,前途无量,何苦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 时初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抱着马桶就吐了出来,她并不是胃里不舒服,是难受,非常难受,酒气蒸腾起来,像是千军万马朝她砸了过去。 没有喝醉过的人大概是体会不到那种极致的痛苦,时初这几年酒量也算是练出来了,可是今晚,这白的,红的,洋的,混在一起,硬是把她给喝懵了。 太阳穴突突的疼,她想,如果在安城,有几个不长眼的敢灌她酒,可是到了海城,她偏偏有求于人,而且海城人,一言不和就是喝酒。 酒桌上个个都是豪爽的真汉子,你不喝吧,不给他面子,喝吧,喝的自己胃里跟火燎的一样,如果不是有求于人,她早就甩手走人了。 从来没有这般绝望的处境,偏偏陆瑾安和陆恩慈现在想办法把哥哥弄回去,她没时间,也等不了太久了,洗了一把脸,人跟着清醒了几分,冷水像是要渗透到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 她吐了一口气,嘴巴里全是酒味儿,出了洗手间,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却不曾想看到了洗手间外面站着的厉晟尧:“时小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谢谢厉总夸奖,彼此彼此。”这个男人有京城权少的名号,看来到哪儿都混得开,她在警察局看到他第一眼,还差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来的。 幸好,没有自作多情,幸好啊。 眼底勾了一抹冷冷的光,看着他的眼神又冰又凉,厉晟尧想着她今天晚上在包厢里的举动,她对每一个人笑颜如花,甚至不惜放下姿态。 可是对他,永远又冷又傲。 心里很不舒服,漂亮的眼睛更是深邃如海,落在时初脸上偏偏没有任何情绪:“时初,你难道在我面前就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 “不好意思,温言细语我确实不会,如果厉总想听,可以让陆静临说给你听,我想她一定很乐意。”说完这句话,时初下巴一抬,从他身边经过。 厉晟尧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很少吸烟,大概是在部队里呆了几年的缘故,从商之后才慢慢学会了抽烟,烟不算好东西,他也不怎么喜欢。 偶尔抽一根,当是缓解疼痛,那一点儿腥红在他指尖一闪一闪的,而他的眸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今天试探了祈墨几句,似乎陆朝衍的事情真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 陆朝衍以前在四九城随心纨绔惯了,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自古以为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是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前途赔进去,不知道值不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自己不也是一样。 突然听到前边传来一声尖叫,厉晟尧顾不得掐灭烟头就跑了过去。 时初跟厉晟尧分开后,心里有点儿不舒服,想找服务员要杯冰水,所以走的路线不是朝自己的包厢方向,偏偏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人。 “抱歉。”她下意识的跟对方道歉,但是对方看到她惊艳的小脸时,不依不挠的开口说道:“小妹妹,长这么漂亮,一个人过来吃饭啊?” 时初胃里的酒气上涌,不想说话,越过对方正准备离开时,对方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的流里流气:“妹妹,别这么傲嘛,陪哥哥进去喝两杯。” 说着不由分手就拽着时初往一个包厢里拖,因为对方太高,又走得太快,时初被对方拖得跌跌撞撞的,她用力的想甩开对方的手,结果对方纹丝不动。 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练家子。 时初看着这几个长相普通,但是身上的肌肉一看就是特别有力量的那种,她忍不住顿时在了原地:“帅哥,请美女喝酒哪能这么粗鲁啊,你们啊,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的声音故意压得又软又低,媚眼里酥酥软软,让人看了都怦然心跳。 那男人见她这么乖顺,松开了她的手腕,警告道:“别耍什么花样,知道吗?” 时初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白希的手腕上浮起了一层绯红,笑米米的抬眼,眼底闪烁着让人迷离的酒色:“不会,这位少爷不就是想请我喝酒吗,我陪你们好好喝。” “这才乖。”那人展了一下颜。 时初心里算计着怎么脱身,眼睛笑盈盈的:“不过不知道帅哥你怎么称呼。” “叫我金少就可以了。” 时初瞧见那男人推开了门,她突然抬起脚就踹在男人的屁股上。 对方惨叫一声,金少身边的两个小弟赶紧去问他:“金少,您没事吧?” “赶紧把那个践人给我抓回来。”金少勃然大怒,觉得这个女人太不知好歹了,时初一边喊救命一边跑,她知道厉晟尧就在附近。 只要他听到自己的喊声,他就会来救她,如果听不到,只能说她点背。 金少的小弟一看到时初跑了,三步并作两步就把时初拽过来,金少用力的扯着时初的头发:“让你喝酒,你还敢跑,今天晚上看我不弄死你。” 时初被他拽得感觉头皮都要掉下来了,又气又怒的吼道:“放开我!” “放开你,爷跟你说了,今晚我看上你了,我看谁他妈的敢来救你。”那人本来还有几分跟时初迂回的意思,但是这会儿被她突然踹了一脚,肝火顿时升上来。 一双阴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时初漂亮惊艳的小脸,她喝了酒,脸红扑扑的,又因为受了惊吓小脸唰白唰白的,拽着时初的头发就要把她往包厢里拉。 进了包厢之后,那男人直接把她推在座位上:“小美女,你说你乖一点,是不是就不用受罪了。” 时初冷静下来之后突然倏地一笑:“行,我陪你们喝。” “现在答应了,可惜,晚了!”金少拿着一瓶酒就朝时初灌了过来…… 包厢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推开,门口的男人长身如玉,偏偏身上没有半点儿情绪,他的眼睛漆黑如墨,金少被打扰了,当然不乐意:“是谁这么大胆,敢打扰老子的好事。” 结果对方走进来,直接给了他一拳头。 金少尖叫一声,对一旁的小弟吼道:“你们是死人吗?”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包厢里乱成一团,唯独时初坐在那张椅子还干干净净,她像是喝多了,软软的瘫在那里:“还能走吗?” “能。”她站起来,但是脚步却虚浮一下。 他想伸手,她却已经站的稳稳的,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看着时初一眼,觉得意外,但是还是恭敬的来到厉晟尧面前:“厉总。” “你留下来处理一下。”厉晟尧简单交待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时初身上,搂着她离开了。 时初出了酒店,脚才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推开了厉晟尧,男人脸色一黑,眼底闪过夺人心魄的心冷:“时初,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逞强。” 女人一身狼狈,态度却端的高傲:“如果没有可以依赖的人,软弱给谁看呢。” 时初知道,女人该软弱的时候就软弱,可是,在厉晟尧面前,她学不会示弱,她永远学不会像陆静临一般楚楚动人。 大概,这也是厉晟尧选择了陆静临的原因吧。 厉晟尧听到这句,心里又不舒服了,她说没有依赖的人,他就站在这里,她不来找他,反而去找别人,时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她扭过头,夜灯扑在她脸上,她脸上像是被镀了一层光影,勾勒出虚无的表情:“刚刚谢谢厉总出手搭救,不过,我还得回去。” 厉晟尧怔了一下,才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回去被人灌酒吗?” 他说得如此直白,能感觉到他眸中隐隐约约压制的火,时初心底一窒,尽量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也好过去求你。” 厉晟尧觉得这个女人真的一点儿都不可爱,七年之后,她身上仿佛全是刺,谁招惹她,她都会让人不痛快:“你确定,你这样能回去?” 如果她不提,时初倒是忽略了,自己早已经狼狈至极,却在他面前还端着骄傲,想来自己所做的一起,恐怕在他眼底早已经成了跳梁小丑吧。 唇了扯了扯,自嘲的弧线从嘴角绷出来,她的情绪不高:“那我回医院了。” “如果让宝儿看到你这样,他会怎么想?”厉晟尧不高不低又提醒了一句,时初一怔,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最终,厉晟尧还是带她回了酒店,厉晟尧下榻的地方距离今天晚上吃饭的地方不远,十分钟之后,时初进了他住的地方。 并不是想象中的总统套房,相反比较低调安静的套间,时初头重脚轻,便听到厉晟尧突然说了一句:“先去洗个澡。” 时初难得没有反对,乖乖的进了浴室,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女人的剪影似乎雕刻右磨沙的玻璃上,他的目光沉了沉,最终移开了视线。 刚巧苏寒的电话打过来,他接了起来,脸色越来越沉,那边苏寒感觉到了这种压人的压迫感,忍不住喊了一声:“厉总,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他似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蹙得紧紧的,这会儿听到苏寒的声音恍过神来,随口说一句:“我这几天会让时初呆在酒店,你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是,厉总。” 待挂了电话之后,时初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浴室里没有换洗的衣服,她只能裹了条浴巾出来,男人沉黑如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微微愣了一下。 女人长发微湿,如同凌乱的海藻散在雪白如玉的肩头上,却益发的勾人,缠绵,一双大眼睛,水雾蒸腾,像是在水中泡过的琉璃,高贵软软。 随着她的走动,如玉的长腿在他眼前晃啊晃,就像是带着恼人的香。 一点一点的往他鼻子里钻,心神晃了晃,有些眼晕,偏偏时初懒洋洋的在他面前坐了下来,那些淋浴过的香更是一点一点的钻进来。 她像是不知道一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跟祈墨什么关系?” “时初,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他用力的吐了一口气,压住眉心隐隐跳动的戾色,她脸上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垮,冷冷的颜色在眼底溢出来:“那厉总先教教我。” 厉晟尧的眸色还是一样的幽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陆朝衍的案子逞能,我可以帮你。” “无功不受禄。” 厉晟尧的脸色又黑了黑,觉得时初简直固执的像拉不回的九头牛,神色已经彻底冰凉下来了:“既然时小姐觉得心安理得才能接受,那就好好求我,不过我提醒过你,上次你如果离开,再回来找我,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厉总,你当真以为海城是你只手遮天的地方。”她的声音不高不低,酒意似乎从她眼底脱离了一下,摆出跟他对峙的姿态来。 “那你不妨试试,这件事情有没有人能帮你。”他眼底噙着一抹自信熠熠的笑。 气氛一下子凝了下来,时初的眼底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她望着厉晟尧,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又像是认识了他一辈子那么久。 心里有什么情绪一直来来回回的冲撞,在海城,她确实无路可走。 查了几天,一点儿眉目都没有,找关系,结果她感觉现实一天天的在啪啪打脸,求路无门说的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没想到离开了安城,她时初有一天找人办事会这么难。 眼底浮出了一些笑,却仿佛只是覆盖了一层虚假的东西:“你到底想怎么样?” 厉晟尧身姿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男人的五官被窗外吹拂进来的光影勾勒的更加深邃立体,唯有一双墨色的瞳仁似乎没有一丝情绪。 清幽如墨,又似烧了一点儿墨香,琉璃一般高贵森凉:“很简单,让我高兴。” “厉晟尧。”时初觉得她那些酒意全都散了,望着厉晟尧,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她想干脆弄死这混蛋算了,省得他一天到晚的在她眼前让她心烦。 “怎么,你不愿意?”他微微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往她身后随便一指,姿态更加放松,目光却清幽难懂:“门在你身后,但是,我保证,出了这扇门,你永远不会知道陆朝衍的事情。” “你不要欺人太甚!”克制不住的颤音最终还是冲破了喉咙。 欺人太甚?这四个字在厉晟尧的脑子里细细琢磨,他如果真的欺人太甚,他不会千里迢迢的从安城追到海城,就是担心她会有什么事。 可是,她根本不接受。 她怨极了他,一想到那天在警察局里,时初望他的神色,厉晟尧到现在心里还是有克制不住的害怕,曾经时初怎么会这么看他,她到底有多恨他,才会这样。 她难道忘了,自己从来不会伤害她吗? 时初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阖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好一会儿,她才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出现一抹决绝之色。 “那我就如你所愿。”手指一松,白玉一般的浴巾自她身上剥落下来,厉晟尧没有想过时初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脸色蓦地大变。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明明隐忍到了极致,偏偏一滴眼泪都不肯滚落下来,他心抽疼的厉害,突然喝止一声:“够了,我看不到时小姐的诚心,别让人觉得,你好象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然后,他站起身,摔门而去。 厉晟尧离开之后,时初才忍不住蹲了下去,捂住脸,眼泪终于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毯上,厉晟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时初以为是厉晟尧,没想到拉开门,却是苏寒,苏寒看着她身上套着的男人衣服,愣了一下,当即说道:“时小姐,厉总让我给你送几套衣服过来,他说你这几天会住在这里。” 时初漫不经心的听着,态度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还有,他在查陆市长的事情,估计过几天才会有消息。”看着她恹恹的神情,苏寒又多嘴提醒了一句,时初愣了一下,厉晟尧这是真的打算帮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要上她留在酒店里,她根本是闲不住的人,好吗? 眉眼微微一沉,看着苏寒,上上下下的打量:“你们厉总这么说了?” 语气挺冷的,苏寒看了看一脸冷色的时初,又想到今天早上离开的厉晟尧,简直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顿时桔花一凉:“没错,厉总的原话就是这样的,对了,时小姐,厉总说了,让你这两天在酒店里安心休息,一切有他。” 哪知时初却轻嗤一笑:“苏寒,他不会说那样的话。” 苏寒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时小姐,厉总真这么说了。” “成了,你去忙吧,我下去吃点早饭。”时初昨天晚上没吃什么,肚子里早已经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时小姐,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上来。” 她淡淡的瞅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颇深:“我习惯了下去吃,如果苏助理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下去。” 苏寒陪着她一起下去吃早餐,时初慢悠悠的吃着,苏寒就在一旁干等着,结果还是被她溜了,等苏寒发现的时候,时初人已经不见了。 时初去了医院,她昨晚没回去,宝儿肯定急得不行了,再说了,有点儿希望了,她总得告诉哥哥,却没有想到,快到病房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女人。 两人撞成一团,那女人慌慌张张的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匆忙离开,有点儿落荒而逃的中南海。 时初蹙了蹙眉,这女人穿得浑身上下密不透风的,尤其是这会儿还戴了一个口罩,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像是沉寂千年的寒潭。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双清冷的眼睛。 对时初来说,清屿的眼睛算是比较冷的了,但是冷的很有味道,可是面前这一位,却冷的没有情绪,像是有些属于人类的情感从她眼底剥离了。 死寂一片。 而她是从哥哥病房那个方向过来的,时初一紧,匆匆忙忙的跑过去,保镖还在外面守着,推开病房的门,哥哥睡得正沉,状态跟前几天一样。 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又觉得不太对劲,可能是那个女人给自己的感觉太古怪了吧。 跟哥哥说了一会儿话,她才离开了病房。 当天晚上,时初很晚才回到了酒店,她以为这个时候厉晟尧应该还没有回来,没有想到,一开灯,就看到了厉晟尧坐在沙发上。 她吓了一跳,有些怨愤的瞪了他一眼:“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你今天去哪儿了?”男人像是没听到她的抱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时初换下高跟鞋,穿上拖鞋,朝他走了过来,嘴里还在说道:“我去哪儿,好象跟你无关吧。” “时初,你非要这么不听话吗?”厉晟尧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好看的薄唇这会儿抿得紧紧的,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时初口渴的要命,自来熟的跟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之后,轻轻的握着杯子,才开口道:“厉总,我说求你,但是没有答应被人软禁。” “你……”厉晟尧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味道。 时初放下杯子,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像是不打算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不然,没说几句准得吵起来:“好了,我累了,我不想跟你吵,没事我去睡了。” 说着,就往内卧走去,厉晟尧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怒从心来,不由高声一喝:“时初,你到底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又回了头,眸子里疑惑丛生:“不是你让我留在这里的吗?难不成,你让我伺候你?” 这话说得极慢,可是心里却像是绷了紧紧的一根弦,随时会断了一样。 厉晟尧望着时初,眼底似乎覆盖了一层薄雾,有阳光照在眼底,那薄雾散去,男人墨色的瞳仁渐渐分明,他舔了舔唇,望着睨向她的女人。 他总不能说今天找了她一天,没顾得上吃饭吧?唇更加干涩,喉咙里仿佛跳出了一把火,在烤着那细小又敏锐的感官,吞了一口唾沫,他开口说道:“我今天一直在外面应酬,还没有吃饭。” 时初想也不想的回答:“我不会做饭。” 这男人该不会打算让她给他做饭吧,天啊,还是不要了,她时初什么都能做,唯独不会下厨,每次进厨房,简直是十级大灾难。 后来搞得她每次要进厨房,宝儿都吓得不行,死命的拦住她。 她想,反正有人做给自己吃,她不会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有宝儿,她总不会饿着,对吧?她生来金贵,陆家跟时家当宝贝一样宠着,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陆家肯定不会让她进厨房,所以久而久之,她倒是没有想过下厨了。 今天猛听厉晟尧这么一说,时初当真吓得有点儿花容失色。 一听到她脱口而出的拒绝,厉晟尧觉得她是故意的:“那你这几年怎么活的。” “有宝儿啊!”时初答得理所当然,厉晟尧却从她语气里听出亲昵的味道,宝儿,宝儿,一个大男人,叫宝儿,也不知道害躁,哼! 宝儿这个名字成功的成为厉大少今年最为讨厌的一个名字,男人深深的眉宇拧着,不悦的神色从眼底浮出来:“没有他,你是不是会饿死啊!” 她倒是真的认真的想了起来,末了嘴角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连眼神都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有可能。” 厉晟尧知道她跟陆宝的关系,时初不会喜欢陆宝,可是心底还是忍不住嫉妒,陆宝在安城陪了她六年,整整六年。 而这六年,他跟她远隔千山。 嫉妒来得莫名其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都不可救药了,压住隐隐跳动的眉心,告诫自己不能生气:“去订餐,我要吃饭。” 时初看着男人进了浴室去洗澡,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情绪,他今晚该不会要睡这里吧?但是脑子里完全被去订餐三个字搅糊了。 让她去订餐,丫的,毒不死你。 -本章完结- 第087章 心如死灰 餐点刚刚送上来,厉晟尧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并没有换上家居服,相反是一条简单的军用长裤和t恤,却英俊潇洒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厉晟尧的目光望过去,大概是因为刚刚洗过澡,有些潮气在眼底氤氲,显得有几分柔软,男人的乌发有些微湿,懒洋洋的蓬乱着。 “赶紧过来吃饭吧。”时初招呼。 厉晟尧口味清淡,从小就不吃辣,结果倒好,桌上的菜全是辣的,火红一片,他面不改色的执起筷子,开始吃饭,时初看着男人沉默不言的样子,心底倒是有些打鼓了。 这个男人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看着他被辣得红艳艳的嘴角,一边吃饭一边喝水,时初最终崩不住了:“不喜欢吃,就别勉强自己了。” 他温温的看了她一眼,女人的眼底有担心,有纠结,他勾了勾唇,将嘴里的米饭全部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道:“都点了,干嘛不吃。” “你不是不能吃辣。”为什么还吃得这么理所当然的,时初突然觉得自己心底有点儿小内疚,厉晟尧不能吃辣,可是时初口味偏辣,从小就喜欢吃辣椒 饭菜里面一定要放辣椒,不然绝对吃不下饭那一种。 小时候,因为喜欢吃辣椒的事情,没少跟厉晟尧闹腾,强逼着他跟自己吃辣椒,每一次吃完辣椒,厉晟尧就会胃疼半天。 她刚刚也不过是想报复他一下。 “我还以为你失忆了。”厉晟尧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时初却一把夺下他的碗筷:“别吃了,我重新给你订。” “不用了。”他制止了她的动作:“我吃得差不多了。” 一顿饭吃完,时初看着他多喝了几杯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不能吃辣,干嘛要逞强。” 她的语气有点儿不好意思,眼神灼灼似火,却不敢看他,在闪躲。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水,那些火辣辣的感觉还在口腔里冲撞:“你在关心我?” “别自作多情,谁关心你了,我担心你如果不舒服,谁替我哥去查案子。”这个理由很完美,差点把时初说服了。 是啊,除了哥哥,她留在海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厉晟尧的目光突然沉了沉,没说话。 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她,他的眼睛本来就是非常漂亮的那一种,时初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是从来没有觉得哪个男人的眼睛漂亮过厉晟尧的。 乌黑如玉,像是上等的黑白棋子,白的通透,黑的高贵,时初抬手扶了下额,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我再去给你倒一杯水。” 说着,起身去给他倒水时,他却突然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握住时初的手腕时,厉晟尧惊了一下,他是觉得时初最近瘦了,可是这种消瘦的程度却着实让他吃惊。 眉心微微一蹙,火辣辣的感觉还在舌头上乱蹿:“不用了,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时初的心情有点儿微妙,说紧张吧,也不是,说不紧张吧,好象又有,她慢吞吞的坐回了椅子,漂亮的瞳仁望着他,流露出一丝疑惑:“你想说什么?” “你哥的事情。”厉晟尧的语气简单分明。 时初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来有些惊喜的脸色瞬间微妙的变了变,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将她脸上的光压退了几分:“说吧,你的条件。” 她的脸色变化的太快,刚刚眼底还藏了几分窃笑,这会儿已经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他帮她办事,她给他好处一样。 这种跟人谈判的姿态让厉晟尧分外不舒服,他不动声色的握紧茶杯,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杯壁,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你跟人都是这么谈事情的?” “不然呢。”她歪了歪头,漂亮的发丝柔软的淌下来:“各取所需而已。” 听到这句话厉晟尧的目光一下子阴沉起来,他紧紧的盯着时初,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些别的什么情绪,可最终还是没有,她脸色淡淡的,姿态却是疏离。 有一瞬间,厉晟尧很想说这个女人没有心,她在外面晃悠了一天,他担心的要命,甚至跟人约好的事情,他都匆忙推了,就是为了找她,生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毕竟现在外头风头正紧,金家那边已经知道她跟陆朝衍的关系,再加上那天晚上,拽她去喝酒的那个人,也是金家的一位少爷,事情一件连着一件,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 唇角的刀锋勾出来,像是一把破空而来的利刃:“时初,你身上还真没有我看上的东西。” 此言一出,时初的眼神窒了一下,不过嘴角挑出柔软的弧度,让人觉得她仿佛并没有生气,语气颇是柔软:“那可真是遗憾。” 低垂了一下眼睛,看着编织繁复的地毯,好一会儿,眼神从上面抽离过来,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流淌的颜色已经变得几分世故:“我现在确实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可是厉总,在安城,你想要什么,都能给你。” “时小姐以为自己在安城只手遮天,可惜,我偏偏看不上你在安城的东西。”男人的心沉了下来,连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冷。 “你到底要做什么,厉晟尧?”比起方才的从容淡定,这会儿时初眼底似乎起了一层绯色的火,火光在眼珠子里烧起来,琳琅一片鲜活颜色。 “你不是都知道。”他微微挑了挑眉,时初竟然从他眼神里读懂了某种兴味,她轻扯了扯唇角,笑了一下,音色,有些凉:“那我如你所愿。” 大概,不把一个人逼到绝境,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心如死灰。 她突然站起来,上前一步就去脱他的衣服,动作粗鲁又强势,不多会儿功夫,厉晟尧的上衣已经被她剥落下来,古铜色的皮肤在灯下仿佛闪着碎人的光。 她压抑着自尊心,把唇送了过去,男人的头微微一歪,偏过了她的唇,她却不肯放弃,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厉总不是要看我的表现吗,麻烦配合点。” 她的动作熟练的要命,仅仅只是被她吻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了,女人的吻落在他脸上,下巴,还有喉结上,厉晟尧终于控制不住闷哼了一声。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滚滚而来。 那一晚,游泳池边,他也是这样抗拒不得,她就是一味毒药,渐渐的入了骨,勾得他心湖里冲出一波涛天怒浪。 他突然将女人的腰身一勾,人已经将她压在身下,时初的身子陷在沙发里,气息撩人,却听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落下:“时小姐,求人一向是这样吗?” 她愣了一下,反倒娇媚一笑:“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听到她的回答,厉晟尧的眼底似乎烧起了一片大火,火光在他眼底铺开,他的气息冷硬了几分,深邃的眼眸平添了一抹危险的味道:“那你还真是廉价。” 时初没说话。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她是最金贵的女人,很多人想泡她,想睡她,可是她从来没有让那些人得逞过,有些人传言,她是某高官的小情人。 她没否认,这些传言,对她来说无伤大雅,只要做事亨通对这些名声又有什么影响。 七年前,她买凶杀人的事情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何必又在乎这一点儿破名声。 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陆家的四小姐。 她是时初,一个漂儿,虽然生意做得很大,可是没有根,叶子落到哪儿便是哪儿。 而她的沉默就像是印证了什么一样,厉晟尧突然俯下头,狠狠在她嘴上咬了一口,疼得时初总算清醒了几分:“你属狗的吗?” “时小姐不是要表现吗,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男人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山脉山巅最冷的一阵风,墨色的瞳仁里平静无波,像是埋葬了一场繁华旧梦。 薄唇微微勾了勾,一片冷色自他唇间溢了出来:“如果能让我看到你的诚意,陆朝衍的事情我就帮你解决了。” 时初混乱的躺在沙发上,从来都没有觉得一个动作对她来说会这么难,仿佛四肢百骸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才抬起了玉白色的藕臂:“既然厉总想看我的诚意,是不是也要拿出一点儿诚意给我看看。” “一个女人。” 时初觉得脑子里被砸得嗡嗡作响,陆朝衍是因为一个女人出事的,可是他从来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主,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自己的大好前程。 不可能,一定是在骗她的。 可是男人的吻又凶又狠的压了下来,他的唇薄而又狠,吻得她快要窒息,根本来不及思考,那种绵密繁复的感觉,像是夜空下,被埋在深水里的窒息。 火慢慢烧了起来,烧得每一个细胞都在滋滋作响,厉晟尧吻住她的耳窝,她的锁骨,她玉色的肤上,有电话响起来,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嫉妒像是一颗毒药,总是让人无可救药…… 他承认,他在嫉妒,嫉妒的快要发了疯。 整个夜晚,春色无边。 第二天,厉晟尧醒的时候已经九点,他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今天却难得晚了几个小时,怀里的女人还在昏睡着,白希绵密的肤色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不耐的皱了皱鼻子,又朝他身边拱了拱。 看到这一幕,他难得露了一个淡笑,门铃声却适时的响了起来,厉晟尧随便套了一条长裤去开门,门外站着苏寒。 苏寒看着男人下巴上明显的暧昧痕迹时,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目光,讷讷的说道:“厉总,刚刚四九城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静临小姐没有回去。” “人跑了?” 淡淡的一个眼风扫过来,苏寒几乎没有勇气对上厉晟尧审视的目光:“是,厉总。” 厉晟尧没有说话,可是苏寒却心惊胆颤的,舔了舔唇角,不自然的开口说道:“厉总,还有一件事情,金家那边已经在医院找人了。” 金家在海城也是一个比较低调神秘的家族,据说是以走私,贩du,黑道起家,这几年慢慢漂白,可是黑的东西毕竟是黑的。 陆朝衍谁不招惹,偏偏招惹的是金家的少奶奶。 他把人睡了当天,金家去抓歼,陆朝衍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不曾想,却在半路上出了车祸,陆朝衍当场重伤,而那个女人却豪发无伤。 这也是为什么陆家不肯查下去的原因,陆朝衍理亏,哪怕陆家在四九城也是让人风云变色的家族,可是陆朝衍做错了事情,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他们想低调处理,金家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关乎金家的名声,儿媳妇被人睡了,这分明是妥妥的一顶大绿帽子,没有哪个男人戴得心甘情愿。 偏偏冒出来一个时初,这几天一直在找关系,托人情,为的就是陆朝衍的事情,那天晚上,时初也偏生在酒店里被金家的一位小少爷看上了。 回去之后略略的查了查时初的身份,发现这女人跟陆朝衍似乎关系非同寻常,于是金家小少爷为了一个女人,又把这个本该沉寂下去的事情闹腾开了。 厉晟尧目光沉了沉,清幽的颜色在眼底散开,却莫名深沉:“尽量转移他们的视线,别让金家把人找到了,另外,多派一些保镖过去暗中保护着,别让他再出什么事。” 虽然消息还不属实,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如果陆朝衍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时初非跟自己拼命不可,再加上昨晚,他承诺过时初,会帮她处理这件事情。 “是,厉总。”苏寒点头,提醒:“您今天上午约了祈总,还过去吗?” “我现在过去,你先别进去打扰她,等她睡好了,给她弄点东西吃。“厉晟尧平素不会关心谁吃什么,谁不吃什么,今天却倒得仔细,还给苏寒报了几个菜品,都是时初以前爱吃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柔和了几分:“记住,今天无论怎么样不能让她再去医院了。” 时初睡醒之后已经是厉晟尧离开很久的事情了,她睁开眼睛,房间里并没有厚重的光线泼进来,让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懒洋洋的坐起身子,才觉得浑身上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昨天她终究是跟厉晟尧在一起了。 呵。 勾了勾唇,冷冷一嘲,时初啊时初,你可真是廉价,心里泛的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个混蛋跟几百年没有碰过女人似的,昨天晚上来来回回把她来了个够本,到现在为止,她全身还是酸痛的难受。 难不成,这几年,陆静临没有好好满足他? 她刚收拾好,准备出门时,一眼看到了守在外面的苏寒,讶异的抬了抬秀气如水的眉毛,懒洋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时小姐你醒啦。”苏寒的态度前所未有的热络,仿佛她是个祖宗似的,不能得罪。 时初无声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口一问:“你们厉总呢。”起来就没有看到厉晟尧,想着男人昨天晚上在床上的热情如火,把人吃干抹净了倒是走得干净。 “厉总有事。”苏寒赶紧说道:“时小姐,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先吃午饭吧。” 看到苏寒让人送过来的饭菜,时初愣了愣,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巧合,桌子上面摆着的东西全是她喜欢吃的,她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禁止自己不要多想。 她跟厉晟尧,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离开海城之后,他们什么都不是。 “你怎么不坐下来?”看着苏寒替她布好菜之后,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时初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苏寒摇了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开玩笑,如果让厉总知道了他跟时小姐一起吃饭了,不弄死他才怪。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的,吃了饭之后,时初要去医院,没想到特别好说话的苏寒突然变得特别不好说话了:“时小姐,厉总说了,让您今天好好在酒店里休息。”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她又不想在酒店里闲得发霉,当然得出去走走。 苏寒的脸当即苦了下来,好歹以为还算认识,时小姐就不能给他几分薄面,心底这么诽谤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时小姐,真的不能出去,外面不安全。” 时初瞬间接收到了这几个字,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片清澈潋滟,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寒,搞得苏寒毛骨悚然的,感觉桔花莫名一凉。 他别开目光,佯装很忙的样子:“时小姐,我先去忙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苏寒。”时初不紧不慢的叫出了声。 苏寒的脸登时皱成了一个苦瓜,转过身的时候还保持着脸上的和颜悦色,特别诚恳的问道:“时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她开口,声音淡淡,眉眼里却闪着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光。 苏寒觉得聪明的女人真麻烦,他不过就是多说了两个字而已,但是对上时初倔强又固执的眼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有,不信你问厉总。” “你放心,我肯定会跟你们厉总打电话的,不过我想先听你说说,你知道的,你让我不满意了,我肯定也不会让你满意。”她嘴角噙着一丝笑,红唇有些光彩夺目,慢悠悠的望着苏寒,那样子,似乎就打算听他说什么了。 苏寒一个头两个大,最终在她的眼神逼问下败下阵来:“时小姐,你是陆三少妹妹的身份已经曝光了,厉少怕你出意外才让你呆在酒店里。” 剩下的他没有多嘴,毕竟说了也只会徒劳无益。 “我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时初急促的问道,尔后神色又软了下来,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眉心微微拧起,似乎心情并不怎么美丽。 纤细的手指勾了一下落在身前的发,却故意把玩在手心里,眸色里干净剔透,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样的时初,却诡异的让人觉得莫名。 果然,下一秒,听到她开口了:“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苏寒觉得时初就是难伺候,七年前虽然性子骄纵了点儿,可终归脾性还是好的,现在完全不一样,威胁人都学会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上仿佛悬了一把刀。 横竖都得死,更何况,厉总跟她的关系现在闹成这样,他心里明白,厉总是放不下时初的,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从安城过来。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说没有航线的时候,厉总头一次发了天大的脾气,甚至想动用厉家那边的关系,就是为了调一条航线。 其实很久以前,厉总跟厉家的关系已经远远不如表面上那般和睦了。 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他看着时初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深到了低,她的双拳克制不住的颤抖,眉心里是一片急促的戾色。 可她毕竟是时初,想掩饰情绪时,根本不会让人看出所以然来:“没事,我就是去看一下我哥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我。” 苏寒看着她没什么起伏的情绪,有些把控不住她现在的心情:“时小姐,你难道没有留意过吗,最近我们这里都多了很多保镖,医院那边也是。” 陆二爷急着把陆朝衍带回四九城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是苏寒的劝说起作用了,还是时初想通了,她最终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成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有点困了,想再补个眠。” 时初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去查了金家是怎么样的一个家族,查到最后,她的心越凉,看来哥哥这件事情,真的没那么容易了。 陆朝衍这个混蛋,什么样的姑娘不招惹,偏偏招惹一个有妇之夫。 当天晚上,厉晟尧很晚才回来,男人喝了酒,一身酒香,时初熟稔的迎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低声寻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这种关心的语气像是妻子询问晚归的丈夫,厉晟尧的目光深了深,嗓子很干,有些过份的沙哑:“没事。” 时初却拧了拧秀眉,把他扶到沙发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待他喝完之后,又给他倒了一杯,不过厉晟尧却不想喝了,杯子放在桌面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男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脸色不太好看,时初又打电话让人送一些醒酒汤上来,看着男人已经阖上双目在沙发上养神了。 她心里有事,按捺不住的狠狠跳动,声音压柔了几分,小手替他揉着太阳穴,替他缓解一下难受,厉晟尧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喃喃低唤:“小时。” 气氛一时柔软,暖色的灯光之下,两人难得没有起什么冲突,反而静谧的让人觉得分外舒服,仿佛两人之间的争端都彻底远离了。 直到,时初突然开了口,声音柔和温润,似绵绵一场细雨:“晟尧,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的声音很乖,专门讨好人的那一种,厉晟尧很受用,想着今天晚上时初的表情真不容易,平时想让她跟自己好好说一句话,她不是横眉便是怒眼。 从来没有这般安静的时刻。 似乎这样的场景离自己很远很远了,而有生之年,他跟她能在一起好好说几句话,他竟然觉得这么难得宝贵,嘴唇动了动:“什么事?” “我想把我哥哥带回安城。”时初看了金家的资料之后,想着当务之急还是把哥哥先带走,海城是金家的地盘,如果金家想整死一个人,轻而易举。 她不能让哥哥冒险,尤其是哥哥现在还在昏迷的时刻。 不管厉晟尧调查的结果怎么样,时初是不会相信哥哥会喜欢一个有夫之妇,陆朝衍从小就长得好看,很招女孩子喜欢,一张嘴把女人迷得神魂巅倒的。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时初绝对不会相信的。 厉晟尧推开了时初的手,坐直身子,似乎喝了酒之后,目光有些微醺,却灼灼逼人,像是暗夜里盛开的一朵星芒,轻斥一声:“时初,你在胡闹!” 时初本来是跪坐在沙发上的,这会儿也站了起来,目光居高临下的望着沙发上慵懒的男人,眼神里是不容抗拒的决心:“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让他们把我哥带回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厉晟尧,我没有一个七年可以等了。” 七年像是一把剑,不动声色的插在厉晟尧的心口,阖黑的双眸望着站在灯光之下的女人,她今天没有出门,脸色素净,没有浓妆艳抹,让人觉得妖娆窒息。 可是这样的时初美的如同上好的一块暖玉,他闭了闭眼睛,禁止被她的美色蛊惑,以前厉晟尧读以前史书的时候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有红颜祸国这四个字,可是遇到了时初之后,他才觉得一切都值得,大概她从小给自己中下了生死蛊,生命里没她不行。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望着时初的样子却是坚决一片,冷色自眼底溢出来,是不容商量的语气:“这件事情,不行。” “为什么?”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好时机。”他的回答听起来算得上是漫不经心。 时初听到他的回答时,冷冷一笑,声音突然扬起来,像是一把沙,吹到了眼睛里,眼睛酸涩的难受:“可是,我如果再不动手,他们就会把我哥带走了,厉晟尧,你说过要帮我,现在,你打算说话不算数了吗?” “我没有说话不算数。”厉晟尧不想跟她吵,语气亦是沉稳。 她勾了勾唇角,神色里描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语气却温和的要命,一点儿都听不出她此时此刻愤怒的情绪:“我再问你一句,你帮不帮,你如果不帮我,我可以去找别人。” “找那个庄局吗?”不知道为什么,厉晟尧的声音倏地冷了下来。 时初倒是没有想过那个人,突然听他这么一提,不知道为什么应承下来:“没错,我想如果我过去找他,他不至于连这一点小事都不帮我。” “我不准你去。”厉晟尧的声音倏地大了起来,连黑色的瞳仁里的酒意也被冲散了一样,他望着女人,目光如炬,活脱脱像是要掐死她一样。 聪明如时初,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庄局对她有什么想法,她竟然还去自投罗网。 “你凭什么!”她桀骜不驯的瞪着他。 他却淡淡的收回视线,脑子里绞着一阵一阵的酒意翻腾,他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时初,你如果敢再去找他,后果你不妨试试。” 时初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她其实不是那么喜欢笑,陆家的四小姐,没有必要对人阿谀奉承,她想做什么都去做什么,可是她不姓陆之后,她只是时初。 做着金苑的生意,不能不笑,那些公子哥又特别贱,她不笑,有时候不照顾生意,最最开始,时初开金苑的时候很难,慢慢名气大了,情况才有所好转。 可是笑这玩意儿,便传承了下来,她会各种各样的笑,可是这会儿,所有的笑意从她眼珠子里剥离开来:“我倒没有想到厉总现在这么强势霸道。“ “随你怎么想,总而言之,我不管你去找他。“厉晟尧说着已经站起了身,似乎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时初见他往卧室里行去,匆忙跟了过去。 她一把拽住了厉晟尧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厉晟尧,我求求你。” 厉晟尧的心湖一怔,时初以前说过,她求谁也不会来求她,这不仅仅是自尊心的事情,而是七年前的事情,让她对他深痛厌绝。 她讨厌他,他一直都知道。 今天她为了陆朝衍的事情开口求他,他心里没有一点喜悦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彻骨的森冷从头上浇下来,他身上还有不灭的酒气,眼底却没有一点儿醉意了。 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像是抽离了魂魄一般,布满痛色,手指不自由主的收紧,明明知道她在乎陆朝衍,陆朝衍也仅仅只是她哥哥,他还是羡慕和嫉妒。 嫉妒陆朝衍有这样一个爱他入骨的妹妹。 “我考虑一下。”他的声音极慢的从喉咙里飘出来,是那样的沉重,如同一块石头堵了他喉咙深处,是那样的疼。 第二天一早,厉晟尧难得没有一早出门,反而留下来跟时初一起吃了个早餐,厉晟尧因为昨天喝了酒,胃口不太好,时初同样也没有什么胃口。 土司面包被她揪碎,她硬是塞不下去一口,厉晟尧拿了一杯牛奶给她:“不想吃就别勉强自己了,先喝杯牛奶。” 她嫌弃的皱了皱眉:“我不喝。” “喝了。”他的声音又高了一分,瞧她脸上都没有肉了,一双大眼睛倒是大的出奇,明亮惑人,可是整个人削瘦异常。 时初委屈的瘪了瘪嘴:“你又没有说要帮我,我凭什么喝牛奶。” 厉晟尧不气反笑了起来:“让你喝一杯牛奶,你理由还这么多了。” 她接过牛奶,没滋没味的喝了一口,转身想吐掉的时候,却看到厉晟尧的目光不轻不重的递过来,但是压迫感却颇强,她把一口牛奶咽下去,不高兴在脸上一览无遗。 一顿饭吃完,时初的兴致就是不高,而厉晟尧今天难得没有出去,说是在酒店里工作,直到一通电话突然把他的招走了,时初又是百无聊赖的一个人窝在酒店里。 但是金家人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陆朝衍所在的病房,带着一帮人来势汹汹的去闹事,陆宝眼看情况快要控制不住,让她赶紧过来医院。 时初拿了包包就要走,出门的时候就撞到了苏寒,他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特意守在这里,苏寒望着行色匆匆的时初,眉眼倒是一片沉静温和:“时小姐要去哪里?” “我要出门,你让开。”时初不想跟他多说废话,她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到医院。 “时小姐,厉总说了,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你出了这个房门。”苏寒骨子里跟厉晟尧一样,有种倔强,有种坚持。 时初气得笑了起来,望了苏寒一眼,眼神漫不经心,却自有一种威慑逼人:“你确定,你一能拦得住我吗?” “对不起,时小姐,失礼了。”苏寒作势要拉上门,时初的手指头突然卡在门缝里,不得已,苏寒只得松开了手,时初得到自由就要从里面冲出来。 苏寒一把拦在她面前:“时小姐,您不能去。” 时初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双铁臂,又望了一眼其他虎视眈眈的保镖,她知道自己双手难挡四拳,目光里闪过一片冷色:“苏寒,如果我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时小姐,我知道你担心衍少会出事,可是医院那边已经安排了足够多的保镖,厉总不会让他出事的,再说了,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苏寒觉得他跟着厉晟尧过来海城就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他以为陆静临有时候就比较难搞了。 结果最难搞的还是这个从小到大的混世小魔王。 她眼神里全是冷光一片,似悬了一把刀在他头顶上,他想,回安城之后,他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周扬调换一下工作。 不然,再这么下去,小心肝真的受不了。 时初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风情在眼底点开,似开出了妖异之色:“我现在过去是无济于事,可是你如果再继续拦着我,我就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再说一遍,让开!” “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让!”苏寒身子动也不动,目光坚定的望着她,女人沉着目光,望着苏寒,眉眼倒是罕见的平静,他生怕自己撑不下去了,索性开口说道:“时小姐,我跟你保证,医院那边绝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如果踏出去这道门,就不能保证了。” “你在威胁我?”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从眸色里溢出来。 “不敢。”苏寒低调的回答:“时小姐,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苦,可是厉总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会害你,我上次问过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他为什么会退伍吗?” 瞧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苏寒叹了一口气,悲天悯人的开口说道:“因为你,他任务时出现失误,伤了右臂,从此不能拿枪。” -本章完结- 第088章 因为她? 因为她? 时初不知道别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会怎么想,可是她的心,莫名的疼了。 对于一个特种兵来说,不能拿枪,等待他的将是退伍的命运。 可是三年前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因为她? 唇抖了抖,竭力作出平静的样子,可是她的眼神终归是出卖了她:“苏寒,这不可能。”三年前她都没有见过厉晟尧,不要随便把事情算在她头上。 苏寒看着时初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也不在乎她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叹息一声,再度开口:“你不信就算了。” “四小姐,你不知道这些年,厉总为你做了什么,我不指望你能明白厉总的心,可是,我希望你能对厉总好一点。”哪怕一点,那个人大概就满足了。 “三年前他胳膊受了伤,落下了毛病,医生说过要他好好休养,可是这段时间,他的旧伤复发了好几次,都是因为你……” 时初很想继续没心没肺的笑下去,可是她做不到,她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怕因为他自己的情绪出现极大的波动,而苏寒的话,像是那种绵密的绣花针,她竖了厚重的屏障,他总能找到缝隙,不动声色的往她心里扎。 “你攀岩出事昏迷几天不醒,厉总同样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你去处理u盘丢失的事情,厉总为了你挨了一棍。”时初听到这些话,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事情在她眼前历历在目,似乎刻在眼底一样。 苏寒继续用悲天悯人的语调蛊惑着她:“他这几天本来该住院休息,可是因为陆三少的事情,他从来没有休息过,每天晚上你睡着之后,他才来我这里,让我帮他上药……” “够了,不要再说了!”时初听不下去了,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她深吸了一口气,阖上双目,压抑住心底乱跳的情绪,声音努力拉的没有什么波动:“我不会相信的。”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呼吸仿佛被人扼制住一样,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眸色里依旧如同封印了一样,无波无动:“苏寒,我现在必须去医院!” 苏寒似乎有些不能相信时初听了这些话会无动于衷,心底突然升出一种悲天无力的绝望,他后退一步,目光有些浮动:“四小姐,你真的不关心厉总了吗?”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关心,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又能怎么样。”她强迫自己说完这句话,然后越过苏寒离开,可是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厉晟尧。 气氛在那一瞬间,仿佛如同游丝一般抽离开来,男人平静的目光仿佛没有任何波动,可是那平静的目光下,似乎早已经掀起了倾天大浪。 时初觉得自己的心紧了紧,又猛地一痛,突然出现一种说不出的慌乱,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方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手指甲不由自主的扣入肉中,她手上的伤一直没有复原,这会儿轻轻一掐,就连皮带肉的痛,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层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男人徐徐缓缓的朝她走了过来,墨玉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平静,一望无际的平静,在那双眼睛里沉淀,他开口,语气微凉如霜:“这么急匆匆的,要出去?” 时初稳了稳心底兵荒马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有点事,需要出去一下。” 他似乎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然后漠漠的越过她,准备回房,时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男人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衬衣,显得整个人的线条有几分冷硬疏离,看到女人的动作,他微微扬了扬眉,似乎询问的意思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时初心里仿佛跟打鼓一样,那些平素跟男人逢场作戏的姿态全部抛之脑后,她做了一个最生涩的选择:“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短短的八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一样,厉晟尧削落的唇诡异的掀了掀,明明柔软万般,却偏偏有凌利伤人的弧度:“时小姐,你放心,哪怕你不用刻意讨好我,只要你陪我尚了床,我答应的事情也会替你做到。” 万箭钻心是什么滋味,没有人比时初明白。 她抬起头,漂亮的凤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她望着厉晟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听到他这般残忍的话,她的声音隐隐约约有几分颤抖:“厉晟尧,你这么以为?”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无论怎么用力也没有办法顺利的说出来。 他已经漫不经心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抬起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姿态端的冷漠高贵,清冷疏离:“难道不是吗,还是说时小姐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苏寒早已经拉着保镖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时初仿佛一下子被冻在了原地,她以前不知道心冻如冰是什么感受,这会儿好好体会了其中滋味,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放心,我不会忘的,不过,虽然我们是这种关系,我关心一下主顾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已经拽住了他的胳膊。 而厉晟尧眉眼之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黑如珠玉的眸色中跳出一丝不快:“时初,你做什么?” “看看你的胳膊。”她懒洋洋的回答了一句。 说话之间已经把他胳膊上的衣袖卷了起来,上面的旧伤果然没有康复,还贴了纱布,时初想到苏寒说过的话,一时之间如鲠在喉。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疼吗?” “疼不疼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时小姐有什么关系。”厉晟尧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时初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厉晟尧,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那时小姐教教我,该怎么跟你说话。” “晟尧。”她似乎累极了,眉眼之中闪过一抹极为疲惫的神色,凤眼里平素流淌着美丽女妖娆的光,这会儿全部化成了无奈:“你非要这么跟我夹枪带棒的说话吗?” 他没说话,却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将袖口放了下来,那动作从始至终优雅有余。 时初想他一定是听到了她方才的话,可是覆水难收,多说无益,眼神空旷的闪了闪,她的眉眼里透着一股子罕见的无奈之色,似乎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儿办法。 时初在安城时从来没有搞不定的男人,多少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儿在她面前都乖巧的跟一只猫一样,就如刘公子,平时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上次时初让他果奔,他最后还是果了。 毕竟,他不想尝尝得罪时初的真正下场,如果她真的想对付一个人,办法多的是,而且还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更何况,她人脉广,资源多,很少人不会不给她面子。 厉晟尧久久的没说话,男人冰冷高贵的神色之中似乎闪过了一抹无奈,可最终还是化成了虚无:“还有事吗,如果没了,不要再这里浪费我的时间了。” 时初本来是自尊心很高的女孩儿,尤其是在厉晟尧面前,自己说了一番软话,他一点都不无动于衷,甚至脸上还流露着一股子隐隐的不耐。 她哪怕再想说,一肚子话也全部都咽了回去,摊了摊手,道:“没了。” 厉晟尧抬步进了房间,在里面呆了有一分钟的时候,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时初望着他从书房里走出来,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等会儿想去医院。” “那你去吧。”他好说话的很。 可越是这样,时初心里越不安,神色认真的研究着他的眉眼,他眉眼里还是平素见惯了的清厉沉稳,并没有多余的神色,舔了舔嘴角,问:“你刚刚是不是都听到了?” 手机却适时的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简单的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有什么事情,晚上等我回来再说吧。” 苏寒正在门口,看着厉晟尧从房间里出来,赶紧喊了一声:“厉总。” 两个没有发脾气,没有争吵,甚至沉默的有几分诡异,让见惯了两人针锋相对,冷眉怒眼的时候都觉得怪意外的。 “下次再乱说话,我封了你的嘴。”厉晟尧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话,然后越过她离开,而时初从房间里听到这句话,苦涩一笑,仿佛这几天的一切全化成了徒劳。 她跟厉晟尧的关系又回到了冰点,甚至比以前更僵,有时候两人吵吵闹闹,也比这种情况更好一点。 不过她没有多少时间悲秋伤春,因为陆宝的电话又追了过来,时初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骨,觉得今天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我马上过来。”时初说,挂了电话之后,她望了苏寒一眼:“你还要拦我吗?” 时初到了医院的时候,金家来闹事的人已经被摆平了,陆朝衍重新换了一个病房,而陆恩慈和陆瑾安因为担心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坚持要给陆朝衍转院。 时初当然不同意,双方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宝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家怎么那么快知道哥哥住在哪里,还带人前来闹事,时初以为陆家的隐匿功夫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了。 医院外面的花园里,树影重重,陆宝白白嫩嫩的小脸浮出一抹犹豫之色,最后想了想,还是认真的开口说道:“我刚刚听金家人那边说,好象是有人告密,说了三少所在的病房。” 告密这两个字让时初漂亮的眉心深深的蹙了蹙,女人长得本来就漂亮,眼睛里的光冷寂下来的时候,有一种出尘的味道。 她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实在想不明白有谁告的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看着陆宝的脸:“谁告的密?”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三爷那边对您迟迟不让带走三少的事情一直意见很大,二爷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说到这里,陆宝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时初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陆恩慈的态度没有陆瑾安那么决绝,但是对他同样想把陆朝衍尽快带回四九城,以防再有什么不测。 眼睛里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撕开了一道裂痕,时初觉得心口有些疼,无声的勾了勾唇,特别没有情绪的那一种,漂亮的瞳仁里仿佛在那一瞬间没有焦距一样:“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慢慢查着,看看是谁告的密,至于他们说的今天下午要把人带走的事情……” 她突然凑近了陆宝几分,勾着宝儿的肩不紧不慢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陆宝惊恐的瞪大眼睛,因为女人离得极近,他能闻到女人身上跳动的香气,讷讷道:“时总,这不太好吧。” 时初捏了捏他的耳朵:“有什么不好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用力的咳嗽,时初没等到陆宝的反应,不由自主的又捏了捏他的小脸,还别说,这小脸怪嫩的,怪不得金苑这么多姑娘喜欢他。 “宝儿,你不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吗?”时初根本没注意到情况有变,还特别亲密的问了一句,她一向跟宝儿随心所欲惯了。 宝儿跟了她六年,几乎是一个老妈子一样的存在,无论大事小事,全由宝儿搞定。 对时初来说,这就是一个又乖又软又萌的小地弟,可推倒,可调戏,还能让他偶尔给自己卖个萌。 “时小姐——”苏寒终于崩不住了,提醒了一句,他觉得如果他再不说话,都没有勇气去看厉总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了。 时初终于反应是有人在叫她,一回头就看到厉晟尧那张不动声色的脸,还有一旁一脸苦哈哈的苏寒,疑惑的蹙了蹙眉,他们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时初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她的手指还捏在宝儿的脸上,勾肩搭背,样子不能再亲密,厉晟尧这是吃醋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时初嘴角突然诡异的勾了勾:“厉总,真巧啊,没想到在医院能碰到你。” 厉晟尧了阴沉着一张脸,他本来就脸色偏冷硬刚毅那一种,这会儿每一个线条都崩得紧紧的,他声音沉甸甸的;“我们走吧,苏寒。” 说着,转身就走。 他想自己真是犯贱,明明已经离开了酒店,也决定不再搭理她,可是听到苏寒打电话过来说陆朝衍这边情况很危险,金家的人带了一帮人过来闹事,他顾不得跟祈墨正在谈事情,把人扔下就走,生怕她伤到碰到了,结果她倒好,跟陆宝儿勾肩搭背,形态亲密。 她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自己真是又自作多情了,厉晟尧啊厉晟尧,你平时的沉着冷静都去哪儿了。 “厉晟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厉晟尧突然调头就走,时初赶紧松开了陆宝,踩着高跟鞋追过去,那个混蛋人高腿长,不过一分钟功夫,人就不见了。 时初跑得快又着急,高跟鞋不小心卡在下水道的缝隙里,她又气又急,小脸涨得红红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厉晟尧,你混蛋!” 鞋子无论怎么样都拔不出来,时初气得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骂谁呢。”突然一道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厉晟尧不知道何时折了回来,人就站在前方的两三米处,阳光融在他身上,像是给男人披了一道金光熠熠的剪影。 男人墨色的瞳仁平静无波,像是水边吹不起一丝的涟漪,他静静的看着时初,目光沉静莫名,却有一种让人心跳如鼓的感觉。 时初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突然没了好气:“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回来!” “那我走了。”厉晟尧扭头就要走。 时初急了,气急败破的回了一句:“厉晟尧,你如果敢走,就别回来了!”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仿佛听到隐隐约约的风动,叶片在枝头沙沙作响,似乎有风在轻轻的吹拂。 他真的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初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直到沉到了谷底,脚踝突然被人一把握住,她一怔,睁开了眼睛,却看到厉晟尧仿似从天而降。 他蹲在她身边,大手温热的覆在她皮肤上,时初只觉得被男人摸到的地方似乎起了一层漫天的大火,仿佛那天晚上的感觉接踵而来。 她对他,从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她一直都知道。 对于时初来说分外困难的事情,却对于厉晟尧来说似乎变得特别简单,他一手扶住她,让她站稳,另一只手不知道怎么微微一用力,时初的高跟鞋完美无缺的被拿了出来。 鞋子重新回到脚上,时初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手心里方才冒了一层汗,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他道谢,转而问了一句:“厉晟尧,你怎么又回来了?” 厉晟尧站起身,哪怕时初穿了9的恨天高,个头也只到他的下巴,男人的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可言:“我如果不回来,你是不是准备在这里蹲一辈子?” “哪有,我会叫宝儿过来的。”时初想也没想的开口。 男人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那双黑如美玉的瞳仁里似乎闪动着什么样的光,他伸手拨开时初的手,扭头就走,时初慌慌张张的拽住了他的衣袖:“厉晟尧,你要走吗?” “我还有事。”他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可是时初分明觉得他好象是生气了,可是她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眉尖微微蹙了蹙,软软的眉毛勾出美丽的光芒,懒洋洋的说了一句:“那行,你走吧!” 那语气里一点儿留恋的感觉都没有,说完,她先转了身,掉头离开。 女人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她脚下,摇曳生辉,明明走在普通的小路上,却硬生生的被她走出了星光大道的赶脚,厉晟尧突然一把拽住了她。 时初一个没有防备,人已经被他拽在了怀里,眼底勾了一丝软软的笑意:“怎么了,厉少,又不走了?” 她眼底闪着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厉晟尧也懒得跟她计较:“事情都解决好了?” “厉总准备带我去吃饭?”她不答反问。 “嗯,吃饭。”他点了点头,眸色不善,但是却温软了很多。 时初笑的更加的乖巧,红唇勾着几分春风微澜的弧度,笑意开在眼尾,将那一双凤眸更是铺了万千星辉,勾着厉晟尧的胳膊离开。 两人都没有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个女人,从始至终都看着这一幕,等那两人离开,她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厉晟尧,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把我送回四九城的目的? 时初嘴刁,不想吃海城菜,偏生要吃粤菜,找了半天苏寒才找到一家比较正宗,口碑又比较不错的粤菜,吃饭的时候,时初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宝儿是我弟弟。 厉晟尧的脸色才缓和了很多,但还是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一顿饭吃完,厉晟尧有事先离开了,而时初又重新回到了医院,没想到,却在医院里碰到了陆静临。 对于陆静临,时初向来没有好脸色,眉目一蹙,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三哥出事,我做妹妹的当然要来,倒是你,当年不是被陆家逐出家门了,怎么还有脸过出现?”时初不客气,陆静临同样不会相让。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本章完结- 第089章 你以为他对你好,是真的喜欢你吗? 听到这句话,时初不怒反笑,笑意在眼底层层叠叠的散开,如同烟雨融过绿洲,茫茫一片绯色,女人的眼睛好看,胜过万千星芒。 唇角轻轻一扯,有柔软而又凌利的弧度轻轻勾起,缠绵的似一朵绯烟:“我是被逐出陆家不假,不过你以为我还愿意回到陆家?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像你们这种虚伪恶心的人,我还真是连一秒都懒得看见。” 说到这里,满意的看着陆静临的脸色变了变,时初继续笑笑,漫不经心的语调倏地一变,又似剜出了一道凌利的刀锋,柔软又狠厉的朝陆静临扎了过去:“上次你跟周扬在慕家陷害我的事情,咱们是不是该算算总账了?” 陆静临脸色蓦地大变。 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那张小脸虽然比不上时初的惊艳万分,可是素雅恬情的如同一朵清新的小玫瑰,漂亮又勾人:“时初,你如果动了我,晟尧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厉晟尧的名字,时初嘴角的笑意勾得更深,似乎笑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女人眸色干净如洗,凤眸里琳琅一片泠色:“是吗,那我好想试试了,看你在他心里到底重要到什么地步?”上前一步,时初扬起素手,作势要朝陆静临打下去。 陆静临蹙了下眉,本来冷淡的神色这会儿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唇角弯出的弧度勾出了一抹鄙夷的味道:“时初,你以为晟尧现在对你好,是真的喜欢你吗?” 时初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蹙了蹙眉。 陆静临看着她的神色,满意的笑了笑,声音如同珠玉砸落玉盘之上,带着咄咄逼人又发人深省的味道:“你别犯傻了,就好比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晟尧默许的,你以为周扬怎么可能会出现的那么凑巧。” 心,蓦地一疼,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滚开来。 时初脸上的表情倒是未变一分,依旧是笑盈盈的,显出极好的脾气:“陆静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话吗,挑拨离间,你还嫩了点儿。” 陆静临闻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在嘲笑时初说出来的话,她眼底慢慢布满了一层浓稠的嘲弄,话锋却是倏地一转,换成了别的事情,似乎这个问题再跟她争下去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听说你最近在让晟尧帮你处理三哥的事情?”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转而一想,哥哥出事的事情,怕是陆瑾安跟陆静临说了,毕竟陆静临可是陆瑾安唯一的女儿。 陆瑾安一向看自己不顺眼,以前时初觉得陆静临至少是喜欢自己的,毕竟她经常四姐长,四姐短的跟在她屁股后面,现在想想,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陆静临怕是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她接近自己不过是为了厉晟尧。 不过这姑娘心机倒是蛮深的,当年她硬是没有从她眼底看出她对厉晟尧的一点儿迷恋,不过墙角挖了这么多年,好在被她挖到了。 时初想到这些,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目光沉下来,落在陆静临脸上时,有些不善的味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静临安安静静的勾了勾唇角,笑意在唇稍生出来,有几分冷嘲的味道:“时初,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陆家跟厉家的关系,你觉得他会真心帮你,三哥遇到这种事情,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我可是听说——” 说到这里,语气突然神秘起来,望了四周一眼,见没有什么人,才放下心来,提醒:“四姐,晟尧已经打算放手不查了。” 她的语气里有几分认真的味道,时初纵使阅人无数也没有从那双淡定如洗的眸子里看出一点儿别的感觉,她的眉终于蹙了蹙,嘴里却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仿佛她这辈子绝对不会让陆静临打倒一样。 哪怕她输了,表面上还是要赢得光鲜亮丽:“陆静临,既然你也知道陆家跟厉家的关系,你就不怕我把你跟他交往的事情告诉陆三爷?” 陆静临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却又扬起了一个笑,淡淡的,如同茉莉微开,露出馨香的枝芽儿:“我正求之不得呢,四姐,如果你真的好心了告诉我爸爸,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谢谢啊,不过有件事情,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出明天,晟尧一定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的语气不徐不缓,像是刻意而为,惊喜二字偏偏用了力,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时初的心湖之上。 说完这句话,陆静临捏着手包款款离开,时初呆站在原地,好久。 她不相信陆静临的话,一句都不信,这样拼命告诉自己,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朝哥哥的病房行去,她到的时候,陆恩慈正在跟医生商量,打点回去的行程,生怕途中有什么意外。 时初推开门,扬声开口:“我不同意。” 陆恩慈一看到是她,顿时变了脸色,语气不善:“时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当我是在闹,陆二爷,我没有闹,只不过想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已,哥哥的案子现在未定,你就这么急匆匆的把他带回去,难道真的不顾他一世的英名了吗?”倘若那件事情落实,哥哥就永远背负上睡了别人老婆的名声。 对于从政的人来说,这是最忌讳的事情,虽然圈子里这种事情也特别多,可是从来没有人把这种事情公开在名面上,这是一种行业化的潜规则。 陆恩慈的唇色变了变,好一会儿,才压抑住眉目之间跳出来的戾色:“时初,我说过,你早已经不是陆家人了,陆家的名声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我哥!”似乎,这是她最有力的证据。 陆恩慈淡哼一声,神色不变,语气却是铿锵有力:“七年前他就不是了,是你执念,不肯放弃,如果你当他还是你哥,当年就不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气氛一下子冷凝起来,时初觉得年少轻狂的时候真的不能做错事情,一个错误,就是别人手中永远的把柄,她七年前做错了事情,陆家人至今不肯原谅。 她没提过回去,刚离开的时候说过,她要回去,可是陆家人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坚决,谁都不许她回去,久而久之,她便不提了。 提了也没有什么意思,不是吗? “如果我一定不许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锐利。 “你凭什么不许!你以为你是谁!”陆恩慈因为陆朝衍病房被金家人查到一事,正在气头上,听到时初狂傲的言语,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父女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时初眼底乍现冰锋一般锐利的颜色。 一旁的陆静临总算按捺不住了,语气柔柔的开口说道:“二伯,四姐很久没有见到三哥了,她舍不得三哥,你就让三哥多留一天吧!” 陆恩慈听到陆静临柔柔的话,心底的火气下降了不少,如果时初能像静临这般乖巧就好了,当年,她也不会闯下那样的大祸,导到陆家…… 哪知时初根本不接爱陆静临的好心,眼尾的刀子直接朝陆静临扎了过去:“陆静临,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陆静临眼底的水气一下了氤氲出来,盈盈欲坠:“四姐?” 陆恩慈的火气又突的一下子冒了出来,他越看这两孩子越是心塞,当年时唯的性子那般温顺,怎么到了时初这里,就那么桀骜不羁了呢。 “闭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静临她是在帮你。”陆恩慈怒不可遏的说道。 时初却笑了一下,眼底生出了几分斑斓的颜色,明明漂亮到极致的眼睛里,却偏偏勾出了冰锋一般的雪色,似天山雪崖开出一朵冰雕似的雪莲花。 眼底分明是鄙夷,轻蔑的:“是吗,那我真是要好好谢谢她了。” 陆静临看着时初不怀好意的眼神,肩膀一抖,仿佛十分害怕的样子,嘴角却勾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四姐,都是姐妹的,何必言谢,您不用这么客气。” 时初恨不得一巴掌直接甩过去,但是她忍了,她知道今天一旦动了陆静临,依着陆恩慈的爆脾气,她很难在多留哥哥一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笔账,她记下了,等以后有机会跟陆静临好好算,她既然这么不识好歹,她不介意让她明白她时初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得了,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嫌累。”时初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然后一转身,进病房看陆朝衍去了。 倒是陆静临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竟然没有在二伯面前发脾气,还真是让人意外,她还以为,时初会按捺不住对她动手呢,如果是那样,二伯肯定会打死这个大逆不道的女儿。 可惜了,可惜,不过现在也不错,她会慢慢让时初明白,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陆恩慈最终同意让陆朝衍在海城多呆一天,明天一早送陆朝衍回四九城,那边是陆家的地盘,金家哪怕势大,也绝对不敢招惹陆家。 陆家在海城处处受制,偏偏陆朝衍做的事情,让陆家没有脸面去找人帮忙,陆恩慈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第一次这么束手束脚的办事,早就憋屈的不行了。 定了哥哥回去的行程之后,时初出人意料的没有多说什么,她想跟厉晟尧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可是莫名的想到了陆静临说过的话,她又放下了打电话的动作。 最后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一通短信过去,说今晚要在医院里陪哥哥,不回去了。 短信发出去半天,厉晟尧终于给了一个回应,好。 时初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神色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病房里安静无声,似乎也只剩下这会儿,她跟哥哥才能安静的呆一会儿。 陆朝衍的情况并没有有所改善,医生说,也许这辈子醒不过来了。 可是她那英明神武又帅气流氓的哥哥,怎么能醒不过来,时初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如刀割。直到陆宝突然推门而入,喊了一声:“时总。” 她才从茫茫然的思绪中掩离出来,背过身,将眼角那一些湿气抽得干干净净,才从容不迫的转过身,声音跟往常一样:“怎么了?宝儿。” “我查到一件事情,那天晚上在酒店里欺负你的金家公子出现了。”陆宝简单明了的开口,时初的目光沉了沉:“他总算出去了,那今晚咱们去会会他。” “我跟你一起去。”陆宝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上次的事情虽然时初没有过多提及,只是说自己遇到了几个混蛋,可是那天晚上若不是碰到厉晟尧,他几乎不敢想象后果。 时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欣然点头:“那行。” 时初再次踏足这个地方,依旧有一种不太喜欢的感觉,大概是第一次的印象太差,她刚刚踏足其中,却看到一个男人行色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因为男人的步伐比较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反倒是直奔某一个包厢。 时初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海城的宿局长。 她突然止住了步子,对宝儿说道:“宝儿,我们过去看看。” “怎么了?”陆宝眼底生出一抹疑惑。 “我好象看到了宿局长了,过去打个招呼。”她可是记得这个混蛋似乎跟厉晟尧关系还不错,那天在警察局里拒见了她,后来她给他打电话,他一个劲儿的说忙。 时初想,她当初在安城名下有那么多产业时,也没有这个警察局局长忙。 后来时初想,如果她那天晚上没有跑过去就好了,可是她最终还是跟了过去,亲耳听到了那些话,而她跟厉晟尧的关系,也是从那天开始,成为敌人。 时初看着宿局长进了一个包厢,她赶紧提着裙子跟了过去。 虽然三人约在一起吃饭,桌子上摆了琳琅满目的菜色,三人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反倒三人都移步到另一张茶几上,厉晟尧手中有图,有纸,慢慢的在上面勾勒出一些自己才能看得懂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眼,漫不经心的看了宿有容一眼,声音却是沉稳有力,不容置疑:“你确定,消息来源可靠?” 一件事情的发生必有其因,海城现在正是换届选举的敏感时期,陆朝衍什么时候不出事,偏偏在这会儿出事,他若一倒,市委书记的职位就落在别人头上了。 从宿有容提供的一些资料来看,陆朝衍怕是不出那桩车祸,依旧难逃声名破碎的下场,只是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 厉晟尧那双墨色的瞳仁越来越深,几乎像是被墨汁浸泡过的一样,只剩下无边无迹的黑暗。倘若时初知道,这件事情,她会怎么想? 沉甸甸的吐了一口气,厉晟尧努力的平息着心头巨烈无比的涌动,骨节分明的五指攥得死紧,生怕自己一松手,会控制不住的把面前的桌子掀翻。 祈墨一直在打量着厉晟尧的表情,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处变不惊,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权少变个脸色,可是今天晚上,他却破例的从他眼底读出了另外一种类似于软弱的东西,他们虽是合作关系,可才刚开始。 没有人愿意暴露出自己的软肋给对方看,毕竟,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就建立的关系,虽然这中间有宿有容牵线,可是祈墨不愿意,厉晟尧同样也不想。 他们步步试探,彼此窥探对方的实力,为的就是能真正的确信互惠互利。 祈墨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眼底辩不出情绪,仿佛一层雾笼罩在那双美丽又妖娆的猫眼上:“厉总,把我们叫过来,你半天不说话,什么意思啊?” 厉晟尧清俊的眉目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那一瞬间的失常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他面容还是清俊难当,墨色的瞳仁里闪着懒洋洋的光,声音却是清晰有力,一字一句传到门外时初的耳朵里:“陆朝衍的事情暂时不用查下去了。” 祈墨笑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一旁的宿有容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是急脾气,虽然厉晟尧没说什么,可是按着他闷骚的性子,肯为了一个女人查这个案子,必定跟她关系非同寻常,这万年老铁树好不容易开出了花,如果甩手不查了,指不定又要惹人家姑娘给生气了,于是他道:“那时小姐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会儿,厉晟尧才开口,音色冷硬的不像自己的:“她那边,我会去说。” “头儿,你想清楚了,如果这个案子现在叫停了,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给陆朝衍翻案了,陆朝衍的名声也就这么彻底毁了。”宿有容难得认真的提醒了一句。 厉晟尧无奈一声:“不查了。” 时初的手中的包揪得快要变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湖一震,口腔之中仿佛有一阵血腥之气翻腾,她后退一声,手中的包包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谁在外面?”厉晟尧眸色一沉,祈墨也收起了眼底玩世不恭的笑意,长腿一迈就朝门外走去,拉开门的那一瞬间,门外空无一人。 他眉头蹙得深深的,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厉晟尧也适时走了出来,风中似乎吹来了一抹暗香,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祈墨看着他不善的脸色:“兴许我们听错了。” “查。”一个字,意简言骸。 厉晟尧眉目阴冷,带着前所未有的戾色,一张俊美的容颜在暗色调的灯光映衬下,凉薄入骨,那墨色黑深的眉眼,似乎被墨汁宣染过一样,黑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五指不能动声色的攥紧,好一会儿,声音才从喉咙里发出来:“我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 “哎,厉总,你怎么能又这么走了。”每次谈事,从来没有呆到最后一刻的,这个厉晟尧在海城,可是比自己还要忙。 厉晟尧两个字,淡淡的丢过去,有事。 然后头也不回的扭头离开,倒是宿有容难得眨了眨眼睛:“祈总,菜都上了这么久,咱们别浪费,进去吃了饭再走呗?” 他是人民的好公仆,不能浪费。 祈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是碍于对方的头衔,冷冷一个字:“吃。” 宿有容笑开,小伙子人精神的不行,眼睛亮亮的,勾着他的肩就往里面带:“祈总真痛快,不愧是海城的知名企业家。” 厉晟尧出了酒店之后,才觉得自己出来的没有道理可言,单凭风中遗留的一阵香,他不能断定那会是时初。 更何况,时初说今晚会在医院陪陆朝衍。 别人兴许不知道,厉晟尧却是清楚的很,对这个哥哥,时初向来是尽心尽力的很,明天陆朝衍就要回四九城了,时初怕是除了他,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了。 可纵使如此,厉晟尧还是跟时初打了一通电话,电话迟迟才接起,女人睡意朦胧又酥软淡定的声音从话筒里懒洋洋的传了出来:“喂。” “睡着了?”他问。 她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困得不行的样子,声音有一股子被人吵醒的不快:“刚刚睡着,你就吵醒我了。” 男人和颜悦色的低下了声音,好脾气的哄道:“那行,你继续睡,我明天去接你。” -本章完结- 第090章 既已承诺,为何毁约? “好。”她应了一声,切断了电话,时初手指头紧紧的攥着手机,力道大的似乎想要把手机捏碎一样,她眼睛里涌出的情绪,快要把自己冲垮一样。 可是那个肩,挺得笔直如松,仿佛再大的力道都不能将她压弯一样。 她抬起头,脖子似乎拉成了一把弓,骄傲的高抬,怕自己一低下头,那些悲伤如水的情绪就会将自己湮灭,漂亮迷人眼目里却流淌着静静的沉着,没有一点儿情绪可言。 陆宝看着她那双美丽眼睛里,想到了心灰意冷四个字。 “时总,也许我们听错了。”他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可是时初听不进去,一字一句都听不进去,眸色里绞出一层杀意,冷冷如同沉寂多年的死水,冷冷静静,只有一股子让人刻骨铭心的森寒。 她眉眼还是那般温软万千,眼睛里依旧是风华重重,她苦涩的勾了勾唇角,声音无力的从喉咙里飘出来:“宝儿,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这么不善解人意了。” 陆宝沉默了一下。 她继续笑笑,漫不经心的笑,心脏仿佛被方才的那一席话凿成了一个大洞,冷而森然的风吹到那心湖里,冷的她有些受不了。 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一阵冷风,将心湖中的那点儿微芒浇灭,她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双肩却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我亲耳听到的,错不了。” 可是厉晟尧啊,你若不帮我,何必承诺,你既然已经承诺,为何毁约。 你当真以为在海城,只有你,我可以依赖了吗? 笑意最终还是微弱了下去,她也终于扯不出一点儿笑意了,那些笑意彻底从她眼睛里遗落,化成了万千冰刃,沉寂到了冰冷的海底。 陆宝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还去见金家小公子吗?” “见,为什么不见。”她高傲的一仰头,将那些挫败全部压在了血液里,厉晟尧,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我同样能查去哥哥出事的经过。 没人,我时初照样能活得好好的!牙齿咬在唇上,迸出血珠,她才松了口。 厉晟尧一夜没有睡好,他做了一个梦,梦到门外站着的人是时初,她把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听到了耳里,他一惊,从睡梦中惊起。 身上早已经密布了很多冷汗,眸色里有惊魂未定,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下床,洗了一个澡,随手拿了一套衣服穿好,甚至连早餐都没有顾得吃匆匆去了医院。 病房里除了看护,并没有别人,厉晟尧问:“昨天在这里陪床的时小姐呢?” “时小姐昨天晚上就出去了,这位先生,您是?”看护并没有见过厉晟尧,想把他赶出去,可是碍于男人身上骇人的气质硬是一声不敢吭。 厉晟尧手里还提着早餐,心却一点一点儿的往下沉,他拼命的告诉自己,昨天晚上门外的女人不会是时初,可是现实总会是肆无忌惮的给自己一个巨大的反击。 目光沉下去,像是眼睛里有光黯淡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听到一阵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时初一进病房就看到了厉晟尧,微微拧了眉:“你怎么在这里?” “你出哪儿了?”厉晟尧不答反问,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时初身上有酒味,不浓,但是仔细闻了还能闻出来,盖住了她身上一惯的冷香,她眉眼温温润润的,大概是没有睡好的缘故,皮肤有些苍白,唇角却是嫣红柔软,一眼望过去,很适合接吻的那一种,她情绪不高的回答了一句:“出去玩了。” “时初,你哥哥还躺在在这里,你怎么好意思出去玩!”听到她这句话,厉晟尧压抑的火苗子最终还是跳了出来,那双英俊沉静的俊颜,这会儿像是要烧出倾天大火。 时初微微勾了勾唇,声音淡淡:“那我要怎么办,三跪九拜恳请上天垂怜让我哥哥早点醒过来吗?”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子悲痛难言的味道。 时初到底是陆朝衍的妹妹,陆朝衍有什么事情,怕是她是最着急的那一个,厉晟尧一晚上没有睡好,担心她一夜,现在看到她完好无损的模样时,心里却莫名的觉得难受。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发酵,冲出一点一点的汽泡,快要控制不住的升腾出来,他提醒自己,不能跟她吵,他现在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不能吵。 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那些疯狂跳动的情绪:“时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厉总什么意思,一大早过来的质问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她眼睛里仿佛没什么情绪,波澜不惊的开口问道。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愈发的沉静无情,仿佛看他的时候,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个认知让厉晟尧心头一跳,正欲开口解释的时候,病房的门又一次被人拉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陆静临,她看到厉晟尧也在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又看着时初沉静如水的表情,走上前来,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晟尧,你过来看三哥吗?” 厉晟尧没出声,目光依然执拗的落在时初那张素静的小脸上,像是在等她一个解释,哪知陆静临已经走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道:“晟尧,你赶紧走吧,二伯马上就到了。” 她拽着厉就要离开,厉晟尧不耐烦的抽出了胳膊:“陆静临,你做什么?” 陆静临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晟尧,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怪我为什么不听你的话呆在四九城,可是三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是他妹妹不可能无动于衷,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你添麻烦的,只要你忙完,有空来看看我,我就满足了。” 那语气真真是一副为自己男朋友考虑周全到位的贤内助,可是陆静临越这么说,厉晟尧心底反倒是过意不过去,那天晚上,他强迫陆静临回四九城,不准再来安城。 可是陆朝衍毕竟是她哥哥,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陆静临如果不出现,陆家人会怎么样,他是不是太霸道了? 眼底的情绪刚刚一转,时初冷冰冰的眸光就刺了过来,让他觉得浑身特别不舒服,俊容沉了几分,开口说道:“静临,其实我——” “我都知道。”陆静临已经把话接了过来,语气从始至终柔柔静静,一副为他考虑的脾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时初分外的不舒服:“你不喜欢四姐,可是晟尧,她终归是我姐姐,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好一些?” 时初本来不想理会这两人亲亲我我的话,听到这句话蓦地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凤目里光彩流转,带着无以言说的美丽。 大概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皮肤在晨光之下显出有些剔透,青白,她眼底却是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冷冷的开口:“大可不必,陆小姐。” 她的每一个神态,气息都透着一股子疏离和拒绝,凤眸流露出一丝浅浅的情绪,却是嘲弄挖苦无异:“你我本来就没有半点关系,收起你虚伪的同情心,免得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时初!”厉晟尧皱了皱眉,声音已经有了提醒的味道。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厉少如果不想听,就赶紧滚。”她的声音终于展现出了不客气的味道,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着粼粼的光芒,像是一把即将杀人饮血的刀。 厉晟尧还想说话的时候,陆静临又小声说了一句:“晟尧,你听四姐的话,赶紧先走吧,如果让二伯看到你在这里,就不好了。” 然后硬推着厉晟尧离开了病房,等陆静临回到病房里之后,陆恩慈和陆瑾安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里不善的氛围,陆恩慈看了看时初,又看了看一脸难色的陆静临,苍目一展,冷声的问道:“时初,你是不是又跟静临吵架了?” 时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又嘲弄的开口说道:“拜托,陆二爷,我没有那个闲功夫好吗,吵架还是要分人的,有些人,对着那张脸真是一句话说出来都觉得多余。” 陆静临小脸一变,委屈的垂下了眼。 陆恩慈看着时初桀骜不羁的脸就犯头痛,他铁青着脸色,一字一顿的怒喝:“时初,这么多年,你的脾气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跟以前一样飞扬跋扈。“ “好了,二哥,跟无关紧要的人发什么脾气。”陆瑾安难得多嘴一句,扯了一把二哥,声音淡淡的:“咱们当务之急,赶紧把朝衍送回去。” 他知道时初最在乎的人是陆朝衍,而让一个人最痛苦的办法就是,让她永远见不到她想要见的人,这个小丫头目无尊长,就该让她永远见不到陆朝衍,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反击。 “你说得对。”经他这么一提醒,陆恩慈才幡然醒悟过来。 陆瑾安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时初脸上,有些奇怪她今天没有发火,如果是平素肯定要跟他们吵起来了,今天也是奇了怪了。 难道,她不在乎陆朝衍了? 时初微微阖上了双目,再睁开眼睛时,神色里一片清明,似乎陆朝衍的事情对她已经起不到任何影响了:“陆二爷,陆三爷,既然你们今天要把哥哥带回去了,我刚好也有事情,先走了,我订了上午十点的机票,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四姐,你不送送三哥吗?”陆静临看着她要走,难得问了一句。 时初一向是不喜欢搭理陆静临的,今天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发脾气,和颜悦色的答:“不了,我怕赶不上飞机了,这里有你们,我放心。” 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陆宝还在外面等着,看着她出来:“时总,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那咱们走吧。”时初轻一颔首,抬步就走。 陆静临追出来,看着那两人并肩离开,眸子里一时沉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昨天晚上,她明明安排了人把时初引到厉晟尧所在的包厢。 结果天意弄人,她的人反而把时初跟丢了,结果这丫头阴差阳错自己去了厉晟尧的包厢,四姐啊,你可不能怨我,要怪只能怪你跟厉晟尧之间没有缘份。 陆恩慈和陆瑾安带陆朝衍回四九城,但是半途之中,陆朝衍却不被人劫走了,两人勃然大怒,追上了正准备登机的时初。 “刚刚那些人,是不是你派的人?”陆瑾安气急败坏,怎么也想不到,时初竟然敢摆了他们一道。 时初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语气颇为无奈的味道:“我听不懂陆三爷在说什么,我马上就要登机了,麻烦你们让让。” “时初,你把朝衍藏到哪里去了?”陆恩慈大概这辈子也没有这么狼狈过,竟然有人从他手中劫走了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顾虑到没有人敢动陆家的人,所以并没有让太多保镖保护,结果半途之中竟然有人来劫人,而看情况,那些人也是有备而来。 “陆三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该登机了,安城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让我回去处理。”然后她越过两人抬步就走,哪知陆瑾安又拦住了她。 “话没有说清楚,你就想走,门儿都没有。” 时初的眸色终于沉静了下来,目光里勾出一些冷冷的冰霜:“话可以乱说,罪名也不要乱安,陆三爷如果觉得是我带走了我哥,麻烦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就别怪我给你们安一个强行扣人的罪名了。” 陆瑾安被她眼底的冷色震的缓不过来气来,人后退几步,时初却已经拎着包朝登机口走去,等他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检票员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初上了飞机…… -本章完结- 第091章 被狗咬了 酒店里,厉晟尧一直沉默着坐着,坐了很久。 宿有容看着那张喜形不显于色的俊脸,有些忐忑不安的摸了摸:“头儿,你还好吗?” 自从看了酒店里的视频监控之后,厉晟尧就是这个死样子,那双曾经让毒贩闻风丧胆的睿智眼眸这会儿只剩下空洞无望的凄凉。 宿有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形容错,但是他心里的感觉确实是这样子的,那个女人他见过一眼,确实长得蛮漂亮的,风情万种的大美女,不过头儿怎么会喜欢这么美艳的女人。 怪不得当年那些警花们前仆后继,硬是没有把头儿给拿下来。 完全不是一个模样,头儿能看上眼才怪,只是…… 厉晟尧望了宿有容一眼,恢复了一惯的面无表情:“什么?” 宿有容却是没有胆子再问下去了,嘿嘿笑了笑,一看就是特别正直的小伙子:“头儿,都中午了,咱们要不要叫点东西吃?”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厉晟尧接起电话,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阴郁到了极致,声音一下子哑到了极点:“你说什么?” 苏寒听着这声音感觉下意识的感觉头皮发麻,第一百零一次觉得他当初就不应该跟厉晟尧一起来海城:“厉总,时小姐已经回安城了。” “她的行李不是还在我那儿。”这话轻描淡写的很。 “时小姐说,帮她扔了。”苏寒胆战心惊的回答。 厉晟尧嘴角突然浮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不轻不重的又问了一句:“她是这么说的?” 苏寒硬着头皮说:“是。” 那一瞬间,酒店里的气氛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厉晟尧那双深不可测的目光有人让人忌惮的幽色,英俊淡漠的眉眼勾出让人辩不清的情绪。 好一会儿,大概过了三十秒的时间,苏寒却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正在犹豫要不要挂电话时,厉晟尧又突然来了一句:“我知道了,海城这边该处理的事情赶紧处理吧,我跟有容再确定一下,我们也尽快回海城。” “是,厉总。” “对了,你亲自去盯着,送陆静临回去,叮嘱厉陌寒,人这回给我看紧了。”厉晟尧讲完这通电话之后,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想着今天早上她回到医院的苍白模样和那浑身的酒气,心莫名其妙的紧了紧,时初,你到底要做什么? 别人不可能不清楚,宿有容却是最清楚明白的,他以前也算是跟过厉晟尧身边一段时间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厉晟尧这么难看的表情。 这个男人哪怕身中一弹依然能面不改色的跟人调侃,但是这会儿面容上似乎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冷的要命,他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厉晟尧突然站了起来。 男人长身如玉,干净美好,清俊的眉眼有着让人向往的俊美,他的脸色平静的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仿佛方才那个容色可怕的人不是他一样。 宿有容听到她跟自己说:“有容,海城这边的事情你继续帮我查,我今天不陪你吃饭了。” 男人离开好一会儿,宿有容才觉得空气中似乎好受了一些,可是想着厉晟尧反常的反应,眉头还是深深的蹙了蹙,头儿,这是动真情了? 厉晟尧出了酒店之外,明明海城的天晴空万里,天蓝的湛蓝,可是他的心却灰蒙蒙的铺了一层灰,上了车之后,车子并没有发动,任由思绪无限拉长。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摸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是自己第一天到安城的时候拿到的,打的时候却屈指可数,清冷的眉眼却晕出了一丝一丝的墨意,如同散落在池中的墨水,荡开,游离。 海城的阳光今天出奇俊美,车里的男人脸色阴沉的要命,手指不知道怎么突然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 时初再回安城,有一种与时初隔绝的感觉,她轻吐了一口气,神色抑郁难当,时初素来喜欢笑,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冷冰冰的味道,仿佛是秋天染了凉的霜。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拧了拧秀眉。 厉晟尧。 那一个字如同一剂麻药一般没入了自己的心脏,疼痛从四肢百骸传了过来,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那天在包厢门口,听到他说的那番说。 他说,陆朝衍的事情暂时不用查下去了。 他说,她那边,我会说。 他又说,不查了。 明明过了那么久的事情,现在却字字清晰入耳,其实也不过是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呵气一笑,电话还是孜孜不倦的响着,最后,断了。 像是有什么线在心中断了一样,时初手里还捏着手机,手机的铃声又乍然而起,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划了接听键,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跳出来:“怎么才接电话?” “刚刚没听到。”她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眉色轻挑。 “为什么回安城了?”男人的问题一个跟着一个落下。 时初本来带笑的眼睛一下子瞬间变成了冰霜覆盖,笑意自眼底抽离,连同声音都冰冰凉凉,透着一层碎碎的挖苦嘲弄:“厉总,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是为什么?” 电话那端是一阵长长久久的沉默,厉晟尧深吸了一口气,幽暗难掩的声音从那边飘了过来:“时初,这件事情,我以后跟你说。” “不用了,厉总,我相信你一次是我瞎了眼,我再相信你一次就是我蒙了心。”时初打断了他的话,似乎不愿意听下去。 不过她确实不想听下去了,厉晟尧明明知道她最在乎的是陆朝衍,甚至为了哥哥,她不惜向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委身,可是现实却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年少轻狂的时候了,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太冒然的相信一个人,最终会让她尝到痛彻心扉的苦果,眸光寒凉,有厉晟尧看不到的伤,时初的唇角勾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却凉透入骨,似下了一场缠绵入骨的雪:“既然你帮不了我,咱们的交易也不算成立了,我回安城,又有何不可。” “陆时初,你把我当什么了,那一夜……” “如果厉总一定想听一个答案,那一夜,我就当被狗咬了。”说完,时初就挂了电话。 厉晟尧在这边脸色难看的不行,他长眉似乎携了一层刀锋,森森凉凉,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揉不进他眼底,被狗咬了,陆时初,你竟然敢骂我是狗。 时初回了安城之后,并没有休息下来,反而订了飞机,直飞c市。 长林荫荫,c市的天空总是特别沉闷,天空里像是飘了一层铅灰色的烟,有人叫它雾霾,c市属于重工业城市,不算一线大城市。 时初下了飞机,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茶馆,茶馆设于偏静之处,很难想象c市竟然有一处这样休闲的好去处。 竹影丛丛,沙沙声响,带着优雅静谧的凉,时初到了地方,有人从容的迎向她:“时小姐,您来了。” “他到了没?”时初的声音不大,但是没有刻意的讨好。 对方也没有因为她的无理有些不悦,反倒眉目沉静的领着时初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山水游鱼,景色美不胜收,时初却无心观景,直到对方把她领到了二楼。 二楼同样古色古香的装饰,时初进来时,还能看到穿着古装的小姑娘坐在茶座边袅袅婷婷的泡着茶,水雾冲开,将坐于旁边的老人的脸色盖的若隐若现。 “老爷,时小姐来了。”领她入门的人,跟老人打招呼。 老人终于抬眼,隔着若有若无的茶气,望了时初一眼,眉目里闪着让人看不清的一种精光,他望了时初很久。 女孩素衣素发,神色平静,眉目却极为漂亮,如同上等的油彩画,一笔一划都是精细雕刻过的,她的眼神落落大方,没有怕,没有惧,只有坦然无悔。 想必,她来的路上也是作过细细的仔量了。 良久之后,室内安静,唯有茶水的沸腾声音咕咕作响,老人坐在红木椅子上,半天之后,才说一句:“坐吧。” 时初倒是一屁股坐了下来,一点儿都没有客气的意思,她接过美女给她递过来的茶,不耐的嗅了嗅:“不是雨前的春茶。” “你这丫头,鼻子倒是伶俐。”老人赞了一句。 时初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一连喝了两杯茶,才扫了他一眼,老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抬了抬手,让房间的其他两人都退下了。 厚重的木门阖上,时初已经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恣态,正色几分:“老头,你前段时间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老人接过泡茶的事情,保养得当的手如行云流水,茶杯在他手中翻转,他似乎演了一场惊心动魄,却徐徐出尘的戏。 时初歪了歪嘴,漂亮的凤眼微微一眯,流露出几分似真似假的笑意来,声音倒是清澈,端得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二爷和三爷不知道我哥在我这里,我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知道,作为交易,我答应你上次的条件。” “你觉得他们会查不到?”老人微微抬眉。 看着老人几乎全白的头发,唯独一双眼睛神采奕奕,时初弯了弯眼睛,眸色里透出几分坚定来:“如果有你,我相信他们永远查不到。” “呵呵,丫头,你在威胁我?”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似乎沉了沉。 “不敢。”时初客气道,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惧怕的意思,女人秀气如水的眉微微展了一下,流露出从容不迫的惊艳大气:“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 “哈哈——”老人突然大笑,窗外的落鸟被这一声笑蓦地惊飞,他的笑声沉下来之后,目光微眯,带着深究的味道:“你确定,你斗得过厉家那小子?” “总要试试,对不对。”时初的语气还算自得,可是眉骨之处,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或许是女人的语气太过坚信,反倒是让老人意味深长的多看了她两眼。 “更何况,你现在身边不是没人可用?”时初又加了一句,成功的让老人脸色变了变,她也不敢把人逼得太急,索性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希望明天一早得到你的回复。” “不用明早了。”他摆了摆手,苍眉一展,一锤定音:“我同意。” “谢谢,”她真诚道谢,眼睛垂下来的时候,闪过一抹暗凉之色,而老人的嘴角微微噙着一丝笑,声音带着从容不迫的大气:“客气。” 那感觉,像是两个初次见面的生意人。 这场谈话一直持续到午后,两人还简单的吃了一顿饭,可是虽说简单,每一个菜都是精心研究过的,时初吃过饭之后,离开,跟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她回到c市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舟车劳顿让她累得要命,那种累不止是身体上,而是从身体浓浓发出来的疲惫,久久不散。 第二天,她是被手机吵醒的,翻了一个身子,摸到手机,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喂!” “小初,你哥的事情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秦邺城的声音永远是那般温润大气,让人听了有一种落雨无声的感觉。 时初惊的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感觉困意一下子自眼中抽离了,她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倍:“真的吗?” “真的。”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温和如初。 时初瘪了瘪小嘴,状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哎,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傻丫头,咱们之间客气什么。”男人既无奈又头痛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用看到秦邺城,时初也能想象出来他这会儿的表情,有些人太熟悉,熟悉到连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深印心中,她脑子里想着秦邺城这会儿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嘴角轻轻的弯了起来,软软的弧线化去了女人身上这两天的疲惫:“没错,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行,我要湖南的辣鱼和臭豆腐。”秦邺城特爽快的跟她回了一句。 时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大概是跟秦邺城呆在一起,想不开心都不行,她懒洋洋的趴在大床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大明星,形象啊,你就不怕你的坏习惯都被你的粉丝知道。” 哪知人家秦邺城跟没事人一样,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起伏,却好听的如同叮叮咚咚响起的钢琴声,带着让人迷醉失神的味道:“知道就知道,我是一个吃货,不怕被人知道,对了,小初,我今晚七点的飞机,来机场接我吧?” “只要你不嫌弃,我当然乐意。”时初笑米米的说道。挂了电话之后,时初乐的在床上滚了几圈,只要哥哥没事,一切都值得。 时初难得心情好,没叫司机,自己单独开车去了机场,结果半路厉晟尧打来电话,她装没听到,直接把手机按了静音。 去你的厉晟尧,你以为没有你,我这辈子不能活? 忘了忘了,全忘了,这一刻脑子里没有这个男人,时初到了机场,等在接机口,结果这一天晚上,从a市和海城的飞机同时抵达安城的机场。 时初看着秦邺城从里面走了出来,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却自带一股子国际明星的范儿,脸上卡着大黑超,帅气的惊人。 一路上不少女人在偷偷回头望他,却因为这个男人着实低调,让人联想不到红得如日中天的大明星秦邺城,再加上男人没有给过别人八卦的机会,硬是没有人能认出他是秦邺城。 时初看到他,激动的熊扑过去:“秦邺城,你丫的总算回来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可不是的,自从秦邺城的名气越来越大,他忙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时初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看到他了,心里可不是委屈得不行。 秦邺城无奈的将人抱了一个满怀,闻到女人熟悉的味道,满足勾了勾嘴角:“跟你说了,这段时间再忙,让你去国外,你不愿意去。” 时初吐了吐舌头,很有道理的反驳道:“我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些不争气的跳了跳,如果让秦邺城知道厉晟尧来安城了,会怎么想? 秦邺城,娱乐圈人气如口中天的大明星,性格温润,演技无敌,成功的拿下了三连冠影帝,如今已经是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当然,他旗下也有娱乐公司。 男人漂亮的褐色瞳仁落在她那张美丽同情的小脸蛋,笑意软软,不打算揭穿她:“是吗?” 时初瞪大眼睛,一双眼睛眨啊眨,露着一种小小的聪慧迷人,她望着秦邺城,漂亮的眼睛里闪着令人心悸的光晕:“谁让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我每天望穿秋水就等着你回来。” “你呀,就是会哄我开心。”秦邺城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尖,恣态亲密,而时初跟猫一样慵懒,高贵的眸色里散着几分笑意,安安静静的仰着小脸儿。 女人的肤色偏白希剔透,夜晚的灯光一照,那张小脸更加精致迷人,她抬起脚,取掉了他脸上的大黑超,笑的格外欢快:“我说的是真的,邺城,我这么想你,你感觉不到吗,你看看我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语人的语气有几分小埋怨的感觉,可是眼神里的笑意,无论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秦邺城那张俊美如仙的五官总算完完整整的暴露在时初面前,男人英俊沉默的眸色里翻滚着一阵让人心悸的美丽,既显无奈又是波澜不惊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呀,明显的是口不对心。”时初在他面前,永远是这副样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玩笑,却绝口不提感情。 她的心,早已经遗失在七年前。 很多时间,秦邺城都在想,如果当年是他早一点认识她,这个结果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时初往他身边缩了缩,笑得一脸得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的心真碎了,邺城,你摸,你摸——”说着,身子往他身边蹭。 “呯”的一声,有人突然撞到了她的肩,时初一个趔趄,差一点没有摔一个狗啃泥,幸好秦邺城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腰,她瞪大了眼睛,分外不客气的拽住了男人的衣袖:“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男人漠漠的转过身。 只一眼,时初就定格在原地,她的手还抓住男人的袖口,可是力气却一点一点的从她指尖流失,竟然是厉晟尧。 男人神色漠漠,清冷疏离,那一双眼睛里全是冰冷的寒意,好半天,才动了动嘴角,冷的要命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没看到。” 时初看着男人阴森森的一张脸,当即也没了好气,那些疼痛在心脏里跳动,无论怎么压,都按不下去,她软软的眉毛突然一提,生出几分凌厉的颜色。 凤眼里闪着光,却一下子镀上了凉,再也没有方才在秦邺城面前那个仿佛不谙世事的女人,而是化成了一个会攻击人的女金刚。 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仿佛一把又一把刀,捅在人身上,语气沉沉的,生怕不够快,不够狠,不够伤人:“你眼睛长那么大,瞎了啊,没看到我,难道还没有看到他吗?” -本章完结- 第092章 狼心狗肺 机场里人来人往,可是看在厉晟尧眼底,却分明只有那一对形态亲密的男女,女人娇俏,声音软软的在跟男人撒娇。 男人宠溺,从始至终对女人疼爱有加。 如果是外人看来,一定是一对亲亲密密的男女朋友。 好一会儿,时初的那些话才落在厉晟尧的耳里,他的眸色平静,唯独一双墨色的眼睛更加的黑沉明亮,他望了时初一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着没有弄死她的冲动。 目光平静落在秦邺城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让人察觉不出的冷意:“秦四,好久不见。” 秦邺城在看清楚厉晟尧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时,微微愣了一下,男人因为常年混迹于部队,并没有豪门公子哥身上的那种纨绔习气。 相反,他总是英俊的让人难以抵挡。 甚至不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可惜这个男人始终无动于衷,温润的眸色里生出不慌不乱的从容,他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厉大公子。” 全四九城,担起厉大公子名号的人,怕是除了厉晟尧没别人了。 厉晟尧眸色稍稍一悬,有几分放空的味道,他歪了歪头,看了时初一眼,像是没有看到秦邺城伸出来的手一样,随口一问:“看你刚下飞机,出差去了?” 那语气淡定从容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秦邺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依旧是和和气气,温温润润如三月春风:“拍戏刚回来。” 厉晟尧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 时初却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打掉了秦邺城的胳膊,语气里有几分愤愤然:“秦邺城,你手伸着不累吗,既然别人不愿意握,你何必凑过去没趣。” “小初。”秦邺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厉晟尧歉意十足的说道:“厉大少,小初性子比较直,你别见怪,我替她跟你说一声抱歉。” “秦四少跟她什么关系,她做错了事,凭什么让你道歉?”厉晟尧一双墨色的瞳仁里流淌着不知名的情绪,可是那眸底深处,似乎隐隐约约压着一抹让人心头大骇的情绪。 墨色的瞳仁里如同一汪澄静的湖水,吹不起一丝涟漪,偏偏眸色深处,波涛汹涌,濯黑如墨,似砚台打翻,墨汁渲染了一样。 一丝丝黑色抽出来,那双眼睛竟然美到了极致。 光和影勾勒在男人身上,他明明随意往那儿一站,却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味道,而因为三人的停顿已经不来有微微侧目了,但是碍于三人在一起的情形没人敢上前一步。 秦邺城像是没有听出厉晟尧语气里咄咄逼人的味道,以为这两人因为七年前的事情不对盘,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波涛起伏,好脾气的开口说道:“小初,别闹了!” 厉晟尧的目光又是一沉,小初,别闹了,这语气真是熟稔的不行,阖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落在时初脸上,但又像没事人一样漫不经心的移开了目光。 反倒是时初突然一笑,眼底里似乎镀了一层霜,机场里清冷的光落在她眼睛里,那一双眼睛的眼睛瞬间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她的目光还望着厉晟尧,狠而凑厉,像是破空而来的一把剑,咄咄逼人的往他身上扎,须叟之后,目光又平静下来,带着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味道。 漂亮的丹凤眼清澈如洗,如同一汪水雾在眼底波动:“邺城,我没有闹,我如果做错了事,你是我的未婚夫替我说一句对不起其实也没什么,不过——” 话锋陡然一转,凤眸望着厉晟尧,偏偏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又没什么情绪可言,似乎只为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我不觉得我今天有什么错,凭什么道歉!” 厉晟尧望着她平静如洗的目光,感觉时初看他,如同一个陌生人。 明明前几天她还跟他抵死缠绵,如今却是满眼生冷,厉晟尧的心,仿佛被她的目光活生生的刮了骨一样,手指微微颤了颤,却又听她娇娇软软的喊了一句,邺城。 时初柔柔的挽着秦邺城的胳膊,一双凤眼里勾魂夺魄,是醉人的酥软,又似浮了三千软软情意:“咱们走吧,没有必要跟狼心狗肺的人多说。” “时初,你什么意思?”厉晟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脸色清俊冰寒的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霜,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像是染了刻骨深凉。 苏寒站在他身边,感觉自己都要被冻僵了一样,他真的觉得今天订航线回安城没有看黄历。怎么又让这两个冤家撞一起了。 更何况,还是让厉总看到了时初跟秦邺城勾肩搭背的在一起。 时初扑到秦邺城怀里时,他的心抖了抖,希望自己的眼睛瞎了,时初跟秦邺城撒娇时,他希望自己的耳朵聋了。 如果时初真的还在意厉总,她怎么能跟秦邺城这么亲近? 难不成,她真的如传言一般,是一朵货真价实的交际花,只要有钱,谁都可以陪睡。 如果是这样,苏寒忧心忡忡的望了厉晟尧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以看到男人眼底令人胆战心惊的森凉。 “什么意思,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时初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的拽着秦邺城就走,而厉晟尧的眼底那一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苏寒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人被冻住了一样,好半天,血液才慢慢流动起来,他鼓起勇气说道:“厉总,咱们走吧,车子等在外面了。” “苏寒,你听到了吗?” 苏寒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他说了什么。 “她说我狼心狗肺,我跟她,到底是谁狼心狗肺!”厉晟尧却紧紧的抿着唇,一双墨色的瞳仁里翻滚着涛天怒浪。 苏寒沉默了一下,想着厉总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心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时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厉总的苦心吗? 当初厉总为了她放弃安城的一切跟去海城,结果却狼狈而归。 苏寒看着男人不善的脸色,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话:“厉总,我只知道你对时小姐很好。” 厉晟尧漂亮的眼睛微微闪了闪,仿佛有光从他眼底陨落,那双最后又慢慢沉寂下来,像是冰封了万年的雪色,别人都知道我为你好,可是时初,你知道吗? 想着方才她跟自己介绍,秦邺城是她的未婚夫,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也跟自己说过,她跟秦邺城感情很好,已经到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了。 时初,你当真是秦邺城的未婚妻吗? 可是若是你真的是,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还是你现在真是这么廉价!眼前仿佛浮出了当年那个明艳的少女,倾城一般的颜色如同烈焰一般在她眼底散开。 她当年无所畏惧,明艳的几乎让人不敢逼视,可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 一想到这些,厉晟尧觉得自己被一阵巨大的痛苦击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他眼睛里抽离了,时初,时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 车子里,时初看似漫不经心的开着车,女人开车的姿态很潇洒,下巴微抬,有一种骄傲自她眼底生出来,偏偏那双眼睛里,点着难以言说的妩媚风情。 她是时初,哪怕不说话的时候,依旧能人觉得她是一个迷一般的女人。 漂亮的凤眸,因为拉了眼线,显得妩媚风情,又如雪中簌簌而落的梅,秦邺城坐在副驾上,看着女人虽然在笑,但是微绷着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出了声:“还在生气?” “没有。”硬邦邦的回答。 秦邺城笑了一下,身为娱乐圈第一美男,他的名号不是白给的,男人斯文俊秀的面容之中透着荣辱不惊的疏朗大气,眉锋浓墨濯黑,偏偏眸色却是淡淡的浅褐色,透着一股子与身俱来的从容优雅,他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 虽然从国外刚刚飞回来,又去了a市一趟,男人眉眼深处并没有丝豪的疲惫,相反因为见到了时初有点儿精神奕奕,透着一层漂亮的光。 光影在他眼底勾勒出美好皎人的形状,唇角似笑非笑的牵了一下:“是没有,你就差脸上没有写着我不开心这四个字了。” 时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偏过了脑袋,笑意瞬间藏在了眼角,她眯了眯眼睛,认真的说:“那你再看看,我有没有生气,你难得回来看我,我开心都来不及,生哪门子闷气。” 秦邺城心底苦苦一痛,没说话。 漂亮如同谪仙的面容勾出浅浅的笑意,他假装没有看到女人眼底的掩饰,第一次有种拆穿她的冲动:“是不是刚刚见了他,难过了?” “没有。”时初回答得特别快,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可是她否认的越快,越证明心里有鬼,秦邺城太了解时初,她就是一个执拗的性子,如果没有人引导她,她会把自己逼入绝境,心口一窒,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压在了那里,褐色的瞳仁里飘过一丝无奈:“小初,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了,为什么刚刚在他面前说谎。”他指的是她说自己是她未婚夫的事情。 时初聪明,瞬间明白了秦邺城的意思,更何况她跟秦邺城的关系熟到不能再熟,眼底含了一抹笑,她勾着唇角,妖艳逼人:“我想跟你订婚,你不同意?” 语气有点儿微微哑异的味道。 秦邺城却苦涩的勾了勾唇角,男人美如谪仙一般的脸微微暗了一下,那如风一般澄静的眸色,素来让万千粉丝怦然心动,这会儿却深藏了无奈的味道。 收了笑,眸色认真了几分:“小初,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我问你,如果我要跟你订婚,你同不同意?”时初把车子停在路边,认真的盯着男人,不得不说,秦邺城真的长得很漂亮,比起厉晟尧,一眼望过去会更让人惊艳一些,尤其是他身上的气场,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这个风靡全球的超级巨星,为什么自己会不动心? 为什么? 时初一连问了自己几个为什么,始终没有任何答案可言,大概是自己遇见的第一个人不是秦邺城,如果是,她一定会喜欢上他。 因为她觉得真的没有女人能抵挡住秦邺城的魅力。 见秦邺城不说话,只是蹙着眉头望着她,时初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仿佛是悬花一现一样,她漫不经心的发动车子。 声音平平静静的落下来,像是方才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邺城,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有自知之明,像我这种坏女人,还是不要把你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给带坏了。” 秦邺城的目光微微的紧了紧,闪过一抹疾色。 她却又晃了晃脑袋,波浪一般的发丝被夜风吹拂起来,暖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如同勾了一道浓浓的稠布,她笑米米的开口,已经换了一个话题,仿佛方才跟他开玩笑,眼神中透着几抹固执的女人不是她一样:“对了,我今晚让宝儿给我们做了臭豆腐,还有辣鱼,今晚不醉不休。” “好。”好半天,他轻抹淡写的回了一个好。 车子停在金苑的停车场里,时初拉着秦邺城就上了顶楼,陆宝早已经准备好了,看着两人进来,赶紧跟两人打招呼。 时初习惯性的摸了摸陆宝:“宝儿,你真是越来越贴心了,话说你以后有女朋友了,我可怎么办啊。” “不会有女朋友的。”陆宝欲躲开她的魔爪,结果没躲开,又白白被时初吃了豆腐。 白白嫩嫩的小脸浮出了一层粉,秦邺城见了,笑得不行:“我说小初,你能不能别逗宝儿了,你同看到他,一张小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时初却砸了砸嘴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这辈子唯有美酒和宝儿不能相负,你没看到他平时一本正经的表情,如果再不逗逗他,都成小老头了。” 身子微微一转,赤着脚踩在绵软的地毯里,秀气的脚趾头在地毯里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声音难得正色的问道:“话说,宝儿,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是。”宝儿摸不准她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 时初眼睛眨了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宝,金苑里别的不多,就美女特别多,一个比一个漂亮,而且一个塞一个有才,都是时初花了心思才找到的姑娘。 当然,清屿是例外。 清屿是三个月前自已找上门的,金苑是个休闲会所,平时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客人们来这里聊天,喝酒,八卦,找乐子,而金苑就是提供给他们消遣的地儿。 但是楼里的姑娘,却没有一个卖身的,哪怕金主出的价格再贵,也没有一个姑娘愿意跟着金主走的,除非遇到了真爱。 当然,清屿还是一个例外。 她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爱情离开金苑的姑娘,她当初来找时初的时候,时初没想太多,就放人了,主要是那天清屿说了一句话,让她决定放人。 她说,攀岩的绳索是被人用石头把主绳磨断了,只是她们当时看不出来,只有在登山的过程中,主绳才会慢慢断裂,而到时候如果出了事,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 时初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不过她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选择了不动声色。 “你都二十五了啊!”时初又惊讶的表示了一句,秦邺城看着那转得飞快的眼珠子,一看就是在算计着什么,不过他不想拆穿她,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陆宝的脸瞬间又粉了几分。 时初长叹了一口气,眉目弯弯,似乎真有那么回事儿:“宝儿,你不用害羞,你时姐我是明白人,如果你看上了金苑的哪位姑娘,跟我说一声,我保证免费送给你睡!免得咱们金苑到现在还剩下一个万年老处男。” “噗!”秦邺城正在喝水,一口水给喷了,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透着罕见的无奈:“小初。” 而陆宝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了血,讷讷的动了动殷红的嘴角,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最后却憋出了几个字:“时总,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说着,飞快的推门出去。 时初却一副没有尽兴的样子,张了张嘴,喊了宝儿好几声,可惜宝儿跑得飞快,硬是头也不回,她攀着秦邺城的肩:“宝儿又害羞了吗?” “你说呢?”秦邺城无语望天。 因为秦邺城回来,时初又把自己的美人香给显摆出来了,硬是拉着秦邺城不醉不归,秦邺城没办法,只能舍命陪君子。 “小初,一段时间没见你,都变成酒鬼了。”秦邺城看着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温润如玉的男人,哪怕一个动作都美好安静,时初瘪了瘪嘴:“我还不是看到你回来开心,美人香我还没有上市,除了我还没有给别人喝过。” 目光却微微怔了一下,其实第一个喝的人是厉晟尧,那天为了灌醉他,她甚至用了药,只是没有想到,后来却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心中苦叹一声,大概她跟厉晟尧只能做敌人,永远做不了亲密无间的爱人。 谁让他姓厉,自己姓陆呢。 哪怕剔了陆家,她骨子里的血还是流淌着陆家的血,更何况,还有哥哥,想到哥哥时初的心瞬间沉了很多:“我哥没事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时初自顾自的灌了一口酒,美人香浓烈而醇香,是古方白酒,已经非常难以喝到了,她感觉辛辣的那种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之意。 在奏邺城面前,时初是没有形象可言的,大概是这个人真的跟自己太熟,所以她不计较是不是被看到了最丑的一面。 如果换了厉晟尧,每次跟他在一起,她会注意自己的形象,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不过大概是命里犯冲,她跟厉晟尧很少能好好说几句话。 酒入了肚腹,渐渐染了眉稍,两人天南地北的胡侃着,时初喂了自己一口酒,享受的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问道:“这次要呆多久?”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事就开工。”秦邺城早就听过美人香,可是美人香一直没有开坛,他一直没有尝到,今天这么一喝,味道果然不错。 时初睁开眼睛:“我说,要不你以后回来安城帮我?” “金苑不是有你就行了。”秦邺城不顾形象的开始吃臭豆腐,其实这是时初喜欢吃的,当初陆宝知道她喜欢吃这个,特意跑到长沙去跟人学了秘方,为的是给她解馋。 “我说的不是金苑。”时初叹了一口气,想着跟老头谈的条件,现在特别头大。 秦邺城的神色慢慢认真了起来:“我说小初,我刚刚回来,你就跟我谈正事,你能不能让我放松两天再说啊。” “好吧,好吧,这两天我陪吃陪睡,保证让你玩得开心。”时初便不再提公事,天南地北的跟他胡侃,渐渐的两人都喝多了,就随便往地上一躺。 反正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不怕着凉,时初一直觉得她跟秦邺城在一起出不了事的那一种。 秦邺城醉得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美人香后劲极大,不像平时喝的果酒,不多时,他就被时初给灌醉了,时初也喝多了,拽了拽他,没能把人拽起来,最后索性放弃了,咕哝了一句:“邺城,我弄不动你,咱们就这么凑和一夜吧。” 说着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昏昏沉沉趴在他身边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硬生生拉起来,朝沙发上狠狠一扔…… -本章完结- 第093章 坠入地狱 金苑顶楼的天窗打着,此刻已经到了后半夜,天上的星河坠了一室,星光熠熠,如同闪亮的群星,迷醉的勾人。 厉晟尧一进来就看到时初跟秦邺城睡在一起躺在地毯上,当时,怒从心来。 将时初从地上提了起来,扔在了沙发上。 时初饶是再醉,被这么一扔,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她刚醒,凤眼还有几分迷糊娇软,看到厉晟尧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厉晟尧却随即欺身而上,一想到昨天晚上她跟秦邺城呆了整整一夜,控制不住的嫉妒如同游蛇一般在他心头狠狠咬了一口,嫉妒的毒液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藏着深深的嫉妒,他看着女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小脸,突然一个俯身,唇狠狠的压了过来。 时初哪能这么如了厉晟尧的意,她眉头一蹙,张了张嘴,正准备喝斥的时候,厉晟尧的舌头都伸了进来。 时初感觉不到男人的任何温柔,全是冷硬,狠辣,她的唇被男人咬得大痛,如玉的手腕抬起来就要去揪男人的头发,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可是男人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变本加厉的惩罚她。 时初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折磨死了,她看不到厉晟尧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涛天的怒火,真是可笑,她跟秦邺城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关他厉晟尧什么事。 想着想着,突然张嘴狠狠的在他舌头上咬了一口,男人微微吃痛,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的唇,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她,那里面的怒色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火苗子在眼底点燃,犹如火舌一般快要探出头来。 “厉晟尧,你干什么?”时初气急败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的缘故,一张芙蓉小脸嫣红如同灼灼而盛的桃花。 厉晟尧阖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女人:“我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男人喝了酒,因为离得近的缘故,时初能闻到男人身上冷厉的酒香,她皱了皱眉子,不耐的推开他:“这里不是你发酒疯的地方,赶紧滚。” 大概是他喝了酒,才能做这种肆无忌惮的事情,可是时初没有一点儿享受,眉目里压着深深的厌恶,而她脸上的这种厌恶表情,更是刺激了男人。 他突然大手一叩,捏住了女人的下巴,手指粗鲁的在她下巴上轻轻捏了捏:“不是我发酒疯的地方,难道秦邺城就能在这里吗,时初,你是不是一天没有男人都不行。” 他的力道实在太大,疼得时初又微微蹙了蹙眉,强迫自己冷静一点,跟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吵架简直是浪费唇舌,更何况金苑还是自己的地方。 她怎么能如了他的意,男人漆黑浓墨的大眼睛里这会儿卷了一层绯色如刀的血腥,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的火焰,似乎能把人灼伤一般。 时初冷笑出声,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马上滚出金苑,不然我叫人了。” 她语气里的冷淡将他心底的怒意激得更盛,仿佛一团火烧了起来,眼睛危险的逼近了一寸,时初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危险,本能的想推开他,他却突然压住了她胡乱动弹的双肩。 力道一寸一寸逼下来,有着让人莫名胆颤的心寒:“叫人,你不妨试试,这会儿有谁来救你,还是说,你打算让众人瞧瞧你在床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疯了吗,厉晟尧!”时初这会儿才感觉到了害怕,厉晟尧已经疯了,这会儿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疯子,他眼底闪动着疯狂的光芒。 这是时初从未在他脸上看过的表情,像是印证她的猜测一般,他突然大手一挥,扯破了她身上的长裙,一阵微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男人的大掌豪不留情的欺身而上,狠,捏,揉,力道大的让时初嫩白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飞红,她的脸色总算变了变,望着男人如同暗夜里的猛兽,随时能扑上来,将她一口咬死。 她试图反抗过的,可是男人压在她身上就像是压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般,压得她是那般无力,动弹不得,她终于意识到男人是玩真的。 根本分不清是谁身上的酒味,可能两人都喝醉了,时初看着危险可怕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声音软了下来:“厉晟尧,邺城会醒的,你放了我吧。” 哪知她不提奏邺城还好,提到秦邺城,男人更是勃然大怒,一双被嫉妒染满的眼睛像是一把戾气极重的刀:“你说他如果醒了看到他的未婚妻在我身下这种娇媚入骨的可口模样,会怎么样?” 男人一定是化身成了恶魔,不然不会说这么残忍的话,时初怕的全身颤抖,她打不过厉晟尧,她知道,这一刻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是如此巨大。 秦邺城安安静静的躺在地毯上,睡得正沉,而她却被厉晟尧逼着做那种事情。 她不敢叫,怕叫出声,秦邺城醒了会看到这么难堪的一幕,心底的绝望一重一重的涌出来,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湮灭,压低声音提醒:“你疯了吗,你快放了我。” 厉晟尧却死死的卡住时初的肩膀,她越反抗,他骨子里却却有一种征服的味道,女人压抑隐忍的眉眼竟然像是小幼兽找不到妈妈一样,茫然无措。 他眼底里只有报复,疯狂,粗暴的吻跟着印了下去。 时初拼命躲着,可是她躲不过,除了接受,还是接受,所有的醉意从眼底抽离得干干净净,那双平素爱笑的大眼睛里这会儿藏了一丝悲凉的味道:“厉晟尧,你放开我,如果你真的想要,去找你的女朋友,我想她比我更懂得满足你。” 毕竟,厉晟尧已经跟陆静临在一起三年。 整整三年,她不相信他们两人之间还能保持纯洁无比的男女朋友关系。 厉晟尧从来不是善男信女,不会把陆静临那样一个大美女放在身边,动也不动。 夜色深沉似海,厉晟尧听到她这句话似乎清醒了一些,目光沉如山顶的巨塔一般,砸落在她心头,他英俊迷人的眼睛里这会儿布满了一层骇人的危险。 望着她的时候,微微牵了牵唇:“你的意思是让我舍近求远?” “难道不应该吗,她才是你名符其实的女朋友,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厉晟尧,你如果今天晚上敢碰我,我不会原谅你的。”时初眉目之中渐渐压下了那种惧怕,她控制自己冷静,这会儿,除了自救,她找不到任何一种办法。 哪怕是任何人,如果看到了她现在的狼狈,她一定去死。 谁曾想过,花名远播的时初竟然是在七年之后,才送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可是,没有落红。 那一晚,她跟厉晟尧在一起,没有落红。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难耐的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没有跟他在一起过,陆时初,你满意了吗?” “呵!”时初却轻嘲出声,冷冷的眉稍似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厉晟尧,你的话真是虚伪的让人难以接受,赶紧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眼。” 她的话却像是一个引子一样,又引爆了男人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他望着她,眉目冰冰凉凉,压着极重的戾色:“让我走了,你好去陪秦邺城吗?我告诉你,你作梦!” “厉晟尧,你疯了吗?”眼见男人又要动手就剥她身上的衣服,皮肤暴露在星空之下,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娇美,时初的眼睛亮亮的,大概是醉酒之后,酒意从眼底蒸腾出来,绕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美的惊心动魄,让人着迷不已。 厉晟尧望着她身上的菱白肤色,一想到她这个模样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就嫉妒的无可救药,火光在心底烧出来,越来越烈,几乎湮灭了他所有的理智。 大掌捏住女人的腰身,身体跟着逼近一分,女人能看到男人眼底清晰可怖的骇人之色,他的声音全是骇人的冰凉:“戏子无情,表子无义,这话用在你身上真是再适合不过,在海城你求我帮你办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女人仿佛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僵硬在那里,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才从喉咙里飘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伤:“厉晟尧,你非要说这种难听的话糟蹋我吗?” “那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你乖一点,我保证不会对你这样,如果你不乖,我不介意让你的好未婚夫看看你在我身下的浪荡模样。”说着,他的手指顺着她皎美如玉的后背滑落下去,或轻或重的捏着她的皮肤,声音却带着十足的魅惑。 时初第一次有骂娘的冲动了,她恨不得把厉晟尧绑起来,从窗口扔出去,这个斯文败类,禽兽不如的玩意儿,竟然能这么羞辱她。 牙齿咬得紧紧的,咬咬作响,每一字,每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怨愤,没错,就是怨愤。 一双眼睛跟剜人骨头的刀一般:“厉晟尧,你今晚如果敢碰我,我会恨你的。” “恨我?”他突然停下动作,整个呼吸都像是被星光湮灭了一般,他望着时初,女人在夜下的眼睛美丽的如同大海里最深沉的光:“时初,我这么多年恨我恨的还少吗?” 女人身子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沉默的不再反抗。 唇角轻勾,双手克制不住的收紧成拳,真恨不得打死这个混蛋,大家一起死了算了,好比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拆磨。 厉晟尧,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如果我不爱你,我一定能杀了你。 “怎么不反抗了,怕秦邺城听到吗?”厉晟尧望着一旁睡得正沉的秦邺城,大概他是天底下最可悲的未婚夫,自己的女人在他身下婉转,而他睡得沉睡不醒。 时初苍白着一张脸,咬着唇,没说话,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瞪着他。 “对了,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他有没有尝过你的滋味?”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时初终于抬起手要去打他,厉晟尧却轻轻松松的扣住了她的手腕,邪恶一丝一丝从他眼底荡开,是勾人摄魄的冷魅模样,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一丝怜惜,全是怒,全是嫉妒。 他在嫉妒,没错,从今天晚上在机场重逢,他就在嫉妒,为什么站在她身边那个光明正大的男人不是他,这个该死的身份,该死的自己。 心口疼得难受,仿佛快要疼得死掉一样,厉晟尧眼底弥漫出一股子巨大无比的痛苦,如果注意看,能看到那双眼睛里还暗藏的无奈:“还想打我,时初,你真是欠收拾了。” 他突然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叮”的一声响,那微弱的金属音在夜色下无限放大,他翻身压了下来,扯掉女人身上最后的一件薄衣,昂藏有力的粗长没有经过任何润滑,就肆无忌惮的冲了进来。 没有欲望,只有疼痛。 时初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却又死死的咬住唇,生怕发出了一点儿声音。 厉晟尧说得对,她不敢让秦邺城知道,哪怕他有一丝一豪的感觉,都不行。秦邺城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一幕。 对于时初来说,这一夜就像是折磨一样,疼痛像是贯穿在她心上,将她的心狠狠的撕裂,又狠狠的挤凑在一起,可是,她整个人却又仿佛堕入了地狱里。 -本章完结- 第094章 最后一次 等一切结束后,时初躺在大床上像是一条频临死亡的鱼一般,被风干成了标本,整整一夜,厉晟尧换着花样折磨她。 而她从始至终尝到了只有羞辱,极致的羞辱。 自尊仿佛被人践踏在地上,她被人踩碎,鲜血淋淋,眼睛放空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七年,她等了他七年,却换来一场淋漓尽致的伤害。 房间里还混合着挥散不去的爱雨味道,还有鲜血,她记得,昨天晚上,痛到极致的时候,她咬住了他的肩头,她说,厉晟尧,你让我疼,我也会让你疼。 彼此折磨。 无论是心理,还是柔体,没有一个是轻松的,骄傲如同时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被一个男人用这种办法践踏自尊,她昨夜一直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是第一次跟厉晟尧做这种事情,可是这一次却让人分外无法忍受,怕自己会动手,忍不住拿刀杀了他。 等男人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看着还在发呆的女人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的女人。 海藻一般的发丝铺了满床,像是轻柔浅荡的烟雾一般,缭绕在雪白凌乱的大床上,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她终于微微动了动眼珠子。 盯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吐露出来一句话:“厉晟尧,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我原谅你对我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 谁让我当初做错了事,欠了你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初的心疼得又开始拉扯,有些错,真的是一辈子都难以弥补当初,真是悔不当初,如果没有那件事情,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心里并没有充实的感觉,反而空荡荡的,女人的一张脸陷在深色的床单里,煞白煞白的,惨白如纸,他的心紧了紧,那种空洞的感觉快把自己绞碎了。 他站在她床边,突然俯下身来,装作听不懂她的意思。 或许是听懂了,但他不愿意深想,怕一深想,有些念头就控制不住,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她却微微一偏头,他的手落在了她耳边。 看着女人下意识的的抗拒和排斥,厉晟尧尽量控制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动怒,语气平静却暗藏着警告:“时初,下次最好别让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不然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莫名的笑开:“厉晟尧,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管我,我想跟谁睡是我自己的事情。” 说不出是什么具体的感觉,但是那绝对不好受,厉晟尧望着时初,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住了心底那种让人恐惧害怕的感觉:“时初,你还要继续惹我不高兴吗?” 褪却了昨晚的狂怒暴躁,这会儿男人平静如斯,让人忌讳莫深的眼底藏着一抹让人胆寒的冷意,时初没再说话,她知道男人说的是真的,可是她也不是吃素的主儿。 沉默在两人之间无限的蔓开,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远若天涯,好一会儿,男人突然俯下身子,一个吻欲落在她的鬓角,她却厌恶的别开了头。 他一怔,动作停在半空,随即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赶紧把金苑关了,别再惹我不高兴了。” 她眼中浮出冷嘲的笑意:“厉晟尧,你当真把自己当成一颗蒜了。” “时初。”他提醒,声音不高不低:“你那天答应过我的。” 还记得在海城的时候,那一夜,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见他问,回了安城就把金苑关了,好不好? 她不忍拒绝他的温柔,迷迷糊糊的说了一个好。 可是床第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她凉凉笑开,仿佛昨夜那一场灾难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错觉而已:“赶紧滚吧,我真是连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你。” 男人顿了一顿,在床边站了很久,晨光迷迷糊糊从窗外掠了进来,他再不走,等会儿秦邺城醒过来,他怕时初会杀了他。 那是她的骄傲和自尊,却被他亲手给捏碎了。 他曾经想过,这个女人哪怕骄傲一辈子,他都愿意豪不保留的宠着,可是什么时候,他把自己的誓言打碎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目光温和的落在她脸上:“今天好好睡一觉,我晚点来看你。” 时初无波无动,像是行将死去的人一样。 等厉晟尧离开之后,时初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一看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厉晟尧会这么对自己。 她对他太过自信,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却总是他把自己伤得最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初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全身酸痛的感觉差点没有让她跌落在床下面,很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秦邺城还在外面。 她怎么能忘了奏邺城呢,一想到秦邺城,她的眼睛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秦邺城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宿醉的滋味让他非常难受,几秒钟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好象霸占了时初的大床,这是时初睡过的床,目光里有一丝微怔。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时初平静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仿佛方才那个悲恸欲绝,情绪失控的人不是自己一样:“邺城,你醒了吗?” “醒了。”他出声,声音懒洋洋的,却有一种让人觉得干净温暖的感觉,时初推门而入,看着他乱七八糟的睡颜,忍不住牵了牵唇角:“赶紧起床吧,大明星。” 奏邺城看着她苍白如玉的小脸,明明上了一层薄薄的妆,依旧是掩饰不住的憔悴,想着自己昨晚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声音,长眉深蹙,随口问了一句:“小初,我昨晚喝多了,没做什么吧?” “你都知道自己喝多了,还想做什么啊。”时初漫不经心的回答,努力装作神色自然的样子,可是心脏却疼得微微一抽,但愿秦邺城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她真的没脸再见他了。 其实,厉晟尧的法子真狠,当着秦邺城的面要了她,让她以后再也无颜见他,仿佛有一根绳子,紧紧的缠住了自己的呼吸,她感觉五脏六腑蔓过一丝巨大的痛苦,让人难以承受。 秦邺城看着她漫不经心的表情,可是仿佛又跟平时不一样了,时初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掐入手心里,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不能失态,不能。 开口说话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可是心底的伤痛唯有自知:“赶紧起床,不然我真要拍了你的床照拿出去卖了。” 秦邺城是在五分钟之后来到餐厅,时初懒洋洋的在看报纸,等察觉到他进来的时候,又若无其事的把报纸往旁边一放。 可她的举动还是落在了秦邺城眼底,他往她身边一坐,拿着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张报纸上:“这是什么?” “没什么。”时初想去拦的时候,秦邺城已经抽走了那张报纸,俊美如同谪仙一般的面容平静的看着那张报纸,直到一张报纸都看完了,时初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他薄唇微微一动,褐色的瞳仁里蔓过了一丝小小的懊恼,他昨天虽然回来的低调,甚至一早就让人放出了假新闻,证实自己已经回国。 可是昨天他回国的新闻还是泄露了。 秦邺城如今已经算得上娱乐圈呼风唤雨的人物了,他的新闻一向卖座,所以狗仔为了他的新闻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他一向保护时初,不想让她卷入这个圈子。 不过好在对方只拍了在机场的照片,而且只是时初模糊的背影,这让秦邺城松了一口气,简单明了的开口:“我让人处理。” “算了,我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不用处理了。”时初按住他要拿手机的动作,温温柔柔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气定神闲的力量:“刚好你的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提前给你宣传一下。” 秦邺城清俊儒雅的眉眼锁在时初那张苍白憔悴的小脸上:“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她却懒懒散散的笑开,漂亮的凤眼里似乎藏了一丝小小的聪慧:“一跃成为国内第一美男的绯闻女友,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赶紧吃饭吧,都是宝儿一早辛辛苦苦准备的。” “宝儿——”时初冲厨房里喊了一声。 陆宝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时初看着桌子上面摆着的清粥小菜,还有西式糕点,赶紧卖力的表演:“宝儿,你的厨艺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以后你有女朋友了我都没法活了。” “不会有女朋友的。”陆宝坚定的重复。 时初惊讶的瞪大眼睛,眸带同情的望着宝儿:“宝儿,你该不会是被金苑如狼似虎的女人吓的转向了性向吧?” 陆宝无语望天,告诉自己不能跟时总计较:“你想多了。” “那就好。”时初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继续雷死人不偿命的开口道:“不然依你这脸蛋儿,还有身材,妥妥受的命啊!” 陆宝:“……” 秦邺城在一旁听了哭笑不得:“小初,你在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吃饭。” 上午九点,陆航国际。 周末的时候董事会接到通知,说是新来的总裁要出席公司一月一次的董事会议,可是时间过了九点,新上任的总裁还没有出现,董事会的一帮老家伙坐不住了。 望向了副主位的陆瑾安。 陆家不是像其他家族,兄弟之间有负责从商,又有负责从政的,亦有负责从军的,陆瑾安恰好是这届从商的主心骨。 他看着那帮老家伙递过来的寻视目光,想视而不见,不太可能。 轻抹淡写的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咖啡喝得有点儿苦,似乎秘书忘了给加糖,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悦,看向了负责这次会议室的秘书:“咖啡怎么没加糖?” “陆总,新来的总裁说了,会议开始之前,让大家试试这杯咖啡,提提神,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总裁亲自研磨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秘书还认真的想了想。 老爷子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竟然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出任陆氏南部的总裁,连他这个总公司的老总都不清楚对方的来历。 按压住眉心的不快,陆瑾安平静的问道:“总裁什么时候过来?” 秘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坦然的回了一句:“还有五分钟。” 一听到这句话,那些董事们等不及了:“总裁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那么久?” “是啊,陆总,这是怎么回事,您都坐在这里了,总裁怎么还不出现?”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陆瑾安的脸色难看的不行,这个新来的总裁绝对是故意的,不动声色的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是男人脸上并没有一丝不悦表现出来:“新官上任三把火,放心吧,总裁既然说了五分钟,就再等五分钟,先试试这咖啡吧,味道还不错。” 心里却呸了一口,什么不错,简直难喝死了,他还是比较喜欢中国的红茶,有韵味,年轻人,搞什么崇洋媚外的东西,一点儿都不爱国。 一杯咖啡喝得他心塞塞的,想让秘书给他换一杯柠檬水,偏偏那些老家伙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觉得那咖啡好喝的很,看到这一幕,陆瑾安又郁闷了。 好不容易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上轻脆的声音,陆瑾安下意识的挺直了背,想看看老爷子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出任陆家南部的总裁。 有人推门而入。 清脆的声音嘎然而止,有清晨的光勾勒在来人身上,将那一张小脸描绘的精致逼人,她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皮肤却仿佛能掐出水来一样。 她眼藏自信从容,亭亭玉立的往那儿一站,顿时让所有人都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没有人想到,新来的总裁会是时初。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时初的名声,那可是远近驰名的交际花,手里资源多,手段好,喜欢她的人数不胜数,不喜欢她的,同样也数不胜数。 毕竟,再好的东西都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袭职业装,可是明明简单的职业装硬是被她穿出了几分妩媚风情的味道,那纤细的腰肢更是不盈一握,一双如玉的长腿笔直如松。 脚下的高跟鞋,在晨光的扫射之下,奕奕生辉。 她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缓缓走向了主位。 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不怒自威,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明艳,她笑意软软的望了在场的董事高层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宁颂笙身上。 女人神情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一样。 时初嘴角勾了勾,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最后落在陆瑾安脸上,开口的时候声音清脆如洗,仿佛一朵花打在风铃之上:“大家好,我是陆氏南部新来的时总,欢迎多多指教。” 旁人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感想,可是陆瑾安却是不痛快了,上次时初把陆朝衍劫走的事情,他因为找不到证据还没有跟他算账,她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南部的总裁了。 这个认知让陆瑾安的心情格外不好,抬手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面,嘴角噙了一抹看似无害的笑意:“指教不敢当,早就听说时小姐手腕高超,声名远扬,不过这里是商场,不是玩乐的场所,时小姐如果不能胜任,还是早点辞职的好。” 时初的肩轻轻展了展,直起身来,清澈的凤眸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语气却是特别和气的开口问道:“陆总觉得咖啡还好喝吗?” “不错。”陆瑾安是爱面子的人,哪怕不喜欢,也不会直截了当的说不好喝。 时初眉眼笑开,竟然有一种得天独厚的天真,声音软绵绵的,让人觉得好象没什么威慑力:“陆总既然能喜欢我磨的咖啡,想必很快也能习惯我的工作习惯!” “时初,你不要强词夺理!”陆瑾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时初依旧是笑盈盈的,好脾气的噙着笑,嘴角挂着一抹懒懒散散的笑意:“陆总对我好没信心噢,还没有跟我共过事就说我不行,不过没关系,你现在还不了解我,等时间久了,你就会慢慢了解了,你也会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了。” 这话说得自信十足,却气得陆瑾安差点跳脚。 瞧瞧她一副轻浮散漫的样子,老爷子竟然会让她管理公司,他怎么想的,还是说,老爷子不计较跟厉家的关系了,如果真是这样,陆家如今的处境是不是会变了? 重新分划,还是维持不变? 心里呯呯直跳,陆瑾安望着时初那双温温和和的眉眼,声音扬了起来:“时初,你不要狂妄,你以为你能做在这个位置上凭的是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窃窃私语开来,本来时总胜任陆航国际的一事本来就莫名其妙的,这份调任出自于董事长之手,甚至没有通过董事会表决。 更何况,时初的身份,说好点了就是金苑的时老板,说难听点就是交际花,女公关。 时初仔细的观察着在场所有董事的脸色,漫不经心的笑着,似乎对陆瑾安的问题没什么异议一样,最后在陆瑾安的逼问之下,她终于悠悠的开了口。 “当然是凭借我的实力,不然陆总以为是什么。”她又把问题抛给了陆瑾安,见他脸色铁青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初知道自己赌对了,陆瑾安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毕竟她曾经是陆四小姐的身份如果暴露出来,对他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他素来聪明,又怎么会做吃亏的主儿,不过今天早上的事情,想必也够他受得了。 大言不惭说的大概也就是时初了,陆瑾安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大度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人能感觉他的大度,示好:“那我倒要看看时总的表现了。” 董事会刚刚结束,时初成功的让董事会一在人等觉得她不容小觑,等所有人都退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只剩下陆瑾安和她时。 陆瑾安终于按捺不住的自己的脾气了,摇身一变,仿佛成了时初的仇敌一般:“时初,你最好赶紧退出公司,不然到时候丢人就是你自己了。” 时初不咸不淡的望了他一眼,轻抹淡写的回了一句:“陆总,我才刚刚到公司,你就这么把私下里把我赶出去,是不是太公报私仇了?” “你一个女人,懂的什么做生意!”他强词夺理。 时初依旧懒懒散散的笑着,一边动手收拾自己的桌面,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最后将资料收拾好,这才抬起头望着陆瑾安。 眉目清透,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坚定认真:“陆总这思想就有点儿古板了,现在生意场上女人照样能扛起半边江山,我还没有开始,陆总就一个劲儿的暗示我不行,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没有把董事长放在眼里呢?” 时初把陆瑾安气了个半死,自己却轻抹淡写的直接走人。出了会议室时初才觉得后背早已经爬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已。 前方凶险万千,等着她一一走过,进了洗手间,时初靠在门壁上,感觉天眩地转,她难受的抚了抚眉心,觉得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宝儿说过,让她等两天再来。 可是,她等不及了。 如果这是唯一的路,再缓几天,跟现在又有什么不同。 好一会儿,她才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蹲了太久的缘故,她出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人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本章完结- 第095章 还要不要命了? 一双秀美精致的小手却适时的接住了她,时初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气,趴在女人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懒洋洋的开口说道,声音里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真要毁容了。” “每次看到你都是这么狼狈的时刻。”女人蹙了蹙眉,声音冷冷道:“怎么回事?” 时初还想再趴在宁颂笙肩头小赖一会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人清醒了几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不胜疲惫的模样,昨天晚上她几乎被那个混蛋折腾了一夜。 今天本来不想来陆航国际,可是老头的电话一早就催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悲恸难言,装作没事人一样跟秦邺城和宝儿道别,自己开车来了陆航。 既然哥哥暂时不在,她就替他守护这陆家江山。 哥哥,你放心,该是你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碰! 哪怕是陆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 时初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里涩涩的,像是吹进了一粒砂子,刮得眼珠子里生疼,她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往宁颂笙身上一靠,有在别人面前看不出的一丝软弱,声音有点儿无助,像是被人弃了的小猫儿:“有点儿不舒服。” 宁颂笙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不舒服还敢来公司,时初,你还要不要命了?” “怎么连你都要凶我,阿笙!”时初委委屈屈的声音冒了出来,但是仔细看,她的嘴角分明是轻勾着,又恢复了一惯的调调。 宁颂笙看她跟没事人一样,抬脚就走:“既然你没事,我走了。” 时初赶紧拦住了她:“阿笙,开个玩笑都不行啊。” 看到女人眼底噙着一丝委屈,软软的光在凤眸里光华流转,宁颂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索性开口说道:“我以后会尽力配合你的工作,还不行吗?”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本来亲密的两人这会儿迅速分开,装出一副陌生的样子,时初苍白着小脸望着宁颂笙,眼底是客气疏离:“刚刚谢谢你了,宁副总。” 宁颂笙微微点了点头,下巴一抬,就出了洗手间,仿佛依然是那个在公司里冷冰冰没什么朋友的女魔头。 那种感觉,仿佛时初跟宁颂笙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一脸陌生。 闯进来的秘书看着两个女人冷冷淡淡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轻吐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望向时初时,又噙了一点得体的笑意:“时总,我可算找到你了。” “怎么了?”时初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你过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陆航国际的办事速度很快,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时初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安稳妥当。 “好。”时初方才软弱的样子,仿佛瞬间塑成了一个女金刚。 周扬每天早上都是八点半到公司,公司九点上班,他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准备一天的日程,他虽然名义上是厉晟尧的特助,可是公司很多事情也都有他亲自处理。 人刚到公司,就碰到了从海城出差回来的苏寒,周扬并不清楚厉晟尧跟苏寒去海城做什么,只说是公事,神情带着一惯的笑意:“苏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寒说:“昨晚到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他到现在太阳穴,连同整个脑子都隐隐作痛,昨晚厉总喝了很多酒,把他一个人扔在酒吧里离开。 以为今天上班了心情会好点,结果今天早上来公司的时候,他发现厉总的心情似乎更坏了。难不成昨天晚上又跟时小姐吵架了? 一想到这两个人,苏寒觉得自己的前途黑暗。 这两个冤家,就不能好好说说话,把误会解开? “厉总也回来了吗?”周扬看着苏寒不虞的脸色,眼神略微询问了一下,得到苏寒的肯定之后,心咚的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指了指身后的总裁的办公室:“在里面?” 苏寒点了点头,眼神略微沉重的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的开口:“在里面呢,对了,周特助,厉总说了,如果你到公司了,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好。”周扬干干的应了一句,硬着头皮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简直无法跟平素那个沉稳英明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进来。” 周扬推门而入,总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人刺鼻。 周扬心里咯噔又是一沉,他太清楚厉晟尧平素的性子,这个男人虽然有点儿烟瘾,但是平时却很少抽。 除非,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 周扬的心呯呯直跳,目光所望之处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直到他在巨大的玻璃窗口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形单影只的站在巨大落地窗边。 晨光朦胧,他看起来仿佛手握天下,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深深。 厉晟尧从小家族显赫,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大豪门,爷爷更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像他这种人,一辈子什么都不缺,可是这种深深的寂寥,究竟从何而来? 压了压心头的疑惑,波澜不惊的寻问出声:“厉总,您找我?” 一连问了好几声,厉晟尧才终于转过身来,烟雾之下,那张俊美的容颜隔在若有若无的白雾之下,却有一瞬间,周扬仿佛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的迷茫无措。 紧接着,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冷静沉着,仿佛那一瞬间的寂寥不过是周扬眼花而已,他用极慢的速度走了过来,往大班椅上随意一坐,懒洋洋的身姿如同被钢板狠狠的钉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往台面上前:“坐吧。” 周扬按捺着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的坐了下来:“厉总,您有什么事情请吩咐?” 厉晟尧没出声,一双眼睛幽黑如黑,冷不丁的落在他身上,周扬觉得扑面迎来一阵冻雨,不动声色的往自己身上砸,冷意入骨。 总裁办公里的东西高贵简洁,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正是厉晟尧一向喜欢的品味,低调沉稳,还有着一种让人不容轻视的尊贵凛然。 男人并没有说话,抿得极紧的唇角隐隐透露着一种让人胆寒心惊的戾色,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嗓音醇厚酥沉:“慕家宴会上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周扬知道厉晟尧打算秋后算账了,眉目之中闪过一抹死灰一般的沉色,却清了清嗓子,语气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厉总,我知道那件事情没有征求您的同意,处理的有失妥当,可是我也是为了您好。” “啪”的一声,厉晟尧重重的一拍桌子,戾气在眸中乍现,如同一道夺人心魄的光线一下子勾到了眼睛最深处:“为了我好?周扬,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收拾我。” 周扬谦卑的垂了垂头,仿佛并没有被他的戾气吓道,声音还是字字沉稳:“厉总,如果您觉得周扬有什么地方做错的,哪怕你现在要撤我的职,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厉晟尧久久的望着他,突地笑了。 那笑如同冬日枝头结出蔓蔓的冰棱花,一重一重的蔓开,那苍白英俊的眉目之中竟然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深意,他无声无息的望着周扬。 大概过了三十秒的时间,他才突然开口,声音里有着一丝让人觉察不出的疲惫:“周扬,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 周扬抬起头来,望着男人阖黑如墨的眼底,眼睛深处被拉出了一片血红,看得出来男人最近并没有休息好,乌黑如玉的眼眸却黑的更加透彻,高贵。 可是眼底却有一丝化不开的惆怅。 周扬心里赌,时初并没有跟他和好,两个同样骄傲的人,不肯放下自己心中的偏见,当然不会那么轻易而举的和解。 周扬平静的望着他,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一副为他着想的语气:“厉总,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不能看着你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你在安城的计划,你对那个时小姐太在意了,静临小姐才是你真正应该关心的对象,这三年,是静临小姐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哪次身体不舒服,不是她最着急,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让静临小姐伤心,难过?”甚至,他让苏寒把静临小姐送回了四九城。 周扬从来不觉得厉晟尧是一个薄情的男人,这几年的情况他是看在眼里的,厉总对静临小姐是真的宠爱,可是现在因为一个叫时初的女人,全变了。 厉总没什么不对,唯一错误的就是那个叫时初的女人。 她不过是一个安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根本配不上跟厉总在一起,更何况,那个女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干净,有几次,他看到她跟别的男人亲亲密密的在一起。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计划,太不值! 厉晟尧的眸色深了很多,那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仿佛没什么情绪可言,仿佛又只是一块凉凉的玉石,他的表情始终如一,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一句为了我好,周扬,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厉晟尧突然重重一拍桌子,眼底的戾气大盛,而他越是这样,越让周扬觉得他现在是一个被狐狸精迷惑了心志。 双手在身前交叠在一起,这会儿眼底是豪不掩饰的焦灼,语气更是诚恳:“厉总,我只是为静临小姐抱不平。” “所以,你们就想出了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她?”周扬可知,这种所谓的对他好,却是一步一步的将他跟时初的关系推到了深渊。 周扬有错不假,可是更错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如果不是三年前那件事,他怎么会这般背动,双手按在桌子上压得发白,骨节寸寸分明,像是一拳一拳的打中在自己的心脏上。 心里翻滚着一股子难以诉说的痛意,那种痛,无论跟她的关系再亲密,无也无法填补。 昨天晚上,她愤怒的眼神,她刺骨的语言,这会儿全部化成了冰刀朝他身上扎,他想,大概这是他的报应,上天在报应他七年前的绝情,才让他跟时初走向了陌路。 可是,他怎么能允许她身边有别的男人。 哪怕她心中喜欢的是别人,他也绝不允许把她让给别人,他不允许! 眼底的戾色大盛,如同闪电劈在他眼底,那阖黑的眼眸点起了光,寒气逼人。 周扬被他的眼神逼得节节败退,心中骇然,面色变了一变:“厉总,我只是为了找回u务,如果她当初没有拿走u盘,什么都不会发生!” “周扬,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u盘不是时初拿的,这一点他能肯定,可是周扬和陆静临,一个是自己的特助,另一个是跟在自己边三年的女人。 心口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撕裂了一样,他眸中如血,像是刀狠狠的剜了一下,有鲜血刮出来,好半天,他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还不知错!” “对不起,厉总,如果你觉得我有错,就请责罚我,周扬绝无二话可说,可是静临小姐跟这件事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请您不要去为难她。”周扬语气从容冷静,像是思考了很久。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威胁我吗?”厉晟尧嘴角挑了一丝冷意,似火花开在唇稍,灼灼,那倾城的目光里,竟然藏了一种说不出的幽深冷意。 周扬几乎没有勇气跟他对视目光,他觉得自己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传闻厉晟尧治军严苛,绝不允许手下犯错,而他今天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他,看着男人眼底的不善,他咽了咽口水,垂下眼睛:“周扬不敢。“ 好一会儿,厉晟尧的表情才慢慢沉静下来,仿佛又恢复了那个处变不惊,饶是前途凶险他也能面不改色指挥千军万马的沉着表情。 他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底的疲惫一重一重的涌上来,几乎将他湮灭:“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发现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滚了。” “是,厉总。”周扬看着男人冷下来的脸色,最终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办公室里一时恢复了安静无声,半天之后,厉晟尧才开口说道,眼底还隐隐约约跳动着一些火星子:“对了,我去做一个收购金苑的方案。” 周扬哑异的抬起头看着他。 厉晟尧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身为一个男人,没办法看自己的女人开那个乱七八糟的会所,里面什么样人的都有,时初容易学坏。 她想做生意可以,他不拦阻,但是金苑不行。 一想到昨天晚上他进了金苑的顶楼,看着时初跟秦邺城搂着睡在地毯上,那一瞬间,仿佛有人直接往他脸上甩了一个耳瓜子,打得他双耳失聪,眼前发黑。 心底的火苗子炸开,他一提就将时初从秦邺城身上提了起来,那一刻,他恨不得把秦邺城从顶楼扔下去,他的女人,是他能睡得吗? 总之,他不允许安城再有金苑这两个字,那简直是一把刀,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时初跟自己分开七年,过着怎么样放荡形骸的生活。 他不允许安城金苑再有这样一个会所。 “不要以厉氏的名义。”如果过几天,时初还没有把金苑关了的意思,他就把它收购了,让安城不再有金苑:“这件事情,先做策划,等我的通知再决定。” 不放心,又仔细的叮嘱了一遍,周扬一顿,又应了:“是,厉总。” “好了,你出去吧。”厉晟尧开始处理这段时间需要签约的文件,见周扬还不动,不由抬眸,一双阖黑的眼眸平静的望着他:“还有事?” 周扬紧张的心跳了跳,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厉总,静临小姐什么时候能回到安城?”如果静临小姐在的话,厉总多多少少会顾忌她的一些感受,而不是时时刻刻记挂着别的女人。 倘若厉总真的要变心,他也想着让静临小姐能让他悬崖勒马。 男人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周扬,周扬只觉得寒芒刺骨,但是挺直了脊背不动声色的迎向了厉晟尧的目光,男人的目光如同山一般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周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收回目光,淡淡说了句:“周扬,你逾越了。” 周扬退出了办公室,才感觉后背一场冷汗,厉总今天真是太可怕了,有没有? -本章完结- 第096章 是你一直在逼我,与你为敌 陆瑾安虽然不喜欢时初,但是总裁办公室的格调不错,用的东西都挺养眼的,至少时初一眼望过去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刚到办公室没几分钟,陆瑾安也到了,男人西装傍身,自有一股子道貌岸然的味道,眯着眼睛微微的看了时初一眼:“时总,这间办公室还满意吗?” “陆总亲自让人给我c办的,当然满意,谢谢了啊。”时初客气的说道。 这个死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早知道是时初出任南部的总裁,陆瑾安绝对不会花了心思让人装修这间办公室,心里却恼的要命:“如果你有什么失误,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女人真是碍眼,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才会任命她才成陆航国际南部的总裁,难道七年前的事情,老爷子全忘了? 秘书有点儿尴尬,陆总跟新来的时总好象有点儿不对盘,时总却好象没感觉似的,从始至终态度和颜悦色,好得很,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不紧不慢的询问了几个问题,末了秘书盯着女人漂亮的小脸,觉得新来的总裁真的太漂亮了,漂亮的让人觉得她没什么威胁,可是她眼底又仿佛藏着一抹让人心悸害怕。 交待了一些工作,秘书职业化的客套道:“时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有,你先出去吧。”总裁办公室的门一关上,时初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没了,陆瑾安这个老狐狸,这是打算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什么都不想让她接触,准备架空她这个总裁吗? 呵,幸好自己有提前准备,陆瑾安,你等着! 中午十二点,时初通知总经办的秘书,让她叫工程部宁副总上来,她想了解一下海边度假村的案子进展情况。 “时总,都十二点了。”言下之意,你能不能让宁副总吃完饭再过来,宁副总一向性子冷,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公司里人叫冰山女魔头。 “有问题?”时初不冷不淡的问了句。 “没。”秘书赶紧回答:“我马上叫宁副总上来。” 十二点,宁颂笙忙了一上午,心里还在担心顶楼的女人,内线响起来:“宁副总,时总请您上来一下。” “现在?” “对。”秘书听着宁颂笙没什么起伏的语调,点了点头。 十二点零五分钟,宁颂笙上了顶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初像模像样的坐在总裁之位上,似乎在忙:“时总,您找我?” “宁总,先坐一下。”时初头也没抬的说道,然后又对秘书随口提了一句:“刘秘书,你先去吃饭,等会儿帮我们包两个饭上来。” “是,时总。”秘书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仅剩下两人,宁颂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着,等时初忙完,才抬头扫了她一眼,女人认真工作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你现在叫我上来,不怕别人怀疑?” 时初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表现的比宁颂笙还不在意:“怕的话就不叫你上来了,对了,有个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她跟宁颂笙是旧识,她很信任宁颂笙。不然也不会花了高价把她挖到陆氏了,只不过这个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哪怕是陆瑾安都不清楚。 宁颂笙摊了摊手,一逼无奈至极的样子:“你说。” “下周的竞标你负责。”时初一点儿都没有客气的意思。 宁颂笙瞪大眼睛,她今天上午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哪知道时初顺着竿子爬得挺快的,有些无语的望了她一眼:“那你呢?” 宁颂笙长得并不算那种让人惊艳的女人,可是一双眼睛很漂亮,像是葡萄一般干净透彻,不笑的时候,冷得很有味道,如果笑起来,肯定是笑意倾了心湖。 如果时初的眼睛是勾人摄魂的妖精,她就仿佛那雪山玉湖下的清泉,澄静的很。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时初认真的想了想,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换了一个问题问道:“你觉得我今天出场的方式怎么样?” “没有新意。”四个字评价。 时初也习惯了她的打击,眼底淡淡的勾起一层绯芒:“那天的事情我自有打算,我的身份暂时不要透露,一定要让他们以为你才是这次竞标的负责人。” “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宁颂笙也无奈了,谁让她职位没有时初高,换了一个语气,带着一丝寻问:“时初,你真的考虑好了?” 以前时初是不愿意进入陆氏的,她有跟她提过,那时候她死活不肯,可是陆朝衍刚刚出事,时初不但同意了进入公司,而且还出任了南部的总裁。 而现在海边度假村这个项目竞标的热门人选,有厉晟尧。 时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肯定会跟厉晟尧碰上,只是她真的想好了,跟厉晟尧为敌? 室内的灯光轻轻袅袅,如同一抹烟雾在女人眼前盛开,那一向爱笑的眼眸里这会儿却空洞可怕,她喃喃出声,声音似乎被什么力气一样,一扯就要碎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从一开始是厉晟尧一直在逼她,哥哥出事后,他非但不帮她,反而杜绝她查下去。 厉晟尧,是你一直在逼着我跟你为敌! 看着她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宁颂笙感同身受的上前一步,将她从大班椅上扯了起来,想告诉她,时初,你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初却一个踉跄,人差点没摔在地上,她大惊,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有点发烧。”她吐气如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五脏六腑里烧开,难受得很。 “我送你出医院。”宁颂笙拽着她就要走,时初却拉住了她的衣袖,白嫩的手卡在她的小手上,语气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不用,我吃点药,睡一会儿就好了。” 宁颂笙咬了咬牙:“时初,你还要不要这条小命了。” “没事,我能撑得住,阿笙,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被陆瑾安抓住把柄。”她的语气从始至终平静的要命。 话刚说落,颂笙的眼睛一涩,心抽抽的疼。 时初最终熬到了下班时间,太阳穴一直在拼命跳舞,她揉了揉眉心,有点儿眩晕,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出了办公室,下楼,去停车场,开车,离开。 她快到金苑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小药店,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下车,时初报了自己的感冒症状,让人给她拿了药,最后目光定在一个药盒上。 “那个也帮我拿一盒。”她指了指避孕药。 拿好药之后,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回头却撞上了厉晟尧,漂亮的瞳仁却急促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一样,她下意识的转身就走。 厉晟尧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时初的身子明显一僵,她极慢的转过了身子,有一种叫做空洞的光静静地从她眼底流淌了出来。 厉晟尧望着时初脸色如纸的小脸,尤其是眼睛里绞着的空洞更是让他心底抽痛,手一颤,松开了她的手腕:“你今天去哪儿了?” 时初出任陆航国际南部总裁的事情还没有几个人知晓,尤其是时初还刻意让人隐瞒了消息,厉晟尧大概不知道自己今天去了哪里。 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疏离冷漠:“与你无关。” “时初,你手里是什么药。”时初的眼神总算微微动了一下,想把药袋藏起来的时候,可是男人的动作更快,夺去了她手中的袋子。 在看清楚药盒上面的字时,眉宇深深的拧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除了一些治感冒的药,还有事后避孕药。 在海城的时候,他有跟她在一起,不过当时他因为克制,怕伤害到她,并没有释放在她体内,但是昨晚,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愤怒,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咬住了自己的理智,终于让他,彻底失控。 可是她在看到他的时候,没有一丝表情,从她眼睛里,只能看到空洞二字,厉晟尧宁愿时初恨着他,跟他大吵大闹,也比现在这种平静空洞的表情,让他害怕。 手指头克制不住的抖了抖,他拽着时初出了药房,把避孕药扔进了垃圾桶里:“这个药对身体有伤害,不准吃,我带你先去看医生。” 时初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努力作出若无其事的表现,可她到底是没有想象中的冷静,牙齿狠狠的咬了一下,才抑制住那些在心头跳动的悲恸。 “我不去医院。”排斥,本能的排斥,自从看到哥哥昏迷不醒之后,时初从心底排斥医院那个地方,每一次,她去医院前,总是告诉自己。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医生一定会救哥哥。 可是,哥哥始终醒不过来,他像是要睡一辈子,连她这个妹妹都不管了。 “那我叫医生过来。”厉晟尧好脾气的开口,根本不敢惹怒时初,甚至语气里都有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时初的眼睛里还都是排斥,抗拒。 “不用。”她像是受惊了一样惶惶摇头,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死寂一片,仿佛铺上了一层灰尘,灰蒙蒙的,没什么光亮,又像是眼底的光被绞碎了一样。 厉晟尧心头大痛:“我不允许你吃这个。” “那我如果我怀孕了呢?”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来,落在厉晟尧耳朵里像是一道惊雷,又狠又重的劈了下来,他眸色一暗,想说,不可能。 可是看着时初那双眼睛,如果她怀孕了,这个孩子她会不会生下来? 这个念头隐隐约约在他心头跳开,像是沙沙的雨,声声未歇,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哪怕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只要是时初的,他都要。 时初的声音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厉总是打算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吗?”唇角轻轻一牵,又是嘲讽在她嘴角挑了起来,连同那双眼睛,都带着莫名的挖苦。 厉晟尧的脸色一瞬之间难看至极,英俊的面容上布满了一层可怕的如同游丝抽离出来的空茫,他苦涩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却更快的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她一把甩开他,又重新去药店里买了药,在厉晟尧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取出药片,塞进了嘴巴里,嚼药,吞下去。 从始至终,她的表情很平静。 厉晟尧感觉她脸上平静的表情仿佛化成了一把刀,快要把自己杀死了,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的时候,他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自己时。 她也是这般的平静。 她不愿意看他,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看他,刚刚开始,她还在抗拒,排斥,反抗,可是后来却变成了一种让他为所欲为的平静。 那种平静之下,藏着隐隐约约跳动的惊涛骇浪。 一想到时初跟自己的有关系仿佛走向了陌路,厉晟尧都分外不能接受,他突然抱住了时初,寻到她的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男人的气息第一时间钻到女人鼻子里的时候,她浑身一僵,昨晚的梦魇仿佛再现一般,也是这般无力,也是这般绝望,也是这般的让人心痛难当。 可是她的反抗对于厉晟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强迫她张开了嘴,尝到了她嘴巴里的药味,药味的口腔之内弥漫开来,仿佛这样能跟她感同深受一般。 原来这种药,吃起来是这么苦,他做错了事,她有苦,他陪她一起尝。 直到时初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然后跑到马路边疯狂的呕吐里来,难以戽受,哪怕他身上一丝一豪的味道,都接受不了。 眼前仿佛浮现了昨天晚上男人狞狰可怕的表情,那种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朝她齐齐涌来,时初只觉得嗓子里都堵着一层让人心碎不已的毒药。 这是她最爱的人,可是现在多靠近一秒都难以接受,七年时光,厉晟尧终于成功的把她心中仅存的爱恋,全部磨碎成了灰。 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真的不要坚持了,哥哥以前总是说她傻,四九城那么多公子哥,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厉晟尧,真不知道她眼睛怎么长的。 她其实也知道,她看谁都好,可是偏偏看上的是厉晟尧。 真是劫数。 药很苦,可是她的心更苦,苦的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厉晟尧看着女人吐得昏天暗地的模样,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捏碎了一样,直到她吐完了,他递了一瓶水过去:“漱一下口。” 时初这次没有跟他客气,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 等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重新抬起头来,那张小脸更是苍白憔悴,目光平静的望着他,仿佛他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谢谢。” 说完抬步就要走,厉晟尧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身体不舒服,你想去哪里?”看着她一副苍白的随时都要倒地的样子,还想干什么? “回家。”曾经对于时初来说,回家是一件万分美好的东西,回家之后可以看到哥哥,可以看到爷爷,还有她的亲人,朋友。 可是,她回不去。 如今金苑对她来说,就是家,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在金苑发生的事情,她不想再回去,哪怕是自己住了几年的地方,她也不愿意再进去住一晚。 她一进去,闻到那个房间里的味道都能想到昨天晚上厉晟尧对自己做的可怕的事情。 今天早上,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洗好澡,穿好衣服,换好床单,让人把秦邺城抱回自己的床上,实际上她的心都被绞碎成了一片一片。 “回去找秦邺城吗?”厉晟尧突然冷冷出声。 时初不想跟他吵,不想因为秦邺城的事情跟他吵架,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理不出一个思路,那张小脸却是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透明。 光影勾勒在她身上,厉晟尧第一次觉得她的脸消瘦的吓人,那双眼睛时似乎只藏了一千年不化的空洞,茫然,好半天之后,她才生硬的开口:“邺城不在。” 厉晟尧觉得有一把箭唰的一下子刺中了自己的心脏,心脏那一处,有鲜血肆无忌惮的流淌出来,被箭勾住的皮肉在不停的拉扯,疼得他克制不住的想要颤抖。 一双墨色的瞳仁,却分外的冷静,他想去拉住她的手,她却受惊一般移开,他的手尴尬的硬在半空,却最终没有再为难她,抿了抿唇,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对不起。” 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沉默,在两人之间泛开,夕阳西沉,橘色的光影将天边拉开了一丝漂亮的光幕,晚霞浸在天上,像是在水中作了一幅恢宏大气的颜彩画。 一笔一划在空中蔓开,烧出倾城难尽的美景。 时初的脸在光影下映的更加苍白,她似乎没有听清楚他的道歉,唇角衔着的笑,却莫名其妙冷的如同冬天最冷的风:“你说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本章完结- 第097章 心魔难医 时初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了起来,却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炸落在厉晟尧耳朵里,他身体莫名一僵,像是被什么突然击中,整个人痛苦的不成样子。 时初的表情有点儿无动于衷的漠然,甚至没有看到厉晟尧的痛苦一样,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抽身:“抱歉,我做不到原谅,昨天晚上的发生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可是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一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在了厉晟尧怀里。 夕阳被打的倾斜,男人俊美非凡的面容被染上一层如火一般的颜色,粗犷深沉的眉眼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近在咫尺的距离,阖黑的眼眸看着她,有一种浓烈的恨在他眼底燃烧。 男人动作发狠的将人揉在怀里,偏偏声音在她耳边温柔的要命:“如果你还愿意恨我,也好。”说完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车上。 时初整个人被烧得昏昏沉沉的,仿佛感觉到厉晟尧摸了摸她的额头,她想躲,但最终没有躲过去。 男人微凉的手掌覆盖在她额头上,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让那只手多停留一会儿,可是这是厉晟尧的手,她不喜欢。 时初的神情慢慢又变成了无动于衷,厉晟尧只觉得女人的额头烫的惊人,一张小脸慢慢从苍白浮出了一层红,厉晟尧的眸色逐渐深了起来,语气笃定:“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时初本能的抗拒道。 厉晟尧看着时初烧得茫然的神色,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好,咱们不去医院。” 时初终于撑不住了,上了车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她什么时候被厉晟尧抱回自己的家时她都不记得,意识混沌,仿佛整个人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原野上。 又仿佛有人一直在鬼在后面追着她跑一样,她怕自己停下来,就被鬼给吃了。 结果厉晟尧把她放在大床上的时候,时初突然醒了,茫然的看着他,像是还在睡梦中一样:“这是哪里?” “我家。”轻末淡写的两个字,厉晟尧望着她:“我去叫医生过来。” 家庭医生很快到了,看着厉晟尧小心翼翼的扣着女人的手腕,生怕她要逃跑一样,动作明明温柔的要命,偏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不看病,我要回家。”时初不想呆在这里,一刻都不想,整个房间里都是属于厉晟尧的味道,而对她来说,仿佛是一种心魔。 心魔难医,昨晚的画面又开始不停的在她脑子里冲撞,她有些受不了。 “时初,你非要惹我生气吗?”这句话一出,女人爬了一点儿红晕的脸瞬间又褪却了颜色,变得苍白无措,她望着厉晟尧,久久的沉默。 房间里的气息被压得暗沉,仿佛布满了一层灰霾,让人无法呼吸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晟尧终于败下阵来,女人身上仿佛包裹了一层排斥的外衣,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每一个呼吸都在拒绝,抗拒。 厉晟尧目光里流露出几丝不奈,他可以等,可是时初不行,她还病着,她明明快要晕过去了,还要硬撑的模样让他心痛难挡,他永远不是她的对手,语气低下来,有一种无奈在里面缓缓流淌:“那我出去,你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样。 时初茫然的动了动眼睛,没说话。 厉晟尧站起身来,对医生叮嘱:“好好给她检查一下。” “是,先生。”医生看到这一幕,跟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见过先生这般小心翼翼又近乎卑微的讨好一个女人。 哪怕跟在他身边三年的陆静临,也没有这个待遇。 陆静临如果病了,他只会让人送她去医院,可是这个女人生病,先生却是从头到尾都是紧张不安,仿佛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一样。 等医生从房间里出来,看着男人茫然的站在楼梯口,止步不前,他脚下已经有好几个烟蒂了,听到声音微微抬起了头:“她怎么样了?” “打了针之后睡着了。”医生跟了厉晟尧也有几个年头了,这个男人素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可是今天却让他觉得,他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男人阖黑的眼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碎了,琉璃一般的颜色在眸底散开,又仿佛印了漆黑如墨的油彩一样,深的让人心惊:“知道了。” 挥了挥手让医生可以离开了,医生刚走几步,又听到他明显低下去的声音:“她有没有说什么?” “一句话都没有。”医生鼓足勇气说道,说完之后明显看到男人又暗下来的脸色,不由想抽自己一耳瓜子,先生明明想听一句话,他却硬生生的把这个梦给扯碎了。 男人高大挺拔身躯似乎微微晃了一下,他若无其事的抬起手:“行了,你下去吧,别让她再发烧了。” 陆瑾安是在晚上十点回到了四九城,他刚回来,就去菊园看了老爷子,结果佣人传过话来,老爷子已经睡了,让他明早再来。 陆瑾安知道陆老爷子的作息时间,一般没什么大事不要晚于晚上十点来打扰他。 可是今天这是大事,但是看着管家坚定不让的动作,他妥协了,毕竟这个家里还是老爷子主事,而童叔是老爷子身边的红人。 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乱蹿的情绪:“有劳童叔了。” “三爷客气了。”童叔波澜不惊的回了一句,一双眼睛在夜下显得有几分凝重。 陆瑾安回到自己的别苑时,正好碰到了陆静临前着小提琴回来,女子素衣白裙,头发披散下来,有一种柔美安静的感觉。 陆瑾安开口:“静临,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陆静临正委屈的不行,想着这段时间厉晟尧对自己的举动,心里怨愤难平,一切都怪时初,自从时初出现之后,她跟厉晟尧的关系就岌岌可危起来。 如果没有时初就好了,如果她七年前死了就好了。 听到父亲这么一问,陆静临还是露了一个干净无比的清新笑意,落落大方的回了一句:“这段时间训练忙。” 自从打海城回来之后,天使乐团的训练变得忙碌起来,尤其是指挥说马上有国际性的演出,几乎把乐团里的乐手们往死里折磨。 让她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早上七点出门,晚上披星戴月的赶回来,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厉晟尧。 而他,从来也没有联系过她。 心底的恐惧一点一点的蔓出来,让她怕的不行,她守了三年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而举被时初抢走,她不甘心,绝不! “那你注意身体,明天让人给你炖点燕窝。”女儿名利双收,让陆瑾安很是愉悦,尤其是前段时间天使乐团成功的演出,更是让陆瑾安脸上有光。 比起时初,陆静临性子打小就比较柔软一点,会讨人喜欢一点。 “谢谢爸。”陆静临上前一步,亲密的挽着爸爸的胳膊,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眸中有疑惑跳了出来:“爸,你出差刚回来?” “嗯,去了一趟安城。”陆瑾安平静的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看到四姐啊?”安城是时初所在的城市,同样有陆航国际的南部公司在那里听陆瑾安这么一说,陆静临下意识的问道。 不提时初还好,一提时初,陆瑾安就想到老爷子把时初任命成为南部总裁一事,简直连一个商量都没有,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院里晚风微凉,陆瑾安的眸子却比晚风更凉:“她不是你四姐,以后不准叫她四姐!” “爸,是不是四姐惹你生气了?”陆瑾安从商多年,性子早已经圆滑的不行,今天突然发了这么大火,难不成又在安城遇到四姐了? 可是时初在安城做的是金苑的生意,跟爸爸的行业扯不上任何关系啊。 “她不知道怎么蛊惑了老爷子,让老爷子任命她为陆航南部的总裁,我看老爷子根本忘了七年前的那件事情了,一个劲儿的袒护她。” “爷爷可能是有苦衷。”陆静临叹息一声,陆瑾安本来也是抱怨两句,老爷子特意叮嘱过,时初是南部总裁一事暂时不能透露,对外一直叫nisa。 “什么苦衷,他分明是不想把陆航国际交到我手上。”陆瑾安气愤不已,声音陡然提高,陆静临左右看了看,轻轻扯了扯陆瑾安的衣袖:“爸,慎言。” 陆瑾安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儿大了,万一这话传到老爷子耳朵里,怕是老爷子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了,他已经隐忍了太久。 陆航国际,他非要不可。 -本章完结- 第098章 救命之恩,永生难忘(为初心依然加更三千字) 陆瑾安眉目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之后,语气平和的开口,但是字字句句却暗藏了一股子警告:“这件事情还没有对外公布,你也注意一点儿,别说漏了嘴。” “是,爸爸。”送了陆瑾安回房,陆静临背着小提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漆黑如墨,今晚的天空连一丝星星都没有,如果是在安城,怕是星河流淌天彻吧。 陆静临给周扬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起,周扬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是一惯的语调:“静临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什么,刚练完琴回来。”陆静临声音里有一丝苦涩。 周扬眼睛微微一动,知道这段时间厉总让陆静临回了四九城,而且不准她再出现在安城,他叹息一声:“对不起,静临小姐,是我没用,厉总不让我过问您的事。” “没事,周扬,我知道,晟尧他……”说到这里轻轻一叹,语气里流露出几低哀愁婉转的味道:“他如果真的变了心,我不会死缠烂打。” 周扬一听语气就急了起来:“静临小姐,你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厉总只是一时糊涂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当年可是你把他从雪山上背了下来,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别说了,周扬,都过去了。”陆静临吸了一口气,声音悲恸难当,像是情绪快要把自己压垮一样:“我现在配上不上他了。” 周扬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知道陆静临说的是什么事情。 自从陆静临在安城差点被人羞辱之后,厉晟尧对她的态度是一日不如一日,虽然吃穿用度短不了她的,可是他的心,不在陆静临身上了。 男人的心思全部在那个叫时初的女人身上,甚至于为了她,将陆静临送回了四九城。 这些事情,是厉晟尧从来不会做的,在周扬眼里,厉晟尧虽然对陆静临平淡如水,可是他从来没有因为别的女人让她受过什么委屈。 除了时初。 听着女人隐隐约约压抑的微泣,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他说出了接下来的话:“静临小姐不要妄自菲薄,能配上厉总的人只有你而已,那个时小姐不过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厉总被她一时迷惑了心智,时间久了他就会慢慢明白你的好。” 陆静临感激的笑笑:“周扬,谢谢你还肯这么安慰我。” 周扬却认真起来,跟陆静临灌输自己的想法,像是打算把她催眠一样:“静临小姐,我说的是真的,厉总今天已经让我做一个收购金苑的计划书了,如果他真的在乎那个时小姐,他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举动,厉总此举说明,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一点儿兴趣,他想要的不过是她名下的金苑。” “是吗?”周扬并不清楚时初跟厉晟尧七年前的关系,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是厉晟尧收购金苑一事,如果利用妥当的话…… 陆静临唇角突然挑起一抹深意,声音感激的说道:“谢谢你,周扬。” “静临小姐,您千万不能这么客气,只要有我周扬在,我一定会帮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陆静临依在窗边,冷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可是她的眼神却益发清醒明澈,如同幽夜的一把火,时初,既然你要抢我的人,我不介意给你送一份大礼。 你等着! 周扬到别墅的时候,看到厉晟尧站在楼梯口,男人苍白英俊的侧颜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凉薄,那深邃的眼眸如同倾注了一汪潭水,深不可测。 灯光晕黄如豆,他站在那里,像是身上藏尽了繁华落寞,周扬顿在了原地:“厉总?” 好半天,厉晟尧才抬起了头,一双阖黑如墨的瞳仁里拉满了血丝:“你怎么来了?” “厉总,关于收购金苑的企业案已经做好了,我今天拿过来给你看看。”周扬从来没有见过厉晟尧这般憔悴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今天早上安排周扬的工作,他今天晚上就能提交给他一个方案,如果是平时,厉晟尧肯定会表扬一番,今天却没什么兴致:“去书房吧。” 时初刚刚睡着,他不想这会儿把她吵醒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周扬恭敬地把企划案递了过去:“厉总,您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改天再看。”厉晟尧却一眼都没有看,随手扔在了书桌上。 周扬有些急,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跟他分析:“厉总,我觉得收购金苑的事情还需要重长计议,金苑前段时间刚刚被查封,时小姐因为前段时间的绯闻,导致了很多客人现在不愿意过来金苑玩,所以厉总您不再考虑一下?” 厉晟尧突然抬起了头:“还需要考虑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落在男人身上,让周扬下意识的觉得后背一凉,那幽不可测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深意在里面流淌:“厉总,我只是担心投资失败。” “计划我有空会看看,如果可行的话,我会通知你去执行。”厉晟尧似乎没有听到了失败二字,英俊的眉目带着一种说不出凝重。 周扬也些无奈的提醒道:“厉总,这是亏损的项目。” 亏损,如果能让时初彻底跟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隔绝,他厉晟尧亏几个钱又算得了什么,俊美的眉目情绪有点儿淡:“行了,没什么事情你先回去吧。” 周扬下了楼,看着佣人煲了粥往楼上送,不由多嘴问了一句:“厉总还没有吃饭?” “厉总吃过了,这是给时小姐准备的。”佣人知道周扬是厉晟尧的助理,经常出入别墅,所以对他并没有什么防备之心,问什么答什么。 “哪个时小姐?”他急急的追问了一句。 佣人也不知道时小姐叫什么,有点为难的看了周扬一眼:“周先生,我也不太清楚。” “算了,你去忙吧。”周扬摆了摆手,让佣人离开了,恐怕楼上的时小姐除了时初没有别人了,一双眼睛顿时沉了很多。 他深知厉晟尧的为人,这个男人因为出身于部队,比一般的男人自制力更强。 陆静临虽然跟在他身边三年,但是他从来没有跟她在一起过,可是时初,厉总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他竟然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别墅。 厉总,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真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 想到这里,心微微沉了下来,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时初,那静临小姐怎么办? 厉晟尧虽然吩咐过医生要照顾好时初,可是到了后半夜,时初又突然高烧起来,一下子飙到了四十度,女人浑身滚烫,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厉晟尧趴在床边,凑过去,她的声音不大,气若游丝的吐出来一串字。 仔细听了,才听出来,她一直在叫哥哥。 哥哥两个字如同一块钢板钉在了厉晟尧后背的皮肉里,瞬间拉扯开来,让后背鲜血淋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陆朝衍对她的重要性。 大手包住她的小手,她不耐的动来动去,一双潋滟逼人的唇瓣这会儿因为高烧,嘴唇上褪了一层皮。 厉晟尧看着时初难受的模样,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一切,时初的电话响起来, “她怎么还会发烧!”明明昨晚已经退烧了,现在半夜三更突然发起高烧,而且来势汹汹,让厉晟尧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半空,怒气冲冲的质问医生。 医生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可是时初的体温非但不降下来,反而有越来越高的趋势:“先生,时小姐刚刚打了针,估计等会儿就会退烧了。” “你没看到她现在非常难受吗,我让你马上帮她把体温降下来!”再烧下去,估计要把脑子烧坏了,厉晟尧摸着时初的额头,又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条冷毛巾往她额头上敷。 “先生……”医生简直要给他跪了,退烧是需要时间的。 厉晟尧的表情沉到了极点,一双黑眸如同点了火,在夜间缓缓跳动着,偏偏这个时候,时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女人难受的蹙着眉头,像是深陷在梦魇之中无法摆脱,厉晟尧摸到她包里的手机,却在看到宝儿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深了深。 他长吐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直接选择了关机。 陆宝听着手机那边冰冷的女音,眉目微微一皱,时总怎么不接电话?偏偏秦邺城这会儿也拿了一罐啤酒走过来:“小初还是不接电话?” “关机了。”陆宝神情凝重,时初一向不是任性的人,无论她在哪里,她肯定会跟自己有联系的,但是今晚,已经过了凌晨了,她不但没有回金苑,甚至连手机都关机了。 “会不会有什么事情?”秦邺城忧心忡忡的问道。 陆宝摇了摇头:“这倒不会,在安城,时总不会有什么事情,除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他的表情也变了变。 秦邺城自然也注意到了:“除非什么?” -本章完结- 第099章 她的二十岁,却是一场劫数 陆宝一张粉纷嫩嫩的小脸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除非时初在跟厉晟尧在一起。 秦邺城或许不知道,可是陆宝却是一清二楚的。 昨晚,厉晟尧来过。 他一直是一个局外人,看着时初跟厉晟尧跌跌撞撞行走七年,却什么都帮不了她。 他人生的使命是为了时初而活,小时候,时老爷子把他交到时初的手上时,告诉他一句话,这是你今后要用命保护的人。 陆宝想到这句话,眸光有些微微失神,那张娃娃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点儿情绪可言。 顶楼的月色美的让世界失色,落在他脸上的时候,男人的皮肤白希剔透,如同雪花坠落在上面,他无声无息的吐了一口气,声音很淡:“没什么,时总兴许是第一天上班,有应酬,太累了,所以在公司那边休息了。” 想着今天早上时初提出,去陆航国际上班的事情,到现在心底还在突突打鼓。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时初今天早上的气色并不好,尽管上了妆,她眼底的疲惫还是掩饰不住,而昨晚厉晟尧来过。 那两人是不是又打架了?还是说…… 秦邺城一张风华绝代的眉眼辩同样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去公司看看。” “秦先生,还是算了,都这个点了,时总兴许早就睡了。”陆宝赶紧劝道,生怕他现在突然去了陆航国际,如果是这样,时初的身份曝光的很可能性很大。 她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曝光太早,今天去上班的时候连他都没有让跟着。 秦邺城应了一声,目光里的光华淡了下去,陆宝又说了一句:“秦先生,时总今天交待的事情,咱们明天去处理一下吧?” 犹豫了一下,秦邺城却很痛快的回答道:“好。”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双手奉上,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两天厉晟尧家里人人自危,生怕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怒火波及,二楼的那位时小姐昏睡了整整两天,而这两天佣人们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厉总的怒气。 别墅里的医生来了一拨又一拨,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时初高烧一直不退,医生从卧房里出来后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厉晟尧的眼神,生被他一个眼神杀死。 女人像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梦魇之中,一会儿喊哥哥,一会儿喊不要,眼角的青泪一滴一滴滚落下来,她像是睡着的时候不敢哭泣,只敢在昏迷的时候发泄。 而厉晟尧一直守在她床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男人如临大敌。 时初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她睡的并不好,恶梦一直在追着她跑,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梦到了哥哥,也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明明那般甜蜜的过去,可是现在想起来竟然是那般的心疼,是不是老天爷觉得她小时候太幸福,所以给了她一条惨绝人寰的路。 哥哥成了植物人,厉晟尧也不见了。 她跟厉晟尧的关系变成了仇敌,那个男人拿着一把刀,一下一下的把她杀死,刀子割在肉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撕心裂肺。 求你,不要,可是她哭着,求着,男人不动声色,眉目清冷的朝她挥起了刀。 蓦地惊醒,时初后背附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还没有从梦中的心悸中缓过神来,苍白的脸蛋儿失神的盯着某一处。 她陷在梦魇中无法脱身,却以为是真的,毕竟那种感觉像是发生在现实中一样,心口疼得猛缩了一下,却听到一句惊喜的声音:“小姐,你总算醒了!” 时初恍过神来,苍白的眉眼之中竟然有一种劫后重生的震惊,她的目光落在笑容甜美的女孩儿身上。 大概有二十岁的年纪,笑容干净很好,有一种感染人力量的热忱。 而她的二十岁,却是一场倾城劫数,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 因为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儿,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你是谁,这是哪里?” “时小姐,我是小雅,这是厉先生的家,你忘了,厉先生前天晚上抱你回来的。”梅子的话音刚落下,时初下意识的愣住了。 前天晚上,难道她睡了整整两天? 天啊,时初顾不得身体虚弱从床上爬下来,声音急切的问道:“我的衣服呢?” 如果让陆瑾安知道她上班第二天,她就旷工,估计会逮着这个借口损她一番,小雅见她脸色苍白,执意要离开样子,赶紧劝道:“时小姐,你身体还没有康复,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几天。”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先生肯定不会让她走的。 哪知时初执意要走,刚刚换好自己的衣服,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厉晟尧站在那里,长身如玉,阖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瞧见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眉头下意识一皱:“谁让你起来了?” 一见是厉晟尧来了,小雅总算松了一口气,哭丧着脸说道:“先生,时小姐要回去。” 厉晟尧摆了摆手,让她先出去,小雅如蒙大释,赶紧出去了,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男人阖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种诡异的气氛莫名的却让厉晟尧心头大痛,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拳头紧了又松,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你身体还没有康复,这两天又没吃什么东西,我让人送点东西上来。” “不用了,我不饿。”时初大病初愈,并没有什么胃口,神色淡淡的拒绝道,更何况,厉晟尧在这里,她也不见得能吃下什么东西。 厉晟尧注意到她的脸色比睡着的时候更加苍白剔透了,明明一阵风都能吹走的人,偏偏固执的让人头痛:“时初,你非要什么都要跟我作对吗?” “不敢,我只是不想麻烦厉总而已。”她的语气平静的仿佛一把刀子,不动声色的往他心底戳了一下。 厉晟尧沉默了。 黄昏的光线醉人酥软,扫去了午后的冷硬,这会儿清清淡淡如同缠绵悱恻的烟,飘落在女人小脸上,两人都没说话,对峙的站在原地。 最终,还是厉晟尧移开目光给佣人打了一通电话,让小雅送点清粥小菜上来。 不多时,小雅端了清粥和一些小配菜上来了,米香在房间里散开,竟然有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感觉,时初却别开了目光。 而男人一副你不吃完粥我不准你离开的样子。 时间大概过了三十秒左右,小雅离开了卧房,厉晟尧这才突然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扯到沙发边上坐下。 轻抹淡写的几个字从喉咙里飘出来,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把粥吃了。” 时初被他扯得跌跌撞撞,眸色有几分涣散,但很快的,又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连阳光都穿不透,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秀气如水的眉头越蹙越紧。 似乎,被他握住手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厉晟尧看着她反抗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空了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觉得被你握住胳膊有点儿难以忍受。”这句话说得没什么起伏,但是男人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一股子巨大的痛苦,好半天,他才平静下来,那双风华绝代的眼底平静的让人心悸,阖黑的眼睛落在她脸上,薄唇抿得生紧,将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随着呯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时初才恍过神来,她知道又把厉晟尧惹生气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和他,注定为敌! 时初没什么胃口,哪怕这粥熬得清香十足,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她还是吃不下,勉强喝了两口,她又放下了勺子。 这会儿,又有人在外面敲门,她把粥倒在垃圾桶里,起身去开门,没想到门外是小雅。 小雅年纪不大,手脚倒是挺利落的,见到她时,甜甜一笑:“先生又让人给你做了一些小菜,说是配着粥吃,比较有胃口一些。” “不用了,我吃完了。”时初平静的开口。 小雅愣了一下,心想她才下楼几分钟的功夫,时初就把粥吃完了,抬头望了望沙发旁边的桌上摆的清粥小菜,除了粥碗是空的,其他的小菜都没有怎么动。 “小姐,是不是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她忍不住疑惑的问道,这两天时小姐一直昏睡不醒,先生就让厨房的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待命,生怕她醒了,饿着她了。 时初摇了摇头,一直稍显冷漠的眼睛,这会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动:“你去问问你们先生,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小雅尴尬的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回了一个好字。 出了卧室,就看到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长廊里,这会儿并没有开灯,光线从外面镀了进来,男人挺拔的身影上像是披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厉晟尧这个无论是在商场还是部队,都能让人心诚悦服的男人,这会儿竟然落寞的让人觉得他仿佛是那个失意人一样。 小雅喊了他几声,厉晟尧才恍过神来:“怎么了?” “时小姐让我问你,她喝了粥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小雅看着这样的先生,有点儿忐忑不安,仿佛他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漆黑如墨的瞳仁里的光似乎一散,好半天之后他才回答她:“你先下去吧。”并没有回答。 楼梯口,有风吹过来,撩开他额角的发丝,将饱满漂亮的额际露出来,可是一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巨大的痛苦,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推开了卧室的门。 时初静静地站在门口,她身上还是那天来的时候穿的职业装,很漂亮的款式,穿在她身上有一种落落大方的感觉,眉眼深处的凤情像是被她妥善保存起来。 这样的时初,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这两天生病的缘故,眉稍之中的强势被虚化了很多,她苍白着脸,摇摇欲坠,如同被雨打落的一朵花,溅在泥里。 “我可以走了吗?”她平静的开口问道。 厉晟尧的心微微一痛,目光却越来越深,像是绞着一股子杀意:“时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秦邺城身边吗?” 时初皱了皱眉,并不喜欢他去提秦邺城,她跟秦邺城是生死兄弟,当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时初,眉头深蹙:“如果你说是,那就是吧。” 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她不想跟他争,争不过,更何况,她也打不过他,如果真的惹怒了厉晟尧,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在他面前,她总是想要刚强一点,勇敢一点,跟他对抗,跟他作对,可是后果,她已经尝到了,那天晚上的一幕突然在她眼前闪现,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厉晟尧看到了女人眼底的恐惧,想把话放软,可是一想到她人刚醒,什么都没有问,第一句话就是要回去,心湖里被巨风吹起涛天怒浪,他的目光锁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时初,如果我不允许你回去呢?” “厉总还打算像前几天那样对我吗?”她这样的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让厉晟尧怔了一下。 女人眼神空荡荡的,像是里面有风吹来,挤出了她眼底的颜色,她平素爱笑的,各种娇俏的笑,勾人的笑,风情的笑,有味道的笑,可是这会儿,全部化成了空旷。 心口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可是偏偏固执仿佛浸入了骨髓,如果她真的走了,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时初会这么做的,她那么恨他,一定想跟他撇清关系。 可是,他不要。 他不要在长达七年的等候之后,还无法触摸到她,眸色里生了几分执着:“我不许你走!” “厉晟尧,你这样,真没意思。”时初说了一句,男人的眉轻轻抬起,有着狂傲不羁的张狂,一字一顿落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能回去。” 厉晟尧让人把时初请进了房间,甚至让保镖守在门口,那样子,怕是她会跑了,而时初没有反抗,她有自知之名,大病初愈的她没什么力气跟厉晟尧斗。 可是厉晟尧,你以为这扇门真的能关住我? 她开始跟厉晟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之中,厉晟尧一天三次让医生给时初检查身体,直到完全确认她康复了才让那些医生离开。 每天小雅会送饭菜过来,可是时初都没怎么吃。 这两人,一个在房间里不吃任何东西,另一个在外面,也没吃什么东西。 而外面,陆宝和秦邺城也在不停的找时初,找的快发了疯,时初不见了,电话打不通,而陆宝跟宁颂笙打过电话,说这两天时初也没有去公司。 幸好陆宝有先见之明,打电话过去跟秘书说了一声,说总裁这两天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这原稳住了局面,可是时初总不可能长时间的失踪,陆宝给厉晟尧打电话,哪知厉晟尧的电话一直是由秘书接的,说同样不知道时初的消息。 不得已,陆宝只能去找苏寒,苏寒跟陆宝不算特别熟,当年顶多算是点头之交,苏寒知道时初身边会跟着一个陆宝,只不过当年陆宝是在暗处,很少有人知道时初身边还跟了这样一个人,再加上,有段时间陆宝没在时初身边,所以苏寒只见过他一次。 再次重逢,两人生疏得很,客套的打完招呼,陆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苏特助,你有没有见过我们时总。” “没有。”这段时间苏寒也忙得昏天暗地,自从厉晟尧打算当甩手掌柜之后,很多事情由苏寒亲自处理,而一些他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由着苏寒每天送到别墅那边处理。 “时小姐怎么了?”苏寒疑惑。 “时总不见了,已经失踪四天了,如果再找不到人,我们准备报警。”陆宝神色凝重的问道:“你们厉总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能忙什么,还不是忙工作,这段时间厉总不舒服,人一直没来公司……”说到这里,苏寒愣了愣,他这段时间没少找医生过去,甚至于别墅外面围了不少保镖,以为是厉晟尧病了,可是现在听陆宝这么一说,难不成生病的是另有其人? 陆宝看着苏寒的表情,站起身:“苏特助,如果见了我们时总,麻烦你跟我支会一声。” 陆宝上了车,秦邺城开着车,俊美如仙的男人这两天虽然没发脾气,可是眉宇之中隐隐约约压制住一抹戾气:“有结果吗?” 陆宝摇了摇头:“不过,我听苏寒说,厉晟尧这两天也病了。” “那还真是巧。”秦邺城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嘴角:“宝儿,报警吧!” “不行。”一旦报警了,时初是陆航国际总裁一事就彻底瞒不住了,在竞标开始之前,时初说过,绝不允许泄露她的身份。 更何况,他相信时初,他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但是又担心…… “如果是陆瑾安的人把她劫走了呢?”秦邺城分析,俊美非凡的眼底闪过一抹深色,别的他倒不怕,就怕陆瑾安把人劫走了。 陆家本来已经把时初除名,现在时初突然一跃成为陆航国际南部的总裁,对于陆瑾安这个野心勃勃的人来说,他未尝不敢亲自除掉时初。 “那倒不可能,三爷不是那么蠢的人。”如果现在时初出了事,肯定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陆瑾安,所以,他可能有那个心,却没有那个胆子。 “万一是呢?” 陆宝沉默了好半天,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说出一句话:“再等一天,如果再找不到时总,我们就报警。” 时初又被关在别墅里躺了两天,她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偏偏看不到厉晟尧,而门外的保镖,一个跟一个都跟哑巴似的,硬是一句话都不说。 那几个保镖都五大三粗的,时初看情形是打不过,厉晟尧这个bt该不是打算一直关着她吧? 这天,小雅又端来饭菜,招呼道:“时小姐,该吃饭了?” 时初站起身,这几天她话特别少,哪怕是小雅,每次进来跟她说话,她态度都冷冷的,明显是抗拒排斥,其实她也知道,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有一个工作,她这样的态度很容易让人丢了饭碗,她慢条斯理的坐了过去,眉目清淡。 今天难得多了话:“今天做了什么?” 小雅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清淡,又有营养的东西,对时初的身体恢复很有利:“时小姐,这些菜都是先生亲自跟营养生订制的,他说你最近瘦了,需要补补。” 时初眼底无波无动,像是随口一问:“你们先生呢?” 小雅愣了一下,这是这几天时初第一次问起先生的事情,小脸上荡出一点儿颜彩,开心的跟时初汇报:“先生说今天有点儿事情,忙完就回来陪你。” 时初心里说,她还真是谢谢他了,这两天,她态度不好,厉晟尧一直隐忍不发,还真是难为他了,漫不经心的挑了几粒米饭,塞进嘴里轻轻的嚼着,等米饭全部下了肚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小雅,你有没有带手机,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失踪了几天,他们肯定挂念我,如果以为我被人绑架了,报了警,恐怕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本章完结- 第100章 挥刀相向(月票50张+3000字) 一番话说得还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小雅蹙了蹙眉,望着时初,一字一顿的解释道:“时小姐,先生说不能给你电话。” 这个混蛋,软禁她也就算了,连电话都不让打一通,还有没有天理了。 时初眼底慢慢的沁出了一点儿委屈,垂着头,声音里有几分无助,仿佛被人遗弃了一样,她得不到别人的同情:“你不愿意就算了,是我要求过份了。” 说着,慢慢的放下了碗筷,站起来朝落地窗走去,结果厉晟尧为了怕她逃跑,连落地窗都锁上了,时初无声的在心底骂了一句,麻蛋。 小雅到底年轻,一见时初又不肯吃饭了,心里着急的不行,这几天为了能让这个时小姐多吃一点东西,所有的厨子都如临大敌,绞尽脑汁的把菜做的合她胃口一些。 “时小姐,你先吃饭,我等会儿让你给家人报平安。”可是时初安城哪里有什么家人,唯一不想让人担心的是宝儿。 吃了饭之后,时初拿着小雅的手机,给陆宝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刚刚接通,陆宝才说一句话,秦邺城一把夺过手机,劈头盖脸的问道:“小初,你这几天跑到哪儿去了?” 时初听到秦邺城的话,眼角莫名一酸,却不想让他们担心,如果让他们知道,她现在在厉晟尧这儿,依着这两人的性子,肯定又要生什么事端。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时初最不想的就是还要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她说了谎话:“邺城,我心情不好,出来玩两天,你放心,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真没什么事?”男人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我能有什么事情,安城可是我的地盘。”时初听着秦邺城的声音,自己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是她这几天没有展露过来的表情。 两人聊了几句,在接受到小雅暗示时间已到的动作,时初忍痛捏着手机,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邺城,你不用来找我,等我忙完我一定会好好陪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时初正准备把手机还给小雅,却一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厉晟尧,光影在他向上勾勒。 男人似乎从雾中走了出来,身上还沾了一点儿薄薄的雾气。 而女人脸上的笑瞬间散了一地,换成了冷漠如初的样子,他耳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温柔的声音,却是对别人说的。 “在跟谁打电话?”平静的让人心惊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越是平静,时初心里反而越紧张,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不过并没有回避他的问题,眉目之中闪着淡淡的疏离之色:“跟你无关。” 小雅听到她这句话,身子下意识的抖了一抖,简直要跟时初跪了。 不过先生不说是今天会晚点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这么早,而看时小姐的表情,小雅就知道今晚铁定又要出事了,脸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你非要这么惹我这生气,跟我这么说话吗?”厉晟尧长腿一迈,已经走到了房内,如此近的距离,时初能看到男人眉心里隐隐约约压制的火。 她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可是男人已经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极重的力道捏得她手腕发疼,秀气如水的眉毛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皱,嘴角却挂着一丝冷冷的笑,平平静静的开口:“厉总,拜托,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惹谁生气,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关在这里,难道该生气的人不是我吗?” 厉晟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了很多。 一旁的小雅听到这句话后背都冒了一层汗出来,时小姐平时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可是为什么每一次到了厉总面前,总会竖起身上的刺,仿佛怕自己扎得不够狠。 她赶紧道歉,生怕因为自己再惹怒了先生:“先生,对不起,今天晚上的事情……” 厉晟尧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禁止她继续说下来,他想听的解释从始至终是从时初口里说出来的,别人说的,他不信:“既然知道错了,自己出去跟管家领罚,扣除两个月的工资,如有下犯,你可以直接走人了!” 时初听小雅说过,她家庭条件并不好,才出来打工,因为她借自己手机让她打电话的事情,厉晟尧竟然要扣她两个月的工资。 不由自主的挺身而出,眸色生出了几分怒火灼灼:“厉晟尧,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跟小雅无关,你有本事针对我一个人!” “你以为,我会饶过你。”厉晟尧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小雅先出去,小雅眸色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这两人又要吵起来,她着急,可是说出来的话有先生面前没什么份量,只能求助的去看了时初一眼:“时小姐,你要知道,先生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你好。” 不求时小姐明白,但是希望她能想一下,这段时间她一直生病,先生却比她更疼更痛。 “那我可是不敢当。”时初冷冷的接了一句:“小雅,你先出去吧,我没事。” 如果小雅说的为了她好,就是厉晟尧把她囚禁在这里,让她跟外界断了所有的联系,那她真想说一句,无福消受。 厉晟尧,你真是自私的可以。 天幕黑压压的压了下来,闪电把云层劈开,将夜色陡然照亮,整个世界都被这种银色的光芒染亮,而紧接着,是一阵狂声大作的雷鸣。 男人粗犷沉稳的的面容在光线之下映的几乎透明,一双阖墨如玉的双眸似乎点了一把火,像是绝地归来的修罗。 这两天,无论他百般讨好,还是小心翼翼的呵护,她对他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是刚刚跟秦邺城打电话,她脸上的笑意如同染了甜甜的蜜。 嫉妒无时无刻的不在他心头盘旋,他压抑着怒火,告诉自己,不能发怒。 时初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他只能忍着,哪怕她把粥砸在他身上,他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再送一碗过来。 可是,一通电话却像是一个引子一样,将他心底的愤怒彻底的炸了出来,眸子里的阴沉之色越来越重,几乎像是一把刀,绞得他不得安生。 而时初因为他的逼近,忍不住后退一步,觉得这会儿的男人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像是注入了一股子沁人心凉的冷意:“刚刚是不是的电话给秦邺城求救?” 她并没有求救,这是她跟厉晟尧的事情,她并不打算把秦邺城牵扯进来,呼吸却莫名的一滞,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厉晟尧,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有打电话跟他求救。” “是吗?”男人莫名其妙冷笑一下,那双平素流淌着智慧,冷静的眸子里这会儿像是卷了一场倾天大火:“时初,你真的就那么喜欢秦邺城吗?” 不知道为什么,时初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窗外又有一道闪电劈下,将男人的面容映得清清楚楚,时初仿佛从他眼底看到了疯狂。 男人的脸本来就生得凌厉漂亮,只可惜平素他的性子被掩盖的很好,将那抹凌厉化成,让他显得沉稳冷硬,可是这会儿,闪电将他心底压抑的东西劈开。 男人的脸色冷厉十足,像是覆盖了一场千年不化的寒霜:“你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笑意,陡然在唇角掀起,时初能感觉到他的残忍,他逼近了几分,身上厚重的气息压下来,钻进她的鼻子里。 时初心里突然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仿佛今晚的厉晟尧像是变了一个人,其实他这两天小心翼翼的讨好,她有看在眼里。 只是心死了,无论用了多少力气都没有办法让它再继续跳动。 “厉晟尧,这是我跟你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秦邺城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其他人?”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如同刀锋一般凌厉,时初的心又是一空。 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故意要说这样的话了,不过说秦邺城是她未婚夫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厉晟尧,他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秦邺城是她的未婚夫。 而她当时,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可是,现在她突然后悔为什么当时会说出那样的话,她跟秦邺城,明明不是那种关系,当初那么说,不过是想气气他而已,想证明没有他厉晟尧,她一样有人要。 心空了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绝望,绝望像是钢针一般没入了骨头里面。 又像梦中那样,他最终举起了刀,对她挥刀相向,疼莫名让她抖了一下,而这一幕落在厉晟尧眼底,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她波澜不惊的开口:“既然你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你这样把我软禁在这里,又算什么?” -本章完结- 第101章 陆静临不是我的女朋友 薄唇掀起,是残忍而凌利的弧线,厉晟尧望着女人冰冷的侧颜,一字一顿的脱口而出,仿佛每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犹如古代的时候,铁铬上了印子一样:“只要我厉晨尧不同意,你就是死也不能跟秦邺城在一起!” 时初笑了,冷冷的笑了。 窗外雷鸣大作,一双凤眸却被闪电点亮,她的眼珠子里亮起了光,嘲弄挖苦的笑道:“厉晟尧,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明明已经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幸福?” 七年前在我让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已经不要我了,现在你又想怎么样,你以为我时初是什么!你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吗? 厉晟尧忍了忍,最终忍无可忍,沉声开口:“陆静临不是我的女朋友。” “呵,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你觉得骗我有意思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时初就是一个瞎子!可以让你随便欺哄!”时初望着他,眸色渐渐变成了沁人肺腑的凉。 她跟他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仿佛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没有办法迈过去。 厉晟尧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快要抓不住身边的这个人一样。 他又低低重复了一句,像是她没有听懂一样,而他执意让她听明白一样:“我说过,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时初不想多说什么了,她觉得她跟厉晟尧简直没有办法沟涌,垂下头,眼底布了一层灰色,拉耸着肩,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的一干二净,语气偏灰:“厉晟尧,你放了我吧,你如果不放了我,我早晚有一天会逃出去的。” “放了你,让你跟秦邺城在一起吗?”男人不轻不重的嗓音响起,却有一种让人遍体森寒的冷,那一双阖黑的眼眸,像是藏了一把沉重的刀痕。 她没有说话,用沉默回答了他。 看到她没有表情的样子,他却陡然笑开,笑到眼角仿佛有微微的湿意,才止住笑,一双鬼斧神工的脸看上去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你喜欢秦邺城,喜欢到无法忍受在我身边多秒一呆。 “时初,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相信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低低一句,在海城的时候也是,她宁愿相信自己亲耳所听,也不愿意听他解释一句。 她总是不相信他,不相信他这辈子不会伤害她。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在心里无声的笑了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双漂亮的凤眸这会儿没什么光华流转,反而漆沉一片:“你让我相信你,你总得做出一点让我信服的事情吧。” 说完之后,时初又后悔了,他现在哪怕还愿意骗她,证明他不想让她太伤心。 女人啊,难得糊涂,她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又何必较真把虚假的谎言全部拆穿呢。 房间里沉闷的仿佛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偏偏外面雷鸣不断,仿佛随时都有一场倾天大雨砸落下来,又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即将要暴发一样。 “我以后会让你相信我的!”他这么说。 而听到这句放的时候,时初只觉得心口闷疼的厉害,仿佛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又解释不清楚,她抬起头,突然说了句:“我能出去走走吗?” 男子看了一眼空外漆黑如墨的天色,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个世界笼罩一样,自言自语的喃喃一句:“要下雨了。” “不可以,是吗?”她面无表情的问了句。 厉晟尧看着她的眼睛,明明鲜活的颜色,这会儿变成了死寂,心口一窒,有一种强烈的情绪在心底翻滚,他总是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 薄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刀削过了一样,好一会儿才说:“我抱你去花园走走。” “怕我跑了吗?”她歪了歪头,风情的头发流淌下来,却因为这几天没有打理,有些暗淡,像是女人眼底的那束光灭了一样。 那一瞬间,厉晟尧的脸色难看至极:“你说是就是吧。” 时初心底一笑,不打算继续跟他争下去了,怕是再争下去,受伤的全是两个人,他们两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哪怕不爱,选择放手就是了,何必互相折磨。 “如果不能去的话,我回去睡觉了。”时初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往卧房走去,哪知刚走没两步,厉晟尧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还没有等时初反应过来,他已经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既然想去就出去走走吧!” 一个公主抱,是时初屑想很久的距离,可是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莫名其妙的僵硬了很多。 有些,难以忍受。 因为想跟他拉开距离,她的身体紧绷的厉害,并没有安心的躺卧在她怀里,而厉晟尧能感觉到她的排斥,心下苦苦一笑,什么时候时初竟然会这般怕他,抗拒到难以接受。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享受了,时初漫不经心的阖上双眸,遮住了眼底的疲色,无精打彩的靠在他怀里,可是如果仔细看,她的身体分明是僵硬的,一直在试图跟他拉开一点儿距离,而厉晟尧看到这一切,只是眸色沉了很多,一句话却没有。 男人的步子落得沉稳,像是金戈铁马的声音滚滚而来,而阿雅在楼下看着厉晟尧抱着时初下了楼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这两人会在房间里吵起来。 先生的脸方才明明阴沉的吓人,而时小姐也的态度也不见得和气。 可是在看到男女之间的动作时,眼角却莫名的酸了一下,明明女人懒洋洋的窝在男人的怀里,却给人的感觉,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无法跨越。 “阿雅,我们要去凉厅,去拿个厚一点的垫子。”厉晟尧沉声吩咐了一句。 阿雅连忙应了一声:“是,先生。”又张了张嘴,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可是看着女人恹恹的神情,她一肚子话全部咽下去了。 明明时初已经休息了好几天,可是那脸色却瞧着差到了极点,而先生,比着时小姐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仿佛全世界的寂寥都尽数的压在了他身上。 阿雅匆匆的拿了坐垫过去,时初还被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她把垫子摆好,厉晟尧才把时初放在了垫子上,大概是怕她又生病了。 大病一场之后的时初愈加清瘦,仿佛整个人被削掉一层肉一样,她懒懒的睁开眼睛,今晚的夜出奇的黑,像是打翻了砚台一样,偶尔天空上掠过一丝闪电,将整个天色点亮。 借着亮光,她能看到男人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唇角。 那双阖黑的眼眸更是黑的如同纯正的玛瑙,没有一丝异色,他身上应该是白天出门穿的衣服,湛黑的衣服几乎跟夜色融在一体。 这样的厉晟尧,高贵冷艳的让人心惊,身上流淌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的眼神望过来时,时初已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目光懒散的望着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阿雅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怪异情形,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厉晟尧让阿雅去准备一些吃的,阿雅离开了之后,凉厅里又剩下两个人,时初坐在那里,而厉晟尧站在她身边,毅然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初突然开口:“一直站着不累吗?” “还好。”像是没有想到女人会开口说话,他怔了一下才回答。 时初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灼热如火,事到如今她不可能感觉不到厉晟尧对她的关注,可是,她跟他真的不可能了。 大概是心如死灰,她不肯原谅,心结牵在那里,像是一条细细的绳子,偶尔会轻轻的扯一下,却让她疼的不敢呼吸:“既然你觉得还好,那就一直站着吧。” 而厉晟尧果真听话的一直站在那里,冷风微凉,打在男人身上,他岿然不动,沉稳的像一座山,刚好阿雅端来了一些点心之类的,还顺便拿来时初今晚要吃的药。 时初看着那些药,忍不住又蹙了蹙眉,仿佛药不用吃,苦已经在嘴里泛开,眉头皱得紧紧的,有些头痛的问道:“我已经好了,能不能不吃了?” “听医生的话,最后一次了。”厉晟尧平稳开口。 时初看着那些药,最终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些药,仰着小脸去看阿雅,语气里有几分征求的意见:“我能不能要一杯蜂蜜柚子水?” “好,我这就去准备。”阿雅一听大喜,小跑着离开了。 只是蜂蜜柚子水准备好了,时初的药还没有吃就出事了,外面的吵闹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无限放大,显得分外清晰。 时初微微蹙了蹙眉,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色,没什么精神的问:“外面出什么事了?” 厉晟尧收回视线,眸色平静的让人心悸:“没什么,先吃药吧!” 他带时初来的是后院,可是争吵声隐隐约约像是从前院传过来的,听起来,像是出了多大的事情一样,心底掠过了一丝微微的异样。 他住的别墅环境很好,一般没什么人过来打扰,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的原因,可能是自己性子喜静,不喜欢身陷浮华万丈之中。 眸色沉了沉,有他自己没有感觉到的疲备:“外面风大,吃了药就回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快速的走了过来,如同钟声一下一下的落在人心头之上,不一会儿,管家就出现在两人面前,紧张十足的开口:“先生,出事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晚点再说吗?”厉晟尧眉目清冷的说了一句,看神情,似乎挺不开心,而管家也想晚点再说啊,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他不得不说啊。 他看了一眼男人,目光又微微的扫了扫懒洋洋拥着毛毯的女人,女人从始至终脸色平静,仿佛没有什么情形波动一样,他为难的蹙了蹙眉,又添了一句:“先生,是急事。” 厉晟尧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至极:“到底是什么事情?” 管家的目光让人不容查觉的落在时初脸上一下,复又上前一步,绕到厉晟尧身边,跟他耳语了几句,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厉晟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去看看,你送她回房。” 男人吩咐完,大步离去。 厉晟尧走了之后,仿佛空气里没那么压抑了,时初望着管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牵了牵唇角,眼底光华流转:“管家,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吃人的。” 你是不会吃人,可是你比吃人更可怕好吗? 管家知道这位时小姐在先生心底的位置,如果让她磕着碰着了,绝对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更何况,门外来的人是来救她离开的。 “时小姐,说笑了,天凉,您身体刚好,我还是送您回去吧。”管家笑米米的说道,一脸的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初站了起来,客气的说道:“那就有劳您了。” “不敢。”管家垂着眼睛说道。 他不知道时初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一般的女人绝对做不到,能在一瞬间攻击了他,并且将他打晕,而这个过程,他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时初将管家拖回凉厅里,望了一层沉重的天色,怕这场雨快要下来了吧。 她抿了抿唇角,抬步出了凉厅,借着夜色朝别墅大门口跑了过去,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会看到平生最为冲击力的一幕。 陆宝单枪匹马的闯进了厉晟尧的别墅外面,试图让厉晟尧把她交出来,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同时朝对方举起了枪。 乌黑黑的颜色在夜下被拉得无限的深沉,时初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大喊一声:“不准开枪!”可是伴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不知道是谁开枪了。 砰的一声枪响,在夜色中炸开。 “不要!”时初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的扑了过去,试图挡在了陆宝的面前,可是她再快,也快不过子弹,鲜血如同泼墨一般从宝儿肩头淌了出来。 时初浑身颤抖,一把抱住了宝儿,试图用手捂住那个伤口,可是她无论怎么捂,那些鲜血还是从指缝里钻了出来,不多时,她素净的小手上,全是狰狞的一片血色。 声音仿佛被人卡住了一样,时初恐惧的看着陆宝:“宝儿,宝儿,我带你去看医生。” 看到时初豪无征兆的从别墅里闯出来,厉晟尧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了极致,可怕的仿佛要吃人,他眼底全是一片萧杀之色。 冷冷的看着那些保镖,怒声喝道:“谁让你们开枪的!” “先生,我们的责任是为了保护你。”保镖看着男人大发雷霆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不由讷讷的解释了一句。 他们的使命是保护厉晟尧,而陆宝方才的举动对先生是一种威胁,而他们是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出现在先生身上,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废物,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们的保护了!”厉晟尧想,哪怕方才陆宝打了自己一枪都没事,可是,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陆宝。 依着时初的性子,她怕是恨不得是自己挨了一枪,而不是陆宝,此时此刻,女人的心思全扑在那一个人身上了,没有再看他一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她现在对他,怕是只有毁天灭地的恨意了吧。 想到这些,厉晟尧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深色的瞳仁里闪过一抹骇人的冷色,那样子,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弄死一样。 这边陆宝疼的脸色发白,或许该说,他的脸色本来就很白,这会儿不过是透白而已,他望着时初,紧紧的拽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抚道:“时总,我没事的,不疼。” 只要能看到你就好,我又何必在乎这一枪呢,我真的没事,你别哭,别哭。 时初只觉得耳边一直在嗡嗡作响,那一枪比打在自己身上还要疼,天边又炸开一声惊雷,比方才的枪声还要刺耳,嗓子疼得仿佛有一把玻璃渣子在喉咙里上下拉滑,疼得她快要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不疼,宝儿,那么多血……”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上的血,湿热的血液粘稠无比,摸到手指头上,有一种心脏发麻的感觉,她试图捂住他的伤口,可是根本没有用。 鲜血越流越多,那么多血,铺满了她的眼睛,她眼睛里一片赤色的血痕,声音乱得不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宝儿,你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时总,金苑被人封了,秦先生被带到警察局了,你赶紧回去吧。”陆宝艰难的摇了摇头,拽着时初的手,吐字清晰的说完这一番话。 时初的脸色被闪电映得苍白,她刚刚大病初愈,又被厉晟尧软禁了两天,精气神本来就还没有恢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而这会儿,她的脸像是被镀了一层银光,眸中的温度,瞬间抽离的干干净净。 为什么金苑会被封了?为什么秦邺城会被带到警察局,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身体莫名的僵住了,连一个动作做出来都觉得困难至极。 “你说什么?”很轻很轻的反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陆宝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因为疼痛,让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而一旁的厉晟尧看着这样的时初,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他真的要彻底失去时初了。 心,越来越空,那种空旷的感觉像是在故意拆磨人一般,将他的心湖碾成一片一片的碎末,他望着夜下那个几乎将宝儿抱在怀里的女人,恐惧大盛:“时初,你跟我回去!” 他手中的枪还握在手里,直直的对着时初。 时初极慢的抬起了头,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慢镜头定格一样,女人的脸色在夜色里坚韧异常,犹如雕刻一般,一笔一画的刻上去。 而她的五官,因为夜凉仿佛染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雾光之下,一双眼睛明朗鲜活,褪却了死气沉沉的样子,她依旧风华绝代,美的让所有人失色。 “如果我不回去,你是不是还准备再打他一枪?”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女人的音色偏冷,像是一束冻雪缓缓落下。 明明极轻的声音,却在厉晟尧心底砸了一个空茫的大洞:“刚刚那是意外。” “那现在呢?”她还是不急不缓的声音,视线终于对上了他的,那一瞬间,厉晟尧只觉得自己的心房瞬间结了厚厚的冰。 他从来没有见过时初这般可怕的眼神,那种眼神,仿佛他是她的致命仇敌一般,心脏仿佛一下子被人绞成了碎片,痛的无法呼吸。 大掌紧紧的扣住扳机,他吐字清晰,像是每一个字眼都用了极大的力气:“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去。”只要你肯回去,今晚这一切,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却笑了笑,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空洞,明明别墅门口站了那么多人,可是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那两个人对峙。 阿雅听到声音从别墅里冲出来,就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本章完结- 第102章 我假装没有看到你为了别的男人对我举枪相向 阿雅从来没有见过真枪,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吓得全身直哆嗦,忍不住失声喊了一声:“先生,时小姐!你们在做什么?”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了,为什么时小姐看着先生,就仿佛在看仇人一样。 可是那两人像是从始至终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倒是阿雅被人客客气气的请回了别墅。 别墅外面的气氛僵硬的可怕,没有人看到原本蹲在陆宝身边的时初是怎么动的手,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缴了最近的一个保镖的枪。 枪握在她手上,她像一个冷艳至极的女战士,一身清寒的光,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我如果不回去,你是不是打算杀了我们两个?” “回去!”他固执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却突地笑开,明明冷艳到了极致,偏偏风华难掩,声音却凉的如同九月的霜:“如果你敢开枪,厉晟尧,我一定杀了你!” 厉晟尧不想相信的,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望着时初,突地勾了勾唇,唇角莫名其妙有些苦涩的味道:“时初,为了他,你要跟我动手吗?” 难道在她心里,他连一个陆宝都比不过吗? 时初的眼睛里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刮过了一样,疼得厉害,厉晟尧,你可知道,这六年,如果不是陆宝的陪伴,恐怕你今天不能见到活着的我。 你明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却偏偏伤害了他。 我宁愿那一枪是打在我的心口上,也不愿意打在他的肩膀上,情绪仿佛快要崩溃一般,偏偏脸上让人看不出一点儿情绪的波动。 她轻呵了一口气,漫不经心的回答:“是你逼我的。” 那几个字吐出来那般用力,用力的握住枪,试图阖一下眼睛:“是你一直在把我往悬崖上逼,厉晟尧,如果邺城和宝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边又是响过一道惊雷,几乎要将天幕劈碎一般,时初的脸在夜下隐隐发白,厉晟尧望着女人悲凉如水,却平静至极的样子,心却越来越空。 事到如今,他还能怪谁? 厉晟尧左手执枪,右手紧握成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初,我再说一遍,你乖乖回房,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假装没有看到你为了别的男人对我举枪相向,我假装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虽然怕我,可是时间久了,你总会原谅我。 你总会明白,我也有犯错的时候,只是,那些错,我并不想做。 而你,也从来没有做出这个选择,没有为了别的男人对我举枪为敌!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真的,时初,只要你回去! “呵!”她冷冷一笑,眼珠子里像是闪过了一道锋芒:“厉晟尧,你把宝儿伤成这样,你让人把邺城送进了警察局,你让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觉得可能吗?” 不怪时初联想太多,今晚厉晟尧在卧室里说过的话已经让她心头大乱,他说,时初,你真的就那么喜欢秦邺城吗? 他说,我做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所以,你在乎他们比我更重要吗?”厉晟尧不知道从哪儿得出这条结论。 时初望着厉晟尧,明明极近的距离,她却看出了他们之间横了千山万海,无法跨越,他们之间不止隔了七年,还隔了两个家族。 而厉家,是不可能同意她跟他在一起的,她总是在想,只要她努力一点,时间能改变一切,可是时间非但没有改变什么,反而把她推入了重重的深渊。 她不能再耽搁下去,陆宝的情况已经很坏,那些血全部糊在了她眼睛里,一片赤色灼灼,在她眼底盛开,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什么时候在乎你了!” 这话落下的时候,大雨倾盆一般砸落! 地上溅起的雨气很快将女人的鞋子打湿,她浑身像是裹了一层雾气,透凉的风往她皮肤里钻,有一种莫名的冷。 大雨浇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眸色里偏偏沉寂如水,连同自己的声音:“让你的人让开。” “不然呢,时初,你是不是要杀了我?”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厉晟尧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好笑,仿佛一个贪吃的孩子,在执着一个得不到的东西一样。 她说,我什么时候在乎你了。 这句话,真狠,不动声色的往心里扎,原来,这场感情里,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以为她还能像七年前一样,对他不离不弃。 却不知道,停在原地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 而她这七年,怕是对他恨之入骨吧,毕竟,七年前,是他亲手下了令将她逐出四九城。 “厉晟尧,你别逼我!”她手中的枪,在雨下显得更加乌黑发亮,他却轻散懒漫的笑了笑,好笑的问道:“时初,咱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逼谁?” “谁逼谁!厉晟尧,明明逼我的人一直是你,从你刚到安城,你就逼着我去跟徐行歌道歉,从你到了安城之后,我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她的话如同雨珠一般溅落,打在人心底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到那语气的悲凉。 时初本来不想说这些的,说这些没意思,太矫情了。 她不想去说,可是有时候不得不说,一双美丽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不知道是雨珠还是她眼底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的泪。 “你让你的女朋友羞辱我,你为了你的女朋友威胁我,你让你的下属跟你的女朋友栽赃陷害我,厉晟尧,你想想,咱们两个到底是谁一直在逼谁?”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没有什么温婉宁静,只是一种陈述,把心底的苦说出来而已。 厉晟尧听到这些话心湖大痛,语气却一沉,固执的说道:“你做错了事情,难道不应该承担责任,现在乖乖跟我回去,我让医生马上给陆宝治疗!” 人若犯了错,若能悔改,善莫大焉,可是厉晟尧啊,我犯了错,何时得到过你的原谅,心脏疼得不停的在收缩,时初将眼底的软弱敛了去,抬起头来,倨傲的下巴依旧显示出她不肯服输的软弱:“不用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让不让开?” 陆宝的情况不允许呆太久,更何况下雨了,下雨了,对伤口不利。 更何况,子弹还残留在他身体里面。 偏头看了陆宝一眼,时初知道陆宝现在的情况很坏,不允许再拖下去,可是厉晟尧不让她走,真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 有时候,她不知道厉晟尧在固执什么,他既然有了陆静临,为什么还要招惹自己,是对七年前的事情念念不忘,想再报复她一把,还是说,他对自己其实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时初,怎么可能呢,七年前的事情,厉晟尧差点杀了你,你怎么能傻得去相信他。 “你如果想走,就往我这里打一枪!”厉晟尧抬手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如果你真的下了狠心,我无话可说,可是时初,我赌,我赌你下不了那个狠心。 时初看着他的动作,心头大震,她想说,厉晟尧,你tm的疯了吗!你凭什么这么逼我,眼弧轻轻一扯,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大雨却浇得她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良久,他才淡淡一声:“你敢,时初,只要你动手,我就放你走,如果你不动手,哪怕是耗一辈子,我也会把你绑在这个别墅里!”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时初终于动手开了枪,那一枪,不偏不倚的从他右臂边擦了过去,鲜血如同红色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又很快,掩在茫茫的落雨中。 如果不是枪响,大概没有人意识到时初开了枪,她的虎口震得发麻,毕竟太久没有碰到过的东西,她现在生疏的可以。 而枪声落下,所有的保镖不举而同的朝她举起了枪。 只要一声令下,那些子弹都能把她打成血窟窿。 好一会儿,厉晟尧才感觉到了疼,他明明听到了枪声,却像是从久远的地方飘过来,飘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还有一瞬间的茫然。 刺骨的痛意传到整个右臂上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是真的,时初真的对他开了枪。 “都把枪放下!”他沉声开口,眸中掠过一片沉沉的戾色:“让他们走!”很好,时初,你这一枪,总算打醒了我,总算让我明白了,我在你心底的位置。 厉晟尧的声音落下,所有的保镖都放下了枪,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把陆宝扶起来,背在肩上,艰难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用了极大的力气,可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离开的决心,而这会儿,没有人敢看厉晟尧的脸色。 厉晟尧看着时初把宝儿拖上了车,听着她发动车子,最终支撑不住的轰然倒地! -本章完结- 第103章 如果我说是枪走了火,你信吗? 时初头也没回的扶着陆宝上了车,上了车之后,时初才发现这会儿他的情况很不好,一张娃娃脸是凉薄失血,软弱无助,这样的陆宝,时初从来没有见过。 都是厉晟尧,那个混蛋,他竟然对宝儿开了枪,一想到宝儿方才倒下来的身影,时初就恨不得扒了厉晟尧的皮,喝他的血! 陆宝跟在她身边六年了,这六年,他虽然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却像是一座山一般守在她身边,给了她尽数的温暖,但是现在,这座山似乎要倒了,要塌了。 想着方才宝儿突然倒下来的那一幕,时初觉得自己心头的疼无限放大,而,这些都是因为自己。 那一通电话,她知道陆宝肯定会明白,她在厉晟尧这里,只是她没有说得太直白而已,结果秦邺城就抢走了电话,她只能打诨插科过去,不想让秦邺城知道这些。 “宝儿,你还好吗?”时初颤着声音问了一句。 陆宝无力的摇了摇头,大概是想撑着坐起来,但是却被时初一把按在了位置上,他苦涩一笑,看着时初快要崩溃的表情,露了一个笑,像是一朵冰棱花在寒夜里盛开。 他声音轻轻的,大概是流了血,没什么力气:“我没事,时总,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刚刚那一幕,恐怕不止印在了陆宝一个人的身上,同样还有厉晟尧心上。 时总为了他,对厉晟尧开枪了。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时初肯定不会跟厉晟尧举枪为敌,她那么喜欢厉晟尧,喜欢到这几年虽然身边形形色色的男人有很多,却没有一个能看在眼里。 大雨落得倾盆,陆宝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雨全淋湿了,血腥气跟雨气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的呼吸,时初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什么,身子有些发抖。 好半天,她才平稳下来,紧紧的攥着拳头,直到骨节发白她才敢松开一些:“有什么不好的,难道留在那里让厉晟尧再打我一枪。” 她总是这样,说出这样漫不经心的话让别人觉得她还是那个天塌下来也不会掉眼泪的时初,虎口这会儿还在发麻,枪声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竟然对厉晟尧开了枪,那是她喜欢多年的男人,从小到大喜欢的人,她竟然对他开了枪,如果早晚都有一天要绝裂,还不如这个时间来得早一点。 这一场雨下得可真透彻,时初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移开了车外,但是却看到厉晟尧突然倒地,很多人都围了过去。 车子里的声音隔离的很好,她并不能听到外面的喊声,只看到一片混乱。 而陆宝突然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极轻的声音落在时初耳里却被无限放大,她一回过头就看到宝儿脸色痛苦的攥着拳头。 娃娃脸一片惨色却始终不哼一声,她最终踩了油门,离开! 厉晟尧身边有那么多人,可是宝儿身边,只有她。 “宝儿,你别怕,我送你去医院。”到了医院就平安了,有医生在,情况总会好点的,车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时初闻着那些重的血腥味,有些害怕。 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出了混乱复杂的一幕,像是曾经也看到这么多血,不,甚至比现在的血更多,她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 她不能乱,宝儿还在等着她救呢。 “时总,我没事,真的,我是男人,一点小伤,受得了。”陆宝明明已经疼到了极致,还偏偏宽尉时初,时初眼睛一眨,差点眼泪又要滚落下来:“不管怎么样,我不准你有事。” “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时总,跟厉少闹到这一步,以后该怎么办?”明显的感觉时初的身体一僵,像是拉紧的一道弓,随时都要射出去一样。 她轻吐了一口气,凉凉一嘲:“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陆宝轻轻的阖上眼眸:“其实,你不该对他开枪的。”那一枪,足以把两人牵绊多年的感情打碎,时初不可能不明白,那一枪意味着什么。 时初只是身体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他都能对你开枪,为什么我不能对他开枪?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再说方才的情形,厉晟尧跟着了魔一样,如果不是她开枪,他肯定会重新把她绑回别墅里去,时初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 既然不能相爱,那么以后便尽量远离。 只是,厉晟尧,如果我说,那一枪只是走了火,你信吗? 时初神色苍白的把陆宝送到医院,人被送到急诊室的时候,她才浑身瘫软下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宝儿,你一定要没事,不然,我会自责一辈子。 厉晨尧,你这个疯子! 厉晟尧被送回别墅里之后,保镖才发现管家同样着了时初的道,保镖把管家叫醒后,管家醒过来之后一见厉晟尧受伤了,登时手忙脚乱的给医生打电话过来。 叫了何医生过来,又慌忙给苏寒和周扬报信,让他们过来。 大雨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岑凉,苏寒和周扬一前一后的赶到,正看到有警察从厉晟尧的别墅里离开,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 苏寒冷着一张脸看着面色不虞的周扬:“周扬,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管家只说了厉晟尧受伤了,并没有说是怎么回事,所以两人全靠猜。 周扬穿的工工整整,不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的样子,摇了摇头,同样的一脸凝重:“先上去看看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二楼,医生刚好从厉晟尧的卧室时出来,两人同时迎了上去,还是苏寒先开了口:“厉总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这两天快被折磨成精神衰弱了,分分钟有辞职的节奏,如果不是厉晟尧当年对自己有恩,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两个人,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先生也是性子固执,沉默寡言,那个时小姐的牛脾气上来,跟先生也有得一拼! 真不愧是先生看上的女人。 只是,这相爱相杀的节奏真是让一般人受不了。 医生想到方才的情形,又摇了摇头,语重心常的对着厉晟尧的两个爱将说道:“你们进去劝劝吧,先生到现在还不肯处理伤口。” 两人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清清冷冷的,外面大雨倾盆,室内点了一丝灯火,在漆黑的夜色下荡开了一丝柔软的弧度。 房间里干净整洁,所有装饰摆设都价值不菲,井井有条之中又能让人感觉到沉稳大气,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他已经换洗了衣服,身上是一套亚麻的家居服,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裤脚轻轻挽起,露出性感的脚踝。 但是男人沉默的气场却仿佛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凉,苏寒跟周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苏寒认命的上前一步:“厉总,听何医生说您受伤了,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一点小伤,又死不了人。”厉晟尧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声音冷的要命。 苏寒简直给跪了,望了一眼他的胳膊,漫不经心的搭在那边,跟没事人一样,可是一想到何医生担忧的眼神,最终使出了杀手锏:“厉总,如果太太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 如果说现在在厉家,厉总怕惹谁伤心,恐怕只有太太了。 果然听到厉晟尧眉目一松:“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太知道。” “是,厉总。”苏寒点头,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太太知道,不然他跟周扬就没有消停日子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厉总,还是先看看伤口吧,别发炎了。” 厉晟尧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苏寒赶紧喊来了何医生,何医生拎着药箱过去,特别识时务,闷着头处理好了他胳膊上的伤口。 只是擦伤,并没有子弹钻入皮肉里,对于厉晟尧来说,这确实不算大事,只是开枪的那个人是时初,对他的冲击力比较大一点。 眼前似乎还浮动着时初对他挥枪相向的样子,眉目又是轻轻一蹙,何医生以为自己下手太重了,赶紧说了一声,对不起。 厉晟尧摇了摇头,让他继续。 整个过程安静至极,苏寒和周扬站在两边,偷偷给管家递了一个眼神,奈何管家刚醒来不及,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何医生检查完,又检了厉晟尧的体温,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先生受了寒,让人准备一点姜汤上来。” 管家领命而去。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漆黑如墨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坐起身来,却不一小心扯到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疼得微微一蹙眉。 周扬如临大敌的走过去:“厉总,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我们就好。” 厉晟尧的目光漫不经心的往周扬身上一瞥,不知道为什么,周扬觉得那双眼睛似乎看穿了什么一样,不自然的别开了目光。 厉晟尧收回视线,仍旧是一副漠然置之的样子,却开口对苏寒说了一句:“苏寒,你去查查金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秦邺城被抓了?” 周扬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 几个小时以前,有人举报金苑涉黄,但是警察过去却发现里面有人吸毒,当时把一干男男女女给带走了,同时带走了负责人秦邺城。 时初把宝儿送到医院,确定他人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只需要多休养一段时间,瞧着陆宝昏睡过去之后,时初又特别请了看护,一定要把人给她照顾好了。 然后才驱车去了警察局,路上的时候她跟徐文博打了一通电话,还没有开口让他帮忙,徐文博就先说道:“什么都别说了,你先过去警察局再说。” 金苑是时初的地盘,今晚出事早就传到了徐文博耳朵里,可惜时初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一直在等着时初的电话,这会儿还没有等她开口,就让她直接来警察局。 她刚到警察局,徐文博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一张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睡好的缘故,比平时还要难堪几分。 其实这也不能怪徐文博,三更半夜的被人从床上挖出来,你自己试试,不过他到底是久在官场,还不至于一开始就跟时初发脾气,不轻不重的问了句:“怎么回事?” 时初看起来比徐文博的脸色还难看,她刚刚淋了雨,身上随便裹了一件衣服,庆幸的是这会儿没有太难受,只是觉得浑身透着一股子沁凉。 可能是事情突然压得太多,反倒让她咬了咬挺住了,神色惨白,哪有那个风华绝代美人的样子,苦涩的摇了摇头:“一言难言。” 徐文博看着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也跟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你先进去看看秦邺城吧,等出来再说。”现在这个敏感时期,金苑出了这样的事情,对徐文博来说,是挺头痛的。 他清楚时初的为人,别看时初平时心不在焉,花名远播,可是该有的底线,她从来都坚守的住的,而且跟这丫头相处久了,也清楚她的性子。 时初绝对不会她名下的金苑出这种事情,可是藏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好份量不大,不然多了会坐牢的,再加上把秦邺城也牵扯进来了。 秦邺城是谁,那可是随便一条新闻都能吸引无数眼球的事情大明星,在娱乐圈那是呼风唤雨的地位,如果这条新闻跟他扯上关系,想淡化处理都不太可能。 但愿,明天不会出什么事情,想到这些,徐文博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有徐文博的疏通,时初倒是没有经历太多的为难,安城本来就是她的地盘,她想疏通关系其实也容易,只是没有像徐文博这么快。 毕竟徐文博是市场,打个招呼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大概是徐文博的面子,秦邺城的情况还算不错,至少没有经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温温润润的样子,仿佛还是那个俊美如同谪仙的美男子。 时初抬起头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眼底浅浅如星的笑意,眼角莫名其妙的一红,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邺城,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急着把金苑的经营权转给你,也许不会出这个事情。” 在金苑里发现吸毒的事情,当然得有人负责,而秦邺城首当其冲说了他是金苑的负责人,所以他当时就被一帮警察给抓进来了。 “傻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秦邺城笑意温暖,如同冬天一束光线突然坠落了人心底,时初眼睛涩涩的,心湖莫名的难受。 他继续笑笑,依旧一副温温润润的样子,仿佛是那个面对万千镜头依然能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演出自己最完美一面的秦邺城:“我没什么事情,就是在局子里呆两天,你放心,我过几天就会出去了。” 再说了,因为他的身份,那些人暂时也不敢怎么为难他,他躲在这里,索性也落了一个清闲,就怕明天会有什么狂风暴雨。 “不行,我现在就要让你出去,敢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时初突然仰起头,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谁敢欺负你,我弄死谁的样子。 七年前她被逐出四九城,身无分文的来到安城,却不曾想刚刚到了安城就被人骗去夜总会卖身,幸好有人尾随而来,正是从国外突然回来的秦邺城。 秦邺城听说了她的事情,放弃了国外的学校回到国内找时初,却没有想到被他看到了那么揪心的一幕,他救了时初之后,家里也发现他弃了国外的学业,让他回去继续念书。 秦邺城不肯回去,秦家一怒之下扬言要跟他断绝关系,并同时断绝了他的经济来源。 两人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主,一个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和一个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大少爷,哪里有什么生存能力,差点搞得饿死在街头。 在挨苦受难了一段时间之后,时初有幸被一个星探看中,要把她带入娱乐圈。 当时的时初心高气傲,她曾经是四九城呼风唤雨的陆四小姐,怎么可能愿意进入娱乐圈那种地方,所以当时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可是秦邺城却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娱乐圈,赚了第一笔钱之后,他说投钱,时初出力建了如今的金苑,为的就是帮助像她一样曾经被人陷害过的女人。 所以,厉晟尧让时初关了金苑,才会得到时初的拒绝,金苑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被她一点一点精心抚养大,她眼看着金苑慢慢长出枝芽,慢慢培养了很多女孩,让她们独立坚强,也同时给了她们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怎么可能因为厉晟尧一句不喜欢,就关了金苑。 里面的姑娘都了解时初,知道她对大家真心以待,也都尽心尽力的要帮她,除非等到自己真的遇到了合适的男人,才会跟金苑解除合约关系,宣布独立。 秦邺城看着她紧绷的苍白小脸,好笑的拍了拍她,但是摸到她衣服上的湿痕时,不由皱了皱眉:“小初,外面下雨了?” 时初侧了侧身子,躲过了秦邺城的手,避重就轻的说了句:“我没事,倒是你,该担心的其实是你自己才对。” “你是不是想感冒了?”瞧瞧一张小脸简直白的跟鬼似的。 时初倔强的跟二十岁一样,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执拗坚持:“我不能不管你的事情。” 秦邺城被她气得失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几天不见,时初瘦了很多,秦邺城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这几天在干什么。 她说了出去玩了,那就是出去玩了吧,一双温润的眸子里刹那之间掠了重重的芳华,男人俊美如同谪仙的眸色里点上重重温暖:“你放心,我好歹是公众人物,这些人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你,如果生病了,怎么办?” 听到他没有任何责备的话,时初心底的内疚反而更深,垂着眼睛,挡住了眼底的悲凉味道:“可是,正是因为你是公众人物,我才担心。” 担心那些不名所以的粉丝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你从此粉转黑,毕竟明星一旦跟毒这个字牵扯上关系,基本上可以说,这个前途算是毁了。 她不想在秦邺城走到这个高度之后,还要面对这样不该由他来承担的责任。 秦邺城却满不在乎的一笑:“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她们就不喜欢我了,那我觉得她们也没有再喜欢我的必要了。” 听到一向温润的秦公子突然说出这么狂傲的话,时初差点无语凝噎了,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巴掌:“胡说什么呢,你身在那个圈子,要的就是人气!” 仿佛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像一样,秦邺城依旧笑的如同温润公子,他眉目清润,眼眸里闪过一抹光华绽放:“好了,你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可是,我想留下来陪你。” “傻丫头,这件事情你别管,我心里自有分寸,反正外面这两天肯定会乱着,我出去也无济于事,倒是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几天就出去了,知道吗?”秦邺城看着她脸白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轻声的安慰道。 犹豫了半天,时初最终点了点头,秦邺城在这里的一切都好,一切都有专人打理,虽然环境不是绝对的舒适,但是也不至于有人跟他为难。 倒是金苑藏毒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个龟孙子敢在金苑吸毒,是嫌命长了吗?想到这里,时初眉稍掠过了一丝阴寒,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本章完结- 第104章 不能让他出事 时初出来之后,就碰到了徐文博守在外面的人,那个小伙子一瞧见她出来就把她引到了一间办公室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徐文博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时初进去之后,那个小伙子转身走了,时初这才注意到这里是一间办公室,她走到徐文博身边,目光里有一些歉意浮出来:“你怎么还没回去?” 依着徐太太吃醋的性子,如果知道了今晚的事情,一定跟她没完,不过这段时间时初一直没忙,差点把徐太太事情给忘了。 她跟陆静临在慕家晚宴上一唱一合的陷害自己,自己还没有跟她算算总账呢。 徐文博看着她一眼浮浮沉沉的眸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张嘴就是一句:“你都还没有出来,我哪里敢走。”再加上现在一堆烂摊子,他就是想走也没有那么命。 “聊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具体措施出来?”徐文博关心的这件事情怎么样处理才更周全一些,毕竟明天的报纸一旦出来,肯定会在安城引起风风雨雨。 他现在处境比较敏感,因为上次的事情,他这段时间低调的不行,生怕被人抓住了把柄,毕竟厉晟尧能救他跟时初一次,不可能次次都能救他。 他身处官场自当小心谨慎一些,不然落人口实,等待他的就是大麻烦了。 时初垂着眼睛,脸色并不好看,大概是因为冷,唇色有几分惨白,那双光华流转的眼睛里这会儿铺了一层沉甸甸的灰:“我不能让他呆在这里,我会想办法把这事情跟他撇清关系。” 这是时初想到唯一一个跟秦邺脱离关联的办法了。 徐文博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咖啡杯往桌子上面一放,今天晚上熬到现在全靠这个了,一双眼睛红红的,哪里有平素市长的悠然自得的样子。 声音更没有平素的和声和气:“时初,这个节骨眼上,你想闹什么妖蛾子!” 时初眼神微微动了动,吐字苍凉:“可是我不能不管他。”她不能不管秦邺城,当年她欠了秦邺城那么多,甚至欠了他一个人生。 秦家的四公子,无论怎么混,也绝对落不到演艺圈当明星的地步,可是因为她,他当年跟秦家脱离关系,才被逼无奈的走上这条路。 这几年秦邺城因为忙的关系不常回来安城,可是有时候他还是会回来看她,只是他回四九城的时间更少。 她不是没劝过,可是别看秦邺城性子温润,可是固执起来也是相当的让人头疼。 这个他指的大概也就是秦邺城了,徐文博知道时初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竞标一事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时初这个时候毁了声名,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陆航国际是要声名的公司,她身为公司的总裁,总得顾及自己的形象。 “那你就不管陆航国际了?”徐文博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时初震惊的望着他。 徐文博在她的眼神下,不得不坦承:“前段时间,我调查过你。” 这么一说,时初倒是有些释然了,因为宁启把自己身份捅到杂志社的事情,虽然没有真正曝光,但是她的身份有段时间还是被人给传得沸沸扬扬。 厉晟尧没有出现在安城前,她时初就是某高官看上的女人,后台硬得很,你想一下,能把一个市长收服,人际关系游刃有余的女人,后台不硬,谁硬?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时初并不是某个高官的女人。 她只是时初,一个在安城的漂儿。 暖色的灯下之下,时初弯着眉眼认真的瞧了一眼徐文博,徐文博被她瞧得有点儿囧,面色讪讪的解释道:“我知道你原本姓陆,你现在刚刚接手陆航国际,但是如果你现在跟金苑的事情扯上关系,你该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 在时初漫不经心的目光中,徐文博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想憋回去那一肚子话,时初这会儿突然懒洋洋的抬了抬眉,顺道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温暖的咖啡捧在手心里,驱散了眉目之间的冷硬,她悠悠的喝了几口咖啡,脸色好了很多,尤其是一双媚眼,似乎浮出了一抹鲜活。 “什么后果我不清楚,但是,我把话放在这儿了,我不允许秦邺城有任何差池。”哪怕一丝一豪,她都不允许,这是时初的坚持。 只是没有想到,时初还没有出手,已经有人出手了。 跟徐文博分开之后,时初出了警局,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大雨过后,整个世界有一种清新的安静,枝头雨珠点点,在灯光折射之下,像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风凉如霜,她微微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却没有想到突然听到一声浅笑戏谑:“哎哟,真是难得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时刻。” 时初寻声望去,乌黑发亮的豪车旁边,懒洋洋倚了一个俊郎非凡的男人,不是慕慎西又是谁? 男人身着单薄,仅有薄薄的一件湛蓝的衬衣,桃花眼灼灼,似十里盛开的桃花,一眼望过去,能从他眼底看出那笑意软软的风情。 这个男人,若是生为女子,不知道该怎么样撩人。 他肤白貌美,比一般的男人多几分漂亮,可是又多几分妖娆,眼睛里细碎的荡着光,还没有等时初反应过来,他已经豪不客气搂住了时初的肩膀。 女人一夜没睡,气色看起来很不好,尤其是一双美艳动人的红唇,这会儿褪却了芬芳,苍白的近乎透明,她唇角一挑,似笑非笑的冷意溢了出来:“怎么,你还嫌弃我了不成?” “那我可不敢,我还没有睡到你呢。”他的声音有意放缓,一字一顿暗藏戏谑,俊美好看的眉眼望着她,笑意散开,似薄雾缓缓升腾出来,遮住了那一双妖娆的眉眼:“小初儿,你看你这么狼狈的一面都被我看到了,不如,嫁给我呗?” 时初不知道他这话有几分真心实意,至少让她听起来微微蹙了蹙眉,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睡我都还没有睡到,就想娶我了,你是不是想多了?” 女人比起平时的风华流转这会儿确实狼狈不少,一身冷色调的大衣,里面是一套随便的家居服,这样看起来,倒像是落荒逃难一般。 慕慎西精雕细琢过的眉眼落在她身上,似乎并没有看到她的狼狈,只是瞳仁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依然有几分调笑的味道:“看来你很鼓励我睡到你。” 时初白了他一眼:“兄台,你可真是想多了。” 那一眼的风情溢出来,水光潋滟,勾得慕慎西魂不守舍的,赶紧一把搂住了时初的腰,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小手,跟冰碴子一样。 慕慎西赶紧把女人的手收在自己的大掌里面,紧紧一包,不满的嚷嚷开来,语气里倒是有几分训斥的味道:“你怎么照顾自己的,手冻成这样子了,不知道冷吗?” 他不提,时初确实没有想到自己会冷,今晚这一夜真是混乱又仓促,所有的事情接踵而来,让她没有考虑自己的时候,这会儿男人的大手包着她的,明明知道不适宜,却没有抽出来,大概是贪恋那一点儿温暖:“没觉得。” 慕慎西真是要被她气死了,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把人给塞进车子里,又开了暖气,时初本来冷得不行,猛被暖气一激,有种春回大地的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得十足,她刚刚紧绷的情绪总算是松懈下来了,人有点儿昏昏欲睡了,不过眼睛还尚是清明,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我要回金苑。” 慕慎西回去的方向根本不是金苑,他扔女人一个白眼:“现在还回金苑,你就不怕自己撞到枪口上。”更何况,金苑还被人封了。 “那你送我去酒店。”可是说起这个,时初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不说,同样的连身份证都没有,虽然这是一个刷脸的年代,可是保不准她只能在酒店大堂呆着。 车子里暖气十足,时初脸上很快浮出了一层粉,慕慎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唇角掠起一抹邪魅的笑,像是看破了她的窘迫:“身份证带了吗?” 时初摇头。 他又是一笑,风情灼灼,比女人还要媚上三分:“钱呢?” 时初想打人了,慕慎西这丫绝对是故意的,她跟他上辈子绝对结了个仇,牙齿轻轻一咬,提醒道:“你丫是不是找死?” “美女,形象,不过你在我面前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不如嫁给我呗,我绝对不会跟外面人说金苑风华绝代的时老板有这么邋遢的时候!”慕慎西忍着的笑,终于还是破功了。 爽郎的笑声差点穿破了时初的耳膜,恼恨的瞪了他一眼,可惜那双眼睛里媚色太多,这么一瞪,反而有小女儿的情态一览无遗。 慕慎西生怕把人给气跑了,赶紧收了笑,认真的说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让人订了酒店,等会儿你先去休息一下,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而厉晟尧这边,苏寒也很快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新闻,金苑现如今已经是秦邺城名下的产业,昨天因为金苑里面有涉黄涉毒一事,负责人已经被扔进了警察局里。 怪不得时初会走得那么着急,甚至不惜跟厉晟尧持枪相向。 厉晟尧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一双眼睛黑沉的厉害,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寒冷陡峭。 苏寒差点打了一个寒颤,看着男人不动声色的高冷表情,在心里深深的给他跪了,以为厉总至少听到这些话之后表情会缓和一些。 哪知道男人的表情还是冷若冰霜,薄唇用力的抿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其实自从昨天晚上时初带陆宝离开之后,厉晟尧就是这个表情了,别墅里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生怕他会突然发怒,可是又怕他就这样憋着,一双清寒如墨的眼睛沉甸甸的,如同巨石一般压在心头之上。 苏寒心底陡然一沉,又张嘴说了一句:“时小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哪知厉晟尧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双濯黑的眼眸猜不透有什么情绪,眼神锐利的如同一把寒光涔涔的宝剑,高贵冷艳:“有没有查过,是谁举报的?” 金苑不是一般的名流会所,最起码时初管理的特别好,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意外,被人举报涉黄,但是查出来的结果却是藏毒,让厉晟尧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这个苏寒还真想到了,看着男人黑的几乎能滴出水的脸,赶紧开口说了一句,生怕自己被炮灰了:“警方那边说是匿名举报。” 但是得来的却是厉晟尧轻蔑一笑:“匿名举报,难道你就查不出来是谁了吗?” 苏寒觉得冷汗直冒,厉总,你脑子里有坑吗,哪怕要查,这么短的时间我能查出来所以然来吗,看来吃醋的男人果然是豪无理智可言。 “继续查!”厉晟尧又不轻不重的扔下来一句话,目光终于抬起来,苏寒因为离得比较近,能感觉扑面而来的冷意灼灼,可是那双眼睛漆黑一片,又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将他的真实情绪掩饰的极好:“另外,去查查幕后黑手是谁,我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厉总。”苏寒知道但凡涉及到时初的事情,厉晟尧都不会坐视不管,可是时小姐,怎么能对厉总开了一枪呢。 这一枪,虽然伤口不深,却是打在了厉晟尧心口上。 在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冤家,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不然他当这个特助,随时都有小命不保的节奏了。 室内又恢复一片寂静,在沉甸甸的静寂中,厉晟尧突然开口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这个她,不言而喻,自然指的就是时初。 苏寒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下来,谁让他手贱呢,忍不住让人去查了一下时初现在方位,结果倒大霉了。 很想什么都不说,但是在厉晟尧目光无声的压迫之下,他忍不住抹了抹额前的冷汗,不自然的说道:“我暂时不清楚。” 厉晟尧的目光锐利如鹰:“苏寒,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谎!” 苏寒泪了,心里无声的委屈了一把,但还是如实的把情况汇报了出来:“时小姐现在跟慕家大少去酒店了。” “砰”的一声,厉晟尧突然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脸色阴不沉恐怖,连同声音一下子冷了好几度:“你说什么?” 这一夜,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夜,厉晟尧让司机备了车去找时初,可是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胆怯了,时初那么恨他,他冒然前来又以什么身份。 以前还能说他是她哥哥,经过昨晚,他是她什么哥哥。 她怕是恨不得把他削骨剔肉,跟他永无关连了吧,削薄的唇角勾起了几丝嘲讽,他当年可不是她的厉二哥,叫一声哥哥又没什么。 当年四九城一帮公子哥儿,因为关系好,闲着无聊便排了一个行,大哥陆吾恩,是陆家大伯的大儿子,而二哥便是厉晟尧,厉家长子,至于老三便是宁陌寒,是宁家老大,因为年龄比厉晟尧小几天,硬生生被安上了老三的名号。 至于老四,则是秦家老大秦丰城,而老五则是时初的哥哥陆朝衍了。 夜晚像是镀了一层幽不可测的光,苏寒的一张脸同时冷厉到了极点,他找到周扬,周扬同样也没有离开别墅,这会儿恹恹的坐在那里,他喊了一声:“周特助!” 周扬被他冷厉的声音一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可是仔细看,能看到男人脸上的苍白恐惧,连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颤抖:“苏特助,你都跟厉总说了?” 如果苏寒说了,恐怕现在周扬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两人到底是共事三年,苏寒也知道周扬的性子,只是黑眸里却深藏了一抹冷厉:“周扬,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违背厉总的命令去做这种事情!” 苏寒说的是周扬在金苑查封之后,又去找陆宝收购金苑一事,金苑被查封之后,所有人恨不得避而远之,偏偏周扬拿了企划案去金苑收购。 陆宝是什么脾气,他平时能忍着时初的各种调戏,但是绝对忍受不了别人来收购金苑,更何况,金苑说白了也是他的心血。 虽然平时有姑娘们不停的跟着姑娘调戏他,甚至想卡他的油,但是陆宝对这些人还是有感情的,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喜欢热热闹闹的生活,虽然不怎么爱说话。 周扬眼神闪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回答:“厉总让我做了收购案的。” 苏寒被他气的不怒反笑:“厉总是说过让你做金苑的收购案,可他有说让你这个时候去添乱吗,你明知道金苑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你竟然还敢这个时候去收购!” 他只差没说,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刚刚在厉晟尧面前做了隐瞒,如果让厉晟尧知道金苑的事情周扬有插一脚,只怕今晚别墅里会出现第二起血光之灾了。 周扬跟苏寒共事三年,从来没有听过苏寒这么暴戾的声音,颇有几分厉晟尧的真传,身子抖了一下,实话实说:“厉总既然让我做了这个计划,我现在去收购也未尝不可。” 苏寒知道他说得对,可是事情一码归一码,不说厉晟尧不会趁火打劫,更何况,他也不差这几个钱,周扬从商场这一面做得确实无可厚非。 但是,他不知道时初就是厉晟尧的底线。 这件事情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厉晟尧看不惯时初平时在金苑风情万种跟客人周旋的样子!并非他真的想要收购金苑! “你——”苏寒差点想动手打人。 周扬却很有道理的继续说道:“苏寒,难道你不觉得比起时初,静临小姐更适合先生一点吗?” “放屁!”生平第一次,苏寒爆了粗口,想着这个倒霉催的,如果知道了真相会不跳起来,他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防止自己有种把周扬扔到外面的冲动。 “你知道陆家跟厉爱现在是什么关系,静临小姐怎么可能跟厉总在一起!”这几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厉晟尧把陆静临放在身边几年,可是他从来没有宣布过他跟陆静临是一对,倒是时间久了,陆静临生了别样的心思,对厉总念念不对,一心想拿下这个赫赫权少。 而厉晟尧因为顾忌当年陆静临在雪山上救了自己一命,才没有多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苏寒这么难看的脸色,周扬也惊了一惊,沉着声音问了一句。 苏寒张了张嘴,半天才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怒其不争的瞪了周扬一眼:“不该问的别多问了,倒是你,别再插手这件事情了,如果让厉总知道了,他饶不了你!” 想到今晚的情形,周扬也打了一个寒颤,厉总今天晚上太可怕了,如果真让他知道了自己干的好事,他豪不怀疑他会杀了自己。 “谢谢苏特助。” “千万别谢我,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厉总解释这件事情吧。”说到底周扬也是跟他一起共事三年的人,更何况,这件事情的起因不在周扬,周扬不过是趁火打劫,不足以死,所以苏寒才给了他这样一个特例。 只是这件事情早晚厉晟尧都得知道,所以苏寒对周扬的未来也不抱任何希望,苏寒知道厉晟尧迟早会处理这件事情,他只是不想厉晟尧在盛怒的时候处置周扬,仅此而已。 -本章完结- 第105章 厉晟尧,我们真的完了 厉晟尧站在酒店门口迟疑不决,最后纠结了半天,给宁陌寒打了一通电话,这个点儿,正是美梦的时候,宁陌寒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泡了一个小美人,昨天晚上折腾了大半宿,这才刚眯上眼睛,就被电话吵醒了,粗声粗气的说:“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让宁陌寒打了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喊了声:“二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这是想闹哪样,这话宁陌寒没敢说,可是心底直犯嘀咕,扫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顿时又有骂娘的冲动了。 “有点事情想问你。”厉晟尧昨天晚上跟时初的冲突历历在目,明明是对她好的事情,为什么她偏偏跟自己作对,甚至不惜对自己开了枪。 心脏又是猛地一缩,仿佛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又传入耳际。 “你说!”宁陌寒胆颤心惊的开口,上次厉晟尧问自己什么来着,结果第二天他就被他拉到靶场陪他训练,他可是万里挑一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怎么能干那种粗暴的事。 依着宁公子的性子,应该是游遍万花丛,片叶不沾身才符合他英俊潇洒的形象。 厉晟尧犹豫了半天,直到宁陌寒以为他是耍自己的,他才憋出一句话来:“怎么能让一个恨你入骨的女人原谅你啊!” 宁陌寒差点没跟他跪了,心说,二哥你不会去了安城那么久还没有搞定时初吧,不过依着二哥的这个情商,确实有这个可能。 嗯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道:“烈女怕缠郎,二哥,死缠烂打绝对是王道。” 厉晟尧想了半天,突然茅塞顿开,客气的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留下宁陌寒一个人对着手机发呆半天,这就悟了?不科学吧! 然后怀里的小美人被他蹂躏醒了,幽幽的说了句:“宁少,你大半夜不睡觉的,干嘛呢?” 时初下了车之后,慕慎西拽着她就往酒店走,一边走一边跟老妈子一样唠叨:“我说小和,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子了,跟纸片似的。” 时初没什么兴致开玩笑,心不在焉的说了句:“你不知道流行骨感美啊。” “那是他们没眼光,谁不知道女人要胖点,抱起来才有手感。”慕慎西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呵了一口热气。 时初差点没狠狠的踩他一脚,这混蛋想吃她豆腐啊,可她到底是时初,脸上风云不变,倒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看来慕少对女人了解可谓深切啊。” 慕慎西嘿嘿笑了几声,声音让人不想歪都不行:“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啊,走,小爷今天带你上去好好享受一下。” 说完搂着时初的腰就走,时初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兴致,声线慵懒的回了一句:“那行啊,一块钱,今晚陪我一夜。” 慕慎西脸上的表情本来那叫一个精彩,好歹他也是慕家大少啊,一块钱,说出去,丢不丢人啊!但是如果能跟时初睡一晚,那可是他人生的追求啊。 当即脸也不要了,俊美的桃花眼里点了风情万种:“小初儿,你是不是太寒碜了,不过我这么喜欢你,今晚免费陪你睡。” 本来是两个人无关紧要的玩笑话,结果却在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迎风而立的男人,微暖的灯光雕刻在他脸上,他的脸色竟然苍白的让人难以直视。 他穿了一件挺清薄的衬衣,领口的扣子开了几颗,露出性感撩人的肌理,他不知道站在那里有多久了,目光徐徐望来,如同轻轻微开的香。 慕慎西望着那人脸上还是漫不经心的笑,只是搂着时初的力道却加大了很多,让时初疼得一蹙眉,好在脸上僵硬的表情没被人看出来。 大概是有些伤害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想原谅却忘了如何原谅,只能把自己逼入死地,永不相见,所以猛地在酒店门口遇见厉晟尧的时候,时初下意识的想逃走。 可是凭什么是她走,而不是他? 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厉晟尧是来找她来的,只是三更半夜的,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何况,他的胳膊也受伤了。 想着那一枪,时初心里头到现在还混乱成一团,原以为一瞬间可以忘记的事情这会儿突然纷至沓来,重新盈满了她的心口,让她觉得有点儿呼吸不顺。 她假装没有看到那人,笑盈盈的对慕慎西说了一句:“那咱们上去吧。” “时初!”身后突然传来厉晟尧的声音,明明声音不大,却仿佛冷的结了一层霜,时初的步子不自然的顿了一下,半晌之后,才悠悠的转过了头,平静的问:“有事吗?” 仿佛那些冲突并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待他,只是陌生人,而她语气里的陌生像是一把箭一样扎在了厉晟尧的心湖之上。 厉晟尧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难堪至极,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跟时初吵架的时候,他不能跟她吵,不能!连续对自己说了几句不能。 心头的怒火终于一寸一寸压了下去,他装作没有听到她跟慕慎西的话,清透的墨色眼睛里仿佛剪影万重,叠叠而绽,瞳仁里却仅有她一人。 她苍白的如同风雨打在了落花之上,随时都有坠落的感觉,心里蹿起一丝前所未有的疼痛,他稳了稳心神,目光落在慕慎西脸上,能感觉到对方桃花眼里灼灼的笑意,如风一般卷开,抿了抿唇,生冷的说道:“我有事情跟你单独说。” “慎西不是外人,你说吧。”时初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说了句,语气看似随意,如天边浮了一朵云,云朵饱满漂亮,却被风一扯,就碎了。 厉晟尧黑眸里看不出什么浮沉,只觉得阖黑,像是墨汁一般在透白的水中散开,一缕一缕的墨色冲开,化了那浓稠的墨色:“如果我不想当着他的面说呢。” “那随你。”她态度懒洋洋的,始终保持同一个语调,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疏冷,然后转过身子,声音远远的飘过来:“我困了,失陪了。” 从始至终,她跟他都保持着疏远的距离,大概是真的心死了,自从他对宝儿开的那一枪,她已经做不到原谅。 做不到原谅不如忘记,更何况,如果七年前她不知世事,这七年,她走了过来总算明白跟他之间隔了一道长长的距离,她终于心累,不再坚持下去。 毕竟,都七年了不是吗? “时初,我不是故意的。”厉晟尧看着她挽着慕慎西的胳膊越走越远,声音远远的飘过来,而时初只是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角,挽着慕慎西的胳膊若无其事的离开。 是故意,不是故意,又能怎么样呢,终究宝儿现在躺在医院里。 夜风绞得天地一片苍茫,黎明前的黑暗终于彻底来了,厉晟尧站在那里,一时苍凉至极。 慕慎西搂着时初的腰扭头上楼,完全无视了脸色黑得不行的厉晟尧,两人开了一间总统套房,没办法,谁让慕大少财大气粗呢。 上了顶楼之后,慕慎西作势要宽衣解带,时初特别没种的按住了他的动作,突然意兴阑珊的说了句:“今晚还是不睡了。” “小初儿……”好歹一块钱买了一夜,怎么能说不睡就不睡呢,慕慎西委屈的冒星星眼。 “好累,改天吧,你放心,就算不看慕少英俊迷人,我也舍不得那一块钱。”时初拍了拍他的肩,不甚诚意的跟他开腔。 慕慎西特么无奈的想叹口气,可是瞧见时初一副快要撑不住要晕过去的模样,也不忍心逗她了,伸手捏了捏女人的小脸:“行,改天再睡,你累了,先休息会。” 时初躺在床上,望着慕慎西,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呢。” “瞧你这什么表情,我难道还能趁你睡着了,把你睡了不成。”慕慎西虽然平素跟时初说话荤腥不忌,到底不是那么没品的人。 “那可说不定。”时初小声咕哝了一句。 慕慎西作势要捏她的鼻子,时初赶紧扯住被子蒙住了头:“困死了,我睡了!” 桃花眼只闪过了一抹无奈,这丫头,还当真以为他有那个心思不成,他就是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胡来,倒是楼下那位,想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睛。 等慕慎西走了,时初才睁开了眼睛,她本来就没有睡着,方才在慕慎西面前不过是强颜欢笑,说真的,她也睡不着,虽然这几天一直处于养病的状态,她也没怎么睡安稳。 几天都没有睡好,那清澈逼人的瞳仁里拉了一些血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但是眼神里莫名的有一些东西,像是舍弃。 明明感觉到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到了极致,可是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睡不着,睁眼,闭眼全是混乱无比的影像。 厉晟尧,我们真的完了,你懂吗? -本章完结- 第106章 我是过来帮你的 慕慎西拉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的厉晟尧,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声音的时候微微抬起了头,一双如同星空一般浩瀚的眼睛里露着斑驳陆离的光芒。 他看到慕慎西的时候似乎怔了一下,很快又黑眸里又浮出了一些涌动,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手拽着男人的衣服,抡起拳头就要揍他一拳。 慕慎西歪了歪嘴角,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桃花眼里风情灼灼:“你确定现在要把小初儿吵醒?” 懒懒散散的语气却让厉晟尧倏地止住动作,男人收了拳头,目光清冷的落在他脸上,然后指了指不远处。 慕慎西会意,从容不迫的跟了过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慢慢浮出了一丝光亮,两人站定,两个男人气场上谁也不会输给谁,同样的实力卓越,身价不凡,一个是京城权少,另一个是慕家大少。 又同样是近期海滨渡假村的竞争对手。 当然,看上的也是同样一个女人。 厉晟尧是不显山水的从容淡定,而慕慎西是俊美森凉的玩世不恭,笑意浮在男人眼底,分明是嘲弄无异,可是他的做派之中又添了一层优雅从容,真真是俊美少有。 过了一会儿,到底是慕慎西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优雅略带轻浮的声音响在走廊上的时候,有一种空旷的优美,他的声音不像厉晟尧一样,又冷又硬,而是带着一种华丽的即视感,眉稍一压,漂亮的笑意便露了出来。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对厉晟尧来说不怎么中听:“厉少什么时候变成跟踪狂了,如果让你的女朋友陆静临知道了,还真不知道作何感想?” 自从上次陆静临出席慕家晚宴之后便神秘失踪,有一阵子还有人特意打听过那个小提琴家到底跟厉晟尧是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什么厉晟尧当时似乎有点儿偏袒时初? 可是如果不是,当天晚上的宴会现场厉晟尧却亲自携了陆静临出席,所以众说纷纷。 他现在这么一提陆静临,非但没有让厉晟尧生气,相反的男人沉黑如墨的眸色带着惊人的美意,甚至生出几丝月华如水的光华,轻轻浮于眼眸深处:“慕少三更半夜不去陪你的未婚妻,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慕慎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嘴角的那抹嘲讽慢慢化下,慢慢变成了一丝凝重,但是桃花眼时精光熠熠,又恢复了平素玩世不恭。 上次慕家晚宴之后,慕慎西因为晚宴上帮时初说了话,又一副将人护到底的打算,不知道怎么,慕慎西跟时初之间的暧昧关系就流传出来了。 其实慕慎西追时初的时候就叫一个高调,他几乎跟所有人宣示了他看上了金苑的这朵美人,让别人少瞎掺和。 时初的名声摆在那里,一直以来想泡她的人都数不胜数,跟慕慎西闹出绯闻之后,很少有人在光明正大的打她的主意,更何况,她那段时间确实也不在安城。 女主角一直不现身,慕慎西倒是不怕被人说什么,但是慕老太太却是要脸的主儿,她本来就看慕慎西不顺眼,慕慎西跟时初扯上关系之后,更是不顺眼至极。 慕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而时初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交际花,虽然慕家的处境已经不需要借着联姻去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但是慕老太太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喜欢时初是一回事,在知道了时初的身份之后能容忍时初进慕家门又是一回事。 于是这段时间,慕慎西被相亲进行连番轰炸,而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儿物色了一个名门千金,在慕慎西还没有点头的情况下,她已经作主把这婚事给定下了。 看来厉晟尧不知道从哪儿知晓了这件事情,这让慕慎西分外不痛快,瞅着厉晟尧的目光已经冷了三分:“大半夜的厉少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 他不承认,厉晟尧也没有逼得太紧,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漫不经心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听不懂啊,那我现在跟慕老太太打电话,证实一下有没有这回事?” “卑鄙!”慕慎西饶是肚子里花花肠子再多,这会儿也只能骂厉晟尧一个卑鄙了。 厉晟尧倒是极为客气的谦虚了一番,忽而几不可闻的笑了一笑,声音朗朗:“过奖,谢谢慕少今晚帮我照顾我的女人,不过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亲力亲为的好,你说是吗?” 慕慎西闻言懒懒的笑了起来,他本来就生得好看,这会儿陡然一笑,如同冰雪消融,在他眉宇之间展出无限春色,歪了歪头,望着厉晟尧。 长廊的灯光刻意营造出来的晕黄打落在男人身上,竟然出奇的好看,男人英姿如玉,俊朗非凡,确实很容易让人动心。 也难怪陆静临对他那么死心踏地,不过慕慎西说出来的话并不怎么好听:“厉晟尧,你真是虚伪的让人恶心,明明已经有了陆静临,为什么还要招惹时初!” 厉晟尧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从始至终,我的女人只有一个!” “很好!”慕慎西不怒反笑,冷意在眼底浇出了一层冰:“厉晟尧,咱们走着瞧!” 说着,拂袖离去,他并不是怕厉晟尧,而是担心慕家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目前来说,他没有必要跟对方扯破脸,倒是陆静临,这个女人兴许可以利用一下。 出了酒店之后,一股子冷风吹过来,让慕慎西整个人清醒了几分,他拨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声音阴寒的吩咐:“去查查,时初跟厉晟尧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没有记错,时初跟厉晟尧每次碰面都会争锋相对,可时初可是安城大名鼎鼎的交际花,她素来不喜欢得罪什么人,偏偏屡屡在厉晟尧面前破了例,不止每次气氛搞得剑拔弩张,而且很明显,她在对厉晟尧甩脸色。 这个举动说明她并不怕得罪厉晟尧,但是时初再怎么样后台前景强硬,跟一个赫赫有名的权少相比,说真的,并不算什么。 再说了依着她平素为人的八面玲珑,她不会轻而易举的做出一个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决定。 而且厉晟尧说了,他的女人从始至终只有时初一个。 那么,从一开始,他的方向是不是弄错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随手按了按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另外,时初跟厉晟尧在一起的事情,想办法通知陆静临一声,她如果不在,这场戏就没得看了。” 他虽然不喜欢陆静临那个虚伪的女人,但是有时候利用一下,未尝不可。 慕慎西走后,厉晟尧才稍稍的勾了勾唇,其实关于慕慎西订婚一事不过是他道听途说,没想到慕慎西竟然相信了他的鬼扯,看来这件事情不离十了。 时初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通电话吵醒了,时初的手机早已经被厉晟尧没收了,她手上的这个电话是昨晚陆宝给她暂时用的。 平时金苑里的姑娘知道这手机属于陆宝,所以并不表楚现在拿着手机的人是时初,不待时初出声,那边已经轰炸式的把消息传了过来:“陆经理,现在秦邺城是我们金苑的老板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收漏了风声,这会儿楼下有不少记者堵在金苑外面说是要采访,您说该怎么办啊?”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睡意瞬间没了踪影,她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睡过之后尤其的清亮,像是雪山下一汪澄静的湖:“先别急,现在金苑暂时不做出任何回应,如果有采访一律回答不知道,另外,秦邺城的事情,我正在处理。”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秦邺城因为自己担上任何责任,挂了电话之后,时初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这帮记者也真是够敬业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怎么样才能把秦邺城尽快从里面捞出来,当然还有就是金苑藏毒的事情,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这么陷害她。 她懒洋洋的唤了一声:“慕慎西。” 昨天晚上她可是记得慕慎西把床让给了她,虽然睡了不足四个钟,但是时初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样一无头绪。 但是她没有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会是厉晟尧,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时初的身子瞬间紧绷了很多,连语调都变了:“你怎么在这里?慕慎西呢?” 厉晟尧没有想到时初有一天会对自己这般戒备,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时初,慕慎西家里有事,一早就回去了,你放心,我是过来帮你的。” -本章完结- 第107章 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时初像是没有听懂他说了什么,轻嘲一声,嘴角浮起了一抹讥诮:“厉总,我还能再信你吗?” “如果你还愿意,你再信我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时初从床上滑下来,睡了一觉之后,她的肤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不像昨天晚上那样苍白透明,仿佛随时都能晕倒一样。 眉目慵懒,生出了几分风情之色,总是这般的撩人,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夺目的发光体:“可惜啊,人傻一次两次就算了,不能次次都傻,厉总,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眼底闪着光,仿佛在说,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厉晟尧没再接话,直接当着她的面给苏寒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秦邺城立刻从警察局里捞出来,这通电话打完之后,男人望着时初:“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时初轻飘飘的说完这句,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她不知道厉晟尧搞什么鬼,但是眉目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厉晟尧他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昨天晚上跟她还是针锋相对的情形,今天却突然主动跑来说要帮忙,饶是时初一向精灵,也搞不明白厉晟尧要做什么了。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慕慎西把她扔给厉晟尧,那两个男人,昨天晚上该不会是打架了? 想到这个可能,时初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知道一大早看到厉晟尧的脸,真的有点儿让人难以接受,她还以为跟厉晟尧这辈子不用再见面了,结果没想到二十四小时不到,又见面了。 其实她也明白,她当了陆航国际的总裁之后,以后如果跟厉晟尧不见面,恐怕也难,毕竟下周的竞标案,有陆航,同样也有厉氏,他们是对手,又怎可不见。 时初在一个小时之后见到了秦邺城,他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初去接的他,她的车子昨天还停在了警察局外面。 瞧见秦邺城从里面出来,她眼角莫名其妙的酸了酸。 秦邺城却率先说了一句话,语气颇是有点儿欠抽的意思:“我还以为能在里面多呆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出来面对外界的血雨腥风。” 他的语气有点儿夸大其词了。 时初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放松一点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还在里面住习惯了啊你。”如果让秦家那边知道了这件事,估计没秦邺城的好果子吃。 事实上,秦家已经知道了。 秦邺城因为金苑藏毒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娱乐圈里一时间腥风血雨,没有人知道是谁把八卦放出去的,等时初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想拦都拦不住。 无论是微博平台,还是网络新闻,还是媒体杂志,同一时间的刑登了秦邺城名下金苑的新闻,对此,秦邺城并没有多么大的反应,习以为常的样子:“人红事非多,早就习惯了,走吧,陪我先回家吧。” 这会儿金苑肯定回不去了,索性秦邺城在安城有自己的别墅,所以开车载着时初回了家,时初回头看了一眼,厉晟尧的车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方不远处。 想着方才厉晟尧在酒店跟自己说过的话,时初紧皱眉头,却被秦邺城拽着下了车 秦邺城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房子里一直有钟点工打扫,今天正好是钟点工过来的日子,刚刚清扫干净就看到俊男美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先生,您回来了!”钟点工倒是挺意外的,语气透着难以言说的惊讶:“你们吃早餐了吗,我现在去准备。” 在得到秦邺城的默许之后,钟点工赶紧去忙活了,她其实每个月来几次,帮秦邺城这边搞一下卫生,顺便把冰箱填满,天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回来了。 今天也是赶得巧,二十分钟后,钟点工已经把早餐摆在餐桌上了,虽然种类不多,但是看起来还是满有胃口的,两人折腾了那么久,还真是有点儿饿了,时初也不客气,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口,结果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一看是厉晨尧的电话,时初索性按了静音键,秦邺城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时初老神在在的回了一句:“骚扰电话,你知道的,金苑本来是我名下的,突然转到你名下了,又出现这种事情,媒体大众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 “这倒也是。”秦邺城点了点头,优雅的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吃了早饭我会去公司一趟,看一下是不是要开一个发表会澄清一下,你在家安心呆着。” 但是一顿早餐还没有吃饭,秦邺城已经被经纪人的连环电话给叫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时初让她在家一定要万事小心,虽然这宅子没人知道,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秦邺城刚走不久,时初吃了早餐之后让钟点工回去了,她准备开车去一下医院看看宝儿,但是还没有出门,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她起身去开门。 以为是秦邺城回来了,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你是不是出门又忘了带钥匙?” 但是门口站着的男人并不是秦邺城,而是厉晟尧,他还是昨天晚上那件清薄的衬衣,看上去眉目清峻,时初下意识的伸手想拉上门,厉晟尧却直接用右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昨天对他开枪那一幕在眼前一恍而过,时初到底是不忍心,在他的手没有被挤到门缝里以前先收了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一大早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房间,到现在猥猥琐琐的出现在秦邺城家外面,时初实在有点儿无语的看着他,也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时初怒气冲冲的回了一句,厉晟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一下子暗淡下来,哪里还有平素的光芒万丈:“我还没有吃早饭。” 时初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好笑,便真的笑出来:“不好意思,这里不是卖早餐的地方,厉总如果想吃早饭,请去别的地方。” 她眼底光华而绽,却不再是为他,一想到昨天晚上两人的绝裂,厉晟尧和心口又是一窒,突然说出一句风马不相及的问题:“时初,我都到了这里,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好意思,我不请。” 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厉晟尧的回答,他眉目之中有一种罕见的悲伤,浓稠如墨,仿佛随时都能流淌出来,时初站在门口,摆明了没有让他进来的打算。 “厉总,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咱们两个从今以后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又何必这样呢。”何必让我为难,也让你难堪。 记忆中的厉晟尧素来都是骄傲的人,当年无论时初用了多少办法让他说一句喜欢都难,所以她不觉得厉晟尧能意识到自己的偏执固执。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虽然表面上优雅沉稳,做事有条有理,可是时初却是明白的,他这个人行事素来全凭自己的喜好,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凡事以我觉得舒服了为主。 好一会儿,低哑暗沉的嗓音从厉晟尧喉咙里飘出来,让人听了一种莫名的沉:“时初,我承认前几天我的行为不对,我跟你道歉,包括宝儿的事情,我也跟你说对不起,如果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去跟陆宝道歉,我都愿意,我当时只是气疯了,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他的。” 时初的眼睛莫名其妙的酸了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几天已经从厉晟尧嘴里说出来的对不起比一辈子都要多。 可是她觉得心,莫名的空旷。 大概是被伤透了,怎么也学不会原谅,头仰得高高的,那一双凤眼里流淌着淡淡的哀愁,显而易见的悲伤:“你说对不起,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收起你的惺惺作态吧,宝儿他不稀罕,我也看不上,厉总,请回吧。” 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谁一样,她望着厉晟尧,男人俊朗如星的眉眼微微蹙了蹙,那漂亮的瞳仁里划过一丝浅浅的痕迹。 时初好看,她很懂得在男人面前利用自己的优点,可是在厉晟尧面前,她的伪装一败涂地,她甚至没有想过在他面前,运用那些优势,索性用自己最妥善直白的一面面对他。 一字一句,如同冬天最冷的风一下子冻结了厉晟尧的心房,他明显的看到了时初眼底的排斥和拒绝,她的眼神又仿佛浮出了昨天晚上的空洞。 说真的,厉晟尧此生再也没有见过时初这般冰冷的眼神。 仿佛他跟她,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厉晟尧抬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的凤眸,开口时,声音竟然脆弱的像是一根线,如果抽离了,仿佛能轰然倾塌一样:“我也做不到。” 做不到从今以后明明相近咫尺,却远若天涯。 做不到以后对你的一切视而不见,做不到在七年坚持下来了,却在七年之后学会彻底放手。 时初愣了愣,她不想激怒厉晟尧,只想和和平平的把事情说开,从此解脱,可惜男人似乎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你做不到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要出门了。” “你去哪儿?”他追问了一句。 时初却没有理他,直接越过他转身离开,她去医院看宝儿,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厉晟尧站在楼下,而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围着厉晟尧在说什么。 但是厉晟尧眉目清冷,岿然不动,像是站在那里化成了一个雕像,任凭苏寒怎么说都无动于衷,倒是有点他任性的脾性。 收回目光,时初一回身就看到了陆宝审视的目光,有点儿心虚,忙问了一句:“宝儿,要不要吃水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但是时初削苹果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差点没有把自己的手指头削掉,陆宝被逼无奈的把水果接过来:“时总,还是我来吧。” 他怕再不开口,估计苹果就会尸骨无存了,被陆宝嫌弃了,时初很幽怨的表示:“宝儿,怎么连你都嫌弃我。” 陆宝直接扔给她一个白眼,让她自己去体会,他受了伤,动作本来就不快,但是苹果却削得极好:“时总,昨晚的事情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她摇了摇头。 如果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哪怕昨天晚上是她在场,也躲不过,她路上跟金苑的人又打了电话,明白这一出灾难大概是预谋已久,竟然没能让她提前看出一点儿猫腻。 “厉总那边……” “提他做什么,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时初口是心非的说道,想着男人今天早上出现在酒店的感觉,到现在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斯到底要干什么呢,睡都睡了,难不成还睡上瘾了? 只是没有想到会接到苏寒的电话,时初很意外,对苏寒,她还是有点儿好感的,毕竟当年她跟在他屁股后面,苏寒哥哥,苏寒哥哥没少叫。 所以苏寒约她见个面,她没拒绝。 离开医院之后,时初直接去见了苏寒,苏寒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关心了她金苑的事情之后,又关心了她身体情况。 最后在时初的眼神下,无奈坦承:“我真不知道你前几天在厉总那里。” 厉晟尧瞒得紧,时初的事情都没有让苏寒和周扬知道,看亲子,他是铁了心的想关时初一段时间,没有想到陆宝却闯了厉晟尧的别墅。 “都过去了,谁知道那么道貌岸然的人,会干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呢。”时初慢悠悠的说道,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轻轻的小抿了一口。 苏寒失笑:“时小姐,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不当讲的话,那还是别讲了。”时初慵慵懒懒的笑着,似乎金苑出事对她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至少她现在安定稳妥的坐在这里,并不是特别心急如焚的样子。 实际上确实如此,秦邺城能从警察局里出来,她放心很多,接下来娱乐圈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了,那里才是秦邺城的天下。 他想怎么玩,随他。 而金苑这里,既然有人想陷害她,她怎么能不陪他们慢慢玩一回呢。 苏寒看着时初明艳生香的眼眸,那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他突然料不准这些话说出来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力,但是厉总…… 一想到那个人几乎魔怔的样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在跟着时初,时初哪怕是去个洗手间,他都能不远不近的跟着。 对这种情况,时初直接无视了。 他爱跟,就让他跟着呗,她免费多了一个保镖,有何不可,只是久了自然会让时初生厌,她微微蹙了蹙眉,却听苏寒一字一顿说着石破天惊的消息:“不管你跟厉总以后会怎么样,有件事情我有必要跟你解释清楚,静临小姐不是厉总的女朋友。” 时初表情依旧漫不经心的,唯独眼珠子轻轻转了转:“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苏寒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厉晟尧这七年没有任何女朋友,只能证明一点,他一直在等时初。 “他一直在等你。”苏寒直言不讳。 时初却蓦地笑开,那一笑美如倾城:“苏寒,我已经不是二十岁的年纪了。”当年厉晟尧说什么她都会信,可是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不愿意信。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她跟厉晟尧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沦海桑田。 苏寒一直在打量着她的表情,哪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在扑捉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怅然之后,他敲定了时机,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厉总会把静临小姐放在身边,因为三年前,厉总本来该没命的,是静临小姐从雪山上把他背了下来。” 不知道别人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样,时初却是沉默了,她落落大方的跟苏寒告别,然后离开,上了车之后,五脏六腑那种冲击力才彻底蔓延到了全身。 苏寒以为给她一条生路,她却觉得那是死路。 陆静临是厉晟尧女朋友的时候,她在乎,可是现在,她更在乎厉晟尧欠了陆静临一条命,怪不得她会那么嚣张跋扈,有恃无恐。 只是,苏寒啊,你会错了意,我跟他真的不再可能。 他跟陆静临如何,跟我无关,只是我不想再参与进去,我还年轻,还有大好青春,何必耗费在一个人身上?没有他,我照样可以活得潇潇洒洒。 -本章完结- 第108章 有一种不知道怎么谅他的感觉 时初倒是没有想到厉晨尧突然厚脸皮起来,他以前不屑于做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倒是挺悠然自得的。 比如,时初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男人突然拉开她的车门,豪无防备的坐上了她的副驾驶座,这个举动让时初措手不及。 不过她仅仅是微微一愣,很快,表情就放的挺淡的,连伪装都没有,眸色里像是裹了一层雾,无论风怎么吹,都散不了。 “我不会让苏寒再来打扰你了。”厉晟尧倒是直截了当。 时初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声谢谢,不甚诚意的开了口:“谢谢啊。” 这句话跟讽刺一样,钻到了内心深处,厉晟尧脸色难堪至极,不过他并不想跟时初发怒,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像是打算把肚子里的浊气都吐出去。 “时初,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原谅我了?”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声音太过于萧瑟,时初竟然觉得那声音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谅,怎么原谅,她不知道怎么原谅,把自己逼进死穴,同样把厉晟尧逼入绝境,他今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她看着他,只觉得心中有一种悲怆。 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去原谅他的感觉。 七年前的事情她有想过理解他,毕竟他的立场,她也不能怪他,如果是他做了那等事情,她一定会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而他当年只是把她逐出了四九城,不让她回去,这个惩罚,说真的,算轻的了。 厉晟尧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至少当年没有一刀杀了她,双手还按在方向盘上,只是她的目光有些放空:“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伤害既然已经创造,再说下去就没什么意思,时初是成年人,有些事情看得很淡,厉晟尧对自己那样,有一瞬间,她真的恨不得抱着他同归于尽。 好过现在,彼此折磨。 只是宝儿和秦邺城确实对自己太重要,她不想让那两个人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受到任何一点儿伤害,没有他们,没有今天的时初。 时初爱他不假,可是有一天,当爱情跟恩情冲突的时候,她宁愿自己站在自己秦邺城和宝儿这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放弃一切,陪自己从头开始。 秦邺城和宝儿对她好,她得知恩,一个人,若不知恩回报,枉为活着一遭。 时初清清淡淡的语气,无悲无喜,她的神色很淡,语气也很淡,厉晟尧看着这样的时初,只觉得她身边仿佛竖了一道高墙,无论他怎么用力,都迈不过去。 “我的人打了宝儿一枪,如果我让你打我一枪,你会不会原谅我?”大概是穷途末路,不然依着厉晟尧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瞳仁里划过了一丝震惊,但是很快的,那抹震惊如烟云一般散去,方才被雾气缭绕的眼睛里,这会儿澄清一片。 像是湖水一般,绕人深深,她眼底半噙着笑意,隐隐生香:“厉总,你这是何必呢。”何必这样逼我,何必这样难堪。 仰起头,懒懒散散的靠在车座上,眉宇深处亮起一抹光,璀璨迷人:“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哪怕打自己十枪,宝儿身上始终都有一个枪口。” 更重要的是,她跟厉晟尧真的走不到一起,所以这一路行来才会跌跌撞撞,走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幡然醒悟,然后选择放弃。 曾经,她给自己选了一条最难的路,如今脚底磨穿,鲜血似花一般在脚下蔓开,每行一步,鲜血弥漫,而她足下鲜血横流,她不想再坚持下去,想给自己换一条轻松点的路。 “所以,无论如何,你始终不肯原谅我了是吗?”明明近在咫尺的声音,那声音幽幽传来时,却仿若天涯。 男人的眉眼像是冻结成了霜,原本冷硬深沉的眉眼,这会儿仿佛覆了一层凝重,沉甸甸的压了下来,时初没有不理他,可是这种情况比不理他,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跟他说话,客气疏离,没有针锋相对,语气绵软温和,可是却仿佛远若天涯,她真的不打算跟他有任何牵扯了,真的不打算了。 她放弃了,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直接。 前段时间,她虽然跟他尽力撇清关系,可是她没有像这样这般决绝,又像这般风清云淡,仿佛多年恩怨全部化成了一抹青烟。 而,厉晟尧怎么可能允许。 时初面部的表情有些无动于衷,声音淡淡:“我原谅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厉总,您在乎吗?”若不是心如死灰,时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厉晟尧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甚至那一瞬间,很想从她脸上把那些挖苦嘲弄找回来,也好过现在陌路天涯,他突然从身上摸出一把枪来。 那一瞬间,时初的心凉了凉,却听男人漫不经心的语气,徐徐缓缓的开口,波澜不惊从容有余:“如果我说我在乎呢,你还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 时初看着那把枪,沉默着没出声。 男人倒是突然惨然一笑,声音有着沉沉的压抑和痛苦:“不管怎么样,是我做错了事,我不该让人伤了宝儿,可是时初,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掌控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俊容上有一层薄薄的自嘲,出现在这个男人脸上时有些不适时宜,他毕竟是四九城声名赫赫的权少,只手遮天。 “秦邺城的事情,跟我无关,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时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看到厉晟尧突然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手指微微用力的扣动扳机,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在瞳仁里无限放大。 她瞳仁里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怎么样也想不到厉晟尧会用这种极端的方法逼她就犯,可是无论怎么样,她跟他始终走到头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鬼把戏吗?”时初的手心微微冒了一层薄汗,她紧张的不行,但是脸色却绷得紧紧的,有一种特别的高贵冷艳。 佯装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冷冷的说道:“厉总,请下车吧。” 厉晟尧的脸色那一刻难看至极,他的心浑了几分,突然扣动了扳机,而时初从始至终没有往他这边再看一眼。 “砰”的一声,枪声破空而来,尤其是在密闭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厉晟尧软软的瘫在副驾驶座上,时初有些发懵。 大脑里作不出任何反应,明明一张脸已经紧绷到极致,可是这会儿的脸色比方才还要紧绷,她咬着唇,浑身都在打颤。 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做到若无其事,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这个人,大概是自己命中的劫数,车厢里僵持了大概有十秒钟的时间,时初终于扑了过去,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厉晟尧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的眼泪有那么大颗。 她七年前离开四九城的时候,倔强高傲,不肯认输,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可是七年后,她哭的没有声音,眼泪顷刻成河。 “混蛋,谁让你死了,厉晟尧,谁让你比我先死了。”那般软弱的声音不像是从时初口里滑出来的,一生真是,从来没有这般软弱的时刻。 她哆嗦的几乎抱不住他,小手摸着他苍白俊秀的脸:“厉晟尧,你这个混蛋。” 那一枪,仿佛打在了自己心头之上。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八个字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张了张嘴,胡乱的去摸手机,拨了好几遍都没有把电话打出去,她都快要哭了。 “厉晟尧,你听到了吗,我不准你死,不准!”时初少有慌乱的时候,除了陆朝衍出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可是现在,她不止觉得天塌了,连世界都塌了。 “小时。”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暗哑无力,时初听了痛彻心扉,眼泪流得更急:“我在,晟尧,我在这里。” “对不起。” “没事,我原谅你了,厉晟尧,只要你不死,我都原谅你了。”在生死面前,所有的恩恩怨怨算什么,如果厉晟尧真的死了,她恨着他又有什么意思。 “小时,谢谢你还肯原谅我,我没事。”谢谢你在我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之后,你还能原谅我,小时,谢谢你。 时初脑子里被那一声枪响激得支离破碎,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完全听不到他说了什么,这会儿突然恍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冲他喊道:“谁说不会有事,哪有人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枪,你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快的让她抓不住,但是她的目光落在厉晟尧身上,然后上移到他的俊脸,最后落在他太阳穴上。 明明记得开了一枪,但是他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一滴都没有,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一把推开他:“混蛋,你竟然骗我!” 厉晟尧根本没有想过时初会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她往旁边一趔趄,整条右臂狠狠的撞在了玻璃上,疼得他脸色又是一变。 他这条胳膊本来就没有复原,昨天又挨了时初一枪,虽然子弹没有没入骨头,可终归还是伤到了根本,医生让他在家好好休养。 可是跟时初闹成这样,他哪里休息得了。 他忘不了那天晚上,女人眼底的冰凉之色,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她的决心,她的打算,她真的打算跟自己陌路天涯。 注意到厉晟尧的脸色变了变,时初却没有从方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一张芙蓉般美艳的小脸上全是气急败坏:“我再也不理你了,赶紧滚!” 厉晟尧却突然抱住了她,声音幽幽的传来:“小时,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 时初却气得跳脚,这个混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抱住她,硬是让她动弹不得:“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车上,免得警察找我什么麻烦。”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又很快从容的回了一句:“那你方才,哭什么?” 时初觉得厉晟尧这家伙一点儿都不招人喜欢,怎么比七年前还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真不知道陆静临看上了他哪一点。 她被他揉在怀里,动弹不得,还没有等她回答的时候,厉晟尧又自顾自的开口:“小时,其实我刚刚开始放了子弹,只是在开枪那一刻,把子弹卸了下来。” 这对厉晟尧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却把时初吓得不轻,方才的画面从她脑子里闪过,如果厉晟尧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只是,他骗了自己这件事情始终是他不对,无论怎么样,他不该用这种办法,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恼羞成怒的推了他一把:“厉晟尧,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离我远点。” 厉晟尧的胳膊又成功的撞在了玻璃上,身上伤口本来就没有复原,何医生已经三令五申让他在家休息,可是奈不住他自己任命。 他看了看那一抹血色,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而时初也看到了,神色有些怔忡,方才的感觉这会儿也挥之不散,凭心而论,她哪怕不想跟厉晟尧有什么牵扯,她也不愿意出现这样的局面,说到底,是她心软,见不得他受什么伤害。 更何况,是死亡。 时初想,如果终有一天,他们两个之间非要死一个,她希望那个人是她,可以让厉晟尧记一辈子。 厉晟尧容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碰到两次的缘故,男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可是他一声不吭,只是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时初身上。 “我想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你哥的案子怎么办?小时,我还没有让你回去,我还不能死。”男人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这段话一字一顿说完。 时初眼底并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听了别人的一场故事,而她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噙着冷意,凉凉一笑:“厉总担心的还真多,我说过,这些事情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哥的案子,你当初既然说了不再查下去,我也没有再指望你,海城我现在没有人脉不假,可是人脉都是慢慢找人搭起来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到我哥出事的真相,还有——”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是看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气息有几分无力,只有神色还算如常,她努力压下心头的那些情绪:“总有一天,我会风光回去,我一定会让当年那些逐我离开的人彻底后悔!” 厉晟尧闭了闭眼睛,唇角用力的抿着,仿佛在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半晌之后,他突然开口说道:“小时,我知道,没有我,你会做的更好,只是,你明明在乎我,为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说,你真的想让我死在你面前?” 时初最终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送厉晟尧去了医院,她要给苏寒打电话,厉晟尧却不允许:“如果你给苏寒打电话,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瞧见男人真有这种打算,时初看了看他血迹斑斑的胳膊,最终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机,但是脸上的表情却绝对不好看:“算了,我不给他打电话了,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厉晟尧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新伤引发了旧伤,才让他吃尽了苦头,他这胳膊当年中了弹之后本来就没有养好,又参加了一次行动,后来一次受伤才让他的右臂差不多毁了。 医生说过,如果他保养的好的话,这条胳膊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但是自从来了安城之后厉晨尧的胳膊接二连三的受伤,根本没有好过。 所以这条胳膊现在伤势比较严重,已经到了非住院不可的地步。 等医生处理好伤口之后,已经是晚上了,天黑的如同泼了一层墨一般,时初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声音无奈的说道:“我这会儿能走了吗?” “那你走吧,我等会儿让人给人办出院手续。”厉晟尧波澜不惊的开口,神色漠漠,仿佛不像在开玩笑。 我去,时初在心底吐了一个槽,真想把厉晟尧这么不要脸的举动拍出来,给厉家那些老顽固看看:“厉晟尧,你到底想怎么样?” “时初,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了,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厉晟尧的表情冷峻,气场十足,可是说出来的话,有一种让人觉得特别小绵羊的感觉。 看着,可怜的很。 -本章完结- 第109章 劝,有用吗? 时初不忍直视,冷面男神突然变成一朵娇花的时候,分外让人不适应,时初懒洋洋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身子没有挪开了一寸,趾高气扬的说道:“我说话不好听,要不,我给你叫陆静临过来陪你。” 厉晟尧脸色一黑,扭过头,不搭理她了。 他不说话,时初也乐得清闲,慢悠悠的拿出手机,想跟秦邺城打电话,结果没想到她手机刚捏在手里,秦邺城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 还真是心有灵犀:“小初,这边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时初求之不得呢,她今天还不知道能折腾到什么时候,再说了秦邺城如果知道了她跟厉晟尧在一起肯定会勃然大怒。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忧心忡忡的问了句:“是不是那边事情比较棘手?” “放心,我能处理。”秦邺城不甚为意的说了句。 两人刚聊没几句,就听电话那边有人在喊秦邺城,他特别无奈的跟时初说了句:“小初,有人在叫我了,有空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之后,时初才想起来要跟秦邺城说的事情,自从她进入陆航国际之后把金苑转给了秦邺城,但是现在金苑一堆烂摊子,她没有必要把秦邺城拉进这潭浑水。 所以,她打算让秦邺城把金苑再过继给她。 但是她还在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厉晟尧冷冷一句:“哟,未婚夫给你打电话呢。” 时初没理会他阴阳怪气的声音,懒洋洋的扫了他一眼,问的却是其他的问题:“晚上你要吃什么,我下去买。” 因为宝儿受伤了,她这会儿想抽空去看一看。 哪知厉晟尧听到这句话脸色又是变了一变:“你是不是又想偷溜了,我告诉你,时初,你害得我受了伤,就得负责照顾我好起来。” 这简直是强盗的逻辑,可是谁让厉晟尧受伤的事情确实是因为自己,医生的那一番话时初还是听到了耳里,不管他以前这条胳膊怎么受伤的。 厉晟尧来安城受伤几次却是因为自己,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肯勉强留下来照顾他,不然依着她的性子,分分钟把人扔给护理了。 她尽量让自己噙着自然的笑,生怕这位爷突然又闹脾气说要出院:“厉总,你放心,安城就这么大,我跑不了,你都不介意你女朋友吃醋了,我介意什么。”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我说了陆静临不是我女朋友。” 她轻抹淡写的噢了一声,尾音拉得有点儿软,是她一惯跟人说话的调调:“是吗,那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了再说吧。” 厉晟尧想掐死时初,却看着她踩着高跟鞋一溜烟的跑了。 等时初回来已经拎了不少东西,厉晟尧本来挺闷闷不乐的,时初进来的时候还冷着一张脸,好象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时初把东西放下,特贤惠的把饭菜都端出来,招呼道:“吃饭了。” 厉晟尧动也不动,跟个大爷似的,时初见他没动作,不由蹙了蹙秀气如水的眉毛:“吃饭了,厉晟尧。” “不吃。” 时初辛辛苦苦弄来的这些饭菜,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不乐意了:“你到底吃不吃?”不想吃早说,现在她把饭菜都买回来了,突然又不吃了,搞什么。 “不吃!”她来了脾气,厉晟尧更有脾气,高傲的哼了一样。 时初恨不得把饭菜都砸在他脸上,可谁让他是病人呢,又想着他那该死的胳膊,硬是软了语气:“厉总,厉少,你好歹吃点吧,都是我辛辛苦苦弄来的。” 医生说了,除了好好休息,这营养也得跟得上,是不? 万一厉晟尧真的跟自己闹绝食,到时候他好不了,麻烦的还是自己。 厉晟尧终于抬了抬眼皮子:“吃饭也不是不可以。” 时初的筷子都想戳到他眼睛里,麻哒,分分钟想弄死他了有没有,这个践人,还矫情起来了,可惜她眼睛里噙着笑,酥酥软软,透不出一丝情绪:“你想怎么样。” “我胳膊受伤了,动不了。”厉晟尧面无表情的说道。 很好!时初笑了。 这一笑让人毛骨悚然的,特别蛇蝎美人的那一种,她站起身,端起小碗,随随便便弄了一点儿菜在碗里,然后拿着勺子朝厉晟尧走了过去。 时初的气场很强,一般情况下,别人都会觉得这个女人漂亮,没什么威慑力,可是你跟她说话的时候,会觉得这个女人让人不容小觑。 厉晟尧看着美艳动人的时初,想着她到底是跟当年不一样了,但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感觉时初已经把勺子里的饭菜糊到了他脸上。 顿时,厉晟尧变了脸色。 “你干什么!”低斥一声,语气十分不耐。 这哪里是喂饭!饭都喂到鼻子里了,分明是想给他找不痛快,他瞪着时初,觉得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跟他有仇,不然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时初被吼的一怔,手里的勺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下,可真真是一地狼藉,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到厉晟尧的怒吼,登时来了火气,可是看到男人的米粒,脸上浮出了一点儿尴尬。 特别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我没有喂过人。” 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点儿羞涩,又扯了几张纸巾堪堪的递给他,厉晟尧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气鼓鼓的说了句:“不吃了。” 时初又一次想把碗砸在他脸上的冲动,忍了三秒钟,又重新露了一个笑,轻声细语的说道:“晟尧,你身体还没有好,多少吃一点吧,不然都浪费了,是不是?” 厉晟尧耳朵里就听到浪费二字,长眉一敛,脸色又冷了几分:“没胃口!” 时初的笑脸终于垮了下来,在跟厉晟尧对视几秒之后,最后默默的捡了地上的勺子,进了洗手间,而厉晟尧一看她这反应,脸色又难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女人,这就生气了! 耐心呢,时初,你的耐心哪儿去了,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没过多久,时初又重新走出来了。 脸上的笑意耀眼如花,厉晟尧从来没有见时初笑的这么好看。 她本来就很好,笑的时候总给人的感觉风情万种,圆滑世故,今天笑起来特别小清新,风情只是点了眉稍,凤眸里是笑意点点,如同浩瀚星空。 她走到他面前,态度拿捏得特别好:“晟尧,我这回注意点,你再吃点好不好?” 半天之后,厉晟尧终于施舍了一个字:“好。” 一顿晚饭吃得多灾多难,吃了饭之后,时初去收拾桌面,厉晟尧让她放那里,自己来收拾,他记得,时初并不会做饭,家务活更是一塌糊涂。 “算了,还是我来吧。”吃个饭都要劳驾她,时初可不敢指望这位大爷亲自动手,收拾了碗筷要拿去清洗。 四九城,中途休息十分钟,陆静临背着小提琴从琴房里出来回了自己私人的休息室,天使乐团是宁陌寒旗下的,因为厉晟尧跟他的关系,陆静临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她刚走到门口,有前台小跑过来,喊住了她:“陆小姐,你的快递。” “谢谢。”陆静临待人接物从来斯文客气,接过厚厚的信封,转身进了休息室,快递并没有标注是从哪儿寄过来的,她拆开之后,看到里面有一叠照片。 一男一女,形容亲密,却让她蓦地变了脸色。 她粗略的翻了一遍,照片上全是时初跟厉晟尧在一起的画面,手指甲深陷到肉中犹不自知,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心底的兵荒马乱。 陆时初,你这个践人。 怪不得厉晟尧急着把自己送回四九城,原来他在安城跟时初又勾搭在一起,只是厉晟尧,你怎么能忘了,时初当年做过的事情! 你怎么能这么原谅她! 过了几分钟,陆静临拨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她开口,嗓音透着她惯有的柔美腔调,却隐隐压抑着情绪:“晟尧,我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周扬告诉你的。”厉晟尧本来不想接这通电话,但是耐不住陆静临这段时间三番四次打电话过来,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她的电话。 有些事情迟早要说明白,他的一惯纵容并不能让陆静临以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听到他冷硬的声音,陆静临心底一惊,但很快又焦急的说道:“你不要怪他好不好,周扬也是关心你,晟尧,我明天去安城看你好不好?” 厉晟尧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陆静临大喜,这段时间她没少跟厉晟尧打电话,可是他从来不肯接她的电话,今天却突然让她去安城找他了,她怎么能不开心。 “我还有事,挂了。”男人说了这几个字,便切断了电话。 陆静临喜不胜喜,仔细回想起来又觉得厉晟尧的语气有几分古怪,想了想,又给周扬去了一通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院这边,厉晟尧看着洗碗回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女人,有些讪讪:“时初,你都听到了?”说完之后,又在心底呸了一声,自己又没作贼,心虚什么。 可是,时初似乎有点儿生气了。 听到厉晟尧的回答,时初笑意瞬间浮了出来,看起来明艳大方,装作不理解的问了一句:“听到什么?” 厉晟尧心口一紧,张嘴就是解释:“刚刚是静临给我打电话。” “嗯?” “你不生气?” “啊?”她听到这句话似乎滞了一下,复又笑开,如同落花重重:“我生哪门子气。” 男人的目光深邃如海,却又听到女人懒洋洋的开口,声音比方才还不以为意:“你慌什么,我哪有什么资格生气,她可是你明正言顺的女朋友。” 厉晟尧面容一僵,语气沉了几分:“我说过,她不是。” “呵,不是?”时初的语气稍稍一沉,似有窦疑满眼,明艳的五官仿佛变得生动起来,语气却忍不住开始咄咄逼人,大概碰到陆静临的事情,她总是没有办法冷静。 “如果她不是,她能三番四次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厉晟尧,没有你的默许陆静临她敢这么做吗?”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又暗了暗,自己这是怎么了? 非要顶他几句吗? 他跟陆静临什么关系,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何必找他不痛快呢? 厉晟尧听着时初这种话就觉得心烦,他跟陆静临明明没有什么,这几年默许她呆在自己身边,其实也是为了就便照应。 毕竟当年陆静临也是时初身后的一个尾巴。 她对这个妹妹,当年也不谓不疼爱。 时初当年离开四九城,唯有这么一个妹妹,他怎么可能不照顾一二,只是没有想到,什么时候竟然传出了他是陆静临男朋友的绯闻。 长眉一蹙,声音却是淡淡:“她明天过来,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时初没接话,她觉得一而再再而三说这种话,没什么意思,况且,她照顾厉晟尧是因为愧疚,他的胳膊终究是因为自己受了伤。 等他好了,自己就没有任何责任了,吐了口气,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叫护工,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说着,她提着东西就要离开,厉晟尧的脸色瞬间变了。 “时初,你非要因为这件事情跟我吵架吗,我说过,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三年前她救了我,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更何况,她也是你妹妹!”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大了起来,没办法,碰到时初这种态度,他没办法不生气。 仿佛她就是那一星点儿火,只要碰到她,总能燃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时初一跳,她怔忡了一下,并没吼回去。 站在原地,身子挺直,优美的脖子精细漂亮,温声细语的回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一件事情没有必要说来说去,你们什么关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厉晟尧差点气得吐血。 时初看着他的表情,想着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太强势了,她知道男人总是喜欢温声细语的女人,比如陆静临,她在厉晟尧面前总是温声细语的。 不得已,她的声音又软下来,眉目生出几分软软的神色:“好了,咱们不吵了,你说什么是什么,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 这么多年,让他濒临失控状态的从来只有时初一个,厉晟尧抬手揉了揉涨得发疼的太阳穴,让自己的怒气慢慢淡化一点,再开口时,语气却是问得随意:“那你呢。” 时初望了他一眼,目光跟看白痴一样,理所当然的说道:“这里只有一张床,我当然是回去睡。”金苑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她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呆在医院里。 再说了,她都有段时间没回去了,估计再不回去,金苑的姑娘们都觉得她人间蒸发了。 “不行!”厉晟尧想也没想的断然拒绝。 时初的拳头紧了紧,觉得这个男人今天就是顺着杆儿往上爬了,她忍了他一天了,今天必须收拾他一顿,哪知男人又突然幽幽的说了句:“我宁愿你在这里跟我吵架,也不愿意让你一个人回去默默流泪。” 谁要流泪了,厉晟尧,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 时初突然觉得,七年没见厉晟尧,这个男人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自恋一点,自大一点,还矫情一点,真是让人受不了。 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微一耸肩,漂亮的头发从肩头流淌下来,如同海藻一般,一不小心勾了过来:“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打算哭了。” 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皎洁朗朗,有一种特别的惊艳大气,这个女人,总是这般漂亮,尤其是笑的时候,更为迷人。 厉晟尧的视线几乎从她身上移不开,他知道她长得好看,像是毒药一般蚀了骨髓里,可是这个女人的性子一点儿都不好,在别人面前都娇声软语,在他面前偏偏冷硬如钢。 恼羞成怒的回了一句:“陆时初,你少顶我一次会死吗!” 时初最终还是没有离开,硬是被厉晟尧拦着住在医院里,两人只差没有大打出手,最后时初看着厉晟尧胳膊上的伤口,终于退了一步。 但是一个晚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 第二天,时初一如既往的去跟厉晟尧买早餐,只是这一次,厉晟尧没有想法设法的让时初喂他,时初也落了一个清闲,在一边懒洋洋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两人相安无事,像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了早餐之后,大概已经十点,厉晟尧突然说了一句:“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厉晟尧,你疯了吗!”办什么出院手续,现在他胳膊上的伤口根本还没有好,又是处于发炎状态,厉晟尧,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条胳膊了。 女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厉晟尧却没有一丝表情,语气沉了几分:“静临马上就到了,我不想在医院见她。” 呵,不想在医院见她,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准备在她面前狼狈示人,所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强行出院吗? 时初紧紧的攥着拳头,面上却笑盈盈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一点儿强硬:“如果我不允许你出院呢?” “时初,一点小伤,根本不碍事。”厉晟尧看着她不对的脸色,忍不住解释一句。 昨天晚上,他为了让她留下来,故意夸大其词,今天陆静临一来安城,他立马变了一个形象,厉晟尧,你这么做是为了让陆静临不心疼吗? 可是,为什么又让我心疼,吐了一口气,语气放缓:“那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什么?” 厉晟尧想着自己昨天晚上不要脸的话,微微有些发囧,他这不是怕昨天晚上时初突然跑了,才打这种感情牌吗,现在时初既然陪在自己身边,他有什么好怕的。 “时初,这是两码事。” 对啊,是两码事,她跟陆静临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两码事,他呵护陆静临的时候小心翼翼保护万分,可是对她,素来都是直来直去,不顾情面。 她比不上陆静临,她都明白,说什么不是女朋友,厉晟尧,如果不是女朋友,你怎么可能会那么在乎她,你怎么可能会次次因为她的事情跟我针锋相对。 时初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一展肩,身子卸了力道,显得线条柔美,她漂亮的凤眼波光粼粼,潋滟一片:“没错,我跟她,是两码事。” 厉晟尧觉得时初的反应不对,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今天除了约了陆静临,还约了别人,如果再医院继续呆下去,很多事情都没法办了。 所以,他必须出院。 “好了,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时初退后一步,扭头出了病房。很快,她给厉晟尧办了出院手续,本来医院那边不同意出院,可是时初是谁,她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因为昨晚进的医院,厉晟尧这边没带什么东西,时初也没有,所以收拾的还算顺利,倒是主治医生过来,念叨了几句,大意就是,小姑娘,你男朋友的伤势还没有好,你怎么不跟着劝着点,万一落下了病根,以后这条胳膊想复原却是难了。 时初苦涩笑笑,劝,有用吗? 她不是陆静临,根本没用,厉晟尧为了见她,自己的这条胳膊都不在乎了,她的话对他来说,一点儿都没有用。 只是没有想到,两人还没有走出医院,却接到了陆静临出车祸的消息! -本章完结- 第110章 还真是巧啊(月票100+3000字) 电话那边周扬的话一出口,不止厉晟尧的脸色变了,就连身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初脸色也蓦地变了,还真是巧啊,陆静临刚来安城就出了车祸。 时初心底自嘲的想道,她是不是有先见之明,故意弄出这样的苦肉计? 要不,厉晟尧就要跟她说分手了呢。 不过还真是可惜啊,时初漂亮的唇角衔着一丝讥笑,突然觉得特别累,但目光漫不经心的看着讲电话的男人,有片刻的茫然。 厉晟尧的声音冷而直接,竟然没有一丝旧情可言:“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厉总,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车子会追尾……”周扬今天一早接到陆静临的消息让他来机场接她,结果没有想到半路却出了车祸。 “她现在人在哪儿?”厉晟尧咬牙切齿的问。 “已经送到医院了,厉总,静临小姐让我问您什么时候过来看她?”周扬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身后已经冒了一层冷汗,他今天本来还想将功折罪,没想到又出了这个岔子,只是方才那场车祸确实来得有点儿蹊跷。 他蹙眉想了想,一般来说周扬跟了厉晟尧几年,虽然身边有司机,可是他车技却还是有的,但是今天却没有避过那辆车子,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先看着她,我马上过来。”厉晟尧匆匆的挂了电话,突然想到时初还在身边,阖黑如墨的眼眸望向了时初,时初神色看不出任何表情,一惯的懒洋洋的,目光在光线的折射下来,有点儿微浅的颜色蔓出来。 笑意勾在唇角,看起来大度十足:“厉总,看来我今天不能送你出院了。” 她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厉晟尧心底突然升起来一种若有若无的愧疚,张了张嘴,开口说道:“时初,我……” “她出了车祸,这会儿依着她的性子肯定怕的不行,你赶紧过去看看吧,刚好我等会儿还要去看看宝儿。”时初不以为意的说道,漂亮的凤眸里闪过淡淡的光,犹如星尘在里面浅浅勾勒。 她站在那儿,亭亭玉立,如同花开半夏,盈满整个世界。 厉晟尧望着他,墨色的瞳仁黑的凌利漂亮,白的高贵盎然,像是薄薄的刀切过去一样,黑是黑,白是白,分明到极致:“时初,你放心,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时初似乎没什么兴致,仿佛他在说什么谎话哄骗自己一样。 厉晟尧说和陆静临说清楚,现在陆静临都出车祸了,他狠得下心吗? 其实无所谓的,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听他这一么,揪起来的心,竟然蓦地一松,沉了下去。 也许,本该如此吧。 陆静临突然出了车祸,厉晟尧本来挺着急的,但是看着时初懒懒散散的态度,特别漫不经心特别不以为意,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胳膊。 男人根本没有控制好力道,让时初疼得微微一蹙眉,声音陡然一高:“你干什么?” “时初,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厉晟尧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微怒,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特别愤怒,他已经跟她说了好几遍,结果她还是不以为意。 尤其是她唇角那一抹讥诮更是让恼怒不已。 时初不喜欢厉晟尧这样的问话方式,这让她觉得特别不痛快,毕竟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他厉晟尧如果做不到,没有必要再三跟她保证。 她宁愿他把事情做好再来告诉自己,这样她也会觉得惊喜。 其实时初以为自己早已经在面对陆静临这三个字时能够做到波澜不惊,没想到自己还是失败了,她离开他七年,而这七年,是陆静临陪在他身边。 时初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在意,但她真的在意的不行,她缺失七年,是陆静临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哪怕没有女朋友的身份。 心像是揪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口子,稍微沾了一点儿盐水进去,便疼得不行。 她豪不费用的推开他的胳膊,声音竟然有一种不想跟他吵起来的味道,她笑起来的表情真的特别虚伪,特别大度:“好了,厉晟尧,陆静临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你跟我说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你不是心疼她吗,赶紧去看看吧。” 然后,她还推了他一把。 厉晟尧看了她很久,才说道:“等我回来。” 他走了之后,时初轻轻抖了抖肩,装作若无其事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告诉自己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他说等他回来,可是厉晟尧啊,我为什么要等你,我已经等了你足足七年,再等下去,难道是一辈子?不好意思,本姑娘等不起。 因为厉晟尧跟陆静临不在同一家医院,厉晟尧跟时初分开之后就给苏寒去了一通电话,结果苏寒说他人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正在外面等着他。 瞧见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苏寒赶紧迎了上来,声音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厉总,出事了!”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一沉,那里面的黑白色仿佛在无声绞杀,好一会儿,那里面的血雨腥风仿佛才慢慢沉淀下来,沉成暮霭深深的海:“说。” “金苑那边出了事,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犹豫了一下,最终脱口而出,苏寒深知厉晟尧把时初看得有多重要,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的把事情告诉他。 更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跟别的事情还有一些牵连。 厉晟尧本来是打算直接去看陆静临的,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停下了脚步,目光深深,像是一片湖在里面轻荡,长眉一蹙,凌利如剑:“金苑怎么了?” 金苑因为出现在藏毒一事被查封,事情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有很多名流会所生意不如金苑,早就巴不得它出事了。 这段时间听说金苑出事,个个喜不胜喜。 其实一开始厉晟尧是不打算过问这件事情的,因为他本来让周扬收购了金苑也是打算让它关门大吉的,他可以容忍时初做生意,但是绝对容忍不了时初周游各色男人中间。 结果听到金苑因为有人藏毒一事被关,才特意让苏寒调查一下具体情况,他虽然七年没有见过时初,可是时初哪怕再没有底线,也绝不会碰这种东西。 毕竟,他是陆门出来的人。 更何况,她还是陆朝衍的妹妹,当年陆朝衍可谓是他们五个之中最为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可是他骨子里是正直分明的。 身为他的妹妹,能差到哪里去? 因为以前职业敏感的缘故,他对这件事情上了心,这几天一直让苏寒在查这件事情,苏寒这几天没事跟警察混在一起,有了一点儿眉目之后赶紧跟他汇报。 “厉总,毒品确实不是金苑所有,不过是有人栽赃陷害,为的是生意竞争,不过,我们在里面发现一个东西,您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苏寒的语气颇为凝重,厉晟尧点了点头,答应亲自过去一趟,至于陆静临那边,可以再缓缓,早点跟她说清楚,跟晚点说清楚,其实并不影响什么。 只是厉晟尧却没有想过,这一耽搁却最终影响了很多局面,很久以后,他一直在想,如果他那天坚持先去看陆静临,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惜,已经晚了。 两人上了车之后,车子如同游鱼一般滑了出去。 到达金苑的行程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这期间厉晟尧一直捏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寒见他神色冰冷,也没有多去打扰。 直到车子平缓的停在金苑外面,苏寒正准备提醒他,却见他已经收回了恍惚的情绪,眉目清俊的下了车,因为金苑这边的封条还在贴着。 昔日车水马龙,今日门可罗雀,正是金苑如今的处境,厉晟尧蹙了蹙眉,想起第一次来金苑的时候,那时候的盛景跟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这还是厉晟尧第一次进入案发现场,包厢里一如既往的高档辉煌,只是短短几日,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尘,办理案子的警司见他进来,连忙上前一步,跟他打招呼:“厉总。” 厉晟尧颔首致意:“怎么回事?” “我们在这里发现一个骷髅牌。”对方手中捏了一个黑色的骷髅牌,骷髅牌是白色的石头,上面雕刻的白色骷髅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这东西乍一看上去像个玩具一样,但是厉晟尧的脸色却蓦地一变,墨眸阴霾横生,他紧紧的攥着那个骷髅,指骨用力,直到泛白。 而那个警司一看他是这个表情,就知道有戏。 清了清嗓子,认真十足的开口说道:“厉总,这个骷髅牌我们本来以为是哪个客人遣失的玩具,但是今天在陆静临小姐的车祸现场也发现了一个类似的骷髅牌,所以我们就想,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本章完结- 第111章 第三个骷髅牌(月票150+3000字) 厉晟尧的失神不过是短短一刹那之间的事情,很快,这个男人眼底又闪动着睿智沉稳的光芒,他望向面前的年轻警司,声音平稳有力,却有一种让人拒绝不得的认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看你手中的另外一个骷髅牌?” “可以,不过那个骷髅牌现在已经带回来了警察局,如果厉总想看的话,恐怕要跟我一起回一趟警察局了。”警司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因为厉晟尧四九城权少的身份,点了点头。 陆静临报警之后,他有跟着去了车祸现场,恰巧看过这个骷髅牌,他记得,前几天在金苑的时候,他也有见过这样的一个骷髅牌,所以这才急匆匆的跟苏寒打了电话。 没有想到,金苑的这只骷髅牌跟车祸现场的几乎一模一样。 几人从金苑直接离开,去了警察局,在很长一段时间,厉晟尧一直沉默着捏着那只骷髅牌,力道大的足以将那个骷髅牌捏碎。 苏寒看着面容不善的男人,那双眼睛里像是滚滚而来的墨色,滚落在冰雪天地里,而他身上,竟然有一种让人不敢上前的气场。 “厉总。”苏寒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厉晟尧才恍过神来,对上警司惊讶的一张脸,男人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寒,你来处理。” 说着,男人大步的跨出了警察局。 出了警察局之后,他的表情凝重冷冽到了极致,一双拳头紧紧攥着,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一样,直到几分钟后,苏寒从警察局出来,男人的身上还笼罩着一层难以言说的低气压,说真的,这种情况特别少见。 苏寒习惯这个男人处事果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脸上的凝重之色,仿佛天要塌了的感觉。上了车之后,苏寒犹豫不决的问道:“厉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厉晟尧脸上有一种罕见的迟疑,大概过了几秒钟的时间,他才回答:“去医院。” 他随口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正是陆静临所在的那家医院,苏寒开车掉头离开,空气里一直翻滚着一种浓厚的低气压。 他心里想着,厉总这是怎么了,那个骷髅牌到底代表着什么,能让厉总这么生气,没想到厉晟尧突然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在心底斟酌了很久:“派人保护好时初,不要让她发现。” 正在开车的苏寒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厉总怎么突然让人保护时小姐了,时初当年好歹跟在陆朝衍身边一段时间,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一般人,还真伤不了她。 “是,厉少。”那边愣了一下,还是果断的点头。 “另外,陆静临这边,也叫几个保镖过来吧。”吩咐完这些之后,厉晟尧就挂了电话。 苏寒意外的扬了扬眉,惊讶的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厉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厉晟尧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黑眸如同浑厚浓重的墨色,淡淡开腔:“有备无患。”直到很久以后,苏寒才明白厉晟尧这会儿的用意。 厉晟尧赶到陆静临这边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女人脸色苍白,穿着宽大的病服更显得不胜娇柔,看着走进来的男人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晟尧,你来了。”声音轻轻的,透着难以言说的惊喜。 她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厉晟尧去直接走了过去,双手漫不经心的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漠漠一句:“你受伤了,不用起来了。” 陆静临愣了一下,厉晟尧似乎在生气,这个念头传到她脑子里的时候,她眼睛里顿时氤氲出薄薄的雾气,那张比茉莉花还要清新的小脸更是让人不胜爱怜。 “晟尧,是不是我又做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男人的怒气,其实厉晟尧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他生气了。 明明生气的人是她才对,为什么他要生气?静临想不明白,他当初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的,结果他却因为时初把自己送回了四九城。 当年,做错事的是时初,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狠心? 厉晟尧站直身子,收回胳膊,眉宇深锁,墨色的瞳仁里像是翻滚了浓浓的黑潮,又像是薄雾在眼底散开,那双高贵森凉的眸子变成了琉璃一般清透的颜色。 他看着陆静临,同是陆家人,她跟时初长得不太一样,时初风情万种,可是自信漂亮,而静临虽然模样不差,可到底是气质差了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思索了很久,风清俊秀的开口:“静临,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陆静临呆了一下,眼底的雾气复又散开,哽咽道:“晟尧,我刚刚出了车祸,你不关心我一下,就急着跟我说别的,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静临,你是我妹妹。”他吐了一口气。 哪知陆静临脸色大变,声音也突然大了起来,有一种说不透的委屈,一张脸瞬间布满了梨花带雨:“我不要做你妹妹,我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厉晟尧沉默的看着她满脸的泪花,只一句:“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哪怕解释再多,这一刻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终究是伤了她。 陆静临脸上的泪掉的更凶:“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静临!” “你出去,我是死是活以后跟你没关系,三年前,你就当是我瞎了眼!”陆静临说完这句话,瞬间,泪如雨下。 厉晟尧蹙了蹙眉,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情跟陆静临说清楚,他当初不该给她任何希望,让她在这个时候左右为难。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铃声大作,尖锐而深刻,像是预示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厉晟尧眉头紧蹙,有着难以言说的森凉。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厉晟尧整个人仿佛被厚重的钉子钉在了原地,钉子剔入骨头里,每一下都生不如死,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都冰寒到了极致。 滴水成冰。 挂了电话之后,陆静临看着男人沉得跟结了一层冰的脸色,他明明站在这里,却仿佛远若天涯,陆静临有些紧张的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晟尧,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一会儿,厉晟尧的理智才慢慢回笼,方才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心脏疼得没有知觉,又像是在里面灌了毒液,让他痛不欲生。 他没有回答陆静临,转身大步的朝门外走去,苏寒正在门口候着,看着厉晟尧大步从病房里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厉总,你们聊完了?” 厉晟尧从他手中拿走车钥匙,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车子的速度明明已经到了极致,厉晟尧仿佛没有感觉一样,油门持续加大,车子几乎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在马路上飞驰。 十分钟后,他到达了车祸现场,现场一片狼藉,未散的烟气还在空气中袅袅婷婷,而现场早已经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什么。 厉晟尧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的不行,甚至该迈哪一只脚都不知道,他站在那里,什么也听不到,耳边仿佛在不停的重复方才电话里那一句话,时初出车祸了。 男人苍白冷硬的脸色可怕的吓人,那一双墨黑如玉的瞳仁里像是闪着刻骨冰凉的绝望,他闭了闭眼睛,甚至有一种不敢上前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句轻喊:“厉晟尧!” 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抖,紧接着,他极慢的转过了身,看到那个一身狼狈却完好无损的女人,他突然上前一步,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蜂拥而来,在他五脏六腑里来来回回的冲撞,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用力的将她揉在怀里,融入骨血。 时初被他勒得快不能呼吸了,可是却感觉男人的身体却在轻微的颤抖。 如果不是在乎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怕成这样,心里不由自主的蔓过了一丝甜蜜,嘴角勾着小小的弧线,明媚的眼底闪动着璀璨的光芒。 小手情不自禁的抱住他,声音小小的:“晟尧,你勒的我快不能呼吸了。”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总算松开了他僵硬如石的胳膊,将时初拎在自己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量,确认她没什么大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时初眼角藏着甜蜜,几乎无法掩饰,她喜欢厉晟尧,似乎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一点儿希望:“其实刚刚是慕慎西救了我。” 想到方才的场面,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如果能换来厉晟尧的真心以待,她觉得一切还是值得的,她等了他这么多年,终于让她看到了一点儿曙光。 厉晟尧这才注意到慕慎西也在,男人轻浮散漫的桃花眼露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扎在厉晟尧身上的时候,分外的不舒服。 他今天穿的英俊干净,烟灰色的衬衣有些狼狈,不过看上去更加俊美迷人,有一种英雄的即视感,他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似笑非笑的睨着时初。 那眼神,让厉晟尧分外不舒服。 仿佛藏了三分挑衅,四分戏谑,他压了压心底的不快,面无表情的看着慕慎西,特别没有诚意的跟他说了一句:“谢谢慕少。” 慕慎西歪了歪嘴角,坏坏的笑意散开:“厉少的谢谢我可是承受不起,再说,我救小初儿不是为了你,而且——” 他的目光挪揄的望过去,女人素白的脸色有些苍白透明,她今天难得没有化妆,脸色干净纯白,犹如一朵崭新待放的花苞。 这样的时初,同样美的令人心惊,她的皮肤好到极致,精致无暇,白希漂亮,尤其是一双凤眼,揉了高贵,美好让人神往:“我是她的忠实追求者,救她是应该的。” 言下之意,跟你没有丝毫关系,不用摆了一副时初是我男人的表情,有本事等你领证了再说,再说了,就算领证了,他慕慎西照样能挖墙角。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一沉,时初没有注意到男人之间的暗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低斥一句:“慕慎西,你胡说什么?” “小初儿,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当初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早晚会睡到你的!”如此露骨的情话从他嘴里听出来,明明有几分轻浮,偏生被他说得认真至极。 慕慎西一双惊艳的桃花眼里噙着的笑意,有点儿小坏,却更加邪魅。 时初明显的感觉到厉晟尧的脸色又变了一下,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几乎在墨海在翻腾,她有点儿头大,看着恐唯天下不乱的某人,很想说一句,慕爷,您能不能别添乱了。 “睡你妹!”她喝了一声,拽着厉晟尧就要离去,厉晟尧的目光偏生跟钉在了原地一样,目光紧紧盯着某一处。 那里,同样放着一个黑底白面的骷髅牌。 第三块了。 厉晟尧送时初回去,男人似乎情绪一直不高,时初窝在驾驶座上,车祸现场的脸色有点儿苍白,这会儿慢慢浮出了一些红晕:“晟尧,你是不是生气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自从车祸现场离开之后,他情绪一直不高,这会儿脸上没有一丝一豪的表情,目光盯着前方,却仿佛没有什么能掠过他的眼底。 那墨色的瞳仁里平静如斯,却又深邃如海,展了展眉,才又认真的开口跟时初确认了一遍:“你呢,身上确实没有受什么伤?” 他刚刚只是简单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外伤,不确定时初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毕竟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幸好有慕慎西,厉晟尧一向讨厌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还是对他有一丝感激,毕竟如果没有他,或许时初会受伤,一想到时初有什么事情,厉晟尧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绣花针扎过去一样,疼得很。 光是这样,都已经让他快要承受不住,如果有别的事情,他不知道能不能承受那种后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厉晟尧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没有。”时初摇了摇头。 那就好,至少还有挽救的机会,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后面的保镖的车子也跟着停了下来,时初不解的看着他:“晟尧,你做什么?” “我还有事,让他们送你回去。”厉晟尧实话实说。 时初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但是语气还算平静,试图跟他讲道理:“厉晟尧,我刚刚从车祸现场回来,你就把我扔在这里,你把我当什么了?” “时初,我真的还有事,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过去。”厉晟尧眉头轻轻蹙后,复又展开,眸色认真的望着时初。 她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她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 时初看着男人无动于衷的一张脸,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语气也跟着变了变:“你这么急匆匆的离开,是因为陆静临吗?” 厉晟尧沉默了一下,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他没有直接否认,时初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大大方方的笑了笑,语气平缓,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好脾气的女人:“行了,你去吧。” 说着,她就要拉开车门,厉晟尧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男人粗重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仿佛有一股子电流从上面蹿了过去,时初僵在原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身后是男人沉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仿佛落雨打在心头之上,她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将情绪压了下去。 她得大方。 她跟厉晟尧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转机,她不想重新回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要去看陆静临就去吧,毕竟那位也进了医院。 目光有些浮动,氤氲了一些水气,她将水气逼进去,声音带着笑:“放心,你去吧,我不是那种随便吃醋的女人。” 说着,她轻轻的拽开了他的胳膊,从始至终没有回头,如果她回头,她一定能看到厉晟尧那一张冷硬沉凝的俊颜是何等的悲凉。 时初离开,厉晟尧还坐在原处。 良久,才跟苏寒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安排航线去海城。 时初没有回去,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她在安城呆了七年,至今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别人都说时初是安城最美最贵的女人,活生生土豪的一个代表。 可是,谁能知道达个女人哪怕声名赫赫,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一直住金苑,金苑如今被封,她回不去,秦邺城那里,她暂时不想回去。 大概是,怕误会。 怕厉晟尧误会,喜欢一个人总是这般患得患失,在跟厉晟尧关系没有转机之前,她不在乎这些桃色新闻,哪怕今天这条新闻上说时初陪了某某阔少一晚,明天跟那个豪门公子闹了绯闻,她向来是不屑一顾,笑笑也就算了。 可是,今天,她哪儿也没有去,甚至连铭江酒店也没有过去,她在那边有一套属于自己私人的房间,平时如果有什么事情,她会在那边凑和一晚。 既然厉晟尧让保镖送她回去,她也省了打车费,毕竟,现在出租车很贵的好不好。 时初去看陆宝,买了水果,还在医院外面买了饭菜,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厨房白痴,每次进去跟拆房子一样,所以久而久之,陆宝根本不让她碰。 她到病房的时间是五点一刻,还不到饭点,护士正在跟陆宝检查身体,陆宝一张娃娃脸绷得紧紧的,生怕人吃了他豆腐一样。 时初忍不住扑哧一笑,出了声。 陆宝抬起头,看着病房门口的女人,她虽然看起来挺狼狈的,周身却布满了一层光华,光华镀在她身上,她美的让阳光失色。 大眼睛妩媚风情,勾人夺魄,身上光芒自信,这样耀眼明艳的时初,仿佛像是七年前那个陆四小姐,他挥了挥手赶紧让小护士出去了:“时……时总,你怎么来了?” 陆宝有点儿结结巴巴,却成功被时初取笑,女人的声音清脆如玉,砸落下来,有一种迷人的精细:“宝儿,我再不来救你,恐怕你就被人吃豆腐了?” “胡说,才没有!”但是对上时初戏谑的眼眸后,他突然又怔怔的收了声,刚刚好象有点儿越描越黑的赶脚,他跟小护士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时初笑意大盛,眼底风华流转:“噢,没有啊,那好可惜噢,早知道我再等十分钟再进来了,说不定能看到更惊彩的一幕。” 一想到这个,有些惋惜的砸了砸嘴,哎呀,真是太遗憾了。 陆宝气得七窃生烟,但是大度没跟她计较:“时总,你再不让我吃饭,饭菜都凉了。” 时初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买的饭菜,赶紧把饭菜端过来,笑米米的说道:“宝儿,你赶紧尝尝,我买的都是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打开一看,果然都是陆宝平时喜欢吃的东西,没想到她这么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这些,陆宝心里一阵动容:“时总,谢谢。” 时初推了他一把,不小心碰到了陆宝的伤口,等手忙脚处让医生过来处理好之后,饭菜已经凉了,时初拿起那些饭菜:“饭菜都凉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份。” “不用了,还能吃。”陆宝不以为意的开口,时初抽了抽嘴角,却看着陆宝已经拿起筷子一点儿都不嫌弃的吃起饭来。 吃了晚饭之后,医院条件有限,时初泡了一些果茶,慢悠悠的品着,陆宝认真的打量着自家时总,觉得她今天心情绝对比以往都在愉悦。 “时总,金苑的事情解决了?”他问。 哪知时初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秦总的事情也处理好了?”宝儿又问,说真的,时初这样,让他隐隐生惊,却又不敢去问那个话题,怕会得到比自己想象更残酷的答案。 时初还是摇头,最后自己憋不住了,眼睛一弯,笑意流淌出来,像是星河漫漫:“宝儿,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再给厉晟尧一个机会。” 陆宝的表情当即就沉了下来,娃娃脸紧绷着,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霜,语气难得的带了一点儿怨气:“你不是已经决定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瞧见陆宝难看至极的脸色,时初知道他也是为自己心疼,她其实也想过跟厉晟尧就这样算了,可到底是不甘心,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怎么肯拱手相让。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陆静临,她的五妹。 “宝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伤害我的。”她想,再尝试着信他一次,就一次,如果他真的不是自己的良人,她会重新考虑,毕竟人总不可能吊在一棵树上。 陆宝看了她很久,一言不发。 时初有点儿不好意思,忍不住揉了揉他白白嫩嫩的小脸,满意的看着那张小脸上浮出了一层细碎的粉,时初满有成就感的收回了手。 毕竟在她心里,宝儿一直是她弟弟,她看着男人有气不发的样子,笑米米的开口:“好了,无论怎么样,咱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晚上,慕慎西跟时初打电话,说是为了表示歉意,愿意以身相许。 时初觉得这个慕家大少一天到晚闲得慌,没事净跟她鬼扯这些,葱白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捏着手机,笑意在眉间之间盛开:“慕慎西,你鬼扯什么!” “小初儿,我是认真的,你次次拒绝我,我心都碎成渣渣了。”如果慕慎西在时初面前,一定是捧心状。 “得了,你碎成渣渣了,我再给你拼凑过来。”时初不以为意的展了展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语气有点儿小纠结:“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啦。” “举手之劳。”慕慎西风度翩翩的说道,话锋一转,又添了一层戏谑的味道:“不过你如果真的想谢谢我,我可以免费给你睡。” “睡你妹!”时初气急败坏爆了粗口。 慕慎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花名远播,妩媚优雅的时初竟然会说脏话,不得了了:“小初儿,你明明都说了要睡我,不用跟我客气的,我洗白白了在床上等你。” 两人开了一会儿玩笑,时初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跟慕慎西认真的道了谢之后,才客客气气的挂了电话,只是脸上的笑,却垮了下来。 慕慎西身为慕氏的执行总裁,大概还不清楚,她现在是陆航国际的南部总裁。 他如果知道,会不会怨自己?揉了揉隐隐发疼的眉心,当初选择这一步,注定会让一些人无法接受,谁能想到,金苑的时老板其实是陆家的四小姐呢。 慕慎西,她真的拿他当了朋友,所以才不想伤害,时初又给厉晟尧打了一通电话,想问他忙完没有,结果没有想到,厉晟尧的手机却关了机。 不由怔忡,厉晟尧,怎么会突然选择了关机? 难不成,有事? 安城飞往海城的私人飞机上,厉晟尧脸色清冷如玉,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凉,整个机舱里除了苏寒敢去拿一些公事寻问他。 其他人,生怕触了他的怒火,都躲得远远的。 上次跟厉晟尧一起去海城的也是苏寒,心里不由疑惑,厉总此次去海城,难不成跟陆朝衍的事情有关,不然,他真不知道厉总怎么会突然放下安城的一切飞往海城。 两个小时的飞行,厉晟尧处理了不少公事,直到下了飞机之后,他才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站起身子,展了展肩,这才下了飞机。 这边早已经有人派车来接,厉晟尧跟苏寒坐上车子之后直接去了酒店。 海城的天比安城更凉,他们来的匆忙,根本没有带什么衣服,厉晟尧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白色的衬衣将男人身上的冷意收敛的很好。 若是不说话,像是豪门大院走出来的矜贵公子,他眉目如雪,夜色落在他头顶上,有霓虹的灯光,男人看起来高贵雍容,好似画中走出来一样。 宿有容哪怕见惯了厉晟尧的各种面容,瞧见他的时候仍然惊艳了一下:“头儿,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害得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厉晟尧落坐,眉目疏冷,有一种清贵难言的气质:“你先看看这个。” 他把骷髅牌扔在桌子上,宿有容捡起来,目光透露出一点儿讶异:“头儿,这是什么?”宿有容虽然见多识广,不过是三年前才从特种兵的一线上退下来。 他见过骷髅牌,但是没有见过像这种精雕细琢的骷髅牌,精美华丽,透着一股子浓重的复古之感,乍眼一看上去,又有几分诡异。 头儿突然从安城过来,就为了这几个玩意儿? 厉晟尧没解释这个问题,只是眉目又深了很多,眼前似乎一瞬间浮出了很多东西:“我在安城看到的,这三个骷髅牌出现在的地方,有两个在时初身边。” 另外一个是陆静临,这代表着什么,他心里本来没有头绪,等时初出事的时候,他才彻底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也许,是一种警告。 时初,宿有容当然认识,就是厉晟尧喜欢的那个大美人,看着厉晟尧不善的脸色,宿有容的脸色也沉了几分:“头儿,你的意思是?” “这是一种警告。”他话不多,脑子里像是密密麻麻覆盖了一层网,绕来绕去,最后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这般急切的来到海城跟宿有容求证。 宿有容惊讶了,其实在知道厉晟尧身份之后,他有段时间不能理解,为什么像厉晟尧这样的豪门阔少会到边境去当特种兵。 而且是最辛苦的那一种,但是厉晟尧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不同于一般的豪门公子的纨绔习气,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把自己的军人职业当成最神圣的事情。 厉晟尧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挺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心脏被人用力的揪着,起起伏伏,像是一根浮萍,随时都能翻天倾覆:“三年前,你真的没有见过这个?” 宿有容摇了摇头,干脆的给了两个字:“没有。” 他脸色迟疑了一下,语气犹疑,竟像是空茫一叹:“也许是我自己弄错了。”毕竟,几个骷髅牌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三年前的事情给他留下来的印象太过深刻。 所以,他才会记忆犹新,今天才会这般患得患失。 宿有容没接话,却听厉晟尧又突然说道:“有容,三年前,有没有斩草除根?”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有一个人的尸体没有找到。” “谁?”厉晟尧没有任何废话,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说,可是心里偏偏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行善。”他脱口而去。 那一瞬间,厉晟尧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突然变得凌利无比,深邃而又锋利的眸子微微一眯,像是卷起了一场倾天大雨:“她,当年不是被大火烧死了吗?” “头儿,死的那个人,不是她。”宿有容声音沉甸甸的。 厉晟尧用力的捏着拳头,声音冷到骨子里:“当年,为什么不说?” 说,怎么说,当年那种情况,谁敢去说,宿有容沉默的低下了头,厉晟尧的眼珠子里像是爆起了一层血色,那种血色在眼底绞开,有凌厉的杀气。 半天之后,他眼底的戾气才彻底压了下来,声音竟然有一种颓废的灰,像是裹了一层雾气:“我知道了。” 那四个字,竟然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丧气。 -本章完结- 第112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肚子里的野种 宿有容听了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竟然有一丝微妙的类似于后悔的感觉,可是很快的,他又坚定起来,这件事情当年没有告诉头儿,是对的。 灯光之下,男人俊美森凉的面容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徐徐缓缓从喉咙里飘出来:“这件事情,我会跟那边做一个提醒,你这边也多注意下。” “好。”宿有容点了点头。 这时,厉晟尧突然扯了扯自己的衬衣领口,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身姿挺拔,修长如玉,如同崖边玉松一簇,透着难以言说的俊美:“陆朝衍的事情,你别忘了。” “头儿,你放心,不会忘。”这段时间厉晟尧三番四次的提醒他这件事情,他怎么敢忘,只是他想不明白,明明那天头儿已经说了,收手不查了。 为什么,现在如今又对这个案子上心起来,难道是因为时初那个大美人? 果然啊,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饶是头儿这么沉稳严肃的人,面对喜欢的人,也情不自禁的去讨好对方,只是,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让时初知道? 宿有容要送厉晟尧,他说不用,苏寒就在外面等着,然后长腿一迈朝外面走去,宿有容看着男人清冷淡漠的身影,想着前段时间他跟自己说的话。 陆朝衍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查下去,但是,不能让时初知道。 厉晟尧的步子很急,他走得很快,像是不想被人发现一样,但是偏偏走到了二楼,却被一个人叫住了她:“厉总。” 他站在楼梯上,微微回过头来,夜色深深,酒店里的灯光明镜如洗,能照亮女人清冷如玉的眉眼,是那般冷漠疏离,饶是厉晟尧,也微微蹙了蹙眉。 竟然是,清屿。 “有事?”男人随口问了一句。 清屿穿着绣着精致暗纹的旗袍,外面裹了一件孔雀蓝的披肩,那样明艳的颜色让女人脸上生出了几抹微阑,她声音轻轻细细,犹如琵琶声响,轻轻敲在玉盘之上:“厉总,能不能帮我跟徐行歌捎一句话,就说,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厉晟尧完全听得清楚,按理说,一个美女的要求,又是这种事情,厉晟尧应该不会拒绝的,他听说过徐行歌为了清屿一掷千金的事情。 他去金苑第一次,徐行歌就是因为这个清屿大闹金苑,只是没有想到这丫头是个性子倔强的主儿,宁肯得罪徐行歌,也不愿意低头赔罪。 可是,清屿说怀孕了,难不成是徐行歌的? 厉晟尧一直不出声,直到他的目光望向了清屿的身后的祈墨,男人穿着风清月白的西装,只是领口的领带却跟清屿身上的裙子是同一个色调。 祈墨笑的比桃花更美,嗓音清清亮亮,犹如夜下灯火乍然而亮,让人看到黑暗的一束光:“那就有劳厉少了。” 然后,他漫不经心的伸出长臂圈住了清屿,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体一僵,可是她脸上却是万年不化的冰川,他却仿佛没看到一般,笑的暧昧撩人:“宝贝儿,天这么冷,你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出来了?冷吗?嗯?” 最后一个字,说得情意绵绵,仿佛怀里的女人是他的心中宝。 清屿冷冷的推开了他,一点儿都没有给他面子:“觉得有点儿闷,出来走走。” “那咱们回去吧。”男人的声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却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霸道,然后目光瞟向了厉晟尧:“厉少,我未婚妻有点儿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改日再会。” 睁眼说瞎话的大概也就是祈墨了,可惜厉晟尧也没有揭穿他,点了点头,目送那一对男女离开,早前听闻祈墨有一个未婚妻,却突然车祸死亡。 而这个清屿什么时候又成了他的未婚妻,更何况,清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上了车之后,清屿又恢复了一惯的沉默,祈墨看着她倔强排斥的眉眼,突然一把勾住了她,低下头啃住了她的唇。 男人熟悉的薄荷味蔓到她口腔里,却觉得分外不能忍受,清屿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在车厢里无限放大,祈墨看着女人,似乎有一点儿不可思议,她脸上的冷光如同冻了的霜,语气却是从容不迫,仿佛刚刚那个打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祈墨,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不轻不慢的质问,悠悠响起。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不敢忘,清屿。”他着迷的念着她的名字,仿佛每一个字都能给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入骨一般的缠绵,绕在唇边,似抹了蜜一般:“你现在想着去跟你的旧情人求助,你真不怕,我杀了你肚子里的野种?” 那声音明明温柔到了极致,偏偏有一种刻骨森寒的凉薄。 清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眉眼似乎藏在微芒之下,竟然难得的锋利:“你大可试试。” 厉晟尧次日回了安城,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时初的未接来电,眉目深了一深,却没有回电话过去,而是对苏寒说了一句:“去医院。” 苏寒惊讶,但是看着男人这两天一天比一天难看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医院里,周扬坐在陆静临身边,正在跟她慢悠悠的切着水果,男人的动作精细有礼,怕是不敢亵渎了陆静临一般,水果切得很好,工工整整,条理分明。 倒不像是切水果,反倒是做一件完美无缺的事情:“静临小姐,你吃点水果吧?” 陆静临受伤不重,幸好有周扬在身边一直陪着,她瞟了一眼眉清目秀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你们厉总呢,回来了没?” “没。”周扬开口,声音有几分郑重:“如果厉总回来,我一定会通知你。” 这还差不多,陆静临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然后对周扬说道:“把水果给我吧。” 周扬把水果给她递了过去,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生怕会触怒了她一样,陆静临的坏心情维持到厉晟尧的推门而入。 她看到门口突然现身的厉晟尧之后,惊的差点没有把手中的果盘扔了,委委屈屈的喊出厉晟尧的名字:“晟尧——” 这两天,不怪她胡思乱想,昨天厉晟尧风风火火的冲到她病房里,跟她说了那样的话,那感觉像是打算跟自己脱离关系。 但是今天却神色凝重的出现在她这里,她不意外才怪。 心里有些紧张,毕竟昨天厉晟尧要脱口而出的话是那么明显,她怯怯的扫了他一眼。 “医生怎么说,你的身体好点没有?”厉晟尧问得温润如水,仿佛那个冷面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陆静临听了这话喜不胜喜,但还是耐着性子软软的说了一句:“医生说,很快可以出院了。” 厉晟尧目光落在周扬身上,周扬已经适时站了起来,目光低垂:“厉总,医生说过,静临小姐没什么大碍,休养两天就好了。” “今天能出院吗?”厉晟尧又是一句。 周扬意外的扬了扬眉,倒是陆静临已经接过了话,声音清清软软:“当然可以,晟尧,我的伤在家养两天就可以了。” “苏寒,你去给静临办出院手续。”厉晟尧开口,然后又对周扬说道:“周扬,你给静临收拾一下东西。” 两人分头行动,苏寒看了一眼厉晟尧,最终还是离开了病房。 办好出院手续之后,厉晟尧要带陆静临回江边的别墅,苏寒更惊讶了,这么多年,厉晟尧的别墅里从来没有来过任何女人,除了时初。 可是,现在他打算把陆静临带回去是怎么回事,厉总不是跟时初小姐已经和好如初了吗,如果现在带陆静临回去,让时初知道了,意味着什么,厉总不清楚吗? 坐上车子,陆静临终于露了一个笑脸,身子故意挨近厉晟尧,温眉软眼:“晟尧,你不赶我回去了吗?” “你先呆在我那里,等养好伤了再说。”他给了一个笼统的回答,只是眉头轻轻一皱,望着女人精致的侧脸,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身子,阖黑的眼眸里似乎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晟尧,真的吗?”陆静临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你受了伤,住酒店不方便,我那里有佣人,刚好方便照顾你。”厉晟尧又解释了一句,见他没什么兴致说话,陆静临也没有多说什么,讪讪的闭了嘴,但是心里却喜悦的直冒泡泡,她这一次车祸,是不是时来运转? 以前无论她怎么说,厉晟尧从来不肯答应她去他那里,今天他突然提出来,陆静临心底前所未有的开心,就连整张脸色都明亮了几分。 回到厉晟尧的家,他陪着陆静临吃了一顿晚饭,又去书房忙碌了,而今晚难得的是苏寒和周扬都在,三人一起聚在了书房里,商量明天的竞标事宜。 陆静临被安排在主卧室时,唇角情不自禁的扬了起来,难不成今晚厉晟尧要跟自己在一起?一想到这些,她顿时心花怒放。 可他那天明明说过那样的话,他说只拿她当妹妹,但如果只是妹妹的话,他怎么可能让人安排她住进主卧房。 这可是厉晟尧的房间,这三年,无论自己如何努力连他的家都进不来,更何况是他的私人房间,陆静临怎么可能淡定得了,努力作出波澜不惊的表情,叫住阿雅:“阿雅,你们先生有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先生不喜欢吃宵夜。”大概是时初给自己留下来的印象太深,阿雅发现对这个新来的女人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她眉目清雅,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气质清新,像是一朵小茉莉。 可是时小姐明明是先生喜欢的人,阿雅从来没有见过先生对一个女人那么认真,所以,这位陆小姐还想用宵夜收买先生,做梦去吧。 当然,这些话阿雅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脸上表现的特别平静,仿佛极为尊重陆静临一样,陆静临还是和善的笑:“那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厨房?” “陆小姐说笑了,当然可以。”阿雅客气笑笑。 “那行,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陆静临勾了勾唇角,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晚十一点,陆静临洗好澡,也做了宵夜点心,端到书房给他们几个吃。 书房里的三人一看到她这架势,顿下了手中的动作,厉晟尧阖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闲着没事,在厨房里做了一点儿四九城的特色小吃,就拿过来跟你们尝尝。”陆静临刚刚洗过澡,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气色极好。 厉晟尧挥了挥手,让苏寒和周扬两个先回去,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他很少吃这个,除非晚上没有吃饭的时候。 “那这个,我收回去。”陆静临顿时委屈了,手忙脚乱的要将东西收了起来。 “算了,你放在那里吧,我试试味道。”厉晟尧看着她眉目之中蔓出来的委屈,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语气,他站起身,男人的身材挺拔,朗朗而立,分外美好。 “我去洗个手。”说完,男人转身进了洗手间,陆静临看着男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美好的笑意,而这时,厉晟尧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静临顺势看了一眼,却看到时初两个字,顿时心惊肉跳。 她慌乱的按掉了电话,偷偷的望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没有发现任何响动,心跳又平稳了下来,厉晟尧的手机没有上锁,她轻而易举的找到那通来电,直接删除。 然后,按了关机。 才重新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而厉晟尧出来之后,看着陆静临在摆弄饭菜,不由自主问了一句:“我刚刚听到我电话响了?” 陆静临倒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刚刚手机响了一声,不过不小心被我撞了一下,它就自动关机了,你看看是谁打过来的,会不会比较重要?” 厉晟尧看着桌子上面的手机明显动了位置,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声音透着一股子豪不在意:“没事,我等会儿再看。” 但是,等他看的时候,却看到上面是来自周扬一通未接来电,便没有再多想什么了。 时初蹙了蹙眉,厉晟尧竟然挂了自己的电话,有没有搞错,再打过来,那边已经传来女人低调而冰冷的声音,我去,电话关机了。 明天就是周一了,竞标也是明天,她想跟厉晟尧说一下自己现在如今是陆航国际的负责人,但是他却挂了自己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飞快的编辑了一条短信,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删除。 也许,天意如此吧! 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哪怕站在不同的立场,她想厉晟尧还是会理解她的,只是时初没有想到,第二天代表厉氏财团的人,并不是厉晟尧,而是周扬。 第二天,时初没有去陆航国际,反倒是跟宁颂笙约了在竞标现场碰面,毕竟这几天金苑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虽然秦邺城吸引了大批火力,可是时初毕竟是金苑以前的老板,她担心自己去了陆航国际又会引起一阵血雨腥风。 所以,干脆不去。 她到了之后,没有想到会先碰到了周扬,周扬身边跟着一行精英,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只是时初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到厉晟尧在其中,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按理说,这么大的工程竞标厉晟尧该参与的,还是这个男人已经富有到上百亿的工程都不放在眼底了?想到这里,她微微的掀了掀唇角。 可是她露的这个笑,放在周扬眼底却分明明嘲弄无异的,男人冷着眉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故作和颜悦色的一笑:“时小姐,你不去处理金苑的事情,跑到这里做什么?” 时初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厉晟尧身边的一个人,她没有必要把她放在心上,更何况,她跟周扬本来就还有仇来着。 “我在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本来不想说话,但是想着陆静临曾经为了这个男人跟厉晟尧求情,结果厉晟尧竟然默许了。 更重要的是,她听宝儿说过,金苑出事当天,这个男人竟然还拿到收购案去金苑,说是打算收购金苑,陆宝直接请人回去了。 如果是她那天晚上在呢,非得直接把人给轰出去不可。 她的金苑,是他能肖想的吗?践人! “小初儿!”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紧接着,时初就被人搂了一个满怀,她歪了歪头,看着男人一双邪肆惊艳的桃花眼,皱了秀眉:“混蛋,你松开我!” 直接曲起胳膊肘儿撞了慕慎西一下,慕慎西哎哟一声,桃花眼里溢满了委屈:“我说小初儿,你好狠的心,肺要碎了。” “活该!”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吃人豆腐的,本姑娘的豆腐,你吃得起吗?时初甩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理会。 其实慕慎西也是故意的,跟身后的一众精英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跟她说话:“小初儿,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 时初对天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什么香什么玉,还怜你惜你,慕少,你真是想多了。” 慕慎西看着女人傲娇的小表情,心痒难耐的很,然后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突然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 时初今天穿了职业套装,包得那纤细的小腰更是不盈一握,尤其是裙子,及膝十分公以上,露出修长迷人的大长腿,这个女人,真的无论穿什么,都那么有味道。 他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小初儿,你今天也是来竞标的?” “嗯。”时初一点头,挺了挺腰,那感觉更有味道了,慕慎西瞪大眼睛,一脸求知欲的望着她:“你该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陆航国际的总裁吧?” 时初没点头,也没否认:“你的团队都在等着你呢,赶紧进去吧。” 周扬看到这一幕,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而慕慎西也懒洋洋的收回了目光,跟着走了进去,只是他转身的时候,眸底深处掠过了一丝复杂之色,不过男人到底是道行高深,连身边的助理都没有发现他脸上有异。 几分钟之后,路边又缓缓的停下来一辆车,几个陆氏的员工下了车之后,看着大门口等着的女人,不由自主的朝她走了过去。 为首的正是宁颂笙,女人今天也穿得很漂亮,虽然也是职业装,却穿出了跟时初不一样的感觉,时初风情漂亮,而她高贵大方。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辛苦了,宁总。” “时总,久等了。”在外人面前,两人关系不算特别亲切,只是偶尔交头接耳,交换一下意见而已,竞标还没有开始,时初说去下洗手间。 只是没有想到,回来的路上却被周扬给堵住了,男人眼底是赤果果的鄙夷之色,这个女人果然跟传说中一样花名远播,今天来竞个标都能跟人眉来眼去。 幸好,厉总已经选择跟静临小姐在一起,不然就被这个女人给祸害了,周扬意味深长的看着时初,目光里有些阴鹜冰凉,比起每一次看时初的时候更加的豪不掩饰。 他站在那里,唇如刀削,薄而无情,意味深长的看了时初一眼,冷冷出声:“没想到,你竟然是陆航国际的负责人。” “有何指教?周特助!”时初波澜不惊的开口。 -本章完结- 第113章 咱们走着瞧! 第113章 咱们走着瞧!    如果周扬不是厉晟尧的助理,像这种男人,时初是不会理会的,因为他目前来说是厉晟尧的助理,她暂且给他三分薄面。 只可惜有些人就是不识好歹,有眼无珠,给他面子他都不知道。 周扬看着时初艳丽的嘴角,嘴角讥笑一笑,仿佛在笑她这个时候被厉总抛弃的落魄,那笑意味深长,有一种无声的宣战:“时小姐,这次竞标,我不会心慈手软的。” 时初本来笑意噙在眼底,这会儿听他这么一句话,眼底生出了几分轻蔑之色,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正好,我也不打算留情面。” 周扬眼角的刀锋扬了起来,像是化了一道凌利的寒芒,落在女人的身上,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笑到什么时候。 而时初显然不想跟他多浪费时间,越过他直接离开,却没有想到男人又说了一句话。 男人的话却像是一把箭朝她逼来,让她连退后的余地都没有:“忘了告诉时小姐,静临小姐现在已经是厉总的女朋友。” 这句话成功的让时初顿住了脚步。 她穿了高跟鞋,气场强大,一眼望过去,好象没什么人能影响她的情绪,精致的眉眼因为扫了一点儿淡妆,显得气色很好。 眉眼妖娆,偏偏被正装压得少了点儿艳,多了几分正色,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夺人心魄的光芒,落在周扬身上的时候,一沉。 似乎对他说的这句话,有些讶异。 她没有说话,但是周扬能看到她眼底的疑惑,故作冷艳的笑了笑,一副把人看到尘埃里的表情:“你大概没有想到吧,厉总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静临小姐,他跟你不过是玩玩而已,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跟你说,金苑是厉总让我去收购的。” 其实今天周扬之所以敢拦着时初说这些话,还是因为陆静临的缘故,他一直以为是站在陆静临这边的,昨天晚上厉总的态度很明显,他打算跟静临小姐重归于好。 这意味着什么不会有人比周扬更清楚了,他等于接收了一个讯号,重新估量了一下局面,厉总是打算跟这位金苑的时小姐分道扬镳了。 其实周扬的这一番话不至于对时初有什么影响,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她一丁点儿的情绪,毕竟,厉晟尧是她最在乎的人。 而周扬是厉晟尧的特别助理,厉晟尧的很多事情他其实都知道。 从前天晚上开始,时初一直打不通厉晟尧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想去问苏寒,可是又觉得太小家子气,她一个女人,总不能时时刻刻去问一个男人的行程。 再加上,这两天忙着跟宁颂笙商量竞标的事情,她也没能抽出时间去找他,今天听周扬这么一说,心里登时有点儿不是滋味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时初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周扬看着她微微变了的脸色,心中痛快,因此说出来的话更是尖酸刻薄:“时小姐,还需要我再跟你重复一遍吗?你这两天是不是一直打不通厉总的电话?” 男人似真似假的嘲弄落在时初耳里时,让她的瞳仁轻轻一缩,现出了一点儿裂痕,而周扬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因此更加嘲弄:“因为他这两天一直在跟静临小姐在一起,怕你来打扰他们,所以厉总就关了机,对外说,这两天有事出差了。” 时初知道周扬是故意跟自己找不痛快的,她也不打算放在心上,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她会去问厉晟尧,不至于被一个特助唬弄了。 可是周扬的有些话还是密密麻麻的钻到了她心里,比如说收购金苑的事情,她已经再三跟他说过,她不会关了金苑,他竟然让周扬在金苑出事的时候趁人之危。 唇角笑了笑,脸上如沐春风,根本看不出任何的不快:“周特助,你还真是关心我跟你们厉总的感情,不过你放心,属于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你——”周扬也来了气,声音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气势也更加的咄咄逼人:“时初,你不过是安城的一个交际花,私下里不知道陪了多少男人,你哪里配得上我们厉总,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跟静临小姐抢,她跟厉总才是天作之合。” 时初笑了,原来闹了半天,这个周扬是替陆静临出头来了,只是陆静临知道吗?她还真想跟陆静临拍个视频过去呢?陆静临会不会夸他一句忠心! 唇角的笑意大绽,时初笑的光华逼人,眼底却慢慢了有了一丝愠色:“我当今天是怎么回事,有个狗怎么一直对我叫个不停,原来是因为陆静临啊。” 她漫不经心的语气更是让周扬恼怒不已,周扬怒极,突然上前一步,就要抓住时初的手腕,时初哪能容许他来碰自己,正准备抬手回过去一巴掌的时候。 却突然有人抬起高跟鞋直接朝周扬的ming根子踹了一脚,周扬惨叫一声弯下了腰,脸上疼得真冒冷汗,咬牙切齿的说道:“践人,竟然敢踢我!” 宁颂笙收回长腿,漂亮的一扬眉,露了一个阴森森的笑:“我踢你怎么了,我还想打你呢,赶紧滚,像你这种贱男人,多看你一秒都觉得恶心!” 周扬捂住受伤的地方,冷冷的说道:“咱们走着瞧!” 等男人走了之后,时初才哭笑不得的望了一眼宁颂笙,她还以为这个小祖宗的脾气改了呢,没想到,惹火她了,还是这么火爆。 “颂笙,他可是厉晟尧的人!”她故意坏坏的提醒,毕竟厉晟尧在四九城那边,很难有人能跟他抗衡,而宁颂笙踢了周扬,依着那个人有仇必报的性子,恐怕不妥…… 宁颂笙却满不在乎的拍了她一下,根本没有把一个小小的周扬放在眼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宁陌寒吗,如果有人欺负我了,他不可能不管。” 那语气还真真是骄傲极了。 是啊,这个世界上如果有宁陌寒,谁敢去欺负宁颂笙呢,宁颂笙她可是宁陌寒最宝贝的妹妹了。 时初眼底现出了一点儿挪揄之色:“跟宁大哥和好了?” “我才不要跟他和好呢。”宁颂笙认真的说道,那个混蛋,他如果不退婚,她绝对不会跟他说话,想到这里沉了沉眼眸。 见时初准备八卦宁陌寒的事情,赶紧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眼睛眨了眨,迅速转移话题:“时初,你不要多想,那个贱男人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放心吧。”自己如果这点儿都看不透,她算是白活一遭了,时初看着宁颂笙,面不改色的说道:“你先进去,我去打个电话。” “好。”宁颂笙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时初站在原地,又重新拨了一个电话给厉晟尧,结果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时初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了竞标现场,其实度假村的工程前期陆航国际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哪怕时初没有参与其中,也深知她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更何况,这个案子,是她一早就保证过的,只能赢,不能输。 不管竞争对手是谁,她都不会放弃,拦她路者,死! 时初重新回去,一行人赶紧抬起头跟她打招呼,这个时总,不知道什么来头,突然空降成为陆航南部的总裁,这一干人疑惑不已。 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她到底已经名正言顺,哪怕有心给她使绊子,也绝对不会在这种重要的场合。 时初坐定,跟宁笙颂对视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正前方,而慕慎西看着这个阵势,顿时明了,时初真的一跃成为陆航国际的总裁,跟他站在对立的局面。 这里面最诧异的反倒是周扬了,他没有想过这个女人没有了金苑之后,竟然成了让人瞩目的陆航国际总裁,这段时间,虽然陆航国际已经选择了低调,声明已经换了新总裁,但是因为陆航国际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直到现在,时初的身份才昭显出来。 周扬看着陆航国际为首的女人,脸色几不可察的变了变,如果时初真的身处高位,他今天那么对她,她日后会不会对他报复。 他再怎么样只是厉晟尧身边的一个特助,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他终归比不上一个公司的总裁,想到这里,周扬隐隐约约有些担忧起来。 可是,这更坚定了他一个念头,这场竞标,他绝对不能输得太难看!他一定要成为那个最终的胜利者!心里不由自主腾起一个念头,如果厉总在就好了。 其实在这个竞标之前,早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筛选,只是最终从一大批公司中挑选出了三个最有实力的公司,一个是厉晟尧的厉氏财团。 另一个是慕家慕氏,至于第三个是,时初所在的陆航国际。 不过今天竞标的方式是从抽签开始,厉氏第一,陆航其次,最后才是慕氏,巨大的会议室里坐着安城的各个领导高层,有时初认识的,亦有不认识的。 为首的是徐文博,不过他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负责这个竞标项目,他只是过来关心一下工作,毕竟这么大的工程,他是市长,不可能不过问一下。 周扬望着坐在那里从容大气的女人,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他怎么忘了,时初可是跟徐文博传过绯闻,今天这种场合,很有可能因为徐文博的一句话有失偏差。 所以,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计上心来,如果让在场的所有评审知道时初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会不会拉低她的印象分? 这么想着,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当陆航国际的新总裁是谁呢,原来是金苑的时老板啊,时老板,金苑藏毒一事,你查得可有点儿眉目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时初身上,她本来就是光华满满的人物,随便往那儿一坐,都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更何况,是在这种场合。 女人气质很好,穿着职业装,偏首一睨,笑意缓缓的流淌出来,只是桌子下面的拳头却不自觉的紧了紧,她刚刚应该再补两脚的,这个男人还能坐在这里说话真是碍眼的很:“周特助,你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前段时间我们陆航国际丢失资料的事情,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两人不过一言一语,却在会议室里掀起了倾天大浪。 周扬的脸色登时一变,难看至极,而时初依旧笑容淡定的笑在那里,给人一种特别的惊艳大气。 金苑藏毒一事大家都知道,可是那跟时初毕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时初已经不是金苑的老板了,而陆航国际丢失资料的事情,他们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再说了,陆航国际丢了什么资料,会让周扬的脸色这么难看,难道脸色该难看的不是时初才对吗? 倒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慕慎西突然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道:“时总,什么丢失资料,陆航国际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那声音真真是哑异,但也同时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顿时,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宁颂笙看着那个周扬,想着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厉晟尧怎么会用他当特助,冷冷的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的望了周扬一眼。 女人的脸色却过于高傲冷漠,周扬只觉得吓体一疼,那种隐隐约约的疼痛又传了过来,今天算他倒霉,竟然遇到了这两个女人,唇角轻轻一扯,撕出一点儿笑意来。 “时总说笑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他说完,目光情不自禁的移向了某一处,终于这个时候有人出来打了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竞标该开始了。” 这一幕戏才算落幕,同时拉开了竞标的序幕,按着抽签的顺序开始了今天的竞标,周扬作了第一个提案,会议室的大屏幕拉开,打开了ppt。 其实如果不是周扬的性格太讨人嫌,这个男人还是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饶是时初再不喜欢周扬,随着他沉稳有力的说明讲解时,慢慢有了一点儿改观。 看得出来,厉氏财团对这次的竞标还是用了心思的,方案做的惊艳大气,有一种烟雨江南的即视感扑面而来,整体的画面流畅通透,笔触之间行云流水,恢宏大气。 哪怕是时初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周扬,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还以为他能跟在厉晟尧身边,应该是某种关系户,毕竟性格这么差劲的男人能做到一个财团的特别助理,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她一直抱着这种心思。 可是今天,她却突然发现,自己轻视这个男人了,他的表现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给她一种迎面扑来的危机感。 而那些领导层们听了周扬的方案,同时露出了赞赏之色。 如果陆航国际跟慕氏不能拿出更满意更惊艳的方案,也许他们就会选定厉氏财团了,毕竟厉晟尧,可是厉门的人。 厉门是什么,那几乎是占了四九城半壁江山的大家族,哪怕是陆家,现在也很少正面跟它对上,尽量避其锋芒。 时初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挪向了宁颂笙,隐隐约约透了一丝担忧,哪知宁颂笙却眨了眨眼睛,冲她一个安抚的笑,在周扬的声音落下来之后,坦坦荡荡的站了起来。 她自信满满的样子,让时初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抬头去看对面的慕慎西,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扭过头来,冲她抛了一个媚眼。 饶是时初再淡定也被男人闹了一个大红脸,赶紧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去端自己桌子上面的咖啡,这个慕慎西,调戏她来简直不分场合。 宁颂笙的方案跟周扬的不太一样,她的方案比较倾向于天马行空,但是有一种独特少见的鬼马想象力,如果识货的人,会说一句,这姑娘构思真好。 如果不识货的会觉得这姑娘简直就是在纸上谈兵。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悦耳好听,哪里有四九城那个调皮捣蛋,专门以赶走宁陌寒女朋友为乐的小魔女的样子,她从容自信,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彩熠熠。 她的方案上很多东西出乎了你的意料,却又恰到好处的合情合理。 如果一定要在这两个人的方案做出一个选择的话,很多人可能会愿意选择周扬,毕竟他的方案稳妥,不会出什么差池,但是宁颂笙的方案却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挑战。 没错,就是挑战!赤果果的挑战! 或许它的设计真的倾向于独特,但是没有一个设计师看到她的设计不动心的,因为每个设计师血液里都有一种东西,叫做向困难宣战! 当最后一个声音止于舌尖的时候,全场静寂,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雷鸣一般的掌声,毕竟宁颂笙不止方案做的精彩,演说同样绝伦。 她站在台上,不卑不亢的接受众人的祝福,或真心,或假意,她一一接纳,然后从容不迫的从台上走了下来,落座之后,忍不住跟时初小声抱怨:“妈个鸡,紧张死劳资了。” 时初:“……” 你丫终于还是露出真面目了,刚刚台上的那个女人,简直就是浮云! 紧接着是慕慎西为首的慕氏集团开始演讲,没想到慕慎西突然歉意的开口,声音里竟然有一种,对手太惊艳,我怕输得太难看,所以退而其次的想法。 “徐市长,各位领导,刚刚看了陆航国际的设计,我们慕氏自愧不如,所以,这一场竞标,我们退出!”这话一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铺了一层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坐在那里,俊美非凡的男人,他的桃花里仿佛藏了一层薄薄的东西,深不可测,可是他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流淌着光芒万丈的水。 时初同时目光移了过去,不可置信的望着慕慎西,她虽然认识慕慎西时间不长,他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不靠谱的。 但是,慕慎西不应该是会中途放弃的人。 因为慕氏的临时退出,暂时留给大家十分钟休息的时间,等市政aa府那边商量之后才确定最终的结果,于是一行人,有的还呆在会议室里,有人已经趁这个时间透口气。 时初跟慕慎西站在楼梯口,有风从高层掠过,吹起了男人轻轻的衣角,慕慎西今天穿的特别矜持贵气,青灰色的衬衣,宝贵蓝的外套,显得斯文有礼,褪却了他平素的轻挑风情,这会儿男人严谨的不行。 可是,他还在冲着时初玩世不恭的笑,那笑,灿如骄阳,让时初眼底莫名一酸:“慕慎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连竞标都不参与,就直接退出。 难道单单只是觉得颂笙的方案做得惊艳吗? 如果仅仅是这个理由,那么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又算什么,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团队的心血付之东流?换作是时初自己,她肯定做不到。 可正因为如此,才让她莫名其妙的难过起来。 “小初儿,如果早知道陆航的负责人是你,今天我就不会出场了。”慕慎西第一次说话这么认真,洗去轻浮,男人正色的让人心疼。 第114章 我不想站在对立的一面,与你为敌!(月票200+3000字) 第114章 我不想站在对立的一面,与你为敌!(月票200+3000字)    时初一直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结果从慕慎西嘴里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还是莫名其妙疼了一下,她跟慕慎西认识的时间不长。 可是,这个男人每每都是出乎她的意料,他虽然调戏她调戏的不遗余力,可是也只是占占嘴上的便宜,实际上,他一直保持着君子风度,从来不曾越轨。 眼睛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谁让你退出了!” “我想退出,我乐意,你怎么滴!” “你——”时初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慕慎西却拍了拍她的肩,声音低下来,有几分压抑的沉醉:“小初儿,我不想站在跟你对立的一面,与你为敌!” 因为是你,所以退出,没关系。 时初的心底仿佛砸了一个巨石,疼得她浑身莫名一颤,她望着男人邪肆的桃花眼,张了张嘴,一直不知道说什么。 “我……” “你如果太感动的话,我不介意你今晚以身相许。”他突然凑了过来,在她耳边邪魅又放肆的说了一句。 什么感动的气氛全没了,时初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胡说什么呢。” “小初儿,你看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好不好,睡不到你,我真的好不甘心。”男人可怜巴巴的说道。 两人贫了几句,慕慎西成功把时初逗乐,看着女人放松下来的眉眼,临走之前又说了一句:“好了,我退场的时间到了,好好把握,小初儿。” 因为慕氏的退出,所以剩下来的只有厉氏财团和时初的所在的陆航国际,所以,竞标可能会从这两家里面做出选择,只是竞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突然有人闯入了会议室。 一般这种竞标,是谢绝外人进场的,为首的男人身着检察局的警察,正气逼人,眉眼落在会议室的一干人身上:“请问,哪一位是周扬先生?” “我是。”周扬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那个男人朝他走过来,很客气的朝他说道:“周先生,您好,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及一场商业秘密盗窃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周扬脸色一变,试图解释,但是警察却直接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周先生,请吧。” “唐检,竞标马上就要开始了,能不能等竞标结束再说?”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出了声,唐检原名唐非怀,是安城最不受权力迷惑,正直不阿的检查官,甚至连他们局长都头疼。 周扬也是倒了大霉了,竟然会撞到这个人手里。 名叫唐检的男人,不冷不热的丢了句:“如果耽误了案子,您负责吗,秦科?” 他这么一句话,顿时让秦科说不出话了,男人又重新对周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周扬不得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他突然朝着时初望了过去。 不远的距离,时初能看到男人眼底穿透人心的森凉,那一瞬间,时初心头一紧。 他无声的对时初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跟着一干检查官离开。 因为周扬中途突然出了意外,厉氏财团群龙无首,最终花落陆航国际,出了竞标场,时初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这一场仗打的出乎意料,甚至让自己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宁颂笙看着时初,眼底噙了一丝笑,挤兑道:“小初,不错啊,这个办法用得漂亮,我早就看着那个周践人不顺眼了。” 时初知道她误会了,难得解释了一句:“不是我。” “那会是谁?”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少之甚少,时初这边,除了宝儿,也就是宁颂笙了,宁颂笙还以为是时初报的警,毕竟,当初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走法律程序。 时初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不胜疲惫的样子,说真的,她现在一点儿头绪也没有,没有自己的允许,宝儿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宁颂笙看着女人有一点儿难看的神色,又说了句:“好了,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先回去公司吧,我留下来善后。” “有劳了。” “客气什么,赶紧走吧。”宁颂笙跟时初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离开了,时初坐上车子,感觉头还是闷闷的疼,有点儿理不清思路,她不会以为是厉晟尧报的警。 结果刚上车,厉晟尧的电话就追过来了,男人直截了当:“时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做,可能我会开心一点吧。”两天没有联系,他第一通电话,问的却是周扬的问题,如果不是周扬出事,他是不是不会打这通电话。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时初,事情跟周扬无关。” “那咱们正好走一下司法程序,证明他的清白。” “你就不能撤诉?”男人换了一个语气,委婉很好,饶是厉晟尧只手遮天,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想到良策,证明周扬的清白。 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情跟周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纯属栽赃陷害,可是他又不能跟时初明说,依着时初的性子,他如果不拿出证据,时初会觉得他在跟周扬说好话。 所以,他才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跟时初通了一个电话,最起码,如果时初撤诉的话,对周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如今时初手中证据确凿,确实有周扬窃取商业机密的事情,再加上指证,饶是厉晟尧也只能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如果我说不能呢。”时初漫不经心的笑出了声,听着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一种千山万水的感觉:“厉晟尧,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的?” “我还有事,晚点再打给你。”厉晟尧说着,就挂了电话,时初忍不住笑了起来,厉晟尧啊厉晟尧,我于你,到底算什么? 周扬说得话适时的钻到自己脑子里,她很想问,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跟陆静临在一起,可是她不敢问,大概是因为太在乎,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吧。 时初一行回到陆航国际的时候,竞标得胜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公司很多人站在大门口欢迎他们的得胜归来,尤其是想看看这个新上任的陆航国际南部的总裁。 据说,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可是看到时初的时候,众人的脸色可谓是七彩缤纷,有意外的,也有惊艳的,当然还有震惊的,这个时初当初可是金苑的时老板,安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 她,怎么成了陆航的总裁? 很多人欲哭无泪,倒是时初的秘书知悉她的身份,上前一步,从容开口:“欢迎时总旗开得胜归来。” 时初不卑不亢的笑了笑,跟大家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气氛这才活跃起来,不管怎么说,她始终是这次竞标的得胜者。 于是众人震惊之后,纷纷夸奖起来。 时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让秘书召开管理层会议时,结果却被一通电话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说是陆瑾安找她有事。 时初放下手头的资料,慢悠悠的喝了一杯咖啡,才不紧不慢的去了董事长办公室,只是没有想到,里面不止有陆瑾安,还有陆恩慈和陆静临。 甚至,还有坐在沙发主位上的老人。 老人今天穿的相当低调,如果不是陆家二个儿子也在场,任谁也想象不到,这个头发花白,容色慈蔼的老人会是当年在四九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时初一愣,他怎么来了? 又看着陆静临一副委屈不敢言的样子,时初心底冷冷一笑,面上不动声色的瞧着这几个人,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这几个人是过来跟她庆功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时初不冷不热的开口,秘书问她要喝什么,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了。 女人的气场强大,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感觉,但是这并不包括陆恩慈,他看着趾高气昂的时初,从她进来,她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反倒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她这是什么态度,七年前她做了错事,还在怨愤陆家吗?想到此,陆恩慈突然扬起了巴掌,但是却在半空之中被时初不紧不重的握住了手腕。 笑意蔓在眼角,有点儿冷嘲的味道:“陆二爷,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是不是不太好?好歹我现在也是陆航国际的南部总裁。” 这话,有几分警告的意思了,毕竟时初现在已经跟昔日不可同日而语,他哪怕想下这个手,也要掂量一下她的身份。 更何况,她七年前已经不是陆恩慈的女儿了。 只是时初,姓时,名初。 陆恩慈被她差点跳脚,倒是一旁的陆静临终于大大方方的开了口,为时初开脱:“二伯,您别打四姐,她有苦衷。” 第115章 见,还是不见 第115章 见,还是不见    陆恩慈不屑的冷哼一声:“她能有什么苦衷!” 时初能有什么苦衷,当年她闯下那种闯天大祸,害得陆家丢尽颜面,这么多年非得没有反省,反倒变本加厉。 他陆恩慈怎么会养出这么嚣张跋扈的女儿! 倘若时唯泉下有知,她可曾会后悔,当年为了产下时初,害的自己血崩离世?想到自已的发妻,陆恩慈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了很多。 时初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但笑不语,只是目光挪向陆静临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时,突然诡异的一笑,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因为铺了厚重的地毯,落地无声。 可是女人的气势却极为强势,完全碾压陆静临:“陆静临,收起你的惺惺作态,我时初一点儿都不需要你的同情,你如果没事,少说两句,我就对你感恩戴德了。” 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办公室几人的脸色确实变了变。 时初性子不好,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毕竟,他们从小宠的,他们也认了,可是往往陆静临一开口的时候,事情似乎非但没有解决,反而会走向另一种更坏的境地。 想到这里,陆恩慈的眸色突然深了深。 倒是陆瑾安是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二哥眼底的神色变化,当即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爸,您看时初什么态度,静临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好。” 时初漫不经心的坐了下来,这一坐又把陆瑾安和陆恩慈气得不轻。 整个办公室里,除了陆老爷子坐了,其他人都站着,她倒好,一声不吭就坐了。 时初突然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语气有点儿轻抹淡写的问道:“陆老爷子,不知道你们突然大驾光临,为了何事?” 陆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时初,说真的,这个孙女当年如果不出事,如今肯定是光彩夺目的人物,可惜七年前的事情让她一下子从云端跌落。 不过,这几年她也活得很好。 至少没有回头找陆家帮忙,反倒是凭着自己的一已之力把生意做得极好,他眼底略微闪过一丝可惜,后又阖上眼帘,遮住了那一丝情绪。 把手中的手机一点一点推过去,声音苍老威严:“你看看这是什么?” 只一眼,时初就认出了这是陆静临的手机,脑子里电火石花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事情,以及那一天厉晟尧莫名其妙的质问,她在心里冷冷的笑了笑。 陆静临忍耐了这么久,到底是忍耐不住了。 看完手机上的短信,然后又重新扔在了桌子上面,力道不大,却能让人感觉到一丝轻蔑的味道:“这条短信不是我发的。” “那是谁发的?”老爷子追问了一句。 时初目光微微黯了黯,要说她心里没有一点儿介意是不可能的,只是当天的事情太过混乱,她也喝多了酒,其实并不能记得完全:“我的手机那天晚上丢了,可能是被谁捡去了,所以别人借了这个手机发了这条信息。” “你分明是信口雌黄,七年前你能做那种事情,这个信息你敢说不是你发的,谁不知道你在安城的能力,你想毁了静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陆瑾安看着她神色淡淡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说出来的话更是口无遮拦。 时初一笑,莫名其妙的问出来:“所以,因为我在安城人多脉广,所以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所有的一切推到我头上吗,陆三爷!” “不是你还能是谁!”大概是时初眸光太冷,陆瑾安冷哼一声。 时初望了陆静临一眼,这才发现,她今天穿了一条雪一般白的长裙,更是衬的肤色白白希剔透,活脱脱仿佛画中走来的可人儿。 她都已经有了厉晟尧,还想怎么样! 吐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底的有些不好的情绪,时初落落大方的笑了笑,这一笑风情瞬间遗了一地:“陆静临,这件事情你又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是吗?” “什么她没有受到伤害,时初,静临因为这件事情精神崩溃,神经衰弱,长时间无法休息好,她这段时间消瘦了很多,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话!你简直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陆瑾安大概是对时初的气由来已久,所以说出来的话相当不客气。 又是蛇蝎心肠啊,久而久之,时初真的觉得自己要变得蜿蝎心肠了,她不过做错了一事情,但是这个事情被所有人念叨。 层出不穷,喋喋不休。 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申辩:“不是我做的,你们休想逼我认错!还有,你以为就她一个人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最后那句话,时初不想说出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有必要昭告天下,可是她不想让陆静临处处压她一头,她看着她就不开心,看着她就心烦。 所以,赌气而出。 可是说了之后,她就后悔了。 这等于把心底的那道疤痕硬生生的撕开,鲜血淋淋的,她疼得浑身发抖,哪怕过了那么久,还是忘不了。 真的忘不了那种绝望无助,她虽然同情陆静临的遭遇,可是真的不是她。 她时初曾经深受其害,怎么可能去做那种可怕的事情,哪怕她再不喜欢陆静临,也不会用这种肮脏下作的手段。 所以,这些人为什么总是逼迫她承认这些不是她做的事情?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同时色变,尤其是陆恩慈变化最大,时初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骨子里流着跟他同样的血,七年前,她做错了事情,他一时无法原谅。 可是一想到时初曾经也经历过那种可怕的事情,他心里竟然疼得不行,如果让儿子知道妹妹经历过这种可怕的事情,他心里该作何感想。 他怕是更恨他了吧,恨他这个父亲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宝贝妹妹。 陆老爷子的脸色也微微的变了变,看着时初,目露复杂,她素来是光华万千的人物,活得肆意妄为,任性不休,经历这种事情却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若不是逼到极处,她怎么肯说。 没有理由的,他信了,时初的性子太过倔强,她不会无中生有,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一拍板,定案:“好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 老爷子突然说了这话,让陆瑾安脸色大变,心有不甘的开口:“爸,难道你真的要用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吗,这次是绑架准备毁了静临,那下一次呢?” 最重要的是,他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时初做上南部总裁的位置,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绝不能放过。 “时初,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陆老爷子又开了腔,似乎不打算偏袒任何人,可是心里的天平已经多多少少朝时初这边倾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信时初,不然当初也不会启用她了。 可惜,老三不明白这里面的曲折,硬是要把他拉过来,欲要撤掉时初的总裁之位,倘若没有时初,陆家现在还有谁能用? 朝衍突然出事已经是对陆家的一个重创,他无奈之下只能重用时初,一是平衡各房的关系,二是,为了牵制。 “我,何错之有!”时初高傲的一抬头。 看着时初眼底嚣张无人的神色,陆瑾安竟然被她气得头发一麻:“爸,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这种人根本不配做总裁,你马上撤了她的总裁之位。” 陆老爷子还没有开口,时初突然笑了一下,有些感叹的说道:“三爷,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那你知道,这段时间你的乖女儿在安城做了什么吗?” 意味深长的提醒,声东击西的做法,为的就是让陆静临方寸大乱。 陆静临果然神色一变,被众人的目光逼得有点儿退无可退,她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之色,她倒是忘了,自己跟厉晟尧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出来。 如果让陆家知道她跟厉晟尧的事情,恐怕后果不可设想,心里一忐忑,忍不住望向了时初,委屈十足的开口说道:“四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噢,是吗?”时初的语气比她还平,没有任何起伏:“需要我替你告诉大家吗?” 陆瑾安的目光又落在了陆静临身上,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神色变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陆瑾安说:“静临,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我……”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她踌躇的神情,时初心底觉得好笑,陆静临啊陆静临,亏你还要死要活的从我这里抢走厉晟尧,你竟然连跟他在一起的事情都不敢跟陆家说吗? 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秘书职业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陆董,厉氏财团的厉总求见,您见,还是不见?”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这一次以时初为最。 不待陆瑾安出声,办公室的大门缓缓开启,长身如玉的男人豪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男人身着剪裁工整的西装,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第116章 功过相抵 第116章 功过相抵    气氛似乎凝了一下,陆瑾安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忍不住扬了起来:“哎哟,厉大公子,你来我们陆航国际做什么?” 厉晟尧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不卑不亢的跟陆老爷子打招呼:“陆爷爷。” 老人抬眉看了他一眼,苍老的眸子里倒是没什么情绪外露:“晟尧,你喊这声陆爷爷,可是折煞我了。” “陆爷爷,您说得哪里话,对我来说,您跟我爷爷一样。”厉晟尧像是没有听到陆老爷子语气中的疏离,语气认真的说道。 陆老爷子没接话。 倒是陆瑾安再次扬了声,他觉得自己被厉晟尧无视的那叫一个彻底,这么多年处处办事不顺,由着厉家压他一头的感觉又来了:“厉晟尧,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厉晟尧目光深了一下,他知道自从七年前的事情,陆家跟厉家的关系大不如前,有些精明圆滑的人,还能保持着明面的交好。 可是如陆瑾安这种市侩的商人,怕是不愿意跟厉家再有任何牵扯。 以前陆家风头无两的时候,厉家对陆家的人向来都是点头哈腰,如今风水轮流转,陆老爷子从高位退下来之后,陆家已经大不如前。 陆家这几年行事益发低调,几乎称得上是韬光养晦。 他倒是不介意陆瑾安对自己这么说话,云淡风轻的的回了一句:“陆爷爷,那我先出去,你们聊。”其实他进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办公室里的针锋相对。 目光落在时初身上一瞬,能感觉到女人脸上的冷意,下一秒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陆静临身上,然后勾了勾唇,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这话很明显,分明是对陆静临说的。 陆家几人脸色一时难看至极,这个厉晟尧是因为陆静临过来的,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时之间,几个人心思都有些忐忑,倒是陆老爷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时初眼底的笑却突然亮了起来,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厉晟尧这一次是为了陆静临而来,不然,依着他的脾气,陆瑾安那么对他,他肯定会想法设法的让他不痛快一回。 因为他是陆静临的爸爸,所以他暂且当没什么。 想到这里,嘴角勾了一个嘲讥的弧度。 陆瑾安到底是先沉不住气,目光如剑一般剜在陆静临身上:“怎么回事?” 陆静临身子一抖,害怕陆瑾安突然质问她厉晟尧的事情,小声的说了句:“爸,四姐的事情算了,我总归没受什么伤害。” 她这么一提,陆瑾安总算反应过来自己来干什么的,他差点因为厉晟尧的关系忘了重要的事情,其实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撤了时初的总裁之位。 “爸,静临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陆瑾安吐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陆老爷子把话题抛给了他。 陆瑾安看着老人神晦不明的脸色,一时料不准老爷子此举意欲如何,不过老爷子肯跟他从四九城过来,证明他对这个事情还是放在心上的。 再加上七年前的事情,对陆家也是一个重创。 他就不相信爸爸能若无其事的原谅时初当年的大错:“爸,我还是那句话,撤了时初的职,这件事情算是过了。” “瑾安,今天时初拿下了度假村的合作方案,功过相抵。”长长的一段时间内,老爷子轻轻吐了一口气:“静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陆瑾安一向很顺从老爷子的话,陆老爷子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再加上他这么多年官场积威,根本不是陆瑾安能抗衡的人物。 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话语权,可是今天陆瑾安不知道吃了哪门子熊心豹子胆,得理不饶人起来:“爸,你这分明是偏袒时初,今天有她,没她,度假村的案子咱们陆航国际都能拿到,她不过是来这里当个虚有其名的总裁,静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因为她差点把整个人生都毁了,您怎么能说就这么算了!” 身后陆静临听到这句话,轻轻的扯了一下自己爸爸的衣角,委屈道:“爸,还是算了,这事不能怪四姐,是我不小心,我不该拿出这个手机的。” “怎么能算了!”陆瑾安喝斥一声,怒其不争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看看她把你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不知道反击,你怎么这么窝囊!” 陆静临身子一抖,觉得更委屈了。 陆瑾安骂完之后转过身子,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老人,这么多年,他始终琢磨不透陆老爷子的心思,明明当年该他上位,结果他却突然说要退下来。 明明当年该把时初扔到警察局,他却心慈手软,默许了厉晟尧把时初逐出四九城的想法,按理说,当年时初犯下那样的大错。 绝不能活! 他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之色:“爸,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个交待。” “你想要什么交待?”老爷子轻轻缓缓问了一句。 陆瑾安犹豫了一下,他的心思一直表现的很直白,也不怕别人看出来,更何况二哥今天站在这里,同样是跟他站在一边。 毕竟,当年二哥也是恨极了时初做出那样的大错,虽然七年时间已过,可是这七年也不见得二哥有私下里跟时初联系过。 于是,吐了口气,沉声道:“爸,把时初赶出陆航国际,总裁之位由静临担当!” “爸,我不行……”一听这话,陆静临连连摆手。 “闭嘴!”陆瑾安喝止一声,大房现在无人可用,陆吾恩和陆吾心两人,一个从军,一个从医,二房陆朝衍出事之后,也处于无人可用的状态,唯有自己的女儿陆静临可用。 陆静临眼底闪着泪花,垂下了头,陆瑾安怒气不消,神色认真的看着老人。 陆老爷子噢了一声,望向陆静临,依旧是那种和和气气的神色:“静临,这件事情你也这么想?”他没有先问时初的意见,而是低声寻问陆静临。 这语气真真是和蔼至极,让陆静临一时语塞,她咬了咬唇,眼底闪着一丝泪光:“爷爷,我没有。” 她没有这种想法,她只是想借陆家的手,让厉晟尧跟时初彻底断绝关系,厉晟尧留在安城一日,时初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最大的危机。 她怎么能放任一个大危机放在自己身边,所以,她不能让时初跟厉晟尧在一起,语气却更加的委屈:“也许真像四姐说的,是我弄错了,毕竟,只是一条短信而已。” 那声音听起来通情达理极了,时初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大概是她看陆静临,无论怎么样都不顺眼,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角:“是啊,一条短信而已,我手机当时就丢了,说不定被有些人捡去了,故意借此陷害我的呢?” 这话,有点儿意味深长了,陆静临对上那一双波光闪闪的凤眸,那里的光,如同剜了一道闪电一般,朝她刺了过来。 她心头一骇,语气更委屈了:“四姐,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那倒说不准呢,陆静临,一条短信,你就想定我的罪,是不是太急切了?”时初觉得今天受够这个鸟气了,赢了竞标,没有奖赏也就罢了,反倒让他们在这里咄咄逼人。 凤眸里掀起一丝凌厉的光,女人端的是盛气凌人:“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的,如果你们一定要拿这件事情不放,咱们不妨去警察局!” 陆静临算什么东西,竟然三番四次挑拨离间。 更重要的是,陆瑾安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想把她拽下马,让陆静临上位。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好吗? 时初本来不稀罕这个位置,可是她这么一说,她还就是不乐意让了! 更何况,哥哥现在昏迷不醒,她必须替他守好这位置! 陆瑾安冷哼一声:“那咱们警察局见,我就不信警察不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说完,拽着陆静临就走,陆恩慈把一把拽住了他,低声一句:“三弟,你还嫌陆家现在不够乱吗?”因为陆朝衍的事情,陆家现在处于一种非常被动的状态。 如果不是这种关系,陆朝衍的事情,他当初怎么可能不让查下去,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因为陆家,不得不中途撒手! “二哥,你看看她什么态度!”陆瑾安怒不可遏的说道。 而这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又被推开,本该离去的厉晟尧又重新回到办公室,而他身后的秘书一脸尴尬:“对不起,陆董,我拦不住他。” 能拦得住才怪,陆瑾安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厉晟尧,你又想干什么?” 男人的眸,墨色高深,如同琉璃飘落的颜彩,他望着办公室的一干众人,明显带了几分犹豫之色,最终目光落在时初身上,开口:“抱歉,刚刚在外面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他客客气气的,倒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陆瑾安脸色却变了变。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得说明,那天晚上,我跟时初在一起,知道她的手机当晚就丢了,所以静临这个事情,是误会。”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能让所有人听见。 陆静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她怎么也想不到厉晟尧会突然说这种话,更何况,她一直以为厉晟尧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毕竟,当初他相信了不是吗,他说,静临,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可是厉晟尧,你现在在做什么,这就是你所谓的交待吗? 不止陆静临意外,就连时初也觉得意外,厉晟尧为什么会帮自己说话?可是下一秒,男人的一句话,像是一桶冰一样浇在自己身上。 厉晟尧长腿一迈,重新走到了办公室,站在了陆瑾安面前。 陆瑾安正在生气,想着厉晟尧这个混蛋,竟然敢破坏他的计划。 但是下一瞬间男人温温和和的扬起了语气,客套之中透着些许的从容:“陆老爷子,陆三爷,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静临的事情,今晚在香厨订了位置,一起过去吧?” “老爷子恐怕今晚没有口福了,我约了别人,你跟瑾安一起去吧,有什么事情,瑾安会回来跟我说。”陆老爷子哈哈一笑,似乎很开心,并没有被方才的事情影响到。 然后目光睨向陆瑾安,对他说道:“瑾安,盛情难却,你去吧。” 陆瑾安本来心不甘情不愿,听到老爷子这么一说,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三人一行道了别之后,客气离开,从始至终,厉晟尧的目光都没有再落在时初身上,仿佛与他,她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 时初看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心钝钝一疼。 厉晟尧,你什么意思? 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他那句话,还响在耳边,他说跟你们商量一下静临的事情,商量什么事情,婚姻大事吗? 这几个字蹿入大脑里的时候,时初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明明前两天还跟自己说,等陆静临来安城了,就跟她把话说清楚,他只当她是妹妹,可是现在的情况,又算怎么回事? 他刚刚虽然帮了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他来这里,始终是为了陆静临。 时初脸上的笑意瞬间剥离的干干净净,望着陆老爷子,突然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不由分说的冲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地方,犹如夜雨疾来,她走得很快很快,终于勉强在电梯口追上了一行人。 “厉晟尧,我有话问你。”她的声音很脆,有些喘。 电梯已经来了,厉晟尧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肤色还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不过脸上却慢慢的腾出了一点儿红晕,艳光逼人。 他的心一紧,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三年前那惨烈的一幕,情绪平复下来,那双眼睛里像是流淌着一层疏离陌生的光,语气漠漠:“时小姐,方才的事情,你不用记在心上,不过是我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有事,你请回吧。” 时初只觉得心疼大痛,她执着的望着厉晟尧:“今天的事情,你难道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他会来陆航国际,他想做什么? 而陆静临虽然从始至终小脸苍白透明,可是突然别有深意的望了时初一眼,时初只觉得被那一眼,刺得通体透凉。 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起来,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手指嵌在肉中犹不自知,她只想得厉晟尧一个答案。 “没有必要。”厉晟尧说完,走进了电梯里,那一瞬间,步伐尤为沉重,电梯门缓缓阖上,时初望着厉晟尧那一张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突然伸出了手—— 电梯门重新拉开,对上陆瑾安那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好想起来,我也要下去。”然后,一抬腿,人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有四个人,陆瑾安占据一角,目光阴沉的望着时初:“时初,今天这个事情,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我拭目以待。”她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嘲讽:“不过陆三爷,麻烦你下次想要陷害人的时候,最好把证据收集一点,免得再落到这种尴尬的下场就太难堪了!” 陆瑾安脸色大变:“时初,你别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陆三爷只手遮天,怎么会对付不了我一介女流之辈,不过我倒是挺期待的,你什么时候能把我从公司里赶出去!”时初本来不想理会,她跟下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跟陆瑾安吵架,毕竟,方才已经在办公室吵了一架。 “你等着!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陆瑾安冷哼一声,倒是一边的陆静临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翼翼的说了句:“爸,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把话说好了就好了。” “谁跟她是一家人!”陆瑾安勃然大怒。 陆静临尴尬不已,歉意万分的对时初说道:“四姐,对不起,我爸就是这脾气,你别想太多,既然晟尧说了事情是误会,也许就是误会吧。” 也许就是误会,呵,陆静临,你不说话你会死吗?时初突然出手如同闪电,一巴掌煽在陆静临脸上,清脆的一声响,简直让电梯里的几人目瞪口呆。 连被打的陆静临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时初。 时初已经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的特别没有诚心,明媚的小脸上浮起了抹媚色,如同春风拂面:“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了一只蚊子,不过,也许是个误会。” 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掌心,白希的手心里哪里有什么蚊子,倒是她手指头上的有一些刚刚添上去不久的痕疤。 那一双手,本来美的浑然天成,却因为那几道疤痕无羰破坏了几分美感。 陆瑾安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女,我今天不替天行道,我就不姓陆!”说着,扬起巴掌就要朝时初煽过去。 一旁的厉晟尧轻轻松松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大的力道却足以让陆瑾安这个养尊处优的商人动弹不得,陆瑾安试图抽出胳膊,却纹丝不动,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厉晟尧,你干什么?” 早就觉得厉晟尧跟时初的关系不清不楚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突然跑到陆航。 这几年,陆航可是跟厉氏没有半毛线的生意关系! 厉晟尧眸色一如既往的高贵,冰凉,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男人的眼是眼,鼻是鼻,帅的惊人,有一种让人过往不忘的俊朗。 他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陆伯伯,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她分明就是故意的!”陆瑾安暴跳如雷,这个手段残忍,心如蛇蝎的人,怎么能当陆航国际的总裁,偏偏老爷子还护着她! 更何况,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陆静临,如果他不在,那还得了,怪不得静临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吃不好,睡不好,全是这个女人惹得祸! 她都不是陆四小姐了,还敢这么跋扈,谁给她的胆子! 偏偏时初摆了一副,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打我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陆静临,她觉得吧,这个女人就是欠抽,不抽她两巴掌,她浑身上下都难受。 不然,怎么变着法儿的想招惹她! 而陆静临捂着脸,望了趾高气扬的时初一眼,眼底瞬间滚落了一滴眼泪:“爸,算了,一巴掌,不疼。” 厉晟尧心底一紧,又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陆静临,可是他的目光还是幽深不可捉摸,如同下了一场密密麻麻的黑雨,陆瑾安冷哼一声:“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但还是愤愤的从厉晟尧手里抽回了胳膊,若无其事的弹了弹袖子。 而这时,电梯到了一楼,叮的一声响,陆静临和陆瑾安先是迈出了电梯,而时初突然按了关门键,然后随便按了一个楼层。 电梯外的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只剩下两人,总算有了点儿清静,时初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别说,刚刚甩陆静临那一巴掌,还真把她手掌给打疼了。 她望着厉晟尧,也许是因为没有外人在,她的目光有点儿肆无忌惮,上上下下在他眉眼上打量,这个男人,仿佛跟两天前没什么不一样。 又,似乎变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厉晟尧摇了摇头:“时初,别闹了。” “厉晟尧,你以为我在闹?”时初不可置信的冷冷一笑,目光刁钻的落在他脸上,有一丝冷嘲:“你明明前两天告诉我,陆静临不是你的女朋友,现在又是什么?” 第117章 我会宠你一辈子 厉晟尧看着她明艳的小脸,墨色的眼眸里那一瞬间翻滚出来浓烈的情绪,却很快的,那双眼睛里平静如海:“这几年,终归是她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这一句话,几乎像是一把剑一般戳在了时初的心尖上。 终归是陆静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可是厉晟尧啊,你以为这几年我不想回去?这句话,可能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可是对时初来说,就像是有把刀子往她心窝子里扎。 她跟厉晟尧分开了整整七年,而陆静临却陪了他整整七年,她有时候会告诉自己,不要在乎这些,她不能在乎这七年。 可是,她终归还是在乎这七年。 这七年,他身边没有她,陪在他身边的人是陆静临,她真的嫉妒,可又有什么嫉妒的资格,她能嫉妒什么,谁让她当年犯下了大错,被逐出四九城。 如果没有她年少轻狂,无法无天,又怎么会铸成那样无法挽回的大错。 悔,晚矣,她的忏悔没有人去听,甚至没有人听她辩解,因为一桩事,她被钉了死罪。 她想,当年那些人骂她是对的,她心如蛇蝎,买凶杀人,可是,她真的后悔了,这七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真的错了。 而现在厉晟尧这么说他跟陆静临的关系的时候,她在想,是不是应该大大方方的对他说一声恭喜,笑了一下,唇角的笑意终究还是太牵强了:“那,我算什么?” 你对我的承诺,又算什么,厉晟尧,你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突然把我打入绝望的境地,你这样,又算什么,你当我时初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对不起。”男人答得很快,似乎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 时初身子晃了晃,踉跄一步,厉晟尧要去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而她脸上已经挂了一副明艳亮人的笑。 她望着厉晟尧,一字一顿的说道:“没关系,我还没有当真。” 所以,我的心不会那么痛,这样告诉自己,仿佛心真的不痛了,至少,在厉晟尧面前,她还能扬起笑,笑的风情万种,仿佛还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时老板。 她眉眼像是点了一丝亮光,语速不像方才那么咄咄逼人,后背压在电梯壁上,那一片渗凉,终归让自己的心也染了一层凉:“你的话,我原本就不信。” 她这样说道,感觉那些话锋像是从舌尖上逼出来,如果不逼自己一把,又怎么会让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这样也好,毕竟以后再拒绝让两个人更难堪,你也知道,这几年,我身边从来不缺男人。” 言下之意,我身边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这款,我还真看不上。 厉晟尧拳头紧攥,看着时初不以为意的表情,仿佛很嫌弃他一样,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时初,你真是这么想的?” “厉晟尧,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旧情难忘吧?我当年是不甘心,不过现在看来,你也就那样,不懂风情,就连在床上,都跟一个木头一样。”时初的笑意慢慢的扬了起来。 厉晟尧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至极:“时初,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我脑子又没有进水,喜欢你,眼睛瞎了吗?”时初冷嘲一声,看着男人越来越可怕的脸色,她心里想,厉晟尧会不会动手揍她一顿! 不过他只要敢动手,她今天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心里这么想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陆时初!”厉晟尧咬了咬牙,低声喝道:“你再说一句!” “有这个必要吗?”时初懒洋洋的回了一句,目不斜视,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没有必要了,时初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她以为,她们还能在一起,只要努力一下,还有机会,可是能有什么机会,厉晟尧不喜欢她,他跟她说,终归这几年,是陆静临,对他不离不弃。 她也想不弃不离,可是命运,并没有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厉晟尧却觉得这会儿心里难受极了,明明一切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的,这会儿却难受的不行,心里仿佛染了一层浓浓的惆怅,无论如何也没有消弥下去。 他在心里跟自己保证,时初,只要过了这几天,我一定会对你加倍好,可是命运之手最终还是生生的推开了两人。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门缓缓开启,厉晟尧扫了一眼门外站着的陆静临,觉得不再呆下去,要不然,他有分分钟想跟时初吵架的冲动。 他现在不能跟她吵,连骂都不行,他得立即离开! 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哪知,突然一个人影把陆静临撞到一边儿去,紧接着一束鲜红怒亮的玫瑰花闪现在眼前,而男人明亮的声音跟着响起:“亲爱的,送你的?” 看着那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厉晟尧轻启薄唇,说了一个字:“滚!” 时初看着这么戏剧化的一幕,突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知道慕慎西会在电梯门口,谁知道第一个走出去的人是厉晟尧。 现场的气氛有点儿古怪,一个长相漂亮的男人对着另外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送玫瑰花,不得不说,这对腐女来说,是极有冲击力的一幕。 艾玛,这年头,还有这么有爱的小攻,真是太少见了。 到底是慕慎西反应快,听到四周的窃窃私语,脸色一黑,魅惑的眼底的诧异之色压了下去,有些尴尬的开口:“抱歉,没看到是你。” “这么没品味的花,怎么好意思送的出手!”厉晟尧冷冷的丢了一句,慕慎西的脸又黑了几分,厉晟尧故意一撞,慕慎西手里的玫瑰花就落在了地上。 而厉晟尧抬起腿,好巧不巧的一脚踩在了玫瑰花上面。 方才还艳光四射的玫瑰花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残花之姿,慕慎西的脸色一黑,当即拦住了他的去路,怒气冲冲的说道:“厉晟尧,你给我道歉!” “凭什么!”厉晟尧不以为意的说了句,目光懒洋洋的,如同裹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那雾气在眼底翻腾,如同高贵冰冷的一块美玉。 “厉晟尧,你踩了我的花,不道歉,你找死!”慕慎西紧紧的捏着拳头。 两人之间,瞬间凝了一层骇人的杀气,仿佛战火一触即发。 而陆静临刚刚被慕慎西一撞,这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赶紧拦在两人面前,小声的说道:“慕少,我代晟尧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替他说对不起!”慕慎西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尤其是针对陆静临,更是没有客气的时候。 “我是他女朋友。”几个字,声音极低,却清晰的传到了时初耳朵里。 她望着那两人,眼底突然勾出了一抹悲凉的味道,女朋友,真好,陆静临,你总算名正言顺了是吗,可是厉晟尧啊,你如果做不到,何必当初跟我承诺。 你说,你会跟陆静临说清楚,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可是现在,你又在做什么? 心里情绪巨烈翻腾,她很想抓住那个人,冷声质问,可是,方才在电梯里已经舍弃了一次尊严,现在,又算什么? 他都说得明明白白了,这七年,他身边陪他不离不弃的是陆静临,不是她。 轻阖了一下眼帘,遮住了那一丝情绪,她大度的跟慕慎西说:“算了,慎西,一束玫瑰花,就当被狗践踏了!” 厉晟尧的眸色一冷,如同闪电一般射在了时初身上。 她浑然未觉一样,笑意盈盈的朝慕慎西走了过去,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而这时,陆静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之后,轻轻的扯了扯厉晟尧的衣角,小声说道:“晟尧,我爸爸在外面催了,咱们先过去吧!” 陆航国际前台大厅里堆满了热情如火的玫瑰,厉晟尧只扫一眼,脸色就冷得不行,不用说,肯定是慕慎西的手笔,这么多玫瑰花,不嫌碍眼。 他如果要送,肯定送的比这更多,塞满陆航国际的整个楼层! 陆静临看着男人阴沉不定的脸色,又小声的提醒了一句:“晟尧,走吧!” “好!”不想多呆,厉晟尧挽着陆静临离开。 陆静临能感觉到男人死死的捏着她的胳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不过因为时初在背后看着,她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来一点儿不悦。 直到出了陆航,她才敢表现出来:“晟尧,你抓痛我了。” “抱歉,不小心。”厉晟尧说了一句,然后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陆叔叔呢?” “在车上。”陆静临凝着厉晟尧,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平静无波,可越是这样,陆静临越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明明当初厉晟尧跟她说了,当她是妹妹。 突然事情来了一个锋回路转,她也摸不着情绪,可是终归厉晟尧肯承认跟她在一起了,他到底还是在乎时初这七年声名狼藉的名声,不然,他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看着男人的神色,陆静临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晟尧,你方才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厉晟尧漫不经心的重复这两个字,眉稍微微上桃,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嘲,吃慕慎西的醋,有没有搞错! 慕慎西送那么多玫瑰花,瞎搭了,他就让他蹦哒两天,等事情解决了,他会让他明白谁才是时初真正的男人,只不过,现在他演场戏而已:“有这个必要吗?” 而陆航国际大厅里,时初明明不想笑,偏偏嘴角勾了一点儿笑,再加上,她在公司的形象一向有亲和力,好脾气的很。 慕慎西对一旁的送花小弟随口说了一句;“重新给我换一束过来。” 时初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折腾这么大动静,你还嫌我的名声不够响亮?” “小初儿,追你总得有点儿诚意是吧?”慕慎西嘿嘿笑了笑,男人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慕氏总裁的形象,很亲密的揽着时初的肩,笑的一脸邪魅:“做我女朋友呗?” 时初似乎没忍住,终于笑开,这么多年,追她的人确实挺多,玫瑰花,珠宝,甚至豪宅,都有送的,只是她这个人,从来没有收礼的习惯。 她有钱,并不缺这些,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就是了。 所以,追她的男人也都明白她的规矩,从来不会主动去收别人的礼物,凤眸里流淌着光,光华逼人:“我这种花名在外的女人,你不怕坏了你们慕家的声誉?” 慕慎西坦然的摇了摇头:“小初儿,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正好,助理又送了一束玫瑰花过来,慕慎西捧在手里,男人穿着纯白的衬衣,难得的是,他这个风度翩翩的桃花男,竟然穿出了几分纯美的味道。 男人一屈膝,半跪下来:“小初儿,做了我的女朋友,我会宠你一辈子。” 宠这个字,让时初微微失神,她望着慕慎西俊美邪肆的眉眼,他总是在不同的场合给她不同的惊喜,说真的,慕慎西也许嘴巴坏了点。 倒是,能让人托负终生的主儿,只是,她现在不想再谈感情。 玫瑰花挺漂亮的,像是一束一束的火焰突然烧了起来,亮的让人眼睛都升腾起一层火焰般的颜色,可是那些漂亮的颜色,却没有办法流淌到她眼睛时去,她的眸色偏灰,像是蒙了一层铅灰色:“慎西,对不起……” 那么多玫瑰花,最终引发了一场轰动,几乎整个陆航国际都知道慕氏的太子爷在追他们时总,时总漂亮,风情,虽然花名远播,可是挡不住男人的喜欢。 凭空冒出来一个慕慎西,足以让陆航上上下下,不敢再打时初的主意。 而慕慎西送的那些玫瑰花,时初为了怕浪费,让下班的每个人,人手一朵,都拿了去,慕慎西看着时初:“你倒是做了一回好人。” “这样也好,免得浪费。”时初笑着回了一句。 慕慎西很想骂她一声,小没良心的,不过他也仅仅是耸了耸肩,装模作样的感叹了几句,自己的一番好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最后话锋一转:“那今晚,陪我吃顿饭呗?” “好!”一顿饭,时初也不至于去拒绝。 两人离开之后,陆航国际大厅里,陆老爷子跟陆恩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陆老爷子眸色浮浮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恩慈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其实在楼上也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厉晟尧跟陆静临一起离开了:“爸,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倒不一定,恩慈,对时初跟厉晟尧的关系,你怎么看?”陆老爷子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陆恩慈从政,这几年因为陆家的关系行事益发低调,如果不是在时初面前发火,很难让人想象,他这个人也有那么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刻。 男人的眸色偏深:“我对他们两个的未来,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当年的事情,就算厉晟尧不当回事,厉家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之间不止隔着两个家族,同样还隔着人命。 “那倒不一定,恩慈,我记得跟你说过,当年晟尧捅了时初一刀,其实是在保护她。”陆老爷子的语气似乎有些久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有点儿让人捉摸不透。 “可是,爸,他们两个注定不能在一起。”陆恩慈接道。 听到这句话,陆老爷子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又似乎没有,那些玫瑰花早已经不见踪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芬香:“你说得没错,谁让厉晟尧是厉家人。” “不过,正是因为他是厉家人,也许,一切还有转机。”陆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然后走了出去。 上了车之后,厉晟尧有点儿心不在焉,陆静临几次想说什么,看着男人冷凝的脸色,最终欲言又止,最后车子停在香厨门口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其实陆静临也摸不清楚头脑,厉晟尧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他愿意跟自己把交往的事情公布,对她来说,是一剂强心针。 当年因为时初的事情,陆厉两家交恶,陆家更是不允许让陆家人跟厉家人有任何的牵扯,哪怕这两家,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针锋相对,可是见了面,总归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今天突然主动提出来,要见陆瑾安,说真的,陆静临心里是挺忐忑不安的。 香厨几乎算得上是安城最为出名的地方,据说,这里的菜品昂贵的让人砸舌,但是喜欢来这里的人,还是数不胜数,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吃饭的常处。 更何况,香厨还有一个特点,不是有钱便能进入的。 来香厨的人,通常都要有超级vip的身份,厉晟尧能约陆瑾安来这里,证明他给足了陆瑾安面子,只是陆瑾安并不这么想。 他望着那一对明亮鲜丽的男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让人觉得他情绪不太好。 等服务员退下去之后,陆瑾安开口了,他虽然平时也有不少毛病,但是对家族里的事情,还是跟大家保持着同样的基调。 今天不管怎么说,厉晟尧请他吃饭的态度很让人捉摸不透,又看了看陆静临含羞带怯的一张小脸,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 那声音冷淡的让人很疏离:“厉大少今天约我来,不知道有何指教?” “陆叔叔,我想跟你聊一下,关于静临的事情。”厉晟尧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镀了一层冷冷的光,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跟人谈判一样。 而这时,陆静临站起身,给陆瑾安倒了一杯茶,小声说:“爸,这是你最喜欢喝的太平猴魁,你试试味道可还好?” 陆瑾安本来没有看她,这会儿目光突然一扫,望向了陆静临:“放那儿吧!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那感觉,就像是在等着她开口。 陆静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带了一丝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的性子在外面一直挺柔弱的,像是一朵清雅的小茉莉,说出来的话,也是细声细语的。 因此,久而久之,陆家人都知道她好脾气,是个逆来顺受的包子,比如今天,时初打了她一巴掌,她也没有还手。 陆瑾安就是太了解这个女儿,才硬拉着老师爷子过来安城,就是打算跟她出一口气。 陆静临沉吟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爸,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晟尧。” “胡闹!”陆瑾安喝斥一声:“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然后站起身,就要离开,陆静临赶紧站了过去:“爸,我是真的喜欢他,这几年,我一直好喜欢他,你如果不支持我,我不知道陆家还有谁会支持我了!” “静临,别的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唯独这件事情,绝对不行!”陆瑾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说道,然后目光望向了厉晟尧:“这顿饭,我吃不起,你们自便!” 说完,陆瑾安扭头走了包厢。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陆静临眼睛的委屈登时溢了出来:“晟尧,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你放心,我会说服他的。” -本章完结- 第118章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善变? 香厨。 慕慎西今晚选的吃饭的地方也是这里,慕慎西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时初也没有动几下筷子。 她脑子里的事情很多,一会儿是厉晟尧跟陆静临的事情,一会儿是慕慎西退出度假村竞标案的事情,一锅粥,越来越混乱。 她想,她终归是欠了慕慎西一个人情。 上百亿的工程,他说让就让了,一点儿都不含糊。 而这种人情,还是最为头疼,时初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脑子里突然又想起厉晟尧,男人的态度转化如此之快,简直让她措手不及,明明前段时间她能感觉到男人对她的在乎。 突然之间,两人之间又竖了道厚厚的冰川。 是不是,男人都是这么善变? 还是说,他一直忘不了七年前的事情,想到七年前的事情,时初的眸色又冷了下来,而男人突然放大的俊容倏地闪了过来,吓得时初惊了一下,后背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你干什么?”吓死人了,有没有。 从今天进了这个包厢开始,时初明显就是心不在焉的。 她虽然在笑,可是笑得有点儿假,其实时初的笑,不管是哪一种都迷人。 慕慎西喜欢看,觉得这个女人长得漂亮,笑得漂亮,最主要的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明艳的有点儿张狂,偏偏身上的风尘味又压了风情,显得几分撩人。 安城追她的人多,陪她吃饭的人却不多,想约她,很难,她总是忙,忙着游戏花丛,忙着形形色色的生意。 而她那一瞪,风情仿佛从眼里跳了出来,迷人得很,慕慎西看了觉得更喜欢她了,这个女人,有点儿难泡,他慕慎西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这一个,总是跟他迂回,客气,推脱,感觉要抓住她的时候,她又像一阵风一样溜了。 “小初儿,今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时初恍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歉意一笑:“怎么可能,你这么说,香厨的厨子如果听到你这句话,一定会哭的?” “那你怎么不动筷子,要不,我让人重新换几个菜?” “不用了,我今晚没什么胃口。”女人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菜色,想着,还是别浪费了,浪费可耻啊,慕慎西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她脸上又是那种一成不变的笑。 虽然美了点儿,但是很浅的情绪在里面:“难道你是被我的999朵玫瑰吓到了?” 时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差一点没喷出来,咳嗽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她望着慕慎西,脸上终于挤了一点儿正常的笑,跟他开玩笑:“慕少,早知道你这么土豪,就不要买玫瑰花,直接用钱砸死我得了。” “哈哈!”慕慎西放声大笑,看得出来心情很好:“那我怎么好意思!” “亲,别客气,用力砸,你不知道最近金苑没办法做生意,我手头特别紧。”说着,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一副很是哀怨的表情。 “金苑的事情,你不用着急,事情调查清楚就好了。” “真的吗?我怎么听说,这案子没那么容易结束!”时初瞟了他一眼,脸蛋儿总算垮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想着急,可是手下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我能不着急吗。”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看着杯中的果茶,完全没喝得兴致了。 慕慎西也不打算隐瞒太多,因为关系到时初,他提前了解过了,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认认真真的安慰了一句:“放心,这件案子不出三天,就差不多结案了。” “真的啊!”时初一喜,觉得慕慎西有点儿靠谱了:“慕慎西,谢谢啊。” “本人概不接受言语上的谢谢,除了上chuang睡觉!” 时初脸上的笑一僵:“那你当我没说。” “哎,小初儿,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不陪睡,好歹陪我喝杯酒呗!”慕慎西虽是这么说着,却已经开始给时初倒酒。 时初也没有拒绝,两人碰了一杯。 其实这件事情时初一直跟踪,金苑藏毒一事已经有了一点儿眉目,说白了,还是行业竞标,时初的金苑在安城一向生意极好,自然让其他同行嫉妒。 只可惜金苑有个时初,也有无数美女。 个个都是时初花了大笔价钱培养出来的人才,有一技之长,又长得漂亮,时初当然不能天天关门大吉了。 今年是不是流利不行!今年这特么都三次关门大吉了! 时初喝了酒,有点儿微醺,结束的时候,她跟慕慎西说了一下,自己要去洗手间,让他在楼下等她,香厨二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下面是一条长长的溪流,水光粼粼,养了很多锦鲤,若是夏夜,锦鲤从水中跳出来,扑通一声又坠了下去。 只是,没有想到会碰到陆静临,她喊了她一声,四姐。 夜风有点儿凉,时初望着陆静临朝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女人的裙子被夜风吹得很美,像层层叠叠的波纹,晃到了人心里去。 “陆静临,你每次都叫我四姐,不觉得心累吗?”她听着都心累,陆静临很聪明,从来都是在外人面前叫她四姐,私底下,却不见得叫一声。 “习惯了,没办法,叫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陆静临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了口:“差点忘了,你都不姓陆七年了。” 时初的目光一凉,倏地冷了下来。 她望着陆静临,明明长了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偏偏每一次做出来的事情都让人特别恶心:“陆静临,不想再挨揍,离我远一点,免得我一个心情不爽,你又要遭殃了!” 时初的语气很冷,对陆静临,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会儿体内的暴虐份子一直在乱蹿,尤其是看着陆静临那张脸,真想好好把人揍一顿。 她从来不是畏手畏脚的人,当年收购美人香的时候,每个人都说,这种酒不赚钱,收购了也民赔本的买卖。 可是时初却收购了,而且超过市面上的价额。 当时,有不少人不看好,但是她却做得义无反顾,事实上,这几年,美人香几乎成了一个神话,让人想喝,都喝不到。 陆静临但笑不语,好一会儿,才突然说道:“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没兴趣!”大概是喝了酒,酒精上头,时初对陆静临并没有什么好感,她做不了大度的样子大大方方跟陆静临说一声恭喜。 说一声,陆静临,你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总算撬墙角成功了。 时初嘴上说不上乎,其实心里,怎么可能不在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曙光,最后又跌进了万丈深渊,这感觉真特么炒蛋! 陆静临看着时初正准备离开,突然说了一句:“晟尧今天已经答应我了,他会想办法把周扬弄出来。” “你说什么?”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顿下脚步,扭过头看着陆静临。 长廊两边,有红色的灯笼,看起来很喜庆,但是时初却不喜欢,正如不喜欢这会儿陆静临脸上讥诮的表情,她望着时初,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戒指,一字一顿的说出来:“晟尧不想让我伤心,四姐,你别怪他,毕竟我才是他的女人。” 不想让你伤心,所以让我难过吗? 事关周扬,时初没有办法淡定下来,她记得,周扬盗了她的竞标资料,如果不是她早有防备,让宁颂笙留了后手,估计今天输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当初老爷子说过,她只要能赢得海边度假村的竞标案,就让她回四九城。 可是,周扬却差点害她没了希望,时初没有把这笔账算在厉晟尧头上,只是她想不通,周扬跟她什么恩什么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付她。 像是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疑惑,陆静临又开口解释一句,生怕时初听不明白一样:“其实,周扬当初救过我,所以晟尧才会把他放在身边,看在我的面子上,有些事情,他不会太计较,所以,抱歉啊,四姐,恐怕这件事情又要让你失望了。” 时初本来有点儿醉,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一亮:“你说什么,再说一句!” 她的语气太冷让陆静临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但是二楼的护栏有点儿低,时初逼近一步,她就后退,最后,她身子一歪,竟然朝护栏外面歪了过去。 “陆静临!”电火石花之间,时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女人的身影在栏杆边摇摇晃晃,那长长的裙子被风吹起来,风情遗了一地,可是她眼底的笑却难得耀眼迷人:“四姐,你说晟尧看到这一幕,怪你,还是怪我?” 时初知道,依着厉晟尧的脾气,他肯定会怪自己,而且陆静临如果在这里出事,她恐怕又要担一次蛇蝎心肠的称呼了。 她并不计较这些,只是现在的处境让她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秦邺城说,哥哥都还没有醒过来的征兆,像今天白天在办公室里,被陆瑾安逼得节节败退的事情,她不想再体会一遭。 老爷子虽然今天偏帮了她,可是如果她再犯错,情况,只能对她不利! 她牢牢的抓住了陆静临的胳膊,薄怒从眼底生出来:“陆静临,你想陷害我,嫩了点儿!”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一提,竟然将陆静临提了上来。 然后,她突然大声喊了一声救命,整个人像是被陆静临一撞,人跟着掉进了水里。 池水很凉,时初掉下来的时候有点儿后悔了,心想陆静临还真够拼的,为了陷害她不惜以身犯险,她真的挺佩服她的! 这女人,太狠了! 慕慎西和厉晟尧在楼下碰面了,两个男人之间火花四射,厉晟尧看慕慎西不顺眼,慕慎西当然也看厉晟尧不顺眼。 于是,又杠上了。 听到不远处的时初的一声救命,两人同时飞奔了过来,就看到了惊骇的一幕,冰凉的池水中,时初的身子起起伏伏,犹如一朵不胜娇美的花儿。 慕慎西看着时初狼狈的样子,没什么同情心,反而还高声戏谑:“小初儿,这么冷的天,你下河摸鱼啊!”他以为是时初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却没有想到,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时初想从水里浮出来,可是这水很凉,寒气仿佛要钻到骨头里,更重要的是,她的腿似乎抽筋了,明明不高的池子,可是她的身子却仿佛被人拽住了一样,不停的往下坠。 想喊救命的时候,人跟着又喝了一口水。 慕慎西看着时初的样子,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当即顾不得什么,一下子跳进了水里,时初在黑暗来临的时候,感觉终于有人抱住了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用死了,不然自己跳水把自己给淹死了就搞笑了。 将时初抱上岸的时候,厉晟尧想伸出手去拉两人,慕慎西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赐了他一个字:“滚!” 厉晟尧脸色一黑,人后退一步,觉得心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扯了一下,明明该是他去救时初的,却被他抢先一步。 那种滋味甭提了。 而他不能表现的太关切,甚至只能看着别的男人将她搂在怀里,厉晟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真是受够这种日子了! 这会儿,陆静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二楼跑下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脑子里电火石花一闪,小脸上瞬间梨花带了雨,她拽着厉晟尧的胳膊,小声的说了一句:“晟尧,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要跳下来的。” 她也没有想到时初会突然把她拽了上去,然后自己跳进了池子里。 厉晟尧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那双眼睛里似乎藏了太多复杂的东西,陆静临心底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索性,厉晟尧没有看她太久,目光一调,落在了时初身上,她全身湿透了,一身狼狈,海藻一般绵密的头发滚落下来,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看不出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微微挪动了步子,上前一步,这回看得倒是仔细了,那一张明艳逼人的小脸,这会儿,煞白煞白的。 眼睛轻阖,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看起来,非常可怜。 心中一涩,但是又不能上前,只能硬着声音问了一句:“人,没事吧?” 时初轻轻的闭着眼睛,用力的拽着慕慎西的衣服,这会儿人被冻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咬咬作响,她终于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里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染了一层水色,她望了一眼陆静临,轻声的质问:“陆静临,你刚刚为什么要推我下去?” “我没有,我没有,四姐,不是我推的!”陆静临赶紧解释,可是看着厉晟尧的脸色,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下去,眼睛里的泪一眨,就滚落下来。 厉晟尧身上仿佛布满了一层可怕的骇人之气,那双幽黑浓墨的眼眸里,似乎绞着一层无声的杀气,他望着陆静临,目光里有一丝不敢苟同。 更多的是,失望。 陆静临想,她一定没有看错,厉晟尧的眼睛里是失望,他对她失望了,明明时初伤害了她那么多次,他看时初眼睛里从来没有失望。 而这一次,就让他失望了吗? 明明是时初自己跳进去的,她要陷害自己,她垂着头,声音一软,语气垮下来,像是布满了委屈一样:“晟尧,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 她没有推时初下去,明明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可是陆静临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尤其是时初现在处于一种相对弱势的情况之下,她说什么,厉晟尧不一定听。 时初冷的受不了,并不想多呆,轻轻的扯了扯慕慎西的衣服:“慎西,好冷。” “我们回去。”慕慎西抱着她离开,然后临走之前,目光落在了陆静临的胳膊上,那上面有一圈红痕,是方才时初跟陆静临两人拉扯之时碰到的。 “陆静临,如果小初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厉晟尧的目光扫向了陆静临,她赶紧把胳膊藏在身后,可是这样对人来说,仿佛是一种掩饰,最后,她索性大大方方的把胳膊露出来。 菱白的皮肤上确实有一些擦伤和红痕,正是方才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而这无异于证明,她确实跟时初有过剧烈的冲突。 看着男人沉下来的脸色,陆静临赶紧解释道:“晟尧,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今天厉晟尧提出跟陆瑾安一起吃饭的时候,陆静临心里是真高兴的,她守了这么多年,总算守得云开见明月了。 可是,陆瑾安的态度却出乎陆静临意料。 他竟然反对她跟厉晟尧在一起,其实陆静临平时不关心这些东西,心里也明白,陆家跟厉家自从七年前的事情,一直不太对盘。 可是她毕竟不身处官场,也不从商,所以并不清楚里面的条条框框。 她喜欢厉晟尧,厉家现在又如日中天,爸爸如果能同意她跟厉晟尧在一起,她就有勇气跟他站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来袭。 她没有想到,陆瑾安竟然会反对她跟厉晟尧在一起。 陆静临不是不委屈的,可是她更委屈的是,厉晟尧并没有安慰她什么,他如果真的在乎自己,又怎么会不多说一些什么。 哪怕这两天,她虽然住在厉晟尧那里,可是他从来不碰自己。 对于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说,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是不可能的,陆静临试图放下自己的姿态去you惑他,可是他,始终无动于衷。 这对陆静临而言,是一种天大的危机。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不错,又是四九城出了名的典范千金,厉晟尧怎么会不喜欢她,难道他心里记挂的人,还是时初?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静临心里面就像是灌了毒药一般,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腐蚀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双肩,将陆静临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陆静临看着男人可怕的脸色,他眼底的光,像是一把刀子,不动声色的往她皮肤里钻。 她疼得蹙眉:“晟尧,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陆静临,你都已经有了女朋友的身份,你还想要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跟慕慎西离得近,时初就没命了,你就那么恨不得她死吗?”大概是,那些情绪真的控制不住,他捏住陆静临的双肩,力道大的想捏碎她的骨头。 陆静临疼得面色发白:“晟尧,真的不是我!” “你听着,下次最好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举动,如果时初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知道什么后果!”那一瞬间,男人眼底似乎劈了一道凌厉的光。 清清楚楚的映在陆静临眼底,她看到了男人眼底一晃而过的杀气。 不可否认,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厉晟尧想杀了她,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太久,他松开了她的胳膊,脸色依旧难看的要命。 陆静临咳嗽半天,才缓过劲来,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晟尧,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时初!我才是要陪伴你一生的人!” 厉晟尧没说话,只是眼神依旧冷的可怕。 陆静临感觉自己没出息的抖了抖腿,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方才的冲击,她这会儿倒是不怕厉晟尧了:“还有,你别忘了,你当年害死了容初!” 那一瞬间,厉晟尧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清黑如墨的眼底像是的掀起了一场狂风怒浪,他上前一步,陆静临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干什么!” -本章完结- 第119章 容初 这几年,容初的事情,一直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敢提,也没有人会去提,因为容初的死,当年陆家的四小姐被逐出了四九城。 久而久之,连这个名字都变成了一种禁忌,不止是在陆家,在厉家同样也是如此,同样的,因为容初的死,陆厉两家的关系也变得岌岌可危! 深凉的夜色之下,远处有红色的霓虹灯光扑了过来,将男人的身形勾勒的更加伟岸,他走过来,如同一座苍山倏地压了过来。 陆静临的心一惊,惊觉自己今天晚上说了不该说的话! 想道歉,艰难的动了动唇角,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层棉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今天晚上从时初落水,一切都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男人的眸浓黑如墨,像是墨色在里面不断的翻滚,沸腾。 他漂亮的眼睛里似乎藏了千千万万的情绪,最后一变,陡然烧成了一把火,火焰在眼底铺开,又似血色要跳出来。 陆静临双腿一软,差一点没有跪坐在地上,厉晟尧却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腰身,男人明明离得挺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松香。 可是陆静临却觉得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终于明白过来,从时初掉入水中那一刻,她就不该激怒厉晟尧,她更不该提七年前的往事,让他记起对时初的痛恨。 她不该提容初二字。 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提容初二字,她也一直小心翼翼从来不碰触他的忌讳,可是今天,她失去理智,竟然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男人的声音凉的如同冬日的雪水,一寸一寸渗到她耳朵里,甚至渗到她骨髓里,冷得她整个人都猛地一哆嗦:“这句话,最好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第二遍!” 听到这句话,陆静临的瞳仁猛地放大,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跟在他身边三年,他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声音跟自己说过话! 从来没有! 一个男人把你捧在手心里,温柔呵护了三年,突然之间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全变了,你心里能有什么感觉。 至少,对陆静临来说,她心里是委屈的,泛滥成灾。 这三年,虽然厉晟尧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可是他从来都是为自己着想,哪怕陆家两家没什么相交,可是对她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尽心尽力。 因为,三年前,她救了他。 因为这一件事情,她被他宠上了天,可是谁曾想,这三年光鲜亮丽的生活,却在安城重遇时初之后,她仿佛从云端被摔进了泥土里。 这种滋味,就像是一条嫉妒的蛇一样,逮准时机,一口咬住了心脏。 毒液从心脏的毛细细管里游移,直到进入五脏六腑里,腐蚀的她全身发疼。 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了:“晟尧,我不是故意的。”分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还是嫉妒,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 厉晟尧看着女人的眼泪,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他想自己是不是太忌讳这件事情了,这么多年之后,他还是不愿意提及。 看着她的眼泪,厉晟尧又想到了时初,她刚刚落了水,他竟然连问的资格都没有,心中一涩,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受在心头升腾出来:“哭什么,不准哭!” “我不哭了,不哭了。”可是越是这么说,陆静临的眼泪掉得越凶,最后厉晟尧也没有办法骂她了,都哭成这样了,怎么骂,骂了,不得哭得更厉害。 他的手抬起她的小脸儿,明明是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由他做来却有一种变相的疏离,他的声音依旧冷冷静静:“你做错了事,我还骂不得了。” 陆静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她知道今天晚上已经激怒了厉晟尧,她不想让厉晟尧对自己起疑心,所以不能多说什么。 “走吧,该回去了。”厉晟尧神情缓和了一些,又恢复了那个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一样。 而他和陆静临出了香厨之后,去停车场的时候,厉晟尧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监视他,像是在森林里,被一条毒蛇盯住的感觉。 他心底一紧,行善,她终于还是来了。 装作若无其事的拉开车门,让陆静临上车,然后替她关上车门,才绕回自己的驾驶座,然后,轻点了一下油门,开车,离开。 次日一早,厉氏财团公关部发表一则声明,厉氏总裁厉晟尧跟陆静临宣布交往,但是时初和慕慎西的桃色新闻却上了头条。 慕家大少公开追求安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几乎成了安城的一个讨论热点。 慕家大少不惜重金买下千万豪宅追求佳人,慕氏大少为了哄女友开心,送出999朵从国外空运回来的玫瑰,慕家大少对女友照顾有加,昨天晚上深夜出入医院。 可惜,时初并不知道这些。 从昨天离开香厨之后,上了车,她就开始不停的打喷嚏,慕慎西说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时初却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她没有那么矫情。 让慕慎西送自己去铭江大酒店,结果到了半夜,时初开始发烧,不得已慕慎西又把人送去了医院,结果被记者尾随了。 照片从酒店出来,再到医院,最后到了慕慎西的私人住宅,一路跟拍过来,而且照片拍得特别高清,简直把两人之间的亲密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从医院出来之后,时初不知道被慕慎西喂了什么,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时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报纸,白字黑字,还配着高清大图,让她想否认,都否认不了上面的绯闻女主角是她。 只是,目光微微挪向了另一则新闻上,上面写着,厉晟尧跟陆静临公开交往的新闻,这么多年,陆静临好歹是媳妇熬成婆了,成了厉晟尧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每次陆静临陷害自己,厉晟尧都能亲自过来找她算账,昨天晚上的事情,厉晟尧竟然问也不问,这就是区别待遇吧? 因为她不是陆静临,所以享受不了这种待遇。 想着,心底又是一叹,男人的爱和性还是分得开的,厉晟尧跟她上chuang,只是他刚好需要而已,而她以为,那是他对自己还有感觉的凭证。 时初,亏你还自诩懂得爱情,现在看来,这些全部都是假象。 偏偏慕慎西还在一旁摇头晃脑的开口,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小初儿,虽然你没有给我正名,好歹媒体给我正名了,昨天晚上没有白白让你睡了一晚!”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时初感觉老脸瞬间一红,不过她到底久经风月,没那么容易让人看出自己这会儿的真实心态。 “那可真是委屈慕大少了,下次一块钱,我会补上。”时初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提到一块钱,慕慎西的脸色又精彩万分起来。 时初竟然还记得上次一块钱陪睡的事情,他慕慎西,难道就值一块钱吗? 其实两人也没有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时初一直在发烧,叫冷,慕慎西免费当了她的天然暖炉,不过这丫头,从早上起来就开始不认账了。 “不委屈,不委屈,下次还免费陪你睡!”时初瞪了他一眼,他才把下半句话吞下去。 下一秒,时初轻轻的抬起了凤眸,望向了慕慎西风情灼灼的桃花眸,她的手指轻轻一点,笑的特别亲切:“不过,慕大少,这个千万豪宅是怎么回事?” 慕慎西脸色一变,一副特别深明大义的样子,很有道理的跟时初说道:“小初儿,你好歹在安城呆了几年,连一套房子都没有,本少爷看不惯,就送你一套了。” 时初也考虑过买房的问题,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金苑转给秦邺城之后,她也不可能住在那里了。 更何况,她如今已经是陆航国际的总裁了,住那里,终归不太好,她早就听说慕氏前段时间开发了一个楼盘,据说,反映挺不错的。 而且,看新闻,慕慎西要送自己的那套也是那个刚开发不久的楼盘,她略一沉吟,倒没有矫情的拒绝了,反倒是直截了当的开口:“多少钱,我让宝儿划给你。” “小初儿,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慕家是开发商,一套房子,慕慎西不至于送不起,更重要的是,他在那边也有一套房子,就在隔壁,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我让宝儿直接联系你们公司的财务部门。”在金钱的事情时初一向跟人分得很清楚,慕慎西看着她一脸坚持的样子:“小初儿,你这样真不讨喜。” 时初笑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晚上那一套了,是一早让人送过来的。 穿在她身上,倒也合身,标准的职业装,只是略微显年轻一些,她望着慕慎西,笑的特别漂亮:“公是公,私是私,我时初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那吃过早饭再走。”慕慎西看着她要走的样子,赶紧劝了一句。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到公司再吃,上班要迟到了,我先走了。”时初面色不改的拒绝道,然后转身出了秦邺城的公寓。 秦邺城看着女人看起来有点儿落荒而逃的身影,眼底浮出一丝莫名的兴味来,想着今天早上时初醒过来的反应,心,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亏她还是安城声名远扬的交际花,从一个男人床上醒过来,脸色竟然那么难看,瞧瞧,那张小脸儿都吓白了,真不知道以前她的名声怎么传出去的。 那些男人,是不是眼瞎了? 时初进了电梯之后,才敢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想到,一下楼就碰到了蹲点的记者。 记者看到她从公寓里出来,顿时长枪短炮的迎了过来,纷纷问她是不是在跟慕慎西交往,时初所有的问题拒不回答,但是架不住记者的攻击。 顿时,脸色有点儿难看。 她倒是没有想到,从昨天晚上跟拍到现在,楼下竟然会有记者,不用想,明天的新闻又会有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了,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记者的鼻子有这么灵敏。 目光微微一抬,望向了小区的某一幢高楼,而有记者注意到了:“时总,请问一下,你是不是在跟慕家大少交往,他送你千万豪宅是否属实?” 时初没说话,沉默着想冲出重围,却没有想到一个戴着鸭舌帽,高超的男人突然冲进来,护着她冲出了记者的包围圈。 上了车之后,时初看着他,男人取下墨镜的脸,似乎,有点儿难看。 “你怎么来了?”说真的,时初挺意外的,竟然会是秦邺城帮了她,男人今天打扮得相当低调,不过明星气场还是十足,真不知道那些记者有没有注意到是他。 如果知道是他,估计明天的头条又要热闹了。 时初勾了勾唇,想着自己最近出镜率确实挺高的。 看着女人带了点儿惊讶的样子,脸色并不好看,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泡了冷水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我如果不来,你准备怎么应对那些记者。” “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我的桃色新闻那么多,多一条又不会少二两肉。”时初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只是眸色却有点儿凉。 看来,安城的新闻行业需要重新整顿一下了,竟然会这么赶巧:“他们既然想从我身上找点乐子,就随了他们去吧,毕竟,做狗仔的,也挺不容易的。” “我问你,陆静临和厉晟尧是怎么回事?”不怪秦邺城多心,厉晟尧和陆静临的新闻刚刚出来,紧接着就爆出了时初跟慕慎西的绯闻,他怎么可能不多想。 “什么怎么回事?”时初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不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秦邺城这个温润的绝世好男人,声音难得大了很多,时初偏过小脸,发丝流淌下来,如丝一般光滑:“邺城,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初,你明明还是喜欢他的,为什么会让他跟陆静临在一起。” 可是,他不喜欢我啊,他喜欢的人是陆静临啊,时初眼睛一涩,觉得鼻子有点儿堵,大概是昨天晚上感冒的后遗症。 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语气放得不徐不缓,仿佛自己的好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她也不在乎厉晟尧跟谁在一起一样:“邺城,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还喜欢他呢?” 明明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说得轻轻松松,可是却能让人感觉到里面的叹息,时初的目光望着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又似乎看不透一样,她的声音很干净,像是风铃响在夜下一样:“七年前,他把我逐出四九城,我就发誓,终有一天,会让他尝尝被人背弃的滋味。” 秦邺城的目光一沉,当年的事情他并不是知晓的很清楚,后来他想问清楚的时候已经跟秦家闹僵,陆厉两家又把这件事情封锁起来。 除了当事人,几乎没人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时初害死了人,可是秦邺城看着这样的时初,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时初说的,是真的吗? 她真的不在乎厉晟尧了吗? 如果不在乎,那这几年,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男朋友,故意搞臭自己的名声,却软着心肠去帮许多的姑娘,为的是什么? 女人嘴角的笑意莫名的浮了起来,眸色平静的像是轻轻软软的云:“再说了,都七年了,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他,当年我年少轻狂瞎了狗眼,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可能再喜欢他的。” 时初想,太过于执念一个人,终归不好,她得改,必须改! 这句话落下来,车厢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两个人的呼吸都压得轻轻的,时初说完这句话闭着眼睛开始假寐,似乎一副很累的样子 直到秦邺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能这么想,也好。” 时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到了陆航国际,时初下车之前,秦邺城突然又喊住了她,一双温润的眼睛里似乎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浮出来,可是又仿佛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一片,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他开口认真的说道:“金苑的事情差不多了结了,我订了今天的机票回去,你这段时间注意点。” 虽然有些惊讶,秦邺城会走得这么急,不过想必也是因为秦邺城这段时间的新闻了,金苑藏毒一案,秦邺城帮她挡了大部分风雨,所以这段时间几乎是他吸引了全部火力。 秦邺城虽然不在乎这个,但是秦家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出了这事,召秦邺城回去也是想当然的,时初点了点头:“行,一路平安。” 昨天晚上,陆老爷子和陆恩慈先回四九城了,陆瑾安一人留了下来,说是准备跟陆静临一起回去,没有想到,一大早就看到厉氏财团发布两人的交往新闻。 陆瑾安气坏了!这两人竟然敢阳奉阴违,不把陆厉两家放在眼底! 甚至,罔顾他昨天晚上的警告! 他顾不得别的,直接让助理订了机票,怒气冲冲的杀到了厉晟尧那里,扬言要见厉晟尧,偏偏这个点儿,厉晟尧跟陆静临在吃早餐。 而厉晟尧一向不喜欢早餐的时间有人打扰。 于是陆瑾安足足在候客厅里等了二十分钟,等见到厉晟尧的时候,陆瑾安的火气已经到达顶峰,语气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不管你们怎么想的,交往的声明马上取消,静临绝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陆伯伯,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商量。”厉晟尧倒是极为客气,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陆瑾安坐,然后又让人泡了茶。 陆瑾安哪有心思跟他迂回,望了一眼陆静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望:“静临,如果你还当自己是陆家人,马上跟我回去!” “爸,我不能回去!”陆静临断然拒绝! “陆静临,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大概是陆静临从来没有违抗过他的命令,第一次说出反对的话,让陆瑾安勃然大怒。 看着陆瑾安不善的神色,陆静临也有点儿担心,她并不想惹怒爸爸,只是这次她好不容易从四九城回来,好不容易跟厉晟尧公布了关系,她不想就这么回去。 时初还在安城虎视眈眈,如果她走了,时初趁虚而入,怎么办? 她已经守了厉晟尧七年,如今有了一线希望,她想坚持下去,软了语气,试图跟陆瑾安好商好量:“爸爸,我没有要违抗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跟晟尧在一起,我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跟他在一起了,爸爸,求求你,让我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说着,扑通一声,就要朝陆瑾安跪下来。 陆瑾安大惊,赶紧扶住了她:“静临,你干什么?” “爸,我只想跟晟尧在一起,我一直好喜欢他,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你干脆杀了我吧!”陆静临是真的喜欢厉晟尧,为了跟他在一起,可以说是不顾一切。 厉晟尧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将陆静临扶了起来,突然对陆瑾安说道:“陆伯父,你先带静临回去。” “晟尧,你说什么?” “静临,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恐怕没有时间照顾你,你先回去,过段时间我回四九城找你。”厉晟尧神色看起来无波无动。 “晟尧——”她小声喊了一句。 陆瑾安刚刚被陆静临的态度震撼,听到厉晟尧这么说,当即没了好气:“静临,别人都不想你呆在这里,你还留下来做什么,带五小姐回去!” 陆静临的眼泪瞬间滚落了下来,求助的望着厉晟尧。 那一瞬间,厉晟尧只觉得心烦意乱,他从来不知道陆静临会对自己有这种心思,他跟她说过,他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别人。 他想,她应该明白的。 稳了稳心神,没有对上那双清丽的眼睛:“静临,听陆伯伯的话,你先回去,等过段时间,我去看你。” 最终,陆静临被陆瑾安强行带走了,陆静临是陆瑾安的女儿,他要带走陆静临也是应该的,去机场的路上,厉晟尧还特意派了保镖。 但是没有想到,陆静临还是失踪了! -本章完结- 第120章 必须分手,马上 陆静临被陆瑾安带走,她走得不情不愿的,但是厉晟尧向来说不一二,说送她回去,就送她回去,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才公开两人交往的消息,他就要狠心送自己回去。 他真的就那么不愿意看到自己吗? 一路上,陆静临一直没说话,如果是平时,看着陆瑾安生气,陆静临肯定出言相劝了,但是今天一个字都没有。 陆瑾安到底是心疼女儿,到了机场之后,见她一直闷闷不乐的,终于开了口:“静临,你别怪爸爸,不是爸爸反对你跟他在一起,而是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幸福的。” “爸,我真的喜欢他。” 看着陆静临坚持的小脸,陆瑾安忍着叹息开口:“静临,不是爸爸不是支持你,而是陆家跟厉家不可能再联姻了,这几年你也知道,因为时初的关系,两家的关系并不好。” 岂止是不好,是非常不好。 陆瑾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知道她不愿意听自己这会儿说的话,可是有些话,他必须得说清楚,免得陆静临心里对厉晟尧还有什么幻想:“而且,厉晟尧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他在这个时候公开你们的消息,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陆静临沉默不语,神色复杂,她当然有考虑过,可是今天的事情把她的脑子都冲昏了,她什么也想不到,只觉得她跟厉晟尧终于可以明正言顺在一起了。 她从今以后就是厉晟尧的女朋友了。 以后还有可能会冠上厉太太的称呼,想到这些,陆静临就有点儿兴奋了。 “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爸爸还是清楚的,他看你,眼底没有爱。”陆瑾安不想这么打击陆静临的信心,可是有些时候,打击也是一种成长。 久而久之,她终归会明白,自己的父母也许给自己的不是最适合的选择,但是一定是最适合自己,不会让自己吃苦的那条路。 可是陆静临在心底不停的催眠自己,厉晟尧终归是对自己有感情的,如果没有感情,这三年算什么:“爸,他喜欢我,他如果不喜欢,这三年不会让我呆在他身边了。” 一听陆静临这么说,陆瑾安眸色一沉,里面明明灭灭的东西一直在不停的浮动。 陆静临竟然跟厉晟尧在一起三年了,而这三年,陆瑾安从来没有关注过,他有让妻子给陆静临张罗一下婚事,可是这小丫头,总是用自己暂时不想谈恋爱的法子推脱。 看来,现在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喜欢的那个人一直是厉晟尧:“静临,这件事情还只有爸爸知道,如果让你爷爷知道,你以为他会支持你吗?” 正巧这时,陆瑾安的电话响起来,他一看是妻子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看了一眼陆静临:“你妈有话跟你说。” 陆静临伸手拿过电话,站了起来,态度已经跟方才有点儿不太一样,她知道这会儿不能跟陆瑾安硬碰硬,只能软下态度,细声细语的解决:“那我去外面接。” 陆瑾安看着这会儿的陆静临,仿佛又变成了那柔软的花儿,从小乖巧,听话懂事,几乎是豪门的一个千金小姐的典范。 她应该只是固执一时,终归不会做出什么大错。 她还年轻,喜欢一个男人很正常,可以慢慢改,总不能她今天爱厉晟尧爱的要死要活,明天就能立马换了一个态度喜欢别人吧,这不可能。 陆瑾安也能理解,他这会儿如果态度太执拗,恐怕会引起她的反弹,看着陆静临的样子,一点头:“你去吧,跟你妈好好说,她身体不好,别惹她生气。” 陆静临答应了之后,捏着手机出了贵宾休息室。 只是陆静临出去之后,过了五分钟,始终不见他回来,眼看马上到了登机的时间,陆瑾安问了一句:“五小姐呢?” “三爷,你不是说让五小姐去买咖啡吗?”跟他一起来的陆家佣人一张脸诧异。 “胡闹,五小姐跑了,赶紧去找!”陆瑾安当即脸色都变了! 陆静临出了贵宾休息室之后,有保镖一直在后面跟着,最后她拐进了女洗手间,说是要进去方便,保镖不得已,只能在外面等着。 可是等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见陆静临出来,保镖情急之下只能闯进了洗手间,洗手间里空荡荡的,陆静临人已经不见了。 保镖赶紧通知陆瑾安,! 陆静临进了洗手间之间,想着逃跑,可是,根本无处可跑,而且呆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偏偏电话里许凤娇一直在不停的说话:“静临,无论怎么样,妈妈不同意你跟厉晟尧在一起,你们马上分手,马上!” “妈,为什么连你都不理解我!”陆静临终于抱怨出了声。 这么多年,她一直小心谨慎的处理她跟厉晟尧的关系,就是怕陆家厉家发现。 可是今天爸爸妈妈的反对,让陆静临觉得分外的委屈,她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因为家族恩怨而被迫不能跟他在一起,她只是喜欢他,怎么能有这么难。 许凤娇被问的一愣,随即声音一变,明显浮了一丝委屈:“静临,妈妈是为了你好!” “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要上飞机了,先这样!”匆匆说了一句,陆静临挂了电话,然后一扫眼,看着一个清洁工,脑子里一闪,计上心来。 几分钟之后,陆静临穿着清洁工的衣服出了洗手间,但是没有想到,陆瑾安竟然会发现她逃跑了,保镖很快追了上来,陆静临急得不行,无路可走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人大力的拽了一把,躲在一旁的角落里,陆静临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 等那几个保镖走远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跟人道谢的时候,那人突然笑了起来:“陆小姐,本来以为抓到你要费一番力气,没想到你自投罗网了!” 陆静临想尖叫,但是下一秒直接被男人一拳打晕了,然后男人抱起她,大步朝机场外面走去,随后她被他扔在了车子上,陆静临隐隐约约听到一句:“这个就是厉晟尧的女朋友,带走!”她想说什么,可是下一秒,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因为陆静临的失踪,保镖给厉晟尧打电话,厉晟尧开车去了机场,发现了第四块骷髅牌,偏偏陆瑾安认定了陆静临是去找他了。 对于这个,厉晟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保镖赶紧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他太清楚行善的手段了,陆静临如果真的在她手中,九死一生。 偏偏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行善的消息,可是找了这么久,一点儿眉目都没有,厉晟尧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蓦地一变。 伸手给时初打电话,拨了几次,才找到她的名字,电话响起来,时初那边迟迟不接,厉晟尧都要急疯了,给时初发短信,马上接电话! 时初看着厉晟尧的短信,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是谁,想让自己接电话就接吗?本小姐还不乐意了,去你的,厉晟尧! 挂断电话,直接把厉晟尧拉黑了。 厉晟尧再打过去,号码已经被时初拉入了黑名单,可想而知,厉晟尧的脸色有多么难看,最后找了一个保镖借了手机,打给了时初。 这次,时初总算接了电话,不过声音却是公事公办的:“你好,哪位!” “时初,今天你就在办公室呆着,从现在开始,哪儿都不准去!等我过来!”厉晟尧的声音霸道无比的传了过来。 时初笑了,明媚的颜色从眼底生出来,故意漫不经心的笑了一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凉:“厉总,今晚想约我啊?” “时初,今天呆在公司,哪儿都不准去,知道吗。”厉晟尧听着她漫不经心的语气,知道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狠声一斥。 时初只觉得厉晟尧的声音比平时还阴沉,像是下了一场秋雨,阴风阵阵的,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听着他命令的语气,有点儿不喜欢。 对,不喜欢,他都跟陆静临公开交往了,还来找自己做什么,让她看他们秀恩爱吗? 呵,还真是不要脸。 心里不高兴,皱了一下眉,想着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明明跟陆静临交往了,不陪自己的女朋友找自己做什么。 于是,声音没了好气:“我还要去见客户,如果没事,挂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厉晟尧却突然大喊一声:“时初,有危险!” 时初最终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挂了电话,秀气如水的眉毛微微一拧,有种不好的预感,厉晟尧什么意思,有什么危险,难不成,在安城还能有人对自己做什么? 眸色里浮出了一计冷笑,偏偏这个时候,听到喵的一声猫叫。 空荡荡的停车场里,这声猫叫显得莫名的诡异。 时初不知道哪儿来的猫,回身望了过去,却看到一个黑影,她还没有来得及看仔细,感觉后背一凉,有危险瞬间袭了过来。 这是以前打架的被人偷袭的经验,时初本能的就地一滚,躲开了那个子弹。 她深吸了一口气,躲在了一辆车子的旁边,想着厉晟尧这混蛋果然没骗自己,可是他怎么知道会有危险,难不成有未仆先知的能力? 还是说,他其实知道些什么? 恍神之间,又听到厉晟尧的声音传了过来,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时初,你没事吧?”他竟然还会慌,还会乱,时初嘲弄的勾了勾唇,自己没听错吧。 他的小心肝不是陆静临吗,这会儿管她的死活做什么! “没事。”好半天,时初的声音才懒洋洋的传了过来,眉宇深深的蹙着,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不过,我好象看到一只猫。” 记得,方才一闪神的功夫,她看到了一只大黑猫,毛色非常漂亮,高贵,可是那只猫,给人的感觉有几分诡异。 毕竟,地下停车场能有一只这么大的猫,确实挺诡异的。 “赶紧走,时初,快逃!”厉晟尧的语气这会儿全变了,可是下一瞬间,有个黑衣蒙面的人朝自己攻击了过来。 那人极高,大概有一米九左右,可是出手灵活,眼看要攻击到时初,她就地一滚,手中的手机这回,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格斗,并不是时初擅长的,哪怕厉晟尧不提醒,她这会儿也感觉到了危险,毕竟那几年,没有跟厉晟尧他们几个白混。 对方的攻击又狠又快,一看就是练家子,时初被打得豪无还手之力,心里差点要骂娘了,停车场的保安,都死哪儿去了,关键是这回儿有个人能搭把手,也是好的啊。 突然,从身后一阵冷风袭来,时初想躲的时候,前方那个人又出拳朝她砸了过来,时初能感觉到,那迎面扑来的杀气。 她躲了前面一拳,可是后面一棍,却是没有躲掉。 棍子打在自己脖子上,时初的身子狠狠晃了一晃,她仿佛又从眼前看到一只黑猫从她眼前闪过,最后,她实在控制不住,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时初的手机掉在地上,但是通话还没有间断,有人捡起了手机,然后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无欲。” 无欲,是三年前厉晟尧卧底的时候,用的化名。 厉晟尧只觉得那个声音像是冰一样瞬间包裹住了他,看来行善不止带走了陆静临,甚至连时初也带走了,他,怎么能这么疏忽大意! “你想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渗着一层凉。 “我当然是想报仇了,无欲,当年你欠我的,这次我会让你慢慢还回来。”说完这句话,行善挂了电话。 厉晟尧只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贯穿了他的心肺,有那么一瞬间,他拳头捏得紧紧的,手中的手机差点被他捏碎了一样。 旁边的保镖大气也不敢去,甚至不敢去看他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色。 男人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翻腾着,像是烟,又像是雾,又像是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的松开了手机,若无其事的还给了保镖。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守在陆航国际外面的保镖打电话,不管时初被行善带到哪儿了,赶紧去查,一个一个的排查,只要人还要陆航国际,就会有办法! 挂了电话之后,厉晟尧给陆宝打了一个电话:“陆宝,你们时总被人抓走了,我需要你的配合。”在安城,他虽然是四九城来的京城权少,可,毕竟是时初的地盘。 时初的人脉,陆宝都知道。 而当务之急,赶紧找到人,刻不容缓,他不知道迟了会发生什么! “怎么回事?”陆宝一听时初出事,声音也变了,他这段时间一直被时初强制性命令在医院里养伤,所以,对外面的事情并不了解。 今天看了新闻之后,他就办了出院,哪知道人刚回到金苑,就接到了厉晟尧的电话。 “具体如何,等碰面了再说,陆宝,你先联系一下交通厅,盯着安城今天原监控视频!”必须要走,从监控查起。 安城,很多地方都有监控,行善来安城的时间肯定不久,她还没有那么快能了解道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 只要有纰漏的地方,她总会露出马脚。 “好。”事关重大,陆宝也不含糊,虽然不喜欢厉晟尧也应承了下去。 “还有,你马上去陆航国际,我这边还在机场,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从停车场出来的车子,要一辆一辆,马上排查,如果有什么问题,立即扣留!”陆航国际毕竟是陆家的公司,陆宝出现,比他更适合。 不然,他如果出面,估计陆航国际那边会直接切他的电话,谁让两家是对头。 陆宝不敢有所耽误,看样子,情况挺严重的,赶紧给宁颂笙打了一通电话。 这会儿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时初今天是有应酬,才提前走的,秘书等在外面,她一个人去停车场开车。 如果再晚一会儿,等到公司的人都出来了,想拦也拦不住。 于是,宁颂笙当即通知保安部去拦车,无论任何一辆车子,都要想法设法拦下来,而且,今天离开公司,必须刷脸! 否则,一个都不能走! 这边行动了起来,厉晟尧才大吐了一口气,有陆宝在,总是好的,他虽然不喜欢陆宝一直跟影子一样呆在时初身边,可陆宝绝对不会伤害时初的。 但是行善诡异多端,当年那场大火都没能把她烧死,只是仅仅几个保安,有用吗? 厉晟尧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管有用没用,总得试试的好,他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能乱,不能慌,时初和陆静临都在行善手中,他必须要把人救出来。 他得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能救人。 厉晟尧想到徐文博,徐文博是市长,在安城的号召力还是有的,他得跟他借人,于是跟徐文博打了一通电话,直截了当的开口。 他要借警力,全城搜索! 徐文博听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想也没想的拒绝道:“不行,时初失踪的时间太短,而且不能惊动市民,引发慌乱。” 他跟厉晟尧考虑的方向不一样,厉晟尧是为救人,而他的职责是保护市民,他在当政期间,绝不允许安城出这么大的乱子。 “徐文博,时初出事了,你难道就不急吗?”如果不是雪鹰特种兵离得太远,他会去跟徐文博借人吗,不过现在只要有人,能用就行。 “厉少,我比你更急,当年时初救了我,如果没有她,我老徐早就成了一把白骨了!”徐文博听着厉晟尧的话,第一次情绪表现的这么激动。 厉晟尧倒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茬,他一直以为徐文博跟时初有某种关系,毕竟第一次见他们两人的时候,徐文博跟时初的关系暧昧。 而自己当时的举动,现在想想,有点儿幼稚。 不过也是慌乱,他当时终于可以摆脱厉家的牵制,满怀欢喜的来到安城,以为能和时初放下成见,彼此坦诚,可是,没有想到,时初已经变了,她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陆小四了。 她变得风情万中,魅色撩人,一举一动都蛊惑人心。 她身边有很多形形色色的男人,而她如游鱼一般在里面周旋,个个都不得罪,八面玲珑的好手,清俊的眉目沉了下去,仿佛裹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好半天,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可是这件事情,不能拖,对方,来者不善。” 听着厉晟尧声音里面的沉重,徐文博也好奇了,多嘴问了一句:“他们是什么人?” “三年前,我参与了一次卧底行动,碰到了一个毒枭,名字叫行善。”厉晟尧本来不想多说,但是想让徐文博帮忙,必须坦白,这是合作的诚意。 “这名字起得可真讽刺。”一个毒岛,竟然叫行善,不是讽刺是什么。 可不是吗?不过这次厉晟尧没搭话,他知道今天找徐文博,必须拿出点儿什么诚意,徐文博想做出成绩,而他想除掉行善,算是互惠互利。 这么想着,便点了一根烟,烟雾从唇角扯出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凌乱,那张俊美不凡的脸色隐在若有若无的白雾之中,特别迷离。 他吐了一口烟圈,声音不紧不慢:“徐市长,你想一下,如果能在安城抓到行善,对你来说只能是锦上添花,你明年就该调任了吧,如果这会儿有了这个政绩,你想一下后果?” -本章完结- 第121章 行善,你这个人渣 在安城任职几年,徐文博没有大功,也没有大过,算是政绩比较平淡的那一种,如果明年调任的话,估计也会平调。 只是在安城呆了几年,若是平调,终归有点儿不舒服。 更何况,他也是厉老爷子这条线上的人,如果厉晟尧能说几句好话,对他来说,前途不可限量,眸中的光微微闪了闪,一脸正义的开口:“抓毒枭是我们安城人民义不容辞的事情!” “那有劳徐市长了。”厉晟尧客气的说道。 结束这则通话之后,他又开车去了陆航国际,因为宁颂笙的命令下得及时,所以今天晚上陆航国际出现了一副奇景。 停车场入口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全面的检查,才能放行,为此有不少人抱怨,可惜宁颂笙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乖乖接受检查。 厉晟尧到了之后,正巧看到这一幕,神色微微有一丝诧异,找到陆宝之后,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有眉目了吗?” “暂时还没有,你那边呢。”陆宝摇了摇头,一脸凝重,他只知道时初在陆航国际的地下停车场被人劫走了,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巧这会儿宁颂笙也走了过来,看到厉晟尧,愣了一下,疑惑的问出声来:“厉晟尧,你怎么在这儿?” 陆宝见厉晟尧沉着一张脸,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宁颂笙的话,赶紧跟她解释一句:“是他通知我,时总出事了?” 谁让宁颂笙不好得罪,得罪她,就等于得罪了宁陌寒。 宁陌寒,那可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主啊。 宁颂笙目光一直没从厉颂笙身上移开,她虽然对厉晟尧这款儿的不感冒,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生得特别好看,难怪时初那个死丫头对他死心踏地这么多年。 不过,厉晟尧怎么会知道时初出事了,而且还让人封守整个地下车库:“厉晟尧,不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女人清凉的声音响起来。 厉晟尧本来不想解释,这会儿正准备去停车场看看现场的情况,听到她的声音,停下了动作,目光轻轻的落在她身上:“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知道她这边出了事!” 那一瞬间,厉晟尧恨不得飞到她身边,可他那会儿毕竟是在机场,根本顾及不了,只能给陆宝打电话,谁知道,还是晚了。 他不愿意说解释太多,行善的事情是他心头隐隐的一根刺,他现在在想法设法的把她拔出来,仅仅给解释了一句。 当然,如果宁颂笙不是宁陌寒的妹妹,恐怕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他看着宁颂笙精致的小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了句:“还有,陌寒一直在找你。” 宁颂笙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有点儿不自然,瘪了瘪小嘴,没好气的说了句:“你这个人真是哆嗦。”然后,转身假装忙碌去了。 厉晟尧让陆宝继续查,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有打斗的痕迹,厉晟尧站在原处,仿佛能想象得出来,时初被人带走的情形,他眸子里的光,深沉难辩,浮浮沉沉,如同布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他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自从知道行善有可能在安城之后,一直让苏寒在查这件事情,事无巨细,他也都亲自参与,为的就是怕有什么万一。 行善给的感觉看起来很和善的一个女人。 她是毒枭的女儿,偏偏生出了一张天使脸蛋儿。没有见过她的人,绝对会被她蛊惑。 因为她的美,能让一个人轻而易举的降低防备。 只是见过了她的血腥手法,厉晟尧深知这个女人虽然有天使的面容,却有最恶毒的心肠,当年,厉晟尧见她折磨过一个对手。 手法bt,残忍无比,生生的将那个女人折磨死了。 行善成名很早,据说十四岁就在雪域那边混,因为人聪明,手段诡诈一时之间成了闻风丧胆的女毒枭,而她的父亲,更是那一带出了名的大毒枭。 手机突然响起来,厉晟尧一惊,从回忆中抽出神来,男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大概是因为出于职业敏感的关系,他迅速记下了这个电话号码。 然后,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女人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无欲,我现在该叫你厉少,还是无欲呢?” 一听这个声音,厉晟尧就知道她是行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大着胆子跟他打电话,他的眉锋一沉,生出了一丝凌利的弧度。 可是那张脸,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什么条件,你说?” 大概当年也没有人想过厉晟尧的身份,他明明是厉家的孩子,却偏偏去了最危险的雪鹰战队,后来厉老爷子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想跟雪鹰特种队要人,可惜厉晟尧却坚持留下来。 据说当年,厉老爷子不顾自己身处高位,还亲自悄悄的去了一趟。 两人聊了一个晚上,最后厉老爷子拂袖离开,而厉晟尧彻底在雪鹰战队留了下来。 不过,他的身份却成了一个秘密。 “看来你是什么条件都肯答应我了,无欲。”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却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大概是常年行走于阴暗边缘的缘故:“如果我想让你死呢?” 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沉了几分,行善轻轻的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姬大哥,你先看段视频,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然后,切了电话,干净漂亮,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厉晟尧看着屏幕,神色复杂,幽蓝的光线映在男人眼底,男人的眸子在那一瞬间,几乎成了幽蓝色。 瞳仁幽蓝,脸部的线条凌利,薄唇紧紧的抿着,像是一把杀人饮血的刀! 手机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的发麻让他慢慢恍过来心神。 他点开手机一看,是一段简短的视频发了过来,大概有几秒钟的视频,厉晟尧却看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冻住了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说话,保持着看手机的动作。 他听到行善的声音,响在耳边,一字一顿,仿佛是魔音穿脑一般,她说,姬大哥,怎么样,我的手段你还满意吧? 视频上面的主角是陆静临,她被人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地上,然后有个戴着口罩的人在她身体里注射了一支白色的液体。 对于厉晟尧来说,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液体是什么! bingdu! 紧接着陆静临浑身痛苦的抽搐起来!厉晟尧重重的捏着手指头,手背上的青筋直爆,骨节用力到直到泛白,行善,你这个人渣! 你竟然敢这么做!你竟然敢! 她真的敢!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行善不敢做的! 她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这种手段,对她来说,简直是雕虫小技,可是对于厉晟尧来说,却是一种折磨,他不能忘了陆静临的绝望,害怕的眼神。 一幕一幕,在眼前重重叠叠,每重复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拉扯,一定是一把钝钝的刀,一下一下割着皮肉,勾出那些毛细血管,每扯一下,生不如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晟尧才平静下来,回了别墅。 因为陆静临突然失踪的事情,陆瑾安没能回四九城,重新返了回来,他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但是瞧着厉晟尧回来,赶紧冲上去问道:“厉晟尧,静临呢?”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强心针一样,一下子钉在了厉晟尧心上,他的瞳仁猛地一缩,墨色在他眼底不停的翻滚:“暂时还没有找到。” 他没法说,他没办法对着陆瑾安那张脸,说出来陆静临被行善抓走了,而且还注射了bingdu,更甚至,他不敢想,时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难道没有回来找你!”陆瑾安看着厉晟尧的态度也着急了起来,因为今天突然爆出厉晟尧和陆静临交往的消息,陆家那边一直有打电话过来。 陆静临的手机打不通,只能打到他这里,可惜,他有口难言。 总不能说,陆静临不愿意回去,偷溜了吧,这话,他说不出口,而且说出来没人信。 如果陆静临失踪一事被那边知道,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他看着面色清寒的厉晟尧,仿佛没有意识到危险:“厉晟尧,会不会是时初搞的鬼,在安城她有这个能力的。” 只要攸关陆静临的事情,肯定跟时初有关系。 厉晟尧深深的看了陆瑾安一眼,陆瑾安也是久经商场,但是被这一眼吓了个半死,仿佛一把剑唰的一下子戳进了心脏里面。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被那种目光逼得几乎避无可避,可是下一瞬间,他又挺起了胸,如果厉晟尧要跟静临在一起,他这关,他必须得过。 “不是她。”好一会儿,厉晟尧才开口说话,可是简单的三个字,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漠,然后丢下这句话之后,上了二楼。 陆瑾安气得跳脚,正好管家这会儿过来,热情的招呼他:“陆三爷别生气,我们厉少就是这个脾气,您多多担待一点儿,再说了,静临小姐找到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楼上书房,苏寒已经把今天的视频截了出来,对方的手段雷厉风行,无所顾忌,竟然不怕被人发现,也因此,有了一点儿小小的眉目。 这人办事的态度给苏寒的感觉是,嚣张,特别嚣张。 安城本来就是时初的地盘,她绑人还绑得这么直接,不怕被群起而攻之?而且时小姐可是有仇必报的主儿,她就不怕被人报复? “把这个视频放大!”厉晟尧把自己的手机扔给苏寒。 苏寒接过来之后,忙活了一阵子,大屏幕上的镜头切换,陆静临被人注射毒品的画面出现,她瞳孔放大,整个人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 紧接着,又是行善那个穿透人心的声音,厉晟尧让苏寒按了静止键,画面定格在那里,陆静临扭曲的脸孔被放大,有点儿毛骨悚然的味道。 “你看出什么了吗?”厉晟尧问。 苏寒也算是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了,也见过一些豪门的公子哥玩这个,但是从来没有玩这么猛的,而视频上的陆静临,分明是被强迫的。 他眉目一皱,深深的问了一句:“厉总,这些是什么人?” 怎么敢有这么胆大包天的想法,陆静临最起码是陆家的人,难道不顾及陆家的想法。 “三年前,我最后一次卧底,剿灭的毒枭,这个是他的女儿,行善干的。”厉晟尧目光很深,像是深藏的海,随时都能让你湮灭进去。 三年前也是厉晟尧受伤最为严重的一次,他不止伤了右臂,留下旧伤,甚至在那一次卧底的时候,几乎没了命。 只是,怎么还会有人活着? 不是说当年已经斩草除根了吗?厉总从那以后,也退出了雪鹰战队, 苏寒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段时间厉晟尧一直在加派人手保护静临小姐和时初,他也想过个中缘由,以为厉总是担心,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会在静临小姐身上重演。 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个。 可是,现在静临小姐被人注射了bingdu,依着厉总的性子,肯定对她特别内疚,毕竟这个女人,三年前就该死。 结果她三年前没死,反倒卷土重来。 厉晟尧沉默的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思维仿佛被放空了,墙上有隐隐约约的腐蚀痕迹,还有一些淡淡的水晕,像是常年被风吹水蚀一般。 脑子里灵光一闪,海沙,水痕,这个地方是海边,安城靠海,有这种痕迹的地方很多。 但是看着这仓库,明显是年久失修,而且行善能藏身其中,肯定是人迹罕至。 而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海边度假村那块地,他刚刚大脑无法思考,这会儿冷静下来,有些东西慢慢在脑子里连贯起来。 “马上准备,出发!”厉晟尧沉声吩咐,他心底焦急如火,仿佛被大火一寸一寸的烤着,这会儿终于火势缓了一些,他心急火燎的说道。 “厉总,你看出什么了?” “行善应该在海边。”厉晟尧说,目光黑沉沉的,有光铺进来,陡然一亮,那黑眸里像是揉进了星光:“对了,知会徐文博一声,今天出海的船只一律认真检查。” 行善既然敢做这些事情,依着她歼诈的性子,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她选择呆在这里行事,肯定会有海路的选择,不管有几成可能,这条路,他必须给她堵死了,当然,陆地,高速,他也必须得设关卡,不怕她不自投罗网! 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走出安城! “是,厉总!”一看男人眼底闪着幽黑的暗火,苏寒赶紧站了起来,赶紧跟厉晟尧交待一声:“对了,上次陷害时小姐的那个会所老板已经找到了,你,现在要见吗?” “暂时先不见,等我回来再说。”既然行善手中的骷髅牌在金苑出现过,不管跟这个人有没有关系,可是,他做了这个事情,就得承受后果。 海边,一家破旧的仓库里,时初是被一阵哭声给吵醒的,头痛欲裂,她脸上的表情,这会儿并没有太好看,被人打晕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尤其是这会儿脖子疼得要命。 她皱眉,喝斥一声:“哭什么,再哭出去哭。”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似一束清亮的光,陡然亮起,而昏迷前的那一幕重新闪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她记得,看到了一只猫,甚至没有看到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这感觉真特么的炒蛋,时初咬了咬牙,目光微微一凝,竟然敢在安城绑架她,简直是活腻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解了不适,目光微微一抬。 这一看,就看到了陆静临,时初的神色微微一变, 昨天晚上她跟陆静临见面的时候,她穿的特别仙女跟自己显摆。 但是今天,陆静临活脱脱像是被有蹂躏过的小残花,时初的目光望过来,她的眼神一惊,又移开了脸,像是不认识时初一样。 时初心底升出一丝不可置信,目光刺了过去,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静临这会儿头晕脑胀,还想呕吐,根本不想理会时初的问题。 时初见她不愿意搭理自己,她也懒得再说话,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鼻子还用力的吸了吸,试图发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得不说,因为陆宝的好厨艺,时初生了一个很灵的鼻子,是常年用美食熏陶出来的,她闻到了淡淡的海腥味儿。 这是近海的位置。 只是对方打晕她,把她扔在这儿,是为财,还是为色? 可,又怎么会陆静临也绑来了。 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可是,不对啊!厉晟尧的那通电话似乎在提醒她什么,仿佛他对这种情况早就有了了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时初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慢慢酝酿出来。 她又看了一眼陆静临,没好气的问了句:“陆静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把她绑了,还把陆静临给绑了。 难道对方,真的是劫色?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让她想太久的时间,突然听到一阵微微的响动,一个抱着黑猫的女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无声无息的,特别吓人。 她全身上下裹了一件厚厚的黑裙,密不透风。 而她脸上,覆了半张面具,银色的面具,她的眼睛在面具下闪着光。 这么诡异的画面,让时初心底微微一惊,她敢保证,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而且那个猫,那双眼睛,总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很怪的,一人,一猫。 “醒了?”女人问,声音不高不低,几乎没有任何的起伏,有种机器人声音的既视感。 这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被人绑到了阴森森的林子里,有一种被人野兽窥窃的感觉,时初试图坐直身子,可她胳膊上,腿上都被绑了绳子。 俗称,五花大绑。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时初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是微微笑了起来,有种特别漫不经心的味道,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可怕的情形。 连开口说话的语调仿佛在问,你今天吃了什么早饭,咱们要不要吃个午饭这么简单。 她看着这个怪异的女人,眉稍勾了一丝笑意:“美女,不知道你为了什么把我请到这儿来的,不过,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有什么问题,咱们沟通解决。” 看着时初脸上的笑,她除了刚刚开始有一瞬间的无所适从,习惯了之后,仿佛这地方跟她家一样,行善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怕?” 时初活动了一下脖子,还别说,真疼,她想揉一下,可惜,动弹不了。 头一次,时初觉得自己这会儿变成了板上的鱼肉,由着对方红烧或是清蒸,还是油炸了?不过哪一个,她都不喜欢啊。 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她勾了勾唇角,尽量让自己显得坦荡一点儿:“怕啊,不过你至少现在没杀我,证明我还有活着的希望。” 行善看着时初,眼底似乎浮出了一丝赞赏,伸出手指指了指陆静临的方向,又指了指她自己,问:“如果你跟她,你们两个今天只能活下来一个人呢?” 时初的笑一僵,垮下来,随即开口:“那你还是杀了她吧,正她我跟她有仇,谢谢啊,美女!”然后,还真真诚诚的跟她道谢,别提,多有诚意了。 行善没说话,目光捉摸不透的盯着她。 倒是陆静临总算开了呛,她被注射了太多的bingdu,这会儿一直处于特别混乱的状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幽怨的盯了她一眼:“时初,你怎么能这么蛇蝎心肠。” “哈哈,你不是早知道了,美女,行不?”时初跟她好商好量。 “可以,不过,咱们先玩个游戏,输的人拿出去喂蛇,至于活着的人——”行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拿了两个箱子进来。 只不过,一个箱子很精致小巧,至于另一个,是一个铁笼子。 不知道,为什么时初感觉到了危险,妈呀,这个女人,是bt啊! 果然,下一秒黑布揭开,吐着血红信子的蛇在铁笼里蹿来踪去,像是在寻找可以吞吃的东西,时初吞了吞口水,她该不会是打算把输的人扔下去喂蛇吧。 精致小巧的箱子打开,行善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注射器,危险带着you惑的感觉好象跳了出来,陆静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浑身又是一抖。 而时初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变,那白色的液体仿佛是夜下一朵炫丽的花,怪不得那么多人对它着迷,只是这个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如果沾了这东西,估计是,这个人这辈子都毁了, 这个女人,来者不善,无论输赢,都是死路一条。 只不过一个死的直接了当,另一个是生不如死。 略一沉吟,时初开腔,语调依旧漫不经心的,让人听不出她有丝毫害怕的味道:“可以,不过,能不能让我们两个商量一下?” 行善点头,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抱着黑猫出去了。 一时之间,仓库里除了时初,陆静临,还有一个看守的人。 时初看着陆静临,目光复杂,她没有办法动弹,只能开口让陆静临过来,毕竟,如果不商量一下,怎么能从这里逃出来。 她虽然不喜欢陆静临,可是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说到底,陆静临以前也喊她一声四姐,为了这个四姐,自己还真是够拼的:“陆静临,我都被绑成这样了,能不能请你移下尊架过来一趟啊!” 陆静临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她站起身,然后慢悠悠的走到时初身边,近距离的看到,时初才发现陆静临的瞳孔不太对劲,不由提高了声音:“陆静临,你怎么了?” 陆静临突然抓起箱子里的那个针管,就朝时初扎了过去…… -本章完结- 第122章 姐妹相残 慕慎西还没有下班,就接到了连若水的电话,让他下了班,先回家一趟,慕慎西应了,在慕家,他从来不会拒绝母亲的请求。 刚刚踏进门,慕老太太的茶杯就飞了出来,正巧砸在慕慎西脚下,他裤角边溅了一点儿茶渍,俊美的眉毛微微一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但是看到母亲连若水战战兢兢的站在老太太身边,眼神祈求的望着他,他软下了脾气,嗓音竟然平静的出奇:“不知道慎西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奶奶这么生气?”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做错了什么!你都订婚了,为什么还要招惹那个时初!”慕老太太看着慕慎西不露山水的一张脸,语气冷的可以。 “我什么时候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慕慎西歪了歪头,长腿一迈,走进了客厅,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坐,贵族少爷的气派尽显:“你们如果觉得她不错,可以订给慎南。”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慎南泪,大哥,我招你还是招你了。 “你这个逆子!”老太太还想去打慕慎西,可惜茶杯方才就被她扔了,这会儿老脸气得一红:“不管你跟时初什么关系,马上给我断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不呢?”慕慎西懒洋洋的问了句。 “那你就没有慕家的继承权!”慕老太太被他一赌,语气更加盛凌人,而慕慎西竟然一歪头,桃花眼里溢出一丝笑意,竟然那般蛊惑迷人:“我,求之不得!” 这次老太太没扔茶杯了,直接拿着桌子上面的果盘朝慕慎西砸了过去! 时初一惊,想着这个女人真可怕,都这个时候了,她不想办法跟她联合在一起对付别人,竟然还会跟她先起内哄。 心中忍不住冷冷一笑,随即又释怀了,陆静临怕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死吧。 短短一犹豫,陆静临手中的针管已经直逼过来,那明晃晃的针尖,像是一道清寒的闪电,时初就势一滚,躲开了去,可是后背已经附了一层冷汗。 倘若被陆静临刺中,她几乎不敢想象后果:“陆静临,你疯了吗?” 她喝斥一声,陆静临的目光微微涣散,可是随即闪过一抹疾色,又朝时初刺了过来,时初如果没有束手束脚,根本不会怕她,可是这会儿,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 别说对付那些绑好的人,就连一个陆静临,她对付的都特别耗费力气,简直处于特别被动的状态,眼睁睁的看着陆静临那张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时初紧咬着唇:“陆静临,你想清楚,你真的要扎我这一针!” 陆静临脸上又恢复了以往温温润润的笑,只是被注射了太多那东西,显得脸色有些扭曲:“四姐,你刚刚没有听到吗,咱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死,而且我已经被她们注射了这个东西,咱们姐妹一场,好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不是?” 说着,高高扬起了针头。 陆静临心里怎能不恨,不怨,好端端被人绑到了这里,而且那些女人竟然让人给她注射了bingdu,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又怎么能让时初如意。 若是下地狱的话,那么,就一起吧! 时初抬起双脚去踢她手中的针头,可是她的双腿被绑在一起,踢了一下,却没有踢掉陆静临手中的针头,而那个针头,越逼越近。 这可真是一出姐妹相残的好戏,时初只差没有双手拍掌了,目光冷冷的盯着她,陆静临手中的针头只离时初的皮肤还有一寸的距离。 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陆静临真的敢这么干,她一定得弄死她! 眼看针头就要刺进时初的皮肤里,有人拎小鸡一样拎起了陆静临。 时初轻微的松了一口气,露了一个堪比太阳一般热情的笑意,冲行善喊了一声:“谢谢啊,美女!”她还想着既然陆静临不顾姐妹之情,她今天就让她尝尝伤害她的后果。 没想到,行善来了。 那个打晕时初的男人一把将陆静临拎了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陆静临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一个劲儿的说:“放开我,放开我!” 行善轻轻淡淡一句:“把她扔过去喂蛇!” 陆静临听到这句话尖叫一声,她当然看到了那个铁笼子里的大蛇,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对她:“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不怕我家人报复你!” “怕?”女人轻蔑一笑,藏在面具后面的一双眼睛像是流淌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既然敢抓你,我什么时候怕过,倒是你,陆小姐,今晚我会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陆静临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king!”行善喊了一声,那个男人拎着陆静临就朝蛇笼子走了过去,陆静临的头被按在蛇笼子上,能闻到那条蛇身上的腥臭味道。 她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而笼子里的蛇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吐着腥红的信子就朝陆静临逼了过来,陆静临吓了个半死,身子在不停的抖动着。 你能感觉到那种死亡临近的感觉吗,那条蛇的信子差一点点就要卷在脸上,而那条蛇一看就是一条毒蛇,如果咬一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时初看着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终于开了腔,语气却淡的仿佛没有温度的水:“她一个弱女子,你这么折腾她,万一吓坏了,等会儿就不好玩了。” 行善听到这句话,扭头看了时初一脸,比起陆静临的花容失色,这个女人淡定从容,真不愧是安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 她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看着那么和善,没有攻击性,她抬了抬手,king就把陆静临从铁笼子上拉了起来,然后一扯,又扔在了地上。 陆静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她吓得魂不守舍的,目光微微涣散,眼底的泪不停的滚落下来,时初不自觉的扭过了头。 她想,现在阻止了行善,恐怕她被扔过去的时候,陆静临不一定会开腔阻止,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行善,会听了她的意见。 她还真想看她跟陆静临姐妹相残啊。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心机远远胜于陆静临,神秘诡异,身边的人出手狠厉,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她还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样子,跟她迂回。 时初想,自己什么时候处于这种被动的时刻了,可是,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她还得活着,所以只能跟行善迂回。 行善抱着黑猫走了过去,蹲在陆静临身边,看着女人满脸的狼狈,低低一句:“厉晟尧的女朋友就是你这样的?”那语气似乎有点儿轻蔑的味道。 听到这句话,时初的目光又是一紧。 陆静临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突然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时初:“我虽然是他的女朋友,可我却不是他心中喜欢的人。” 如果不是束手束脚,时初分分钟想弄死这个陆静临了,妈哒,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不安好心,她突然后悔了怎么办,她刚刚不该阻止的,最好那条蛇在她脸上多咬几口。 行善的目光落在时初身上,那一瞬间,时初觉得自己仿佛在森林里,迷了路,又累又饿,结果被饥饿凶猛的野兽盯上了。 行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那刀薄如禅翼,锋利无比,那感觉像是准备削谁的的皮,割谁的肉,时初冷汗直冒,想着自己这回真栽了。 这张脸如果毁了,她非得跟陆静临拼命不可。 冲行善笑了一下,她没搭腔,而行善已经收回了目光,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身上的气质沉闷的又沉又冷,手中的刀往陆静昨脸上比划了一下。 陆静临吓得浑身颤抖,这种离死亡这么近的感觉又贯穿了她的心脏,她全身一抖,眼神却难得透着倔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虽然一直在厉晟尧身边,可是他心里喜欢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不过,看你这样子,连面具都不敢摘,是不是长了一张丑八怪的脸。” 陆静临想,反正她要死了,她如果死了,肯定得拉一个垫背的,而那个人,必定是时初无疑,她得不到的人,绝对不会让时初得到。 下一秒,陆静临还没有反应过来,感觉脸上一热,鲜血从她脸上滚落下来,那一张小脸当即变得狰狞可恐起来。 或许陆静临不清楚,可是时初却是看到了,行善出手快如闪电,根本让人防不胜防,这个女人看起来不仅神秘,而且还深不可测。 空气中一瞬间的寂静起来,陆静临疼得脸色都扭曲了,她冷冷的看着行善:“你真是可悲!连他心中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看来,你这张小脸真不想要了!”行善漫不经心的把刀子往前移了移,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一冰柱一般冻穿了心房。 陆静临眼神倔强的望着她,可是更多的是嘲弄,行善突然指了指时初:“你,过来,把她脸上的肉一点一点的割下来。” 那语气是如此轻抹淡写,不以为意,仿佛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一样,时初的眸色深了一分,对这个行善的身份越来越怀疑了。 她秀眉轻轻一抬:“美女,还是算了吧,她本来就长得不太好看,现在她的脸已经这样了,如果再多一刀,她肯定会更自卑。” 行善看着时初,时初觉得这双眼睛太可怕了,她以前觉得在海城碰到那姑娘有一双没有人情味的双眼,可是面前这一位,仿佛裹了一层血腥。 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这种无可奈何的时刻,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好,万一激怒了她,说不定自己这张脸,也会毁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么,陆静临,你来,把她的脸给我毁了!”行善突然用刀尖点了点陆静临的小脸,仿佛只要稍微再加一点儿力道,那刀子就要捅进了皮肤里。 我去,真特么是bt啊,这女人怎么长的,怎么有这种bt的想法,时初望着陆静临的样子,她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时初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陆静临这会儿已经被伤了脸蛋儿,如果让她对自己动刀子,自己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现在更糟糕。 “美女,能不能问个问题啊?”时初好商好量的开口。 “行善!”轻吐两个字,跟行善的眼睛一样,冷而毒。 时初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恐怕这两个字是她的名字,真诚的夸了一句:“这名字蛮不错的。” 行善唇边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笑意,看的时初又是一呆,难不成自己夸对了,可是后来当她知道行善的身份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当时眼瞎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她一生的梦魇。 不过这会儿,她没有心思计较这些,当即之急,还是赶紧离开的好,笑米米的望着行善,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脸上的表情都是装的。 时初久经风月,察言观色的本领是一流的,可惜她并不能从行善脸上看出什么,这个女人,几乎算是没有什么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危险。 像是地狱边缘油走的人一般,碰到了她,只有死路一条,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行善,你抓我们来是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厉晟尧?” 时初其实是特别识时务的人,她打不过那个king,又处于这种特别弱势的存在之下,得罪行善,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当务之急,她想搞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而她怎么样才能逃出去,迄今为止,她只看到了三个人,一个是行善,另一个是king,还有一个是守门的黑衣大叔。 总之,king特别不好对付,那个黑衣大叔一看也不是吃素的主儿,行善倒是温温和和的,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可是时初知道,越是这种人,越有危险。 “你的话有点儿多。”行善警告。 时初却不以为意的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特别真诚:“没办法,我做的就是嘴皮子的行当,就靠这个吃饭,如果话不多,估计早饿死了。” “陆静临,你可以动手了。” 陆静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脸上的血流得特别多,而因为离得近,笼子里的蛇在不安的躁动,仿佛急需要新鲜血液一样。 时初赶紧叫住行善,好言好语的开口,漂亮的凤眸里闪着特别诚恳的光芒,很容易让人对她卸下心房的防备:“行善,咱们打个商量吧,反正你也比较讨厌我们两个,要不你给我松了绑,我跟陆静临打一架,如果谁赢了的话,就把输的那个人的脸刮花。” 陆静临被注射了东西,药还没有散去,这会儿人软软弱弱的,根本没什么力气,不然刚刚也不至于连捆住四肢的时初都打不过。 而时初虽然被扔在这里一会儿了,但是最起码,她没有受什么伤,而陆静临脸上也受伤了,这会儿看上去血淋淋的,分明是弱势的一方。 “你也不怕胜之不武!”行善冷冷一句,她其实不愿意跟时初多说什么,可是时初一直叽叽歪歪的说个没完没了。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在她面前这么大胆的女子。 行善常年行走于黑暗边缘,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说真的,时初这种胆大的女子,着实不多,再加上,看着时初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时初倒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她看起来比陆静临的情况好太多了:“为什么要怕,这个时候保命要紧,我还那么年轻,不想死。” “给她松绑。”行善说了一句。 然后king帮她松了绑,然后行善又说了句:“既然你们想玩,打架肯定没什么意思,那么,咱们来玩一下别的。” 时初诧异,不过她没有想太多,king这会儿又拿了苹果和飞镖进来,让时初和陆静临两个人玩一个游戏,说是生死游戏。 其中一个顶着苹果,如果谁射中了苹果,谁可以先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喂蛇,还是注射bingdu。 当然,如果被飞镖射中了,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时初漫不经心的听完这些,她活动了一下双手,懒洋洋的睨了行善一眼:“是不是我可以先开始了?”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行善漫不经心的说道,时初轻轻微微的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行善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刚她割陆静临小脸的时候,可是一点儿含糊都没有,所以,这种女人,一看就是非常危险的,可是时初也知道,今天无论怎么样,都是死。 两个选择她一个都不愿意,而现在,当务之急,要赶紧逃,最起码逃了还有一线希望,时初笑米米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开始之前,时初把玩着飞镖,突然脸色变了一下:“我能不能先去一个洗手间?”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你看我一个交际花,能玩什么花样,要不,你让king出去,我就在里面解决?”时初作势要脱裤子。 行善冷冷的瞅着她,让人带她去洗手间,洗手间的地方其实并不远,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左右,时初解决了之后,突然哎哟一声,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脚,让那个带她过来的人替她一把,那人刚刚进来,时初突然一跃而起,卡住了对方的咽喉。 那人无声无息的倒地之后,时初缴了他的枪,然后准备开溜的时候,结果没想到,走了几步,就看到一排乌黑黑的枪口,顿时苦笑了一下。 king走过来,呯的一下,给了她一拳,时初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口中喷了一口鲜血出来,这个king以前是干什么的,这么猛,她的肺都要裂了。 “咳,咳,咳!”时初咳了半天,觉得这个行善肯定是故意的,因为她刚刚发现,这个枪里面根本没有子弹,也就是说,这个行善在玩儿她。 时初心底又气又急,结果下一秒,却被人拎了起来,那个king力大无穷,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把时初拎了回去,行善问她:“好玩吗?” “还不错,至少可以试试你们这边的警戒情况,行善,你可得感谢我,我免费给你休验了一回。”时初露了一个虚弱的笑,恍似认真的跟她说道。 king又要给她动手,时初赶紧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帅哥,你别打了,你再打下去,我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到时候你们怎么威胁厉晟尧。” 行善的目光一冷,没想到,她这么快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她眯了一下眼睛,恍似并没有认真听到时初的话:“把她扔在铁笼上。” 时初一想到方才陆静临被扔过去的情景,瞳仁明显的放大了很多,这个女人,不会真的打算让蛇咬她几下吧!一想到这个,时初整个人都不好了。 厉晟尧这个混蛋,她失踪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找到她,这回真的要栽了吗? 时初被king扔在铁笼子上,能听到蛇吐信子的声音,嘶嘶作响,她吓得汗毛都要倒立了起来,不可能不怕的,这种情况,不怕的人才是真汉子。 厉晟尧,本姑娘如果这回真挂了,下辈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没想到那人却是直接从铁笼子里拎出了一条蛇出来,然后逼着时初张开了嘴巴,时初这回真真是花容失色,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像是为了解决她的好奇,下一秒,行善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来:“这条蛇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时小姐的五脏六腑跟别人的味道,是不是不太一样?” 时初拼命的挣扎起来,可是那个king紧紧的锁着她的肩头,让她动弹不得,而那个蛇被人抓住了尾巴,在半空中扭来扭去,时初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蛇离自己越来越近…… -本章完结- 第123章 她,还不能死 仓库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那一幕,就连陆静临这会儿都没有再哭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一幕。 心里竟然有一种强烈的念头,她多么希望这个行善能弄死时初,只要她死了,就好了,眼底闪过的光,越来越亮,像是在眸底划开了一道白光! 而,那条蛇,离时初,越来越近。 一寸一寸,紧逼,越来越近,时初的眼底能清晰的映出那条蛇的样子,甚至连它身上抖动的皮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惨白一片,鼻子里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味道,甚至那条蛇吐出来的红信子,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瞳仁一点一点的放大,终究露出了一点儿害怕。 倘若,这条蛇钻到了自己肚子里面,恐怕自己真的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她,还不能死!不能!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现在死了,哥哥怎么办,她不能死!不能!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有着无限想活着的希望,时初眉目一寒,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king。 然后长腿一踢,那条蛇被她一脚踢飞了! 随后,时初整个人往前一扑,手中的飞镖不知道从哪儿凌厉无比的寄了出来,转瞬之间将那条蛇硬生生的划成了两半,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时初的身子稍稍一侧,避开了去,大片的血滚落在地上,像是一片残留许久的景,血色浓厚,腥气逼人,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而女人轻微的吐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还好,她还活着。 只不过她脸色这会儿惨白惨白的,难看得很,她哪怕再强悍,终归还是一个女人,碰到这种恶心的画面,还是觉得反胃,不舒服。 尤其是方才那种蛇在她眼前吐着信子,发出的声音,更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哪怕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后背像是被冷汗附了一层一样。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饶是king也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初已经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而陆静临提起的心,这会儿又不甘示弱的嫉妒起来。 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出事,还真是……遗憾啊! 她怎么就没有死了呢。 只要时初死了,厉晟尧才可能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啊,更何况,她如果在这里死了,也只能赖在行善身上,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时初站在那儿,容色清寒,秀美精致的眉稍之上带着少许的冷意。 行善看着这个女人,自从抓了时初回来,她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并不了解一样,笑的清清淡淡的,漫不经心,再不济一点儿,也是面不改色,仿佛所有一切跟她无关一样。 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冷而凉薄的神色。 有风不知道从哪儿吹了进来,扬起了她的漂亮优美的卷发,又同样吹动了那一对潋滟的眼眸,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突然卷起了惊人的美丽。 一双眼睛,清幽的望着行善,里面似乎流淌着似笑非笑的情绪:“行善,你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你确定要我死吗?” 行善望着她,那张被银色面具覆盖的大半张脸,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明显更阴沉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可怖又阴冷的笑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行善,你抓我们过来,不就是因为厉晟尧吗。”时初的眼眸似乎透着一股子真。 行善面具下的脸色微微一变,只是一双眼睛却又深了很多:“时小姐,你看起来很不怕死?” “怕!当然怕了,我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怕死。” 行善突然捉摸不透的勾了勾唇角:“我现在觉得不止你这张脸长得讨厌,连你这张嘴也变得讨厌起来。” “king!”她突然喊了一声king的名字,然后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等候命令的男人突然朝前迈了一步,时初觉得自己的胸口还是有点儿疼。 “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只猫在她怀里不安份的叫了一声,她的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又乖巧的喵了一声,看似很满足。 king点头,朝时初走了过去,时初觉得她肯定打不过这个king,刚刚那一拳,她现在心口还在隐隐作痛,感觉肺裂的感觉又要来了。 时初的表情未动分豪,只是眉目的冷意又深了几分,望着king越逼越近,而这会儿,行善手腕上的一个类似于通讯器的声音响了一下。 她划开,接听了之后,眉心似乎凝了一下,随即开口:“king,住手!”然后她抱着黑猫突然出去了,而king扫了一眼时初,同样跟着出去了。 时初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好在,暂时躲过了一劫,而陆静临这会儿扫了她一眼:“你没死,还真是遗憾。” “看到那条蛇的下场了吗,如果你再敢招惹我,你的下场跟那条蛇一样。”时初警告,听到这句话,陆静临眸色中怒意尽显,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十分钟之后,又有人进来了,但是这回却没有看到king,两个男人沉默的将两人绑了起来,时初这才惊问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死的话,闭嘴!”因为行善这会儿不在这里,他们说话相当的恶声恶气。 时初哪能如愿,可是黑幽幽的枪口抵着她脑袋的时候,她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总归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打不过人家,只能忍呗! 只是,她这个人向来觉得,她不舒服的时候,绝不会让人好受,所以低头就咬在男人的后背上,不过却挨了一个耳光。 那人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差点连皮肉都撕掉了:“你这个践人,再敢乱动,老子灭了你,反正我们老大说了,你再不乖,就把你剁了喂蛇!” 厉晟尧是在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找到行善所在的地方,行善哪怕心思再缜密,还是露出了一点儿破绽,他找到地方的时候。 说真的,行善有点儿意外。 男人一路通畅无比的闯进仓库的时候,冷沉如墨的脸色蓦地一变,像是裹了一层刀锋,寒涔涔的望着那个抱猫的女人。 她戴了面具,可是厉晟尧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行善。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将温柔与狠毒两个成语演绎的淋漓尽致的,除了行善,她抱着猫,坐在二楼的护栏上,那样子,像是少不更事的艾艾少女。 可是熟知她的人,却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她能一刀一刀把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面不改色,她能亲手折磨死一个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行善。一个狠辣果决的女人。 “你总算来了!”行善出声,那语气像是跟好久没见的老朋友说话一样。 仓库里并没有多少人,陈旧的仓库空荡荡的,有海风吹拂进来,有一种漆黑如墨的冷,厉晟尧站在那里,出声沉沉:“说吧,你的条件。” 男人一身黑衣黑裤,简单的装扮却将男人眉目的冷厉之色尽显,那一双如墨的眸子里像是吹进了无限的墨色,清冷一片,又像是扬了徐徐星辉。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光晕染过的一样,可是又透了一层漆漆黑黑的墨色,让人觉得看不透,陆静临看到厉晟尧的时候,眼睛顿时瞪大了许多:“晟尧,你快走,这里危险!” 时初倒是蹙了蹙眉,出声喝止了一句:“够了,你少说两句。”刚刚也没见陆静临有什么反应,倒是厉晟尧来了之后,偏偏做出这种深明大义的样子! 陆静临怨毒的瞪了她一眼,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闭了嘴。 而厉晟尧听到声音,目光先是落在时初身上,瞧到她嘴角那一缕残存的血迹之色,眸色一深,像是卷起了惊天怒浪!就连拳头都不由自主的收紧! 但是看到陆静临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愧疚,浓厚的,像是化不开的墨一样。 只是,他很快将目光移开了,落在了行善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行善突然诡异的低低一笑,嘴角噙着笑意冷冷:“我知道,你身上有枪,如果你有诚意救她们两个人的话,就先废了你一条胳膊吧!”语气那般的轻抹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行善,咱们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别人。” “她们从来不是别人,一个是你的女朋友,另一个——”目光捉摸不透的落在时初身上,没有给出任何的定义。 下一瞬间,懒懒移开,像是看够了一样,语气不由自主带出了一点儿强势:“我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让她们下一秒就掉下来。” 行善说这些放的时候声音平稳至极,甚至连一点儿起伏都没有,看着厉晟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又笑着提醒一句,声音竟然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对了,她们两个身下,一个是硫酸,一个是蛇窟,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其实不用行善说,厉晟尧也能猜出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散发着强烈的浓硫酸味道,至于另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是各种各样的毒蛇,吐着血红的信子。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厉晟尧皱了皱眉:“行善,你觉得她们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能逃得掉吗?” “我是亡命之徒,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逃掉逃不掉又能怎么样。”她的语气益发的轻抹淡写,仿佛执意回来,只是为了报仇一样:“三年前我其实就死了,现在回来,不过是想跟你报仇一样,厉晟尧,其实这也怨不得别人,谁让你三年前害得我家破人亡。” 三年前一场卧底行动,几乎剿灭了雪域那一块的毒枭,其实为首的就是行善的爸爸行仁,只可惜,三年前,明明行善该死的,没想到她却活了过来。 而且,还回来报仇了。 一般对于这种情况,卧底的身份是保密的,只是厉晟尧的身份太过于特殊,他可是厉家的长子,这几年,又是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但凡见过他那张脸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的。 所以,他的身份却也被行善扒了一个彻底,连带着他身边的两个女人也一同绑了过来。 厉晟尧闭了一下眼睛,眼前似乎一下子浮出了很多东西,那双幽深如黑的瞳仁里一下子闪过了很多东西:“那是你们罪有应得!” “哈哈!”行善突然笑了起来,她们罪有应得,可是倘若行家不做这个行业,这个世界上fandu的人,依旧比比皆是,为什么行家会受惩罚。 三年前那惨烈至极的一幕闪现在自己眼前,行善不愠不火的眸子里闪过一束血红的光,她的音调都变了:“那我今天也让你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 时初突然以猝不及防的速度从高空坠落下来,眼看就要掉进了铁笼子里,行善突然又收了手。 饶是时初再镇定,也被惊的惨叫一声,尔后她又咬紧了牙关,饱满漂亮的额头这会儿有冷汗滴落下来,我x,你大爷的,行善! 女人的身体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下一瞬间,仿佛都能卷入蛇腹之中。 而厉晟尧紧紧的攥着拳头,骨节用力的直到青白,那一双幽黑的眸底像是翻滚着一片墨色,像是被砚台打翻了一样。 那双眼睛,又像是浮动着晦明难辩的神色。 “我答应你。”厉晟尧出声,那一句话,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他从腰间取出一把枪出来,语气漠漠:“不过我的右手三年前就废了,这次你要废哪一个?” -本章完结- 第124章 时初望着厉晟尧,举起了刀 此话一出,三个女人都愣住了,包括行善。 行善眼前似乎闪过了三年前的场景,她知道,三年前的场景极其惨烈,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也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决斗。 她漫不经心的看了厉晟尧一眼,声音都没什么起伏:“那就左手吧。” 厉晟尧扬起了手中的枪,而时初心口蓦地一紧,看着厉晟尧的样子,像是真的打算废了自己一只胳膊答应行善的条件了。 时初眉锋之中似乎掠过一丝亮光,懒懒散散的开口,是警告,也是提醒:“行善,你以为你废了厉家大公子的一条胳膊,你就能活着逃出去吗?” 此话一出,行善抬起头,看着半空之中那个女人,仿佛这种时候,也不能折掉她浑身的骄傲,女人美的如同一个发光体一样。 她望了她一眼,还没有开口,却又听时初继续说道:“就算是你能活着出去,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厉家的追捕吗,你别忘了,厉家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 厉家如今已经是四九城一个没人敢惹的存在了,不然陆家这几年,也不至于这么背动。 行善还是抱着那只猫,她坐在二楼之上,像是在俯视芸芸众生,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一样,也没有听到时初的危险。 她这种人,这辈子恐怕最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她每天活着,面临就是生与死,再说了,像她这种在血液里浸泡的人,早已经将生死视为无物。 唇角微微一勾,笑问:“时小姐这是心疼了?” 时初听到这句话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我心疼什么,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她心疼什么,厉晟尧想要的,不过是陆静临一个人的心疼而已。 前两天高调示爱,转眼陆静临就被绑了,他恐怕这会儿正着急着吧。 至于自己,不过是被连带着绑过来的一个人,俗称倒霉蛋。 陆静临听到这句话,一咬牙,总算开了腔:“晟尧,如果她能放了你跟四姐,我也愿意废了一条胳膊。” 时初心叹,这个女人,吃醋也吃到一定的程度了,废了一条胳膊这种事儿还能争。 不过哪怕是陆静临真的没了一条胳膊,依着行善的性子,恐怕也不会放了她们两个。 这么背动的时刻,时初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 她被吊在半空,说真的,并不能做点什么,她看了一眼行善,就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把自己绑来了,难道是绑架失误了? “呵呵,厉晟尧,你可真是有魅力!”行善开口,声音清清凉凉的,像是不打算跟这些人瞎扯了,声音沉沉如墨:“别哆嗦了,你是亲自动手,还是由我来?” 话音刚落,行善怀中的黑猫突然豪无征兆的从她怀里跳了出去,她隐隐蹙眉,而就在这个一空档,厉晟尧出手了。 时初知道,小时候的厉晟尧已经是出了名的神枪手,自己会打枪,说白了,其实也是他教的,当年厉晟尧很小的时候就被扔在部队里历炼。 这个男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命中。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他右手受过伤的缘故,也可能是行善的动作太快,女人轻抹淡写的躲开了那颗子弹。 同一时刻,厉晟尧的左手也开了一枪,击中了绑住时初的那根绳子。 紧接着,他整个人往前一跃,腾空而起,高大的身躯这一刻竟然变得轻如飞燕,接住了半空中的时初。 但是行善这会儿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银枪,然后对着陆静临打了一枪,陆静临尖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没有力气的铅球一般坠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落入浓硫酸之中。 厉晟尧长腿一踢,从地上扫起一条钢筋踢了过去,大喊了一声:“抓住!”陆静临在慌乱之中终于抓住了那根钢筋,可是整个身子却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 她哭着望向了厉晟尧,声音哽咽:“晟尧,我怕,你快来救我!” 时初望着眼前这一幕,心湖突然有点儿堵,终究她还是比不过陆静临,其实她知道,这种场合,她不该吃醋的。 吃什么醋,人都要死了,还是保命要紧的好。 可,终归还是有了一丝在意,眼底一变,却突然看到行善朝陆静临遥遥举起了枪:“厉晟尧,我现在突然好奇,你是在乎时初,还是在乎陆静临了。” “别开枪!”厉晟尧开口。 “不开枪也可以,时初,你捅他一刀,我就不开枪了。”行善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时初和厉晟尧这会儿悬在半空,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毒蛇。 因为离得近,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恶心又难受,时初歪了歪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放轻一点儿:“行善,你不怕得罪厉家,我怕,你要不让陆静临来捅他一刀?”最后一句,似真非假。 陆静临听到这句话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她怕得罪厉家,难道她就不怕吗? “时初,你以为我傻吗?”行善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时初怕是想让她把陆静临放下来,然后厉晟尧就没有牵制,到那时候,情况只能对她不利。 时初有注意到,这会儿行善身边并没有那些黑衣人,像是一瞬之间全部消失了,整个仓库里只有行善一个人,她望了时初一眼,突然朝陆静临射了一枪。 陆静临惨叫了一声,一根手指已经流出血来,她痛的全身发抖,就快要握不住那条钢筋,身子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接着!”行善望了时初一眼,突然扔了一把刀了过来,时初竟然稳稳的接住了,但是下一瞬间,她又后悔起来,但很快的,行善证实了她心中不好的预感。 行善望着时初,突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像是夺命而来的修罗一般:“时初,你如果不动手,我就一定打到你动手不可,直到,她从这里掉进这些浓硫酸里!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是什么后果!” “卑鄙!”时初脸色一变,微微的咬了咬牙。 “谢谢夸奖,不过我会把这些视频拍下来,到时候寄给陆家一份,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你害死了陆静临,你觉得怎么样。”行善微微的笑了笑。 她太想看到这两个相残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要让厉晟尧慢慢的死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办法比自己的恋人朝自己开枪更可悲了。 她要让厉晟尧尝尝这种刻骨铭心的痛。 行善不傻,她来安城也算有几天的时间了,虽然她不该来这里,可是忍不住,当然还有一方面,就是艺高人胆大,她不相信安城的警察能抓住她。 所以她来了,设了一个局,为的就是抓住时初和陆静临。 想看看她们两个谁在厉晟尧心里比较重要! 时初的脸色微微一变,而一旁的厉晟尧脸色也变了,没想到行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陆静临的身份,甚至,言辞之中的警告似乎对时初的身份也颇多了解。 可是,安城并没有几个人真正知晓她的身份,行善却能清楚的知道时初的行踪,并且不怕死的把她掳到这里。 难不成,有内鬼? 这个念头隐隐约约的跳了出来的时候,他的眸色又是狠狠一沉!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他必须带时初和陆静临出去,不然依着行善的手段,恐怕对她们不利! “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动手,我会再朝陆静临开一枪!”行善提醒,缓缓的叩动了扳机,时初的心一紧,神色复杂的看了陆静临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厉晟尧身上。 陆静临仅离那些浓硫酸只有一米的距离了,如果她松开了手,只会有瞬间跌落在里面,尸骨无存,时初哪怕再不喜欢陆静临,也不希望这个时候陆静临死。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出事了,可是如果对厉晟尧动手,她不知道心里怎么抑制那股子悲痛的感觉,张了张嘴,厉晟尧的声音缓缓传来:“动手,小时!” 厉晟尧很明白,如果陆静临今天出了什么事情,他肯定后悔终生。 同样的作为一个男人,他从小到大学到的东西,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该有绅士风度,去保护一个弱者。 时初望着厉晟尧,终于,缓缓的举起了刀。 厉晟尧眼底似乎流露出了一点儿笑意,时初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去救人,我自己能下去。”可是铁笼里全部都是蛇,这会儿已经探出头来。 说真的,她有点儿怕。 不过大概是这七年早已经学会了独立,不想依靠他人,哪怕遇到再危险的情况,她都能咬牙坚持,宁颂笙经常跟自己说一句话。 如果宁陌寒在,她连瓶水都懒得开。 可是宁陌寒若是不在,她一个人,什么都能做。 这叫依赖。 七年前,她告诉自己,不要随便依赖别人,人有堕性,依赖久了,会离不开对方,她不想再也离不开一个人。 她想自己一个人扛,哪怕她害怕,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头一仰,她装作没有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蛇,她也不想告诉厉晟尧,我很怕蛇。行善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时初,我要开枪了!” 时初的刀高高扬起,闭着眼睛就要朝厉晟尧扎过去,但是却在刀锋快要逼近厉晟尧的时候,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朝行善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厉晟尧抛出四个字:“等我,回来!” 然后飞身一跃,去抢救半空中的陆静临,陆静临被他这么一扑,整个人从上面摔了下来,不过,幸好没有掉进硫酸里。 但是,时初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她飞出的那一刀并没有伤到行善分豪,反倒是行善从高处一跃而下,不费吹灰之力的按住了她。 铁笼子里的蛇闻到血腥的味道早已经蠢蠢欲动,这会儿有些已经爬上来了,正张牙舞爪的对时初吐着血红的信子。 方才那种快被被逼入绝境的感觉又来了,时初张嘴想吐,可是她吐不出来,肚子里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空荡荡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蛇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似乎,自己已经成了它们的盘中美餐,行善的声音凉凉而起:“厉晟尧,看来,陆静临对你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放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厉晟尧看着时初的脸被压在铁笼子上,几乎扭曲的变了形,他的声音几乎扭曲的都要变了调。 行善听着这些话,突然莫名一笑:“原来是我弄错了,你其实还是在乎的是我手中的这个女人!那我今天就要让你亲眼看看,她在你面前是怎么死的!” “行善!” 男人的怒吼声远远的传过来,在漆黑的寒夜里,连成一片密密的云,他的眸色里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森凉:“放了她,她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噢?是吗?”女人轻轻的扬起了声音,似乎在反问。 陆静临离得比较近,她清楚的看着男人眼底隐隐约约的痛意和急切,有一抹红像是要从他眼底跳出来,又仿佛那阖黑如墨的眸子里烧了一抹血色的火焰。 火焰灼灼,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只有时初,只有她。 心底的嫉妒像是一条蛇一般咬住了她的心脏,刚刚脱离危险的她,竟然比任何时刻都想着自己才是被行善抓住的那个人,因为她也想要厉晟尧的在乎。 这么多年,他对她很好,甚至好的出乎意料,可是他真的不在乎她,她有时候为了让他嫉妒一下,故意答应别的男人的约会,他却一句话都没有,只是让她在外面小心。 他不爱她,她一直知道,可是今天她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既然他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公布交往的事情。 陆静临觉得这一幕刺眼无比,她嘴角勾起一丝笑,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右手捂住受伤的手腕,竟然麻木的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仿佛心脏里的知觉胜过了身体的任何疼痛。 “你不是要废了我一条胳膊吗,我废,但是你必须马上放了她!”厉晟尧举起了枪,他一生从未有这么怕的时刻,怕行善突然把时初推下去了。 那里面的蛇的种类,他都认识,全是剧毒无比的毒,只要咬一口,很快就能毒发身亡,他赌不起,他不怕死,可是如果时初有什么万一,他却是怕的要命。 突然,半空之中,传来一声枪响,厉晟尧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行善击中了一枪,那枪打在他肩膀上,瞬间,血流如柱。 时初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幕,行善,竟然对厉晟尧开枪了,可是他为什么不躲!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他为什么不躲! 心底翻滚着强烈的情绪,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陆静临嫉妒的快要发狂,她想不到,为什么厉晟尧甘心为时初舍了一条胳膊,难道他就真的不在乎自己吗,难道他在乎时初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吗? 厉晟尧,那我算什么? 我才是你光明正大的女朋友,你这么做,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 行善冷眼瞅着厉晟尧,眸色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唇角轻掀,露出一抹嘲讽又讥诮的弧度:“厉晟尧,看来你真的在乎她,不过,你越是在乎她,我却不允许她还活着!”说着,突然用力的抓起时初,就要把她扔进了蛇窟里。 厉晟尧飞身扑了过去,紧紧的拽着时初的腿,时初回过身子,看了厉晟尧一眼,行善却突然出腿,狠狠的朝厉晟尧踹了过去。 那一下用了极重的力道,行善简直是一个非人类的存在,她是一个女人,可是她无论是散打,还是格斗都是其中翘楚。 哪怕是厉晟尧,在巅峰时刻,只能跟她打一个平手,所以她这一脚踢过去,饶是厉晟尧,这个如同玉山一般不会倾倒的男人,仍旧闷哼一声。 可是他,死活不肯松开时初的手。 他紧紧的抓住时初,然后在稳定了时初的身子之后抬腿反击,可是这种情况下,他无异于处于弱势的存在,行善下腿极重,一下一下,踢过去,与厉晟尧的力道在半空中碰撞! 两人你来我往,不知道打了几个回合,直到陆静临不知道从哪儿捡到了一把枪,对准了行善:“放开他们,不然我杀了你!” 行善轻蔑一笑,根本没有把陆静临放在眼睛,然后一脚又是重重的踹向了厉晟尧。 厉晟尧虽然躲的有点儿吃力,但是最终还是躲开了这一脚,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静临,却发现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清冷如墨,个子极高,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突然大声喊了一声:“静临,快跑!” 那个男人正是king,他方才不知道去了哪儿,这会儿刚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突然抬起脚,一脚把陆静临手中的枪踢飞了。 陆静临惨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而king却突然把她提了起来,陆静临能看到他眼底一掠而过的杀气,但是king却没有对她动手,反而轻声道:“陆小姐,天堂有门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一只针管,然后对准陆静临的胳膊就注射了进去。 陆静临尖叫了一声,随后眼睛越瞪越大,紧接着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这一幕对厉晟尧来说,特别的有冲击力,他想扑过去救陆静临,但是时初还在行善手中,他动弹不得,长腿一抬,朝行善扫了一脚。 然后一只手摸出了一把枪,对准king,就是一枪! king快速的在地上一滚,然后整个人就避开了,同时冲行善喊了一声暗语,行善微微扬了扬眉,笑意浅浅:“厉晟尧,你以为你让人包围了这里,我就走不了吗?” 刚刚她已经让king出去做预备了,她既然敢来,就做出了万全之策。 “那咱们不妨试试看!”厉晟尧声音冷了好几度,听起来可怕至极,他突然出拳如同闪电,然后重重的砸向了行善,行善像是料到他会有此举动,在半空之中拦住了他的胳膊,轻轻一勾唇,面具下的脸,隐隐发寒:“我成全你!” 她突然一脚踢翻了铁笼子,那里面的蛇瞬间跟得了自由的小鸟一般从笼子里爬了起来,而时初还在行善手中,她笑了一下:“厉晟尧,我看是你快,还是这些蛇快!” 厉晟尧俊眉一寒,脸色冷的几乎不能看了。 而时初看着那些疯狂涌出来的蛇,脸色也难堪的要命,不过她的一只胳膊还在行善手中,她回头望了行善一眼,女人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倒要看看,你跟她谁对他来说,谁比较重要?” 然后她重重一推,将时初往那些蛇堆里推了过去,厉晟尧当然不可能让时初受任何损伤,手中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寄了出来,接连几发,打死了那游移最快的蛇。 在时初即将倾倒的时候,狠狠的搂住了她的腰! 空气中荡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那些蛇闻到了空气中泛开的血腥味儿,一个个变得疯狂起来,像是饿极的狼,如果有声音,肯定能听到它们的嗷嗷叫声。 这些蛇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有一部分朝陆静临游移过去,而有一些,朝时初和厉晟尧的方向飞移过来。 情况一时,危急至极! 时初看着这些蛇,脸色难堪的不行,而陆静临这会儿被注射了东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除了身体偶尔抽搐一下,整个人像是没有感受到危险一样。 -本章完结- 第125章 疼 时初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厉晟尧护住了她,她完好无损,可是他却为了陆静临被毒蛇咬了一口。 她脑子里木木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直到陆静临尖叫一声,她才幡然醒悟过来。 上前一步,跪坐在地上,一把撕开了他的袖口,被咬住的地方已经现出一片乌紫乌紫的痕迹,甚至,厉晟尧那条胳膊已经肿得不能看了。 那条蛇,真的是巨毒无比。 行善和king什么时候离开的,苏寒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追出去的,宝儿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些蛇怎么死的,时初统统不知道。 厉晟尧晕了过去,她一口一口的替他吸着胳膊里里的毒血,吸一口,吐一口,直到自己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消毒水的味道浮进了鼻子里,她闻着那味道,觉得脑子有点儿迟钝,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到这里。 宝儿一直守在这里,他本来就没有睡,从昨天晚上找到时初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睡,时初有一点儿微微的响动,就惊醒了他。 男人睁开眼睛,望向了床上苍白透明的女人,惊了一声!“时总!” 那一声,像是喉咙里刮了一层刀子一样,割得又难受又深沉,昨天晚上他到的时候,看到时初已经昏厥在地,而厉晟尧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直知道,时初是个死心眼的丫头,她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她喜欢厉晟尧,哪怕七年前,厉晟尧把她撵出四九城,她还是喜欢他,虽然她也恨他,可是厉晟尧如果在她面前出了事,就等于在剜她的心。 可是,为了厉晟尧,她连命都不要了。 如果昨天晚上,他们再晚到一会儿,又,该怎么办? 昨天他们一行人去了仓库的时候,为了怕行善发现,兵分几路,而厉晟尧只有一个人闯进了仓库里面,其他人全被行善的人引开。 后来才知道,那是行善故意设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逼迫厉晟尧。 “宝儿!”女人的声音微弱沙哑的发出来,像是有好些天没有说过话了一样,她眼神里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雾,雾色散开,有琉璃的颜色。 “没事了,没事了!我去叫医生。”这个点儿,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晨光朦胧,像是晨雾被罩住了一样,陆宝匆匆的叫来医生。 其实昨天晚上,送到医院的时候,时初已经打了血清,可是那个毒,太严重,医生过来之后,替她重新检查一遍,又打了针,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天边的斜阳打的整个世界有一种光灿明丽的美,像是所有的黑暗都过去了,光明总算到来。 时初醒过来之后开始叫饿,可是没有吃几口,胃里又不舒服,仿佛想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然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陆宝心疼的不行,把碗移开,时初却说:“没事。” 食物是生命之源,不吃饭怎么行,更何况,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进食了,她抢过了陆宝手中的碗,开始喝粥。 明火白粥,熬的又软又香,配着清粥小菜,真是让人食欲大增,可是时初喝了没两口,又吐了,最后吐的胃里的黄水都要流出来了。 折腾了几次,时初终于扔了碗,说不吃了,没胃口。 陆宝看着她的样子,短短不到两天时间,时初瘦了一大圈儿,下巴几乎瘦的可以当锥子了,她的眼睛又亮又沉,像是蒙了一层光。 只是,没有想到,时初一直没有问陆静临和厉晟尧的情况。 一个字,都没有。 陆宝虽然没有在现场,也知道现场多么可怖,最后厉晟尧去救陆静临的时候,行善打碎了那个浓硫酸的大缸,当时厉晟尧鞋子被腐蚀,连同他的脚趾头,都鲜血淋淋的。 他进去的时候,地上全是恶臭的味道,那些蛇早已经在浓硫酸里全部化成了一缕青烟。 晚饭的时候,陆宝怕时初饿着了,又亲自回去自己做菜,想让她吃得舒服一点儿,时初嘴刁,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缠着让他做几道菜。 哪怕闻闻味道也是香的,她吃不下酒店的饭菜,他亲自做给她吃。 只是陆宝还没有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病房里的声音,顿时,忘了所有的反应。 厉晟尧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时初,他不能走路,叫苏寒推来了轮椅,苏寒看着男人苍白憔悴的样子,心口一抽:“厉总,你这样子去见了时初,不怕她心里难受?” 厉晟尧当然知道,可是他必须去见时初,必须,马上! 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他知道,昨天晚上,是时初救了他,可是他却救了陆静临,这条命,是时初给他的。 他得见她,不能让她难过。 他清楚的记得,时初眼底那层绝望的光,她一定是误会了,他不能让她误会,必须解释清楚:“苏寒,把轮椅推过来!” 苏寒没动,眼底有一层坚持:“厉总,如果让太太知道了……” 厉晟尧却截断了他的话,目光沉静的望着他;“苏寒,现在连你都不听我的话了吗?” “苏寒不敢!”苏寒终于住了嘴,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谁,行善是厉晟尧的仇人,她回来报仇,目标是厉晟尧,不能怪陆静临和时初连累了他。 可是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厉晟尧,几次在鬼门关徘徊之后,他心里还是有点儿难受的,他刚刚醒来,就要去见时初,真的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了吗? 厉晟尧这回伤了右臂,再加上那要毒蛇刚好咬在了他受伤的胳膊上,医生说,他这条胳膊可能要废了。 他向来追求完美,若是他知道自己这条胳膊以后不能用了,会怎么样。 “赶紧去!”厉晟尧沉声一句。 苏寒不得已,只能让人推来了轮椅,厉晟尧坐上了轮椅,不顾苏寒的阻拦去见了时初,他推开门,看见时初躺在床上。 她在睡觉,厉晟尧也没敢出声打扰她,直到时初半个小时之后醒来,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只是眼底的光,云淡风清。 仿佛跟他早已经变得陌路一样:“你怎么来了?” 厉晟尧坐在轮椅上,以前时初总是觉得他长成这样,很高很帅,比她的几个哥哥都要帅,她就喜欢他这样的,笑的时候迷人,不笑的时候深沉。 可是,现在他看起来很不好,弱不禁风的样子,像是一个病怏怏的美少年。 清俊的眉眼,阖黑的眼眸,高耸的鼻梁,就连薄唇都性感的要命,还有他的皮肤,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皮肤不像以前那么man,却同样让人尖叫。 这是,她喜欢的人,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 以前离开四九城的时候,她是真的恨他,后来长大了,想通了一些事情,她才明白,她是没有资格恨他的,她恨他做什么,她做错了事,该恨的是他才对。 只是,他再也不是自己的厉晟尧了,再也不是了。 心口一紧,眼泪仿佛在眼眶里打转,像是一条小虫子一样在眼底勒紧,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些情绪,做到平静淡然。 厉晟尧的嗓子干涩的厉害,看着时初的样子,心被揪成一团,她平静的声音就像是一味毒药,侵入到他的五脏六腑。 那些绵绵密密的疼,像是蚂蚁一般,轻啃一口,又一口,不对,蚂蚁没什么杀伤力,应该是毒蛇,像昨天晚上那些毒蛇一样,一口一口咬穿他的心,他的肺,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有些哑,有些沉,又有些莫名:“来看看你。” “不用了,我挺好的,你回去吧。”时初摆出拒绝的姿势,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陆静临吸了bingbu,自己被人绑架,全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起,陆静临,她虽然不喜欢,可她同样是陆家的五小姐。 更何况,依着厉晟尧的性子,陆静临为了他受了伤,他肯定会心疼至极吧。 她又何必去插足其中呢。 他们都宣布交往了,紧接着就是订婚,也许很快就是结婚了,厉晟尧想要的人,想做的事情,还有做不到的道理吗? 他虽然跟厉家关系不和,可是他毕竟还是厉家大少,不然,依着厉老爷子的性子,他跟脱离厉家,分分钟弄死他算了。 因为他姓厉,他骨子里流淌着厉家的姓,他想做什么,还不是随了他的意思! “时初,抱歉,让你受委屈了。”厉晟尧诚心的说道。 “没事,我习惯了。”真的习惯了,习惯了每一次她跟陆静临之间要做个选择,她一定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听着她云淡风清的语气,厉晟尧心里仿佛被人挖了一个大洞,有呼呼的冷风吹进来,吹动着他每一个毛细血管,每一个末稍神经,每一个轻微细胞,都是疼! 没错,疼。 他缓缓的攥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其实这会儿的厉晟尧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了,只有那一双阖黑的眸,黑的像是星河从夜空里抽离,只剩下那浓稠而绵密的墨色。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她的嘴角终于不再那么无动于衷,只是嘴角的笑意轻微一动,像是月色一下子倾盖在眼底:“厉晟尧,你这句话,以前就说过。” “所以,你是不准备再信我了吗?”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亮了起来,其实时初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她以前刻意把自己的声音拿捏的又娇又软,方便做生意。 她是金苑的时老板,做会所的生意,说白了,就是八面玲珑,谁也不能得罪,久而久之,一开始的假装,到了最后真的变成了一种习惯。 声音扬起来,像陡然一低,像是拉紧的一根崩的一声断了一样,清脆的一声响:“好了,这些话别在我面前说了,去哄你的女朋友陆静临吧!” “时初,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厉晟尧突然吼了一声,吼过之后,他又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吼时初。 可是,你听听她说了什么话,她竟然让他去哄陆静临,如果他能耐着性子哄陆静临,他会在他睁开眼睛第一时刻来见她吗? “明白什么?”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他说得认真又深情。 时初却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了一样,好半天止住了笑,眼底的光却认真起来:“厉总,你这个笑话真没有新意。” 不怪时初这么想,在她以为厉晟尧是在乎自己的时候,他却给自己迎头痛击,他公开宣布陆静临跟他在交往。 哪怕是七年前,他把她宠的无法无天,也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 眼见男人的眸色越来越黑,像是翻滚了浓厚的墨汁,那张俊美的容颜上,闪动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无奈,她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其实三人之中,时初的伤还算是轻微的了,至少,她没有像厉晟尧伤得那么严重,也没有像陆静临一样,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时初!你听我说完!”厉晟尧叫住了她,眸色起起伏伏,这会儿肩膀上的伤褪却了麻醉之后,一阵一阵的疼意涌来,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真的很累,厉晟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我被绑架之后,难道连一次心安理得的睡觉都不能行吗?”她的眸色又恢复了一惯的懒懒洋洋,像是溢着一层光彩琉璃的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却淡的几乎没有。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厉晟尧的神色果然大变。 他受了极重的伤,脸色的血色像是被剥落了一层一样,那张俊美无铸的脸,这会儿隐隐生寒:“时初,我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明白,说清楚,你,我还有静临的关系。” “厉总说笑了,从始至终,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还是说,陆静临这会儿染了bingdu,你就不打算要她了?”这一番话,她说得漫不经心的,可是却像是一把箭瞬间插到了厉晟尧的心窝子上。 万箭穿心的感觉,不过如此吧! 很长的一段时间,厉晟尧都没有说话,一句都没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绞着一层波光粼粼,又如月高风华的颜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拳头攥得生紧,不敢眨眼,怕一眨眼,会有什么湿意流淌下来,他知道时初在排斥他,在拒绝他。 可是救陆静临是非行不可的一步棋,他已经欠了陆静临那么多,不能让她再受一点儿伤害,一点都不行。 “出去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了。”男人的眼眸明明灭灭了那么久,像是一盏灯吹亮,一盏灯突然又暗了下来,可是他的表情,始终不变。 她翻了一个身子,厉晟尧却突然从轮椅上下来,一把抱住了时初。 时初身体一僵,想推开他,可是想到他脚上的伤,嘴角牵了牵,却有点儿力不从心,声音淡淡的飘过来:“你这样,又是何必呢?” 何必如此,互相伤害。 可是,除了伤害,她别无选择,她真的别无选择。 鲜血从他脚上又淌了出来,脚底板早已经被强硫酸腐烂了,这会儿直接踩在地上之后,就像是有人在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可是,脚上的伤却不及心房的万分之一,倘若他知道时初会这样,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救她,从来不是因为喜欢她,时初,她只是我的责任。”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推开他,却被他搂得紧紧的,短短一段时间,时初身上似乎没有了肉,抱着都觉得铬手。 她以前还是有点儿丰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算特别多的肉,但是抱起来特别有舒服,可是现在,她瘦的仿佛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你再不松手,我叫护士了。”她淡淡出腕,威胁。 “死都不松!”厉晟尧轻绵软淡却悭锵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时初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她拼命的去推开厉晟尧,最后,彻底将他推开! 厉晟尧踉跄两步,身子狠狠一晃,眸色里浮出一些痛意,有些站不稳,可是声音却带着一股子莫名的痛意:“小时……” 挤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最终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厉晟尧再一次被推入了手术室,时初坐在手术外面,有一瞬间的茫然,她跟他争什么呢,他想解释,就让他说吧,何必,闹成这样。 何必,如此。 她这七年真是白活了一遭,竟然在这个时候激怒他,只是厉晟尧啊,你明明已经有了如花美眷,为什么还要与我纠缠不清。 还是说,你真的当我时初就是交际花,谁想泡就能泡的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总算推开了,时初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正准备起身想走的时候,厉晟尧的主治医生出来之后,瞪了苏寒一眼,训斥的话如同豆大的雨点砸了过来。 却一点一点的钻到她耳朵里,连一个字都不曾拉下:“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我已经再三强调过,他的右臂上的伤口已经严重感染了,可能有截肢的威胁性,现在好了,不需要再继续观察了,必须马上准备截肢手术!” 时初的身体狠狠一晃,转身拦住了医生:“你说什么?” “你又是谁?”医生并不认识时初,只知道时初是跟厉晟尧一起送到医院的,所以反问了一句。 “我是——”是什么,她是什么,她跟厉晟尧什么关系:“我是他妹妹。” 除了这两个字,怕是没有别的适合了吧,毕竟一起长大的,喊声哥哥怎么样了。 医生大概是看着时初脸色苍白,大概是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既然是病人家属,就赶紧准备一下吧,病人需要截肢,不然照这样下去,他的情况会越来越不好!” “不能截肢!医生,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是不是,我们不截肢!”时初说完,又去看陆宝:“宝儿,赶紧联系四九城那边,我们要最好的骨科医生过来,厉晟尧他不能截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时总,你冷静点!”陆宝看着时初六神无主的样子,赶紧劝了一句。 “我怎么冷静的了,你没有听医生说,他都要截肢了!”时初脑子里嗡嗡作响,哪里会在乎语气。 陆宝的眸色一黯,还是开口说道:“总会有办法的,对了,要不让吾心少爷过来一趟?” 陆吾心,陆家三少,没有从政,也没有从军,反倒是行了医,是年少一代少有的罕世天才,只不过,他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行踪不定。 这会儿,去哪儿找他。 更何况,他现在不一定还待见时初。 时初咬了咬唇,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嘴唇,那苍白的薄唇上,这会儿似乎浮出了一抹明艳的颜色:“马上去找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马上把他找到!” 陆宝熟悉这种事情:“我马上去查。” 陆宝离开之后,时初又跟医生沟通,说是厉晟尧的情况暂时做保守治疗,一切等陆吾心过来再说,医生听说过陆吾心的大名,听她这么一说,当即点头,说自己会尽力而为。 医生走了之后,厉晟尧随后被推入加护病房,时初一直守在外面,直到这边彻底安静下来,苏寒才突然说道:“时初,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本章完结- 第126章 女人的第六感 折腾了这么久,外面的天色早黑了,长廊上的灯光惨白如洗,时初望着漆黑的天色,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没有。” 苏寒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想知道厉总跟静临小姐的关系。” “你说笑了。”她轻轻淡淡的回了一句,抬起手,漫不经心的揉了揉太阳穴,方才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这会儿才松懈下来。 而后背的那层汗意,早已经将病服浸湿,这会儿被风一吹,有点儿凉:“我累了,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叫我一声。” 苏寒看着她轻轻淡淡站了起来。 虽然女子身着病服,却有一种玲珑剔透的美,她的眼神太过于平静,也太过于清淡,仿佛那一瞬间的慌张,不过是假装而已。 现在的时初才是完完整整的她,还没有待苏寒恍过神来,她的声音又轻轻淡淡的飘了过来,如同烟一般,一扯就散了:“对了,陆静临醒了,记得通知她一声,别让她急坏了。” 苏寒看着她,目光益发的捉摸不透,时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如果真的在乎厉总的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把厉总往陆小姐身边推。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苏寒以为这两人的关系虽然不会回到以前亲密无间的时候,但至少,时小姐应该对厉总有所改观吧。 毕竟,这次也是为了保护她,才把陆静临推出去当挡箭牌,还是说,她并不清楚这些,心思一沉,苏寒出声喊住了她:“时初。” “还有事吗?”时初仿佛很无奈的停下了脚步,恰逢不远处,有一个男人远远的出现右长廊的尽头,那人远远的叫了一声小初儿,如风一般朝时初走了过来。 苏寒的一肚子的话彻底咽回了肚子里面,提醒一句:“注意身体。” “谢谢。”她说完,慢悠悠的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而那个男人已经如风而至,一把捏住了她的脸,怒气冲冲的质问:“怎么搞的,几天没见你,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陆静临醒了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苏寒。 苏寒早已经跟医生打听过了,陆静临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只不过她的手指头因为被行善打了一枪,可能以后没办法拉小提琴了。 对于她来说,这可谓是一个意外,只不过苏寒暂时没打算跟她说这些。 陆静临看着苏寒的时候有些意外,随即释怀,苏寒算是在厉晟尧身边呆的比较久的了,他能在这里,证明厉晟尧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心情总算好了很多,嘴角清浅的笑意也露了出来:“苏特助,你怎么会在这里,晟尧呢,他怎么样了。” 怕苏寒多疑,又添了一句:“还有四姐呢,她没什么事吧!” 这句话比第一句话不知道焦急了多少倍,尤其是配着那情深意切的脸,真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不过苏寒倒是一脸无动于衷的,他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该问的,他不会多问,当然,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静临小姐不用担心,时小姐很好,厉总他现在也很好。”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迟疑了一下,厉晟尧的情况不好,非常不好,只是厉晟尧说了,他受伤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四九城那边他都没让人通知,更何况是陆静临呢。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份文件,兴许是早就准备好的,长手一伸,堪堪的递过来:“静临小姐,厉总说了,等你醒了之后,把这份协议先签一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陆静临还是礼貌的接了,但是接了文件之后,随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上面不止有房产,还有不动产,甚至奢侈品牌的股份。 可是,厉晟尧无缘无故的送自己这些做什么! 钱,她向来不缺。 陆家虽然大不如前,可是每年分红分到手中的已经够她衣食无忧。 不过,但凡女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送给自己这些肯定是开心的,更何况是厉晟尧,饶是陆静临再想平静淡然,眉稍之中还是跳出了一丝喜悦。 她以为是厉晟尧想补偿她,但是隐隐约约又觉得不太对劲。 厉晟尧从来没有这么大手笔过,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会送她一些礼物,甚至她生日的时候,当然,礼物不是周扬挑选的,就是苏寒挑的。 他,根本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紧紧的捏着那些文件,指骨隐隐有些发白,声音却若无其事的飘了出来:“晟尧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送我这些东西?” “这个我不太清楚,需要当面问厉总了,不过静临小姐,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还是赶紧签了吧,我好跟厉总那边交待。”苏寒不卑不亢的交待了一句。 陆静临握着钢笔,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之后,苏寒收回文件,看着上面的字迹,因为陆静临小指受伤的缘故,字体写得并不好看,但还算工整。 像陆家这样的人家,从小教育严格。 七年前时初出事之后,陆静临更是被当成了一个典范教育,不过这些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苏寒微目光淡淡的望着陆静临:“静临小姐请放心,我问过医生了,你身体里的bingdu含量不是很多,只要配合医生一定可以戒掉。” 陆静临的身子几不可察的微微一抖,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那一天的囚禁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痛苦,甚至可以说是无望,并非陆静临真的忘记了,而是她现在不愿意想起,不愿意去碰触。 尤其是苏寒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淋到了她身上,她全身上下通体的透凉。 好在苏寒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连同说话的嗓音都柔和很多,眼底到底是浮了一些同情的颜色,可是却是陆静临最不愿意看到的:“厉总已经帮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等你手上的伤口稍微好一些之后,就可以帮您jiedu了。” “苏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怪陆静临敏感,而是这些事情让她隐隐约约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果然是准确的,厉晟尧确实是在补偿她。 苏寒脸色不变,你根本不可能从他眼底看出任何的情绪,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静临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执行厉总的命令。” 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像是一个漩涡一样要将自己吞噬进去,陆静临突然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连声音都紧了很多:“我要见到他!” 说着人已经跌跌撞撞的下了床,甚至快的连苏寒都来不及阻止,只不过女人刚刚跑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厉晟尧:“这么着急想见我,出什么事了吗?” 他大概是刚醒,声音有一种特别慵懒沙哑的味道,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他穿着医院里的病服,那般简单的病服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倾城美好的味道,他的眸色平静,那浓黑的墨眸如同平静的海面。 有风吹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前浓浓的雾色。 可是陆静临却莫名的从男人身上看到了一层疏远,目光下移,终于看到了厉晟尧包扎好的伤口,昏迷前的那一幕,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般,轰的一声炸的她心湖血肉模糊。 都是因为她,他才会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怎么可能会受伤。 眼泪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陆静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了身子,呼吸放得轻轻的,像是不敢惊扰了那些伤口一样:“晟尧,你的脚……” 说着已经泪如雨下,她是真的喜欢厉晟尧,不是算计,真的担心。 看到男人裹的跟粽子一样的双脚,她不由自住的捂住小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一双眼睛里却是水光潋滟。 “晟尧,疼吗?”她的声音很小声的发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伤口,那么多纱布,到现在还能看到血迹斑斑的,他一定伤得很重。 他为了救她,才会伤得这么重,都是因为她。 厉晟尧望了苏寒一眼,苏寒识时务的拿着文件出了病房,并顺带的关上了房门,倘大的病房里仅有两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莫名的诡异。 陆静临并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已经有了变化,或者该说,从一开始他的心就没有在她身上,他开口说话,嗓音淡漠的如同秋水一般了无痕迹:“我有话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情问你。”陆静临看着厉晟尧突然出现,伤心之余这会儿陡然高兴起来,她刚醒来,他就让人送她房产又是不动产的,现在又亲自来看她,她心里当然无比开心,她以为厉晟尧在乎时初,可是后来,仔细想想,那也不一定。 毕竟,谁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呢。 他应该是终于被她感动了吧,毕竟这几年,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始终是她,也毕竟,比起时初无法天无,嚣张跋扈的性子,他也许说不定对自己动了心呢。 经过这次的劫难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这么一想,陆静临的眸色益发的娇软,甚至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脸放在厉晟尧的腿上,他身上有好闻的香味,并不浓厚,让人闻了备加安心,尤其是他刚刚做完手术,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陆静临在这一刻竟然也觉得好闻的要命。 厉晟尧不动声色推开了陆静临的头,眸中的光却有着显而不见的坚持:“静临,既然你有话要问我,你先问吧。” “为什么要送我那些东西,你知道的,我并不缺这些。”陆静临的唇角温温婉婉,喜气从她眼睛里跳出来,哪怕容色苍白,依旧美的如同花苞要全然跳出来一样。 其实陆静临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美人,只不过站在时初身边,总是黯然失色了几分。 时初美的嚣张漂亮,妖娆直接,而陆静临美的清新淡雅,芬香自绽。 如果非要说美,大概是时初久经风月场合,那股子风情已经铬在了骨子里,她的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而陆静临不过是被养在深闺里的一株兰花,悠然怡人。 男人,有喜欢时初这种的,当然也有喜欢陆静临这种的,不过男人的劣根性,如果只能要一个,恐怕会选择时初这样的,反倒是陆静临看起来比较宜室宜家。 “静临,对不起!”好一会儿,男人淡漠开腔。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静临心底咯噔一跳,她太清楚厉晟尧了,这个男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说话,虽然这几年,他对她是很好,可是他从来没有跟自己道歉过。 难道,他是因为这次绑架的事情吗? 她心里虽然很生气,可是这一次的事情让她看到了厉晟尧的真心,如果能换回来可以跟他永远在一起,哪怕是经历了那些恐惧,害怕,甚至还有dupin。 她也愿意跟他在一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其实这件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跑的,所以才被那些坏人抓住了,可是,你毕竟救了我,不是吗!”陆静临嗓音柔柔静静的,一种刻意的温软。 男人的眸色浓黑如墨,又像深的测不透的深渊,里面浮起薄雾万丈,可是眸色琉璃光华,她抬起头来,带着一点点的笑意:“虽然这次的事情对我的身体有很大程度的影响,可是晟尧,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会配合医生jiedu的。” 厉晟尧静静地看着她,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有些心惊肉跳,可是很快的,他眼底的情绪又淡了下来:“静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想说什么?”心头不安的情绪似乎更浓重了,陆静临望着厉晟尧,突然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可是她的心湖像是沸腾的水,咕咕作响。 她突然站了起来:“晟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身体还没有好,我送你回病房!” 说着就要推他回去,似乎这样,才能阻止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可是男人的声音却像是平地炸开了一道惊雷响彻心扉:“静临,我们分手吧!” 好一会儿,病房里安静无声,陆静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如同快要凋零的花朵一般,被风一吹,打落在泥土里。 那张如同茉莉一般清新的脸,满满的震惊! 没错,是震惊,她不敢相信厉晟尧会在死里逃生之后跟自己提出分手二字,她们才交往多久,公开不过是昨天早上的事情。 现在不过是次日晚上,他就要跟自己分手! “晟尧,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陆静临的嗓音瞬间哑了起来,她望着厉晟尧,明眸里全是不可置信,对,除了不可置信,她还能做什么。 厉晟尧平缓的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子坚定从容:“这几年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的,毕竟你当初也有过男朋友,你们分手后,你也曾跟我嚎啕大哭过,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的,所以才会把你一直留在身边,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爱上我。” 陆静临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当年,确实为了让厉晟尧对她放下戒心,让她能明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她确实找了一个男朋友,交往了一年多。 后来分手,她还跟厉晟尧哭诉过,这几年她说不想交友,其实也是因为那个初恋的关系,可是有谁知道,她的初恋其实一直是他这个人。 至于当年为什么分手,原因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偏偏厉晟尧还在说话,一字一句如同针扎:“静临,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不应该把你留在我身边耽误你这么多年,这些是我给你的补偿,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让苏寒再过户一部分给你。” 事实上厉晟尧早几天前已经让苏寒清理他的资产了,给陆静临这些的是暂时能流动东西,其他都是固定资产。 虽然只有这些,可是这已经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了,已经够陆静临一辈子衣食无忧,当然,她如果要挥霍的话,也不至于挥霍不起。 “我不要这些!”陆静临突然控制不住的大声吼道了出来,她脸上早已经被泪水沾满,声音低下来,有轻微的低泣,如水波一般响在耳朵里。 “你是不是因为我被行善注射了bingdu,才会嫌弃我的,晟尧,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的,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们才公开一天!” 甚至,只在一起吃了一顿早餐。 然后,他就宣布跟她分手,男人是不是都如此薄幸?是不是都如此绝情?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门口站着陆瑾安和他的太太许凤娇,两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相信的事实,一脸的震惊。 还是陆瑾安先反应过来,他本来性子火爆,听到这句话哪能忍受得了,长腿一迈就冲进了病房,然后抡起拳头给了厉晟尧一拳:“畜生!” 厉晟尧根本就没有防备,被他打的整个轮椅都差点歪倒在地上。 “爸,你别打他,不关他的事!”陆瑾安还想再扬起拳头,陆静临赶紧扑了过去,将他的拳头拦了下来,陆瑾安看着陆静临泪流满面的一张脸:“静临,你让开,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个混蛋不可!” 说着,又要扬起拳头,陆静临却死命的护在了厉晟尧身前,泪如雨下的开口跟自己的爸爸求饶:“爸,如果你要打他,你先打死我吧!” 陆瑾安怒其不争的放下拳头,但是恨恨的瞪了厉晟尧一眼,一双眼睛里像是喷了毒火一样,恨不得烧死他算了:“厉晟尧,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了,你是因为静临染了dupin要跟她分手,你以为我陆家的女儿就是这么不值钱吗?这件事情,我不会善罢某休的!” “爸,别说了!”陆静临轻声一叹。 可给陆瑾安的感觉,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会儿敢怒不敢言:“我很久没有见厉老爷子,这件事情,我不介意让他为静临主持公道,我陆家的女儿不是你说抛弃就能抛弃的!” 厉晟尧看着陆瑾安,目光微微一沉。 声音倒是越发的显得淡漠了,男人被揍了一拳,这会儿下巴上现出一些青色,却无损于他整个人的气质:“陆叔叔,这意思是打算让我娶静临了?” 陆瑾安哪肯让陆静临嫁进厉家,听到厉晟尧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他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威慑力,那双眼睛像是穿透人心一般,洞察他的整个心思。 他方才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至于让静临嫁到厉家的事情,并不是他能做主的。 虽然老爷子早就退了下来,可是陆家的子孙,婚姻大事,肯定由不得自己的。 更何况,陆厉两家恩怨由来已久,他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但是听厉晟尧这么一说,不知道是被激的,还是被气的,当即想回一句,那又怎样! 一直没有出声的许凤娇总算出声了,看长相就知道陆静临的长相是随了许凤娇的,同样清雅的如同一朵小茉莉,只不过许凤娇年长一些,眸光之中有岁月流淌下的风华绝代。 她轻轻的拉了拉陆瑾安的衣袖,声音浅浅:“瑾安。” 若说陆瑾安这般火爆的性子,可是却娶了一个性格温柔的老婆,甚至连陆家老二,老三都羡慕他的好福气。 她的一句话,让性格爆怒的陆瑾安冷静下来。 陆瑾安冲着厉晟尧哼了一声,转过身不搭腔了。 厉晟尧看着许凤娇,这个女人吧,明明看上去没什么特别情绪,她很温柔,哪怕陆瑾安都气得暴怒如雷,这会儿给人的感觉却如同绵绵软软的风一般。 不知为何,他的心,蓦地一沉! -本章完结- 第127章 只能辜负 许凤娇嫁入陆家之后,就不怎么爱管事。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是知礼数,性子绵软,不会生什么事端,就连时初都很喜欢她,小时候常常喜欢去三房玩儿。 更何况是陆瑾安,她的丈夫,朝夕相处,更是对她宠爱有加,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陆家的三少奶奶喜欢安静,好脾气,任谁说了什么都不会理会。 陆瑾安早些年身子不好,许凤娇伺候他从来不假手于人,事事亲力亲为,典型的好媳妇代表,因此也深得陆家上下喜欢。 许凤娇的声音跟她的一样,听起来没有什么威慑力,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他在对不起陆静临:“静临染了bingdu,厉少爷要分手,也情有可原,毕竟没有哪一个豪门愿意娶一个染了dupin的千金小姐,这几年,算是静临瞎了眼,喜欢这样一个男人。” “没关系,静临还年轻,四九城那么多豪门子弟,总归有喜欢她的,对了,宁家那小子,我记得一直在苦追静临,回去问一下,看他还愿不愿意娶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明温柔如水,却像一把刀子不动声色的往厉晟尧心口里戳。 “不过是分手而已,咱们静临不至于嫁不出去!”许凤娇说完这句话,抚上了陆静临的背,手指明明绵软无力,却仿佛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力量,陆静临眼底的泪意滚落的更多,看样子,很是悲切。 然后对厉晟尧说了一句,送客之意已经显而易见:“厉少,请回吧,我们这里地儿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厉晟尧不知道别人听这些话怎么样,可是他却心疼了,都怪他啊,才让静临染了那种可怕的东西,他也想陪她jiedu。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再给陆静临任何一点儿希望了。 给她希望越多,到最后的伤害也越大。 他是一个自私的男人,只想着能保全自己心爱的那个人,所以,只能辜负陆静临,只能如此! 心越来越钢硬,像是竖起了厚厚的荆棘!任谁也穿不透。 狠狠的一握拳头,手背上青筋直跳,指甲隐隐发白,可是男人的话却徐徐缓缓如风散来,让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凉薄无情:“我辜负了她不假,可如果继续在一起,才是毁了她一辈子,我可以给她厉太太的头衔,可是你们愿意让她一辈子跟着我独守空房吗?” 这话,分明是说,哪怕陆静临嫁给他,他以后也不会碰她! 病房里的三人,同时色变,尤其是陆静临,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不是男人不想那方面的事情,而是对她,他从来没有那种想法。 尔后,厉晟尧的目光微微一凛,落在了许凤娇身上,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像是翻滚了强烈的情绪,浓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凤娇阿姨,您说呢?” 最后一句,似有意提醒。 许凤娇神色蓦地大变,眼底似乎浮出了一丝不可置信,厉晟尧,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可是,不可能的! 但那种惊骇的感觉一下子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内心。 她望向了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那双墨色的瞳仁里生出些许的窦疑,询问,还有一份拿捏到恰到好处的威胁,让她陡然一惊! 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倒是陆瑾安突然上前一步:“厉晟尧,你在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我饶不了你!” 说着,拳头就要抡出来,朝他挥了过去,厉晟尧长臂一伸,不紧不慢的截住了他的拳头,神色端的从容不迫:“陆叔叔息怒,别气坏了身体,晟尧言尽于此,告辞!” 最后,目光落在陆静临身上,他想,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她能理解! 厉晟尧刚走,陆静临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崩溃大哭起来,从病房里面传出的哭声让男人的步子滞了一下,很快,他又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终究是负了她,不是吗? 只是,他没有想过,陆静临真的喜欢他,很久以前,他跟她说过,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别人,可是,她却忘了。 她有过男朋友,既然可以喜欢那个男人,以后,也可以喜欢别人,不是吗? 陆瑾安听着陆静临的哭声,脑子里嗡嗡作响,又想着方才厉晟尧盛气凌人的态度,分明是不把陆家放在眼里:“哭什么哭,明天我就去厉家让厉老爷子评评理!” “瑾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平淡无奇的一句话。 陆瑾安微微一怔,随即很有道理的反驳了一句,他陆瑾安的女儿岂容厉晟尧说不要就不要的,更何况,陆静临这会儿也染了du,可,这是怎么回事? 陆瑾安知道静临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儿,她性子乖巧,随了许凤娇,从来不会让他们这些长辈担心,心口憋了一口气,绞得他理智全无!“是他厉晟尧负了我们陆家的女儿,他当我们陆家是什么人家,想怎样就怎样!” 许凤娇这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目光中流露出一些哀凄之色,听到这句话,突然叹了一口气:“瑾安,你还嫌陆厉两家的恩怨不够深吗?” “可是,我不能让静临受了委屈!”看着妻子平静的眸色,陆瑾安却怒火中烧! 许凤娇轻喝了一口气,看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儿:“瑾安,静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你一定要跟着她胡闹吗?” 陆瑾安身子一怔,半天没出声。 她又吐了一口气,清清幽幽的,女人这会儿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可是她眼睛里却像是倏地注入了一汪雪水,凉的透底:“如果你一定要去厉家讨一个公道,那咱们就离婚,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嫁进厉家受尽委屈。” 陆瑾安大骇:“凤娇!!!” 就连身边的陆静临也不哭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一向柔弱无比的妈妈,这会儿,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眼底全是坚定不疑。 为什么会这样? 陆静临想不明白,可是陆瑾安却是一点一点的明白过来,他心口一痛,连呼吸都不平稳了,伸出手想去拉许凤娇,可是许凤娇却避开了她的手。 她站在那里,声音明明很平静,却听出了一丝绝裂的味道:“瑾安,你考虑清楚,你若一意孤行,咱们离婚,我带着静临离开陆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不可能!”陆瑾安大喝一声,他怎么可能跟许凤娇离婚,她当年能对他不离不弃,如今,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放手。 陆静临从来没有听过她这么说话的语气,不可置信的问了声:“妈,为什么?” 许凤娇看着女儿,目光清澈,很难想象将近五十岁的女人眸色应有的神色:“静临,你只要记住,妈妈从来不会害你,这个世界上,谁都会害你,可是妈妈不会,如果你一定要喜欢厉晟尧,从今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妈。” “妈,你怎么能这么逼我!”陆静临捂着嘴,眼泪又簌簌而落,看上去伤心极了,她知道陆家会反对,厉家也会反对,可是她却没有想到,最反对的竟然是妈妈。 她一直那么爱她,难道,她就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吗? 她这辈子唯一的幸福就是厉晟尧,难道她不知道吗! “静临,以后你就知道了,妈妈是为了你好。”许凤娇看着悲恸欲绝的女儿,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可是安城这个地方,终究不是久呆之地。 目光凝了一下丈夫,又恢复了从前的温软万般:“瑾安,你去办出院手续,咱们回去!” 今天,立刻,马上回四九城!多呆一天,便有一天的危机! 陆静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泪如雨下的望着自己的妈妈:“妈,我不走,求求你,让我再呆一天,再多一天,哪怕是分手,我想跟他说清楚!”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许凤娇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长大,不是为了在她长大之后跟自己成为仇敌!许凤娇心底不忍,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面搅得她不得安生。 对,不得安生,紧紧的攥着拳头,说了一个字:“好,我再给你一天时间!” 许凤娇说要出去买东西,陆静临受了惊吓,总该让她吃得好一点,她在陆家经常钻研药膳,知道怎么调理身体,陆瑾安点了点头,就让她去了。 她让保镖看好陆静临,免得再出什么差池! 等一切安排妥当,才拎着自己的包包离开了。 等她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却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给那人打电话,那人接了电话,她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让静临彻底对厉晟尧死心,他们两个,绝对不能在一起!” “好!”那人回答。 “我挂了。”许凤娇不待那人有任何表示直接切断了电话,然后又清除了通话记录,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只是出来找个地方帮女儿煮一餐饭。 时初回了病房之后,躺下去,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又去见了医生,问仔细了厉晟尧的情况,是不是一定到了非截肢不可的地步! 如果他没有了这条胳膊,还是厉晟尧吗? 一定不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陆家人了,包括陆吾心,打他的电话,早已经不是多年前用的那一个了。 这是一个信息化的时代,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永远用一个号码。 明明熟悉万般的人,也许有一天,因为换了一个电话号码,人就不见了。 她上了qq,已经很久没有上qq了,上面消息果然很多,不过她无心理会这些,找到陆吾心的号码,给他留了言,让他看到之后,回她一个电话。 做完这些,她睡不着觉,想来想去又打算去看看陆静临,只是没有想到会听到病房里的争吵声,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突然有点儿空。 厉晟尧对不起陆静临,陆静临是陆家的女儿,她难道就不是了吗? 她扭头离开,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管厉晟尧选择如何,已经跟她无关,从今以后,已经跟她无关,再也无关。 回到病房之后,她躺在床上,告诉自己得好好休息,明天就出院,等出院了一切就好了,厉晟尧受了伤,她会让宝儿前来关心慰问。 只是,她不会再关心了。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时初让宝儿去办了出院手续,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看一眼厉晟尧,毕竟,或多或少,厉晟尧因为她也受了伤。 于情于理,她得过去打一声招呼。 更何况,她想问问行善的下场,她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回应,时初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结果却看到厉晟尧准备下床! 他脚上的伤腐蚀的很严重,根本不能下床,时初想也不想的走过去,虚扶了他一把,随即将他按在床上:“你脚上的伤还没有好,有什么事情不会叫护工!” 厉晟尧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这会儿脸有点儿红,他的肤色偏古铜色,性感又man,这会儿涨得微红,竟然有点儿呆萌的帅。 憋了半天,总算害羞的憋出来一句:“我昨天晚上打了很久的点滴,想去洗手间!” 时初瞬间一愣,望着他那张脸,总算想明白了,厉晟尧大概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软弱的样子,目光不变,处乱不惊的开口:“我叫保镖扶你进去。” “不要!”他这会儿,倒是跟时初较上真了。 时初一咬牙,凤目生了威色:“那你想怎么样?” “你扶我进去!”他开口。 时初冷冷一笑,凤眸里扫出一片冷色寂寂:“你想得美!” 他一个大男人,上洗手间竟然让她扶着,他怎么不上天呢,松开他的肩膀,时初还是注意着没有碰到他的伤口,然后高跟鞋一踩,出门叫保镖进来,自己在外面呆着。 一分钟之后,保镖愁眉苦脸的出来了:“时小姐,厉少让您进去。” 时初心想,怎么这么快,不过还是进去了,但是看着厉晟尧一张便秘脸,当即惊讶的扬了扬眉毛,这家伙方才都想自己进去,这会儿有人扶他进去,他还不乐意了? 怎么不矫情死他。 时初没好气的问了一句:“你没去?” “不去了!”厉晟尧其实也急了,他昨天晚上一夜没有上洗手间,再加上一直在打点滴消炎,这会儿早已经涨得不行。 可是让一个大老爷们去扶他,说真的,他干不出来。 “哎哟,忍者神龟啊!”时初的眼底先是生出了一丝繁复的光,随即轻嘲起来,悠悠的光在她眼底点起来,又是那个会嘲笑他,跟他对着干的时初。 只不过这道光偏暗,如果细说起来,恐怕是嘲弄居多,还有挪揄。 她眼底浮出了一丝笑,笑意明朗,这一笑仿佛气色也好了很多,不像昨天那样苍白惨人,她笑的时候总是分外好看,分外撩人。 大概也是因为她长得美,又爱美,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她吧。 这个女人,看着就想征服,看着就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不纯洁想法,可惜她说的话却完全破坏了这份儿美,而且相当粗鄙:“那你继续忍着,如果尿床了的话,我会直接把视频录下来,挂在微博上,到那时候,让全国人民看看咱们厉大少是如何小便失禁的!” 厉晟尧一张脸更是红得彻底:“时初,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又叫了外面的一个保镖,说是让保镖扶他去厕所,保镖有点儿不情不愿的,毕竟厉晟尧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结果听着时初又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他如果不愿意,你直接把他裤子扯下来,不上完洗手间,就一直把他扔在马桶上!” 保镖泪,时小姐,还是您狠! 折腾了半天,总算解决了生理问题,厉晟尧想,这个女人,他都跟陆静临分手了,她还对他这么阴阳怪气的,她到底是明不明白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明白也就算了,最起码看看新闻吧! 她不是一向喜欢看新闻,他怕她看不见,连商业那个版块,也拿钱砸了下来,只要时初今天一开电视,一看新闻,准能知道他跟陆静临分手了。 可是,她怎么没反应?难道没当一回事! 这么一想,厉晟尧又有点儿着急了:“时初,你今天有没有看新闻?” “没有。” 果然是这样子,厉晟尧心底一叹,让她帮他拿过遥控板,然后按开了电视,随便搜了一个台,定格在一条新闻上。 一早,厉氏开了发布会,说是厉晟尧因为胳膊受伤,怕耽误陆静临大好青春,提出和平分手,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这些声音传到时初耳朵里的时候,女人乌黑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将眸底的情绪遮掩的一干二净,再抬起头时,仿佛她不过是听了一个故事而已,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因为他胳膊受了伤,所以怕耽误陆静临,所以分手了吗? 果然,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总是会想着把所有的好处留给她。 而厉晟尧期盼的望着时初,眼底似乎闪了一束光,亮晶晶的,有点儿扎眼,甚至语气有点儿着急:“时初,你看了新闻,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 “我要表示什么!”她奇怪的挑了挑秀气如水的眉毛,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已经不想看到厉晟尧是如何表达对陆静临的喜欢了。 原以为心如死灰,不会再因为这个事情有任何的波动,可是心脏的某一处,还是咚的跳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过去了。 很快,就不会再喜欢了。 从喜欢一个人到不喜欢,恐怕要一段时间,她得慢慢的记忆里的那些东西全部剔除干净,一点儿都不留,哪怕用火烧,也得把这段记忆烧没了。 她只是时初,金苑的时老板,陆航国际的南部总裁,不再是陆时初:“我今天过来是问你一个正事儿,行善抓到了吗?” 厉晟尧看着她这样冷淡的态度,火苗星子在心底点了一个小口子,隐隐约约的想跳出来,不过语气还算和善。 再说了,时初问得是正事,他不可能不回答:“落入山崖,生死不知!”当时,他已经布置了人,堵了行善所有的路,就连港口,她都走不掉。 哪知,她却故意反行其道,上了山,那个king护着她,不离不弃,苏寒手中的人折了不少,当然,行善那边也没有落到什么好处。 最终的结果是那两个人一起跳了崖! 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苏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绝对不允许三年前的意外再一次发生,那边的搜捕还在继续,如果不是厉晟尧在医院,他非亲自过去不可! “那就是说,还有可能活着。”时初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怪她大惊小怪,而是行善给人的感觉太毛骨悚然,一想到那个女人刁钻可怕的手段,她到现在还后怕不已。 如果这个女人没死的话,下次再卷土重来,又会怎么样? “时初,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让人跟踪,直到找到她的尸体为止!”厉晟尧看着时初眼底闪过一闪即逝的后怕,他心疼得不行,明明这些事情不该发生在她身上的。 不该,都是他不好,没有保护好她! 心底沉甸甸的,可是有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以前他总是顾及太多,束手束脚,倒是错过了他跟她的太多时光。 他来安城本来就是为了她而来,却把她从自己身边越推越远。 倘若这一次,时初真的没了,他岂不是懊恼终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目光渐渐的浮出了一些柔软,那道目光落在时初身上,有一丝灼人,像是一团火,一直在燃烧着,一直在明亮着:“小时,我跟静临分手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本章完结- 第128章 你永远不可能嫁入厉家 厉晟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病房里静寂了一下。 可是时初的表情却是瞬间冷却了下来,仿佛明艳的五官上铸了一层厚厚的冰,他心口一提,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其实,害怕她拒绝,哪怕是这句话,他也是在心里想了很久才说出来,他跟她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如果要走在一起,必须跨越许许多多的山。 而他,这一生,也从来没有这般紧张的时刻。 哪怕当年卧底,九死一生的时候,他也没有这般紧张,可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手心里有点儿微湿,被子下面的拳头紧紧攥着。 时初望着他,眼睛里似乎浮出了一些东西,可仿佛又没有,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干净的如同一汪泉眼:“陆静临染上bingdu的事情,你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也许他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时初不能,她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了那可怕的一幕,醒来时还在瑟瑟发抖。 别人都说时初蛇蝎心肠,可是真正了解她的人,才会明白这个女人有一颗多么软弱的心,当年的事情,已经让她九悔一生了。 看着女人眼底复杂的神色,一会儿如同秋雨纷纷,又若冰雪融融,随后,那双漂亮的眼里竟然浮出了一抹罕见的冷漠,整个人仿佛被隔离开去。 厉晟尧有一种突然不知所措的感觉,揪着被子的手蓦地一松,却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抓不住。 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从心底升腾出来,好半天,他才开口:“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有些事情时初本来不知道,后来仔细想想,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厉晟尧会突然跟陆静临公开在一起,为什么他又突然说分手。 如果说是巧合,那真是太巧了! 事情层层叠叠的交错,慢慢的一些蛛丝马迹自然而然的露了出来,再加上男人说过的话,她不可能不想多,想多了,自然慢慢就把整件事情穿插起来了。 心瓣疼得倏地一缩,仿佛有什么东西穿在心脏某一处凿开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冷风钻进来,再开口时,她声音已经趋向于平静:“事情到底怎么样,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厉晟尧收回目光,轻轻淡淡的开口:“我会补偿她。” “怎么补偿?”她紧跟着追问了一句,随后漂亮的唇角似乎有一丝笑意掀了起来,可是看起来那般的漫不经心:“厉晟尧,你用什么补偿,是金钱还是房产,你以为沾上这种东西的人,还能戒掉吗?” 更何况…… 时初闭了闭眼睛,尽量放平呼吸,她不想跟他争论这些事情。 陆静临早已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心底到底是有一丝不舒服,他是护着她不假,可是同样的却把陆静临推入地狱里。 时初虽然对bingdu没什么了解,可这几年到底还是多多少少有所耳闻,那种东西一旦染上了,就不会戒掉。 更何况,依着行善的性子,恐怕给陆静临注射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厉晟尧看着女人轻阖的眼眸,乌黑浓密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可是她身上却莫名的一种悲凉的感觉在蔓延。 男人微微扬了扬眉,声音竟然有一种特别无奈的感觉:“你以为我想这样?” 听到这句话,时初心底怒意大盛,却很快的,那抹怒意又淡化下去。 她计较什么,她有什么好计较的,她又不是他的谁,她重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从她眼底仿佛跳出了一座冰川,冷的吓人:“所以,你就故意把陆静临推出去,公开承认她是你女朋友,就是为了吸引行善的注意力吗?”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病房外面一声砰的一声响! 两人同时一惊,几乎同一时间望向了门外。 最后还是时初先反应过来,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病房门口,她伸手拉开了门,就看到了陆静临面容苍白的站在那里。 女人的皮肤本来就通透白希,这会儿更是白的惨无人色,仿佛是一朵落花一样,被风雨一吹,打的摇摇欲坠,快要溅落在泥里。 那一瞬间,时初只觉得心口被堵得难受,陆静临肯定听到了她跟厉晟尧的谈话。可是她什么时候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不过她还没有想太多,听到一声陆静临开腔,淡漠的两个字朝她丢了过来:“借过!” 那声音如同珠玉一般砸落玉盘,清脆的一声响,明明没有什么情绪,时初却感觉到了万丈冰寒的味道,她微微的挪了挪身子。 陆静临已经踩着高跟鞋进了病房,看着她的背影,时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静临一直紧紧的攥着手,直到指甲嵌入肉中,刺骨的疼意总算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来到厉晟尧的病床前,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停顿了有一会儿。 像是在心疼,也像是在想着什么,她以为厉晟尧为了她中了一枪,甚至胳膊也受了伤,他总归还是在乎自己的,可是真相却残忍的让人可怕。 他把她推出去,却是为了保护另外一个女人。 为了她的安全,就可以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吗,厉晟尧,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难道真的一文不值吗?真的如此不堪吗? “静临,你怎么来了?”厉晟尧看了她很久,才终于出声询问。 陆静临的眼眶有些微红,不过还是强打了精神,目光不轻不慢的望着这个俊美非凡的男人,她怎么也想不到,厉晟尧会这么对她! 他跟她公开交往的时候,她还喜不自禁,想着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她总算能跟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她总算能出头之日了,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这则消息。 可是,时初方才说了什么。 厉晟尧竟然是为了保护时初才把自己推出去,如果不是因为行善,他是不是永远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她只是一个替死鬼,她呆在他身边七年时间,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的残忍以待。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掐住,揉成一团,感觉疼的都没有办法呼吸了,指甲掐入肉中,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女人白着小脸微微抬起了头。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丝质长裙,乌发如瀑,在她身上仿佛勾勒出一道缠绵的绯烟。 看上去安静又清新,仿佛还是那个陆静临。 可,到底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眼睛的光很淡,虽然笑的很浅,可是眉宇之间莫名其妙多了一丝阴沉的味道:“晟尧,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不过我今天要跟我爸妈一起回四九城,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也会听你的话,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如果我能好了,我会回来,如果好不了,我以后保证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一副为厉晟尧考虑的模样,可是这番话落在时初耳朵里却生了另一种滋味,他们之间分手,也许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厉晟尧只是让她回四九城安心养病,等她好了,也许会再回安城。 可是,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心底犹如一朵花一般在水中起起浮浮,时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听到厉晟尧说了什么,就看到陆静临跟来的时候一样转身离开,经过她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跟时初的视线在半空之中对视。 那一瞬间,时初只感觉到了扎扎实实的凉,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全是恨。 她,在怨她? 时初的脸色蓦地一下子变得很是难堪,她也无心再继续呆下去,结果厉晟尧却叫住了她,看着女人不虞的脸色,他突然开口解释了一句:“时初,静临的医生是我让人安排的,不过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她尽快好起来。” 她很想回一句,跟我什么关系。 想想,还是算了,何必次次如此,如果真的做到彻底放下,又怎么还会如此在意,说道理,她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应该的。” 她深明大义的语气却让厉晟尧莫名的不安,可是这种不安又不知道从何而来:“时初,你在生气吗?” “你想多了,我生什么气。”她依旧是疏离冷淡的语气,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名表,语气从容不迫的说道:“好了,厉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先告辞了!” 说着,她也一扭头就出了病房。 陆静临没走几步,就被时初叫住了,她有记忆的时候,觉得陆家人都比较宠爱时初。 当年陆家一口气生了三个男丁,时初出生的时候,让盼了很久孙女的陆老爷子总算得偿心愿,又跟几个哥哥说过,要疼爱妹妹,保护妹妹不受欺负。 因此,时初一出生就享尽万千宠爱。 她不止是陆家的掌上明珠,同样的也是时家唯一的外孙女。对于中午丧女人的时衣锦来说,更是把时初捧在手心里宠爱。 而陆静临出生以后,陆家对女孩子的狂热喜欢已经慢慢消退,这个妹妹性子打小就比较安静,放在人群中不会有人注意的那一种。 可是时初却是那种无法无天的人物,她哪怕是不说什么,也能轻而易举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向来我行我素惯了,根本不会考虑到陆静临的心思。 这是第一次,时初主动跟她说话,她看着陆静临的神色,心底始终还是有点儿歉意的,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角,轻声开口:“静临,你回去后,注意身体。” “你放心,我会的。”陆静临前一句话乖巧无比,下一句话却仿佛能将人狠狠的推入深渊之中:“我如果不好起来,怎么能取代你陪在他身边。” 时初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本来还想跟她好好聊聊,这会儿突然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跟她沟通:“陆静临,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四姐你也知道,自从我被行善注射了bingdu之后思维有些混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别计较,不过,”陆静临看着她,目光里浮出一些意味深沉。 声音轻轻缓缓,像是铮的一下子拨动了琴弦,却又瞬间冷寂下来,她的目光望向了时初的时候,时初只能感觉到那眼底寒彻入骨的冷:“说到底,本来该被注射这种东西的人不是我,谁让我白白替你受了呢。” 时初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追上来了,陆静临既然已经误会了,由着她去就好了,她终归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况且,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又不是自己,何必跟她解释呢。 只是时初还在沉默的空档,陆静临又开口说了句:“四姐,你以为我回了四九城,你就能跟他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嫁入厉家!” 说完句话,转身离开。 而时初一个人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可怕,陆静临说得没错,无论怎么样,她不可能嫁给厉晟尧,哪怕陆静临没有在里面掺和,她也没有办法嫁给他,这是早已经命定的事情。 她怎么能忘了! 自从陆静临说要去跟厉晟尧道别之后,许凤娇一直沉默不语,陆瑾安看着妻子这个样子,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凤娇抬起头,一双眸子里全是担忧:“没什么,只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担心,瑾安,我是不是对静临太凶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跟陆静临说过话,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心口扎得难受。 “你别瞎眼,静临会明白你是为她好的。”虽然陆瑾安也是一肚子疑惑,可是看着这两天许凤娇气色明显差了很多,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个事情。 他想,终归不急,有机会再慢慢问。 看着陆瑾安紧张的样子,许凤娇突然扑哧一笑,露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笑,陆瑾安一时看呆了,他记得,自从凤娇嫁给他之后,很久没有见她这么开心的笑了。 “你看什么?”看着丈夫直勾勾的样子,许凤娇收了笑,一时脸蛋儿有些温热,陆瑾安从来不是直白的人,这般露骨的目光一时让她有些吃不消。 “凤娇,你笑的真美,以后如果能多笑笑就好了。”陆瑾安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句。 许凤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笑骂了声:“傻子!” 当天,陆瑾安一家三口搭乘专机回了四九城,随行的有厉晟尧安排的医生,怕陆静临中途duyin犯了,会不受控制,不过好在,陆静临并没有中途发作。 回到四九城之后,陆瑾安带着她去亲自去见了一趟陆老爷子,说是陆静临因为跟厉晟尧分手的事情精神状态不太好,需要去休养一段时间。 陆老爷子听了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叮嘱他让他好好照顾陆静临。 次日,陆静临就被许凤娇送进了jiedu所。 对外宣称,出国渡假。 至于安城这边,自从时初那天离开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厉晟尧了,她这几天没有上班,事情堆积了很多,进入公司之后就开始彻底忙碌了起来。 再加上因为陆静临的事情,陆瑾安无心插手南部公司的事情,时初不至于束手束脚,很多事情开始慢慢的步入正规。 她这几年本来已经习惯了忙碌,进入公司之后也开始着手熟悉各个部门的业务起来,整个公司开始叫苦不迭,不过好在是美女上司。 大伙儿虽然觉得加班辛苦,但是因为时初是个美人儿,倒也没有怎么计较了。 当然,也不敢计较,时初虽然平时好脾气,可是却是对事不对人的主儿,你做错了事,她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这天,时初下了班有个应酬,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抬头一看,是厉晟尧的电话,她已经有几天没有联系厉晟尧了。 虽然还没有联系上陆吾心,不过好在清屿从海城过来了,一直在医院里帮忙照顾着厉晟尧,玉家世代行医,而清屿又是玉家的唯一传人,所以厉晟尧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了,只待找到陆吾心之后,就安排手术! 医院那边是由宝儿一直跟踪安排,有时候厉晟尧发过来短信,她装作没有看到,故意忽略了,他的未接来电,她也从来没有回过一次。 陆静临的事情之后,她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秘书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她伸手想挂掉的时候却不小心按了接听键,漂亮的眸色中闪过一丝懊恼,却听到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适时起来,也许是因为低沉暗哑,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味道:“这么多天,你总算接我的电话了。” “有事?”她冷淡的丢出了两个字,语气有点儿无关痛痒。 厉晟尧着听着女人疏离冷淡的语气,如果不是这几天他上了药,清屿再三叮嘱他不能出门,他指不定早就跑到陆航国际找人了。 陆静临的事情,他是做的不对,他已经做了万全之策,却没有想过最后还是有了疏忽,他为此后悔莫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事情发生了之后,他不可能让时光流转,他已经把事情的伤害程度降到最低,而且就算是有责任,也是他厉晟尧一个人的责任,跟时初并无任何关系。 “时初,你跟我说话非要这么生疏吗?”厉晟尧被她语气里的冷意激的心湖一荡,有一种特别不是滋味的感觉从心湖蔓延出来。 什么时候起,他跟她竟然走到这一步了。 时初笑了笑,她本来生得明艳动人,若是一笑,不知道该如何的倾国倾城了,女人如同新月一般秀美的眉毛之下是一对高贵冰凉的眸子。 “厉总,那你想要我怎么样?”特别无奈的语气,从这位美女总裁嘴里跳出来,饶是一直站在一旁的秘书也多看了她一眼。 但是想着应酬马上要开始了,还是禀着本份小声的提醒了一句:“时总,如果让国土局的人等太久了,恐怕不好。” 哪知这句话偏生落在厉晟尧的耳朵里,男人诧异一扬眉,问:“你今晚有应酬?” “对。”她呵了一口气,利落的拿起包包就走:“先挂了。” 说完,女人已经挂了电话,厉晟尧的一肚子话全部憋回了肚子里,他很想问她一句,时初,你们公司公关部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堂堂的总裁去应酬! 可惜,女人已经豪不留情的挂了电话,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又打过去,直接被人挂了,随后再拨过去,结果没想到时初直接按了关机,厉晟尧额头上青筋直跳,好你个时初,你有种!你竟然敢关机! 他伸手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二十分钟,去查一下时初今晚陪谁去应酬?” 苏寒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两天时初没有出现在医院里,男人已经开始低气压起来,身边的人人自危。 哪怕如保镖,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也不会轻易进入到病房里。 这会儿突然提起时初,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寒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厉总,您这会儿找时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难道就不能找她了!”厉晟尧淡漠的回了一句,随后又沉声说道:“赶紧查!” -本章完结- 第129章 呵,慕慎西 时初上了车,又接到了陆宝的电话,想着陆宝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心情大好起来,轻松的问了一句:“宝儿,怎么了?” “时总,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陆宝问道。 自从上次秦邺城送了时初那一套房子,时初让陆宝把钱划过去之后,名正言顺的拎包入住了,陆宝以前跟着时初在金苑住,如今同样跟着一起搬了过去。 时初倒不介意,她一直把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大男孩当成什么的弟弟,尤其是宝儿害羞的性子,让时初有时候忍不住逗他两句:“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宝儿像是没听到她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今晚几点回来?” 时初这才收起玩笑之心,在心里粗鲁的估算了一下时间,认真的回了一句:“估计要到十点,宝儿,你不用等我,如果没什么事情,你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之后,时初有点儿奇怪,感觉到今晚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怎么都想着跟她打电话过来,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太多。 很快,车子停在了铭江大酒店门口。 下车的时候,时初才注意到下了雨,幸好秘书也是一个妙人儿,早已经听了天气预报在车上备了伞,倒是没让时初淋到雨。 时初一行人进了包厢之后,国土局一干人也已经到了。 双方客套之后,纷纷落座,而时初当之无愧又成为今晚的焦点,她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 熟悉以后,身边的人开始跟对方敬酒。 这种场合,不过是让对方满意,时初亲自挑了几个人,个个都是八面玲珑的好手,所以整个宴席的氛围还算比较轻快,一时之间杯盏交错。 只不过宴席过半,对方局长不动声色的挪在时初的身边,轻轻拍了拍时初的肩,一副跟她关系比较好的模样,实际上想趁机吃她豆腐:“时小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几日功夫,已经成了陆航国际的总裁,来,我敬你一杯,祝你前途似锦!” “哈哈,谢谢,宋局。”时初举起酒杯,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动作,想着这个老色鬼真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了,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吃她豆腐。 朝旁边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你们几个,也别愣着,过来敬宋局一杯!” 几个助理瞬时围攻过来,嚷嚷着要跟宋局喝酒,看着面前一排的白酒杯,宋局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好在都是美女,他脸上瞬间露出了色米米的笑意:“喝酒可以,不过我要跟你们时总先喝一杯!” “好啊,我敬你!”时初好脾气的举起了酒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有些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酒喝多了,正准备举杯一饱而尽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长身如玉的男人,灯光勾勒他整个五官俊美非凡,一双桃花眼像是含了绵绵的情意,格外的招人好看,整个屋子里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姑娘们的叹息声。 慕慎西虽然回国不久,可是短短一段时间之内,名声却很是响亮,当然有一条,就是因为他在追时初的花边新闻,还有一条,就是这个男人太美,太妖孽。 据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换了好几位秘书了,传闻都是因为他长得太美,导致秘书没办法安心工作引起的。 男人笑意浮于眼角,将那一双风情的桃花眸显得更是魅惑异常,他嗓音清清淡淡,如同微开的一朵扶桑花:“不好意思,听说时总在这儿应酬,过来打个招呼!” 说是打招呼,却是坐下来不准备走了。 因为慕慎西的突然加入,那个宋局也不好意思再灌时初酒了,毕竟慕慎西可是扬言要追时初的主儿,更何况,这个慕家大公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时初堂而皇之的放下酒杯,不打算再喝了,怕等会儿再喝下去,自已会更难,她跟服务生要了一杯热水,不紧不慢的喝着。 很快的,宋局被几个女助理围攻,不一会儿就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慕慎西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开口却是对时初说道:“出去走走?” “不用了。”时初摇头,胃里还是觉得有点儿不舒服,不知道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方才喝了酒的缘故,小腹一直隐隐作痛:“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不是不舒服?”慕慎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直接问了句,一双桃花眼灼灼的盯着她,似乎很是认真。 其实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时初了,上次时初和陆静临的事情做了低调处理,知道事情原委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她住院的时候一切都是保密的。 所以慕慎西并不知道她出了事,今天听人说起她在这里,当即抛下朋友过来了。 女人虽然画了精致的妆容,穿着端庄笔挺的职业装,可是有一丝憔悴还是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轻轻的跳了出来,他突然伸出手碰了碰时初的额头,实在是上次时初发烧的事情把他给吓着了,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时初正准备伸手拨开他的动作,而恰在此时,包厢的门再一次被人斯文的敲了敲,随即有人拉开了门,门口站着漂亮的服务生。 而服务生背后,是厉晟尧。 他脚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在慢慢结痂,可是怕伤口再次崩开,这段时间一直坐在轮椅上,可是他虽然坐于轮椅之上,但是气势如虹,让人看第一眼都觉得不容小觑! 男人阖黑的眼眸第一时间锁在了时初身上。 而这个时候慕慎西的手掌还覆在她额头上,姿态非常亲密!像是一对感情浓密的小情侣,他的眼眸一沉,本来很是热闹的包厢气氛瞬时冷了下来。 偏偏慕慎西的声音这会儿不知死活的响了起来,在静谧的这一刻显得异常清亮,足够让包厢里面的所有的人都能听到:“还好,没有发烧。” 时初扯了扯唇,想说感谢的话,这会儿倒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想装作没有看到门口的那两道光线,可是偏偏男人的目光太强,刺在她身上,想忽视都不太可能。 他,怎么来了?来做什么! 而宋局适时清醒了过来,看向了坐于轮椅上的男人,厉晟尧,他当然认识,从四九城来的赫赫权少,他想要巴结却不得门路的对象:“哎哟,厉少,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厉晟尧轻轻的一扯薄唇,斯文客气的回了一句:“找人。” 他想,他不该来的,还以为这两天她在生闷气,他给好时间好好想清楚,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再聊,他今晚约她在哪儿,还以为她在忙着陪客户,却没有想到,那个所谓的客户却是慕慎西。 呵,慕慎西。 他已经跟她说过了,不能跟慕慎西来往太多,这个人,深不可测。 结果,她偏偏不听,还搞得这么亲密,时初,你是故意这么刺激我吧。 “您找时总?”不怪宋局能瞬间反应过来,实在是厉晟尧的目光太直接,从开始进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时初身上。 而时初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 这情况,看起来像是一对正在闹矛盾的小情侣,而传言慕家大公子在疯狂追求时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局,不知道能否带她先行离开?”依旧是好脾气的声音,听起来和颜悦色的很,厉晟尧平静的眸光望向了宋局。 那目光明明沉然如素,干净如洗,可是惊人的墨色却在里面翻腾涌起,偏偏能让人读出了一点儿威胁,宋局连连点头:“当然,时小姐,厉少有事找您,您跟他回去吧?” 他当然乐意做这种顺水人情,明着得罪厉晟尧的事情,他绝不可能去做的。 这会儿,慕慎西的手已经收回,时初随意的用指尖勾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她不像宁颂笙一样,工作的时候喜欢把头发挽起来,显得精明干练。 她的头发还是一股脑儿全部散落下来,配上职业装,依然有味道的很。 女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丝笑意浮于唇角之上,那双明晃晃的凤眸里,似乎有为难的情绪勾出来:“可是,事情还没有谈完,宋局,我方才说的那个条件,您不再考虑一下?” 时初心里想,谁让这个混蛋今天晚上就是不肯跟她好好谈事情,这会儿不利用一下这个时机,她今晚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既然厉晟尧要来,她就做一个顺水推舟把这个事情给处理了,免得这个王八蛋推三阻四,该拍案的事情一推再推! 厉晟尧的眸色又是一沉,眸中带着一丝询问的味道,宋局已经不敢再往他那边看了,脸上却瞬间堆出了花:“时总说笑了,您说的条件不用考虑,就这么定了!” “那就有劳宋局了!”时初真诚的道谢。 然后,站起身来,准备朝厉晟尧走去,慕慎西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淡淡:“小初儿,咱们多少天没见面了,你就这么走了?” 时初扭过身子,望着男人邪肆俊美的桃花眸,用眼神问他,还有事? 没事,就是不想让你走而已。慕慎西凉凉的回了一个目光。 可是在厉晟尧看来,那两人就是眉来眼去,几乎把他当成空气,浓眉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有凌利的光线从眼底一闪而逝,他不紧不慢的开腔:“时初,还不过来?” 时初听到这道声音,突然反应过来,想着这斯好好的医院不呆着,跑到这里做什么,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难不成,他调查她了? 想到这里,她眉目之间有些微微不悦,但是看见男人阴沉可怖的神色,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认命的从慕慎西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不紧不慢的朝他走了过去。 但是刚走几步,却听到身后清脆的一声响。 时初一惊,下意识的转过了身,望向了慕慎西,那一双爱笑的桃花眼里,似乎闪烁着一层莫名的光,他懒洋洋的皱了皱眉头,仿佛没事人一样:“抱歉,手滑了。” 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任由鲜血在干净修长的手指上肆意横流。 时初可能不清楚,但是厉晟尧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慕慎西是故意的,他故意捏碎了杯子,伤到了自己的手,为的就是让时初留下来。 慕慎西,亏你堂堂慕家大少,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而慕慎西朝他扬了扬俊美邪肆的眉,语气却不咸不淡的开口,仿佛受伤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没事,小初儿,不用担心,我不疼。” 厉晟尧看着时初因为这个男人的一点儿小诡计,她就忽略了坐在轮椅上的他:“慕慎西,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伤口。” 厉晟尧心底冷冷一笑,一点小伤还去医院,不嫌丢人,他望着那两人,时初明显是有些着急,整个人的心思全在慕慎西身上,问他疼不疼,又让人赶紧处理这些玻璃渣子,免得再伤到了人,最后让他小心点,别再伤到手了。 “小初儿,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慕慎西有些无奈的说道,但是目光里却是一派享受,尤其是目光轻微的从厉晟尧身上掠过时,更是得意尽现。 厉晟尧双手漫不经心的搭在轮椅上,仿佛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可是他的骨节却紧握得泛白,他漂亮的眸色里像是流淌着一股子浓稠的黑色,又像是打翻了砚台。 墨色在眸底一泄千里,惊人的好看。 他抿了抿如同刀削一般的薄唇,看着时初急急的拉着慕慎西要离开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一点儿小伤,死不了人,你不至于担心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句话,时初当即不乐意了,秀眉一抬,张嘴就是一句反驳:“什么一点小伤,你没看到慎西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说是小伤,厉晟尧,你心里怎么想的!” 那语气,仿佛他才是罪无可恕的那个人。 厉晟尧脸色瞬间冷的吓人,那双阖黑的眼眸里像是翻腾着不知名的情绪,他冷冷的盯着她,唇角却慢悠悠的绽出一抹宛若浮尘一般的笑意。 时初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底发毛,但是还是挺了挺背,决定扶着慕慎西离开。 厉晟尧看着那一对剪影,越近越远,心仿佛被人挖空了一样,他这段时间受伤住院,她没有一通电话,连一句关心也没有。 给她打电话,她不是不接,就是关机。 厉晟尧想,他是不是真的很惹人厌,所以时初才会一次一次的拒绝他,他心中有愧,觉得对不起她,想着多补偿一下,她任性,发小脾气,他能理解。 毕竟,谁让他做错了事情。 可是今天慕慎西受了一点儿小伤,不过是玻璃划到了手指,只不过刚好伤在了血管上,血流的多了一点儿,她就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这,就是区别。 亏他自作多情,想着她今天二十七岁生日了,陪她过一场生日,甚至连清屿的叮嘱都忘了,跟医院那边请了假,为的就是见她一面。 结果……呵,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弃他于不顾。 厉晟尧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屑一顾,而他偏偏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时初,你真是行! 宋局看着男人明显冷厉下来的脸色,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谁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说,掉转了轮椅,一声不吭,离开! 时初送慕慎西去了医院,包扎好了伤口,慕慎西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指头,感觉这不是帮他包扎伤口,一定是故意折磨他的。 “我觉得我可以投诉这家医院了,这医生完全不合格!”慕慎西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脸深仇大恨的说道。 时初却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想着方才厉晟尧捉摸不定的态度,心就跑得有点儿远,直到慕慎西喊了她一声,才唤回她的神智:“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的护士一点儿都不专业,你看看把我的手包成什么样了!”慕慎西看着自己包扎的跟包子一样在手掌时,有些无力的吐槽。 时初勾了一个笑:“活该,刚才是谁在一直调侃人家小护士!” 慕慎西很有道理的反驳了一句:“这还能怨我了,只能说明她们基础功夫不够扎实!” 时初无奈的笑了笑,觉得慕慎西有时候幼稚起来也挺拼的,她好言软语的开口,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得,你都有理了,咱们可以走了吗?”望了一眼漆黑的天色,大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不知道厉晟尧回去了没有。 方才,她只看到他一个人过来,身边并没有随行的人。 他受了伤,脚又不方便行走,一个人,没事吧? 看着女人眼底浮浮沉沉的情绪,慕慎西有些不乐意的瞅着她,眸色复杂之意慢慢的浮出来:“小初儿,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后悔来陪我去医院了? 所以这会儿正在担心厉晟尧,是吗? “慎西,我送你回去。”时初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突然转移了话题,很明显,她是不打算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她送慕慎西来医院,并不是觉得这个人对她来说多重要,而是因为自己还不愿意去面对厉晟尧,说真的,这几天她一直让自己很忙,每天忙工作,大脑没有一刻休息下来,生怕自己会去想这个问题。 今天陡然一看到他时,莫名其妙的滋味便在心底浮了起来,想装作视而不见,可是又偏偏不能,他来找她,是为什么? “你是不是后悔了?”慕慎西又追问了一句。 时初抬起头,望着慕慎西,漂亮的丹凤眼里是一派的平静,仿佛像是冰封住了湖面,琳琅一片冷色,脱口而出的语气却有点儿沉闷无力:“慎西,你想多了,外面还在下雨,我先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平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慕慎西说话的时候居多,可是这一回,男人一直沉默着,时初又心事重重。 所以,一路无话。 车子到了慕慎西楼下时,时初把唯一的把伞给了他:“早点休息,伤口不要碰到水了,应该过两天能好起来。” 她又简单的交待了一些问题。 慕慎西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平素那双爱笑的桃花眸,这会儿有些平静,跟时初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扭头离开了。 时初有些无语,今晚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完了,她油门还没有熄火,见他安全的进了公寓,才掉头离开了。 时初哪儿也没有,打算直接,她想,既然决定了,不再要回头,她总得往前看,毕竟,人生没有那么多七年可以浪费。 也许,她还可以谈一场恋爱,说不定哥哥就会醒了呢。 想到哥哥,时初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抹湿软的弧度,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哥哥了,只要哥哥能醒过来,其他一切,又何妨呢。 时初到家之后,看着陆宝还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在等她,而他面前还摆了一个小型的蛋糕,她不由出声寻问道:“宝儿,你生日?” “不是我的生日,时总,今天是你的生日。”陆宝平静的开口。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里炸开,厉晟尧今天过去找她,是不是要陪她过生日,可是,她忘了,她竟然把这一天给忘了。 她匆匆给宝儿交待了一句,屁股还没有沾到沙发上,又转身匆匆的离开了。 陆宝看着那抹妖娆高挑的身影匆匆离去,外面大雨下得倾盆,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匆匆闯入雨帘,而桌子上面的那个蛋糕,还在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本章完结- 第130章 七年,又七年 外面大雨下得倾盆,时初撑着黑伞冒雨而出,身上早已经沾了密密麻麻的水汽,从家里走来之后,雨势太大,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衣服全湿了。 微微蹙了蹙眉,她看着衣服上不着痕迹的湿痕,拿出手机给厉晟尧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冰冷又熟悉的女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想着方才男人的样子,秀眉蹙得更深,时初出生当天,妈妈难产而亡。 陆家上上下下虽然对她宠爱有加,却从来没有提过生日一说,她上幼儿园以后,有小朋友邀请她去参加生日patry,回到之后,她问陆恩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可以过生日,她却没有过个生日。 陆恩慈当时对她吼了一句:你没有生日,这辈子你都不要过生日。 再后来,她终于明白,妈妈因为她难亡而亡,爸爸不开心,所以她的生日不算数,她想,不过是生日,没什么好过的。 她十三岗的时候,厉晟尧毁了一个厨房,给她做了一个天底下最丑的蛋糕,可是,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他说,小时,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些了,时初微微有些失神。 随后又跟苏寒打了一通电话,问他厉晟尧有没有回医院,苏寒好半天之后才给了她一句回复:“还没有,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跟他,能吵得起来吗?”时初自我一嘲,随即不着痕迹的掐了自己一把:“如果找到他了,通知我一声。” “好。” 挂了电话,时初直接开车去了厉晟尧的别墅,大雨下得密而绵稠,像是倾天的雨从天而降,她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开车的时候更小心一点。 到了之后,阿雅看着几乎面容苍白,几乎浑然湿透的女人大吃一惊:“时小姐,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阿雅本来以为时小姐才是先生喜欢的人,可是先生却突然跟陆静临公开了交往的消息,她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这里,阿雅说不意外是假的。 时初抿了抿淡色的唇角,水雾自她鬓角勾勒出来,浓密的长发有些微软凌乱,却映的女人更加的苍白好看:“你们先生在家吗?” “先生不在家,他一直在医院。”阿雅定了定神,稳住了慌乱的情绪,又惊又喜的开口:“时小姐,您等一下,我给先生打一通电话。” “不用了,阿雅,你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这句话,又撑着伞离开了,阿雅看着那抹淡漠又妖娆的身影,不由自主的跺了跺脚。 时初又开始到了铭江大酒店,那边早已经散场了,可是时初还是没有见到厉晟尧。 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雨,他一个人能去哪儿?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 医生已经再三告诫过她,厉晟尧胳膊上的伤很严重,一定要让他这几天好好静养,除非他不想要这条胳膊了。 在安城来来回回不知道转了多久,还有一刻就到十二点了,时初不抱希望的去了一趟医院,推开病房的门,里面果然漆黑一片。 厉晟尧还没有回来。 她身子往后一靠,不小心碰到了开关,盈白的光瞬间饱满起来,而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映入她的眼帘,他坐在沙发上,轻阖着双目,听到响动的时候适时的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掀起的同时,那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睛适时的闯入她的视线,厉晟尧的眼睛一直生得颇好,这会儿陡然睁开眼睛,显得凌厉太漂亮。 让人有一种不敢与他对视的感觉,时初意外的扬了扬眉,心底却略略的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他面前茶几上摆着的小小蛋糕时,心又沉了几分。 原来,他真的还记得。 嘴角绽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却听男人淡淡开口,嗓音淡漠疏离的如同一汪清泉:“谁让你过来的?” “我不来,你跟谁过生日。”时初并不在意他的语气,踩着高跟鞋轻轻的走过去,厉晟尧眸色高深莫测,就连语气也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自己想吃蛋糕还不行了?” 轻轻抬手,按了按涨得发疼的太阳穴,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时小姐比较忙,还是赶紧去陪陪你的慕家大少吧!” 时初这会儿本来又冷又累的,听着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这个死男人,不矫情会死啊! 明明是跟她过生日的,瞧瞧,蛋糕都准备好了,偏偏这会儿还拿乔起来! 冷哼一声,她轻蔑一笑:“那算我自作多情了,再见,厉大少!”抱着你的蛋糕去见鬼吧,你以为,本姑娘稀罕你做的破蛋糕! 说着,抬步就走,哪知人刚转过手,突然被人猝不及防的拽住了手腕,紧接着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搂了她一个满怀。 她身体一僵,有一种不知名的疼痛却瞬间贯穿了心房,嘴角的笑意却是满不在乎的:“哟,厉大少,这又是想做什么!” “不准走!”男人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沉重的呼吸穿透她薄薄的衣服,落在她皮肤上时,她只觉得那一处肌肤如火一般要烧了起来。 时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紧紧的握了一下拳头,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让我不走就不走了,厉晟尧,我这样是不是太没有原则了!” 厉晟尧抱着她又紧了几分,像是想把时初整个人都融入自己骨血中一样,他身上的皮肤像是火一般,烤着她的皮肤。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那一瞬间,时初却有一种天涯远隔的感觉。 她轻轻的一寸一寸的掰开他的手,声线若无其事的扬起来,像是提醒一样:“马上十二点了,还可以过生日。” 他眼底有光倏地一闪,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本来就生的好看,这会儿陡然一变,像是勾勒出一道白刃,如雪色一般饱满。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腰肢,点头,说:“好,先过生日。” 厉晟尧摸了摸她的衣服,微微蹙了蹙眉,又黑又清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心疼之色,想也没想的说道:“可是,你的衣服还没有干。” 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砸进去,微微晃了一下,他那么用力的抱着她,难不成还想替她把衣服暖干,时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饿了,还是先吃蛋糕吧!” “先换衣服。”他皱眉,语气却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时初不想跟他吵架,最重要的是,自己浑身湿透了,确实有点儿冷,她也没有那么矫情着要拒绝,五分钟之后,有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速度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她看了他一眼,很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预谋,不然他不会这么快能让人准备一套合适她尺码的衣服,她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去换衣服。 厉晟尧又打了一通电话,等时初出来之后,他仍是坐在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时初走过来:“这回可以吃蛋糕了吗?” 打开蛋糕,厉晟尧一根一根的插上蜡烛,时初今年二十七岁,十三岁到二十岁的生日,都有他在,二十岁以后,他就没有陪她过生日了。 七年,又七年。 心口一涩,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冲撞出来,像是马过之处扬起的灰尘,瞬间迷了眼睛,厉晟尧想,以后如果可以,他想陪她过每一个生日。 “我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这个口味,可我很爱吃,我想你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不至于讨厌。”他一边插蜡烛一边说,声音明明压得很低,却有一股子磁性流淌出来,像是琵琶上面轻轻的弦,一拨,悦耳的声音便跳了起来:“你还会想起咱们从前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 说完这句话,蜡烛刚刚插好,厉晟尧抬起头,乌黑如玉的眸子里有烛火轻微的在跳动,那双眼睛里又像是烧了一团小火苗,在轻微的发颤。 他的目光落在时初身上,扫过她苍白冰凉的小脸,秀色饱满的唇,还有挺直精致的鼻子,最后落在那双风情灼灼的凤眸之上。 她眼底深藏了笑意,像是一朵娇花跟美玉融合一体,极致的漂亮:“小时,生日快乐。” “哎,又老了一岁。”时初笑了起来,她想,这一刻她不想再想起她跟厉晟尧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个节日。 仅此而已。 厉晟尧看着她有些晃神的样子,笑着催促了一句:“小时,快吹蜡烛吧,可惜今天下雨了,不能放烟火。” 那年,时初十三岁,厉晟尧十六岁。 她生日,他给她买了很多烟火,放给她看。 时初估计也想到了这些,眸色还是平平静静的,脸上浅笑如烟:“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些东西了,有个蛋糕吃就不错了。” 她的语气越发的轻松随意,却听的厉晟尧心头大痛,这么多年,她被逐出陆家,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给她过一个完完整整的生日吗? 她正欲俯下身子吹灭蜡烛,他却突然拦下了她的动作:“等等!” 她眼神里闪过疑惑,怎么了这? 却听他幽幽道来,声音性感的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你还没有许愿。” 时初这回真愣住了,烛火还在一点一点的跳动,将她张妖娆漂亮的容颜沁成一道绝世无双的美景,她看着男人期盼的眉眼,低下头,虔诚的许了一个心愿。 她想,不管心愿能不能实现,至少这一刻,她用了绝对的真心。 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蛋糕上的所有蜡烛,他看着这一幕,表情很淡,却有隐隐约约的笑意自眼底跳出来,显出男人极好的心情。 两人把蛋糕分开,时初小小的抿了一口,虽然七年没有吃过这种蛋糕了,这味道仿佛跟七年前一个样,如果不是从他眉眼中看到有一丝变化,她还会觉得一切仿佛如同当年。 蛋糕不大,一人一半装在自己的小餐盘里,那些绵软的蛋糕被塞到嘴巴里,时初竟然觉得这是最美味的东西,让她怎么吃,也吃不够。 奶油香香的,软软的,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特别好吃,她吃了一口,又塞了一口,还是觉得好吃,越吃越想吃。 她想,这一定不是蛋糕好吃,而是,她尝到了回忆。 回忆这两个字浮到脑子里的时候,她眼底的娇笑更是毫不掩饰的露了出来,厉晟尧的记忆力到底有多好,才会把蛋糕做的跟从前一样,她真诚的夸奖道:“好吃!” “好吃,你多吃一点!”厉晟尧看着她的表情很满足,像是得到了最美的礼物,可是明明最美的礼物,他还没有送出来。 她吃得这么开心,他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原来看着她开心的笑,才是最美好的事情,而他竟然错过了她七年。 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蛋糕分给她一些,时初仿佛没看到一样,吃得开怀,等到一大半的蛋糕被她解决的干干净净之后,她唇角还沾了一些玫红色的奶油,零星一点,像是沾了唇膏一般诱人,她可爱的小舌尖,轻轻一舔,那点儿奶油就被她吃到了嘴巴里, 厉晟尧心口一跳,竟然希望自己化成那点儿奶油,被她拆骨入腹。 目光隐隐约约浮起了一丝暗火,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什么抵制力,拳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紧了紧。 却听她又叽叽喳喳的开口,声音清脆的如同百灵鸟:“怎么才做这么一点!”好遗憾,她还想多吃一点,厉晟尧真是小气鬼,蛋糕不做大一点,一个蛋糕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他也真是好意思,还厉氏财团的总裁,真是穷死了! 厉晟尧扫了她一眼,觉得女人吃过蛋糕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果然唯有美食和鲜花能让一个女人开心起来:“我怕你一次吃腻了,明年就不想吃了。” 波澜不惊的语气从他齿缝里跳出来,竟然有一种深情的味道,明年不想吃,他是担心明年不能陪她一起过生日吗,可是,厉晟尧,你不用这样。 真的。 她看着厉晟尧沉默如山的眉眼,像是男人被人雕刻出一副水墨画,精致的光从他眉骨之处一路蔓延开来,竟然出奇的美好,她鼓了鼓鼻子,瘪嘴:“小气鬼!” 厉晟尧觉得她这个动作做出来竟然也可爱至极,明明那般风情万种的女人,做出这样可爱的动作,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协调。 她真的美的让他什么时候都心动,将盘子收起来,像是随口一问:“那你喜欢什么?” 他问的是方才的问题,她说不喜欢那些东西了,那她现在喜欢什么,他记得,小时候的时初最喜欢烟火,每每过生日,非得缠着他去买一大堆的烟火放给她看。 时初看着他俊美无铸的表情,心里竟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受。 她喜欢什么?她最喜欢的是一家人能幸福的在一起,可是这么一个愿望对她来说,却仿佛像是要越过千山,趟过火海。 沉默片刻,时初豪无情绪的声音才漫不经心的响起来,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凉薄,像是渗了一场秋雨,漫不经心的吹到了心湖深处:“喜欢的东西很多,以后这种生日还是不要再过了,你知道的,我妈妈这一天云世的,每一次过完生日我总会觉得自己特别残忍。” “伯母的事情跟你无关。”他看着女人一下子黯淡下来的表情,心里竟然涌出一些说不清的滋味,只能好言宽慰。 怎么可能无关,若是无关,陆恩慈当年也不会对她那么埋怨,如果不是爷爷视她为陆家的掌上明珠,她想她小时候的日子一定美好不到哪里去。 有一丝光自她眼底淡淡的勾了出来,漂亮美好的惊人,仿佛一瞬之间变成了那个花名远播的时老板,声音却有些叹息:“终归是因为我。” 厉晟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时初心底有一根刺,可是有些事情总是无可避免的,更何况,当初时唯拼命护住孩子,不过是希望自己的骨血能够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更何况,没有一个妈妈会愿意自己的孩子有任何不测,十月怀胎,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更看重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时初活下来。 这,大概就是一个妈妈真正的伟大。 “好了,我今天过生日,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时初却已经不着痕迹的带开话题,其实有些事情过去了再久,始终会在心头留下一道阴影。 不过,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其实已经慢慢学会淡化了。 看着女人又恢复了一惯漫不经心的神情,方才还隐隐发光的眸子这会儿又重新黯淡了下来,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静静地看着她,将她的每一丝表情收在眼底,藏在心上。 不管开始如何,只要结局完美就好。 自从知道她今天生日之后,他一直在精心准备,希望给她一个惊喜,时初的性子,他是清楚的,如果不是硬抓着她给她过生日,恐怕她自己都忘了这个生日。 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果然还是不接,她总是习惯性的把一些责任归咎于自己身上,其实有些事情,不该是她的错。 是他不好,才对。 陆静临的事情不怪她,她却因为这件事情让自己走入死胡同,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做蛋糕,亲自做给她。 安城很多知名的糕点店,点心店,他可以给她买最好的生日蛋糕过生日,可那些终归不是出于真心,所以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做给她吃。 她第一个生日都是他亲自做的,没道理以后就不做了。 厉晟尧伤了右臂,可想而知过程是如何曲折复杂,只是这个男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凡事都会走到最后一步,他拿出来那个蛋糕之后,果然看到了她眼底的惊喜意外。 原来,这么多年,不止他没忘,就连她也没忘。 时初眼底的感动浮出来,像是饱满的青花一朵一朵在她眼底开出,她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别的女孩子过生日,非要各种各样的奢侈品,而她一个蛋糕就觉得很满足了。 他的小时,总是这般招人疼。 可是她越不想要最好的东西,他偏偏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眸光突然变得深不可测,望着时初的眉眼深邃精致。 “这几年我错过了你的生日,你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想陪你一起过,陆伯伯不喜欢你大肆庆祝,我们可以去国外他看不到的地方,只要有我们两个就好。”厉晟尧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钻戒,钻戒很大,很漂亮,闪烁着璀璨无比的光芒。 时初那一刻,竟然觉得钻戒好扎眼。 她不可能不清楚这颗钻戒代表着什么意思,尤其是在厉晟尧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很清楚,厉晟尧打算做什么了。 只是,她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做。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求婚!时初的心一紧,脸色微微一变,可到底是久经风月,很快镇定下来,眉目温软的瞅着他,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种看戏的感觉。 “厉晟尧,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本章完结- 第131章 如果他求婚,她一定答应(月票+3000) 时初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感觉,仿佛那暖意融融的热汤,突然浇灌了一池的冰水,冷的让人浑身发抖。 “不是!”厉晟尧说,她听到这句话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有些懒散,心头一震,语气益发放得轻松:“厉晟尧,你今天又是钻戒,又是蛋糕的,想跟我求婚,嗯?” 最后那几个字却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意味,凤眸里波光粼粼,像是写了一城好山水,眉骨之处,像是风过缠绵的烟,带着细碎的光芒 她总是这般,若是风情起来,绝对没有人及得上她,眼底像是星河倾倒下来。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背后有一只鬼在追他,让他迫不及待的把这段话说出来一样:“小时,这七年,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不姓厉了,我不再是厉家人,你还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替朝衍照顾你?” 这些话听起来很让人感动,只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陆朝衍,再也没有人像陆朝衍那么宠爱她了,再也没有了。 想到至今还昏迷不醒的哥哥,时初只觉得心口倏地一疼,像是被人用斧子狠狠的凿开一个大口子,呼呼的露出着冷风。 她望着厉晟尧,觉得男人眼底的深情仿佛满的要流溢出来,厉晟尧从小不喜颜笑,表情从不外露,今天这种表情,仿佛他说的话,对他很重要一样。 而他,眼底有一丝疑惑,惧怕,甚至还有担心,他在怕她,拒绝他吗? 时初突然豪无防备的伸出手,自他手中接过了那颗漂亮又夺目的大钻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眼角浮出来的神色,活脱脱像一个拜金女一样。 时初的手本来就玲珑如玉,因为前段时间接二连三受伤的缘故,手掌里总是有一些细碎的疤痕,破坏了那层浑然天成的美感。 那钻戒在她手中把玩,仿佛与生俱来就应该属于她一样。 有些失神,脑子里却想的是他说过的话,他说他不姓厉了,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姓厉呢,更何况,他们分开七年,里面不止隔了两个家族。 还隔了一个容初。 想到容初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莫名一抖,那颗大钻戒突然就滚落在地上,时初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的神色:“看来这钻戒果然不适合我,自己跑到地上去了。” “我重新再买一个。”他作势要起身。 “还是别了,如果我喜欢这些,多了人想送给我了。”时初赶紧拦下了他的动作,语气从始至终疏离淡漠,眼底浮出一些若无其事的光泽,淡的像是抽了情绪一样。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捅到了厉晟尧心上,连同五脏六腑都疼的像是一把刀在里面胡乱的拉扯,而她的眼神,更是像是在开玩笑。 究竟是她没有把这件事情当真,还是说,她其实觉得他的行为就是一个笑话。 “小时,你不信,对吗?”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时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记得,厉晟尧以前也问过她这个问题,现在何必又问一次,她突然站起身,开口:“厉总,今天晚上谢谢你的蛋糕,我该回去了。” 她明明方才眼睛里有一丝柔软和感动,可是瞬间又恢复如常,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偏头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夜色,大雨一直未曾停歇。 她宁愿走,也不愿意呆在这里? 还是说,她真的那么讨厌他,讨厌到没有办法共处一室,厉晟尧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养伤,想着她不管怎么样,总会来看他一次吧。 可惜,一次都没有,从始至终,她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每天是陆宝亲自拎着果篮或者礼品过来,送给他,说是时总的心意, 可他厉晟尧缺这些东西吗,他想的不过是她来看看他,仅此而已。 她却生生的绝了他的希望,深不见光的双眸无波无动的落在时初身上,最后却陡然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寒气逼人的宝剑:“如果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今天何必过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你可以理解为我今天晚上想吃蛋糕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他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她几乎挣脱不开:“时初,你心里明明还是在乎我的,为什么要否认?” “厉晟尧,一个男人自恋到你这个份上也是够了,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在乎你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关心你一下,就是在乎你?”她不紧不慢的开口,神色平静的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陡然一变:“不过说起来,你受伤多多少少有我的一些缘故,我感激一下,很正常吧!”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了?”那句话,竟然有一种空前绝后的无望,他想,他怎么会这么在乎她,明明七年前的事情,他该恨她的,他也确实恨她了,他恨她,日日夜夜寝食不安,可是,他更想她,想她想的心都疼了。 她的一颦一笑早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她是他从小到大认定的妻子,他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对!”她想也没想的点头,她想还是不要给彼此希望了,何必互相折磨。 “好,我知道了!”厉晟尧一寸一寸的松开了她的胳膊,那目光颓败如灰,牵出了让人心乱的神色,时初看了之后,竟然心头大震。 她从来没有见过男人脸上这般复杂,悲恸的神色,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添了一句:“厉晟尧,你不用这样,七年前,你能因为容初把我逐出四九城,何必做出这种伤痛欲绝的样子,给谁看呢?” 这是七年后,时初第一次提起容初,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提起这个名字能如此的心平气和,波澜不惊,仿佛那个名字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他却倏地抬头,眼底有黑火跳了起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初啊时初,倘若你有心,这么多年,你怎么会这么误会我! 时初懒得去猜他眼底的疑惑,其实她也是一个孬种,有些东西不敢深想,怕伤得更重,七年前,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陆时初喜欢厉家的大公子。 谁不知道,陆时初跟厉家大公子表白,结果却被拒绝了。 可是,后来,他却带回了容初,那个女人,真是她命中的劫,想到这些,时初眼底的光华敛去很多,像是铺了一层饱满的墨香。 “你怎么做,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只是厉晟尧,她当年怎么死的,你忘了吗?你能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的不记恨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深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么多年的痛苦和遗憾都吐得干干净净,双肩轻微一展,她果然看到了他的眼眸滞了一下。 随即失笑。 他果然还是记得,什么照顾她,全是骗人的吧,当年她害死了容初,他估计能记一辈子,她想,哪怕他恨着她,其实也是好的吧。 毕竟,恨一个人,就不可能忘了一个人。 他恨她,其实也好!最起码,他们之间还有牵扯,哪怕天涯海角,她始终在他心底占了一个地方,不是吗? 不过如果说这么多年,厉晟尧心底在乎的人,大概就是那个容初吧。 她总算是彻底死心,一刀,一刀,把自己的希望彻底杀死,时初想,其实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不死心的话,总会因为他莫名其妙对她的一些好,心软心动。 她已经傻了一回,还能再傻第二次吗? 凤眸的光慢慢的亮了起来,仿佛又恢复到了那个自信十足的时初:“好了,今天不早了,吾心明天就会过来,等他帮你做完手术,咱们两个,也算是两清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病房,她想,这回真的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陆吾心的飞机一早到了安城,时初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二哥,当然是亲自去接的机,所以一大早,她就出现在机场。 陆吾心这么多年一直在外行医,做研究,很少回陆家,对于这个七年没见的妹妹,他不像陆家其他人一样,对她恨之入骨,甚至讨厌有加。 他没有身处那个圈子,对这个妹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小时候的陆小四几乎得到陆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宠爱,自然包括这个堂哥陆吾心。 陆家大伯膝下两个儿子,对于这个妹妹,两兄弟宠的没有比别人少一点。 “瘦了!”他看时初第一眼,就出声嫌弃。 时初眼睛瞬间红了一下,对着他斯文的翻了一个白眼,鼻音有一点儿重:“讨厌死了,看到我第一眼就批评我的身材!” 陆吾心看着小丫头红起来的眼眶,想着,他跟这丫头有七年没见了吧。 七年前,她出事的时候,他当时不在国外,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早已经从四九城离开,那时候疯了一样给她打了无数电话。 可是,她的手机从来没有接通过。 如今又看到她鲜活乱蹦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陆吾心说真的,还是挺开心的,仿佛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语气自然而然流露出几分挪揄的味道:“哎哟,小姑奶奶,我没有批评你的长相就算不错了,你瞧瞧你,你这张脸画得跟妖精似的,赶紧把脸上的胭脂水粉给我洗干净,不然,我就用手术刀,把你脸上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给刮下来!” 做医生的,都有洁癖。 而陆吾心更是其中的翘楚,他简直是讨厌死了女人身上风情万种的香水味,哪怕这个女人是他的堂妹,也一视同仁。 时初被打击得不行,凤眸里流淌出一点儿小小的笑意,突然张牙舞爪的朝陆吾心扑过去:“陆吾心,你竟然敢嫌弃我!” 非要弄得你一身香水味不行,当然,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陆吾心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哎哟,你离开我远点!” 兄妹两个一路上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回了医院。 陆吾心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有倒回来,很想回酒店睡个懒觉,结果被这个小没良心的揪到医院了,眼神很是幽怨:“明天再去不行吗?” “多等一天,多一天风险,还是早点解决了吧!”省得她心里总是记挂着这个事情,有负罪感,她想,只要厉晟尧好了,她就不欠他了。 七年前,她害死了容初,七年后,她还给他一条完好无损的胳膊,应该是一笔勾消。 从今以后,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怕是重新谈场恋爱,交个男朋友,或者结个婚,生个娃都随自己的意思。 从此,再也无关。 这样真好。 “陆小四,你丫真没良心,我现在没有休息好,精神不济,万一手术刀晃了一下,厉晟尧的那条胳膊可能就毁了!”陆吾心看了时初一眼,故意这么说道。 时初突然露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看起来坏得很,特别血腥,特别残酷,却故意抬起手,漫不经心的拍了拍陆吾心的肩,一副哥两好的表情:“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心你下半辈子不能用手术刀!” “哇,你这个女人,真是跟当年一样可怕!”陆吾心夸张的耸了耸肩,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时初语气那叫一个趾高气昂:“你才知道,本小姐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两人突然哈哈一笑,好象瞬间回到了从前的亲密无间。 只是没有想到,陆吾心有心帮助厉晟尧做手术,得到的答复却是,厉晟尧不打算做手术了,他现在状况很好,随时可以出院。 时初分分钟想暴揍厉晟尧一顿,可是又忍了,没办法,谁让生病的人都是大爷,都是祖宗,她听着陆吾心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小四,你还是赶紧去劝劝吧,要不,厉晟尧这条胳膊真的毁了。” 时初没有注意到陆吾心奇怪的表情,随口说了一句,表情却很阴冷:“呵,你没听他说吗,他不用陆家人帮他做手术。” “可是,这件事情,终归是因咱们而起。”陆吾心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看了看时初冷峻的表情,他突然摸不准这两个人现在什么关系了。 时初拜托他回来给厉晟尧做手术,结果对方并不领情,而时初,似乎也没那么关心。 “什么咱们,明明是因为我,不关你的事情!”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意外的扬了扬眉,薄唇却微微勾了勾,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 “小四,二哥大概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当年的事情吧!”陆吾心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其实他接到时初的联系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毕竟他手头上也有一连串的研究工作要做,只是听说是厉晟尧,才答应下来这一通手术,可是他能留在安城的时间不久。 所以私心里,陆吾心也是想着,手术能早点结束,他能早点回去。 时初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似乎等待着他说什么。 陆吾心的长相不同于任何的一个陆家人,陆家老大陆吾心是铁血硬汉的形象,又因为常年在部队里历炼,这个男人一言一行都不苟言笑。 老三陆朝衍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流氓,为人玩世不恭,没个正形。 时初跟陆朝衍的五官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更妖娆漂亮一些,陆静临比较素净淡雅,像是一朵小茉莉花。 至于,老二陆吾心,怎么说呢,他并没有长了一张普济天下的医者之脸,反而有一种祸国殃民的风华绝代,这会儿沉思起来,有一种光华如玉在身上缓缓流淌。 “三年前,我被调到厉晟尧所在的雪鹰特种队,担任医生,因为你的事情,我跟秦三都看他不顺眼,故意在他出任务前,说你跟邺城在安城订婚的消息。” 陆吾心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段往事。 他是医者,向来清心寡欲,那天跟秦三多喝了几杯酒,回去之后正好撞到了厉晟尧,他不知道怎么就跟秦三一唱一和说起了时初和秦邺城要订婚的消息。 还说,他们过几天准备去安城,给他们办婚礼。 总之,当时怎么让厉晟尧不舒服,他跟秦三就怎么冲他说的,第二天酒醒之后,他想起来自己说的那些话,早已经后悔莫及。 不管怎么说,时初跟厉晟尧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何必又牵扯在一起。 最后,他打听到厉晟尧出事的消息后,脑子里嗡嗡作响,本来打算给他做好手术,结果厉晟尧随后接了一个卧底的事情,因为为了让对方确信,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但是这些事情,他并不打算跟时初说,只是看着时初七后之后又跟厉晟尧重新碰面,如果他们真的能重新走到一起,他也不见得会拒绝。 “那次行动,我听说明明厉晟尧可以大获全胜,可是他不知道什么缘故却走了神,伤了胳膊,后来去卧底的时候,我听说,原本不该他去的,他却说让他再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后,他就彻底离开部队。” 说起这些,陆吾心的语气有些感叹。 却没有想到,他一语成谶,真是最后一次,厉晟尧的胳膊在那一次卧底行动中算是彻底毁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办法拿枪。 对于一个特种兵来说,这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时初听完这段往事,怪不得苏寒跟她说,因为她,厉晟尧的胳膊才废了,如今看来,虽然不是她的直接关系,到底是跟她多多少少有一点儿联系。 只是,厉晟尧,你听说我跟秦邺城订婚的消息你就出现失误,你是真的还在乎我吗?可是,如果你在乎我,当年为什么带容初回去那么伤害我? 那些往事像是滚动的水朝她拥挤而来,她只觉得五脏六腑被压得难受,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可是眼眸里流淌着却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重重的拍了拍陆吾心的肩膀一把,眼底笑意灼灼:“你这么说,其实说白了,还不是想让我去劝他,算了,今天卖你一个面子,我就去见他一面。” 等时初走后,陆吾心才轻微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口是心非这么明显,不嫌累吗?明明是关心人家,非要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真是受不了! 时初来到厉晟尧的病房,手指头搭在门把上,却有一种不敢推门进去的冲动,犹豫了半天,最终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只是,她没有想到,厉晟尧已经穿戴整齐,看样子是准备出院,看到她时,微微一晃神,很快,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像是没有情绪波动一样:“你来做什么?” “你要出院!”时初不答反问,秀眉微微蹙了蹙。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出院,呆在医院里也是浪费时间。”他这样说,语气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疏远,又对傻眼的苏寒说了一句:“还不去办出院手续。” 苏寒简直叫苦不迭,方才厉总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抽风,非要让他去办出院手续,他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出口,没想到时初就突然来了。 “不准去!”时初忍不住了,叫住了苏寒,又对厉晟尧说道:“不准出院!” 苏寒顿下了脚步,看了看两人,脸上的表情很犹豫,像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听谁的,时初又说了一句:“苏寒,你去外面守着,我跟你们厉总有话单独说!” 苏寒感激万分的一溜烟出门了,生怕自己留下来被无辜牵连。 厉晟尧想,到底他是苏寒的上司,还是时初是他的上司,听了时初的话,跑得比兔子还快,必须扣工资,妥妥的。 “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他拿她的话堵她,满意的看着女人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像是包了一层软软的果冻。 她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厉晟尧身上还有伤,他其他的伤已经好了,可是不代表着他胳膊的伤也好了,他的右臂,始终是一个隐患。 她不想因为这个定时炸弹让自己随时随刻都不得安生。 时初的语气软了下来,从来没有过的好脾气,好象厉晟尧就是她以前在金苑时候的客人,她总得想着法儿让对方开心,开心才舍得砸钱,对吧。 这么想着,眉眼勾得更加温软,像是浮了三千红尘漫漫:“厉晟尧,我好不容易把吾心从国外请回来了,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做个手术!” “没时间。”好傲娇的表情,厉晟尧抬手看了一下左腕上的名贵手表,眉目一沉,有一丝无夺的光从里面跳了出来:“你也知道的,上次厉氏财团失去了一个大项目,这段时间没什么项目可做,我身为总裁,不可能一点儿行动都没有。” “可是,你胳膊上的伤又没有好。”她语气扬忍不住又高了起来。 厉晟尧扫了她一眼,时初自知失言,最后又软了脾气,好言相劝:“厉总,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条胳膊以后如果不能用了,以后怎么抱妹子。” “你放心,我一条胳膊也能抱动你!”厉晟尧不愠不火的说了一句。 厉晟尧,你丫故意吃老娘豆腐啊,时初分分钟想踹他一脚,但是她得忍,首要的任务是要让这位爷,答应做这个手术。 吾心的行程本来就很紧,这三天时间还是特意抽出来的,如果这次不做手术,他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国外飞回来。 所以,手术必须得做,无论怎么样,都要做! 更何况,他也想抽一天时间顺便去看一下陆朝衍! 她好话说尽,他还不愿意做手术,那么她只能来硬的!时初抬起眼睛,眸色里浮出一丝笑意:“厉晟尧,你到底想怎么样?” 厉晟尧望着时初,她的情绪不像方才那样,好象跟恩客说话的态度,这会儿有了一丝鲜活,怒意从那双眼睛里跳出来,让他觉得,她其实还是在乎他的。 他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想得到她的一点儿关注,哪怕是一点也好:“我想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 时初听到这句话,瞬间联想到了他那天的求婚,如果不是她当时故意扔掉钻戒,他是不是就说出了那则求婚的消息。 她曾经以为,只要厉晟尧求婚,哪怕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漂亮的环境,只要他跟她求婚,她一定嫁。 可是当那一天猝不及防的来临之时,除了拒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中间隔了太多东西,一个容初,还有一个陆静临,还有陆家,还有厉家,她怎么能不拒绝呢?“你不觉得用求婚来要挟我,很可笑吗?” “看来是你想迫不及待嫁给我!”厉晟尧戏虐的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时初抬起头,瞪大眼睛,一下子撞到了那清幽黑沉的眸底。 那双眼睛浮浮沉沉,像是包裹了很多情绪:“你放心,我厉晟尧再没品,也不会拿结婚这种事情来要挟你,我只是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感受我的心。” 轰的一声,时初的脸蛋儿瞬间红了,她浅褐色的发丝流淌下来,正好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她紧张不安的绞着手指头。 原来,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他那天,并不是求婚。 她恼羞成怒的瞪他一眼,眼底浮出来的光像是镀了一层美丽无比的面具一样:“厉晟尧,我再问你一遍,还要不要做手术了。” “其实对我来说,做不做这个手术无所谓。”眼见时初的凤眸又是一凛,又冷冷的光从里面闪出来,他又止住了声音。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泛开,两人之间像是两个敌对的人一样,非要拿着刀杀死对方才行,最后,还是厉晟尧先开了口:“我想,你都要永远不理我了,这条胳膊是好是坏,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如果你真的不理我了,看到这条胳膊的时候,我还能想起你。” 明明漫不经心的话,却像是一个子弹一样贯穿了自己的心脏,她疼得心瓣一缩,一种密密麻麻的疼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让她每呼吸一口气,都是疼的:“厉晟尧,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任性!”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深刻的了解过我。”厉晟尧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一双眸子却是凉薄极了,仿佛月光洒在他眼底,一城倾好。 “厉晟尧,你到底要不要让吾心给你做手术?” “不要!”他回答得很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时初其实不想再谈这些话题,一谈起的时候,那些纷至沓来的念头,像是要把她弄得窒息一样,她不想,再为这个男人心动。 可是每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又会有一丝希望涌过来,让她觉得,她跟他,其实还是有可能的。 听了吾心那些话,没错,她是心疼了,还有疑惑了,他如果真是因为自己伤了那条胳膊,如果真的是因为在乎自己,说真的,她并不清楚怎么办。 她喜欢他,总是那般喜欢他,好不容易拿了一把刀把自己的爱情杀死,这会儿又突然露出一点儿青青的枝芽,她想,她还是放不下。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的胳膊治好再说,既然吾心有把握医治,就没有道理再耽搁下去,她凛了一口气,抬眸,凤眸灼灼似火:“厉晟尧,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晕了扔在手术台上!” “我信,不过,你不舍得!”厉晟尧轻轻漫漫的说出一句话来,成功把时初气得跳脚,两人最后不知道聊了多久,最终厉晟尧答应第二天让陆吾心做手术。 陆吾心白天一直在研究厉晟尧的病情,说真的,厉晟尧的这条胳膊拖得时间太长了,饶是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其实也并不定有那么多把握。 另外几个医生看着他,问他:“陆医生,这次手术,有几成把握?” 陆吾心一直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的盯着屏幕上的骨干,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五成。”只是一般的手术,他并不能保证,能让厉晟尧的胳膊跟从前一样,但是最起码,他能保证,厉晟尧这条胳膊以后还能跟正常人一样使用。 几个医生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连你都没有办法,我们更没有办法了。” “手术方案暂时先定第一套吧!”陆吾心起身,收拾了一下面前的笔记本,他做的每一例手术,都有保存,一来方便自己取阅,当然,也给别人留了一些资料可供参考。 陆吾心是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的,却看到时初一直坐在外面的凉椅上,看见他出来时,她目光微微一晃,像是闪动着莫名的情绪:“二哥,手术真的只有五成希望吗?” “傻丫头,你又想多了是不是,你放心,有二哥在,一定不会有任何事情的!”陆吾心看着时初莫名红了的眼眶,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妹妹爱哭,现在动不动要哭的样子,真是丑死了,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陆小四。 第二天,厉晟尧做手术前,时初突然郑重其事的来到他病房里,厉晟尧看着她这架势,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看你这样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因为担心今天的手术没有睡好?” “谁担心你了,你是不是想多了!”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其实惦记了一晚上,时初的气色并不是特别好,扑了粉,打了腮红之后,还是有一丝没精神。 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没有平素的清亮如洗,波光软软,这会儿像是浮了一层莫名的情绪,她走过去,突然俯身下来,对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你不好端端的出来,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突然左臂一伸,将她一把拽了过来,然后仰起脖子吻住了她那张鲜嫩欲滴的红唇,她唇上擦了亮眼的唇膏,被他这么一吻,唇膏不知道吃到谁肚子里去了。 时初想推开他,但是又顾及到他受了伤,只能闭气忍着,好不容易一个吻结束以后,时初扬了扬拳头,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以后再跟你算账!” “小时,为了你这句话,我也会好端端的出来!”厉晟尧说完这句话,就被人推着进了手术室! -本章完结- 第132章 不是我的孩子,只能去死! 第132章 不是我的孩子,只能去死!    时初看着厉晟尧被推进了手术室,她的脑子很乱,想着昨天听到陆吾心的话,手术只有五成把握,那么,剩下的五成希望怎么办? 他身体一向很好,从小就开始在部队里历炼,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对,不会出事,这样一遍又一遍麻木无知的告诉自己,仿佛这样才能给自己一点微薄的希望,如果不知道三年前的事情,厉晟尧这条胳膊哪怕没了,也跟她时初没什么关系,可是她知道了三年前的事情,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一个变相的煎熬。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厉晟尧能完全康复。 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嘴上说这条胳膊要不要都无所谓,可是时初心里很清楚,若是厉晟尧真的没了这条胳膊,他心里肯定会觉得万分遗憾。 时初守在手术室外面,她对手术室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上次哥哥也是这样子的,进了手术室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一次,厉晟尧会没事吧? 时间如同流沙一般一点一点从她指缝里流蹿出来,可是她的心,却越来越紧张。 中途,陆宝给她打了几通电话,她平静无事的接完,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机,可是自己的脑子里,想的始终是厉晟尧。 他刚刚吻了她,唇角仿佛还有一点儿热,厉晟尧,如果你这回彻底好了…… 又能怎么样呢?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 过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陆吾心才不紧不慢的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他一边走一边低头跟身边的其他医生交待一些事情。 男人身上光华流转,一派的沉着智慧,等他注意到一旁平平静静的坐着时初时,整个人跟着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进手术室之前,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手术时间有好几个小时,她都一动不动?心底涌出一丝复杂的滋味。 陆吾心跟身边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走,自己漫不经心的朝她走了过去。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时间,阳光清透的仿佛是一层水银铺在了每一个角落里,女人的小脸看起来有一点儿病态,那象牙白一般漂亮高贵的肤色竟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透明之色。 可是眉宇之间又有安静沉稳,明丽睿智:“小四。” 他轻轻的喊了一声,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微晃了一下,待陆吾心那张脸完完整整的落入她眼眸中时,她才一展身,站了起来。 陆吾心的那张脸隐隐约约挂了一丝遗憾,对,没错,是遗憾,时初太熟悉他,所以他的一个表情,要她都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心里重重一跳,又慌又乱的情绪仿佛是金戈铁马一般滚滚而来,好半天时初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二哥,是不是手术不太……顺利?” 脑子里始终响着的是,陆吾心说,手术只有五成的把握。 可是,这个世界上,如果陆吾心做这个手术都能失败,还有谁,可以? “想知道的话,自己进去看看吧。”时初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细致入微的落在他眼睛里,陆吾心表情不变,目光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时初却已经懒懒的抱着自己的双肩,仿佛方才的失态不过是一个假像而已。 “还是算了!”这会儿时初已经平静如水,那漂亮的凤眸吹不起一丝波纹:“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尽心尽力了。” 听到这句话,陆吾心这才认真的打量她一眼,欲言又止的喊了她一声:“小四。” 时初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懒洋洋的捂了捂鼻子,似乎很嫌弃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一样:“二哥,你身上臭死了,离我远一点!” 陆吾心的脸色顿时一黑,这个死丫头,竟然还敢嫌弃他。 天知道,身为医生的陆吾心却是最不喜欢消毒水的那一个,所以他当初也会从部队里转业,专门搞自己的科研,不想每天都跟手术室打交道。 “你还敢嫌弃我!”他磨牙。 时初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没有,我哪敢,只是嫌弃你身上的消毒水味道,你知道的,我的鼻子跟你的一样敏感。” 陆吾心露了一个恶寒的表情:“那我回去先澡个澡,顺便休息一下。”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晚上八点之前不要来找我。” 陆吾心离开之后,时初的肩却轻轻的垮了下来。 虽然她嘴上说得不在乎,可是心里面还是隐隐有了一丝波动,如果厉晟尧的胳膊真的不能复原,她恐怕也脱不了关系。 二哥说,三年前,他本来不该出事,因为听到她跟秦邺城订婚的消息才出了事。 她并不怪二哥,二哥也是疼他,故意跟秦三说那些话,可是想到这些,脑子里总有一个问号,如果他没有听到那些话,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时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没有去看厉晟尧,怕看多了一眼,又觉得不忍心,她跟他都这样子了,怎么能走到一起,还是算了,免得越错越多。 如果一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无论经过多少道工序,始终扭转不回来。 只是想到,这些,心里终归不是滋味。 这会儿不过是下午两点,太阳明亮到近乎刺眼,时初感觉到太阳光线,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医院出来了,这段时间,她天天呆在医院里,今天特别想放松一下。 说干就干,她拿起手机想跟宁颂笙打一通电话,约她去逛街,她在安城名声不好,能玩到一起的女人算是不多,以前宁颂笙没来安城。 她喜欢跟金苑的女人一起去消费,拜金。 别人当她是交际花,良家妇女不愿意跟她多牵扯,偶尔想牵扯的,还是带了点儿利益目的,时初也不喜欢,所以宁愿跟金苑的一帮女人鬼混,也不愿意踏入那些自以为是清高不凡的千金小姐的行当里面。 不过,宁颂笙最近忙得死去活来的,肯定也不约,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自从她来安城之后,她还没有跟清屿好好聊聊。 这么一想,就打电话给清屿了:“清屿,有空吗?” 清屿笑着回了一句:“当然有空。” “有空的话,出来喝杯咖啡呗?” “好!” 定下约会地点之后,时初打了一个车子直接去了安城的繁华商业街,但是却没有想到身后有人跟随,她皱着眉毛转过了身:“你们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做什么?” 其实这几个人,时初也见过,是厉晟尧身边的保镖,只是厉晟尧这会儿还躺在医院里昏睡不醒,他们几个跟着她做什么。 想到行善那个阴险诡谲的女人时,她的眉目又是微微一沉! 厉晟尧让人保护她,难不成,行善还活着?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时初细眉又轻微的蹙了蹙,可是细细想来又觉得很正常,毕竟行善这种女人,如果不是有计划周全,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冒险。 几个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厉总说了,让我们几个负责时小姐的人身安全。” “我不喜欢有人跟着,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见那几人还是站着原地不动,时初的眉稍又是一凉,有一丝暗色从眼底豪无征兆的跳了出来。 “时小姐,这样我们没有办法跟厉总交待。”为人的语气很为难。 远远的看到清屿下了车,朝她走了过来,时初无所谓的道;“那行,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吧!”就怕你们跟不住。 一段时间没见清屿,女人依旧美的惊心动魄,身上的一身行头看上去贵气逼人,比着在金苑的时候,这个女人,漂亮的好象一个被人养在深闺里面的金丝雀。 时初当然知道,上次清屿去了海城之后,这次是第一次回来。 清屿也是一个妙人儿,看了一眼时初身后的保镖,笑了一下,没提喝咖啡的事情,反倒是直接说了句:“我从海城过来,没带几件衣服,想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款式。” 时初一激动握住了她的手:“我最近换了行业,衣服风格得重新调整一下!”她总不能穿着以前那些风情万种的裙子去公司吧。 两人相视一笑,上楼开始闲逛,时初说是想换个风格,她那架势,像是打算把商场包下来,看得身后几个保镖目瞪口呆,很快,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 时初也不开口,继续不停的逛,不停的刷卡,有钱就是特别任性的那种! 等逛累了,她才回身望了一眼那几个保镖:“要不要去喝一杯咖啡,我请你们?” 保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用了,谢谢时小姐。” “那正好,我省了一笔,你们在外面等着吧。”说着,拉着清屿就进了咖啡厅,然后光明正大的从后门溜了,而那一干保镖还在外面苦苦的守着。 两人打了车,离开那里,重新去了一家装潢清新,有小资情调的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咖啡端上来之后,时初喝了一口,觉得舌头上的苦意仿佛跟心头一样,这才漫不经心的开腔,问起清屿的近况:“你这次来,准备在安城呆几天?” 清屿沉默了一下,她本是漂亮的女子,沉静下来的时候,身上仿佛流淌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样,勾勒着那双眼睛凄楚迷人。 她摇了摇头,苦涩的话从喉咙里流淌出来,有一种吃了黄连的感觉:“还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看来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清屿,我知道你是中医出生,从你的角度上看,厉晟尧那条胳膊,还有没有希望跟从前一样?”时初也没有跟她客套,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有些人,也许迂回半天绕不到正题,可是对清屿,她还算放心。 有一种人,从她的眼睛里,都能读出她这个人的本性,偏巧的是,时初并不讨厌清屿,相反,很欣赏她这种如同孤雪傲雪一般的性子。 “如果好好调养的话,还有希望。”清屿替厉晟尧把过脉,自然清楚他目前的状态,厉晟尧是旧伤,这种伤,虽然难治,但是如果精心调理,也不是没有好的希望。 有一丝放松的笑意自时初嘴角勾了出来:“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亏陆吾心还遮遮掩掩的,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所以想也没想就约了清屿。 如果厉晟尧的胳膊好了,她心里也少了一份自责。 女人的脸色瞬间明亮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灰败扫去,剩下清幽通透的光亮,像是一束阳光,在不停的吸引着她。 “时初,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时初好奇的瞅了她一眼。 清屿的双手不安的在桌子底下绞紧用力,那些纷纷复复的情绪,如同在脑子里冲出了一个惊天的漩涡,她轻阖了一下眼睛,最终还是用力的挤出自己的声音:“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呆在海城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一闪,一丝苦色自眸底翻了出来。 时初一愣,清屿素来不是这样的女子,若真不是走投无路,她绝对不会跟自己这样开口,可是,她跟祈墨不是关系挺好的。 早前她听说,海城祈墨发了疯一样在找一个姓玉的女子,那个女子就是清屿。 可是若是两人感情交好,清屿又怎么会落寞孤寂成这样子,更何况,她眼底卷了一层深深的恨意,她在恨祈墨。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动,微微眯了眯眼睛:“清屿,你跟祈墨不是很好?” 听到这句话清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真是凉薄的不得了,那双乌黑明丽的眸子里像是流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那只是表面,在他身边,我一秒都呆不下去,更何况——” 她的指腹轻轻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恍似叹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徐行歌的。”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新闻,饶是时初这种八面玲珑的女人也被炸得微微一失神,如果孩子真的是徐行歌的,清屿留在海城,还真是不妥。 可是下一秒,一个男人突然紧紧的拽住了清屿的胳膊,男人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清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有了我的孩子!!” 来人正是好久不见的徐行歌,这个男人身上穿了一套宝蓝色的衬衣,黑色长裤,竟然显得有几分成熟稳重,完全不像以前游手好闲不问世事的徐大公子。 时初在心底微微的感叹道,看来爱情的魔力还是挺大的,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徐大公子竟然变得有些颓废沧桑,看起来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可惜,清屿是有主的人了。 那个祈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像徐行歌这种嫩小伙,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虽然徐行歌有一个靠山强大的后台,可是这年头,不是拼爹就能赢得了一段感情啊。 “这种鬼话,你们也信?”空气中响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那笑,轻薄,凉透,带着一丝微微的嘲讽从男人嘴巴里跳了出来。 三人一惊,却见那个原本远在千里之外的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家咖啡店里,男人一出现,顿时惊艳了众人。 男人身姿欣长,穿着一套的玉色衣服,那般暖的色调却显得整个人凉薄不已,他笑的时候比桃花还美,可是不笑的时候却比冬雪还寒。 清屿身体一僵,好半天才侧过头看向他。 祈墨仍旧是那种懒懒洋洋的态度,好象天大的事情都不能让他轻皱一下眉头,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那双眼睛里,望着清屿的时候,像是跳出了一丝软香。 清屿心口一紧,这个魔鬼,怎么来了? 不待她反应过来,祈墨突然长腿一迈,清清散散的朝三人走过来。 而随着他的走动,这三人像是被冰封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反应。 直到他走近清屿,突然伸手豪无防备的圈住了她的腰身,以一种霸道又豪不留情的方式宣示着他的主权,笑意从唇齿之间露了出来:“宝贝儿,你又不乖了!” 清屿身体一僵,有一种可怕的寒意像是贯穿了自己的心脏,她勉强的睁开眼眸,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别这么叫我,我听了只会觉得恶心。” “那换一个,倾倾,可以吗,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叫别的!”祈墨语气随意,仿佛对怀中的女人宠溺的不行,看着她脸上粘了一根发丝时,突然伸手替她拨弄了一下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动作温柔的仿佛像是在对自己的小情人一样。 “够了!你叫什么我都不喜欢!”清屿厌恶的一偏头。 那一缕发丝顺着他的指尖流淌下来,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他又笑了笑,漫不经心又凉薄至极:“闹够了吗,如果闹够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清屿冷冷的笑了笑,家,她还有家吗? 徐行歌看着清屿难看至极的小脸,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清秀的眉头狠狠一蹙,有一丝戾色自眼底跳了出来:“你干什么,松开你的脏手,你没听清屿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拨开祈墨的胳膊,因为他的胳膊搭在清屿腰上,是那般的碍眼,但是目光触及到清屿肚子时,那里,有他的孩子。 他到底是没有多大动作,轻轻的扯了祈墨一下,示意让他放手。 这一幕落在祈墨眼底,他笑的更漂亮了,挪揄的语气从清屿耳朵根里倾落下来:“清屿,你再告诉他一遍,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清屿身子轻微一抖,想着这个男人可怕的手段,但还是咬着唇恨恨的说了一句:“总之,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徐行歌听到这句话,得意洋洋的接了一句话:“听到了吗,还不赶紧松开她!” 祈墨却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然后笑意仿佛在眸色里浮浮沉沉,就是不肯尘埃落定,可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后怕莫名。 徐行歌被他的目光一刺,心脏蓦地一紧,清屿招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一种强大到无人能力的气场。 祈墨看着他那副样子,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看着面色苍白的清屿一眼:“我耐心虽然很好,不过对你,向来有限,我再问你一遍,孩子是谁的?” “不是你的!” 祈墨凉凉的笑了笑,那笑竟然艳丽的仿佛三月初开的玫瑰,美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他轻轻微微的落下一句话:“不是我的孩子,那么,只能去死!” 然后不由分说的拽着清屿就要离开。 “祈墨,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清屿尖叫一声,她不想跟他走,这个可怕的男人,他真的干的出来,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孩子的。 但是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男人的力道。 更何况,祈墨这个人身手不可测量。 清屿亲眼看过他徒手打死一个狮子,她不想离开这里,但是整个人踉踉跄跄的被他硬生生拖着往门外走。 徐行歌一看这个架势,不由分说的闯了过去,拦在了祈墨的面前。 但是男人的气场着实可怕,可是他徐行歌的背景也差不到哪里去,想着这里,给自己壮了几分胆:“你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吗,她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无关,你凭什么要带她离开!” 第133章 野种!(8000+求月票) 第133章 野种!(8000+求月票)    祈墨笑了,目光波澜不惊的落在徐行歌身上。 饶是徐行歌一个大男人,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憷,但很快挺直了脊背,他不能输,哪怕这个男人气场强大,他也绝不能输!绝不! “就凭,我是她的男人!是不是,倾倾?”祈墨轻轻缓缓的说完这句话,然后重重的搂住了清屿的腰,呵气如兰。 清屿脸色蓦地一白,绝望的闭了一下眼睛,她想说他不是,可是她说不出来,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层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祈墨满意的看着她面如死灰的样子,笑意在唇角点开,眼锋之处却有一丝笑意静静的流淌,又像是冻在冰河下面的一朵花:“我再问你一遍,让不让?” “不让!”徐行歌桀骜不驯的回答他。 这段时间不见清屿,她整个人又瘦又憔悴,可想而知,她这段时间也过得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清屿说了,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徐行歌虽然从小到大纨绔惯了,这还是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到无法抵挡的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让这个人带走清屿! 目光一沉,徐行歌眼底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硬气,冷冷开口:“我警告你,你最好马上放了她,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你是徐文博的儿子,徐行歌,对吧?”祈墨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暧昧的把玩着清屿的头发,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陡然一变,仿佛变成了深沉难懂:“谁后悔,这个还说不准,不过最后后悔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落在时初耳朵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意外的看了祈墨一眼,不怪她突然怀疑祈墨。 而是这个人,深不可测,她记得厉晟尧跟她提过,那天晚上给徐文博下的药,可能是来自于海城,而徐文博海边那边,并没有什么仇敌。 除了,祈墨。 因为徐行歌看上的女人是清屿,而清屿跟这个祈墨的关系可谓是暧昧不清。 她记得那天晚上徐文博中了药,然后是徐太太前来抓歼,而她当时以为是针对她。 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 她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祈墨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笑的漫不经心:“时小姐也准备拦我?” “祈总,清屿毕竟以前是我的手下,能不能卖个面子?”时初好脾气的开口,不管怎么说,清屿今天是她带出来的,如果今天祈墨一定要拉着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流了。 说真的,她不允许。 也许祈墨在海城只手遮天,可这里毕竟是安城,他说了并不一定算。 祈墨目光微微一闪,他见过时初在海城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今天的她跟那天的似乎有点儿不太一样,他想,这也许是这个女人真实的样子。 明明笑意如花,偏偏能让你感觉到朗朗威胁。 没错,就是威胁,她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透露出这种感觉,心下一笑,语气越发淡然随意:“我其实想给时小姐一个面子,但是,我觉得时小姐似乎没有时间再多管闲事了。”他的目光往时初身后望去。 时初心中一紧,有一种不好的错觉,却听到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时初!” 不用回头,听声音时初也知道是那位祖宗过来了,这位爷才做完手术,就从医院里跑出来,这条胳膊还要不要了? 时初就这么一恍神的功夫,祈墨已经一把将徐行歌掀翻在地,然后拽着清屿上了等候在外的车子,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简直连给人的反应都没有。 车门呯的一声关上,那辆黑色的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徐行歌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混蛋,然后伸手打了一通电话,让对方帮忙劫人,自己也随即跳上自己的跑车,追了过去! 跑车的声音呼啸而去。 时初终于反应过来要追上去的时候,厉晟尧已经一把拽住了她,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女人漂亮妖娆的身影,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跳出来:“你又想往哪儿跑!” 他刚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她就迫不及待的跑去跟人逛街,这个女人的心有多大!她是不是要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她有多么不在乎他! 厉晟尧一想到这个,表情都冷的不行,他醒过来不见她,在接到祈墨的电话时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硬是从医院里赶过来。 明明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到了十五分钟,生怕依着她的性子跟祈墨起什么冲突。毕竟,祈墨就是那头死人不吐骨头的狼! “厉晟尧,你赶紧放开我,祈墨那个混蛋要打掉清屿肚子里的孩子!”时初急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控制力道,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了他的胳膊。 推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明知道厉晟尧今天刚刚做完手术,这会儿应该好好躺在医院里休息,可是她却突然猝不及防的推了他一把,如果是在平时,肯定没什么事情。 可是现在…… 时初伸出手想去扶他的时候,却见男人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那俊朗挺拔的身形仿佛岿然不动的山! 只是男人的面色还是苍白了几分,唯有一双墨色的瞳仁,更加清亮。 像是白的宣纸上,用墨汁晕染了一笔,黑的高贵,白的剔透。 那两种颜色在他眼眸里强烈的翻滚着,倾城难掩,时初终于还是忍不住出了声,毕竟是她出手伤人:“你没事吧?” “跟我回去。”他清清幽幽的吐出四个字,眸色里有一闪即逝的痛苦,却被他掩饰得很好,仿佛那个淡然无波,一颗子弹穿透骨头都不会变色的厉晟尧。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清屿!”时初说着就要拿出手机给陆宝打电话,让他帮忙查查清屿被祈墨送到了哪家医院。 厉晟尧眉目一寒:“他们两个人的之间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清屿是我朋友,我不可能不管,况且,清屿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祈墨的,他凭什么决定孩子的去留!”时初看着厉晟尧冷峻到极点的表情,那漂亮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快要掀起一场倾天风暴,又像是一个漩涡一样,都随时将人吸引进去。 很快的,这个巨大的漩涡,慢慢的平静下来,那个毁天灭地的灾难仿佛倏地消失了一样,只化成了一望无际的平静深沉。 半天之后,他的才平稳有穿透力的脱口而来:“我说过,那是他们的私事,他们想怎么处理,跟你无关!哪怕孩子没了,也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一紧,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厉晟尧。 虽然清屿的肚子还没有显怀,还看不出来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孕育了多久,可是,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那毕竟是一个生命,鲜活的生命! 也许再过几个月,那个孩子就能呱呱落地,成为一个完整的小生命,可是那个生命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否决掉了。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那个厉晟尧吗? 她眼底原本焦急的情绪这会儿全部变成了震惊,不可置信,她望着面前这个俊美的让天下星河失色的男人,仿佛有人大力的揉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好一会儿,她仿佛才重新活过来,心房里鲜血又缓缓流通起来,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敲的她心瓣都疼了起来:“厉晟尧,那是一条生命,如果我妈当时做手术的时候选择的是不留下我,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时初,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厉晟尧头痛的蹙了蹙眉,他当然清楚时初的身世,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到这个问题。 时初虽然表面上不在乎,可是心里却是非常在意这件事情的,可是这两件事情本来就不同,她为什么偏偏有能力把这两桩不同的事情扯在一起! 其实他之所以不让时初牵扯进去,是因为他跟祈墨打过交道,太清楚祈墨的脾性。 祈墨这个人性情阴沉不定,心思深沉,饶是厉晟尧,跟他打交道的时候都再三小心谨慎,时初没有必要为了清屿去沾染那种人。 而他今天给他打电话,已经说明,他暂时不想跟他为敌,他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他给他打这通电话,是给他面子。 再说了,如果他真的不要想清屿肚子里的孩子,他有一千种,甚至一万种法子可以让清屿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孩子。 时初听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下,定定的望着他。 午后的阳光清透刺眼,时初有一瞬间仿佛看不清楚厉晟尧的脸,那张脸在她面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我突然发现,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能在厉晟尧心底砸了一个大洞! 为了陆朝衍,她抛下自已高贵的尊言,就是为了让他能在海城帮她查明真相,甚至不惜跟他发生那种事情,更甚至为了陆宝,她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跟他举枪相向。 那一声枪声像是从遥远的天际滚来,明明伤口早已经好了,这会儿却突然疼得他整个右臂突然猝不及防的颤抖起来。 他重重的用左手握住他受伤的右臂,目光微微有些涣散。 他早就知道,她已经不在乎他了,为了任何一个她关心的人,她都能低头跟自己道歉,说对不起,甚至,可以付出自己。 是他心里,一直有一点儿私心,私心上希望她还是在乎他的,像当年一样在乎他,所以才会一次一次的豪无原则的妥协。 他,错了吗? 好一会儿,厉晟尧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唇角却流露出一种少见的讥诮,因为他的心,是那样的沉重:“时初,为了一个外人你竟然会跟我说这种话,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连一个你认识三个月的清屿都及不上。” 时初定定的望着他,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厉晟尧,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吗,也许一条小生命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就像我们两个人的路,哪怕拼了命的想往对方那一条路上走,最后却发现,那不是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却听到厉晟尧突然凉薄入骨的笑了笑,那笑沉重的堵在人嗓子眼里,让人发疼。 他本来就不爱笑,这会儿陡然一笑,像是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直到,男人嘴角的笑意突然收敛起来,薄唇的弧度如同刀削一般,他望着面前不及自己三十公分的距离,明明是恋人之间最近的距离。 这一瞬间,他却觉得远若天涯。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好笑的问出声来,时初对他始终有一种没有放松下来的防备,她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履次拒绝跟他在一起? 时初的表情重新变得无动于衷,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是不是又如何,总而言之清屿的事情我管定了,如果你一定要插手的话……” 厉晟尧看着她的眸色,感觉心湖呯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疼得他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他漫不经心的打断了她的话:“时初。” 她抬眼望他,男人一双幽黑明亮的眼眸像是点燃了两把小火苗:“你想清楚,这句话该不该说!” 其实不用她说完,他已经明白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从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时初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护住他的,可是现在,她护住的那个人不再是他,甚至是一个陌生人,她觉得需要保护的人。 而不再是他。 为了那些豪不相干的人,她可以站出来,与他为敌! 他想方才,她一定想说,如果你一定要插手的话,就是跟我为敌! 这种话第一次听可能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听得次数多了,他心口涨痛的厉害,不是不嫉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嫉妒。 时初没接话,她跟厉晟尧,无论什么事情,哪怕一件微乎其微的事情都会吵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不是吗? 她不想跟他说太多,清屿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能记得清屿那种绝望又孤寂的眼神,像是一股子电流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 心瓣疼得发麻,她转身之前,又听到他突然开口说道:“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清屿的事情我会跟祈墨打声招呼,至于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来,我就不能保证了。” 他拿出手机给祈墨打了一通电话,好半天之后,祈墨才接了电话,听着厉晟尧的条件,祈墨哑然失笑:“厉总,如果不清楚的,还以为清屿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呢。” 电话那端,厉晟尧豪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祈墨望着清屿,他们离开的路不是通往医院的那条路,也许盛怒之下,祈墨想过弄死清屿肚子里的孩子算了,免得他看了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是上了车之后,他始终下不了决心流掉她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又怎么样。 清屿自从上了车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身上散发着排斥拒绝的味道,她不想跟祈墨说一句话,哪怕沾了他的空气,她都觉得恶心的慌。 听到祈墨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突然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不是说要去医院流了我的孩子,现在不愿意去了?” 祈墨手中还懒洋洋的捏着手机。 他的手,修长漂亮,对于清屿来说,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的手能长得像祈墨这般漂亮的。清秀无双,骨节分明,白希如玉。 可惜,这双手却亲手把她的心,一刀一刀的杀死。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表情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表情重新变得无动于衷,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斧子都劈开不她脸上的任何一点儿表情。 祈墨依旧把玩着手机,那般随性简单的动作偏偏被他带出了一点儿难以言说的味道,他轻轻的扭过头,眼尾浮出了一点儿笑意,软软似流星拉开的长长尾巴。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这个孩子哪怕是个野种,我也愿意让你把他生下来。” “你不是讨厌他?”她好笑的开口问道。 他竟然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他确实不喜欢清屿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有些东西,再不喜欢也要留在身边:“没错,我是不喜欢这孩子,不过你放心,哪怕是个野种,以后也只能跟着我姓祈。” 他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可是清屿深知,这个男人前一秒能和风细雨,下一秒能做事辛狠手辣到让你绝望。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手指漫不经心的撩起她一缕发丝,在手中软软把玩,像是这是什么好玩的小游戏,发尾从他手指头上滑过,一片酥麻的痒。 “清屿,我跟你说过,我脾气很好,但是对你却没有多大的耐心,再让我看到你跟徐行歌在一起,后果你清楚!” 不可否认,清屿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杀气:“除了威胁我,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招不再多,管用就行。”祈墨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闪,随若又若无其事的开口。 清屿的身子一抖,努力装作没有听到他说过的话,只是紧紧的攥着拳头,就连身子都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几分。 祈墨看着她万年不变的表情,心湖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揪了一下,他重新给司机说了一句:“直接去机场,回海城!” “我不回去!厉晟尧的胳膊还没有好,你答应过我,让我帮他看好胳膊再回去的,祈墨,你不能言而无信!!”一听到要回海城,清屿整个人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突然豪无征兆的拉开了车门,快的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祈墨的瞳仁猛地一缩,琥珀色的眸底映着女人决绝的动作,一张脸冷的吓人,像是瞬间冻成了一层厚的冰。 车子外面,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卷起了她的长发,那些长发如同美丽的水草一般在风中舞动着,她说:“如果你执意要带我回去,我今天就从这里跳下去!” 司机被这个一意外弄得肝胆俱碎,如果清屿小姐出了什么事,他这条命怕是没有了! 车子在高架桥上拉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发出尖锐的一声刺响,而祈墨紧紧的抱住清屿,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再一次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惊魂未定的开口,声音脆弱的不成样子:“清屿,咱们不回海城了,不回了。” 她突然绝望的笑了起来,那笑美丽的让人心痛,可是同样绝望的让人在青天白日看不到一丝阳光:“祈墨,活着太累了,太累了……” 祈墨紧紧的抱着她,心头大痛! 时初听着厉晟尧把一通电话打完,她的目光微微有些失神,里面像是晃了一层皎洁无垠的月光,漂亮清透,可是那双眼睛又像是浮了一层飘渺虚无的雾色。 耳边一直响着是他方才的那句话,他说,我答应你上次说的那个条件,上次说了什么,他又答应了祈墨什么,因为他答应了祈墨,所以祈墨才会把清屿的孩子留下来吗? 厉晟尧,这又算什么? 清屿平安无事的消息传了过来时,这件事情似乎过去了,又似乎没有。 正好苏寒这个时候也到了,看了厉晟尧的表情大吃一惊,厉晟尧的表情阴寒冷厉到了极点,周身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 他心里咯噔一跳,厉总难道又跟时小姐吵架了,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而且厉总才做完手术,就从医院里跑出来,简直太任性了! 他就不怕陆吾心发起脾气,直接用刀子把他的骨头重新给他拼凑一遍? 这事,陆吾心那个bt绝对干得出来! 厉晟尧看到苏寒过来了,漫不经心的扫了时初一眼,语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清屿这会儿跟祈墨已经回了酒店,如果你要过去看看才安心的话,我等会儿让人把他们下榻的酒店发到你手机上。”然后,转身离去。 时初看着那抹身影,沉重的仿佛要离开自己的生命中,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开口叫住了他:“厉晟尧!” 厉晟尧已经走出了那个咖啡店,街边是高大茂密的法国梧桐,这家店因为坐落于一条偏僻的街巷,也难为时初和清屿能找到这地方了。 他的身影定格在原处,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深的没有一点儿光亮,他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女人隐忍压抑的一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女人踩着高跟鞋急切的走过来,因为走得太急,呼吸有些喘,站在厉晟尧面前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时初身上的香,应该不是香水,她自己调了味道,味道比较独特,往往很远,还没有看到她的人,已经闻到了她身上的冷香。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倨傲冰凉的表情,半晌之后,她才轻轻微微的对他开口:“刚刚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你又没错,何需跟我道歉。”错不在她,错的只是他们之间隔了七年时间,厉晟尧想,这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男人乌黑如玉的眸底映不出一丝光亮,黑沉沉的,像是压了一层漆黑如墨的风雨:“医院那边还在等我回去,我先走了。” 她轻轻的拽住了他的衣袖,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晟尧!” 厉晟尧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又觉得有些心软,可是脸上的表情冷的没有一丝缝隙,任凭时初哪怕长了一双火眼睛睛,也看不穿他的真实想法。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偏偏苏寒这个时候突然不识时务的大声的叫了一句:“厉总,你的胳膊又流血了!” 厉晟尧脸色一黑,在心底诽谤,这么不靠谱的特助,必须马上扣工资! 这一下子,时初再也没有心思跟厉晟尧多说什么,三人匆匆回了医院,因为厉晟尧的事情,医院那边又给陆吾心打了一通电话。 陆吾心刚刚睡下不久,被这一通电话吵醒,脾气可想而知,他本来就几天几夜没睡好了,刚刚做完手术,好不容易躺下来睡着时,又被吵醒了, 打电话的那个人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二十分钟之后,陆吾心出现在医院里,厉晟尧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陆吾心简单粗暴的替厉晟尧检查了一下伤口,好在没什么大事,只是伤口又撕裂了。 他捏着他的胳膊,脸色气得隐隐发青:“厉少,你这条胳膊本来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还能用,但是你这么一折腾,我估计这辈子都不能正常使用了!” 时初一听这句话吓得脸色发白:“二哥,你最厉害了,你赶紧帮他再看看吧!” 陆吾心白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去外面站墙角去。” “哥,我都27了!”如果再被罚站墙角的话,那太丢人了,时初很不情愿。 “你哪怕80岁也是我妹妹,赶紧滚出去,不然我直接用手术刀把你男人的这条胳膊卸了!”陆吾心晃了晃手术刀,吓得时初一哆嗦,乖乖的出去了。 扫了一眼自家妹妹,陆吾心才冷冷收回视线,却听厉晟尧不咸不淡的开口:“你别吓唬她了,她不经吓!” “厉晟尧,谁不知道陆小四当年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的人物,你的幽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陆吾心冷冷嘲讽了句。 厉晟尧看着男人难看到极点的表情,最终收了声。 他不傻,没道理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陆吾心,如果他想跟时初在一起,陆吾心这一关肯定得过的,所以他好脾气的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接。 看着他的态度,陆吾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今天的手术还算成功,只要好好休养,你这条胳膊还能用,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提,厉晟尧脸不红心不跳的望了他一眼:“什么?” “如果再像今天一样无理取闹,哪怕是大罗神仙再世,你这条胳膊也彻底废了!”陆吾心冷冷的说了句,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提醒一句:“你这条胳膊以后不能再碰枪了!” “谢谢你,陆二!”他已经不再是特种兵,不需要再奔赴战场,自然也不需要也拿着枪冲锋陷阵,除了行善…… 行善真的是他心底的一根隐隐约约的刺,如果不拔除干净,她随时都能冒出来,豪无扎他一下,让他心头隐隐作痛。 上次时初的事情,已经让他方寸大乱,再加上陆静临,想到陆静临,他眸色又是微微一沉,在心底无声的叹息一声。 “想道谢找小四,如果不是她,我才不会做这个手术。”陆吾心看了他一眼,无论怎么样就是想不明白,陆小四当年怎么就会看上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男人。 她喜欢谁不好,哪怕是秦家的秦邺城,也比眼前这一位强! “我会的。”厉晟尧点头,临走之前,陆吾心又问了一句:“七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始终不相信,你是为了一个女人把小四赶出四九城。” 第134章 不是第一次(5000+求月票) 第134章 不是第一次(5000+求月票)    其实不止是陆吾心不相信,当年知情的人也都没有人相信厉晟尧会为了那件事情把时初逐出四九城。 只是很多年了,已经没有人当着他的面问起他这个问题了。 陆吾心突然问出来的时候,那些往事像是穿透了经年的时光,层层叠叠的交错而来,一下子撞到了他心湖上。 男人墨玉一般的眼眸里浓的像是雾霭茫茫的秋霜,很快的,那双眼睛又彻底平静下来,深的让人难以想象,他的嗓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干涩的不行。 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惑:“是不是,又怎么样?”终归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终归他让时初恨了他七年。 “厉晟尧,我不清楚那件事情,可是如果你让小四受了什么委屈,我陆吾心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陆吾心说了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时初一直守在外面,一听到开门的动静,赶紧挺直身子,朝他走了过来,可是看着陆吾心阴沉沉的表情,心底又突的打了一下鼓,小心翼翼的喊了句:“二哥!” “回家!”陆吾心开口,语气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时初还站在原地,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他挑了挑长眉:“还不走?” “可是,我想去看看厉晟尧。”时初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怎么了,可是她没有看厉晟尧,心里总觉得不太安心。 毕竟,这一次厉晟尧如果不是为了出去找她,也许伤口不会再崩裂开。 “看了那么多天了,还没看够?”陆吾心脸色一黑,看着时初瘪起来的小嘴儿,嘴角一勾,带有威胁的笑意便从嘴边流露了出来,看起来邪魅的很:“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大老远的把我请回来,难道就不能陪我吃个晚饭。” “这个当然可以有,你想吃什么,咱们去铭江,今晚随便点!”时初豪爽的一拍手,请吃个饭,她还是请得起的,不过,她还是想问问厉晟尧的情况。 铭江大酒店几乎算得是全安城最贵的一个酒店了,瞧瞧她那满不在乎的语气,以及她们鬼灵精怪的小眼神,陆吾心想,这丫头一门心思全按脑门上了。 他当然知道她心底的小九九,也不拆穿,只是拍了拍手,一副特别崇拜她的眼神望着她:“小四,突然发现,几年不见,你现在特土豪了。” “哪有。”时初谦虚的摆了摆手。 “既然你这么土豪,我一个人在国外做研究,习惯不了国外的饭菜,要不你在国外给我弄一个中国式五星级大酒店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吃不好饭的话,容易玩手术刀,万一哪天手术刀不长眼睛,伤了不该伤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挺为难的,一副特别头痛的样子。 时初心里诽谤了一句,总算知道坑妹妹的哥哥是怎么来的了,陆吾心这丫就会威胁她,不过现在厉晟尧的胳膊情况还攥在他手心里。 她笑米米的回了一句:“二哥,别说开个酒店,给你开个金苑都行。” 一听这话,陆吾心脸又黑了。 他问了陆宝才知道小四这几年干了什么营生,而金苑这两个字,正是时初的风花雪月场所,当即脸色嫌弃的不行:“我可没这个福气消受,走,回家,我饿了。” “二哥,能不能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她还想回去看看厉晟尧,死活不愿意走,陆吾心捏了她小脸一把,疼得时初差点惨叫起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看来是不把我的话放在耳朵里了,如果你敢进去,你信不信我把他胳膊上的骨头剔下来。” “二哥,疼——”真疼啊,这个没良心的。 “还敢不听话吗?” “不敢了,不敢了。”时初疼得连连抽气,要说陆吾心疼她也是真疼她,收拾她也是真收拾她,真不是亲妹妹啊,要不,能这么对待她吗? 陆吾心离开安城之前,时初二十四个小时陪护,等到他睡觉之后,才敢跟厉晟尧偷偷打电话,他们两人,一个有心不提那天的冲突,一个有心忘记想要重新开始。 陆吾心离开之后,时初才得了空去看厉晟尧,只是两人的火爆脾气,见了面又忍不住吵几句嘴,要是想从对方嘴巴里听到一句我喜欢你。 那是,难上加难。 厉晟尧住院这段时间,时初事事亲力亲为,厉晟尧看着时初为他忙来忙去,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儿,不管怎么样,时初还是在乎自己的。 如果她不在乎自己,干脆像前段时间当甩手掌柜算了,她在乎他,这个认知让厉晟尧开心很多,只是有些事情,他想细火慢熬。 时初的心离他很远,其实也离他很近,如果逼急了,她会反弹,他只能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融入到她的生活里,让她知道,她少不了他。 不过,两人虽然关系融洽,也免不了吵吵闹闹的时候,不过再怎么吵再怎么闹,总算熬到了出院这一天。 时初看着厉晟尧换上西装傍身,整个人少了那一点慵懒病娇的模样,倒是帅气的惊人人,其实厉晟尧一直长得相当好看,这一点时初很是清楚。 要不然从小到大,她也不会死心踏地的喜欢这个男人这么多年。 此时此刻,他那双乌黑如玉的俊眼漫不经心的瞅着她,她已经收拾好东西,瞧见厉晟尧带了一丝情意的眉眼,硬生生的将自己的目光扭转了过去。 纤细的手指一抬,没用什么力道的压在他肩膀上,笑意从眼底流了出来:“如果你这条胳膊再受什么伤的话,到时候不用看医生了,我直接拿把刀把它砍了得了。” 听着她血腥无比的话,厉晟尧反倒笑得更深了很多。 时初这丫头,非得说这种话掩饰自己真实的内心,关心他就直说,非要这么曲曲绕绕的,也真是难为她了:“你放心,哪怕我没有了这条胳膊,也照样能满足你。” 对于这种话,时初听得多了去了,偶尔还能厚着脸皮跟对方调侃几句,但是这话从厉晟尧嘴巴里跳出来的时候,她总觉得不太适应。 果然是跟着什么人混久了,哪怕如厉晟尧,也会说这种情话了,心下一叹,她到底缺失了这个男人生命中多少件事情。 两人吵吵闹闹的出了医院,时初要去开车,厉晟尧大男人的自尊心又发作了,死活不肯让时初去开车,说是自己去开车,让她在这里等着。 结果,时初却碰到了慕慎西,慕慎西有段时间没见时初了,女人精致如初,眉是眉,眼是眼,那双漂亮妖娆的眼眸里依旧流淌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风情得很。 身上的职业装盈盈一勾,将那只小蛮腰收的不盈一握,仿佛一只手都能包住,这个女人真是什么时候都勾人的很。 有意思得很,几天不见,他对这个女人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恨不得剥了她身上的衣服,压在身下,好好疼爱她一把。 慕慎西当然不会把这些禽兽的想法表露出来,他走过去,豪不意外的搭上她的肩,语气熟稔不已:“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电话,不回短信?” 如果是平时,时初跟他搭一下肩,也没什么,她还跟慕慎西跳过艳舞呢,只是她刚厉晟尧的关系这会儿捉摸不透的,她不想给自己多找麻烦。 毕竟,一个醋坛子吃起醋来,随时都能把她淹没在醋海里,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的胳膊,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忙呗。” 看出时初眼底有一丝丝的疏离莫名其妙的跳出来,慕慎西笑的益发的邪魅,这个男人若是想you惑一个女人,怕是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脱了他的魔爪。 随口一问,语气熟稔的不行:“忙什么,一通电话都回不了?” 时初看着慕慎西那一双招人的桃花眼,想着这斯长这么帅干什么,风情的让她一个女人都受不了,她高跟鞋往后挪了一步,假装受不住刺激的捂住心口:“什么都忙。” “算了,这次懒得跟你计较了,下次再不接我电话,小心我饶不了你。”慕慎西大大方方的开口,看的时初又是一愣,毕竟美色当前,饶是她也难以抵挡。 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惊问:“你来医院做什么?” “我不来医院,怎么看得到你。”慕慎西突然猝不及防的伸出手来,勾住了时初的一缕发丝,时初的心,登时紧了一下,想抽出自己的头发,小声的叫了他一句:“慎西。” “头发上有片叶子,我帮你取下来。”慕慎西温柔的抚摸着时初,那语气动作简直让人拒绝不得,时初目光左游右移,看到一辆黑色霸气的越野时,脸色顿时一变。 厉晟尧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刚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慕慎西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疑惑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小初儿?” “慎西,抱歉,我今天该走了,咱们改天约。”然后匆匆的推开了慕慎西,朝着厉晟尧的车子走去,不然,那位祖宗又要闹开了。 上了车之后,厉晟尧的表情一直显得特别的无动于衷,淡漠疏离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波澜不惊的开着自己的车。 而时初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一路上心底都在突突打鼓。 好不容易到了厉晟尧的别墅,上了二楼,这位爷总算开了尊口:“以后不要再跟慕慎西再联系了。” 慕慎西看时初简直是赤luo裸的爱意,这一点,厉晟尧分外不能忍,他能容忍时初身边有宝儿的存在,并不代表他要忍受时初身边有一个慕慎西。 更何况,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还敢明目张胆的追求时初,简直就是不要脸! 时初听到这句话,顿时愣在了原地,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厉晟尧:“这个要求我不同意,厉晟尧,你难道还不准我交男性朋友了。”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她明显的感觉到男人的眸色又沉了几分。 那墨玉一般的眸色里像是翻滚流动着一种莫名深沉的情绪,沉甸甸的如山一般即将倾倒下来,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的醇厚迷人。 甚至还带了一点儿好商好量的提醒:“时初,我不是不准你交朋友,而是慕慎西已经有了未婚妻,还跑过来招惹你,你觉得这种男人可靠吗?” 两人离得很近,时初能闻到男人身上好闻的厚重冷香,像是一道密密麻麻的网缠住了她的呼吸,慕慎西,竟然有未婚妻了,她怎么没听说? 不过,哪怕他有未婚妻了,又能怎么样,她也没有打算跟他发展进一步的关系,而且时初在安城七年,早已经练就不了得罪人的本事。 宁可多一个朋友,绝对不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更何况,慕慎西帮过她,她不可能过河拆桥,眉心狠狠的沉了几分,她望着厉晟尧,试图跟他解释:“厉晟尧,他真的只是我一个朋友。” 什么时候,他跟她之间竟然变得这么互相猜疑了? 一想到这些,时初心痛的不行,偏偏厉晟尧也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就此了结,他漆黑如墨的眼底像是掀了一场黏稠的雾。 隔着那双清透黑白的双眼,有一丝丝冷意从他眼底流露了出来。 其实方才在车上,他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慕慎西撩起她的头发,然后揉了揉她的发丝,那样宠溺的动作。 如果说慕慎西对她没有一点儿企图,他是万万不相信的。 他眼底的情意,饶是他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慕慎西这段时间为了退婚,也没少折腾,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时初,他怎么会这么做? 心底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来,这段感情,他知道他对时初太过于患得患失了,他已经遗失了她七年,不想再把她弄丢一次了。 “如果是朋友的话,他会对你有那种企图?”他的声音平静之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冷漠,落在时初身上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冰雹砸在骨头上的疼。 她咬了咬唇,试图跟他讲道理,凭心而论,她跟慕慎西认识的时候虽然不长,这个男人也经常油腔滑调的嘴上吃吃她的豆腐,但是他实际上却从来没有越轨过一步。 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听男人的嗓音又淡淡的响起来:“时初,你开了金苑几年,你能跟我保证,你从慕慎西眼底从始至终没有看到一丁点儿企图吗?” 这个,时初当然不可能保证。 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的女人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哪怕他只是对这个女人有某方面的冲动,从他眼底还是能看到一丝一豪的企图。 她漫不经心的抬起了头,目光有几分正色,琳琅的颜色从眼底跳出来,显出她此时此刻的决心,她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厉晟尧,如果照你这种说法,那我以后就不用交朋友了,以前我开金苑的时候,身边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时初,你非要再说这种话惹我生气吗?”男人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时初这几年声名狼藉的名声完全拜金苑而来。 她身边男人无数,今天跟这个闹一出桃色绯闻,明天跟另外一个传出一段暧昧,这些事情,时初干得出来。 时初好笑的耸了耸肩,漂亮的头发从肩膀上流淌下来:“本来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说,厉少,你要不要听听我曾经都过什么样的男朋友!” “够了!”厉晟尧突然豪无防备的伸出胳膊,将时初圈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声音一寸一寸的压下来,仿佛带着一股子高傲难平的味道:“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从今以后,你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传闻,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哈哈——”时初到底是笑出了声,她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他都能生气成这个样子,若是真发生了点儿什么,他不是要气得杀人。 想着这些,笑意莫名其妙的从她眼底浮了出来,时初本来就生得漂亮,若是凤眸里勾出了一点儿轻嘲,像是粼粼一片水色,懒懒展开。 她今天本来应该要去上班,有一个会议要开,因为厉晟尧出院,她推了,可是她没有想到,她跟他的关系,哪怕是磨合了这一段时间,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一般,她笑了笑,语气益发的凉:“你是不是一直在在乎,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第一次?” 第135章 厉晟尧,你还真是大度 第135章 厉晟尧,你还真是大度    这个问题,从海城那一夜之后,没有人提过。 厉晟尧不愿意提及,他知道时初这几年花名远播,绯闻男友无数,若是跟别人发生了那种关系,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虽然他很想揍她一顿,可是这个女人,如果这会儿他揍了她,估计能记恨自己一辈子。 可是,这件事情始终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了自己心里,刺入自己内心深处,他不提,并不代表他不在乎,尤其是厉晟尧这种大男子主义,自尊心极强的男人。 自己的女人不是第一次,这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所以海城那一夜,他没有看到时初那抹象征纯洁印记的标志时,心里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压了一块石头,难受的很。 时初在安城呆了几年,光是金苑她都经营了好几年,再加上她名下其他七七八八的营生,她向来不缺花边新闻。 像是破杂志行业因为她的一条新闻破产一样,她每天变着法儿秀出各种各样的花样。 而时初突然猝不及防的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像是一把剑一下子捅到了厉晟尧的心窝子上,他望着她,呼吸莫名其妙的沉了几分,想开口说他不在乎。 可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他心里始终还是有些在乎,他不是时初第一个男人, 时初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唇边浅浅的笑容好似天边的云朵,轻轻一扯,就支离破碎:“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要不然你在海城怎么可能对我说那种话。” 看着女人懒洋洋,却笑的如同骄阳一样,漂亮的好象一朵声名赫赫的交际花,若她的神情再妩媚一点儿,一定是祸国殃民的美人儿。 厉晟尧听着她莫名嘲讽的话,突然重重的打断了她的话:“够了!” 拳头重重的捏了一下,这个女人总有随时随地能把他弄得暴跳如雷的节奏,这种现象很不好,跟时初重逢之后,他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脑子里简单的梳理了一下,然后又沉沉的吐了一大口气,像是想把心底的烦闷全部吐出去一样,厉晟尧开口说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他想平静一些,可是想着时初那些花名远播的新闻,那些报道,那些照片,她跟男人之间的亲密距离,像是一把带了刺的刀子一样突然破空而来,呼啦一声勾去了他的皮肉。 然后倒拉一下,连皮带肉的扯了去。 他终究还是嫉妒了,嫉妒的无法言喻,嫉妒像是一条火蛇一般,轻舔了一下他的心脏,那些火,灼热滚烫,一点一点的侵蚀他的理智。 时初微蹙着眉,漂亮的凤眸扫过男人幽黑如墨的瞳仁,虽然她猜不透他现在的想法,可是隐隐约约还能窥探他一点儿心思。 一个男人对这种事情表现的这么意兴阑珊,要么是不关心,要么是不嫉妒,要么是不喜欢这个女人,这个念头闪入脑子里的时候。 她莫名笑了一下。 她突然是想让厉晟尧吃醋嫉妒,还是想让他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心里一边想着他应该吃醋,可是如果他吃醋了,又会无端的引发一些战火。 “过去了?厉晟尧,你还真是大度。”她眼底的神情分明是不敢相信,伸手勾了勾风情的头发,笑意点开,如同抹了一丝胭脂雪。 厉晟尧看着她眼底莫名的讥诮嘲讽,忍不住出声:“时初,你还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的从来不是我,是你才对!”时初说:“如果陆静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第一次,你会不会表现的这么大度?” 沉默在两人之间泛开,很久,很久之后。 厉晟尧看着女人漂亮的眉眼,突然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时初,你这个意思,我是不是理解为,你在吃醋?”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时初才不咸不淡的开腔:“有这个必要吗?” “有没有这个必要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跟静临在一起。”他难得主动开口解释一句,墨色的瞳仁依旧幽深莫名。 “这件事情,厉总没必要跟我解释。”虽然很是震惊,时初也愣了一下,可是陆静临在厉晟尧身边呆了足足七年时间,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人,他连碰都没碰。 难道是,那方面不行? 可若是真的不行,为什么每一次都把自己折腾的浑身都要散了架?想到这里,时初的脸微微囧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如此神奇,竟然会偏到这种地方。 他若是不在乎陆静临,又怎么会送给她那么多财产,据时初所知,那些东西价值不少,最起码有厉晟尧的三分之一的财产。 他对陆静临这个女人,还真是舍得啊。这才是真爱吧。 厉晟尧看着女人眼底起起伏伏的神色,突然猝不及防的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一步,时初突然没有防备的扑到了他怀里:“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他声音清清幽幽的吐出来。 “胡思乱想的人不是我吧,厉总,你心里不是一直很膈应我不是第一次的事情吗,正好,我也特别受不了你这种大男子主义,你自己身边如花美眷,难不成还不许我在外面风流快活啊!”时初说完这句话,明显的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倏地冷了下来。 厉晟尧的表情冷的吓人,他的嗓音像是从齿缝里跳出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就说,厉晟尧,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在外面左拥右抱,非得让我们女人对你们从一而终啊,这种想法,是不是太可笑了!”时初说完这句话,伸手拨开厉晟尧,撒腿就跑! 生怕男人突然抓住了她,会直接弄死她! 因为厉晟尧的表情太可怕了,俊朗惊人的五官瞬间压了一层冰锋锐利的寒意,又像是一把寒涔涔的刀子,随时都能将你的一块皮肉削下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时初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的下楼,正好碰到了阿雅,阿雅也是一个鬼精灵,看到时初慌慌张张的下楼,赶紧叫住了她:“时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赶紧吃饭吧。” 吃什么饭,还是保命要紧,时初太清楚厉晟尧的脾气了,她今天故意说得这一番话,估计已经给男人找了好理由,一刀弄死自己了。 “不用了!”说完,鞋子一脱,拎着高跟鞋就跑。 厉晟尧下楼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目光瞬间又黑沉了很多,还敢跑,不错!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阿雅,问道:“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里!”阿雅随手指了指一个方向,但是看到厉晟尧那一张黑沉可怖的脸时,她又忍不住出声劝了一句:“先生,您千万别打时小姐,女人家,要哄着点。” “哆嗦!”厉晟尧不冷不热的丢了两个字,追了出去,时初才来他这里几次,竟然有让阿雅帮她说话,这个女人,还真是有魅力! 厉晟尧终于在游泳池边逮住了时初,男人黑色的眼眸里像是裹了一层看不透的光,他看着跟小兔子一样的女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厉晟尧,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跟我一个小女人计较吗!”还要不要脸了,当然,后半句时初没勇气说出来,生怕再惹怒了这个男人,他把她扔进游泳池里。 上次这个混蛋竟然活生生把她扔了下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池水渗入骨髓的冷! 厉晟尧看着时初紧张兮兮的表情,女人因为害怕,目光有些闪躲,像是寻找着什么逃跑的路线,这感觉就像在森林里,碰到了一只跳入猎人陷井的小松鼠,想着怎么样才能逃跑,他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的望着她:“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让我亲自过去?” “厉晟尧,你保证你不打我?”时初因为方才跑得太快,脚底板都要磨破了,这会儿疼得不行,她突然一弯腰,蹲在了游泳池边。 “怎么了?” “脚疼。”她抬起白生生的小脚,脚底板下果然磨破了皮,渗出了一丝血:“哎,二哥走了之后,果然没人帮我作主了,瞧瞧,这可怜的样儿。” 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一副苦命小白菜的模样,厉晟尧看着她,忍不住蹙了蹙眉,虽然她说得挺凄凉的,他轻斥一句:“活该,谁让你跑的。” 我不跑,呆在原地被你揍啊,才不要!她瘪了瘪小嘴:“我还不是怕你揍我。” 厉晟尧哭笑不得的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她漂亮的小脚丫子,忍不住捏在手心里,好象自从他来安城之后,这个女人就是多灾多难的,从来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疼不疼?”他轻柔的嗓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哪知时初突然抬起了脚,用力一踹,将厉晟尧踹进了游泳池里! 第136章 好好清醒一下吧,厉总 第136章 好好清醒一下吧,厉总    扑通一声,厉晟尧被时初一脚踹进了游泳池里,溅起了一阵水花,女人蹲在游泳池边,声音凉凉静静,仿佛那池中的水:“好好进去清醒一下吧,厉总。” 阿雅听到声音赶紧从别墅里跑了出来,看着岸边的女人时,又看了一眼游泳池里面的男人,惊了一下:“天啊,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就要跑过来看情况,结果时初又懒洋洋的说道:“阿雅,你该干嘛干嘛去,你们厉总想进去清醒清醒!” 阿雅听了这话果然不过来了。 时初神色懒散的看着厉晟尧从水中浮了出来,她笑的魅色动人:“厉总,还满意吗?” 厉晟尧怒不可遏,从来没有这么大胆的女人,敢把他踢进游泳池里,从来没有!眸色凉的惊人,咬牙切齿的吼道:“时初,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你打我啊!”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时初笑盈盈的,心情特别的好,她抱着肩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水中的男人。 还别说,哪怕狼狈至此,这个男人依旧帅得惊人,水光在他巧夺天工的五官上雕刻了一层水雾,而那双墨玉一般的瞳仁,因为染了水雾,更加潋滟漂亮。 她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迸了出来,那种感觉仿佛要杀了她一样:“陆时初!” 她装腔作势的捂了一下耳朵,皱了一下秀眉,懒洋洋的开口:“别叫那么大声,厉少啊,我还年轻,耳朵还没有聋!” 这段时间时初憋屈坏了,心里的那点儿小火苗子这会儿也点燃了,恢复了陆小四的本性,想当年,她当年怕过什么! 二哥说,女人如果喜欢一个男人,不能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如果喜欢一个人让自己变得完全失去自我,那这段感情要重新审量一番。 厉晟尧感觉被时初气得一口老血要卡在喉咙里了,他手指头上仿佛还有她脚心的温度,那么软,那么白花花的一片皮肤,突然一脚就把她踹下游泳池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这个陆时初,就是欠收拾! “陆时初,你竟然敢!”他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偏偏时初说起话来一溜一溜的,特别的利索,高傲的一抬头,目光带了一丝火:“我有什么不敢的,厉晟尧,本姑娘陪你睡是你的福气,去你的chu女情节,你如果真的在乎,找你的陆静临去,赶紧滚!” 时初心里也委屈啊,明明跟厉晟尧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第一次,虽然她花名远播,可谁能想到,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她真的是把第一次送给了厉晟尧。 可是这个混蛋,怎么说她的,想着这个时初就来火,因为在海城的时候,她不占优势,那时候要求着他帮忙处理哥哥的事情。 但是,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如果有一面镜子,厉晟尧这会儿的表情肯定是目瞪口呆的,让他去找陆静临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让他滚!这特么是谁的家! “陆时初,你再说一句试试!”真想把那张小嘴缝起来,听听她说了多么可恶的话,她那张嘴,就是欠吻,就该吻住她,让她不要说那些可恶的话。 “说就说,谁怕谁,厉晟尧,你这个有chu女情节的大混蛋!你以为本小姐稀罕你,我告诉你,只要本小姐动一动手指头,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时初想,她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说这种嚣张无比的话:“你以为,我看得上你!”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厉晟尧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他突然长腿一抬,纵身一越,整个人从游泳池里凌空而出,带来一阵水花。 时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水花溅了一身。 随即反应过来厉晟尧要跟她算账,当即也顾不得别得了,高跟鞋都没有顾得去捡,一转身,光着脚丫子开溜! 厉晟尧紧紧的跟在时初的身后,眼瞅着时初就要跑出厉晟尧的别墅了! 她甚至看到了一辆迎风招展的出租车,但是男人的铁掌突然往前一抓,一把拽住了时初的衣服,时初哪能甘心就这么被他抓回来,伸出脚丫子抬腿就想踹。 结果又被厉晟尧一把包住了她的小脚,紧接着时初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凌空一扔,就扔在了男人肩膀上。 这一下子天眩地转,让时初忍不住尖叫一声:“厉晟尧,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吼,怎么骂,扛着她的男人始终尧岿然不动,像一座大山! 直到他把她扛到了二楼,用力一扔,扔在了地毯上。 哪怕是地毯上,时初被这么一摔也疼了,女人秀气如水的眉毛微微蹙了蹙,得到时机之后,时初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跑。 男人凉凉的声音响起来:“还想跑?” “不跑了,不跑了!”时初摆了摆小手,又重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看着厉晟尧,生怕他扑过来突然咬死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瞅着男人的神色。 不得不说,若是厉晟尧不想让人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表情,哪怕如时初,这个狡猾的小狐狸,也绝对看不到他心中的情绪。 房间里的气压尤为的沉,像是乌云罩来,随时有一场倾天大雨。 厉晟尧那双墨色如玉的眼睛,这会儿仿佛掀起了层层的黑浪,一重一重的拍的岸上,他就那样淡淡的瞅着时初,都能让她心尖蓦地一凉。 时初扯了扯嘴角,可惜扯了半天,硬是扯不出一个笑来:“晟尧,你看,我等会儿还有一个会议,有什么事情咱们能不能改天再聊?” 识时务一向为俊杰,尤其是时初,那更是看人脸色的好手。 改天? 呵! 恐怕改天找她,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潇洒去了。 厉晟尧太了解的时初的性子了,如果让她今天跑了,改天想找她,恐怕比登天还难,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手指,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湿衣服,随意的往沙发上一座。 招手,语气懒洋洋的:“过来。” 时初的小脸儿一僵:“我站在这里可以听到。”言下之意不用过去了。 “时初,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厉晟尧又不冷不热的丢下第二句。 时初的脚趾头不安的往地毯里钻,软软的地毯很舒服,可是她心跳如鼓,生怕这个男人收拾她一顿。她慢悠悠的站起来,走过去,一步,两步,每走一步,感觉压力山大。 直到挪到了离厉晟尧有一臂远的距离,停下来了,特别谄媚的语气开口问道:“晟尧,有什么话,你说。” 方才某人还嚣张的不行的表情,这会儿乖的跟个小猫咪似的,有意思的很。 厉晟尧突然长臂一伸,轻轻一用力,时初就落在了他大腿上,肌肤相贴,他身上都是水汽,可衣服下的皮肤却似火一般惊人,时初趴在他腿上,分外的难受。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果然下一秒,厉晟尧高高的扬起了大掌,啪的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时初呆了一下,随即下一秒反应过来,一巴掌甩在了厉晟尧脸上。 厉晟尧本来就怒火中烧,被时初这一巴掌打懵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着时初,语气:“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我还想踹你呢,厉晟尧,你这个自私自大的臭男人!”时初屁股上挨了一巴掌,自尊心爆棚,分分钟要跟厉晟尧拼命。 他竟然敢打她的屁股,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时初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而且这个臭男人,本来就是他的不对,他还敢打她,她今天跟她没完! 厉晟尧伸出手要去捉时初,时初哪能如他的意,一巴掌又拍过去,却被厉晟尧一把握了一个正着,她微微一用力,可男人的手指跟山一样,包住了她的,无论如何她都抽不出手来,时初又气又急,再也顾不得别的,张嘴就咬了厉晟尧一口。 厉晟尧吃痛,眉头皱得深深,这个女人得理不饶人也就算了,这会儿还敢咬人,真是欠收拾:“陆时初,你松开,你属狗的吗?” “对,属狗的,就是要咬死你这混蛋!”心里诽谤,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时初咬他一口还不够,抬腿又往他小腿肚上踹了一脚。 厉晟尧躲了一下,她一不小心踹到了旁边的玻璃茶几,茶几上的昂贵的花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陆时初,你就是欠收拾!”说着,厉晟尧要去捉时初。 时初一看这架势,当然不肯被他捉住,随手取了桌子上面的一个东西就朝厉晟尧砸了过去,厉晟尧房间里的东西皆是精品,样样不凡。 她砸了那么多,也不见厉晟尧眉头皱一下。 只是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沉,沉的望不到底,仿佛里面铺了一层乌云密布,又仿佛里面绞了一层无声悲歌。 房间里面砰砰作响,房间外面的阿雅如临大敌,她方才一路从别墅那里跟到二楼,这会儿听在外面,只能干着急,就是没有勇气拉开这扇门。 先生这里家规严明,不该下人过问的事情绝对不能多嘴,尤其是阿雅,虽然来这边工作不久,她对先生的性子却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不该她管的事情她绝对不问。 可是,里面的是时小姐啊。 正好这会儿闻风而来的管家也到了,问了一句:“里面怎么样了?” “管家,先生和时小姐打起来了!”阿雅忧心忡忡的回了一句,时小姐那么瘦弱的一个女人,先生又是打过兵的,万一把时小姐打死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赶紧呸了一声,这种不吉利的话,佛祖不要听。 管家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能感觉从房间里面散发着一股子浓浓的排斥意味,他到底是个人精,跟了厉晟尧不喜欢这个时候打扰,哪怕两个人真的打起来了,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该插手的事情:“小情侣床头打架床尾和,阿雅,你先下楼吧!” “可是……”阿雅还是不放心。 “放心,先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管家信誓旦旦的开口,从先生看时小姐的目光中,他就知道,先生一定很喜欢时小姐,不然不会用那种温情脉脉的目光看着她。 更何况,时小姐可是先生第一个带回别墅的女人。 先生这种人,除非用了真心,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把一个女人带回家里。 尤其是上次时小姐生病的时候,先生比谁都着急,恨不得替时小姐承受那些痛苦。 厉晟尧确实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里面的情形确实可以说得上是水火不容。 但是是时初打厉晟尧的居多,他动手吧,舍不得,生怕自己出手没个轻重把时初给打坏了,所以一直处于特别被动的情况。 好不容易捉住了时初,正准备用领带把她绑起来时! 时初看着厉晟尧这架势,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委屈的嚎:“你打我,你竟然要打我,我随便说了几句话,你就要打我,我果然在你心里不重要了!” 厉晟尧从来没有见过时初这个样子过,一时懵了,忘了反应。 在他的印象中,时初从来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女人,哪怕是她过得不好,你也休想从她表情上看出她一点儿不好的样子,相反,她会打扮得光鲜亮丽,不会让人嘲笑。 时初说,人不会雪中送碳,反倒锦上添花的比较多。 所以有什么委屈,没必要跟人说,让别人看到你活得好,活得漂亮就行了。 没有人愿意帮助一个垂头丧气的人。 这几年,她表面上过得风生水起,并不是没有不好的时候,只是那些不好的时候通通被她嚼碎了,吞到肚子里。 这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哭得这么用力,男人的握着领带的手悬在半空。 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最终干脆收了手,领带一扔,俊眉一皱,有些受不了时初这么哭的表情,心底的火仿佛被她的眼泪浇灭了,低声喝斥一句:“你嚎什么!” 明明一直动手的人是你,现在哭的反倒也是你了,女人,就是麻烦的生物! 时初看了一眼厉晟尧被他揍了一拳的俊脸,甚至他的下巴还被她方才咬了一口,心里乐得不行,但是脸上哭得更凶了,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一把推开厉晟尧,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也不在乎形象了,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棵白菜似的,委屈得很:“可你分明就是想打我,我哥出事以后,没人给我当靠山了,你就敢打我了,厉晟尧,我算是看明白你了!” 厉晟尧头痛了,他这还没有动手呢,这丫头就开始哭了,这还是陆时初吗,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时初吗。 怎么现在,变成这么一个怂样。 不过,好歹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女孩子还是要会撒娇,卖个萌,才会招人喜欢一点,她虽然美则美矣,可是嘴巴太硬,不会服软,吃亏的总是自己。 看着厉晟尧眉目之间闪过一丝的松动,时初哭得更卖力了,眼泪真真滚落了下来,厉晟尧不得已,喝止了一声:“不准哭了!!” “你又凶我!”时初更大声的回了一句,又委屈的瘪了瘪嘴,眼泪在眸子里闪啊闪,波光粼粼的,像是一片水雾蒸腾起来,雾气蒙蒙,美得很。 “好,好,我不凶了!”简直是个祖宗,厉晟尧憋了一肚子火,他本来是想着好好收拾时初一顿的,结果倒好,没收拾到他,反倒把自己收拾了。 这个女人,真该掰掉她的爪子,让她横,让她凶! 时初伸手抹了抹眼泪,哼了一声,才又道:“那你还嫌弃我吗?” “不嫌弃你了!”哪敢啊,再嫌弃下去,她估计要泪淹这里了。 时初又是傲娇的一哼,语气得理不饶人起来:“你就是喜欢陆静临,要不,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吃醋,我是不是第一次!” “我没有不在乎!”他无奈的开口,想着女人这种生物真麻烦,谁知道这脑回路怎么造的,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 方才还讨论别的,这会儿又提起这个问题了。 时初更委屈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看吧看吧,被我说中了的表情:“说到底你还是在乎我不是第一次,厉晟尧,真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是这种人怎么了,难道我不该在乎吗,厉晟尧简直被时初的歪理气疯了。 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她小时候,他为了怕她被别的男生追走了,跟陆朝衍一起把关守门,生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她看到。 结果守了这么多年,她的第一次还不是给自己,厉晟尧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语气忍不住扬了起来:“你还有理了!” 时初方才跟他折腾了这么久,头发全乱了,这会儿披散着头发,乱糟糟的,又没形象,又没气质,可是女人也不管了,她心里委屈,而这种委屈还不知道怎么说。 她总不能跟厉晟尧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是个处,我没有跟别的男人睡过,可是他分明是不信的,也难怪,这七年,她那么多绯闻男友,不怪他不信她。 可是,第一次怎么就没有落红呢? 想到这些,她更委屈了,眼睛一眨,眼泪又开始泛滥了,厉晟尧头痛不已,一把将人扯过来,伸出手替她抹去了眼泪,结果她的眼泪越滚越多。 最后不得已,他吻住了她的眼睛,结果一个吻,弄得体内的那些小东西又爆炸开了,厉晟尧有段时间没碰时初了,他又是精力需要比较旺盛的男人。 以前没有开过荤,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碰了时初之后,体内的那些小星星一下子炸了起来,在他体内来来回回的冲撞,叫嚣着要跳出来。 “小时,帮我把衣服解开,都湿了!”他喊了她一声,时初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又觉得他的湿衣服贴在她身上怪难受的,不由自主的抬起葱白的手指头帮他解了衣服。 男人完美的身体露出来,有性感的八块腹肌,而他已经不满足一个吻了,逮住她调皮的小舌,又开始没完没了的亲。 亲的时初几乎化成了一滩水,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滚到床上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场吵架,从时初开始,由厉晟尧结束,然后烧成了一团火。 等两个人结束的时候,时初看着自己完全不能再穿的衣服,愤愤的说道:“厉晟尧,你属禽兽的吗?”她的衣服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这会儿全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厉晟尧看着她愤愤不平的小脸:“只对你禽兽!” “厉晟尧,我弄死你的!”时初看着自己破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她下午今天去上班,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小时,这不能怪我,谁让你总是让我控制不住!”厉晟尧想着女人方才媚惑生香的样子,感觉某一处地方,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可是,我今天下午还要去上班?”时初白了某人一眼。 “上班?时初,你确定你今天还有时间上班?”厉晟尧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了起来,下一秒,他突然将女人一勾,又拽进了怀里,语气悠悠的:“既然你还有精力,咱们再来一次!” 第137章 厉晟尧会杀了她! 第137章 厉晟尧会杀了她!    “你禽兽啊!”时初忍不住嘴快回了一句,这个混蛋,她的腰都要断了,再来一次,她估计今天就要挂了,想她堂堂金苑的时老板,活到这个份儿上,还真是心酸。 “你说什么?”男人凉凉的磨牙,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欠干,不然这小嘴怎么动不动就说一些不讨人喜欢的话,还是做ai的时候,比较好。 至少从她嘴里溜出来的都是一些迷人的情话 比如,她会说,哎呀,晟尧,你好棒噢,舒服死了 听听,这些话,多顺耳,多么好听,女人家就是应该说这些话,才会显得可爱一点。 厉晟尧将人一把勾住,往怀里一拉,低头又吻住了她的唇,直喘到女人媚眼如丝,气喘吁吁的,才松开了她的小嘴,女人的手指懒洋洋的搭在他身上,语气有一种满足过后的慵懒:“晟尧,人家真的好饿了,咱们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你不是很累了,恐怕没有吃饭的力气了吧!”于是这人,真的给阿雅打了一通电话,让阿雅送上来一堆饭菜。 阿雅一看到房间里面狼藉的情形,当即瞪大了眼睛:“时小姐,你没事吧?”后一句话没敢问出来,先生没打您吧! 时初被她的眼神看得很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没事!”除了腿软了一点儿,腰酸了一点儿,其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厉晟尧被她咬得不轻,应该受伤更为严重。 厉晟尧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来:“阿雅!” 那声音里警告的意味颇浓,阿雅打了一个寒颤,几乎没有勇气跟先生对视,偷偷看了看时初,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开口:“先生,您既然喜欢时小姐,千万不能把人打跑了!” 说完,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时初当即乐了,而厉晟尧的表情黑得不行,他什么时候打过时初了,从始至终都是她一直在打他好不好,黑沉如玉的眸子里像是裹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云。 他望了时初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过来!” “你该不会是要打我吧,厉晟尧,刚刚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阿雅说的!”时初说完又笑了起来,很难看到厉晟尧这么吃瘪的时候。 尤其是阿雅,才一个小不点的姑娘,懂什么啊,还义正言辞的劝厉晟尧不要打她,她想想都要笑啊,这个阿雅,太呆萌了。 “你不是累了吗,吃饭!”厉晟尧把饭菜弄好,准备亲自喂她,时初是好手好脚的人,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喂过,看着厉晟尧一副正色的表情,当即吓得不行:“我自己可以吃。” “你累了,还是我亲自喂你比较好,还是说,你不累?”男人的话里面警告的意味颇浓,时初想,这家伙就会威胁她,不过他要喂,就让他喂! “累,累,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时初笑米米的说完,难得享受有美男伺候的感觉,不过嘴巴也没有闲着:“动作再温柔点,当人男……”那个宠字说到一半又被她硬生生的吞了下去,生怕说出来之后,厉晟尧会杀了她。 “什么?”男人没有一丝情绪的嗓音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还是赶紧吃饭吧!”时初不敢老虎嘴上拔毛了,今天这一次,已经把她给折腾死了,生怕再把厉晟尧招惹了,今天晚上她就不用活了。 两人吃了饭之后已经晚上五点了,厉晟尧把时初连人带床单一起抱了起来,时初吓了一跳,心想这男人不会打算又来吧。 见识到厉晟尧的精力旺盛之后,她总算明白了,敢情这个男人以前都是压抑着本性,现在才表现的是他赤果果的禽兽欲望啊。 “晟尧,你又想干什么?”时初的小脸真真是花容失色。 “房间都被你毁了,不换一个房间,你准备今天晚上在这里过夜?”厉晟尧凉凉的开口,时初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有,没有,您随意。” 四九城的夜,从来没有这般深过,黑沉的有些吓人。 陆静临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出入酒吧了,也许这种时候,到了这种地方才能给自己一些安慰。 自从被许凤娇送到戒毒所一段时间,她整个人变得憔悴了很多,再也复从前的光华鲜丽,好不容易跟许凤娇说明自已对bingdu并没有兴趣,许凤娇这才放她出来。 但是,暂时还不能回陆家。 陆静临知道,许凤娇这是怕她染毒的事情被陆家人知道,陆家虽然不如当年,可到底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陆家的五小姐染毒一事传出去。 对陆家绝对没什么好影响,甚至会影响到陆瑾安的名声。 陆静临下午的时候回了一趟天使乐团,说是打算把自己的小提琴拿回去,结果回去之后跟游珞吵了一架,这才一气之下来了酒吧。 她想,不止她的手毁了,她的前途也没了,她以后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当上小提琴手,心底的恨意浓烈翻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时初。 如果她死了就好了! 喝了酒之后,夜已经很深了,陆静临跌跌撞撞的从酒吧里走出来,甚至自己的小提琴也忘在了原地,摇摇晃晃的朝外面走去。 她刚走不久,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小姐,你的小提琴!” “谢谢!”陆静临喝得有点儿多,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她客气的道了谢,正准备去接小提琴的时候,突然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然后把她拖到了旁边的暗巷里。 陆静临想大声喊叫,结果嘴巴被人捂得死死的,她又踢又叫,可惜根本反抗不了对方,而且这个时候,她仿佛闻到了诱人的味道。 那是一种神秘莫测,又极度诱人的味道,仿佛要勾引人犯罪一样。 陆静临的呼吸紧了紧,她全身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仿佛想到了那天行善第一次给她注射这种东西的时候,行善,简直是她一生的梦魇。 有人淡漠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要再来一点儿试试吗?” 陆静临被人甩在地上,她听到这个声音,仿佛从哪儿听到过,一双眼睛流露出害怕,恐惧,像是受了惊一样,惶惶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这么美好的东西,陆静临,你怎么能拒绝呢,你难道不想再感觉一下那种逍魂入骨的感觉吗?”那个声音又淡漠的响起来。 陆静临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被人一把拽住了头发,然后把她重新的拖了回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给她注射!” 有人拿着针管给陆静临注射完,然后她像是死狗一般被人扔在了地上。 男人低低的嗓音响起来:“陆静临,你知道吗,这是你的下场!你当年做错了事情,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要这么对我,不要——”陆静临被注射之后,然后被人扔在了车子上,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看着身边的一片狼藉,她突然惨叫一声! 因为昨天晚上厉晟尧的热情表现,第二天一早,时初一脚把人踹到了床底下,厉晟尧睡意全醒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时初:“陆时初,你竟然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厉晟尧,你丫的再敢这么对我,下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了!”说完这些话,时初一仰头,高傲的出了门。 而厉晟尧准备去追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时初剥了,而他拉开衣柜一看,自己的衣服全部被她全毁了。 厉晟尧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女人,还真是大胆! 时初没顾得上吃早餐,到了公司之后,就开始开会,因为这个会议昨天就要开,因为时初的原因推迟到了今天。 席上也有不悦的,但是碍于宁颂笙的脸色,没人敢多说什么,以前时初没到陆航国际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宁颂笙是陆瑾安安插进来的人。 结果没有想到,上次宁颂笙帮着时初拿回了度假村的项目,一时之间让人刮目相看。 同时,因为宁颂笙站在时初这边,无论什么会议,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会议开得还算顺利,时初平时别看笑米米的,特别好商好量。 但是开会的时候,却不怒生威,让人不敢造次,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议,这个点已经十一点多了,宁颂笙的时初留下来。 两人喝着早已经冷却的苦咖啡,一个悠闲的抱着肩,问:“昨天怎么没来?” “有点事情耽搁了!”时初打着哈哈,生怕被宁颂笙看出所以然来。 宁颂笙眯着眼睛望了时初一眼,天气不冷,这女人还围了一条围巾,生怕让人看不出来有鬼一样,意味深长的问了句:“听说昨天厉晟尧出院了。” “我没有去接他!”否认完之后,时初才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宁颂笙一挑眉,笑米米的凑过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暧昧:“时初,你这是不打自招,话说,你跟厉晟尧进行到第几段了?有没有全垒?” “去你的!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净想些啥!”时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时初,赶紧教我一点儿经验,怎么样才能睡了一个男人!”天知道,从十八岁开始,她就一直励志睡了宁陌寒,结果到现在,她还没有睡到。 想想,也真是人生的一大打击啊! 两人正贫着,宁颂笙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是拆迁部的,赶紧接了电话,只是在短短的一分钟的时间,已经变了好几个脸色:“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时初看着她不善的脸色,赶紧问道。 “出事了!”宁颂笙沉着眉头,望了时初一眼,目光有一丝凌利的光掀了起来。 自从上次竞标之后,宁颂笙一直在负责拆迁的问题,其实拆迁早就谈的差不多了,但是奈何有两家钉子户,一直不肯搬折,公司好言相劝,甚至给了绝对的福利。 可对方一直不肯搬迁,负责这一块的云经理一直在跟对方商量,谈条件,结果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起了冲突,而户主的一个老人家因为这件事情今天早上跳了楼! 一听这事,时初心底咯噔一跳,这还没有开工,就出现这种事情,对陆航的后期工作肯定特别不利,她也顾不得往办公室赶了。 对宁颂笙说了一句:“我先过去看看。” 无论怎么样,先安抚家属,时初身为陆航国际南部的总裁,她过去最为合适。 “我跟你一起过去。”宁颂笙是总工程师,出了这种事情肯定得过去看看。 时初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两人叫了助理一起过去,结果刚刚走出陆航国际大厦,就碰到了陆宝:“时总,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时初也没有想太多,点头同意了。 于是一行人除了时初和宁颂笙过去,还有两个助理,再加上陆宝,路上,厉晟尧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时初心情正烦着,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电话那边,厉晟尧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眸色又黑了黑,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了!他好心好意的让阿雅准备了午餐,赶过来陪她一起吃,结果她竟然把电话给他挂了! 今天早上她把他踹下床,衣服给他剪了的事情,他还没有给她算账,她竟然敢挂她的电话,这个女人,真有种! 厉晟尧看着包装好的饭菜,一肚子火,想打道回府,可是人来都来了,如果见不到时初他不甘心,他觉得见了她之后,就应该把这个女人收拾一顿! 没事,那么拧做什么,活该让她天天吃外卖,啃饭盒,这么美味的东西不能留给她,可是又想起她昨天吃得欢快的小神情,又忍不住嘀咕了。 哎,人来都来了,大不了他上去找她。 于是厉晟尧拎着饭盒下了车,跟前台说,他跟时总有约,要见她。 结果前台说,时总跟宁总一起出去了! 这个时候出去干什么,难不成又是陪酒,可是陆航国际这边听说度假村那个项目一直进展的挺顺利的,合同该签的都签了,关系早就搞定得差不多了。 她用得着这么大中午的出去跟人吃饭喝酒吗,而且有应酬的话,一般不是晚上? 找到时初秘书的电话,问了她,时初去哪儿了。 秘书见过厉晟尧一面,难得听出了他的声音,赶紧回了一勉励:“厉总,我们时总跟宁总出去了。” “去哪儿了?”他又问了一句,秘书才报了地址,说是那边有点情况,两人一起过去了,厉晟尧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又开车跟过去了。 而这边,时初一行人到了现场之后,下了车,宁颂笙开口:“时总,待会儿你小心点,这些家属不讲理,你说话尽量婉转一点儿!” 更重要的是,今天刚死了人,家属的态度肯定不好,可是这事无论如何得兜起来,不然这刚刚开始就出这样的意外,对陆航国际的名声终归不太好。 时初当然明白这些事情,望了一眼宁颂笙:“你也是。”然后叮嘱大家,要多多注意。 陆宝一直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一行四人到了地方之后,老远就听到又哭又闹的声音,更重要的是,搬迁的办公室前停了一尊棺材。 只是今天早上才出的事,这些人的办事速度真是让人吃惊,让人不由不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未仆先知的能力? 不然,这棺材准备的真是时候啊。 不但有棺材,甚至还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媒体,看样子,这件事情不想大而化小,小而化了啊,时初蹙了蹙秀气,一行人从后门进入了办公区。 里面的负责人一看到宁颂笙,当即眼睛亮了起来,其实出现钉子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是这家钉子户从一开始拆迁的时候就没有消停过。 今天谈好条件,明天又毁约,反反复复,搞得拆迁队的头痛不已。 偏偏公司那边一直施压,让他们早点把这些钉子户搞定,今天早上一行人又过去跟家属谈,甚至许了更优渥的条件,结果还没有谈多久,双方起了一点儿冲突。 拆迁部的一行人还没有下楼,那个家属已经从八楼一跃而跳,当场死亡。 当时那个场面叫一个惨烈,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拆迁部的人不敢隐瞒,第一时间跟公司那边做了汇报。 结果不曾想,这才短短一个小时不到,钉子户已经呼朋唤友叫来了不少人,甚至还联系了一些当地的媒体记者。 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听完这些话,时初开口,神色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管怎么样,先安抚好,该赔偿的赔偿,这件事情一定要低调处理,媒体那边,一一过去打招呼,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见报!也不能闹大!” 万一这件事情闹腾起来,不止对陆航国际不利,甚至对这个项目都不利,从一开始这个项目就出了事,以后度假村建好了,谁敢来住!谁敢来玩! 拆迁部的队长又出去跟村民商量,甚至条件都说得相当优渥,让有些家属有些动心,毕竟,这么多钱,也许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 而且,一条人命,不至于跟一个大集团抗衡,毕竟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家属说会考虑一下,剑拔弩张的场面总算淡了很多。 时初一行人也从办公区里面出来了,不知道是谁看到了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陆航国际的总裁来了!” “时总!”有人喊道,这一声尤其的响亮。 时初刚刚出任陆航国际的总裁并不太久的时间,这些闹事的家属一眼就认出了她,还点明了她的身份,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时初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闹事的家属已经一窝蜂围了过来,重重的包围住了她,而这会儿,不知道人群中,又谁喊了一声:“人都死了,要那些赔偿有什么用!” “对,我们不要赔偿,我们要以命偿命!你们这些无良的资本家,把我们家人的性命还回来!”有家属情绪被方才那一句牵引到最高处,登时人群中又乱哄哄起来。 陆宝看着情况不妙,下意识的护住时初就要往外走,可是这些家属也不知道从哪儿请过来的人,很有眼力价的将一干人团团围住。 这会儿,饶是时初她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清了清嗓子,时初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给人一种穿透人的心的力量:“对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赶过来,为的是跟家属说一声对不起,我们陆航国际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负责到底,给大家一个交待,以告死者在天之灵!” 但是,时初的声音刚落下来。 又有人说道:“这个女人没有良心,在金苑的时候她赚的是黑心钱,如今又来赚钱我们小百钱的血汗钱!无良商家!”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扔了臭鸡蛋,还有菜叶子往一行几人身上扔了过去,因为人太多,时初和宁颂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散了。 她一边躲一边想冲出重围,哪知这些人够剽悍的,她努力了这么久,硬是冲不出重围,而不知道谁突然一个鸡蛋朝她丢了过来。 依着时初原本的身手她是可以轻轻松松的躲过这枚臭鸡蛋的,但是身后不知道被谁突然推了一把,那个鸡蛋不偏不倚的砸在她脸上,呯的一声。 时初懵了。 下一秒,有粘乎乎的液体顺着她的脑门流淌了下来。 时初心里那个怒啊,当即撸起袖子就要跟人算账了,竟然敢砸她鸡蛋,不想混了吗,哪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冲破了层层的包围,一个衣服朝她脑袋上盖了下来,然后护住她就要往外走,结果没有想到,人群更热闹了! “打死她,打死她这个勾引人的狐狸精!”这道声音出来之后,现场的女同胞们都激动了,不知道谁从哪儿拎了一块砖头,对准时初的脑袋就要砸了过去! 第138章 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时初(月票50+3000字) 第138章 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时初(月票50+3000字)    情况,一时之间,万分危急! 现场一片混乱,几乎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这一幕,而厉晟尧黑眸一沉,目光冷冷一扫,顿时那个拿砖头的男人身体抖了一下。 但是很快的,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沉了沉眸子,狠狠的拎着砖头朝时初砸了过去! 时初现在被厉晟尧的衣服包着,完全看不到现场是什么一个情况,只能全心全意的依靠着厉晟尧,她想,只要有他在,一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块砖头就要飞到了时初头上,厉晟尧突然伸手一捏,将砖头狠狠的抓在了手中,而男人从始至终,稳如泰山。 一双黑沉如玉的眸子冷冷的盯着砖头飞出来的方向,然后啪的一声,生生的将手中的砖头捏碎了,惊的他身边几个百姓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眼底像是剥出了一层血色,又带了一丝狠厉清绝,他望着一干众人,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今天闹事的,无论是谁,我都会追究到底,她受了一点儿伤,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黑心老板!” 大概是男人的气势太过于强势,又或者说他天生有一种让人臣服的气场,有些人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然后慢慢的散开了,渐渐的在中间空出了一条路。 而这个时候,苏寒也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 厉晟尧怀里抱着时初,看着走过来的苏寒,随手往人群中一指,扬声喝道:“苏寒,抓住他!” 苏寒随着他伸手指出的方向,迅速的看了人群中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灰色的t恤,戴着鸭舌帽,混在人群之中很不显眼,他眉头一皱,长腿一迈,就朝那个男人追了过去。 而那个男人看到苏寒注意到他了,不往外面跑,反倒是往人群里钻了去。 苏寒更加断定,这个人有鬼! 随着厉晟尧身边的保镖到来,现场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那些家属虽然还想继续闹下来,但是碍于厉晟尧的保镖清一色都是专业人士。 黑衣黑裤,卡着黑超,一看就是特别牛逼轰轰的那种人。 他们到底是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人牵引着,自然没了主心骨,神色一时有些慌乱,但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天啊,这些人跟黑社会勾结,存心让我们老百姓没了活路啊!” 这话一出,顿时有百姓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而厉晟尧的目光落在那副黑漆漆的棺材,就堵在拆迁队的办公室门口,心下暗付一下,沉声开口,声音没有刻意提高,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今天带头闹事的一律送到警察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里煽动闹事!” 这句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乱了起来。 有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就是料定了陆航国际的人不敢报警,才在这里生事,可是一旦报了警之后,情况,对他们也不利! 厉晟尧扔下这句话之后,把现场的情况交给保镖,自己抱着时初朝车子的方向走云。 而陆宝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儿溜了过来,看着被厉晟尧紧紧护在怀里的女人,神色有些复杂,关切的问道:“时总,没事吧?” 厉晟尧看了怀里不安份的女人一眼,出手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我送她先回去,媒体那边记得去打个招呼,记住,今天的报道一律不能见报!” 他跟时初的想法是一样的,无论今天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必须不能见报!如果见了报,这个事情肯定会闹腾开来,对陆航国际,甚至于时初来说,都是一种变相的危险! 说完,厉晟尧抱着时初上了车,这里情况太危险,尤其是这些村民,经不起煽动,他怕时初留下来会有什么危险。 他,已经经不起她再有什么危险了。 一想到方才那种混乱可怕的场面,厉晟尧的眸色又阴沉了起来,他虽然不清楚事情始末,可是这件事情一看就是有针对性的。 宁颂笙身为工程部总负责人,倒没什么危险,偏偏所有的危险都是冲着时初来的! 上了车之后,时初一把将脑门上的西装扯了下来,她额头上被砸了鸡蛋,这会儿粘乎乎的,分外难受,尤其是那种被砸鸡蛋的感觉,更是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 对时初来说,弄死对方的想法都有了,她脸色沉的吓人,扯了一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蛋液,开口叫住了司机:“停车,我要下车!” 时初想,她不能这么走了,宁颂笙和宝儿还在。 如果那两个人有什么危险,肯定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外面乱成什么样了,你还下车,时初,你是不是找死!”厉晟尧被方才一吓,这会儿也没了好气,语调都冷得不行。 时初一听他粗声粗气的话,当即也不乐意了,回了一句:“厉晟尧,颂笙和宝儿都还在,如果他们留下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良心不安!” “外面有保镖在!”听到她这么说,饶是厉晟尧不在乎,时初总是习惯性的把别人放在第一位,心口还是有一丝不舒服冒了出来。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晚到一步,现场还会混乱成什么样! 第一次是扔鸡蛋。 第二次,是一块大砖头。 那第三次呢,会是什么? 那些人存了心的要置她于死地,当时那种情况,所有的武力都朝时初这边攻击,仔细看,他们分明是有预谋的,想趁着这次的事情,神不知鬼不知除掉时初! 一想到这些,厉晟尧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谁用力重重的击了一下。 可是,是谁,这么大胆! 单单是一些村民,厉晟尧是绝对不会信的,那些人的行为和动作乱是乱了点儿,可是,他们目标始终是一致的!他们针对的是时初! 想到这些,厉晟尧心底隐隐约约有些后怕,万一自己晚来一步,他几乎不敢想象后果,当时,时初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就连保镖都没有一个。 偏偏这会儿,时初漂亮的凤眸里闪着一层波光粼粼的水光,是跟厉晟尧绝不低头的架势,她开口,语气强硬:“可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呢?” 这个,谁都不能保证,厉晟尧只能让保镖尽可能的保证宁颂笙的安全,更何况,依着陆宝的身手,那些村民想奈他何,完全不可能。 却又听时初跟着反问了一句:“厉晟尧,你留下他们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宁颂笙本来可以不用来安城的,是她软磨硬泡,说是一定要拿到度假村的竞标案,才把她请回来的,她其实可以在四九城过得很好。 甚至,天天可以见宁陌寒。 在这里,她见不到宁陌寒不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每天都要早出晚归,为了这个工程操碎了心,她当时u盘在金苑被盗的时候,跟宁颂笙说需要重新做一个设计方案的时候,她二话没说,便同意了。 颂笙对她情如姐妹,而她,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 那样,谁以后还敢跟时初做朋友! 厉晟尧又看到了时初这种陌生的眸色,那里面的凉仿佛能穿透人的心肺,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的打鼓,声音从喉咙里被逼出来:“时初,你是不是不明白,那些人是针对你的,跟宁颂笙的陆宝,他们无关,只要你离开,他们一定不会有危险!” “可是,万一呢!”她的声音像是蜘蛛吐出来的网,明明无力,却能捆得人动弹不得。 车子里沉默了足足有三十秒的时间,厉晟尧强迫自己从她脸上收回目光,淡淡的说了句:“你在车上等着,我带他们过来!” 然后,他无声无息的下了车,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十分钟之后,厉晟尧重新回到了车上,说是宁颂笙和陆宝已经安全的送到另一辆车子上了,时初才稍微的放了心,真心实意的跟厉晟尧道谢。 今天如果不是他匆匆赶来,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局面会是怎么样的。 或许更混乱,或许更可怕。 或许,后果让她更不敢想象,想到这里,时初明亮的眸子里溢满了一层感激,语气同样珍重:“抱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其实这件事情我一个人能解决。” 厉晟尧被她的语气一刺,心口像是要起了一层火,强忍着自己快要爆发出来的怒气,尽量让自己跟平常一样,只是那一双墨色的瞳仁深不见底。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黑的幽深如同黑色的浓墨,白的剔透如同一望无垠的雪,他望着时初,黑漆漆的瞳仁里映着女人的小脸:“陆时初,对于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 第139章 是谁? 这个问题像是缠在脑子里的一根线一样,哪怕跟她之间有再亲密的关系,厉晟尧始终觉得他跟时初的距离仿佛还隔了一层不可逾越的大山。 不止是七年前的事情,还有,这空缺的七年。 时初没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没有必要说得太透,她如果不喜欢他,估计是连让他近身都不太可能。 这七年,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想睡她的人也多了去了,可是她始终没有把自己交待出去,因为她长得漂亮,刚刚经手金苑的时候,确实有不少高官想泡她,睡她。 她当时不姓陆,无名无权,没有靠山,若是走了这一步,肯定会轻松很多,可是她没有,直到后来,救了徐文博之后,她把风声放出去,说是自己是某个高官的女人,这才没有人敢那么直接打她的主意了。 可是漂亮的女人天生是一个麻烦,尤其是经营这种场合,时初的麻烦更多,只不过她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路子越来越宽,也没有几个人真的敢找她麻烦了。 除非,他想死。 她望了厉晟尧一眼,低声一叹:“我陆航国际的负责人,有义务留下来处理这个问题,晟尧,今天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明知道,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谢谢,他的目光紧紧的锁着时初,她虽然一身狼狈,可是眼底却有自信的光芒,怒火从眼底灭下去,淌着惊人的智慧。 好半天之后他又开了口:“这件事情,你不觉得是有预谋的吗。” 时初眸色同样一沉,凤眸里闪过一丝光,双手的交叠在一起,有一些用力,像是想从手掌中抽出一些东西一样,语气却轻的仿似一声叹息:“我知道,我等会儿让宝儿去查。” 听到这句话,厉晟尧望着她,嘴角似乎浮起了一丝讥诮之意,声音冷的没有一点儿温度:“时初,如果这件事情是你身边的人刻意而为的呢?” 她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不可能!” 闻言厉晟尧轻轻微微勾了勾唇,似乎在笑她的顽固一样,偏偏嘴角的线又扯得有点儿俊:“你不信我?” 轻轻的话,像是扯棉花一样扯了出来。 “晟尧,我没有不信你,只是我不相信身边有人会背叛我!”时初身边跟的人向来不多,一个是陆宝,一个是宁颂笙。 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她都不相信会背叛她。 看着时初的脸色,厉晟尧已经明白了她什么意思,嘴角噙着一丝笑,得体又俊美,这样的男人,若是沉默下来的时候,能让人觉得他的俊朗舒雅。 可是更是生气的时候,便能感觉到冰封万里:“时初,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他眼底太过于自信,那一层光,像是从他眼睛里被拉出来,自信奕奕。 时初告诉自己,并非不信,而是她不想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她目光微微一闪,声音一变,有些愤愤不平:“我没有喜欢跟人打赌的喜好,晟尧,我一身鸡蛋味儿,赶紧送我回家洗个澡,真是受不了!那些混蛋,竟然敢扔我臭鸡蛋!” 他们还扔了你砖头呢,只是这话,厉晟尧并没有说出来。 送了时初回去,时初进去洗澡,厉晟尧也没有闲着,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 苏寒那边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是却没有抓到那个人,当时人多混杂,藏匿一个人如此容易,当然,想逃跑一个人,更是容易。 更让人头疼的是,无论是死者的亲人还是死人家属,一口咬定并没有任何人指使他们。 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通通说不知道。 这种情况,要么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就是,这件事情他们早就被封了口。 厉晟尧冷冷一笑,声音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再给他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他们再不开口,就告诉他们,是不是不想在安城继续呆下去了?” 苏寒应了一声,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暗示一句,毕竟这件事情来的太蹊跷了,整个安城谁不知道时初的身份,但是敢在陆航国际拿下度假村之后做这种事情。 分明就是不把时初放在眼睛,时初是谁,那是让整个安城为之倾倒的人物,手中的资源数不胜数,更重要的是,她的后台,强硬无比。 苏寒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沉:“厉总,如果那些人是有人指使呢?” “呵,我倒不知道,整个安城还有敢跟我厉晟尧对抗的人!我虽然一向不喜欢沾惹这些东西,但是如果有人执意如此,我厉晟尧奉陪到底!”厉晟尧不屑的开口一句:“这件事情继续查下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厉晟尧的人!” “是,厉总!” 苏寒跟厉晟尧说完,便挂了电话,厉晟尧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目光又是一沉,像是起了一层幽冷的光,那个灰衣人他见过,要不要等会儿去个警察局,调个档案。 厉晟尧记忆一向很好,尤其是擅长人物素描,他一般见过的人,很少能忘得了,只要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这件事情就有戏! 正巧这时,时初也洗好澡出来,因为是自己家里,她穿的比较随意,一件过膝的白t恤,露出如玉一般光滑的小腿,头发吹的有些微湿,懒洋洋的大波浪如同波纹一般流溢下来,漂亮风情的很。 她往沙发上一坐,随口一问:“跟谁打电话呢。” “苏寒说,那个人没有抓到。”厉晟尧开口,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时初微微蹙了蹙眉:“你对那个人还有印象吗?” “有,等会儿我会过去警察局一趟,把那个人的肖像画出来,如果对方有登记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是谁!”厉晟尧手指漫不经心的抚着杯壁,有些出神。 刚好陆宝这会儿也打电话过来,他现在跟宁颂笙在一起,正往她这边赶过来,出了这种事情,首先其冲是陆宝的责任。 他一向负责时初的安全,今天却差点害得她出事,陆宝自责的不行:“时总,对不起,今天的安保工作没有做好,害您受了伤。” “没事,我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扔了一颗臭鸡蛋而已,时初刚刚接手陆航国际不久,就出了这种事情,形象受损是肯定的了。 不过,好在人没什么事就行,对于这些虚名,她也不是很在意,更何况,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这件事情,以免有什么后患无穷。 “要不要我过去警告他们一下?”陆宝提议。 时初嘴角噙了一丝笑,脑子里却是在不停的转圈,开口的时候思路很清晰:“不用,尽量安抚,死者为大,该赔偿的就赔偿,陆航不缺这点钱,如果死者的家庭有遗孤的话,安置在金苑,抚养他们上大学,直到毕业为止!” “是,时总。” “另外,这件事情赶紧弄清楚来龙去脉,拆迁部那边让颂笙去谈,如果是我们这边的责任,就召开新闻发布会跟公众道歉,如果不是的话!”说到这里,时初的声音沉的几乎变了一个调:“那就赶紧查清楚真相,敢玩我的人,我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好!”陆宝那边要挂了电话,宁颂笙却一把抢过了电话:“时初,你现在方不方便,我在你家门口。” 不到十分钟,宁颂笙已经踩着高跟鞋进来了,身后跟着一脸为难的陆宝。 颂笙在外面形象一直是女魔头,干净利落,气场强大,却因为今天的事情面容上难得也有一点儿狼狈,头发乱蓬蓬的散落下来。 在看到完好无损的时初之后,突然伸出手,猝不及防的抱住了她,两个女人抱成了一团,好半天,宁颂笙才松开她:“没事就好!” “你放心,我有几条命,那些人想害我,还嫩了点儿!”时初语气嚣张的不行,宁颂笙却冷冷的给她递了一个白眼。 “如果今天不是厉……” “颂笙!”身后的厉晟尧适时的插嘴进来,宁颂笙登时闭嘴了,客客气气的打了一声招呼:“厉老大,你怎么在这儿啊?” 厉晟尧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闲闲开口:“听说最近陌寒为了找你,连订婚典礼都没办了,你说如果让他知道,好好的四九城你不呆,你跑到这儿,他会怎么样?” 这丫一直是故意的,宁颂笙只敢在心底诽谤,不敢明着得罪,生怕厉晟尧一个不开心把她打包起来,扔回四九城,嘴角扯了扯:“厉老大,您说笑了。” 然后撞了时初一把,时初赶紧反应过来,赶紧让她进来,陆宝回到家之后,已经自发自的去厨房准备一些水果和点心了,顺便还泡了红茶。 几人捧着红茶,只有厉晟尧意味深长的扫了陆宝一眼,才漫不经心的端起红茶,说了一声谢谢。 陆宝回了一句,客气了。 宁颂笙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一开口就恢复了本性:“妈了个鸡,哪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陷害我们陆航,如果让姑奶奶找到了他,一定把他剁成渣喂鱼去!” “息怒,息怒!公主殿下!”在四九城的时候,宁颂笙也是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时初看着她快要喷火的样子,赶紧劝道。 “哼,敢欺负本公主,本公主分分钟让小寒子灭了他们!”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喷了,没想到,宁陌寒混了这么多年,竟然混了一个太监的称呼。 “噗!” “噗!” “噗!”三个人同时喷了,无一例外! 颂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性,乖乖巧巧的坐好,特淑女的那一种,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开口的时候连声音放得轻轻的:“你们谈,我吃东西。” 然后塞了一个饼干在嘴巴里,却因为动作太猛,生生的又把自己给咽着了。 时初抚额,这丫头生活能力这么差,没了宁陌寒,她这几个月怎么活下来的啊! 好在有厉晟尧在,他总算没有让大家的关注点放在宁颂笙身上,给宁颂笙倒了一杯凉白开之后,然后目光落在时初身上,修长的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沙发上,直截了当的开口,:“关于今天这件事情,你们几个怎么看?” “时初,你的意思呢?”还是宁颂笙嘴快,她把饼干咽下去之后,赶紧抢答。 虽然已经用最快的力度处理了这件事情,可是,有些消息还是在网络上蔓延开来,这是一个媒体的时代,什么事情根本隐藏不了。 这件事情既然见了新闻,自然得想办法把事情处理干净。 陆航绝不允许存在这么一个污点,尤其是时初才刚刚接手陆航国际不久,如果让四九城那边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又是掀起了一场风雨。 可是,会不会是那边人所为? 想到这里,宁颂笙的心又沉了沉,现在陆朝衍昏迷不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如果是时初一个人苦苦支撑,又怎么抵得住陆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时初并没有喝茶,也没有吃任何东西,今天一整天还没有吃什么东西,胃里面空空的,可是心里面胀胀的,有些情绪像是丝网一般将她整个人紧紧缠住。 甚至,无法用力呼吸,她揉了一下胀痛的太阳穴:“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我。”有些人,不想怀疑,也怕自己怀疑,会踏入别人的陷阱。 心里有一些头绪,却乱得很,她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设局。 可是又不想承认,她在自欺欺人,其实时初也明白,一件事情发生,看得利最大的是谁,这件事情就会有一些头绪。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她被迫请辞,那么得利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看着时初的样子,厉晟尧突然问了一句,一双黑眸紧紧的锁着时初精致的小脸,大概是因为上午的事情,她的小脸始终有些苍白。 时初被他的目光看的无所遁形:“厉晟尧,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时初,按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你觉得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应该是谁?”他像是用一把尖刀,故意戳开她心底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时初大吸了一口气,还想负隅顽抗:“我不知道!” “时初,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包庇谁,这一次没有出事,下一次,如果出事了呢!你怎么办,你还要不要管陆朝衍了!”厉晟尧是绝对不会放任时初身边有任何危险,今天的事情已经让他足够警醒,如果再有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 今天是他去的及时,可是下一次呢,他如果不在,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时初想,厉晟尧温柔起来最致命,可是残忍起来的时候,她几乎抵挡不住他的残忍,他想剥落她心底的伪装,想不着痕迹的把所有的真相挖出来。 哪怕残忍,让她痛不欲生,他也会亲手挖出来。 偏偏宁颂笙也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她的想法比较简单,如果有怀疑的对象,那么说出来会比较好,至少,下次有个防备,不至于被动挨打。 “时初,有什么怀疑你直接告诉大家,我们有苦同享,有难同当,再说,你不是说了要为你哥哥守住陆航国际,可是你如果出了事,谁来替他守住这一片江山!”陆朝衍的事情一直是时初心底的一味苦药,她藏于心上,谁也不说。 哪怕她信任如宁颂笙,也不曾告诉过陆朝衍在哪儿,这个世界上,只有陆宝,秦邺城,还有她,三个人知道陆朝衍的下落。 陆家人一直拿这件事情要挟她,说如果证明是她当初劫走了陆朝衍,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所以上次,哪怕陆吾心过来,时初也没有带他去找哥哥。 哥哥是她心中最软的一根肋骨,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可是那些苦,那些难过,那些重担,全部被她一个人吞进了肚腹里,谁也不曾让他们知道。 有时候,真的太想哥哥了,时初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轻轻的哭,小声的,压抑的哭,不敢让陆宝知道了,怕他担心。 时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终于晃了晃,像是抖出了一些光,偏偏厉晟尧的目光一瞬不瞬的锁住她,让她想逃避都难,他在强迫她面对有些事实。 她沉甸甸的吐了一口气:“陆瑾安,海城金家,陆静临,还有陆家大房的人,毕竟如果我倒了,对陆家大房,和二房都有好处,以及安城的一些竞标对手,但是他们没那个实力跟我抗衡,除了——” 她的目光落在厉晟尧身上,当初跟陆航一起竞标的,还有厉晟尧名下的厉氏财团,男人目光一黑,几乎想掐死陆时初了。 这个女人还敢怀疑他,有胆量,他冷冷的勾了勾唇,开口:“如果我真想要度假村那块地,你以为当初,我会让周扬负责这件事情。”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时初一愣,厉晟尧说他不在乎这块地,可是当初—— 反倒是宁颂笙突然笑嘻嘻的接了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厉老大,你如果不要那块地,那你为什么当初要参与竞标啊?” 厉晟尧脸色一黑,恨不得把这个死丫头打包扔在飞机上,送回四九城,小时候觉得还挺讨喜的,长大了之后,越来越不可爱了。 “这是我个人的隐事,我不方便透露,总之,度假村那块地,我没有兴趣。”他没有情绪的说了一句,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根本没有把那个上百亿的工程放在眼里。 宁颂笙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倒是时初目光一直落在厉晟尧身上,有一瞬间的沉默,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陆宝第一次开了口:“那剩下来的就是慕氏了。” 慕氏一直是一个特别低调神秘的家族,尤其是慕家早些前一直定居在国外,也是最近才举家迁回安城,但是依旧低调神秘。 可是无论慕家如何低调,不可否认,它几乎是安城最传奇的一个存在。 而且,慕氏如今的主事人是慕慎西,时初的追求者,如果说,这件事情跟他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可能是本年度最大的一个笑话了。 慕慎西喜欢时初,想泡时初那几乎是安城人人皆之的一个大新闻,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这个事情,甚至还有人押了赌注,看看慕慎西到底能不能睡到时初。 所以,一听到他的名字,时初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不可能是他!” “呵,如果是他呢,你怎么样?”厉晟尧本来不打算插嘴,听到这句话又忍不住刺了一句,声音一下子凉了好几个温度。 时初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祖宗,简直是把慕慎西当了克星,可是有必要吗,如果慕慎西真的对她图谋不轨的话,指不定早就把她给睡了。 她悄无声息的擦了擦汗,赶紧给宁颂笙递了一个眼角求救,宁颂笙懒得搭理时初,装作没看到,不得已,最后时初只能接话:“如果是他的话,我会公事公办!” 这个答案让厉晟尧并不是很满意,漂亮幽深的黑瞳带了一丝疏离淡漠的光,像是镀了一层凉悠悠的玉石一般,又沉又亮,他开口,把大家的目光拉到案情上。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这件事情,一定要追究到谁,无论是谁,绝对不能放过!”厉晟尧真的下定了决心彻查此事,他望了时初一眼,伸手在茶几上轻轻一点:“那你觉得,这几个怀疑人之中,谁的嫌弃最大?” -本章完结- 第140章 叫时初来见我 第140章 叫时初来见我    这个问题又把时初难为住了,脑子里的名字层层叠叠的铺满,如果她出事,得利最大的就是陆瑾安。 如果这件事情被陆瑾安抓住了把柄,哪怕有陆老爷子陆荣升在,他肯定非要闹腾起来,漂亮的凤眸微微一闪,开口落地有声:“陆瑾安!” 陆宝和宁颂笙的表情不变,其实不光是时初想到这个人,他们对这个人的怀疑也挺大的,只不过碍于厉晟尧是陆静临的前男友,他们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毕竟,厉晟尧再怎么说,也是陆静临的前男友。 如果这个男人对陆静临还有什么想法,那他们说这些话就不应该了,反倒是时初说比较合适。 陆瑾安不仅是厉晟尧前女友的爸爸,更重要的是,如果时初不是七年前出事,他还是时初的三叔,这句话,谁说都不合适,唯有时初最为合适。 倒是厉晟尧突然开口否决:“不可能!” 时初登时脸色一变,凉凉挖苦一句:“厉晟尧,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是陆静临的爸爸,你才觉得不可能!” “时初,这些跟这个没有任何关系!”他看着女人的精致如初的眉眼,漂亮的眉头却扫了一层淡淡的嘲讽,眸色里的光,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厉晟尧有种想弄死时初的感觉了,她就不能好好跟自己说几句话,如果这么谈下去,谈到明天也没有任何结果。 “呵,是吗,那倒不一定啊,厉大公子啊,麻烦你现在别把话说太满,如果真是陆瑾安的话,你怎么办,你舍得下得了手吗,再说了,陆静临可是你的心头肉呢,她如果眼泪一落,估计你又要心疼了,这个案子,其实也用不着查下去了!” 时初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开口,不是她有心要说这件事情,而是厉晟尧的态度让她觉得分外不好受。 她跟他认真讨论案子,结果他呢,还没有等她说话,就开始为陆瑾安说话了,她心里能舒服得了才怪,她不舒服,自然也不会让厉晟尧这会儿好受了。 厉晟尧觉得自己再跟时初说下去,有可能真的要吵起来了,他压了压心底的火气,眸色认真的看向她:“时初,在你心里我是这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她凉凉的反问一句。 厉晟尧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他知道陆静临始终是时初心底的一根刺,哪怕拔除也,还会偶尔冒出来一根小刺,刺得她心底不舒服。 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查凶手!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你们两个桃花有多么旺盛啊,存心来刺激我这个单身狗是不是?”宁颂笙一看这两个人又要掐起来,赶紧站出来吼了一句,那两人登时愣了一下,都忘记继续吵架了。 宁颂笙哭丧着一张小脸,苦大深仇的开口说道:“单身狗简直没有活路了,这个世界对单身狗都是满满的恶意啊!”然后她的身子往一边的陆宝倒去,陆宝赶紧去扶她,结果宁颂笙的魔爪下一秒摸到了陆宝白白嫩嫩的小脸。 怪不得时初这么喜欢调戏他,这家伙的脸蛋儿简直又滑又嫩,连她一个女人摸了都觉得自卑啊,可惜下一秒,陆宝知道了她的意图之后轻轻拨开他,然后身子迅速一闪。 宁颂笙只觉得手里一空,陆宝已经离她很远了,目测是特别安全的距离。 宁颂笙看着陆宝,跟色女上身了一样,目光里放着幽幽的绿光:“宝儿,反正你也单身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谈过恋爱,要不咱们两个凑和一下呗?” “宁总,您说笑了!”陆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被调戏的羞涩都没有,如果让宁陌寒知道了,宁颂笙这只手摸了他的脸,估计他这张有脸,要毁了。 宁陌寒那是在乎妹妹比在乎女朋友的人啊,妥妥的妹控啊! 经过这么一打浑,没有人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几个人总算开始讨论正事,时初望了一眼厉晟尧,这会儿男人的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他的模样俊美,若是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不苟言于笑,漆黑如墨的眸色里像是点了一层墨色,又像是写了一层冷香。 冷意在眼底泛开,那双眼睛黑沉的有些吓人,时初却不怕他,伸手点了点陆瑾安的名字,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陆瑾安,他最恨我,有这个可能。” “你说得没错,可是陆瑾安虽然恨你,可是他胆子小,更不可能在这个关头上去陷害你,你想一下,你如果这会儿出了事,他的嫌弃最大,他不可能引火烧身!”厉晟尧分析。 陆瑾安确实有嫌疑,可是依着陆瑾安的性子,他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整个人折进去,更何况,据医生回复,陆瑾安最近一直在忙陆静临的事情,应该不至于插手安城这边的事情。 他对时初心底有恨不假,可是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情去折腾这些事情,所以应该不是他,应该是另有其人。 但是这些话,他没有告诉时初,如果让时初知道,他现在还在关心陆静临的事情,恐怕就不是吃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想着这个女人今天早上就敢把他踢下床,他后牙槽又轻轻磨了一下,现在还有事情,不着急,晚上他再好好教育她,问她还敢不敢这么对她男人! 时初望着男人黑沉黑沉的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她很快回了一句:“那也不一定,现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如果真的不在了,陆航国际得益最大的人就是他!” 厉晟尧望着时初,脑子里不知道闪过一些什么,眸色又深了很多,看着时初慌神的模样,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的红茶,红茶温润如同暖玉,散着莹莹的一层光。 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味道跳进了喉咙里,他喝完茶才抬起头,耐心的说道:“陆瑾安从始至终要的只是总裁之位,如果我是他的话,绝对不会用这种蠢的办法把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你说得没错,这个事情是针对整个陆航国际的,对方的目的是通过这个事情给我们一个警醒,还是说,对方的目的是这块地?”时初听他这么一说,也想着自己大概以偏概全了,思路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其实她可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但是陆瑾安还是有嫌疑的。 当然,也有可能那个下手人要的是陆航国际名下的这块地,一旦陆航国际出了什么问题,舆论会越闹越大,可是,不至于有人把这块地蚕食了。 除非,对方的目的是要她的命! 想到这一点,时初沉默了一阵,好半天之后,才缓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那么,也有可能是慕氏。” 陆家大房她怀疑的不大,毕竟,大房的重心是在军部这一块。 虽然陆吾心早已经辞职不干了,可是陆吾恩现在依然在位,甚至在部队里如山中天,所以,大房这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插手。 更何况,大房一向不喜欢管这些事情,思来想去,怀疑的对象就落在了慕慎西身上了。 可是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时初哪怕怀疑谁,也没有想过去怀疑慕慎西,如果他真的想要这块地,当初就没有必要退出竞标。 他既然退出了竞标,就说明他不在乎这块地,没有道理会在这个时候半路反水。 厉晟尧已经把这几个人的关系图勾勒了出来,点着上面的名字,最后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上去:“如果是这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时初,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那一句,很意味深长的提醒。 时初一愣,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张纸上,如果是这几个人,陆瑾安,陆家大房,陆静临,还有慕慎西,以及厉晟尧,还有海城金家。 如果是他们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人,她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应对? 隐隐约约的,时初感觉,仿佛有一场狂风暴雨又要压了下来,而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又谁如何面对,可是不管是谁,如果谁想撼动陆航国际,她绝不允许! 而这个时候,厉晟尧已经适时的站了起来,因为有宁颂笙的陆宝在,有些话,他并没有点得太透,只是径直丢了句:“你们继续聊,我还要去一趟警察局,调一下档案,看看能不能发现那个灰衣人的讯息。” 说完目光很有深意的望了时初一眼。 时初得到他的暗示,赶紧站了起来:“我送你。 时初把厉晟尧送到外面,两人来到车边,天边似乎卷了一层细碎的烟,淡淡又如薄雾铺满,她望着一望无际的天幕,出声问他:“晟尧,你叫我出来,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时初,在你心里,你觉得谁的嫌弃最大?”他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目光微深,带着一点儿寻问,探究。 时初被他刁钻的目光刺得心里分外的不舒服,眉头果然一拧,秀气如水的眉毛像是带出了一层绯色:“我想,我刚刚在里面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时初,那是你跟他们说的,不是跟我说的,谁在你心里嫌弃最大,嗯?”他的声音在落尾的时候,无端带了一丝you惑,有一点儿莫名引诱人犯罪的冲动。 落在时初耳朵里更是醇厚迷人,她望着这个男人,虽然两个人自从重逢之后就冲突不断,可是她心里明白,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她始终对这个男人着迷至今。 爱情,从来都是让人难以讲明白的一件事情,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给出自己的答案:“我的想法还是陆瑾安,他嫌疑最大。” 不说七年前的事情,已经够让陆瑾安恨她入骨了,哪怕如七年后,厉晟尧前脚跟陆静临分手,后脚就扬言要跟她在一起,陆瑾安能不恨她才怪。 更重要的是,因为陆静临染上bingdu的事情,陆瑾安已经不顾陆厉两家的关系,打算让陆静临跟厉晟尧订婚。 如果不是许凤娇拦着,指不定能怎么样呢。 看着女人眉尖一蹙,他伸手替她抚平了眉心,细碎的温度带着软软的情意在她脸上荡开,他的手指头并没有收下来,反而顺手将她的小脸轻轻一捏。 开口的时候依旧从容有余波澜不惊,男人适时的收回手:“时初,这件事情不管是谁要害你,我绝不允许,这段时间你要注意一点儿,外出的话记得让陆宝跟着。” 叮嘱完之后,厉晟尧伸出长臂轻轻的拉开车门,很想吻她一下,女人的唇还是有些微肿,可以想象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样的激烈场景。 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好好保护自己。” 被他拥在怀里,时初又想到了今天被他抱着从混乱的人群中走出来的一幕,无论身边有什么样的风雨,他抱着她,始终岿然不动,像是不肯向全世界妥协。 她伸手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声音细细的传出来:“早点回来。” “小时,你这是邀请我晚上过来吗?”他感觉到女人的小脸贴近自己的胸膛,心底一直柔情万般,他低下头的时候,只能看着女人的发顶。 她的头发柔软,风情万种,光是这一头漂亮的头发,想能让人神魂巅倒,一个吻忍不住落了下来:“乖,你先回去,我办完事情就回来。” “好。”时初低低的应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腰身,怀抱里有些空,她又觉得莫名的有些软,如果全世界跟她为敌,只要这个男人站在她身后,又能如何呢。 夜,深的有些几分可怕,慕慎西今晚的应酬安排的有些晚,他刚刚下飞机,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许多应酬。 他下了飞机,连家都没有顾得上回,就从机场直接过来,带着秘书一行到了跟客户约定的会所时,夜已经深了起来,他冷眉如玉,像是盘曲着一道深深的印记。 桃花眼里的光,冷的有些慑人。 他一边听着秘书的汇报说着客户有些喜好,以及将要谈论的一些事情一边往里面走去,却听到有人在念叨着时初的名字,当即停了下来。 旁边的秘书准备出声制止,他却扬了扬手,成功的让身边的秘书闭了嘴。 目光幽深的望着一行几个公子哥一边说话一边朝他这边走了过来,而他站在那里,因为站的地方有些赶巧,光线偏暗。 懒洋洋的细碎灯光从他饱满的额际滑了过来,一双桃花眼在灯下熠熠如火,对方并不知道他是谁,而他却能把对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却深邃如海,像是藏了一抹惊涛骇浪,他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 可是秘书已经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濒临发怒的程度了,她想出声阻止那几个混蛋再继续说下去,可是偏偏慕慎西扬了手,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首的几个公子哥都是安城的一些纨绔子弟,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个点儿又喝了酒,当然说起一些安城比较隐秘的辛闻。 看到旁边站了几个人影时,只当是会所的客人,并没有想太多,所以脱口而出的话更加肆无忌惮,没有遮掩,其中一个趁着酒意开口:“慕家的大公子也够倒霉的,追了那么久的女人到底还是跑到厉晟尧怀里了,你们说,慕家大公子,是不是不行?” 那话可真是让人想入非非的,几个人登时一脸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因为这里面比较偏重于隐私,哪怕他们今天说了什么话,明天也不会流转出去,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胆大包天在背后议论时初的八卦。 他们今天可是听了新闻,今天度假村那块地出事的时候,可是厉晟尧在场,力挽狂澜,如果不是喜欢,厉晟尧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大家联想到前段时间在慕家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八卦之心顿起。 而另一个搭了话,语气更是神秘不已,勾起在场几位公子哥的兴趣。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才摩挲了一下光滑的下巴,说着自己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过的秘辛:“我听说啊,当年慕太太嫁进慕家的时候,可是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后来说是慕家大少早产,可是熟悉这件事情的人啊,都知道慕家大少,可是慕太太婚前的野种。” 几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分外的猥琐可耻。 而秘书已经没有勇气看自家慕总的脸色了,她想出声喝止,可是碍于慕总的话,她没有办法说话,而慕慎西却是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目光冷的简直没法看了。 突然有人笑够了,话锋一转:“不过说到这个,有件事情不得不提,慕家大少追了金苑的时老板追了这么久,还没有追到,你们说是不是,他真不行!” “管他行不行,不过那个时初,可真够漂亮的,说真的,老子光想想她就硬了!”其中一个猥琐的开口,笑的一脸流氓。 众人听到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话,笑得益发得意,其中一个开口说道:“你可不知道,我找人专门定制了她的充气娃娃,每天晚上陪我在一起逍魂呢。” “从哪儿订的,张少,也给我订制一个!”结果,这位公子哥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来,但是有人突然抬腿踹了他一脚。 这位公子哥本来还跟人索要冲气娃娃,人已经跟抛物线一般被踢飞了出去。 呯的一声落在地上,还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咒骂,这么大的动静让几个喝多了的公子哥儿顿时酒醒了,而男人带着一身寒气,如同死神归来一般。 突然出手一个拳头砸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那个人感觉自己的脸蛋发麻,嘴里的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那人吐了一口血,好半天才开口大叫道,语气依然嚣张的不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这种处境是怎么来的:“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你是谁,本少今天打的就是你!”慕慎西冷冰冰的话从牙齿里挤出来,像是腊月寒冬,这个混蛋,哪怕打死他,都是轻的了! 一听到是慕慎西的声音,那个人瞬间给跪了,慌慌张张的开口:“对不起,慕少,我们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喝多了,八卦了几句,没有别的意思,慕少,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晚了!”慕慎西冷冷的丢下几句话,然后对着这一帮人就是踢打脚踢,秘书站得近,可以看到男人脸上的嗜杀之意,如果后来不是警察到了,秘书想,这几个人肯定活不下去。 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确实有杀了那几个人渣的心思了! 最后警察到了的时候,慕慎西已经把那几个人快废了,其中一个断了胳膊,另一个断了腿,甚至还有一个被打的出了血,最后那个,最为严重,已经晕过去了。 慕慎西眸色不变,听着秘书提醒,他跟没有听到一样,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某一处。 本来依着他的身份,哪怕真的动了手,但是也不至于狼狈的被警察直接带回警察局,可是这个男人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 直到临走之前,给秘书一句话:“叫时初过来见我!” 第141章 你以为你这么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 因为慕慎西突然被带进了警察局,慕慎西的秘书跟客户解释之后又匆匆的赶到了警察局,准备把人弄出来,结果她好不容易托了关系,找了律师,见到了慕慎西之后,慕慎西却不打算出来,反而对她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秘书这才反应过来,慕慎西的意思,想着这段时间时初跟厉晟尧的新闻,眸色微微一沉,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她其实也是知道的。 陆航国际度假村那块地,因为跟业主发生矛盾,有人意图趁乱砸死时初,却被厉晟尧救了,这个新闻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蹿到了大街小巷。 慕总怕是知道了这条新闻心情不好吧,毕竟这段时间慕总一直在追求时小姐,几乎是全安城都知道的一件事情,结果厉晟尧却救了时小姐。 再加上,他今天在会所里听到了那样的一番话,难怪平时冷静沉稳的慕总会突然对人大打出手了,只可惜,时小姐的心,不在慕总这个啊。 慕慎西的状态这会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他身上仍旧是那件淡蓝色的西装,烟灰色的内实,衬的人冷俊优雅,从容不迫,跟人打了一架,可是除了他袖口沾了一点儿零星的血滞,这个男人俊美如同平常。 不过男人的目光略凉,秘书跟在他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慕慎西向来笑米米的,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这是第一次从他脸上见到这种可怕森凉的表情,第一次! 那双漂亮的桃花里眼像是浮了一层盈白的月光,铺满了那双妖娆漂亮的桃花眼,而他整个人,像是沐浴在一片清光之下。 他虽然进了看守所,可是气度不减,无视了秘书身边的律师,淡淡一句:“给时初打电话,让她来!” 这会儿都半夜一点多了,秘书简直给这位祖宗跪了,以前也没有发现慕慎西是这种固执的人,听到他的话,为难的蹙了蹙眉:“慕总,如果老宅知道了这件事情……” “那不正是如了他们的意愿!”慕慎西声音冷冷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除了时初,我现在不见任何人,你告诉她,如果她不来,我一直在这里等她,如果她不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起身,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镀了一层冰凉入骨的冷意:“你们也不用再过来了!” 慕慎西扔下了这句话,又重新站了起来,跟警察一起回去了。 律师和秘书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无奈之下,只能由秘书给时初打电话,可是这半夜了,给人打电话,会不会不太适合? 不管怎么样,这通电话始终要打的。 如果被慕家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掀起一场风浪,慕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慕慎西掌权,如果想趁着这件事情把慕慎西拉下马,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前段时间慕总把度假村的案子让给了时小姐,已经让慕老太太很不满了,所以思来想去,秘书决定给时初打了一通电话。 慕总对她那么好,她没道理不过来一趟,哪怕是不出力,只是过来看看也好。 时初这会儿睡得正沉,这个点儿,除了熬夜一党,几乎没有几个人不睡的,再加上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刚刚才睡着,又被这个电话惊醒了。 微微睁开了眼睛,摸到了手机,滑开,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手机那端的女音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干净清澈,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时小姐,我是慕总的秘书,抱歉,这么晚打扰到您了,实在是我这边发生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我们慕总现在人在警察局里,说是想见您一面。” 时初睡得再沉,被这一句话冲击得醒了很多,睁开眼睛,却又想着厉晟尧也在。 如果让这个男人知道半夜三更的她要出去,恐怕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她试着起身,想出去接电话,却发现男人的长臂搂住她的腰身,一动不动。 她知道,厉晟尧哪怕睡得再沉,如果有一点儿轻微的声音,他肯定会醒过来,想着这个男人今天回来的时候疲惫的双眼,时初窝在被窝里半晌没有动作。 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压得轻轻的:“这种事情,你跟慕家打电话比较合适。” 毕竟她跟慕慎西关系再好,也始终是朋友,这个点儿,她虽然可以去,可是厉晟尧毕竟在她这里,她现在过去不方便。 “时小姐,慕总肯定是不想让慕家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要求您过来,他一向喜欢您,听您的话,您就过来劝劝他吧,不然,他说了,如果您不来,他不会出去!”秘书哪敢让这件事情让慕家那边知道,如果慕家知道了,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风雨来。 更何况,方才她在慕总面前搬出慕太太连若水,慕总也没有任何反应,慕总虽然一向对慕家没什么好感,可是却是舍不得太太在慕家受一点儿委屈的。 他方才的意思很明显,连太太的处境都不考虑了。 时初为难的蹙了蹙眉,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手中的手机突然被人抢了去,而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他拿着手机,说了一句:“告诉慕慎西,她没空!” 然后摁掉了电话。 等她反应过来,简直气炸了,这个男人简直蛮横无理,不可理喻! “把手机还给我!”心念一闪,时初朝他伸出手,就算是要拒绝,也是她亲自开口比较好,而且厉晟尧去拒绝,算是怎么回事。 厉晟尧已经打开了头的灯光,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时初的眼睛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灯光,轻阖了一下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的皮肤其实很好,这会儿被灯光一照,透出些许的冷意来,可是一双薄唇,却娇艳欲滴,仿佛是枝头盛开的一朵玫瑰,丽的惊人。 厉晟尧的睡眠一向很浅,这是多年的习惯,其实方才时初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正准备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时初已经摸到了手机,并顺手接了电话。 她应该是刚睡不久,毕竟今天的事情也够她忙的了,所以今天晚上他并没有像平常一样,跟她索欢,实在是因为心疼她,又因为今天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 他喜欢时初,很多时候都会想着更包容她一些,可是这一通电话,因为夜色太过于安静,电话那端的声音却已经清清楚楚的传到他耳朵里。 时初的话不多,几句话却已经让他肝火大盛,所以没等她开口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夺走了她的电话,男人的眸色幽深如泉,看样子不像是刚醒。 时初看着他眉清目冷的样子,又说了一句:“把手机还给我!” “如果我不还呢?”他淡淡一句,语气平静的不行,又像是暴风雨快要来临的预兆,黑沉如玉的眸子像是压了一座沉甸甸的山脉,随时都能朝她砸落下来。 而他的唇角抿得很紧,像是在生气,可是无缘无故的,该生气的人不该是她吗? 时初咬了咬牙,扑过去要跟他抢手中的手机,两人扭打成一团,正巧这时,时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方才那个电话号码打来的电话。 时初再也顾不得斯文,突然长腿一抬,压在了厉晟尧的肚子上。 然后,伸手就要去夺手机,厉晟尧哪能让她如愿,一个反身将时初压在了身下,时初抬腿又想去踹开他,结果却没有想到,好巧不巧一脚踹中了厉晟尧手中的手机。 手机突然凌空朝墙面飞去,随后“啪”的一块,砸在了墙面上,碎成了两半,气氛一下子僵了,时初一把推开厉晟尧,扑过去将手机捡了起来。 可惜,屏幕已经碎了,电池也掉出来了。 时初伸手去按开机键,结果捣鼓半天才发现手机真的不能用了,她气急败坏的扭过身子,恨恨的瞪着厉晟尧:“都怪你,手机都坏了!” “我明天赔你一个!”轻抹淡写的语气,手机坏了,厉晟尧心情很好,早就看这个手机不顺眼很久了,他琢磨着赶紧给时初换一个新的。 女孩子家家,用什么黑色的手机。 时初看着男人眼尾跳出来的一点儿笑意,更是恼的不行,可偏偏是自己把手机往墙上踢的,她有气发泄不出来,只能扑过去一口咬在男人的肩上。 咬完了才觉得解恨一点儿,抬起头的时候,却听厉晟尧悠悠开口:“好了,好了,咬都咬了,气消了吧,小祖宗,三更半夜的,赶紧睡觉!” “不睡,慕慎西还在警察局,我现在过去看他!”时初这会儿窝了一肚子火,不止是手机上的事情,同样是厉晟尧的态度。 他这个态度让她能深深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的不信任,她虽然在安城花名远播了一点儿,可是跟慕慎西那是实打实的朋友,他从来没有逾越过一步,而她也只当是朋友。 时初所处的行业决定了,她并没有多少交心的朋友,宁颂笙算一个,清屿算一个。 陆宝虽然对她百依百顺,可那毕竟不一样,陆宝是当年时家出来的人,哪怕时初待他再好,他心里始终有一份尊卑有别。 所以,有些心里话,时初也不可能跟他说,况且,慕慎西有事情,她哪怕是过去看一看,问清楚是什么事情,也是好的。 可是,这个男人,却土匪霸道至极,恨不得她把他从上一脚踹下去! 她刚要起身,却被厉晟尧从背后一把勾住了她的小蛮腰,然后不费力气的往上一带,时初整个人就陷入了绵软的大中。 女下男上的姿势,分外的危险。 时初能看到男人眼底的那一簇小火苗,在眼底撞来碰去,今晚的夜又尤为的漆黑浓墨,如同整个世界被墨汁宣染过一般,映的男人的眸色益发的黑沉。 他开口,声音从削薄好看的唇中流溢出来,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想要将时初完完整整的兜住:“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就说,谁怕谁,你这个混蛋,弄坏我的手机,还敢欺负我,本女王今天分分钟灭了你!”说着,时初突然一脚踹在了厉晟尧的下巴上。 厉晟尧吃痛,然后身子不由自主往后挪了一步,而趁着这个机会时初已经如同鱼一般从上滑了下去,然后转身就跑,结果人刚刚拉开房门,厉晟尧已经从身后追了过来。 厉晟尧要把她扛回去,时初不肯,两人在门边大打出手,当然,厉晟尧一向是背动挨打,而时初下手豪不手软,这个男人就是欠揍! 所以打他的时候,也下手绝不留情! 两人三更半夜的动静惊动了陆宝,他拉开房门,看到拳脚相加的两人,惊了一声:“时总!”说着就要过来帮忙,哪知厉晟尧听到这句话,动作迅速的将时初挡在身后。 时初虽然穿了睡衣,可是是性感的吊带,魅惑的黑色,她整个身子被睡衣勾勒的清清楚楚,尤其是里面还是真空的,厉晟尧当然不可能让陆宝看到这个样子的时初。 所以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陆宝,回去睡觉,这里没你什么事!” 他跟时初再吵再闹,也跟外人无关,更何况,让一个宝儿在这里,算什么! 陆宝根本不搭理厉晟尧,而是带有深意的目光望向了他身后露出一点儿小脑袋的时初,时初这会儿也尴尬至极,这会儿也才想起来,这房子里不止住了她,还住了一个陆宝。 她清了清咳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装作大度无比的样子:“宝儿,没事,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客客气气的说完这句话,又感觉到手腕上明显一疼,这个混蛋竟然敢掐她,她瞪了厉晟尧一眼,望向宝儿的时候又是笑颜如花。 “那你们也早点睡,这个房子隔音不好。”陆宝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时初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套衣服,难不成,他刚回来? 这个念头刚刚闪到脑子里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下一秒,厉晟尧已经打横将她抱起来,然后一转身进了屋,随即锁了门。 时初这才反应过来,惊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明天让宝儿搬出去!”虽然宝儿比时初小了两岁,又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跟时初的弟弟一样,可是他到底是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绝对不行! 她心大,他不能跟着心大! “不要,你这个暴君,凭什么让宝儿搬出去,要搬出去,也是你搬出去!”时初说到这里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漂亮的凤眸里流淌着一层琳琅的光:“滚出去,看到你一点儿心情都没有,离我远一点,赶紧放我下来!” 厉晟尧也没恼,抱着时初把人放在了大上,时初还想起来,结果却被男人一把按住了细腰,他的大手在她腰侧缓缓游移:“你叫谁滚?” “叫你滚,赶紧滚,免得本女王心情不好,弄死你!”时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因为动作太猛,肩头的吊头裙滑落下来,露出了一只漂亮迷人的水蜜桃。 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很多,时初应该是有经常锻炼的,不然她一定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材,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呼吸:“小时!” 时初没注意到男人的反应,肝火这会儿旺得不行,估计喝一瓶凉茶都没有办法降火了,她突然抬腿,然后一个翻身,从厉晟尧身下蹿了出去:“你赶紧滚,去客房睡!” 厉晟尧却突然一把抱住她的腰身,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不去!” 如果让陆宝看到了,他三更半夜被时初赶出房间,那多丢脸,反手一扣,将女人扣了下来,身子跟着压了上去,张嘴含住了女人身前的那一朵红梅。 想着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不然怎么会这么迷人,他本来今天晚上怜惜她太累了,就不打算碰她,结果看到她的身体就口干舌燥的。 哎,真是疯了!他就想唇住她,嘴她纠缠在一起,永世不离。 张嘴慢慢的啃了一下,又轻咬了一口,舌尖在她身前流转的时候,犹如鱼突然一下子跳了出来,落在人的皮肤上,有一种酥麻瞬间流蹿到全身。 时初控制不住的魅音便从喉咙里流蹿了出来,她抬脚还想去踹厉晟尧,却发现腰都跟着软了,这个混蛋,就会这样! 她努力反抗,而男人大力征服,房间里面又是一派混乱的形象,结果男人的吻落在她耳珠上的时候,时初突然觉得,仿佛如同火蛇一般缠住了她,让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一时之间,房内,无限。 第二天,时初醒的很早,毕竟她再心大,始终记得慕慎西的事情,而这个点儿厉晟尧已经不在上了,但是从上的凌乱情况看得出来,昨天晚上这个男人有多么疯狂。 她简简单单的洗了一个澡,换好衣服才从楼上下来。 厉晟尧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她下来,温声说了句:“早餐马上就好了。” “呵,你以为这么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定眼一看,发现早餐桌上确实摆了不少吃的,还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口味。 时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往厨房的方向扫了一眼,心底却哼了一声,虽然男女之事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可是时初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就一肚子火。 男人看起来却一点儿都不恼,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里走出来,那样子,真有点儿像个家庭暖男,目光落在女人有几分冷淡的神情上,想着她昨晚刚刚开始的反抗,到最后的热情如火,喉咙又是一紧。 望着她姣好的眉目,轻声说道:“赶紧吃饭吧!” 时初冷哼了一声,还是坐下去吃早餐,毕竟她现在饿坏了,既然有人免费做,她干嘛不吃,只是没有看到陆宝,不由疑惑道:“宝儿呢?” 这家伙一大早的就不在,又在忙什么,时初心里疑惑道。 “他说有事先出去了!”厉晟尧回答她的问题,又主动给她装了一碗粥。 两人吃过早饭,厉晟尧要去公司,时初却说今天要去警察局一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厉晟尧的目光沉了沉,可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时初想也没想的拒绝,根本不看男人黑下来的脸色,如果让厉晟尧过去了,依着这个男人的脾性,免得他们两个一不小心又要打起来。 恐怕到那时候,拆警察局的事情这两人都分分钟能干得出来了! 厉晟尧跟她僵持半天,看着女人豪不妥协的样子,最终退了一步,他的目光深远,落在女人的小脸上,认真叮嘱:“那行,有事给我电话,我让保镖送你过去。” “厉晟尧,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你用得着天天这样子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吗?”时初现在看厉晟尧不顺眼至极,他说什么,她都不乐意听。 厉晟尧眉头轻微的皱了皱:“时初,我这是关心你。” “呵,那你的关心,我可是承受不起!”时初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打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厉晟尧看着女人嚣张漂亮的跑车消失在眼前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臭脾气又来了。 不过慕慎西的事情,还是要去关心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便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最新小说! 第142章 有什么毛病,一定得治! 时初到了警局之后,秘书和律师还兢兢业业的在外面守着,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样子是没睡了,瞧见她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赶紧迎了上来:“时小姐。” “你们慕总呢。”时初懒得客套,直截了当的问道。 “慕总还在里面,听里面的人说,他从昨天晚上进去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秘书难为情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实际上想让时初多劝几句。 其实依着慕慎西的身份,他进去这个地方不至于没有好的待遇,可是她该打点的都打点了,当事人,不配合,她能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慕家那边她也要瞒着,免得生什么事端。 时初点了点头,眸色有些沉:“那我进去看看。” 不一会儿,时初就见到了慕慎西,这个男人向来风雅骚包,穿的衣服都花里胡哨,领到却难得穿了一身淡雅的西装,显得有几分成熟沉稳。 这样的慕慎西让时初微微一愣,不过还是从容的开了口:“抱歉,昨天晚上没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毕竟,她理亏。 慕慎西倏地抬起头,那一瞬间,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清寒之色,可是很快的,那抹寒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温润无邪的光:“没事。” “慎西,我刚刚跟你的秘书聊了一下,她已经办了保释手续,我们出去再聊吧。”毕竟骄傲如慕慎西,他肯定不喜欢呆在这种地方。 他却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目光安静的让人心悸:“不用,我在这里呆的挺好的,再说,伤人犯法,按照当律的角度来说,我呆在这里比较合适。” 时初心底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些深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慎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慕慎西语调奇怪的问了一句,目光深的像是一汪清潭,桃花从里面抽离,只剩下漫天的萧瑟。 不过很快的,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一惯的调调,潇洒不羁,玩世不恭。 时初对上那双桃花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堵:“慎西,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虽然了解一些,不过到底没有太详细,所以并不清楚为什么慕慎西昨天三更半夜的为什么要见她,毕竟,如果只是跟人打架,这种小事,秘书处理就可以了。 不过今天的慕慎西看上去有点儿怪怪的,具体哪里怪,时初又摸不清头绪。 “没事了。”他轻吐了一口气。 时初疑惑的看着他,悻悻的吐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挺重要的,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慕慎西表情不变,一双桃花眼似乎又染了一层笑意,看起来又美又艳,在看到时初轻轻一勾的薄唇,突然问道:“时初,你原本是谁?” “我就是我,什么原本是谁?”时初看着慕慎西的表情,心突然又提了起来。 “你姓陆,对不对?”这句话猝不及防的从慕慎西嘴巴里跳出来的时候,时初感觉那一瞬间,心脏仿佛突突的疼了一下,她想说,她其实早已经不是陆。 慕慎西其实早就对时初的身份起疑了,毕竟有段时间,陆静临和那个宁启散播时初的身份,只不过后来被时初压下去了,他这才没有深究。 而且当年熟知时初身份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有心人做了处理,时初原本是陆家四小姐的身份,其实并没有人知道,徐文博知悉不过是阴差阳错。 “我姓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你知道,我是时初就好了!”时初淡淡的回了一句,慕慎西却已经接过话来,似乎并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他说:“再过十天是我生日,小初儿,我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你能不能来陪我过一个生日?”那语气,竟然有种被人遗弃的即视感。 但是时初一想到厉晟尧,目光微微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毕竟如果那位祖宗再继续闹下去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去。 所以,她给了一个捉摸不定的答案:“我看看那天有没有时间。” 慕慎西突然笑了起来,风情点在他的眼尾,迷人至深:“小初儿,自从你跟厉晟尧在一起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一次生日,也不可以吗?” 那声音竟然有一种难得的落寞,配合着男人寂寥深深的背影,时初的心微微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好。” 只是一个生日,又有什么,慕慎西帮了她这么多,她不至于矫情的连个生日都不陪他过,时初,你瞧瞧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不过慕慎西到底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跟时初离开警察局,他说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责任,在警察局里呆几天,让自己思考一下人生。 时初无奈,只能跟秘书说了一句抱歉:“他在里面,说要见你,你进去看看吧!” 等时初回到办公室之后,就收到了秘书给她的礼盒,说是苏寒送过来的,时初愣了一下,难不成是厉晟尧送的? 不过她还没有想太多,刚好有助理进来,有一份重要的合同需要她签字,时初就把这个事情暂时放一边了,决定等忙完了工作再看。 没想到,这一忙完全忙不到头的节奏,时初整个上午,不是看财务报表,就是看合作合同,同时还要处理昨天的纠纷问题,还要安抚,理赔,忙得时初那叫一个焦头烂额。 而这个时候,正巧厉晟尧的电话打过来了,厉晟尧打不通时初的手机,只能打办公室的座机,电话接进来的时候,时初正在看财务报表,她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也没看上面的电话号码,公事公办的说了句:“您好,陆航时初。” “是我。”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让人心安的力量:“在干嘛?” 这句话问得看似随意,其实厉晟尧也有一点儿紧张,他跟时初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是他以前给时初送的东西都是自己做的,这次手机,是个例外。 时初一边看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正好看到重点上面,她赶紧拿笔去记了一个数字,但是又不可能一心几用,索性回了一句:“我在忙,等会儿再打过来!” 然后,“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厉晟尧懵了,这是真懵了,这个女人竟然挂他电话!他简直气得内伤,不是说,女人收到礼物之后一定会很开心吗,可是时初在干什么,她挂他电话!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回路跟别人长得不太一样!哪怕如陆静临,每次她生日什么的,他让人送了礼物,陆静临都会亲自打电话过来,道谢,请他吃饭,虽然他没有应约过。 厉晟尧今天自从到了公司之后,安排苏寒去把手机给时初送过去,想着昨天晚上她手机坏了,今天心情不好,就送一个给她当做补偿。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没有送过时初礼物,今天难得一个机会。 结果苏寒回来了,说时初还没有来上班,他想时初的手机昨天晚上摔坏了,他暂时也联系不上她,索性就等,结果等了一上午,一直在想着时初收到他送的手机会是什么反应,会有什么表情,会不会打个电话过来说,晟尧,你送的手机,好喜欢,中午请你吃个饭吧。 可惜,他等了一上午,这个女人愣是一通电话都没有,而他放下自尊心打过去,竟然把他电话都给挂了!!时初,真有你的! 厉大少爷的自尊心发作了,想着他不要搭理这个女人了,让她晚上去求他,凭什么送礼物的地位还这么低,绝对不行,绝对不能助长时初以后的威风! 这女人有什么毛病,一定得治! 可是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厉晟尧又手贱的给她打一通电话,谁让她是女人,他得让着点,电话终于接通了,时初不胜其烦的声音传过来,简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冲动:“厉晟尧,我这会儿忙死了,没事你打什么电话,挂了!” “你敢挂电话试试!”厉晟尧的声音阴森森的传了过来,吓得时初手一抖,座机差点摔在桌子底面,她情不自禁的吼回去一句:“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打扰人工作,你还有理了!” 厉晟尧想,得,这个女人还有理了,这都十二点半了,还在忙,当自己是女金刚吗?他沉甸甸的吐了一口气,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 男人身姿挺拔,如同悬边玉松一簇,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开口:“几点了,你还在上班,马上去吃饭!” “不去,很多事情!”时初盯了一会儿电脑,又接电话,说了没几句眼睛就花了,一大排的报表又瞬间不知道看到哪里了,索性放弃,不耐烦的问了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好气的语气,厉晟尧一听她这个声音,就恼的不行:“没事!” 这次是厉晟尧挂了电话! 时初狠狠的捏住了话筒,啪的一声丢在电话机上,这个贱男人,她分分钟想暴揍他一顿,打电话过来,把她训了一顿之后,还说没事,当她是什么! 耍人吗?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去碰咖啡杯,却一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褐色的咖啡滞当即流淌了出来,溅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时初赶紧去抢救,结果还没有擦干净,看到了旁边沾上咖啡滞的一个礼盒,她记得今天过来的时候,秘书告诉她,这礼盒是苏寒送过来的。 苏寒是谁,那可是厉晟尧的特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从周扬进了拘留所之后,他一直负责厉晟尧的事情,而苏寒能来陆航国际,肯定是厉晟尧的主意了。 难不成,厉晟尧方才打电话过来是因为这个? 心里略微一沉吟,时初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伸手取过了一个盒子,盒子是暗紫金边镶嵌的,看上去挺上高档的,难不成,是手饰?还是珠宝? 可是,这些东西时初向来不缺,但是既然是厉晟尧送的东西,她没道理不看,她想,时隔七年之后,这个男人再一次的送礼物给她。 想到这些,时初的心微微一晃,她自己其实也知道,她跟厉晟尧的关系,注定不会被陆厉两家接纳,只是有时候,忍不住飞蛾扑火,大概是劫数。 时初疑惑不已的打开盒子,结果里面还有一个同色精致的盒子,等把盒子彻底打开之后,才看到一个素白色的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丝绒里,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装饰,看起来还真像是厉晟尧从小到大的品味。 厉晟尧这个人就喜欢的颜色不多,他衣柜里大多数的衣服都是黑白两色,当然,还有他的军装,可是他突然送给自己一个白色的手机,什么意思? 而且这个手机,好象跟他用的那个一样。 难不成,是情侣款? 一想到这个,时初的心有点儿不争气的砰砰乱跳起来,他竟然送她手机,还是情侣款的,怪不得这个男人刚刚脾气这么大,想着,时初嘴角勾了一个笑。 矫情的男人,非要拐那么大一个弯儿,没想到,厉晟尧不止送了手机,还把卡给她补回来了,时初好心情的好手机弄好,然后根据记忆中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厉晟尧也没有接电话,时初依然好脾气的等待着,等了半天,电话快要断线的时候,男人硬邦邦的接了她电话:“什么事?” “晟尧,你送的手机,我很喜欢,中午请你吃饭吧!”时初小心翼翼的开口,眼睛里却藏不住甜笑,像是糖一般,丝丝的蔓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吃过了!”厉晟尧的声音依旧没有一点儿笑意。 时初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个男人还傲娇上了,可是,谁让自己理亏呢,时初站起来,身子懒洋洋的倚在了桌子上:“厉总,那我约明天,好不好?” “明天好象也没空。”继续不冷不热的语气,言下之意,你还是别约了,本少爷今天不想跟你吃饭,以后也不想,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咳,我现在还没有吃饭呢,哎,肚子好饿,连秘书下班了都没有提醒我,看来今天中午是没有饭吃了,你说我堂堂一个公司的总裁,怎么那么可怜,算了,我去看看楼下食堂还有没有什么剩饭吧,凑和一顿吧!”时初叹了一口气,语气很可怜的说道。 那样子,看起来真的要去食堂吃什么残羹冷饭了,结果听得厉晟尧在这边又肝火大盛。 这个女人,竟然不吃饭,当自己是什么,女金刚,不用吃饭吗?他眉心狠狠一蹙:“你在楼下等我,我十分钟到。” “哎,那多不好意思啊,会不会耽误厉总上班啊!”时初故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开口,结果却等来男人冷冷的两个字:“闭嘴!” “谢谢厉总!”时初甜甜的说道:“厉总对我这么好,我会暖的噢!” 挂了电话之后,时初心情很好的下了楼,刚巧在楼下碰到了宁颂笙,宁颂笙看着容光焕发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手机,惊的啊了一声。 时初一把拍给她:“大惊小怪做什么?” “你这个手机新买的?”宁颂笙看着那个手机,眼睛冒光,她看上这个手机很久了,可惜买不到,据说是全球一家高档公司做的私人定制,不对外开放。 没想到,时初竟然弄到了这个手机,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谄媚:“小初儿,你对手机向来没什么研究,能用就行,这个送给我好不好?” “不送!”时初夺过手机,客气的扔了两个字。 “那卖给我好不好?”宁颂笙只差不要形象,卖萌打滚了。 “不卖!” “初姐姐,初姐,求你了,求你了!”宁颂笙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跟着时初屁股后面一个劲儿的撒娇卖萌,结果厉晟尧下车就看到了这一幕,看着两个女人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如果想让手机,让宁陌寒送你一个!” 宁颂笙一个句话不说了,扭头就跑了! 看到这场景,时初也是醉了,她蹙着秀气的眉毛:“她跟宁陌寒怎么回事?”以前她在四九城的时候,可是听说过宁陌寒对这个妹妹可是疼得很。 结果,宁颂笙听到这个名字就跟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绝对有鬼! “两兄妹可能意见不一致吧。”比如说宁陌寒要订婚,宁颂笙不同意,三个月前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真的,厉晟尧也不清楚。 不然,宁颂笙好端端的宁家大小姐不当,偏偏跑到安城做什么! 说她有事业心,厉晟尧却是不信的,宁颂笙从小到大就是宁陌寒身边的一个小尾巴,她能来安城,肯定是有鬼,只不过这两个人的关系,他们也不便于多说。 听着厉晟尧轻抹淡写的语气,时初秀气的眉毛蹙得更紧,不知道在想什么,细碎的光从眸子里一掠而过,她望着身边的男人。 厉晟尧跟平时一样,一身精致得体的西装,雪一般白的内衬,衬的那双濯黑的眼眸更加的阖黑如墨,像是描了一副精雕细琢的墨色山水。 她望着他,好半天,张了张嘴,带着几分探索,几分捉摸不定的语气问:“晟尧,你说,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如果真的是兄妹的话,那颂笙怎么办? 宁颂笙来安城几个月,如果对宁陌寒这个人只字不提,可是时初能感觉到,她一个人呆在这边终归是有点儿寂寞,她跟在宁陌寒身边一起长大,若不是太过于难过,她怎么可能会孤身一人,千里迢迢来到安城。 “这话我可没有说过,不过他们都姓宁。”厉晟尧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随即若无其事的替时初拉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先去吃饭吧。” 两人上了车之后,厉晟尧却没有着急发动车子,反倒伸手替时初卡上了安全带,得的一声响,时初耳朵有些红,因为距离太近,她的心跳仿佛又乱了一拍。 男人的呼吸从她脸蛋上滑过,那种醉人的冷香像是一味毒药一般瞬间侵入了骨髓之中,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厉晟尧突然吻住了她。 时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炸成了无数个碎片,而男人的气息像是迷雾一般裹住了她,她整个人像是陷入在汹涌澎湃的大海里,又仿佛化成了点点的碎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厉晟尧放开她的时候,时初的唇上已经沾了一点儿晶亮的光,而她的眼睛,媚惑的如同一只妖精,意乱情迷的望着男人。 男人吐息温热,落在她耳朵里:“刚刚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时初脑子里一片空白,却笑的魅惑迷人:“我太饿了,突然想不起来说了什么。” “看来,我昨天晚上没有喂饱你。”男人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时初却脸色不变,随手拢了拢身前的发丝,撩人风情的眸子里溢出了一丝笑:“那你还是先喂饱我的胃再说吧。” 两人一起在香厨吃了饭之后,厉晟尧接到一通电话,说是有急事需要回公司一趟,不得已,只能把时初又送回了公司。 很快,就是十天之后,这段时间,时初跟厉晟尧的关系不好不坏,虽然两人之间还是有吵吵闹闹,不过感情却在不断升温。 十天之后,是慕慎西的生日。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最新小说! 第143章 生日(月票100+3000字) 十天前慕家大公子打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几个公子哥本来闹得很凶,扬言一定要让慕家负责,不知道慕慎西的秘书过去说了什么,这几家最后纷纷表示不再追究了,只不过打人一事,因为当事人太多,又有监控,他们撤诉之后,并不等于慕慎西没有什么责任。 所以,慕慎西在看守所里呆了十天。 这十天平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什么事情都发生过了一样。 这天,刚好又下了雨,慕慎西从看守所里出来,看着等在外面的竟然是自己的母亲连若水,高大英俊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他不顾雨势,长腿一迈,跨进雨里,朝着女人很快的走了过去,大雨落得很有节奏,直到走到连若水的身边,慕慎西一身衣服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他才堪堪的停下了步子,而身后的秘书撑着雨也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看着连若水的时候,恭敬的喊了一声:“太太。” 连若水温柔和善的冲秘书点了点头。 虽然下着大雨,她今天依旧是穿了一身优雅且格调十足的裙子,衬的整个人仙气十足,尤其是撑了一把雨,看起来亭亭如玉。 却听慕慎西已经开了口,声音意外的都有些变了调:“妈,你怎么过来了?” 对于连若水,他向来尊重,如果说慕家,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大概也只有这个妈妈了,只可惜…… 连若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方手绢,替男人轻柔的擦了擦他鬓角的雨水,又仔细端量他的削瘦阴沉的神色,半晌之后,幽幽叹了一句:“瘦了。” 这一句话,却瞬间让慕慎西眼睛酸了一下,他在看守所里一切都很好,甚至这十天,跟在外面没什么区别,可是在妈妈的眼里,他就是受委屈了,人瘦了。 “妈,对不起!”慕慎西很少跟谁说过对不起,他一向玩世不恭惯了,只有在连若水面前,才会收起吊儿郎当之色,当一个好儿子。 “好了,今天你难得生日,说什么对不起,慎西,我过来接你,是因为老太太在慕家办了一场家宴,约了一些客人过去。”连若水心疼的看着儿子,眸中闪过一丝不奈。 在看清楚她眼底晃动的那一丝不奈之色,慕慎西握住妈妈的手,安城的天,因为一场雨打的有些凉,入骨的风像是刺到皮肤里面,他的大掌包着她的手,目光带着一丝从容,也带着一丝坚定:“妈,我回去,咱们上车吧!” “慎西,委屈你了!”连若水说了一句,慕慎西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话:“妈,天凉,我们到车上再说!” 其实不用连若水说得太明白,慕慎西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出,慕老太太要做什么了,只是难为妈妈,在这种日子也要受这种羞辱。 目光狠狠一凉,透着一股子看不透的深意。 母子两人上了车之后,车子不徐不缓的朝慕家老宅滑了过去。 慕慎西生日这边,刚好是周五,时初一整天心神不宁的,宁颂笙中午跟她吃饭的时候,打趣她,她开口说:“没事儿,有点儿头痛。” “你不舒服的话,要不你先回去吧,免得你家那位如果知道了,你带病上班,估计要来陆航国际,把你办公室给拆了。”这段时间,厉晟尧天天来陆航秀恩爱,要不要脸了! 宁颂笙早就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只是一直碍于时初的面子没说而已,天天在万年单身狗面前秀恩爱,简直太可耻了有没有! 时初放下筷子,今天确实没什么胃口,哪怕盘子里都是自己喜欢的菜,随手按了按太阳穴,随口问道:“男人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她可是没敢忘记,慕慎西今天过生日。 今天听说是慕太太连若水亲自去接他回慕家的,也不知道他回去会闹出什么风波来,毕竟慕慎西一直是慕氏家庭对外推出的一位准继承人。 虽然十天前打人事件并没有被批露出去,可是上流社会惟小道消息和八卦秘密最不受控制,所以,哪怕这件事情没有见报,但是也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情。 宁颂笙疑惑的咬了咬筷子,一脸八卦:“今天好象不是厉晟尧生日吧?” “看来,你对厉晟尧的生日记得挺清楚的,宁陌寒知不知道?”时初笑米米的推开面前的餐盘,神色自然而然的带出了一丝笑。 宁颂笙差点没把口中的筷子咬断,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我说姓时的,你不提那个人会死啊!” “不会死,就是觉得人生没多大意思!”时初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宁颂笙握了握拳头,毕竟现在她在时初手下办事,如果一个办不好,这个女人能折腾死她,她眼底腾出一丝戏虐,看样子,今天不是厉晟尧生日,是另有其人了。 宝儿的生日也不是这个时候,那么跟时初走得最近,能让她牵肠挂肚的大概就是那个桃花男了,她放下筷子,很认真的数落道:“我以前给宁陌寒送过,qing趣内yi。” 时初的脸黑了一下,她继续道:“也送过gang本,av,对了,还有催qing的精油,就是那个,你懂滴。” 说完,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时初:“我都把看家本领全给你了,今晚加油!” 时初想,宁陌寒当年怎么没打死你,可惜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米米的回了一句:“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搞定宁陌寒!” “陆时初,我要跟你绝交!”宁颂笙分分钟要摔盘子了,这是好基友吗,这绝对是万年好坑友,明知道她不想提那个混蛋,还分分钟提他的名字,想弄死这女人! “好了,好了,宁大小姐,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时初赶紧讨好,生怕惹怒了宁颂笙,颂笙傲娇的冷哼一声:“你请我吃什么,不会是想去香厨吧?” “你想多了,下周一,我请你吃食堂!”时初说完这句话,拿着自己的餐盘站了起来,宁颂笙咬牙切齿的吼了句:“姓时的,我弄死你丫的!” 下午下了班,六点,时初开着车子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准备给慕慎西买生日礼物,挑来选去,给慕慎西买了一对袖扣。 时初以前是做金苑的生意,也经常送礼,而且经常大手笔,只不过这些东西一向不是她亲自负责,都是由是由宝儿负责,买好之后,她看情况送人。 只不过是慕慎西的生日,她慎重点才行,毕竟,慕慎西今天从看守所出来,再加上他生日,时初才开车过来了商场。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橱窗里,一个男模身上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时初的目光一时移不开了,她从来没有给厉晟尧买过衣服,今天不如给他买一套。 免得待会儿回去太晚了,他又要乱吃飞醋了,索性给他送个礼物,想着,便随后跟店员一指:“把那套西装拿下来给我看看。” 店员虽然不认识这个妆容精致,职业打扮的女人,但是看着她浑身上下的行头还是把那套衣服拿了下来,时初想着,厉晟尧穿这套衣服,应该挺不错的。 于是,便果断的刷卡,买单,然后拎着袋子出了商场,因为今天下雨格外的大,时初开车小心翼翼的,正巧下了车,厉晟尧问她在哪儿,他过来接她。 时初这才想起来,忘了跟这个祖宗汇报自己的行踪,清咳了一声,开口道:“不用了,我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在哪儿应酬?”厉晟尧却不死心的问道。 时初想了想,最近项目挺多的,便随口跟他说了一个地方,厉晟尧听了之后,眉头深蹙,他虽然不反对时初在外面应酬,可是今天晚上雨下这么大,他有点儿不忍心。 “应酬结束,我去接你。”他开口。 “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如果他来接,肯定要穿帮了,而时初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不想让厉晟尧知道,可能是怕他会想多。 毕竟,厉晟尧跟慕慎西两个人,在一起,那完全是火星撞地球。 听出时初言语之中的拒绝之意,厉晟尧微微蹙了蹙眉,如果是平时,他提出去接时初,她肯定不会拒绝,可是今天晚上,女人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心情突然有点儿不好,又问了句:“你万一喝酒了呢,怎么开车?” “放心吧,我请代驾,晟尧,乖乖在家等我,很快就会回来!么么哒!”挂电话之前,时初还跟他飞了一个香吻,结果时初到慕慎西那里的时候,已经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 下雨天,再加全城大塞车,时初被堵在路上差不多快两个钟,期间厉晟尧打电话过来,她一直说应酬还没有结束。 而慕慎西,却一通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这情况,很是让人意外! 到了慕慎西那里已经过九点了,时初在楼下停好车子,一抬头看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一身狼狈的从公寓大门走了出来。 -本章完结- 第144章 她在哪 下这么大的雨,那个女孩儿竟然连一把伞都没有撑,就那样径直冲进了大雨里,时初不由意外的多看了对方一眼,想开口叫住对方,偏偏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厉晟尧打来的电话,问她到哪儿了,时初这会儿还在车里,心不在焉的回了句:“还在外面,你别打电话过来了,我等会儿回去给你电话,先挂了,拜拜!” 挂了电话之后,时初再抬头去看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消失在浓厚的雨幕里。 时初眨了眨眼睛,确实那个女孩儿已经不见了,她也没有想太多,拎着给慕慎西准备好的礼物上了楼,到了慕慎西的家,伸手按了门铃。 不多一会儿,慕慎西一脸阴沉的拉开了房门,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但是却在看到门外的时初时,桃花眼里很快又点缀了一丝笑意:“小初儿,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来了。” “答应了你要过来,我怎么可能食言!”时初身上还是职业装,看起来有些干净利落,凤眸自从慕慎西身上掠过的时候,微微迟疑了一下。 这会儿才九点多,按理说不是休息的时间,慕慎西又向来不是什么早睡的人,可是现在他已经换好了浴袍,黑色的浴袍,并没有多余的颜色,却衬的整个人的气质冷然了很多。 “你要睡了?”时初有些吃惊,不是说今天过生日吗,怎么睡这么早,而且慕慎西的生日聚会,不是应该有朋友来吗? 可是看这个情况,好象只有她一个人。 联想到前段时间的新闻,再加上慕慎西在慕家的处境,可能是跟慕家闹矛盾了。只是今天毕竟是慕慎西的生日,慕家连个生日晚宴都没有给他准备,是不是有点儿过份了? “刚刚有点儿累,休息了一会儿。”慕慎西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他当然没有忽略她眼底的诧异,上前一步,装作豪不在意的搂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暧昧的开口寻问,眸子里却带着一丝促狭的味道:“小初儿,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从实招来,是不是看上本少了?” “我发现你今天脸皮真厚!”时初回了一句。 “在你面前我脸皮厚点,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我说得难道不是真的,你真的不想看看我这浴袍下面的身材怎么样,比你家那位会不会更迷人一点儿?”慕慎西跟她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话,语气跟从前仿佛没什么两样。 时初伸着胳膊肘儿顶了他一下,从他怀里蹭了出来。 偏过头,一脸认真,语气却半真半假的说道:“可以啊,那我先拍一张照片,明天卖给安城的豪门千金去,我想,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慕慎西是慕家的大公子,又是慕家唯一一位推出来的主事人,因为相貌俊美,身世高贵已经让安城不少千金对他趋之若鹜。 如果打着他的名号,弄一批果照出来,还别说,肯定有商机。 对于赚钱的事情,时初向来比较喜欢,眼眸里腾出一点儿兴味来,目光欲加豪不掩饰的打量着慕慎西的身材,哪知男人却突然伸出手,豪无征兆的捏着时初的鼻子:“来吧,小初儿,我给你准备相机,保证拍出来高清无码,肯定能让你卖一个好价钱。” 这脸皮厚,时初还真是比不过慕慎西。 她躲开他的狼爪,凤眸里闪过一丝漂亮的光,仿佛是月色镀进了眼底,语气挪揄的赞了几句:“没想到,你这么饥渴,啧啧!” 两个人说着这样的玩笑话,仿佛回到了当初慕慎西追时初的时候。 两人进了屋,时初这才注意到桌子上已经放了蛋糕,还有生日蜡烛,香槟,精致的玻璃杯,还有一束鲜花,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在雨夜里显得尤为迷人。 看来,不是没有人来,而是有人已经提早到了。 时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来,这个送玫瑰的主人会是谁呢,心里正想着这个问题,慕慎西突然说了一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才过来?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下雨,堵车!”时初回答道。 经过这么一打岔,她已经忘了方才要追问的问题,慕慎西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眸色又是一深,却很快的,又恢复了一惯的淡然无波。 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另外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子:“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今天就原谅你了,今晚不吃完蛋糕,喝完香槟,不准走!” 时初的脸色顿时为难了,她只是想过来,送个礼物而已,心意到了就好,但是看着慕慎西一脸正色的表情,又不知道说什么拒绝。 慕慎西仿佛没注意到她的脸色,随口的又是一句:“小初儿,你过来跟我过生日,送我的生日礼物呢?”要礼物还能要这么理所当然的,恐怕就是慕慎西了。 时初白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的,大概是受了凉,这会儿头痛的感觉好象加重了:“下这么大的雨,还让我买礼物,我人来已经很不错了!” 慕慎西听她这么一说,使劲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跟本少过生日,你竟然敢不带礼物过来!信不信,我不给你拍果照了!” “谁想要你的果照了,臭不要脸!”时初被捏疼了,赶紧一把推开他,礼物献宝一样递给他:“好了,好了,礼物给你,你松开,脸皮都要被你捏破了,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你长得本来就不好看,毁不毁容都一样。”慕慎西接过礼物,望了一眼,却不打算拆礼物,而是视如珍宝的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时初看着他这动作,心情好了很多:“慕大少,生日快乐!” “那你还不如祝我心想事成。”慕慎西眼底有一片微澜,收回手的时候,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时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干一笑。 她可是记得,慕慎西说过,他迟早有一天非睡到她不可,没想到这斯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件事情呢,她咳了一声:“咱们还是先吃蛋糕吧。” 慕慎西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似乎看起来很累,脸色不太看,苍白的脸色浮出一些红晕,给时初倒了一杯香槟,然后又把蛋糕拎出来。 两人吃了蛋糕,喝了香槟之后,时初要告辞,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淋了雨的缘故,这会儿头有些晕晕的,她站起来,声音依然带着笑意:“慎西,我该回去了。” “小初儿,你是不是有点儿不舒服?”慕慎西看着她的表情,关切的问了一句,时初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没事,有点儿头晕,很快就好了。” 说着,人已经适时的站了起来,可是那种眩晕感却是越来越重了。 慕慎西的眸色越来越深,可是看起来跟平时并无二致,随口说道:“要不,你今晚在我这里住一晚?” 时初想,如果她今天晚上在这里住,依着厉晟尧的暴君脾气,恐怕明天会把这里给拆了,她只是有些不舒服,可是她刚刚明明只是喝了香槟,这会儿怎么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她吞了一口口水,笑着说:“不用了,我开车回去,不远。” 结果人还没走两步,突然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往后倒去,在她跌落在地毯里之前,慕慎西已经抢先一步搂住了她的腰。 男人眼底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寒意。 时初,陆时初!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雨夜,深沉的可怕,整个夜色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怪兽,仿佛随时都要寻找可吞吃的人,厉晟尧看着这沉沉的夜色,听着电视里面的天气预报,提醒广大市民不要外出,今晚有台风登陆,并伴随特大暴雨。 而,时初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想了想,厉晟尧又拿起手机,给时初打了一通电话,她接了电话之后,敷衍的说了一句,又匆匆的挂了电话,厉晟尧已经控制不住的想摔手机了! 这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应酬,他换了一身衣服,拎着车钥匙匆匆出门,来到时初说的那家酒店,这会儿酒店的奢华在暗夜里更显一种魅惑。 他沉着眸色进了酒店,问了人,才知道今晚时初不在这里,可是时初方才在电话里明明说了,就是铭江大酒店,他想了想,又给时初的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秘书却说时总早就下班了,今晚没什么应酬! 厉晟尧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时初在骗他,明明没有应酬,她却说今晚有应酬,而且不准他再打电话过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厉晟尧这次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结果时初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厉晟尧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可以把心底的不好情绪全部吐出来,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黑濯石一般,深不见底。 他开始有些慌了,时初三更半夜的跑到哪去了,而且还下这么大雨,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关机了,或者是被堵在哪里没法走了。 想着时初求助无门的样子,厉晟尧觉得自己更担心了,她一个女人,如果车子被堵在路上了,尤其是安城的地下排水通道不好,遇到暴雨的时候,整个城市交通都会瘫痪。 她是不是堵到哪里了? 万一不小心掉进了下水井道怎么办。 万一,车子熄火了,她出不来怎么办? 万一,她走错路了,怎么办? 时初哪怕再强,她到底是个女人家,如果遇到了暴风雨,又是危急的情况,肯定会害怕,他站起身,又上了车,突然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时初,她到底在哪里呢? 她在哪! 她去了哪儿,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是说,她跟他之间又有了什么秘密,秘密这两个字从头顶压下来的时候,仿佛有一座沉甸甸的山自他脑门上压了下来。 他给宁颂笙打了一个电话,时初不告诉秘书她去了哪儿,宁颂笙应该知道吧,她们是闺蜜,虽然小时候有点儿不对盘,可是不打不相识,打过一架之后,关系比谁都好。 厉晟尧不太理解这种闺蜜怎么养成的,不过时初能把宁颂笙弄到安城,肯定说明她们的关系不一般,给宁颂笙打电话过去:“颂笙,时初在你那儿吗?” “她还没回去?”宁颂笙看了一下可怕的脸色,语气倏地一惊。 厉晟尧的语气,有点儿低沉:“是的,还没回去,给她打电话,打不通,所以就问问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去哪儿了?” 宁颂笙张了张嘴,正想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时初给她交待过的话,慕慎西跟厉晟尧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厉晟尧吃起醋来,简直可怕至极。 她犹豫了一下,提醒的话,最终又从嘴边溜回了肚子里:“我不太清楚。” 厉晟尧愣了一下,随即客气的说道:“谢谢,如果有她的消息,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宁颂笙看着手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她赶紧去给时初打电话,结果还是跟厉晟尧说的一样,时初的手机关机了。 厉晟尧挂了电话之后,揉了揉太阳穴,找不到时初的感觉分外不好,尤其是这种恶劣的天气,更是不好至极,电话还是提示已关机,厉晟尧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直到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记得,上次时初出事之后,他前段时间给她换了一个手机,她的手机自带有定位功能,无论时初在哪儿,只要有信号,他都能精准无误的找到她。 想到这个,厉晟尧赶紧行动。 不多时,已经让他查到了时初的手机定位显示她现在身在一个花园里,而那个花园,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慕慎西在那里有一套房子。 他没想太多,直截了当的给慕慎西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却迟迟才接了起来,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喘,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又像是带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情意:“厉少?” “时初是不是在你那里?”厉晟尧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太阳穴却在此时突突一跳,那种不好的感觉又涌了出来,心有些慌,有些乱。 他的声音很深,很沉,像是从深海之中的鱼突然冲了出来! 哗啦一声,带出惊天的怒浪! “她是在我这里不假,不过,她现在不方便见你!”慕慎西倒也没有否认,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伴随着女人的一声娇吟。 还没有等厉晟尧反应过来!慕慎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嘟嘟的茫音响起来的时候,厉晟尧怒不可抑的握紧了拳头!这个慕慎西,他打算做什么!什么叫做不方便! 这种欲言又止,又让人猜测纷纷的话语冲到脑子里,很容易让人多想,尤其是让厉晟尧多想,他太了解男人了,慕慎西那种声音,一听就是…… 更何况,最后那一声女音。 他知道是时初的声音,可是时初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他是不是听错了,对,他听错了,他一定是听错了,他绝对听错了,他再三跟自己保证,他只是听错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时初不会背叛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为难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除非她自己愿意。 他,也许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听了,对,一定是幻听了,等忙完这阵子,他得跟时初一起去做一个体检,他这段时间太忙了,太累了。 可是,那道声音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回旋着,像是那种有声电影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回旋着,冲撞着,又像是一个鬼一般,来来回回的撞击着他。 厉晟尧告诉自己,不是真的,他太累了,他需要忙完这阵子,好好给自己放个假,或许该带时初出去渡个假,心思一动,开着自己粗犷霸气的越野车冲进了瓢泼大雨里。 雨势很大,冲刷的整个世界像是蒙在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水花在玻璃前泛开,哪怕雨刮不停在移动,那茫茫的雨滴还是渐渐的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看得越来越不清楚,越来越不清楚了。 厉晟尧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慕慎西楼下,他不顾大雨从车上下来,然后冲进了公寓里,按着时初手机上的定位,上了楼。 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大吐了一口气,甚至捏了捏自己的脸,他肯定是疑心了,想多了,时初不会有事,她不会背叛自己,也许,她只是跟慕慎西喝多了。 只是喝多了,所以手机没电了,才会关了机,她没事,只是在慕慎西这里呆了一会儿,她一定想过,要给自己打电话,要让他接她回家。 而他,现在来了。 站在慕慎西的公寓门口,男人脚下的皮鞋用力踩着门口的地毯,得得直响,他脸色有些冰凉苍白,水珠顺着他的乌黑的鬓角滑落下来。 跟那个古铜色的皮肤混为一体,又瞬间没入他的衣服里面。 他抬起手,突然觉得一个敲门的动作,让他做起来竟然是那般困难,门铃按响,他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颤,也许是今天太冷了,他的右臂有些隐隐发痛。 下雨的时候,他的右臂总是不由自主的疼痛,尤其是这种潮湿的天气,更是不受控制,一定是这样,他又重新换了左手,用力一按,按响了门铃。 可是手指头同样控制不住的隐隐发抖,他想,自己真没出息。 门很快拉开了,慕慎西赤luo着上身出来,他随便套了一件长裤,光裸的身上却有女人隐隐约约的抓痕,男人漂亮的桃花里像是盛满了春色,风情万般,让女人都自叹不如。 他望着厉晟尧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时初呢?”厉晟尧刻意忽略了男人身上的暧昧痕迹,他作为正常的男人,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他在这一刻,不想懂,他情愿是自己看错了! 他突然一把推开了慕慎西,径直朝卧室里走去。 慕慎西的房间不大,他不向一般豪门公子一样,非要弄个大豪宅,富人区,他住的相当低调,这房子还是慕氏之前做过一次开发留下来的,跟时初的房子离得不远。 只不过时初那边是独幢的别墅,而慕慎西这边却是单身公寓,两种不同类型的风格。 厉晟尧找到主卧室,正欲推门而入,慕慎西的声音在背后适时的响起来:“厉大少,你确定,你一定要进去?” 男人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一紧,动作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一狠心,用力的推开了门。很久以后,厉晟尧一直在想,他如果那天没有推开那扇门,是不是很多事情会不一样。 房间里满是欢欲过后的味道。 只要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都能一下子分辩出来,女人满足而香甜的睡在大床上,她身上半盖着一张丝被,米色的蚕丝被下面,女人菱白的肤色,上面全是暧昧的红痕! 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小肚子上,轰的一声,厉晟尧脑子仿佛要爆炸了一般,他唇角控制不住的发抖,后脑勺像是被人狠狠击打了一下。 他身子狠狠一晃,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瞬间击遍全身。 他稳住身形,控制不住的冲过去,伸出长臂,一把将时初从床上扯了起来,丝被从她身上滑落,他看到了女人大腿内侧,属于男人的白色精ye! -本章完结- 第145章 眼前一阵发黑 厉晟尧感觉太阳穴仿佛被钉子刺了进去,眼睛胀得生疼,那些不好的预感,全在这一刻,仿佛成真。 心瓣仿佛被带着倒勾的鞭子刺了进去!带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 时初,她竟然敢!她真的敢! 他踉跄一步,男人高大英挺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时初如同游鱼一般滑了出去,又重新软绵绵的跌回到大上。 女人海藻一般的长发滚落下去,又坠入凌乱不堪的大上,一张小脸,还微微泛着红,男人墨玉一般的眸子,像是染上了一层绯红,如血浇灌出来。 他一转身,看着身后的慕慎西,想也没想的,抡起拳头砸了过去:“!” 慕慎西唇稍勾着一丝冷意,目光一直很有深意的看着这两人,厉晟尧这一拳来得又快又急,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男人下巴微微一痛,在厉晟尧再次出手的时候,他却不紧不慢的挡住了他的动作,漂亮的桃花眼里是冷意灼灼:“厉晟尧,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大动肝火!” 他在暗示,这场男欢女爱的事情,不过是时初自愿的,跟他慕慎西无关。 厉晟尧被这句话刺激的浑身的血液仿佛要烧了起来,脑子里的那些念头,如密密麻麻的水草一般绞着他,绞得他没有办法顺利呼吸,肺部仿佛被压的要窒息一般。 那天在酒店门口,他等到慕慎西和时初的话,虽然最终慕慎西离开,可是厉晟尧却记得时初当初说过的话。 若是开玩笑,可是这一会儿,怎么会变得这般真实! 所有的证据仿佛在笑他是一个白痴,慕慎西跟时初在一起了,她,背叛了他,前几日的话,还犹言在耳,她说,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负你,唯独我不会。 可是,时初,你若不负我,现在又算什么?又算什么! 方才那艳丽的一幕,又重重叠叠的在脑子里交通叠辉映,在这一刻,那些话仿佛化成了无数嘲讽,又像是无数把剑一样戳到了他内心深处。 他不敢深想,他甚至想剥除这段记忆,让这一切都虚假的。 男人的唇抖了抖,声音强硬的说道,他不相信时初会背叛自己,哪怕有这么多证据,证明,他还是不愿意!厉晟尧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入魔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疼,眼底刮出一层森然的冷意:“不可能,时初不会背叛我!” 慕慎西满意的看着男人隐隐发白的脸色,以及那眼神之中弥漫着的巨大痛苦,心底一阵快意,唇角的笑意更加的轻蔑嘲讽:“厉少,整个安城谁不知道时初是一个交际花,钱多了谁都可以陪睡,你都亲眼所见了,还这么维护她,难不成,还喜欢她?” 他说的每句话都带有深意,让厉晟尧不可能不多想,他怒气腾腾的喝止:“闭嘴!” 厉晟尧感觉太阳穴的青筋得得直跳,又仿佛有一根钢针在不停的往里面戳,他眼底一掠而过是一丝杀气,长臂一收,再度出拳:“慕慎西,我要杀了你!” 慕慎西却懒懒散散散往后一退,笑的更加轻蔑:“杀了我,你敢吗?” “慕慎西,你该死!”厉晟尧跟疯了一样又出手,男人的拳头根本没有任何招数可言,想着要用快最狠的办法杀了这个男人! 厉晟尧从小到大经过训练,他知道怎么样可以让一个人死的更快,怎么样攻击一个男人才是最为软弱的地方,结果他今天打的豪无章法可言。 那是一场豪无章法可言的嗜杀,没有节奏,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了对方! 慕慎西在男人的拳头砸向自己之的时候,突然快速的说了句:“如果你不想让全安城的人看到陆时初的照,你今晚尽管动手!” “你卑鄙!”男人盛怒之下,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但是却仿佛被慕慎西说中了死穴一样,拳头距离慕慎西那张脸只有几分公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然后用力捏紧拳头,慕慎西能看到他的青筋在上面隐隐跳动。 一双黑如谭玉的眸子里竟然翻滚着浓烈的黑浪,好一会儿,他不屑一顾的出声:“你以为,你说得这些,我会相信?” 可是,若不信,身体怎么可能会抖成那样! 他一定是信了,不可能不信,事实摆在眼前,时初背叛了他,他刚刚在电话里明明骗了他,他说应酬客户,慕慎西算什么客户。 她为了慕慎西竟然骗了他,怀疑的种子一点一点渗入心房,慢慢被营养液浇灌,很快长成了参天大树,他的眸色冰凉的有些吓人,甚至有一种不敢再看上女人的冲动。 “你信不信随你,不过我也没有必要骗你,时初的照我拍了,跟我shangchuang的视频我也录了,毁了她,对我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慕慎西倒是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照,视频! 这几个字闪入到厉晟尧脑子里的时候,他感觉那种控制不住的怒意随时又要爆发出来,他当然不相信这些东西是他跟时初的。 看着慕慎西信誓旦旦的神色,那眼神里加杂着一股子意味不明的讯息。 他始终不能相信慕慎西会这么做,他知道,慕慎西喜欢时初不假,一个男人若不是喜欢一个女人,不会天天追在她屁股后面说要睡了她。 因此,他一直对慕慎西的防备心特别重!重到不愿意让时初跟他有任何的牵连,大上的女人睡得无知无觉,而小小的卧室里却是剑拔弩张,寒气逼人。 仿佛,一场大战,随时都要爆发! 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不忘继续用力,力道大的仿佛要撕碎一个猛兽,半晌之后,那浓墨幽黑的眸底终于闪现出了一丝光:“你到底想做什么?” 厉晟尧的脸色冷的不像话,他望着慕慎西,眸子里冷意像是一场冻雪一般,眼底有疯狂的恨意,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会无缘无故的发生。 慕慎西,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 他是在报复他抢走了时初,还是在报复没有追到时初? 如果说这是他的报复方式,恭喜他,他成功了。 厉晟尧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不停的撕扯着,有血液流出来,他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口子越张越大,最后,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办法填满。 心里,空的像是历经了一场劫数,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超生。 慕慎西本就俊魅,若是蛊惑起来,仿佛如同一只妖精,只不过这只妖却带着暗黑的翅膀,他的声音突然诡异的一转,划出一道生冷的痕迹。 他没有回答厉晟尧的问题,反倒是直接说了一句:“厉晟尧,如果你以后还跟她在一起,会不会想到她今天也曾辗转到我的身下,你会不会想起来,她也曾经陪过那么多男人,厉晟尧,这顶绿帽子戴着不好受吧。” “你想要什么?”这一次,厉晟尧控制自己的情绪,问得深沉而直接,男人的声线是深厚浓重的那一种,像是浓重的墨笔,这会儿,却空旷的有些吓人。 “厉少果然聪明!”慕慎西赞许的点了点头,眸色里却没有一丝欣赏,他望着男人越来越可怕的神色,反倒心情很好,刻意将男人激怒:“不过说真的,这个女人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怪不得你这么多年明知道她跟无数男人睡过,还对她念念不忘!” 控制不住的感觉就是这种时候,厉晟尧已经千叮嘱万嘱咐不让自己被慕慎西激怒,可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全身的血液仿佛要在身体里爆掉了一样。 他突然猝不及防的出拳,冷喝从喉咙里迸出来:“慕慎西,我要杀了你!” “悉听尊便!不过厉少做事情之前先考虑一下动手之后的后果,对了,你应该是不相信我吧,那我,给你看一段视频!”慕慎西不顾男人骇人的脸色。 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应该是方才拍下来的不久的,女人在男人身下承欢,婉转,而随着男人的动作,女人媚惑的声音如同电流一般传到了厉晟尧的耳朵里。 厉晟尧的眸色又黑了几分,像是乌云压在了里面,饱满的随时都要跳出来,他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想去夺那个手机。 慕慎西已经注意到男人发青的神色,和痛苦的神情,他笑的分外明亮,声音如同邪恶的魔鬼一般:“想要,对吗?” 视频里,时初微微抬起了脖子,难耐的出声,轰的一声,厉晟尧感觉自己的后脑久被狠狠一重击,力道大的让他差点晕过去。 他眼前一阵发黑。 窗外,大雨倾盆,下得分外狼狈,随时掠过的闪电几乎将这个世界刺破一般,又被晕染的明亮至极! 白光之下,男人的眸色显得益发深沉:“给我!” 他伸出手,想去夺慕慎西手中的手机,却被他堪堪一避,身子往后移了几分,而厉晟尧突然豪无征兆的出手,“啪”的一声,一把挥掉了那个手机,那个手机滚落在地上,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他又使劲踩了一脚,视频终于终止,屏幕暗了下来。 一切,仿佛都结束了。 可是,那个画面却在厉晟尧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冲撞着,他真的愿意相信时初,可是到了这一刻,他却觉得所有的相信都有点儿苍白无力。 在事实面前,全部化成了徒劳,时初真的跟慕慎西在一起了。 他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信的一个事实,如同钉子一样刺入到眼底,他做完这一切,呼吸有些粗,有些沉,一双眼睛跟沁了血一样,死死的盯着慕慎西。 那样子,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你放心,你毁了这个,我还有别的备份,哪怕你拿走我手上的这份,我还有原件可以给你看,对了,提醒你一下,厉少,我既然做了这件事情就有万全的准备,只要我今晚有任何的损伤,明天早上九点,全安城,不对,应该是全世界都能看到这一个视频,你觉得,时初到时候看到了,会怎么样?”他问的时候,带了一点儿,一点儿寻问。 时初如果看到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她会疯! 时初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哪怕这件事情是真的,如果视频流传出去,她不用做人了。 她现在坐上陆航国际南部的总裁之位,可是看起来却岌岌可危,如果再有不雅的视频流传出来,她估计不会有活的希望。 没有一个女人会被毁了声毁之后还能坦然面对,更何况是时初,她自尊心极强,当年陆家把她逐出四九城,她这七年,真的没有回去过一次。 她虽然是安城赫赫出名的交际花,可是她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陆四小姐。 一个人在他脑子里悲叹,厉晟尧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维护她吗? 另一个人冲过来反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终归是我喜欢的人。 可是这种时候,越是喜欢,越是受伤,厉晟尧从来没有觉得有这么一刻的难捱的时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慕慎西,亏你冠冕堂皇的说喜欢时初,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为了自己的一已私欲就做出这种不如的事情。” 男人眼底的嘲讽,慕慎西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笑的益加的轻浮随意,桃花眼里的光,一层一层的从眼底蔓了出来,光华夺人:“我是喜欢过她不假,不过在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就不喜欢她了,厉晟尧,说起来,我为什么这么做,原因还在你。” 厉晟尧心中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嘴角却是邪笑:“慕慎西,你不就是为了嫉妒我吗,所以你为了不让我得到时初,就用这种办法毁了她。” “哈哈,厉少,虽然我挺卑鄙的,不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慕慎西竟然附和的认同下来,只不过话锋一转,又带了刺一般。 一双桃花眼里,这会儿露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恨意,他望着男人,笑意弥漫眼底,偏偏有一层拨不开的雾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毁了时初吗?” “为什么?”他追问。 这恨应该不止是针对时初,同样针对自己,因为他清楚的看到慕慎西眼底对他的恨意,可是,他跟时初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堂堂慕家大少对他们恨之入骨。 厉晟尧的脑子里一刻都没有停止转动,他知道这一切来得莫名其妙,怕是预谋已久吧? 偏偏是今天,偏偏是今天,怎么就是今天! 想不明白的道理,想不清楚的线索,像是一条又一条线一般在脑子里交错纷杂,厉晟尧的目光如火,方才那团愤怒的火压下去,只是变得冷静如漠。 那团火是冷静的火,一团一团的烧起来,在男人墨玉一般的眼底里渐渐的绞成黑压压的一道线,他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盯着慕慎西,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举动。 房间里静寂至极,仿佛那一瞬间,能听到女人安然入睡的声音,她睡的真香甜,对这一切都一无所觉一般,真好。 慕慎西却漠漠一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深远,好半天之后,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这么多年,你们瞒得还真好,让我一直以为陆静临才是陆四小姐,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会慢慢玩死她,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你是?”那句话,颤颤的从厉晟尧喉咙里飘出来。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厉晟尧乌黑如玉的眸子里带了一丝惊恐,可是,却有犹疑,这种事情,怎么好确定。 不能确定,一定不会,他想多了,他可能是今天气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七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人再提起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慕慎西仿佛读出了他心中所想,不紧不慢的说了句:“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你还记得七年前被她害死的容初吗?” 终于,有些事情慢慢的有了一个引子。 所有的引子终于慢慢清晰,慕慎西是为容初来,他要为容初报仇,当年是他带容初回了四九城,是时初,买凶杀人。 可是容初的死,又怎么能怪在时初一个人身上。 厉晟尧的语气突然豪无预示的沉重起来,听起来竟然全是对时初的维护:“容初的事情跟她无关,有本事你就冲着我来!慕慎西,事情跟她无关。” 说完这句话,眼睛又是一涩,她都背叛了自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怎么还能维护她,可是心底却又说,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她如果真的喜欢慕慎西,他会尝试着放手,哪怕是剔自己的骨,刮自己的肉,他都会放手,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是一种折磨,不是吗? “哈哈!”慕慎西倏地一笑,那笑配合着他的表情竟然阴凉至极,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更是寒了三分:“你放心,下一次,我会冲着你来!” 厉晟尧眸色又是一沉,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总算知道慕慎西刻骨的恨意从哪儿来的了,可是当年的事情,陆厉两家封锁得很紧。 尤其是陆朝衍更是不想让妹妹受委屈,所以他也瞒的很紧。 四九城里的人并不知道时初去哪儿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可是,这件事情怎么还会有人知道,明明瞒得那么紧的事情。 到底是谁透露了风声,是谁? 不敢用力呼吸,仿佛用力一下,就能带动脑子里那些复杂的记忆,他望着慕慎西,眸色之中渐渐带了怀疑,他望着他,突然之间,不像是在估量一个慕家大公子,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对手,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显示出他心底的不平静:“时初是无辜的,慕慎西,你这么对她,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不跟容初报仇我才会后悔,厉晟尧,我会慢慢跟你玩,直到你身败名裂,不过你也是痴情,时初都被我睡了,竟然还能为她这么说话,真是让人感动,不过这样一个祸害,还是不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免得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慕慎西眸子里闪过一抹隐晦不明的光,只是言辞更是犀利了。 “慕慎西,我说过,所有的一切,都不关时初的事情,如果你想报复,冲我来!如果你再敢动她,我会杀了你!”厉晟尧威胁。 男人却是轻蔑一笑:“厉晟尧,这样吧,咱们今晚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或许会考虑一下,放过时初,毕竟说起来,当年是你带容初回的四九城。” “你想赌什么?”厉晟尧问。 “赌时初能不能跟你在一起。”慕慎西的语气轻轻慢慢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目光落在厉晟尧眼底的时候,又是一沉。 他仿佛无所谓了一样,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跟你赌,你也说了,男欢女爱,在男女之间不是很正常吗,她既然背叛了我,我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看来,厉少是不在乎明天时初的段频,发到所有的视交网站上了,如果让全世界知道,如果让陆家知道,你说会怎么样?”别有深意的语气,微微一叹,恰到好处的威胁便显了出来。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最新小说! 第146章 骨灰 说这些话的时候,慕慎西一双桃花眼里流溢着华光流彩,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是让人看不透的冰寒,他望着男人,嗓音几乎被挤压的变了调:“还有,我听说,时初是为了陆朝衍重回陆家的吧,你说她如果出事了,陆朝衍会怎么样?” 厉晟尧没说话,只是目光又幽沉了很多。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时初真的出了事,恐怕陆家又会掀起一场风浪,而时初的处境会更加被动,甚至于会把时初逼入绝境! 陆家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而且时初最在乎陆朝衍,如果陆朝衍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会跟人拼命,当初为了陆朝衍的案子,她能跟自己绝裂,如果再来一次,她肯定还会这么干。 看着男人欲加冷峻的神色,慕慎西也不急,心里计算着时间,这会儿又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话来,语气悠悠却能把人折磨的几欲发疯,他桃花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如果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你,你觉得会不会更有意思?” “你到底想怎么样?”牙齿狠狠一咬,厉晟尧恨不得撕了慕慎西,他知道,自己这会儿非常被动,情况,只能对他不利。 他不知道慕慎西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利用这件事情让他跟时初反目成仇! 他恨他跟时初,恐怕只有彻底反目,老死不相往来才能让他痛快一点,可是,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想着这个男人的打算。 慕慎西这个时候又开了口,声音不轻不慢的:“我刚刚不是说了,我要报复你们,我要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厉晟尧,趁我现在心情还好,你说,要不要跟我赌?” “不赌!”淡淡两个字扔过去,他明知道跟慕慎西赌,没有任何胜算,他何必要跟他赌,厉晟尧目光一阖,语气凛然:“容初死了七年,你恐怕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的骨灰吧!”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厉晟尧不会用这种办法,毕竟,去侮辱一个死人,他从来不屑于顾,容初已经安眠于地下七年,他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提起。 心底歉意一声,容初,抱歉。 “她的骨灰在哪儿!”一提到容初,慕慎西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容初当年死后,慕慎西并没有见到她的骨灰,猛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但是在注意到男人眼底的幽光时,他突然醒悟过来,他明明方才是占据主动的地位,可是这会儿,又仿佛被人捏了七寸。 意识到这一点之儿,男人桃花眼里的幽光又是一沉,他收敛了眼底的怒色,重新变得云淡风轻:“你以为你能用这个威胁我,让我交出视频和照片?” 厉晟尧缓缓的摇了摇头,一双眼睛里却亮起了一抹幽深的光,那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深沉难辩的情绪,他似乎没有感觉到慕慎西的怒火,只是声音益发从容:“我只是做个提醒,你既然是因为容初报复我跟时初,这七年,你一定想知道她的骨灰在哪儿?”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信你!”当年容初出事的时候,他人在国外,等回来之后,所有的恩恩怨怨已经清除干净,可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容初的骨灰。 当年的事情短暂又隐秘,知悉的人不多,时初被送出四九城之后,陆家的佣人也都大换血,不是特别信任的人,差不多都打发走了。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容初的骨灰到底在哪里,她当年有没有被安葬。 “你信不信我没关系,只是这个世界上,知道她骨灰在哪里的人确实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厉晟尧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口,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又道:“慕慎西,咱们之间有什么恩什么怨,你大可冲着我来,没有必要拿女人当威胁。”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轻轻停顿了一下,大概只有一秒钟的时间,目光从床上收了回来,重新淡然无波:“时初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你如果一定要拦,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要发视频,你尽管发,除非你不要慕家的颜面了,当然,你发了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我弃可以,不弃同样可以。” 这话说得好生轻抹淡写,仿佛对厉晟尧来说,时初于他,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他还没有那么上心。 慕慎西看着厉晟尧的脸色,他这会儿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狂怒,相反,平静的让人心悸,那双幽黑如墨的瞳仁里闪烁着一丝光,像是世间最美的一块活石。 他微微讽刺的笑了一下,目光里全然是不信:“厉少说得很轻巧,不过如果这件事情是由你曝光,你觉得,会不会更有意思?到时候时初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这些话一字一句从慕慎西嘴巴里跳出来,像是手指轻轻敲在罗盘上,有清亮的响声,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厉晟尧眉峰狠狠一蹙。 他抬起头,看着慕慎西冰凉的神色,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恐怕是打算自己在幕后做推手,让这件事情由厉晟尧曝光了。 如果这件事情由他曝光,时初跟他的关系肯定万劫不复。 他想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回旋的余地,再也没有! 时初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也许这才是慕慎西的真正目的,让他们彻底决裂,想到时初从今以后,会更恨他,他心口仿佛被刀片轻轻的割下来一块。 无法忍受! 今晚的一切都无法忍受,时初跟他绝裂,也无法忍受。 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像是犯了心脏病一般,缩成一团,墨色的瞳仁里依旧幽暗不明,好半天,才稳住了狂乱的心脏,轻抹淡写的开口:“没想到你这么卑鄙,亏时初当初那么信任你,如果她知道你是这种人,一定会对你失望透顶。” “厉少,这个不劳你操心,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你开始,由你结束,毁了你们两个的关系,由你亲自来,才会比较有意思,你说对吗?”慕慎西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厉晟尧已经明白了慕慎西的意思。 原来,他从始至终的打算,只是毁了他跟时初的关系,让时初自己对他心如死灰,慕慎西手中拿捏的那些视频,正是威胁他的一个筹码。 而他怎么做,要看慕慎西的心情。 他如果没有按慕慎西的意思去做,他随时都有可能曝光这一切,所以,他现在拿了一把尖刀,直戳戳的往他心湖里剜,而他,竟然无力反抗。 厉晟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为难的时刻,除非他能拿到那些照片和视频。 可是慕慎西这种人,据他了解,他深不可测,他既然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他肯定做了万全之策,东西这会儿肯定没在公寓里。 可是,东西到底在哪儿? “那么你这辈子别想看到容初的骨灰!”说完这句话,厉晟尧将大床的女人随便一裹,收起了怀里,然后目光冷冷的望了一眼慕慎西,转身离开。 厉晟尧要走,慕慎西却没有拦着他,他看着空寂的房间,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时初,没想到是你,为什么会是你!啊,为什么! 脑子里,有一幅画画,不停的游移,他还记得,那一天,他初回安城,便被她惊艳了,那个女子,面若桃花,说出来的话却又是扎心扎肺。 可是,一回头,却见她捡了一只小狗,温柔的抱在怀里,跟方才那个高高在上,被人骂为践人的女人大为不同,就是那一眼,瞬间惊艳了时光。 她叫时初,他喜欢喊她小初儿,是因为曾经,他也那样喊过一个人,可她终归不是他的小初儿,终归不是,她只是一个替身,她是杀了小初儿的真凶。 他怎可爱她,他应该毁了她,才对!对,毁了她,才能让容初泉下有知! 厉晟尧抱着时初离开了慕慎西这里,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浇的他都睁不开眼睛,他抱着时初上了车子,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大雨里。 回到了别墅,阿雅一直在大厅里等着,看着他浑身湿淋淋的从外面回来,她想上前打招呼,却被男人眼底的冷意给冻结了。 先生的眼睛,好可怕,仿佛要吃人一样,阿雅的声音咽回到喉咙里,先生抱着时小姐回来,这两个人又是怎么了? 进了卧室,厉晟尧直接把时初扔进了浴缸,然后打开淋浴,对着她无前的头发冲了起来,可是时初还是睡得昏昏沉沉的,仿佛无知无觉一样。 厉晟尧又剥了她身上的床单,那些暧昧的吻痕又滚落在眼睛里,他眼睛又开始赤红,连呼吸都开始不平稳起来,他拿着淋浴的东西往浴缸里倒,那些东西在水里绕啊绕,缠啊缠,都变成了泡沫,最后,他一抬头看到了消毒液。 瓶子打开,他倒了一些消毒液进去,这样,她就会干净了吧。 这样,他看着她的时候,应该不会想到她曾经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了吧。 这样,就可以了。 厉晟尧开始大力的揉搓着女人的皮肤,像是这样用力,那些痕迹才会消失一样,可是心底越来越空,像是无论怎么用力,她始终都离自己很远一样。 时初,时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每呼吸一下,带动着整个肺叶都疼得受不了,女人的皮肤上很快泛了红,有些地方,快被他搓破了皮。 可是,心底的恨意,还是没有办法止住。 她跟慕慎西在一起了,她说过,永远不背弃她的,可是她,却背弃了他。 时初,真有你的!真的你的! 用这种方式给我一种极致的羞辱,厉晟尧这种贵公子,从小就有洁癖的,哪怕是在当年刚到部队,他的洁癖还是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可是因为是时初,他才忍了,哪怕她不是第一次,他心里难过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谁让他错失了她七年,谁让他这七年,没有在她身边,可是七年之后,他回来了,他给她独一无二的荣宠,可,她还是背弃了他。 视频上的画面,像是梦魇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她背弃了他,七年之后,她用这种残忍无比的方式,在他心中狠狠捅了一刀。 她明知道,他不喜欢慕慎西,偏偏跟慕慎西在一起,如果不是他突然找过去,是不是她第二天都潇洒不羁的说一声,昨天晚上没什么,她只是在朋友家过夜。 她一定会这么干的,一定会的。 眼角仿佛有一道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他突然大吸了一口气,突然狠狠的把时初朝水里按了下去,女人哪怕是熟睡着却也轻微的挣扎起来。 他看着那一串串水花,最终还是颓然的松开了手。 他,舍不得,他舍不得杀了她,哪怕,她真的背叛了他。 房间的门在这一刻被人急促的敲响,他像是从梦魇中醒了过来,关了淋浴,从水中站了起来,冷声问了一句:“什么事?” “先生,静临小姐来了,在楼下,想要见你。”阿雅的声音传了进来。 “让她走!”厉晟尧直接一句,他现在根本不想关心陆静临的事情,可是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说了一句:“让她等着,我很快下来。” 厉晟尧又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十分钟之后,他从楼上下来了,这个男人又恢复了一惯的优雅低沉,俊美的眸色里却有一抹化不开的苦郁。 大厅里的陆静临一看到他,赶紧站了起来,她看起来很是狼狈,整个人瑟瑟发抖,唇角被冻得青白,白裙上面溅了点点滴滴的泥水,一头长发这会儿也湿哒哒垂在身上,将裙子上晕出了一些水晕,勾出女人娇好的身形。 “晟尧。”两个字脱口而出,下一瞬间,她眼底的泪已经翻滚出来,楚楚可怜,像是一朵沾了雨的小白花:“你救救我吧,我活不下去了。” 厉晟尧的表情未动分豪,像是被铁铸了一样,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像是镀了一层凉光,女人的狼狈,他仿佛没看到眼里,只是觉得心累。 “静临,你在四九城可以活得很好,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不怕他生气吗,当初她走的时候,他已经跟她说过,让她回四九城,从此,不要再回来。 这才短短一段日子,她又回来了,她还想要什么。 陆静临看着男人丝豪不曾动摇的神色,眼神更加凄楚迷人:“你不管我了吗,晟尧,你真的不管我了吗,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呆在你身边,晟尧,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管家,帮静临小姐定一间酒店,送她过去,通知陆瑾安明天一早过来领人!”厉晟尧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残忍的拒绝道。 他想,无论如何,他不能跟陆静临有任何关系,她是她,他是他,两个人不一样,以前把陆静临放在身边,他已经让时初误会多次。 可是,她却把慕慎西,还有宝儿留在了身边。 是不是,他把陆静临放在身边,她才会吃醋,她才会嫉妒,她才会发疯。 如果是这样…… 可,还是不能,他突然控制不住心脏又疼得收缩起来,他不能这么做,她还在楼上,她还在浴缸里,她在消毒液里泡了那么久,该清白了吧。 “晟尧,如果你送我走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她朝着他冷漠的背影大声喊道,然后趁所有人不备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如柱,管家惊呼了一声:“静临小姐!” 厉晟尧倏地回头,看着陆静临手腕上的鲜血,那一抹红,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扑过去,按住了她手上的穴位,厉声怒喝:“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明白陆静临要做这个,上次她跟陆瑾安回四九城的时候还好好的,听医生说,她jiedu的情况也很好,一直很配合,甚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犯过了。 只要jiedu成功,她还是以前的陆静临,哪怕不能拉小提琴了,她可以做别的,陆家门路那么多,不至于毁了她的人生。 再说,他给了她那么多钱,那些钱可以让她一辈子生活无忧。 他已经给了她最好的东西,为什么她还要用这种方式提醒他的残忍。 伤口很快就不流血了,陆静临躺在厉晟尧怀里,气息微弱,一双眼睛里满是浓浓的眷恋,浓的,几乎像是化不开的墨一般:“晟尧,我已经活得没有意义了,你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我不想活了,太累了,哪怕jiedu成功,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 厉晟尧不知道自己会对陆静临有这么大的影响,他从来没有给她任何一个承诺,从来没有,她竟然会爱他至深,可是他心里,只有时初。 可是,时初心里又有谁,慕慎西吗,她是不是不喜欢他了,所以才会跟慕慎西在一起,那些念头绞得他不得安生:“静临,你不该这样。” “晟尧,没事,我不怪你,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余生漫漫没有你的存在,我活着没什么意思,哪怕我今天死了,你放心,我不会让陆家找你的麻烦,我只想在死前再看你一眼,就一眼,晟尧,我要死了,你抱抱我,好不好?”她的气息微弱,每说一句话都那么费劲,可是一双眼睛里却是浓浓的执念。 若是执念不除,怕是永不超生。 他抱起她,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只是低声安抚:“你不会有事的,静临,我送你去医院。”厉晟尧在深夜时,把陆静临送到了医院。 陆静临被推进了手术室,苏寒接到消息也来了,看着长廊上坐着的男人时,他身上像是融了一层薄薄的冰,无论用再大的力气都没有办法击碎那层冰。 “厉总。”苏寒忍不住轻喊了一声,他刚刚得到消息,说是陆静临在厉晟尧别墅里自杀了,如果让陆家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又会掀风一场涛天大浪。 陆厉两家不和已久,上次的事情已经让陆瑾安大发雷霆,如果不是许凤娇一直拦着,指不定又出什么乱子。 陆荣升虽然对这件事情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心底肯定不会痛快的。 厉家那边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给厉晟尧打了几通电话,奈何男人一直不曾理会,说他自己的事情,跟厉家没有任何关系,直气得厉父直跳脚。 可是,今天陆静临自杀一事非同小可,虽然她是自杀,可是证据呢,不会有人相信,尤其是有人在煽风点火的情况下,情况只会越来越棘手。 厉晟尧很累,从来没有这样累过,他听到苏寒的喊声,眼珠子才微微动了一下,漆黑如同点墨的眼底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缭绕开来,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抬起头,薄雾才慢慢散去,露出了惊人的阖黑:“去查查,陆静临为什么今天晚上会到安城?”不是不怀疑的,陆静临在四九城呆的好好的,身边也有保镖,她却突然出现在安城,厉晟尧不可能不有所怀疑。 也许方才陆静临自杀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让他一时没有想到这些,可是现在冷静下来,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很不一般。 尤其是今晚时初才出了事,陆静临已经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安城,这仿佛隐隐约约提醒着他什么,所以,他当务之急,让苏寒赶紧去查查这个事情。 弄清楚,到底是谁把陆静临又一次的弄回安城,又有何目的? -本章完结- 第147章 你是在赶我走吗?(月票150+3000字) 时初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厉晟尧的大床上,可是头痛欲裂,像是生了一场重病,她吐了好几口气,才慢悠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熟悉的景致,心底隐隐有些疑惑,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难不成昨天晚上厉晟尧去慕慎西那里把她接回来了,不过依着这个男人吃醋的性子,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他绝不允许她在别的男人家过夜。 尤其是,那个男人还是慕慎西,可是,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喝了一些酒,就控制不住的晕了过去,而整个晚上,她竟然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时初心里还在疑惑着,耳边突然传来阿雅惊喜的声音:“小姐,你醒了?” 昨天夜里先生抱着陆静临去了医院后,她心里疑惑才上来看看时小姐,毕竟陆静临出现,楼上的时小姐没道理没任何反应。 可是没有想到,她会在浴室里看到那个惊心动魄的一幕。 时初整个人泡在水里,模样苍白,那样子简直像个死人一样,她顾不得别的,赶紧把时小姐从浴缸里抱了起来,又替她穿好衣服,吹好头发,才把她弄到床上。 而整个过程,时小姐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阿雅这才暗暗心惊,可是跟先生打电话,先生竟然只是轻抹淡写的应了一声,又挂了。 这两人该不会吵架了吧?可是看着时小姐和善的眸色,她突然又不确定了,如果时小姐真的跟先生吵架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莫名其妙又带着一丝疑惑的神情。 那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小姐又惹先生,生气了? 一想到这个阿雅整个人都不好了,偏生这个时候,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是一惯的慵懒,带着一丝撩人的风情:“他呢?” 阿雅也弄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时小姐不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的,先生昨晚送静临小姐去医院了,而现在还没有回来。 就在这一迟疑的短短空档,时初的眉毛轻轻一挑,目光变得有些审视:“不好说?” 阿雅到底是年纪小,架不住时初的眼神攻击,心里所想已经完完全全的表现在脸上,她的目光略微迟疑了一下,马上说道:“时小姐,先生不在家,楼下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您先下去用点饭吧?” 她这么一说,时初才觉得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只是看着阿雅的神色,她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可是越想,越想不出所以然来,脑子偏生还胀得生疼,仿佛被人用锤子敲过了一样,心里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好。” 时初洗漱之后慢悠悠的下了楼,去吃午饭,但是胃口却不怎么好,努力的吃了小半碗米饭,便再也吃不下了,索性放下了碗筷,目光有些游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雅这个时候端着刚刚煮好的花果茶出来,看着女人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把果茶放在她面前,才开了口:“时小姐,你的茶。” “谢谢!”时初漫不经心的道谢,漂亮的丹凤眼里像是揉了一道光,不轻不慢的抬头看了阿雅一眼,语气波澜不惊:“阿雅,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能感觉到阿雅的面色不自然的变了一下:“时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你是说今天的午餐不合胃口吗?” 桌子上面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只有碗里的米饭少了一些。 看样子,她的胃口并不好。 时初白生生的手指懒洋洋的抚着杯壁,一双漂亮的凤眼这会儿莫名其妙的有些沉静,像是暮霭落下,沉到了底。 她望着阿雅有些急促不安的小模样,决定不再为难她了。 阿雅是厉晟尧的人,虽然对她有些好感,可是她始终站在厉晟尧那边,她何必去为难一个小丫头呢,摆了摆手:“算了,你先下去吧。” 一杯茶喝得很慢,很慢。 今天是周六,她不用急着上班,长发懒懒散散的从身上散落下来,像是勾了一道浓厚淡漠的烟景,喝完一杯果茶,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却接到了陆宝的电话。 她蹙了蹙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陆宝问她:“时总,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他这边,怎么了?”时初有时候会住到这边,她以为陆宝早就习惯了她跟厉晟尧的举动,毕竟,热恋中的人,总是难以自制。 等过段时间,也许他们就会把结婚证拿了,住在一起,并没有什么。 “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新闻?”听着时初轻抹淡写的语气,陆宝的心咯噔一跳,可是如果新闻上都是真的,那时初该怎么办? “什么新闻?”时初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发酵出来,她本能的咬了一下唇,声音轻轻淡淡的问了句:“说。” “没什么。”陆宝摇了摇头,既然时初不知道,他又何必多言,或许一切真的是一场误会,哪怕陆静临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也跟时初无关。 可是时初若是知道了,她怎么会这么淡定从容,可若是不知道,她昨天晚上明明应该在厉晟尧那边的,没道理不清楚。 陆宝没心思计较太多,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时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情跟你汇报。” “我等会儿回去。”挂了电话之后,时初心底的疑惑更浓,像是有一张网要牢牢把自己困住,可是她又急不可耐的从网里面跳出来。 她上了二楼,进了厉晟尧的书房,打开了她平时办公用的笔记本,搜索了厉晟尧这两天的新闻,很快,有条新闻就跳了出来。 厉氏财团总裁深夜抱着前女友去医院的新闻短短半天时间已经成了热搜,网上的照片拍得不是特别清楚。 可是浓重的夜慕下,男人焦急的神色却在镜头里清晰而直接的展露了出来。 不过说真的,时初还真是很久没有见过他这般着急的神色了,而陆静临窝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小脸。 随着新闻看完,时初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陆静临自杀了,她为什么又自杀了,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大老远的从四九城跑过来,就为了自杀啊。 这个女人,还真是让厉晟尧不省心呢。 所以厉晟尧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着她吧?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没有看到厉晟尧,怪不得阿雅犹犹豫豫吐吐吞吞的,原来他昨晚就去了医院啊,时初觉得头痛的感觉更严重了。 这个陆静临,还真是阴魂不散,她这次来安城又做什么,不是说永远不再回来了吗? 太阳穴跳得更欢,仿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时初都没有来得及给慕慎西打一通电话,问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就匆匆的去处理这件事情。 叫来阿雅,简单沉着的问了句:“厉晟尧在哪家医院?” “时小姐,你,你知道了……”阿雅看着女人冷下来的神色,心底咯噔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时小姐已经知道了,可是先生的电话还没有打通啊。 时初抬起头,眉稍因为陆静临的事情染了一丝冷意,她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清淡淡,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什么影响一样:“你是自己跟我说,还是让我去医院一家一家的去查,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一分钟之后,阿雅说了陆静临的住院地址。 时初已经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在厉晟尧车库里随便选了一辆车就去了医院,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陆静临所住的医院。 问了服务台陆静临的病房之后,时初的心才慢慢沉淀下来,方才的那一场兵荒马乱才慢慢的不见了,又恢复了从容镇定的时初。 其实她大可不必过来,哪怕陆静临来安城了又能怎么样,终归她跟厉晟尧没有什么,她何必这般的忐忑不安,兴师动众,还在犹豫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 周扬昨天从看守所里出来,迎面看到了时初,说不意外是假的,男人对这个女人本来就不喜欢,所以看到她怔忡茫然的神情,突然诡异的一笑。 “时小姐,好久不见。”他薄唇勾得很深,眸色阴沉,像是经年不见阳光一样,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而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说实话,时初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扬了,自从他上次在竞标现场被警察带走之后,她差点忘了这个人,再加上这段时间麻烦不断,她也没有心情关注他。 不过,时初倒是挺意外的,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微微蹙了蹙眉,凤眸里透出一丝不耐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静临小姐来安城了,所以我就出来了。”周扬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那阴沉的目光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条毒蛇,稍有不慎,就能被他咬一口。 而且看他的气色,这段时间想必过得也不好,时初听到陆静临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不过她表情还是淡淡的,眸光幽暗:“恭喜周特助又找到了一个靠山,不过这个靠山牢不牢靠,还说不准,你说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周扬登时语气一变,冷了下来。 时初面无表情,声音略略放得有点儿耐人寻味:“我什么意思,周特助心里肯定一清二楚,你以为,陆静临来安城了,就有人给你撑腰了吗?” 周扬望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容,这个女人无论是盛气凛人的时候,还是沉默不语的时候,都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时总,你这个架势,该不会是打算去看静临小姐和厉总吧?” 时初总算知道,苍蝇为什么那么讨人嫌了,她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个男人,说真的,她挺意外的,周扬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厉晟尧的人,她分分钟都弄死这个践人了,不过就算他是厉晟尧的人,又能怎么样,她想收拾一个看不顺眼的践人,难不成厉晟尧还要阻止。 心下一动,目光幽幽的,望着周扬的样子,突然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活脱脱一个张扬十足的蛇蝎美人儿:“周特助,我发现你嘴贱的功夫,自从进了看守所之后又重新上了一层楼,还是说,你在里面呆着太舒服了,要不要我在给你找个名头让你在里面多呆几天?” “你以为同样的事情,我会让你陷害我第二次吗?”周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收紧了拳头,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深意:“时总,我奉劝一句,你今天最好不要过去,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 时初看着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长廊的尽头,她才漠漠的收回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周扬说了那一番话,她心里一直有些不舒服。 直到进了病房之后,这层不舒服到达了顶点。 病房里,陆静临苍白着小脸躺在病床上,点滴一点一点的顺着针管流淌到她身体里,而旁边厉晟尧坐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她走进来时,陆静临先看到了她,身子下意识的往厉晟尧身边缩了缩,厉晟尧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一回头看到时初的身影时,本来已经准备缩回去的手,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没关系。 这一幕,更是让时初怒火攻心,她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目光幽幽的,浮着一层光:“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没道理她睡了一觉之后天翻地覆了,她不太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事实就摆在她面前,她进来的时候,陆静临的慌乱,还有厉晟尧对她的维护。 其实一个小动作,时初没有必要想太多,可有时候正是一个小动作,才会暴露了一切,厉晟尧在关心陆静临,这是真的。 昨天夜里的新闻画面,又豪无征兆的闪现在她脑子里,时初的脸色更加难堪,看来周扬说得对,她确实不该来。 可是,她想要一个解释,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这样? 陆静临张了张嘴,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厉晟尧按了她一把,又把她重新压回到病床上,又匆匆的交待了一句:“没关系,你先躺着,不用起来。” 陆静临这才心安理得的躺下来了,只是目光很有深意的望了时初一眼,那一眼,有一种恃宠而骄的感觉。 时初顿时想笑出来,她觉得这真是太有意思了,陆静临本来就跟厉晟尧没什么关系,当初厉晟尧给了她丰厚的资产,已经足够她下半生安稳无虞。 抬眸扫了厉晟尧一眼,才发现男人脸上的表情沉稳过了头,她太了解厉晟尧了,这段时间两人感情升温,厉晟尧看她的时候从来不是这种冷冷淡淡,仿佛眼底浮着一层冷漠。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会这样? 心思一动,时初终于淡淡的开了腔:“晟尧,为什么陆静临这个时候会在安城?” 厉晟尧抬起眸子,无波无动的望了时初一眼,那双眼睛沉黑如墨,像是墨汁在眼睛里渲染过,那双眼睛,除了漆黑,还是漆黑:“为什么她不能在安城,说到底她现在身体不好,在安城休养对她的恢复有帮助。” 男人的语调莫名其妙有些生冷,仿佛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时初望着他,想也没想的质问出声:“厉晟尧,你到底想做什么?” 厉晟尧没说话,他想做什么,其实他什么都不想做,可是只要想到慕慎西方才在时初进来之前,发过来的短信,他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始终掌握了那些可以威胁他的东西,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慕慎西把时初的果照弄得全城都是。 陆静临跟厉晟尧挨得近,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在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冰寒之气,她突然抽出手,覆盖住了他的大掌,厉晟尧身子一僵,可最终还是没有抽出手来。 她满意的看着时初的脸色蓦地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陆静临开口的时候声音故意压得秀秀气气的:“四姐,你别怪晟尧,是我一个人四九城太害怕,所以才来安城找他的,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等我戒了毒之后我就会回去,不打扰你们。” 足足有几秒钟的时候,厉晟尧才抽出了自己的手,时初紧紧的盯着那交叠在一起的手,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绞得一阵疼痛:“陆静临,谁允许你说话了!” 女人咄咄逼人的语调让陆静临眼底又溢了一层委屈:“四姐……” “我没有跟你说话,陆小姐!”时初冷冷的提醒道,她最见不得陆静临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她们两个私下相处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听见她好声好气的喊一声四姐,反倒是厉晟尧在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喊四姐,好象她跟她关系很好一样。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时初漂亮的眉眼之中有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目光微微一移,又落在了厉晟尧身上:“厉晟尧,难道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长久的一阵沉默过后,厉晟尧总算慢悠悠的抬起了头,他应该是一夜未眠,墨色的眸子里像是被拉扯出了一些血丝,有些消沉颓废。 而这样的厉晟尧对时初来说,又是一种无声的打击啊。 他昨天晚上果然是为了陆静临一夜未眠啊,说不在意,可是心底终归还是有了一丝在意,时初的手指盖狠狠的嵌入手掌心里,疼痛才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她得要一个答案,无论陆静临是何原因出现在安城,她得知道原因,她得知道,陆静临来安城是不是厉晟尧请过来的。 如果不是,另当别论,如果是的话……她竟然不敢想下去,如果是厉晟尧让陆静临回来的,那她,又算什么? 他望着时初,眼神平静的有些吓人,仿佛过往曾经的那些柔情蜜意仿佛不过是悬花一现而已,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了一句:“说到底静临染毒也是因为我,我有责任照顾她。” 这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让时初想笑出声,她的眼角莫名其妙的跳了跳,眉眼里溢出一丝好笑来,她望着厉晟尧一眼,声音有些莫名其妙的嘲讽:“厉晟尧,你这么说,还不如直接说陆静临染上这种东西是因为我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静临又一次的不顾时初的警告出了声:“四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从来都没有怪你。” 时初波澜不惊的扫了她一眼,眼神冷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她望着陆静临,陆静临终于在她眼神之下败下阵来,轻微的扯了扯厉晟尧的手。 厉晟尧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时初,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先回去吧。” 时初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个男人没有跟自己开玩笑,他确实打算让自己走,她如果走了,是不是他就跟陆静临可以在这里卿卿我我了。 他们在一起三年,虽然厉晟尧说过,他跟陆静临之间没什么,可如果真的没什么,昨天晚上,他的神色怎么会那么焦急,如果真的没什么,他怎么可能重新把陆静临带回了安城,他明明知道,她最不喜欢的人就是陆静临。 “厉晟尧,你是在赶我走吗?”时初不可置信的问道,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才短短一夜,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像她熟悉的那个厉晟尧。 仿佛他不过是精心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戏,而现在,他对陆静临的温柔举止才是真实的自己,这样一想,心脏又剧烈无比的疼痛起来,仿佛被难攥在了手心,用力收紧。 厉晟尧没出声,整个病房里安静至极,有一种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错觉。 时初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厉晟尧的脸上,这个男人,若是有心隐瞒什么的时候,时初绝对不可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表情,这会儿,他表情沉静的令人心悸。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闪落进来,在那英俊无双的俊脸上雕刻了一层金光,金光懒懒散散的拂来,那双墨玉一般的瞳仁像是染了一层妖异的金黄。 给人一种莫名其妙心惊的感觉,仿佛这个男人像是突然魔化的妖,漂亮又令人心觉得心悸,时初的目光跟他对视,竟然在他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他脸上,只有疏远淡漠,看时初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对,时初就是这种感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觉得想笑。 可是,她又笑不出来。 手指不动声色的嵌入手心里,尖锐的疼痛稍稍的拉回了她一些理智,她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仿佛亲密无比的两人:“厉晟尧,既然你觉得陆静临的事情责任在我,那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照顾陆静临,直到她安全康复为止。” 听到时初认真而凛列的表情,陆静临心里一慌,赶紧说道:“不用了,四姐,这里有晟尧就可以了。”如果让时初照顾她,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她可是没有忘记自己来安城的目的,既然那个人说了,可以许她跟厉晟尧在一起,她当然不会白白错失这样的机会,所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绝不放弃。 没道理她守了七年的人,只要时初一出现,她就得拱手于人。 时初露了一个笑,她不笑的时候本来就很美,若是一笑仿佛倾了城一般,笑意点在眼底,有一层柔光绽出,惊人的美丽:“陆小姐,请放心,厉晟尧既然是我的人,照顾你,我当然有份,虽然我从小到大没有照顾过人,但是我一定会好照顾你的。” 她的话很客气,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却气得陆静临脸色变了变,本来就苍白的小脸仿佛又透明了几分,看着她难耐的蹙了蹙眉。 厉晟尧突然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静临,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儿难受,晟尧哥哥,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陆静临虚弱的开口说道,脸色煞白,像是一朵精心无比的小白莲。 厉晟尧把病床放下来,陆静临重新躺了下去,又替她掖好被角,温温出声:“静临,你睡吧,这里有我,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就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不远处站定的时初。 女人整个人仿佛被阳光虚化了一样,若不是眯起眼睛,几乎不敢看她的神情,她的神情平静的仿佛是一潭死水,任风也吹不起任何的涟漪。 厉晟尧看着她的样子,心房仿佛被人用力的拉扯了一把,那些还没有长好的毛细血管仿佛又被人扯掉了,汩汩的鲜血又流了出来,盈满了整个心房。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又来了,仿佛死了才可以甘心,厉晟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已经冷了好几度:“时初,静临休息的时间到了,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时初被男人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的,为什么短短一夜过去,他就变了一个样,她想不明白,得不到解答,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是淡淡的说了句:“厉晟尧,既然陆小姐已经睡了,我们能不能出去谈谈?” 时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会这样,难不成,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她挂了他的电话?她承认,昨天晚上她确实冲动了,无论怎么样,她该跟男人好商好量,哪怕是参加慕慎西的生日宴会,管他吃不吃醋,她征求他的意见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挂了他的电话,有些事情,越是想瞒越是瞒不住,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不是吗,她心脏里仿佛带出了一阵冷风,冷的她有些受不了。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没什么事情,你走吧,别呆在这里影响静临休息。”他一口一口静临,仿佛将时初关在了心门之外。 时初气得差点吐血,看着男人英俊淡漠的一张脸,她咬了咬牙:“我再问你一遍,厉晟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跟我闹什么脾气!” 男人听到这句话,唇角突然豪无预兆的一勾,像是拉出了一道残忍的弧线,他的眼神冷而凌厉,像是冻了一层薄薄的霜,又像是带着幽蓝的火焰,仿佛不把人烧死不甘心一样,他望着时初,目光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情脉脉,全是一片一片的刀锋:“你问我怎么回事,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时初,有些话,我不想跟你说得太明白,免得说出来,我们脸面上都不好过,现在,请你,马上出去,不然我叫保镖了!” 时初气得浑身发抖,她就知道,只要有陆静临在,她一天都不得安生,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了时初,为什么还要有一个陆静临。 手指头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直到感觉到肉被掐破了,她才完全冷静下来:“好,我走,厉晟尧,你以后别后悔!” 时初夺门而出,厉晟尧看着那抹消瘦的身影,眸子里的暗郁阴沉的化不开,仿佛染了一层淡淡的墨色,铺天盖地的朝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赶她离开,比杀了他更难受。 可是若不是杀了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有新生。 呼吸越来越急促,却最后吐出来的气,却是一声颤音,身边有一只小手突然猝不及防的拉扯住了他的衣袖,像是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最后拉住他的那一只稻草。 他突然豪无预兆的身子一软,整个人狠狠的晃了一下,陆静临突然不顾受伤的手腕抱住了他,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害怕:“晟尧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 那股子巨大的眩晕之感,让厉晟尧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而陆静临搂着他,女人的眼泪簌簌的扑落下来,从他的衣服里流淌进他的脖子里面,是那样灼热。 他目光怔怔的望着她,眼睛里的悲伤怎么也没有办法覆灭掉,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无话可说,却听陆静临压抑又隐忍的声音淡淡出声:“晟尧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来,哪怕在四九城在难受又能怎么样,终归我一个人忍忍就过去了,可是我一来安城就害你跟四姐吵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不该来……” 他想说,不关你的事情,静临,错不在你,错不在你,可是他说不出来。 眼底覆着一层灰,淡淡的透着绝望。 经过一夜,他早已经冷静下来了,也许初初知悉这件事情他会控制不住的想杀人,甚至恨不得跟慕慎西同归于尽,可是在手术室外呆了那么长时间,他早已经冷静下来。 可是这件事情无论怎么冷静,怎么否认,也没有办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时初真的跟慕慎西发生了关系,或许这件事情不是她情愿的,可是它却扎扎实实的发生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混蛋强x了时初,又拍下了照片和视频,逼迫他就范,他大概是算准了,他永远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时初,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不得不说,慕慎西赌对了,这件事情,他永远不可能告诉时初。 可是,一靠近时初,他脑子里就没有办法不想起来昨天的那些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放下,还是不放下? 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厉晟尧茫然无措了,脑子里像是火车辗过一样,疼的撕心裂肺,他望着陆静临苍白憔悴的小脸,无力的吐出一句话:“没事,不怪你,她想生气就让她生气嗓!” 去而复返的时初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吐血,厉晟尧,真有你的!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着回来看他们两个在病房里面恩恩爱爱,结果没走几步,又碰到了周扬,周扬手里拎着水果,看着时初不虞的脸色,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时总,被人抛弃的感觉,不好受吧?” -本章完结- 第148章 因为他的一通电话,全毁了 第148章 因为他的一通电话,全毁了    时初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着周扬阴阳怪气的声音,她眸色一沉,仿佛被他说中了某件事实一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女人紧紧的蹙着眉头,像是拉开了一只饱满的弓,只要她轻轻松手,箭头就能朝着对方飞射而去。 如果说方才,她确实是被厉晟尧的阴阳怪气对刺激到了,心瓣仿佛被人生生的砸成了几半,可是很快的,女人勾着唇角轻轻的露了一个漫不经心,又华丽美寂的一个笑意。 饶是周扬,哪怕再不喜欢时初,也被女人这个妖艳的笑意惊艳到了。 女人的脸像是一束清莲一般,瞬间丽到极致,那一张小脸似乎盖了一层华彩,精致勾人,而瞧着周扬眼底的那点儿惊艳万分时。 她突然出其不意的抬起长腿踹了他一脚! 男人眼底的那点儿惊艳还没有消失,就被她踹了一个正着,顿时整个人痛苦的蹲下了身子,他痛的面色发白,嘶声道:“你这个践人!” 时初小脸一绷,溢出了一丝冷色,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眼底荡着一丝凌利的杀气一晃而过,漫不经心的扬起声调:“还想再挨一脚!” “你敢!”周扬咬牙,眼神却透着恐惧。 时初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样子,随时都有胖揍人一顿的节奏,她绯色的嘴角勾出了一丝鄙夷,清亮如洗的眸色里勾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嘲讽。 “在安城我有什么不敢的,周扬,我奉劝你,以后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像今天这样,你嘴贱一次,我打你一次,直到打到你下半辈子都不举为止,你不信的话,不妨试试。” 说完,女人踩着高跟鞋盛气凌人的离开。 而周扬完全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时初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这么嚣张,难不成厉总没有跟她分手? 可是静临小姐不是说,这次的事情之后,厉总一定会不要她了吗? 时初走了半天之后,周扬才从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果蓝,推门而入,厉晟尧听到声音微微抬起了头,看着男人有些狼狈的样子,不由意外的扬了扬眉。 周扬跟在他身边已经有三年时间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时刻,好象跟人打了一架一样,而方才,他似乎又听到时初的声音了。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想到这里的时候,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墨色的眉毛黑的如同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一般,淡漠惊人的语调懒懒开腔:“发生什么事了?” “厉总……”周扬欲言又止。 陆静临感觉到周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目光跟他轻微的对视一瞬,又随即不着痕迹的移开,轻轻的抓住厉晟尧的手,声音倒是干净好听,让人有一种想宠她到底的欲wang:“周扬,有什么事情说吧,晟尧哥哥会为你作主的。” 可是,下一瞬间,男人已经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陆静临一愣,他还是这般不待见她吗,可是方才,他明明已经在时初面前表现出来,对她的亲昵呵护了,还是说,他又想演戏。 像上次一样,明明对她柔情万般的时候,却亲手推她入地狱? 厉晟尧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正对着周扬,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清淡淡:“怎么回事?” “我刚刚在门口碰到了时总,可能是时总不待见我……所以就忍不住踹了我一脚解气吧。”周扬当然不敢直接把方才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把责任推到时初头上。 依着厉晟尧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拿这种小事去问时初的。 时初更不可能去告状,所以他料准了这两个人的性格,才会说得这般肆无忌惮。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厉晟尧的眸色顿时深了很多。 那一双眼睛,像是覆盖了一层墨色,因为一夜没睡,他眼底拉出了一些绯红的血丝,显得整个人有一些淡淡的疲惫缠绕在眼底久久不散。 可是,整个人俊朗的如同一弯新月升起,余辉洒下,他整个人沐浴在一片圣洁的光芒之下,厉晟尧说起来也算是了解时初的了。 小时候那丫头仗着陆家的宠爱性子养得无法无天,骄纵万分。 谁得罪了她,她确实不会让谁好过。 周扬的事情虽然一直以为是个误会,可是时初先入为主的意见一直觉得u盘是周扬拿的。如今看到周扬从看守所出来,依着她的性子,她肯定不会让周扬痛快。 只不过她还真是像当年一样嚣张霸道啊。 想着当年的事情,他唇角稍稍的勾出了一丝笑。 不过很快的,男人的笑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那一瞬间不过是悬花一现而已,墨玉的瞳仁荡起少倾的冷意,开口有腔调几乎能冻死一个人:“既然她不待见你,以后少在她面前晃悠,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责任在谁,我会直接把你调到其他分公司去。” 周扬意外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陆静临同样一脸震惊的表情,不过她到底是善于掩饰自己的心思,微微的咬了咬唇,唇角还是苍白的如同透明的花朵:“晟尧哥哥,这件事情其实不关周扬的事情。” “怎么,你想为他求情?”男人懒洋洋的腔调溢了出来时,竟然让人心尖蓦地一酥,厉晟尧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竟然藏着一股子罕见的刁钻,仿佛方才时初在的时候,他脸上的柔情蜜意全部化成了假的。 陆静临心弦一紧,眸子里溢了一丝委屈,嗓音却益发的绵软起来:“晟尧哥哥,我没有帮他求情,我只是觉得你一向秉公处理,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的下属。” 他勾了勾唇,这回真的笑了一下,男人一笑,周遭的冷意瞬间淡了很多:“你放心,我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 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似乎意有所指。 尤其是周扬,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后背一凉,反应过来的时候,衬衣差点没有被汗湿了,听厉总这话的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还不等周扬开口,厉晟尧已经从容的站了起来,男人的身高本来就足够高,这会儿突然站起来又有一种逼人的压迫感,他看着陆静临,却是在出声交待周扬:“周扬,我还有事,静临小姐的事情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看着男人欲离开的动作,陆静临突然叫住了他:“晟尧,你又要走了吗?” 厉晟尧回过身,目光在她手腕上微微停留了一下,他还记得,昨天夜里把陆静临送到医院里的时候,医生说过,她手腕上的伤口割的非常深,再差一点儿,真的就割到了大动脉。 心口莫名其妙紧了一下,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清清淡淡:“有周扬照顾你,我放心,静临,如果昨天的事情,再有一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说完这句话,厉晟尧转身离开了医院, 陆静临眼底的委屈顿时跳了出来,她死死的攥着没有受伤的胳膊,指甲深陷在肉中犹不自知,直到周扬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她才蓦然醒过神来。 眼睛里挤出了一丝泪意盈盈的光:“周扬,你说,他是不是变心了?” “静临小姐,你别着急,厉总会明白的,你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周扬出声安抚,眼眸里有一股子信誓旦旦的光:“你忘了吗,他是不可能再喜欢时初的。” “你说得对,厉太太这个位置只能是我!”陆静临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认真的点了点头,周扬眯了眯眼睛,只要陆静临成了厉太太,他还愁没有出路呢。 到那时候,时初又算什么。 厉晟尧离开了医院,经过红绿灯的时候,他眼神里有刹那的失神,天地之大,他突然之间不知道去哪儿,直到身后响起了鸣迪声,他才幡然醒悟,车了又重新的滑进了车流之中,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钟了。 别墅里跟平常一样,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格外的冷清,整幢别墅空荡荡的,仿佛没有人烟一般,阿雅问他要不要吃下午茶,他摆了摆手,直接上二楼了。 进了卧室之后,他像是卸了一身的力道,颓废的往床上一倒,重重的阖上了眼睛,可是脑子里始终想起来的是,今天早上,慕慎西给他发的照片。 那是时初的果照,慕慎西在昨天晚上拍下来,有意无意的提醒着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照片里,时初睡颜安然,纯美无辜的样子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可是她皮肤上,却亮起了一朵一朵惊人的暧昧。 厉晟尧紧紧的攥着手机,那感觉像是要把手机捏碎,他真是疯了,才会一遍又一遍像是中了蛊毒一般看这些照片。 直到手机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他才幡然醒悟,茫然的松开了手机。 然后,大口大口的吐了一口气,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捏在指尖,死活全凭别人一念之间,这种无力的时刻,厉晟尧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像是七年前那个盛夏之夜一样,那般的无力。 他额头开始冒汗,全身发冷,甚至感觉呼吸都被人勒住了一样。 昨天晚上,时初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在九点多,而他到达慕慎西公寓的时候是十点过一刻,他记得,慕慎西说过,男女之间,你情我愿。 可是,他自从进公寓开始,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时初是昏迷着被他抱出了公寓,如果她在清醒的状态下,不可能有过那么剧烈的争吵,她却一无所知,除非她被人下yao了。 这个念头闪入脑子里的时候,他像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从床上快速的跳了起来,连床边的室内电话都顾不得去拿。 拉开卧室的门,大声喊道:“阿雅,阿雅!” 幸好阿雅就在楼下,听到了他的声音,慌慌张张的上楼:“先生,怎么了?” 男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仿佛压了一层厚厚的乌云,让人看了之后有莫名其妙的心惊,整个房间里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这会儿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阳光从天上扯落,长廊里的灯光有些偏暗,男人英俊精致的五官隐在明明黄黄的光线之下,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冷漠,语气显得莫名其妙的些僵硬:“阿雅,小姐今天是几点离开别墅的?” “小姐今天是吃了午饭才走的。”阿雅听到这个问题,很快的回道,但是小脸上却挂了一丝担忧:“先生,你是不是跟小姐又吵架了?” 不怪阿雅多嘴,只是觉得先生跟小姐的关系有点儿莫名其妙。 小姐好象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先生的神情,却是阴郁森凉到极致。 像是在森林里迷路了的野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死寂沉沉,那双平素幽黑清亮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灰败,像是风打落下来,花溅入泥里。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微微勾了勾唇角,竟然像是在嘲笑。 他跟她,吵架了吗? 是他单方面的跟她冷战吧,依着时初的脾气,他今天这么对她,恐怕她不会轻易原谅他了吧。 不过,他要的也是这样。 慕慎西不是想看着他跟时初分开吗,那他就如他所愿。 漫不经心的扫了阿雅一眼,阿雅被他的眼神吓得心脏发麻,那双墨玉一般的瞳仁像是掀起了一层悲天无力的绝望,又流淌着一股子浓浓的悲伤。 “阿雅,给苏寒打一通电话,就说我找他。”厉晟尧调转了身子,步伐沉沉的往房间里走,然后在他走了几步的时候,突然说了句:“再准备一些简单的饭菜。” 可是饭菜准备好了,厉晟尧却几乎一点儿都没有动。 苏寒赶到厉晟尧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他刚到,阿雅就紧张兮兮的走过来,压低嗓音跟他说道:“苏特助,先生今天心情不太好。” 他哪天心情好了,苏寒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当然,除非有时初在的时候他心情可能还会好点,不然还真是万年冰山。 难不成,这两人又吵架了? 一想到这个,苏寒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还是从容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苏寒见到厉晟尧的时候是在书房,男人正在忙于公事,桌子上的白纸画了密密麻麻的很多东西,有些可能只有他本人才能看得懂。 他的神色沉冷,像是浇灌了一层淡淡的墨香,整个人盈然如玉,又冷冽如泉。 听到淡淡的声响,男人适时出声:“来了?” 苏寒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色,男人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是一双眼睛漆黑的如同浓墨,仿佛所有的墨意在眼底流淌出酥软的香。 他清咳了一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当了炮灰,所以说话的时候比平时还要谨慎很多,连用词都是能省则省:“厉总,您找我?” 不怪苏寒意外啊,今天是周六,他原本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假期,说不定还能去酒吧猎艳,因为他的一通电话,全毁了。 “坐!”厉晟尧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坐到一旁的茶几上。 难得的是,厉晟尧没有让阿雅泡茶,而是亲自泡起了茶,记忆中,他很少泡茶,一般来说,厉晟尧比较忙,很少钻研这些精细的东西。 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浪费生命。 从商之后,才慢慢的有时间给自己泡个茶,慢慢品尝一番,泡好茶之后,亲自给苏寒端了一杯,苏寒受宠若惊的接过,言辞恳切的说道:“谢谢,厉总。” 这,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厉晟尧抬起头,隔着若有若无的白色茶雾,淡淡的睨了苏寒一眼,在苏寒开始喝茶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苏寒,有件事情,我需要找一个比较信得过的人去查。” 苏寒刚刚被茶暖热的心,倏地变了凉,不过面上却是正儿八经的:“厉总,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下刀山过火海都会帮您办到。” 看着苏寒倏地认真起来的表情,厉晟尧抚着被烫的惊人的茶杯,竟然一动不动,眼神幽墨翻滚,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苏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终于又淡漠的开了腔:“苏寒,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考虑清楚了,再答应我。” 苏寒看着厉晟尧的表情,他算是跟在厉晟尧身边比较久的一个人了,周扬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跟在厉晟尧身边很多年了。 他那几年去雪域当特种兵,虽然他没有跟过去,可是厉晟尧的所有产业都是由他打理,说起来,两人之间还有过命的交情。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会让厉晟尧的表情这般沉重,沉重到让身在房间里的他,都仿佛被一股子力量紧紧的压住。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他肯定的点了点头:“厉总,您说。” 苏寒用的是敬语,而且只有四个字,却给人一种坚定不移的感觉,仿佛这个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一样,厉晟尧正是从他眼底看到了这一层光,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苏寒,帮我查查,昨天晚上,花眠路跟乐山路交叉口的清水小区的监控,记住,我不止要小区里的监控,另外两条街的监控我也要,这件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最好不要用我的身份,以免引起对方的警觉。” 苏寒意外的扬了扬眉,却又听他说道:“我记得,昨天半夜,花眠路出了一桩交通意外,你用这个由头去调监控,记得,不能让人有任何感觉。”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透着一股子深意:“另外,再查一下,慕家老宅昨天晚上的情况。” 他知道,昨天是慕慎西的生日,慕慎西身为慕家长子,不可能生日当天,慕家一个晚宴都不准备,如果当真如此,那他这个长子的名号,也真的是有名无实了。 为什么要查慕家? 当然,这句话苏寒并没有问出来,厉晟尧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就代表了,他全心全意的信任:“是,厉总。” “对了,查到之后,把东西直接交给我,不能让人发现,也不要看里面的监控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厉晟尧不可能让人知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哪怕如苏寒,他这个最信任的下属,他也不想让他知道。 时初的事情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更重要的是,听慕慎西的语气,已经知悉了时初四九城的身份,倘若他真的想用这个身份做点事情。 恐怕,情况只会对时初不利。 慕慎西既然不想让时初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厉晟尧也没有办法去提,哪怕他现在对时初恨之入骨,也同样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情。 慕慎西还真是捏住了他的七寸,让他动弹不得。 苏寒又应了一声。 书房里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好半天之后,苏寒终于又开了腔:“对了,厉总,上次的事情,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第149章 他注定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存在! 第149章 他注定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存在!    虽然苏寒没有说得太明确,厉晟尧已经明白了他想说的是什么,男人的神色淡漠如水,像是轻轻的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碎冰。 墨色的瞳仁平平静静,看起来却莫名让人心惊:“按计划进行,我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还有,平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尽量跟平常一样。” “三周之后的的竞标你过去吗?” 这个竞标不同于以往,只有竞选的几家公司会参加,其中一家就是慕氏,厉晟尧如果去,注定会跟慕慎西碰面,男人似乎微微思考了一下,倨傲的下巴带着一股子让人暗暗心惊的深冷,好半天之后,才说了一句:“我亲自去。” 苏寒眸中一喜,点了点头。 茶水已经煮沸,厉晟尧慢悠悠的注入白水,茶叶起伏,茶香缓缓溢了出来,他亲自给苏寒添了茶水,又问了句:“陆静临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我查了她的航班号,她是一个人来四九城的,前天晚上八点下的飞机,下榻在一家商务酒店。”苏寒尽量言简意赅的交待这些事情,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抬起头不自然的看了厉晟尧一眼:“不过四九城暂时还没有动静,她失踪的消息被隐藏的很好。” 对陆静临,他说不上喜欢,但是也不是太讨厌。 毕竟,三年前,她在雪域救了厉晟尧一命,如果不是她,也许厉总三年前就回不来了,只是有些事情,他忍不住多嘴一句:“厉总,既然你不喜欢静临小姐,还是早点送她回去吧。” 这是良心建议。 陆静临这个女人呆在安城,对厉晟尧和时初的关系只坏不好,所以,这种人,还是早点送走的好,免得麻烦。 厉晟尧却摇了摇头:“暂时不用。” 苏寒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忍不住多嘴一句:“您就不怕时初吃醋?” 那一瞬间,厉晟尧眼底一掠而过,是一股子巨大的痛苦,他整个人的眸色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又瞬间融入了死气滚滚。 他的眼睛本来高贵森凉,这会儿却寂月千里,仿佛化不开的惆怅在眼底铺开,他漫不经心的扫了苏寒一眼,苏寒被他眼底的冷意惊到,感觉这个男人的情绪随时都要爆发出来一样,而他只不过提了一句时初而已,他的情绪就能失控成这样。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好在厉晟尧及时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那双墨玉一般的瞳仁里,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左手稳稳的抚住杯壁,目光闲散的落下来,仿佛专注在某一点上,可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是淡漠如水:“帮我约一下祈墨,就说我有事相商。” 时初从医院里出来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厉晟尧他到底在气什么,有这个必要吗?至于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她的气吗? 还是说,他真的对陆静临放不下。 男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陆静临不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又对她念念不忘了,亏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来,自己又闹了一个笑话。 时初唇角又掀起了一个薄冷的笑意,不是说,她对厉晟尧没有信心,而是她真真切切的从厉晟尧眼底的看到了冷漠。 如果陆静临不在,她如果生气了,他肯定会哄着自己,可是今天他没有,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还赶她离开。 她就那么不受他待见吗? 推开门,意外的是陆宝在家,她嘴角的冷笑还没有来得及收敛起来,陆宝已经看到了女人削瘦莫名的身影。 比起前段时间,她确实丰腴了一些。 可是比起大多数女人来说,她瘦的还是有点儿过份,骨头上仿佛没有包多少肉一样,整个人,仿佛被风吹一下,就要倒地一样。 “时总,你可总算是回来了!”陆宝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少见的关心。 看着陆宝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时初的情绪好了很多,露了一个明艳的笑容,大概是有宝儿在身边,她很容易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在家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小初就好了,或者,叫我初姐也行。” 陆家看着她女人削瘦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少见的关心:“时总,你回来了。” 陆宝白生生的小脸因为她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涨红,好半天之后,他才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我还是叫你时总比较好。” 时初换好鞋子,懒洋洋的往陆宝身边一坐,随手捏了他白嫩嫩的小脸一把。她始终想不通的是,她一个女人,为什么皮肤怎么保养都没有宝儿好。 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宝儿啊,你好歹跟了我这么多年,哪怕是个小三儿,也早该扶正了,我让你叫我一声姐,你有什么好拒绝的。”时初越捏越喜欢,语气懒懒散散的说道。 陆宝的小脸瞬间又浮起了一层红晕,一个男人,害羞起来简直连女人都自愧不如,本来就白的皮肤,染了红晕之后,更加瑰丽如初。 “时总,我还是叫你时总比较好。”虽然时初只年长了陆宝两岁,可是陆宝却是打死也不愿意叫时初一声姐姐的:“对了,今天清屿小姐来过。” 时初神思一震:“她来做什么?” “清屿小姐没说,不过看起来,她情况很不好。”陆宝回想着清屿的神情,当时清屿的神色确实挺难堪的,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时初蹙了蹙眉,她记得,前段时间清屿来了安城之后,就没有再回海城,连带着祈墨这段时间也一直呆在安城。 如果说,这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关系,她是不信的,只是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说都让人有一点儿,捉摸不透,你说,清屿喜欢祈墨吧,又不见得。 你说祈墨喜欢清屿吧,可是又说不上来那种感情。 他把清屿宠上了天,几乎整个安城都说海城祈墨出手阔卓,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几乎把家底都快送给清屿了,可是也不见得清屿感动丝豪。 所以这两人按说应该是一对如花美眷,可惜,给人的感觉仿佛走到悬崖边上。 还没有等她开口的时候,时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清屿的来电,时初顺势接了电话:“清屿。” “时初,晚上能出来一起吃个饭吗?” “可以。”时初应允。 清屿说了地方之后,随即就挂了电话,时初一怔,随即笑开:“清屿晚上约我去吃饭,你去不,宝儿?” 当晚七点,时初应邀到了香厨,她到的时候,清屿已经到了,她坐在二楼的包厢里,绯红的夜色从窗外拂了进来,女人身上,像是勾勒了一道虚无淡漠的光影。 听到动静的时候,她缓缓回头,一对明丽的眼睛便印到了时初眼睛里,但是祈墨也在,时初看到他时,意外的扬了扬眉,还没有出声,便听清屿淡淡的开了口,语气温柔,却莫名的带了一丝犀利:“我约的人是时初,祈总可以放心了吗?” 看来祈墨以为清屿约的人是徐行歌,毕竟这段时间,徐行歌为了清屿没少跟祈墨找麻烦,甚至祈墨这顶绿帽子戴得心甘情愿,对清屿肚子里的骨肉也是疼爱有加。 看样子,是打算等清屿生下这个孩子之后,直接当成祈家人了。 看着清屿清清淡淡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饶是祈墨心再大,也被女人的排斥刺激的几不可察的拧了一下眉毛,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那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等着,什么时候结束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说完,男人长腿一迈,直接出了包厢。 清屿闻言却冰冰凉凉的笑了起来,那一双眼睛里仿佛苍老了很多,挤满了令人心碎的神伤,好半天之后,她才收回了视线:“抱歉,让你见笑了。” 时初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清屿为什么会这样,而且她的视线略微从女人平腹的几乎看不出怀孕的痕迹的肚子上掠过时,眸光又沉了沉。 据说,清屿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想着清屿孤傲十足的性子,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以前在金苑的时候,讨厌徐行歌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喜欢上徐行歌。 可是,如果不是徐行歌的,为什么徐行歌对这个孩子也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狂热。 饶是时初一向冷静,也被这三个人的关系弄糊涂了。 清屿像是感觉到时初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时初,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孩子不该存在?” “清屿,不管怎么说,那始终也是一个小生命。”时初难得多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清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可他到底是一条命。 “可是,他注定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存在。”清屿又笑开,笑中泛了苦,说完这句话,她赶紧拉着时初坐下:“时初,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回海城了。” “这么快?”时初吃惊的问道,随即又释怀,清屿本来就是海城人,她来安城当初不过是阴差阳错,她的家乡始终是海城。 清屿但笑不答,这段时间,她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可是日子到底是过得不太顺心,要不然也不会跟时初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 她望着时初,眉眼倒是安宁:“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时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清屿要大费周章的找到她,让她帮一个忙,但是看着清屿削瘦的小脸,她整个人仿佛蒙了一层死气,可是那张脸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清屿的美沉静而安静,像是一只秀美的珍珠,盈然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而她脸上的表情如同铁铸了一般,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想再见徐行歌一面。”清屿开口,时初眨了眨眼睛,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清屿的肚皮上,一时之间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 看清屿这态度,难道这个徐行歌真的是她肚子孩子的父亲? 一想到这个,时初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清屿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徐行歌的,那祈墨把她留在身边做什么,祈墨也算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他身边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何苦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留在身边,难不成,这个祈墨还真的是受虐狂?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直到清屿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祈墨推门而入,浑身上下的气场透着一股子让人难以想象的深沉。 他望着清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之后,见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倒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清屿难耐的蹙了蹙眉。 “你看够了吗?你放心,祈墨,我没有那个兴趣在这种时候杀了自己的孩子。”她的语调冷冷的,像是秋风里吹拂了一池冻水。 祈墨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替她把身边的一缕碎发别在了耳后,琥珀色的眸光温温润润的,却深不可测。 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惊人的美好:“乖,不闹了,咱们回家。” 跟祈墨和清屿道别之后,时初一个人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却没有想到,二楼的长廊尽头碰到了一个人,正是今天在医院里碰到的厉晟尧。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黑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直到风吹起她身前的丝巾,那些隐隐约约的暧昧像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他眼前,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转过身扭头就走,时初却踩着高跟鞋追了过来:“厉晟尧,你给我站住!!” 男人步伐没有停,直到女人气喘吁吁的堵在了他面前。 夜色沉的可怕,像是那个雨夜,同样是深不可测,明明才一天的时间,他仿佛跟她之间就成了最陌生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可是总是忍不住。 为她做了那么多,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七年前,已经注定了他没有办法跟她在一起,可是他不在乎,远离四九城那个漩涡,他想,他总会有机会跟她在一起。 总会有机会的,结果还是这样……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怪时初,谁让他没有保护好他,可是心底还是有了介怀,一想到昨晚的一幕,他就恨不得想杀人,杀了自己,也杀了她。 好过,这样彼此折磨。 更重要的是,慕慎西说了,只要看到他跟时初在一起,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时初,他毁他难,可是毁了时初太容易,谁让他手中有那些东西。 在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 时初站在了他面前,望着男人的一双眼睛,更加的黑沉明亮,像是沾染了千千万万朵星尘,有一种慑人心魄的冷,她无端的心口一紧:“厉晟尧,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动声色,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只烟,点燃,随着幽蓝的光在夜下沁了出来时,男人的脸被这一束的灯光照得彻底亮了起来:“你找我,什么事?” “晟尧,你跟陆静临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初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她不想因为爱情,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如果不是太喜欢,她不会到了现在还去追问。 她亲眼所见,还是不信,想让他给自己一个新生,或者给她一个毁灭。 要痛,便到彻底,如果他解释,她可以相信。 陆静临昨天晚上自杀了,他是不是担心,不想让陆静临受刺激,才会今天在病房里说那些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该大度一点儿? 厉晟尧其实不爱抽烟,只是这个时候,若不是找一点事情去做,他怕自己会发疯,明明喜欢的这个人就在眼前,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还得想法设法的把她往外面推。 这种感情,怕是没有体会的人,体会不了那种滋味了。 他的五官隐在星火之中,有一丝暧昧抽离出来,烟雾自他嘴角吐露出来,他只尝到了那么浓烈的苦涩,像是咬破了胆汁,那些苦,全部流到了心底。 他以前偶尔也有抽烟的习惯,但是绝对不多,所以平时都很少会碰这些东西,今天突然一碰,便觉得仿佛正中了自己的下怀,那种苦涩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心,又像一个溺水的人,唯一还留存的一点儿指望。 就是越苦,越好,越好,自己才能稍微放过自己一点儿。 那一双眼睛,像是繁星寂月,高高的挂在天上,唯独眸底,幽暗不明,他的嗓音淡漠的开腔,语调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你不是都看到了。” 那般轻抹淡写的语气,好象在说,今天我吃了什么饭,配了什么菜,吃了什么汤,可是时初却看到了他眼底扎扎实实的冷漠。 那么冷,刺得她整个人都寒了一下,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一切都变了样,就因为她去陪慕慎西过了一个生日吗? 想到慕慎西,她心头又跳了一下,从今天醒来,她联系慕慎西,他的电话都没有打通过,这两个人,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急促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备感压抑:“晟尧,你不能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定了我的死罪,我只是去陪慕慎西过一个生日,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了!” 那句话,太伤人,时初不想说,可是忍不住,男人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情脉脉,像是铺了一层生冷的冰,像是一不小心,就要把她砸死了。 厉晟尧的唇角微微一勾,好笑的声音从唇角流淌了出来:“时初,仅仅只是一个生日这么简单吗?”倘若真是这样,他厉晟尧何需至此。 时初看着男人眼底的冷漠,重重叠叠的交错,像是火焰一般扑了过来,将她要一口吞灭了一样,她后退一步,觉得掌心空的有点儿疼。 她望着男人,声音益发的带了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他冷冷一嘲,眼底哀伤的不得了,他望着漆黑浓墨的夜色,那一双眼睛里不知道藏了什么,才会那样的哀伤:“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他掐灭了烟,准备离开。 时初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厉晟尧,你把话说明白一点!” “你想听什么?”他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她的手已经慢慢恢复了,那些疤痕都不见了,仿佛又恢复到了重新四九城那个不可一世,又高高在上的陆四小姐了。 时初被他的眼神轻轻一扫,莫名的一抖:“你费尽心思把陆静临接回来,就是为了气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厉晟尧,我告诉你,你赢了!” 他没说话,好半天之后,唇角才轻轻一勾,语气益发冷漠:“说完了吗?” “我不同意她在安城,全世界那么多地方,她哪儿不可以调养,偏偏要来安城,厉晟尧,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明天就要把她送走!”时初不想看着陆静临站在他们中间,把他们的感情一点一点儿的杀死。 这是她喜欢的人,他不想这么放手,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懂的那些东西,仿佛全不见了,唯一留下来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放手。 厉晟尧终于正儿八经的看了她一眼,因为离得近,他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的颤抖,随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都变得益发透明苍白。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黑,那样沉:“时初,如果我不同意呢?” 第150章 翻供 前段时间,也是在这里,因为时初跟陆静临起了争执,她为了陆静临陷害自己,亲自从这里跳下了水池,可是今天,她明明还站在二楼,池里的寒意仿佛浸入了她的骨髓里。 那么冷,那么凉,像是重回到那一夜之后,整个人陷在水里,像是窒息了一样。 时初似乎摇了摇头,又似乎没有,她抬眸望了一眼楼下那黑漆漆的水,语气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如果她不走,我走!” “好!”他很快的应了一个字,没有半点考虑。 时初没有想过,他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她死死的掐着手心才能防止自己失态,眼底的酸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了出来,在那双眼睛里层层叠叠的交错。 她用力的咬着唇,用力咬着,生怕自己的情绪外溢。 她知道,她跟厉晟尧在一起之后,争吵是免不了的,两人已经分开了七年,很多习惯都会你改变,不止一些小细节,同样的,还有一些大改变。 可是,他从来都是处处迁就她。 猛的不迁就之后,她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是不是被他宠的太狠了,所以他现在身上有一点点儿讨厌,她都觉得受不了。 时初想,这样真的不太好,她现在都不像自己了,女人的气息有点儿微颤,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一般,好半天之后,她才终于轻轻悠悠的吐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厉晟尧,为了她,你竟然要赶我走!” 时初望着他,他的眼神好冷,他的脸色也好冷,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 像是七年前那一夜,他也是这般冷漠如刀。 他亲手举起刀,朝她一刀一刀的挥了下来,骨头仿佛被刀子磨碎成灰,那些痛意在眼底翻滚,却怎么也不肯流露出一丝软弱,最后提了一口气,声音冷起来:“是不是?嗯!” 厉晟尧看着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她的脸色在夜下显得那般的苍白,虽然从红色灯笼里扑出来的红光,染了她苍白的小脸。 可是从她脸上还是能看出她隐隐发白的肤色。 她的眼睛粼粼如一汪水,注入到他心底深处,他心湖一荡,有一股子痛意难以言说的袭卷到身体各处:“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你不是自己要离开?” 男人的眸色轻轻抬起,带着一股子透人心肺的凉,时初被他一句话呛的差点没了声,她身子狠狠的晃了晃,幸好扶住了一边的栏杆才没有让自己更失态。 她又重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自己心底的暗火,仿佛怕这些火一下子跳出来,烧死两人,她不能发火,有什么事情,要冷静沟通,发火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 她往前又走了两步。 离得很近,近到能看到男人眼底冰凉幽暗的神色。 是那样冷冽,是那样冰锋,仿佛举起了一把刀子,在不动声色的往她心窝子里捅,她呵呵一笑,哀伤的不得了,声音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憔悴:“厉晟尧,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陆静临,你偏偏把她弄到这边,你这不是要逼着我离开你吗?”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离开我!”他问了一句,他到现在都不能确定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主动,还是被动。 不怪乎厉晟尧会多想,他早就提醒过她,不要跟慕慎西走得太近,那人对她的心思不单纯,一个男人,再明白不过另一个男人看自己女人的眼神。 可是,她从来不听,还跟慕慎西走得更近,她说,他们是好哥们儿,哪怕是躺在一张床上都不会出事那一种,可是,如果是哥们儿,又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 怎么可能! 他眼底的冷意瞬间冒了出来,是那样的凉,那样的透彻,仿佛一下子定了她的死罪一样,时初感觉浑身发抖:“我没有!” 她大声喊道,声音陡然提高。 “好一个我没有,时初,你真是……“眼睛大力阖上,那一晚的画面,又在脑子里翻滚,如果没有,时初,你又怎么会跟慕慎西在一起。 “厉晟尧,你把话说明白!”时初看着他的神色,像是不愿意多说,又分外的复杂,甚至他脸上有一丝厌恶,他不喜欢她了吗? “想让我说什么,时初,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会把静临留在安城,如果你受不了,你可以离开!”厉晟尧感觉那一股子力量搅得自己不得安生,真的不得安生。 他很累,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了,他不想跟她吵,不想争,可是她却咄咄逼人,逼着他去想那一晚的事情,逼着他去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那一晚的场景。 她是不是觉得,伤他伤得不够狠,才会这样一刀一刀的剜他的骨,剔他的肉。 厉晟尧承认,他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时初不是第一次,他就一直在乎,可是这种在乎一直被他深深的压在了心底,他装作若无其事,可是越是假装,其实在乎的越是深切。 直到,她上了慕慎西的床,那才是真真切切的伤害。 她,怎么可以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给他最猝不及防的一刀,他永远不会忘了那一晚,他闯入慕慎西那里,看到的那幅画面。 有时候想想,干脆失忆算了,如果能忘了这些不好的事情就好了。 虽然这件事情,可能是慕慎西的一个阴谋,可是他还是觉得受不了。 可是哪怕是这种时刻,他还是想保全她的名声,他还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眼泪滚落在心底,一寸一寸,烫得他心口发麻。 时初望着厉晟尧,好久好久,她想说,你别这么说话,我受不了,心会疼,可是若是一个男人真的不在乎你了,又在乎你疼不疼呢。 她平静了情绪,才开口说道:“厉晟尧,我知道你在生气,你在气我去参加慕慎西的生日晚会,我以后不去了,好不好,我再也不去了,我听你的话,你不让我去的地方,我都不去了,你别把陆静临留下来,好不好?”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好不好,语气卑微的让人受不了。 这样的时初,连她自己都没有见过,更何况是厉晟尧。 他来安城之后,见到的时候素来张扬十足,奕奕生辉,如夜间最亮的一颗明珠,她什么时候跟人说话的时候这般卑微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逼的,厉晟尧,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好一个骄傲的女人逼成了什么样了! 他又看到了女孩子眼底闪烁的光,还有那些惶恐不安,她在怕,她在怕他离开她吗?可是陆时初,你若是怕,又何必如此。 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她的衣袖,她的指尖那般凉,像是寒夜的水,凉意从她指尖蔓出来,一下子冻穿了他的心房。 他想说,你何必这样委屈。 那些伤人的话,就在嘴边,却一个字都溜不出去了,他受不了这般委其求成过急全的时初,他把她捧在手心里,不是为了看到她委屈求全的那一幕。 心瓣疼得一阵收缩,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的时候,手机叮的响了一下,那般与众不同的声音,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轻抹淡写的拨开时初的手,这个动作看在时初眼里,又是一层意思,她怔怔的望着男人,他徐徐缓缓的看了那一通短信,信息是来自慕慎西的。 只有两个字,果照。 他狠狠的一咬牙,却又随便平复了情绪,嘴角不紧不慢的勾起了一丝笑意,果然一抬头的时候,却看到对面二楼,站了一个身影。 男人那双桃花眼在夜色里一样招人。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但是眸光却深了很多:“时初,你这样,真没意思。” 时初一僵,身子莫名其妙冷了起来,她望着厉晟尧,有一丝恐惧渐渐的攥住了心房,可是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厉晟尧,你什么意思?”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陆静临的电话,他想也没想的接了起来,方才冰冷沉硬的声音瞬间变得如三月的春风一样绵软多情:“静临?”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厉晟尧已经决定转身就走,可是时初又一次的拽住了他的衣袖,她并没有怎么用力,却轻轻的拽着他,生怕用力了会惹怒了他一样。 “晟尧!”她小心翼翼的喊他。 她听着他哄陆静临的声音,那般温柔,明明几天前,他是这么跟她说话的,怎么一眨眼,全变了,为什么他会对陆静临那么好,那么温柔。 她不可能不想的,原本以为他只是跟自己闹脾气,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猜错了。他对陆静临的态度,跟对她完全不一样。 仿佛,她才是要变成了那个他不要的人。 明明前段时间他跟陆静临高调手分,他说,为了保护她,他才会承认陆静临是他女朋友,那么这一次呢,会不会也是像上次一样。 他只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保护她,不至于深痛厌绝。 他讨厌她,讨厌的彻底,连多一点点时间都不肯给她了,怎么会这样呢。 时初想不明白,她想跟厉晟尧说明白:“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只要你说,我可以理解的,毕竟七年都能走过来了,不至于到现在,突然就走不下去了。 厉晟尧的眸色微微一凛,有一道光,突然从眼底蹿了出来,是那般的明亮,乌玉一般的眼眸紧紧的锁着她,那一瞬间,仿佛有千千万万的话想跟她说。 可是,能说什么? 能说什么! 他说,慕慎西拍了你的果照,要挟我,让我跟你分手,能说这个吗? 当然不可能! 厉晟尧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说给时初听,他知道,慕慎西料准了他的性子,这件事情,他哪怕在肚子里烂成了灰,他也绝对不可能说出来。 说出来,有些东西就不是他能承受得了。 依着时初的性子,她会疯,甚至将整个安城,搅得天翻地覆,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那些照片会毁了时初,会彻底毁了她这个人。 他望着她,眸色还是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色,,一点一点的冷意从眼底渗出来,莫名的带了一丝凉,时初几乎不敢去看他眼底的冷色。 那样的冷,像是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又像是化不开的冻,她轻吐了一口气,像是怕这一次不说,再也没有办法说出来一样:“你如果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咱们一起面对,我不想这样子,无缘无故的被你赶走,让你一个人承受所有。” 这句话,差点击垮厉晟尧,他张了张嘴,可是眼底的那一丝柔软,瞬间抽了过去,又重新变得一把钢刀:“时初,我没有任何苦衷,我所做的一切,你难道真不明白吗?” “我不懂!”她跟他对视,那一瞬间,只看到了男人如霜的冰凉。 “我以为这种事情,你早该看得开,毕竟,你这几年,身边也有不同的男朋友,何必把自己变成这样呢。”他叹息一声,似乎对女人的作法不能苟同。 时初终于明白厉晟尧的意思,他没有说分手,只是想用陆静临把她赶出他身边,他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因为她花名远播,绯闻男友无数,所以分手这种事情,自然是见惯了的。 可是,他不是说,喜欢她。 他不是说,再也不要跟她分开了,难不成,这么快就腻了。 “厉晟尧,这是你甩了我的借口蚂?” “不是!是理由!” “好,很好!非常好!”时初眼底终于浮出了一丝笑,她本来就生得好看,若是一笑,明艳的不得了。她终于明白男人的反复无常是为了什么。 说到底,他还是在乎她当年声名狼藉的名声,毕竟头悬安城交际花这个称呼,在他心里,她又怎么可能干净得了。 他始终记得,她跟他在一起,不是第一次。 笑意悬在眼尾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沉,她望着厉晟尧,终于逼自己狠心一把,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次次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也曾想,他是有苦衷,他有原因,不然依着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一下子对她冷淡成这样,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原因,还是这个。 她只恨当初那一脚不够狠,时初有她自己的骄傲,她望着男人,自尊仿佛被他踩在地上,一寸一寸的踩碎,甚至变得再也没有办法复原了。 她想,她终究还是不能太依靠一个男人,她望着他,眼底一点一点的渗了凉,如同夜雨一般突然砸落下来,紧紧的包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陪你的陆静临,而我,还很年轻,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说完,时初松开了手,越过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但是转身的时候,一滴青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的滚落下来。 时初走后,厉晟尧却没有离开,他整个人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一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可怖的气息,他看着时初走了,却无能为力。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依着时初的性子,怕是对他恨之入骨了吧,他知道她的,他今天这么做,她肯定不会再原谅他了,这么想着,整个人眼眸里掠出一种绝望的情绪。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妖:“厉总,怎么不去追?” “我这么做,不是如你所愿吗?”厉晟尧看着那个邪肆俊美的男人,眼底的幽冷一闪而过,在慕慎西走近他的时候,他突然猝不及防的砸了他一拳! 慕慎西微微一闪身,轻轻一避,手指紧紧的攥着厉晟尧的拳头,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一丝光,一副特别无辜诚恳的语气:“厉总,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慕慎西,把照片还给我!”厉晟尧开口,墨色在眼底翻滚,整个人冷的有些吓人,他望着慕慎西,恨不得一刀一刀把这个男人给剐了。 慕慎西看着厉晟尧,他眼底像是飞出了一丝火,可是很快的,那双眼睛里浓黑如墨,深不可测,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看不出这个男人有什么变化。 可慕慎西却是知道,他在乎时初,如果不是在乎,他怎么可能会难过成这个样子,而他心底腾出一丝快意,他最喜欢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了。 毕竟,越是相爱,这会儿伤害越大。 可是,心底却隐隐约约腾出来一丝不舒服,但很快的,他将这丝不舒服压了下去,慢悠悠的望着厉晟尧,眼底促狭之色尽显:“厉总,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就把照片给你,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厉晟尧望着慕慎西,自从知道慕慎西的身份之后,他更是对这个人没好感,如果不是他手里拿捏着证据,他现在分分钟就想弄死他。 “我想怎么样,咱们拭目以待,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厉总,我知道你现在不痛快,可是,在我没有达成我的想法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太痛快的。”慕慎西懒洋洋的开口,说完这句话,男人长腿一迈,直接从厉晟尧身边走了过去。 厉晟尧在他走后,给祈墨打了一通电话:“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时初先离开安城几天!你刚刚的条件,我答应你了。” 他不可能再让时初呆在安城,她呆在这里,他就被慕慎西捏了七寸,还动弹不得。 “行,刚好我明天的航班,准备回海城,厉总,合作愉快!”听着厉晟尧的话语,祈墨懒懒散散的回了一句。 挂了电话之后,他才大口大口的吐了一口气。 时初出了香厨之后,接到来自海城警察局的一通电话,说是姜鱼有可能会推翻之前的供词,他们需要重新审理,陆朝衍的案子。 这就像是黑暗之中闪出了一点儿微光,时初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夜飞去了海城。 只是时初没有想到,这次去海城依旧一无所获,哥哥的案子像是进入了一个凝胶的状态,一直没有进展,而她以为能见到姜鱼,结果还是没有见到她。 仿佛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姜鱼,就是金家的少奶奶,害哥哥出车祸的那个女子,她当初一口咬定了哥哥出车祸只是意外,而当时现场,确实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 唯一的证人,就是姜鱼。 时初找到宿有容,质问:“你们不是说姜鱼要翻供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时小姐,请你冷静一下,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不止你在找姜鱼,我们也在找姜鱼!”宿有容看着这个漂亮的有点儿过火的女人,总算明白头儿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了。 这个女人本来就漂亮,生起气来,眼底像是开出了层层叠叠的花朵,简直美的惊心动魄,尤其是一双眼睛,更像是摄人心神的妖精。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我们那天接到姜鱼的电话,她说打算改口供,但是第二天之后,我们就找不到她人了,我们怀疑很可能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宿有容尽量把话说得简洁一点儿,又因为厉晟尧交待过,不能对时初态度太过于粗鲁。 时初望着宿有容,她当然见过这个男人,他跟厉晟尧是战友:“宿警官,我没有别的要求,请你把姜鱼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联系她。” 半晌之后,宿有容点了点头,把电话号码抄给她:“时小姐,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你在海城注意安全!” “谢谢!”时初出了警察局之后,被外面的冷风一激,整个人有些发抖,她捏着那个电话号码,上车之后,终于缓缓的拨打了那通电话…… -本章完结- 第151章 这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 可惜,姜鱼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时初在海城呆了足足三天,一直没有见到姜鱼,她的电话也没有打通过,看样子,这个号码不是弃用了,就是不用了。 可是,明明宿有容说过,姜鱼前几天用这个电话号码联系过他,并且表示,她目前在用这个电话,没有道理,她打不通啊。 这天,准备回海城的时候,她最后去了一次警察局。 但是,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她没有回头,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镜子,然后明晃晃一比,那个人便无所遁形了,她勾了一个笑,本来该去警察局,步伐却陡然一转,重新回去,对方似乎没有想过她会这么迅速的回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假装跟她交错而过。 可惜,时初却假装不经意的撞上了对方,对方想说对不起,时初已经笑着开口:“跟踪我这么久,好玩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人脸色微微一变,推开她就准备离开,时初却慢悠悠的一句:“前面就是警察局,要不要咱们过去找喝杯茶,慢慢聊聊?” “我不认识你!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那人说道。 时初盯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慢悠悠的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出他的领带,明明力道不大,却给人一种致命的威胁:“要不要我给你们宿局打个电话?” 那人脸色果然大变,但还是硬声辩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初给宿有容打了一通电话,几分钟之后,宿有容从警察局里出来了,看着那人一眼,又看了看时初的脸,女人的脸色沉静如水,从她眼神里仿佛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是,不经意流淌出来的情绪,却莫名的让人心尖一沉。 宿有容到底是会看人脸色的主儿,他呵呵一笑:“时小姐,好巧啊,你今天又来了。” “是挺巧的,宿局,能解释一下,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吗?”不怪时初意外,其实她之前也没有想太多,直到今天真的确认了有人一直在跟着她,她才一下注意了一下这个跟踪她的人,拜她的记忆力所赐,这个人,她曾经见过。 做事被当场抓包,真是好生尴尬,宿有容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但是眸色一沉,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一句:“时小姐,海城这段时间不安全,因为陆市长的事情,我担心有人对你不利,所以才让人暗中保护你。” “是吗?”时初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漂亮的凤眸里却流淌着淡淡的光泽,如同三月飞雪,慢慢盈来:“这难道不是变相的跟踪。” 听她这么说,宿有容脸色更难看了,这明明是保护好不好:“时小姐,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时初却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宿局,你不用再解释了,我也不想再听,毕竟如果真的只是保护的话,没有必要跟拍我的照片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子,宿有容的脸色彻底变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也好生哀怨,他已经小心再小心了,为什么会被时初发现了呢。 不能怪时初谨慎,她来海城之前,陆宝提醒过她,让她万事小心,海城毕竟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尤其是为了姜鱼的事情,她更是小心百倍。 姜鱼身份复杂,跟金家有莫大的牵扯,她怎么可能不注意一二,所以很容易发现了有人在跟踪她,她以为这些人是金家的人。 但是没有想过,竟然是宿有容派的人。 宿有容跟厉晟尧很熟,很明显,这个人来自厉晟尧的指使,只是两人的关系已经闹得这么僵,他费尽心思让别人拍她的照片做什么。 难不成,从一开始来海城就是他设下的局。 这个念头隐隐在脑子里生根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望着宿有容,语气已经带了一丝冷意:“是不是从一开始,让我来海城,这件事情就是厉晟尧的决定?” 见宿有容脸色细微的变了变,时初已经心知杜明。 看来,她还是白欢喜了一场,这一切不过是厉晟尧为她设下的一个局,故意引她来海城的,可是,厉晟尧,你竟然舍了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时初走了之后,宿有容赶紧给厉晟尧打了一通电话,简单说明了这件事情:“头儿,时小姐可能知道是你安排让她来海城的事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厉晟尧声音顿时冷了很多。 “头儿,时小姐聪明,我让人跟踪了她两天,被她发现了!”听着厉晟尧明显冷下来的声音,宿有容赶紧解释道:“不过,时小姐也没有多说什么。” 依着时初的性子,哪怕她真的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做的,她也不会当着宿有容的面发火,她只会跟他闹,可是现在,她还会跟自己闹吗? “我知道了,另外,继续查姜鱼的下落,不要让她出什么事了!”姜鱼虽然是金家的少奶奶,可是出了陆朝衍的事情之后,姜鱼就消失了,整个海城没有人能找到她,就连金家也找不到她,所以,厉晟尧也一直以为让宿有容在追查姜鱼的下落。 当天时初订了机票就飞回了安城,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安城机场,时初因为回来得及时,并没有让陆宝来接机。 拖着行李箱直接回到了家,结果还没有见到宝儿,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时初慌慌张张的跑下楼,去换鞋子,鞋子还没有换好,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下一瞬间,陆宝已经走进来,看着正在换鞋子的女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一喜:“时总,你回来了!” “嗯!”时初已经换好了鞋子,高跟鞋一踩,就准备往外走。 陆宝却突然拽住了她,语气认真的说道:“时总,我有事情跟你说。” “宝儿,我现在有急事,有什么事情,等我晚上回来再说!”时初急得不行,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宝复杂的神色,匆匆的交待她一句,转身就走。 看着女人的背影,陆宝最终不放心,也追了出去。 时初刚刚坐上车,陆宝随即打开了副驾驶座,也顺势坐了进来,时初哑异的望了他一眼:“宝儿?你怎么过来了。” “不管有什么事情,我跟你一起过去,有个照应。”陆宝简单的说道,这两天时初不在,整个安城也颇不平静。 时初想了想,最终没有拒绝。 车子开得飞快,饶是陆宝有一肚子话想跟时初说,看着她冷艳逼人的小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等到了医院,她下了车,慌慌张张的赶到清屿所在的医院里。 手术已经结束了,清屿躺在病房里,说是谁都不见,就连祈墨都被挡在了病房外面。 时初到了的时候,看着站在门口高大英俊的男人,那一瞬间,时初几乎有种错觉,那个男人紧紧的攥着拳头,恨不得杀死他自己。 海城祈墨,这个比桃花还美的男人,他这会儿颓废的靠在白墙上,整个人的色调仿佛比白色的墙还要苍白,可是他白牙白一般的衣服上,却沾满了血。 那些血,像是从皮肤里突然勾了出来,渗在了他的衣服上,那种画面,让时初的心跳蓦地一紧,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压住了心脏,堵的她嗓子眼有些干涩。 他没有说话,无波无动,可是那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时初顿下步子,有些不敢相信祈墨会有这样难堪冷冽的神色,他身上像是包了一层薄薄的冰,无论再大的风,都穿不透。 “祈总,清屿怎么样了?”时初犹豫半晌,终于开了口。 她穿着高跟鞋,因为走得太急,这会儿气息有些微喘,脸色因为着急,这会儿染了一丝红晕,像是从皮肤里面透出来一样,可是整个人,似乎更加削瘦了。 祈墨听到声音的时候,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好半天,才聚焦起来,有一个女人的影子在他眼睛在慢慢汇聚,成了铺天艳丽的花朵。 “你来了啊。”他的声音很低,却又沙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声带上磨了一下:“她就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她吧。” 时初看着祈墨的脸色,觉得不太对劲,可是她又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 “还有……”祈墨又突然出声,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好解释的,明明是他把清屿推下了楼梯,他现在说什么,有什么用。 心中哀凉顿生,仿佛裹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风,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初静等着他说什么,却见祈墨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去吧。”时初到底是清屿的朋友,如果她去劝劝清屿,也许会好一些。 时初从来没有见过祈墨这样,早就听说海城祈墨心狠手辣,何曾犹豫不决至此,若不是深爱,他又怎么可能婆婆妈妈,连一个问题都要考虑再三。 可是,清屿,不喜欢他,这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 时初推门而入。 刚刚有一点儿动静,病房里面女子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滚,我不想看到你!” “是我,清屿。”大概是把她当成其他人了,所以一向平静如斯的清屿,这会儿的音调被扭曲的几乎变了形。 看到来人是时初,清屿漂亮的眸光一闪,溢出了一点儿歉意:“抱歉,我不知道是你,你什么时候从海城回来了?” 时初朝病床上的女人望了过去,她仿佛跟几天前没什么两样,可是仔细一看,又仿佛不太一样了,她眼底藏着一抹落败的灰色,那层子灰在眼底饱满的铺开。 几天前,清屿还是装着贵气逼人,典雅大方,活色生香,如同灼灼一朵玉兰香,可是短短几天时间,她整个人像是削瘦了一大圈儿。 她穿着宽大的病服,显得整个人又清减了不少,乌黑如玉的长发凌乱不堪,似乎还沾了一点儿消毒水的味道,她整张小脸,苍白的几乎透明,像是鲜活自她身上剥离了。 这还是金苑那个第一美人儿清屿吗? 不知道为什么,时初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寂寞如深的绝望,她看着清屿怔忡的眼神,直到她坐在她床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刚到,你跟祈墨,怎么回事?” “孩子没保住。”清屿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苦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的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很凉,很凉,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孩子没了的,抬起头,眸子里的悲伤像是穿不透的风景:“时初,我亲手杀了我自己的孩子!” 时初跟清屿认识时间不长,可是对她却是真心,看到她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心中不忍,上前一步,搂住了她的肩,清屿的小脸搭在她肩上。 下一瞬间,时初感觉肩头上一阵湿意,她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接到电话说,清屿没了孩子。 可,到底怎么会没了孩子,她却是不知道的,这段时间,清屿一直住在安城,祈墨为了讨好她,不惜一掷千金,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野种,他照样对她荣宠有加。 可是,这才几天,怎么会没了孩子呢? 时初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伸出手来搂住了清屿的后背,这会儿才感觉到女人消瘦的吓人:“清屿,你还年轻,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不会了,不会再有孩子了,时初,这样一个孩子已经让我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了,我不可能再要第二个孩子了。”清屿说着说着,眼泪又重新滚落了下来。 时初也不好多问,她本来想问,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可是看着清屿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戳她的伤口,索性任由她抱着自己,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清屿始终没有哭出声来,大概是太过于难受,反倒是哭不出来了,可是时初能感觉到,她的眼泪一直不停的往下掉。 一点一滴,烫在了她的心尖上,疼得她有些受不了。 “清屿,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时初明白这种心情,如果不哭,憋在心里,更难受,她知道,清屿这会儿只想找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她不喜欢祈墨,祈墨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她可以跟她哭,跟她哭,男人都是混仗,厉晟尧算一个,祈墨也算一个,祈墨说要疼清屿,疼一辈子。 他几乎让全安城的人都相信他是一个好男人,他会对清屿好一辈子,可这才几天,这才天,清屿就出了事。 时初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可是她从小听姑姑说,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流产,几乎是要了自己半条命。 她一惊,猛然想起来,她跟厉晟尧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太着急,会忘了戴tt,而厉晟尧又不喜欢她吃药,吃一次,还要变着法儿折腾她一通。 所以,她从来也没有吃药的习惯。 万一,她怀孕了,怎么办? 呸,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她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她现在应该想清屿的事情,清屿才没了孩子,她正伤心着,她想自己的事情干嘛呢。 等时初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祈墨这次看到她出来,赶紧问了一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睡着了,祈总,清屿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了的?”时初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是清屿在安城人生地不熟的,没了孩子,她当然得过问一下。 祈墨的眼神一闪,眸色里像是抽出了一道血光:“是我杀了她的孩子。” 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突然之间就爆了起来,时初望着祈墨,感觉这个比桃花还要俊美的男人,此时此刻,眼底勾出一丝残冷的意味。 “祈墨,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要照顾清屿一辈子,无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都会照顾她一辈子,哪怕这个徐行歌的,你也会以你之名,冠你之姓,结果,这才多长时间,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你明知道她喜欢那个孩子,你竟然杀了他!” 祈墨一言不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呵,她喜欢这个孩子?”她如果喜欢那个孩子,她不会逼着他,让他亲手杀了这个孩子。 “时小姐,这个孩子没了,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祈墨说完这句话,却突然诡异的一笑,而徐行歌不知道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他突然抡起拳头就朝祈墨揍了过去。 两人,一时之间扭成一团。 平时徐行歌绝对不是祈墨的对手,可能今天他可能发了疯,一心想为孩子报仇,所以出手,招招狠辣,一时之间,祈墨竟然没有能占到上风。 两人在走廊里打的不可开交,好象弄不死对方绝不罢休的那一种,时初跟陆宝一个人拉着一个,可惜,陆宝能拉住祈墨,她却拉不住徐行歌。 “畜生!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孩子报仇!”徐行歌真的发了疯,他一想到,清屿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就恨不得杀了他! 海城祈墨又能怎么样,他一定要杀了他,为孩子报仇。 徐行歌平时虽然纨绔了点儿,却也是一个斯文俊秀的公子哥儿,这会儿眼睛赤红,真是恨不得跟祈墨同归于尽。 祈墨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他吐了一口血水,一张俊脸在血色之下显得有几分难看:“杀了我,就凭你,也配!” 那般不屑的语气,从他口中脱离而来的时候,仿佛那般相像。 而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拉开了,清屿苍白着脸出现在病房门口:“你们两个想打,去外面打,别在这里打,扰了我的清静!” 说完这句话,她又重新拉上了门,而徐行歌想冲过去,又被陆宝拦住了,祈墨也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身影,仿佛她从前眼一掠而过,不过是一个幻影。 他动了动嘴唇,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徐太太过来了,不知道跟徐行歌说了什么,徐行歌一直不说话,打死都不愿意走,说是留在医院里陪着清屿。 但是徐太太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总而言之就是把徐行歌这尊大神给请走了,但是临走之前,她很有深意的望了时初一眼。 那一眼,让人不寒而颤。 时初也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她知道徐太太一向不待见他,可她跟这件事情始终没什么关系,不过心里想着,改天还是要跟徐文博打一声招呼。 如果徐太太再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就别怪她出手无情。 没有想到,时初会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慕慎西,慕慎西行色匆匆,一脸阴郁,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事情,总之,脸色难看的很。 他正在跟一个姑娘吵架,那姑娘从始至终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正巧这时候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人面前,慕慎西不顾那姑娘的反应,不由分说将人塞进了出租车里,出租车扬长而去,他脸色还是难看至极。 “慕慎西!”时初的车子刚好经过,看到了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慕慎西的目光掠过来,看着时初明艳的小脸时。 脸色微微一变,但他毕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很快嘴角浮出了一丝笑,故作平常的问了一句:“小初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初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她去海城这件事情几乎没人知道,慕慎西又从哪里得知她这段时间不在安城的,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望着他:“慎西,你上车,我有事问你。” -本章完结- 第152章 这两人,当他是透明的吗? 慕慎西离时初的车子本来就不是很远,望着女人近乎于严荷沉重的表情,他突然心底一,时初这个样子,该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不过,依着厉晟尧的性子,他哪怕是死,也会把这件事情烂到肚子里。 而他,哪怕要说,也不是这个时候,想到这些,男人眼尾浮出了一个笑意,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抛了一个媚眼给她:“小初儿,几天不见,你是不是想我了?” 慕慎西本来就生了一双招人的桃花眼,如果有心去you惑谁,大概世间没有一个女子能抵得住他的you惑,他今天又穿的正式,那种妖气外露的时候,分外的好看。 而时初听着男人似是而非的语气,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不过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随意,只是眸色里浮着一层淡淡的微芒:“别闹,我有正事找你。” 时初的表情不变,如果是平时,慕慎西说这种话,时初还有心情跟他迂回几下,甚至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是今天,她并没有什么心情。 在看到清屿没了孩子之后,她整个人都觉得心头堵得慌,又空荡荡的,仿佛经历了一种灾难一样,虽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仿佛能感同深受一样。 女人苍白透明的眉眼暗压着一股子隐隐约约的隐郁,慕慎西望在眼底,想着这几天,厉晟尧把时初调离安城,不过是为了那块地。 如今那块地,他今天虽然得到了,可是,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这块地到底是谁的还真没有一个准儿,更何况,哪怕厉晟尧真的得到了那块地,他也会让他食不下咽。 慕慎西身子微微前倾,漂亮的瞳仁里闪过一束灿似桃花的光芒,他逼近女人,灼热的气息几乎吐露到她脸上,但是女人却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身子,目光平静如水。 他心下一叹,小初儿对他还是这么见外啊,不知道她看到了那段视频会怎么样?唇角勾了一丝笑:“小初儿,虽然我也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可是,现在真不是好时机啊。” 男人的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远远的开了过来,车子停在不远处,随即有一个穿着斯文的黑衣人从车子上下来,径直朝慕慎西走了过来。 这一幕,时初也看到了,眉心一动,望向了慕慎西:“这些人是找你的?” 慕慎西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摊了摊手,一副特别无奈的表情,语气幽幽的:“我今天丢了一个项目,这会儿慕家人已经找过来了,小初儿,我得赶紧回去负荆请罪,不然,我真的要被逐出慕家门了,要不,到时候,你包养我?” 那语气还真有点儿跃跃欲试,仿佛只要时初开口,他真的从了她,当她的男宠。 时初漂亮妩媚的凤眼里镀了一层兴味的光芒,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指上的戒指,说得随意:“好啊,我包养你,先让我去验个货。” 陆宝听到两个人的调侃,简直要给这两个人跪了,这两个人,当他是透明的吗? 正好这会儿,慕家的管家已经走过来了,缓解了陆宝的尴尬,不然依着这两个人无法无天的性子,这种话题还能面不改色的在他面前聊下去。 管家是一个沉稳的中年人,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大少爷,老夫人请您现在回家一趟。” 慕慎西没说话,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又重新落在时初身上,语气有点儿无奈:“看来今晚是不行了,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好!”时初点头。 两人确定好时间之后,慕慎西这才长腿一迈,转身朝那辆黑色低调奢华的商务车走了过去,然后一俯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男人本来还玩世不恭的脸色瞬间染了一层冷,他没有想到厉晟尧会这么做,不过他不急,只要时初的视频在他手上一天,料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厉晟尧,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咱们看最后,到底是谁棋胜一筹。 项目,我要,时初,我也要了! 慕家的车子离开之后,陆宝也重新发动了车子,直到车子停在了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初才收回脸上复杂的神色,重新挂上淡而无波的笑意:“宝儿,慕氏今天丢了什么项目?” 时初今天刚回安城,回来之后就匆忙去了医院,到现在为止,她根本没有留意到安城发生了什么大事件。 想着慕慎西方才的表情,虽然一惯的玩世不恭,可是眉眼深处却仿佛压了一层怒意滚滚,若不是他情绪把握的好,男人可能真的要爆发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时初没有拦着的原因。 慕家虽然现在益发低调神秘,可是在安城,慕家的实力还是有的,上次慕氏跟她对上,那是因为慕慎西让着她,那这一次,他丢项目,又是怎么回事? 陆宝面有难色,他很快的,他只是迟疑了一下,随即笼统的回了句:“一个比度假村还要大一点儿的项目,时总,我有事情告诉你。” “你说。”时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按理说,如果比度假村还要大的项目,她不可能没有消息,但是迄今为止,她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内慕消息。 看来,这个项目,要么就是隐秘的太好,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那么突然是谁,在安城有这个能力,甚至越过了徐文博,把这件事情瞒得天衣无缝。 陆宝稍稍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思绪,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但是一张小脸却绷得紧紧的,让人觉得他现在心情特别不好:“时总,这段时间你一直让我调查海边度假村的事情,我也一直在调查,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了一些眉目,但是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虽然陆宝平时也是不苟言笑的表情,但是这会儿,男人的脸色沉得厉害,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味道,时初微微扬了扬眉。 时初漂亮的瞳仁里生了一丝疑惑,一般来说,很多事情她跟陆宝说了,只要她许可之后,陆宝都可以调查下去,直到查出真相。 可是今天,看情况,陆宝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调查得清楚了,相反,他应该是碰到了什么阻拦,想着那几天,考虑过的嫌弃人,她眉头微微一蹙。 但是开口说话的语气还算是温和:“没关系,你尽管说,我有心理准备。” 不管是当初她考虑过的那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她都有心理准备,毕竟在她打算明着接手陆氏之后,她已经把心态准备好了。 陆氏,她不可能让给陆瑾安,她要在哥哥醒过来之前,替他守住陆氏。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尽管坐在车子里,时初都能感觉到那阴霾的气息,慢慢的笼罩着她,陆宝吞吞吐吐的说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 “是谁?”时初想也没想的问道,可是看着陆宝复杂的神色,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闭了一下眼睛,禁止自己想下去,又不动声色的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才阻止了自己的那些念头,毕竟从海城飞回来,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一下。 如果说不累,是假的。 她看起来肤色很不好,又经历了清屿的事情,时初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又憔悴,明晃螳螂的眼睛里勾着一丝淡淡的轻愁,又一瞬不瞬的看着陆宝。 “厉晟尧。”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时初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堵住了脑子,让那些血管都不流通了。 好久,好久,她才平复下来,想也没想的否认:“不可能,不会是他!” 如果真的是厉晟尧,当初他为什么会拼死护住自己,虽然当时厉晟尧没说,可是事后,宁颂笙跟自己提过,如果当时不是有厉晟尧在,说不定她真的被人一砖头拍死了。 所以,听宝儿这么说的时候,她想也没想的否决了。 空气里像是流动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压的她心肺有点儿疼,她望着陆宝更加难堪的神色,又觉得自己否认的太快,大概伤了陆宝的自尊。 于是试图挽救,可是她心底始终是不愿意相信的:“宝儿,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情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想要这块地,当初他就不会手下留情。” 厉晟尧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他是那种不会暗地里耍什么阴谋诡计,如果他想要什么,他只会在明面上玩死你,更何况,他没有这个必要。 陆宝太了解时初的性子了,哪怕证据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一定会相信厉晟尧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可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 “时总,如果真的是他吗?”他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那一瞬间,时初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明明光华万千,偏偏落寞横生,她望着陆宝,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他不会用这种方式伤害我的。” 厉晟尧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儿,他哪怕再恨她,他也绝对不可能会陆朝衍的事情跟她开玩笑,因为他知道,但凡触及到陆朝衍,时初绝不会原谅。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触碰她的底线。 除非…… 除非他真的决定跟她结束了。 “时总,他伤害你伤害的还少吗,你别忘了,他来了安城做过什么,你为了他进了几次医院,受了几次伤!”陆宝怒其不争的质问道。 原本依着陆宝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一番话的,可是这会儿明明有些证据已经摆在了他面前,时初还是这个态度,他不由怒从心来。 其实陆宝这句话说得没错,自从厉晟尧来了安城之后,很少进医院的时初却三番四次的往医院里,不是受伤,便是生病,这段时间也没有消停过。 短短一段时间,时初确实清减了不少。 她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的跟纸人一样。 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整个人吹跑了一样,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不让心脏跳动的那么厉害,可是她拼命隐忍,心脏反而跳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像是被人用刀子轻轻扎了一下,那些血液拼命的流蹿起来,然后,蔓延到五脏六腑,可她最终还是稳了稳情绪,压抑住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够了!” 女人清凉而冷冽的声音响起来,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怒意升腾。 时初偏过头看了陆宝一眼,眸光冷静,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什么影响一样:“一码归一码,感情的事情,我不想跟工作掺和在一起。” 她这个样子,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也从来都没有听到方才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陆宝仔细的打量着时初的神色,见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心里不知道涌出了一种什么滋味,好半天才终于开了腔:“那,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他以为时初会拒绝查下去的,没想到时初微微一笑,眼波里流淌出来一层柔软,像是浮华万丈下,突然开出了一朵蔓妙多情的花。 她语气微微一顿,随即浮出了一朵冷艳惊人的笑意:“查,为什么不查?” 既然事情有了眉目,那就顺着这个事情查下去就好,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接受。 陆宝仔细的看着时初的神色,见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依旧唇稍勾笑,淡而如风,仿佛是那个波澜不惊又从容不迫的金苑时老板。 眼底微微露着一抹妖娆的雾气,将那双漂亮的眼睛装扮的更加美艳不可方物,她总是这样,只要她想,不动声色就能勾人夺魄。 “如果再查下去,真的确定是厉晟尧指使的呢?”为了以防万一,他提前给她打了一个预防针,如果当初指使那帮人闹事的人真是厉晟尧,他绝对不会手软。 哪怕这个男人是时初的心头肉,他也会用刀子,把这个男人的一点一点从她心底剜出去,他绝不允许这么危险的男人留在时初身边。 “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阻止我想做的事情!”时初轻抹淡写的说了一句话,可是表情却冷了很多。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不用回陆航国际的,但是因为哥哥突然出事,她才从陆荣升手里,接手了陆航国际南部总裁一事。 说白了,陆荣升拿捏住了她的软肋,让她不得不从,如果不是陆朝衍突然出事,时初绝对不可能明面上去管陆家的事情。 如果这一切都是厉晟尧指使的,那么到时候,休怪她无情! 次日一早,慕慎西到了办公室,拿起座机,直接给厉晟尧拨了一通电话:“厉总,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没空!”厉晟尧直接拒绝。 “厉总,真是不给面子,一顿饭,真的没时间?”那语气真真是好生遗憾啊,搞得别人觉得如果不给他一个面子,陪他吃顿饭,他会遗憾死不可。 慕慎西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仍旧不死心的说道,他太清楚厉晟尧在乎什么了,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他心里明白,这个男人如果不爱时初,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时初刚好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她不用白不用,既然顺手,还是趁有限的时间里多利用几回:“既然厉总不没空,我约时初好了,她刚回安城,应该有时间。” 那语气真真是好生遗憾啊,让厉晟尧的眉头一跳。 男人清俊的眉目隐隐约约压了一层暗火,他本来以为,可以让宿有容在海城多绊住时初的,却没有想到,时初昨天就从海城回来了。 因为清屿的事情,她耽搁了一天,可是对厉晟尧来说,时间还不够,他宁愿时初在海城多呆几天,等安城的事情尘埃落定再说。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被慕慎西牵着鼻子走:“你又想做什么?” “无聊啊,想约个人一起吃个饭。”慕慎西懒懒散散的说道,那音调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厉晟尧压了压怒气,重重的一捏拳头:“地址!” “记得,十二点,早点到。”慕慎西报了一个地址之后,然后漫不经心的挂了电话。 铭江大酒店,正午十二点。 整个安城都被浓厚的阳光所笼罩,连马路上都透着一股子热气腾腾,明明前几天还阴雨绵绵,今天突然晴空万里,比平时的温度都热不了少。 厉晟尧从公司出来之后,直接开车到了铭江大酒店里,在约定的时间内准时出现在慕慎西面前,慕慎西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容的迎了上去:“厉总,好准时。” “慕总约我吃饭,岂敢迟到。”厉晟尧斯文有礼的回了一句。 这两个人面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里都在吐槽对方。 明明恨不得弄死对方,这会儿虚伪客套,真恶心! 等领厉晟尧进门的服务生离开之后,两个男人同时松开了对方的手,还拿着桌子上的毛巾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 那样子,排斥对方的心已经很明显的表露出来。 慕慎西擦完手之后,才漫不经心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厉总,请坐。” 厉晟尧扫了一眼慕慎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厌恶之色显而易见,他冷冷一句,墨色的瞳仁里仿佛闪着一束暗火:“你到底想做什么?” “厉总,别着急,先来杯桔花茶消消火,特意为你泡的,你试试看,如何?”慕慎西已经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厉晟尧接也没接,冷冷的望着他。 慕慎西也不恼,顺势搁下了茶杯,语气里带了一丝遗憾:“厉总,真不喝?” “不喝!”厉晟尧生硬的拒绝道,他原本不想赴约的,但是奈不住慕慎西手中有时初的视频和照片,只能过来跟他迂回。 慕慎西也没再客气,只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跟他说着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直到他的手机轻微的响了一下。 男人眸色一深,抚着杯壁,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厉总真是好福气,左拥右抱,羡煞旁人!” 这自然指的是时初和陆静临两姐妹。 整个安城谁不知道,陆静临刚开始是厉晟尧的女朋友,结果两人交往一天,厉晟尧突然提出分手,转而去追求时初。 厉晟尧望了慕慎西一眼,沉着眸色,想着慕慎西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眉心微微一蹙,有好看的纹路勾出来:“慕总说笑了,我哪能比得上你潇洒自在,听说,木家的大小姐为了你,差点变成了一个神经病。” 慕慎西听到这话,不痛不痒的笑了笑,话题不动声色的往他身上带:“说起来,厉总跟时老板交往不久,这就换口味了,是不是时老板满足不了厉总?” 如果厉晟尧再不查察出什么就是傻瓜了,他仔细的端量了房间一眼。 慕慎西订的包厢是套间,里面还有一小型的休息室,还有棋牌室,洗手间,他今天三番四次的提起这些话,难不成是为了让谁误会? 心底隐隐约约闪过一个念头,时初该不会是在这里? 男人眸色一凛,但是慕慎西已经拿出了手机,一个清晰的照片在屏幕上显露无疑,他一握拳头,却还是淡淡一句:“女人不都一样吗。” “听厉总这意思,还是比较喜欢陆静临一点。”慕慎西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不然,这几天,厉总也不会一直守在她身边。” -本章完结- 第153章 唯恐天下不乱 第153章 唯恐天下不乱    厉晟尧的表情更加淡然清漠,整个容颜像是刀削一般,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桌子,眼角莫名浮了一丝笑意:“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厉总,实不相瞒,我喜欢时初很久了,可惜那丫头对你挺着迷的,所以我就想跟你确认一下,你还喜欢她吗?”慕慎西坐的角度,他的手机拿出来,只有厉晟尧能看到,而别人无论是站在哪个角落,都是看不到的。 厉晟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慕总喜欢她大可去追。” 毕竟前段时间慕慎西追时初的事情已经闹得安城人尽皆知了,这会儿又在假装,厉晟尧在心底呸了一口,不要脸! “那小初儿听到你这句话可要伤心了。”慕慎西的一双桃花眼泛着光,灼灼似火,可是看男人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带了一点儿懒洋洋的味道。 厉晟尧懒洋洋的把茶杯送到唇边,最终还是没有碰那茶,只是杯子攥在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沉之感。 他当然明白慕慎西的意思,在有些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暂时只能按兵不动,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墨色的瞳仁里像是翻滚着黑色的海浪。 好半天,才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是吐字还算字字清晰:“呵,像她这种女人,懂得什么是伤心,慕总,说真的,我挺同情你的,有些女人看着表面上美丽,但实际上啊,是一只带刺的玫瑰,尤其是——” 说到这时在,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又深了些许,不知道是细数她的小缺点,还是她身上的毛病:“尤其是时初的性子并不好,任性,刁蛮,不讲理,以前又是安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慕总,如果不想被扎,还是离远一点儿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厉总,这是在意时初以前的名声?”慕慎西眼底闪过一抹阴郁,故意点出他话里面的重点。 其实厉晟尧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时初以前怎样,他并不是那么在意,可若说完全不在意,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 虽然在部队里历炼了几年,可是到底还是有一些大少爷脾气,比如说对女人的要求,他自认为这几年没有做过对不起时初的事情,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够完美无缺。 可是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主儿,他猛然从慕慎西嘴里听到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时,他的眸色又深了很多,嘴角微微一勾,有一丝冷嘲便从唇角溢了出来:“难道慕老太太不是希望你娶一个身家清白的千金小姐吗?” 慕慎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那一双漂亮的桃花里闪着一丝凉悠悠的光,很快的,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语气虔诚又随意,矛盾的不行,偏偏蛊惑人心:“厉总,我喜欢的人,哪怕她花名远播又如何,终归我心上的那个人是她,厉总说时初性子野,可是厉总没有听说过,性子越野的猫儿越好玩。” “那提前恭喜慕总抱得美人归。”厉晟尧眼神很平淡,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而慕慎西倒是豪不客气的说了一句,语气随意:“借你吉言,也祝你跟陆静临白头到老!” “客气!”男人一拱手,而这时,门外的门突然被人豪无征兆的推开了,而里面时初的动作也僵在了原地,陆静临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在本来莫名的空气中竟然显得有一种格外的甜腻:“晟尧,没有想到,你在乎的人真的是我。” 看着闯进来的陆静临,厉晟尧微微抬眉,他还以为会是时初,没有想到是陆静临,只要时初不在,一切他不着急。 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其实时初也在呢。 慕慎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惊讶了起来:“看到陆小姐,我突然想起来,小初儿来了之后就在里面休息,这会儿,应该也醒了吧。” 说着男人已经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他知道时初的性子,时初最在乎的就是厉晟尧以前介怀她开金苑的事情。 当然,说这件事情并不能让她对厉晟尧失望,而陆静临才是那个神补刀。 不过,最重要的是,厉晟尧最后说的那句话,身家清白的千金小姐,若说陆时初以前还真是四九城高不可攀的陆四小姐。 七年前的事情之后,她算什么身家清白的千金小姐。 “厉总,不介意吧?”看着厉晟尧难看至极的脸色,慕慎西嘴角噙着一丝坏笑,看似心情好的不得了。 厉晟尧说不介意是假的,可是这种时刻,慕慎西越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他反而不可能如他所愿,男人的眸色深不可测,带着一层幽冷的光:“不会。” 而陆静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他怀里,他微微蹙眉,准备不动声色的推开她时,却看到时初已经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漫不经心的从里面了出来。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正装,一条桃花色的裙子,风情万种的想让人睡了她,懒洋洋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卷了下来,给人一种慵懒随性的味道。 小蛮腰不盈一握,尤其是一对大长腿,足下踩着高跟鞋,更是美的逆天。 仿佛这样的时初,才是那个曾经让安城所有男人都疯狂着迷的女人,她的手还捂住小嘴儿,眼神本来很慵懒,却在看到陆静临那一刻,瞬间变得很有攻击性。 陆静临一惊,不由自主的又往厉晟尧怀里缩了缩。 时初却已经收回眼神,目光望着慕慎西:“饭菜上来了吗,我饿了。” 那声音软软的,一听就像是刚醒,慕慎西看着时初迷糊的神情,轻点了一下她的肩,声音认真:“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会儿,小初儿。” 时初却横了他一眼,眸中风情顿显:“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吗?” “跟厉总临时有约,小初儿,你如果不喜欢,咱们晚上去别的地方吃。”慕慎西的语气真真是好男人至极,时初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一眼,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 那样子,像是完全没有把方才的事情当回事一样。 厉晟尧从时初一出来,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女人身上,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儿蛛丝马迹来,可惜,女人的脸色清清淡淡,若是席间跟谁说话最多,怕是只有跟慕慎西了,对另外两人倒是说不上什么热络,那样子,仿佛对她而言他们只是一个陌生人。 陆静临看着厉晟尧的眼睛一直追着时初走,她心有不甘,却直接伸出筷子给厉晟尧夹了一块排骨:“晟尧哥哥,你多吃一点儿。” 厉晟尧垂眸看了一眼碗中的排骨,眸色一深:“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多吃点。” “晟尧哥哥,你最近那么辛苦,还是你多吃点。”说着,陆静临又开始给厉晟尧弄鱼,她小心翼翼的把刺剔干净,然后就准备把鲜美的鱼肉弄到厉晟尧碗里。 厉晟尧胃口本来就好,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禁住了她的动作,连语气都不自觉的沉了很多:“静临,你的伤口还没有好,还是我来吧。” 说着,筷子调了一个方向,陆静临弄的鱼肉全部落到了自己碗里,她脸色一僵,随即笑颜如花:“晟尧哥哥,没关系,能为你做这些,我很开心。” 结果时初却这个时候懒洋洋的放下了筷子,睨了慕慎西一眼,开口:“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厉晟尧的眸色一紧,正欲起身,陆静临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我陪她一起去,你们慢聊。”然后不顾厉晟尧的脸色,跟着时初走了出去。 时初只是出来透口气,她看不惯陆静临故意在她面前跟厉晟尧秀恩爱,虽然心里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可是到底还是有几分不是滋味。 可能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大度吧,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四姐,没有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时初看着陆静临那一张恬静安然的小脸,方才那一幕又不动声色的闪入自己的眼底,她记得,陆静临依偎在厉晟尧怀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并没有出手推开她。 想到这个,她心头又隐隐泛疼起来,眸色冷了许多:“离我远一点。” “四姐,我有话想跟你说。”陆静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特别的楚楚可怜,尤其是一双眼睛一闪,像是勾出了一道光。 “我跟你无话可说。”时初转身欲走,实在是对陆静临喜欢不喜欢,她们两个也不知道上辈子是谁欠了谁的,所以这辈子才会牵扯不断。 原以为自己胜了,可惜,最后她却输的一败涂地。 大概,在爱情里从来没有胜负一说,只有伤得够不够彻底罢了。 “四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晟尧喜欢的到底是我这种身家清白的千金小姐,如果七年前你没有离开陆家,说不定他早就会接受你了,可是谁让你当年杀了人呢,他虽然对你的美色着迷,但是心底始终有些不痛快,所以,人啊,要有自知之明,别老给自己找不痛快,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陆静临这话说得也真是歹毒。 她明知道时初心底最介意的就是七年前的事情,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了出来,她望着时初那张明艳的小脸,瞬间变成了死灰白,心底闪过一丝快意。 厉晟尧对她着迷又能怎么样,不过是男人一时的冲动罢了,他心底始终知道,她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时初再好,可她早已经不是陆家的小姐。 时初指甲不动声色的嵌入肉中,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想暴揍陆静临一顿的冲动,跟这种女人计较,真是脏了自己的手,眼底生出一丝轻蔑之色:“说够了吗?” “四姐,忠言逆耳,你虽然不爱听,可是我还是告诉你,免得你又走错了路。”陆静临表情温柔,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嘴里说着恶毒的话,脸上笑意如花。 “你就不怕,我从这里把你扔下去?”时初反问一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静临,我早就说过,不要再招惹我,结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来招惹我,如果不给你一点儿颜色看看,你当我是病猫吗!”时初说着,又上前一步,目光露出了一丝冷意:“你说等会儿你从这里掉下去,你这张花容月色的小脸还在不在?” “你们在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漠然的声音,陆静临一回头,却见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顶楼的光线浓厚而直接,像是缠了一道亮眼的金光,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勾勒的特别完美,他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男人平素黑而浓厚的眼眸,这会儿像是魔化的妖,透着难以言说的金黄,这样一来,他整个人又显得更加凌厉漂亮。 他身上还是上班时穿的那套西装,将他的气质不着痕迹的突显出来,却又显得低调十足,削薄的唇紧紧的抿着,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时初懒得开口,睨了陆静临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离开,结果她经过厉晟尧身边的时候,他却出人意料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我在问你话,时初。” 她却豪不留情的想甩开了他的手,结果却没能如愿以偿,眉心之中辗出了一点儿厌恶之色,清冷的眸子盯着他,像是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一样:“厉总,你女朋友在呢,有什么话你直接问她吧,我想她现在肯定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跟你说。” 时初的语调平静的有些失真,像是油墨突然倒在了画上,颜色鲜活起来,却更加凌乱,没有条理。 陆静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望向了厉晟尧,希望他这会儿能注意到她一下,结果这个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时初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想到这里,她心底更加怨愤了,明明这个男人已经近在咫尺了,为什么总有一种天涯相隔的错觉,明明她已经努力去靠近他,却还是碰触不到。 “我只想问你。”时初轻微拽了一下,结果却没有能如愿脱离他的掌控,而男人的手不轻不重的握着她,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关注。 跟他对视一秒,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还是那般黑沉如火。 他怎么能在肆无忌惮的伤害她之后,还能做出这么若无其事的动作,时初真心想笑,便笑了出来,只是笑意却是冷的:“你女朋友看着呢,厉总,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适合了。” 而陆静临总算反应了过来,小脸一阵青一阵白,上前一步,委委屈屈的望着厉晟尧,声音讷讷的喊了他一句:“晟尧。” 厉晟尧似乎这才注意到陆静临的存在,他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语调冷的跟刀子一样,再也不复方才的在包厢里的感觉:“静临,你先进去。” “晟尧哥哥,我不走!”陆静临哪肯在这个时候离开,明明厉晟尧已经做了那么多事情让时初死心了,如果她走了,这两个人万一把误会解释清楚了怎么办,那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所以她不能走,也不愿意走。 定在原地固执的望着厉晟尧,试图想让他的心思软化一些。 可惜,厉晟尧是铁了心让她回去:“回去!” 男人瞬间沉了脸色,眸子里荡着一丝骇人之气,看的陆静临心底一紧,最终委屈的瘪了瘪小嘴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离去:“那好吧,你们聊,晟尧哥哥,你不要跟四姐吵,她以前一个人在安城,也不容易。”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时初又变了脸色。 而厉晟尧的眸色一深,望着陆静临的目光更加冷而幽沉,那样子,恨不得杀了陆静临一样,可惜陆静临已经转过了身,嘴角慢悠悠的勾起一抹笑意。 等她重新回到包厢里的时候,慕慎西这会儿正漫不经心的品着红酒,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一晃,红酒似波浪滚滚的水珠一般溅开,在杯壁上挑出了一点儿红。 他轻抹淡写的喝了一口红酒,然后享受的眯了眯眼睛,似乎对陆静临一个人回来并不意外一样。 陆静临看到自己被忽略的一幕,气得脸色发白,不由怒从心来,忍可无忍的说了句:“慕慎西,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就不怕他们想问题说清楚了。” “慌什么,沉不住气。”慕慎西享受的喝完酒,才慢条斯理的看了陆静临一眼,陆静临本来长得还算不错,因为愤怒扭曲了整张脸,看起来挺可怕的。 这女人啊,吃醋起来还真是不得了。 “我怎么可能不慌,厉晟尧喜欢的女人可是时初。”她担心受怕,生怕有一天厉晟尧察觉出来,她跟慕慎西合作过。 可是为了得到那个男人,她已经放下所有了,哪怕跟慕慎西合作。 慕慎西听到时初的名字总算是有了一丝反应,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一丝幽不可测的光来,语气轻轻缓缓,不紧不慢:“你放心,该是你的,早晚都跑不掉,如果不是你的,哪怕你费尽心思,你也永远得不到。” 他似有所指的话让陆静临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陆小姐听不懂?”慕慎西一挑眉,妖气便从眼底流露了出来,明明那一双桃花眼美艳万分,可是陆静临却从那里面看到了可怕的威胁。 她最终不动声色的咬了咬牙,没有多说什么,她还指望着慕慎西呢,现在绝对不跟跟他闹掰,她暂且再忍他几天,等她成了厉太太,第一个就不放过这个男人。 慕慎西放下玻璃杯,轻轻一笑,算是给了她一个定心针:“你放心,厉晟尧不会跟时初和好,最起码现在不会。” 陆静临似信非信的看了他一眼,但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而时初这边,等陆静临走了之后,时初已经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手,顺便擦了擦葱白的手指:“厉总,我这只手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您还是别碰了,免得让您觉得恶心。” 男人心头一紧,看着女人淡而凉薄的神色,问得直接:“时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听到如何,没听到又如何?”时初懒洋洋的眯了眯眼睛,漂亮的凤眸在这一刻显得隐隐约约有些不真切,她望着厉晟尧,一双眼睛真是疏离得很。 看时初这个表情,厉晟尧就知道她方才肯定听得彻底了,只是他没有想过慕慎西不止叫来了时初,甚至还把陆静临弄来了。 这个男人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时初擦完手,扔了手绢,目光依旧凉凉的:“厉总,方才羞辱我还不够吗,这是准备再来几句给我添添堵?” “时初,不管咱们两个怎么样,你最好别跟慕慎西走得太近。”有些话压了太久,最终还是压不住了,厉晟尧冷冷出声。 男人的声音本来就好听,若是冷起来的时候,像那珠玉啪的一声掉落在玉盘之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又或者该说,比那钢琴声都好听百倍。 “我凭什么听你的。”她说这话时,唇稍竟然带了一丝笑。 “你听我一句劝,别跟他走得太近,我不会害你的。”厉晟尧摸不清时初这会儿的心情,说得认真不已,可是他没有看到,时初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第154章 厉大少,单身愉快! 午后的阳光浓烈而冷淡,从窗外扑进来的光线,将女人的五官勾勒的更加精致迷人,像是精雕细琢过一般。 她望着他,心底一阵哀凉,厉晟尧从来都不许她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陪在陆静临身边,这算什么? 漂亮的瞳仁里仿佛勾出了一抹嘲讽,漫不经心的开了腔:“你说你不会害我,可是却次次把我推入地狱里,厉晟尧,你说这话不脸红吗?” 男人闻言,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不成样子,但却没有开口,只是墨色的瞳仁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那里面的情绪越来越深,深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出来。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时初突然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那笑淡的如同烟云过境,留九洲清冷:“厉总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瞎操什么心。” “时初!”厉晟尧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的清晰入耳:“你非要跟我夹枪带棒的说话吗?” “怎么,厉总不喜欢听,何必勉强自己!”时初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再说我跟你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有美人在怀,难不成还不允许我追求幸福,厉晟尧,你这样的话,未免就太过于自私了吧!” 其实时初也想跟他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从那,她去了慕慎西那里之后,他整个人的态度转换如此之快,简直让她措手不及,她想不通的是,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的情绪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现在对陆静临的态度,她心底就一阵不舒服。 厉晟尧啊,你把我当什么了,如果你真的对陆静临念念不忘,何必把我牵扯进来。 男人听到她这句话,墨玉一般的瞳仁冷的不像话,又像是勾出了一道浓稠的光,但是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更加冷冽了,连同他的眼睛。 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女人,甚至连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也端量的一清二楚,好半天,才从嗓音里飘出一句话:“你喜欢慕慎西?”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嗓音里有他不知道的震惊,他望着时初,似乎她只要说一句是,他能不顾一切的杀了慕慎西。 可惜,时初眼神里没有流淌出来一丝害怕,她轻抹淡写的望着男人,眼神欲加慵懒,似乎对于厉晟尧这个表情很喜欢,唇角一扯:“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什么关系,他最近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让时初心冷成灰,可是,一想到时初竟然有可能喜欢慕慎西,他的嗓音就控制不住的冰凉起来:“我不准你喜欢他,这个世界上,你能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他!” 慕慎西是为了报复他跟时初的,时初对他根本没有防备之心,这一次只是拍了照片,那下一次呢,他会做什么。 他既然喜欢的人是容初,没有道理会再喜欢上时初。 时初轻轻闭了一下双目,浓黑的睫毛轻颤颤的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以为,厉晟尧还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男人的行为却无时无刻不在伤她的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一个赌注一样:“厉晟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把陆静临弄回安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他有心,哪怕是用一些话哄哄她也是好的,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连哄你,欺骗你的心思都没有。 厉晟尧的眸色更加的深谙难懂,他望着时初,那一瞬间,眼底翻滚了各种各样的情绪,他知道的时初在给他机会。 像她这种骄傲的性子,在受尽了委屈之后,还想给他机会,已经很难得了。 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时,目光却突然瞟到了不远处的慕慎西,男人遥遥朝他举了举手机,那一瞬间,厉晟尧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声音染了一层骇人的冰凉:“时初,你现在还不明白吗,陆静临毕竟在我身边陪了我七年,再加上她因为我染了毒,我总得负责,要不她的人生全毁了,所以,咱们好聚好散吧,毕竟,你不是一直恨着我,每一次跟我上g不难受吗?” 时初身子晃了一晃,随即稳住了自己,眼神里净是不可置信:“你说过,喜欢我的!” “男人在上的话,你也信?”厉晟尧太了解时初了,如果不说这些话,依着她的性子肯定会追根究底,可是现在,他最要不得的就是她过问下去。 这些事情,她不能知道,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 再加上,慕慎西就在身后,他答应过他,只要他不跟时初和好,那件事情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可是,他如果一说,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她的果照。 他,赌不起! 但凡一点儿冒险的事情,他都赌不起了。 这一下子时初整个脸几乎变了一个色调,惨白惨白的,可是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又给了她一个重击:“时初,亏你还是安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怎么会这么单纯!” 男人眼底的柔情蜜意不再,剩下的全是空茫无望的冷,时初想,若是厉晟尧是演员,他一定能拿最佳男主角,明明前几天还是万分亲密的恋人,为什么短短几天就变了样。 到底是男人太薄幸,还是爱情真的太短暂。 她想不通,头痛欲裂,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撕扯着,她再一次的开口,仿佛一定要拿一把刀子,把自己的心杀掉,杀的再也没有一点儿活过来的希望,不然,她解脱不了。 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眼底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悲伤,漂亮的眼睛挪过来,落在男人脸上,一瞬不瞬的注意着他的神色:“厉晟尧,你现在说反悔还来得及。” 她愿意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说,方才不过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她能假装这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时初,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厉晟尧好笑的望着她,眼底那一丝冷色如同散不开的星光,灼灼逼人。 “如果我说是呢?”她同样回的轻抹淡写。 她从小就喜欢他,现在继续喜欢他,又有什么不可,全安城的人都觉得时初水性杨花,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喜欢一个人,便是一辈子,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喜欢上别人。 他好笑的扬了扬漂亮阖黑的眉,那双墨眉如同他的眸色一样,似点了墨汁一样:“七年前,你害死容初,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你吗?” 如果不提容初,时初都差点忘了这个女人。 这个厉晟尧心头上的人,当年他突然回到四九城,身边带了一个容初,金屋藏娇,倾心呵护,全是这个男人对那个容初的写照。 也曾有人调侃他,厉大少,这是打算换换口味了。 他也不曾多说什么,默认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我说过,那件事情是意外!”时初苍白着脸色,难看的跟鬼一样,也许她能承受住厉晟尧说的那些话,可是她承受不了,他提起容初的过去。 七年之后,再次重逢的时候,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容初这个忌讳,毕竟从一开始,所有的悲剧都是由容初引发的。 可是,他猛然提出来的时候,时初才觉得自己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 容初,她怎么能忘了容初呢。 厉晟尧却没有打算再谈这个问题,他想让慕慎西听到这句话就好了,如果慕慎西真的想报复,冲他一个人来就好了。 但凡他心底对时初还有一丝怜悯之心,他不会再继续对时初下手。 男人削薄的唇角稍稍一勾,露出一个不耐烦的弧度:“时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承认我刚到安城的时候确实被你吸引了,可是这种成年人的游戏我不信你没有玩过,再说,当初你跟我的时候,好象也不是第一次,没有必要那么矫情吧!” “厉晟尧,你这个混蛋!”时初握紧了拳头,眼看就要打到厉晟尧的脸,他却轻抹淡写的握住了她的拳头,眼神淡淡:“时小姐,好自为之!” 说完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欲走。 时初却在他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叫住了他,男人懒洋洋的停了下来,一脸的不耐烦,仿佛在问,还有什么事。 女人脸色突然挤出一个明艳万般的笑意,仿佛方才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不存在一样,除了她的脸色有点儿白,这个女人,仿佛没有被男人的话影响一样。 连同那双仿佛快要喷火的眼睛,这会儿都沉静美丽的不像话。 她开口,音调跟那个婀娜软语的交际花没什么两样,依旧那么性感,迷人,勾人夺魄,漂亮迷人的大眼睛里流淌着一层幽光:“厉晟尧,你说得没错,咱们之间本来就是一个游戏,不过,你记住,是本姑娘看不上你,甩了你!”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男人那张波澜不惊的俊容,目光益加暗昧不明:“本来这句话我早就应该送给你,可惜啊,我一直顾及你厉家大少的身份不敢得罪你,不过好在你今天先提出来了,谢谢你啊,厉大少,单身愉快!” 说完,女人露了一个妩媚的笑意,踩着高跟鞋先他一步离开,一直在心底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千万别当真! 她刚走不久,慕慎西从一个包厢里走了出来,还懒懒的拍了拍手:“厉总,不错,非常不错,如果演电影,我觉得男主角非你莫属。” “你满意了吗?”厉晟尧冷冷的看着他。 “还算满意,只要时初对你死心,我就算满意了一半,厉晟尧,亲手把自己的女人往外推,这种滋味还不错吧!”慕慎西轻抹淡写的反问一句。 厉晟尧冷冷的瞅了他一眼:“说够了吗,如果说够了,你可以先滚了!” “厉总,我这不是关心你!”慕慎西笑意从桃花眼里溢了出来。 “呵,你的关心,我享受不起!”说完这句话,厉晟尧长腿一迈,也离开了这个地方,剩下的慕慎西一脸的神色复杂。 时初回到包厢之后,才发现这会儿只有陆静临一个人在,她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陆静临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四姐,晟尧呢?” 时初没搭腔,然后这会儿正巧慕慎西也回来了,看到时初的时候扬了扬眉:“小初儿,你回来了,赶紧试试,我点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她望了一眼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抱歉,慎西,我突然有点事情,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小初儿,是不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咱们可以换,直到换到你满意为止!”慕慎西方才听了他们全部的谈话,他当然明白时初为什么难受。 时初却摇了摇头,摆明了没胃口:“不是饭菜的问题,而是我吃不下了,我先走了,慎西,咱们改天再约。” 说完,她拿着包包就走,怕自己再呆下去,会一巴掌不由分说的煽过去。 她刚走到门口,正巧厉晟尧这会儿抽完烟也回来了,时初拉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她眼神波澜不惊的移开,然后从容不迫的离开。 她刚走不久,随后厉晟尧也提出告辞,慕慎西看着男人阴沉沉的表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厉总,不多留一会儿!” “不用了,谢谢慕总招待,改天我请你吃饭。”这一顿饭在场人之中,恐怕只有慕慎西心情愉悦了,毕竟他也见证了方才那场分手。 依着时初骄傲的性子,她是绝无回头的可能,再加上,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让她彻底心如死灰,这场游戏,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厉晟尧携着陆静临进了电梯之后脸色就冷了下来,一把拨开陆静临的胳膊,无波无澜的望着她,但是整个人的表情难看到了极致:“谁让你跟过来的?” “晟尧哥哥,你怎么了?”无缘无故的突然发什么脾气,陆静临小心翼翼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但是看着男人没有继续冷下去的表情,惊讶万分的又问了句:“是不是刚刚四姐又说什么话让你不舒服了,晟尧哥哥,我去问问四姐又说什么了!” “不准过去!”时初本来就不喜欢陆静临,如果陆静临这会儿过去,肯定会火上浇油,一想到女人方才那种无关紧要的表情,他心底又是一阵巨烈的翻腾。 陆静临咬了咬唇,忐忑不安的看了他一眼:“晟尧哥哥,你方才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你指的是哪一句?”厉晟尧冷冷的瞅着她。 陆静临脸蛋上荡出一丝柔软的笑意:“你说你喜欢的女人一定是身家清白的千金小姐,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厉晟尧在心底一阵好笑,墨色的瞳仁却黑的不像话:“你觉得呢?” “晟尧,我”陆静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厉晟尧的手机恰在此时响了起来,他扬了扬手机,说了句:“抱歉,先接个电话。” 陆静临乖巧的点了点头。 电梯下行,厉晟尧开始接电话,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本来还阴郁难当的表情这会儿一下子舒展开来,像是整个人都突然变了一个样子。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厉晟尧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刚好电梯在一楼大堂停了下来,厉晟尧大步跨出电梯,陆静临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男人墨色的眸落在她素白的小手上,陆静临心底一阵紧张,却还是问道:“晟尧哥哥,你等会儿不送我回医院吗?” “你都能一个人从医院过来这边,难不成还需要有人送你回去吗?”他反问。 陆静临脸色一变,男人已经轻抹淡写的拨开了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他记得时初刚走不久,如果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 时初从停车场开着车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厉晟尧。 男人黑衣黑裤,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场,她车子开过去的时候,却见男人一动不动,迫于无奈最后踩了刹车!车窗按下来,她冲着外面的男人冷冷的吼道:“厉晟尧,你想做什么!” “跟我去一个地方!”厉晟尧站在车子外面,认真的说道,他想告诉时初方才那一切都是假的。 “抱歉,我没时间,我还有事,麻烦厉总让让!”时初懒得跟他客套,直截了当的说了句,然后按了一下喇叭,示意他赶紧离开。 厉晟尧却不打算走:“你下车,我有话对你说。” 时初不想下去,两人僵持了半天,结果这个时候,时初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厉晟尧一眼,轻抹淡写的接了电话。 可是一通电话接完,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好一会儿都消化不了听到的内容,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她脸上还是茫然一片。 那些话却来来回回的在脑子里冲撞,撞得她整个人都麻木不已。 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头走了过来,伸出手碰了她一下:“时初?” 她像是受了一惊一样,身子猛地一缩,然后扑天灭地的绝望瞬间袭卷她整个人,她望了一眼那个俊美森凉的男人,眼神冷的不像话:“别碰我!” “好,好,我不碰你!”大概是时初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太过于让人害怕,厉晟尧慌忙收回手,可是却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时初这会儿的表情绝对说不上好看,她方才跟他说分手的时候,还能笑的一脸无所谓,可是现在,她眼睛里却开出了层层叠叠的灰败。 心口一抽,他若无其事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时初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好笑至极,嘴角莫名其妙的勾了一下,眼神望向了厉晟尧,眼底烧出来一阵怒意,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轻抹淡写的毁了她的心血。 心里呼了一口气,用力的压出来,可是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原本以为厉晟尧无论做什么都会顾及到她的底线,不会去碰她的底线。 她也总是愿意这样相信,可是现在,她不敢确定了,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似无所谓的问了一句:“我怎么了,你还关心吗?” 厉晟尧看着她的表情,她虽然在笑,可是眼底却一片冷意灼灼,又像是盛开的花焰在她眼底铺开,烧出难以言说的颜色。 他呼吸莫名一沉:“如果我说我关心呢。” 她却懒洋洋的笑开,那一笑,眼底的火灼如同一团火在烧,在凤眼里烧出难以言说的颜色:“厉总,收起你的惺惺作态吧,我看了都觉得不顺眼。” 明明已经讨厌到了极致,何必做出一副关心的表情,这真是又矛盾又让人觉得恶心。 这会儿阳光正烈,光线雕刻在男人鬼斧神工的容貌上,竟然有一种浑然天气的美感,那张容颜,一半露在灼灼如火的光线中,一半隐在灼灼不明的阴影之中。 如此的完美又多情,他最终忍下心头的念头:“时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最快更新无错,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最新! 第155章 你一定会后悔 时初好笑的望了他一眼,怎么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会若无其事问出这个问题,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更何况,她跟他都说明白了,有必要假装关心吗? 她唇稍掠了一层笑意,凉薄的不得了,那一瞬间,从眼底飞出来的颜色是显而易见的排斥:“厉总,发生什么事情都跟你无关,我现在很赶时间,麻烦你让让。” “如果我不让呢?”厉晟尧面无表情的问道。 时初露了一个笑,蛇蝎美人一般的冷笑,她望着男人,眉眼仿佛烧出了一丝怒意,怒意从眼底蒸腾出来,很快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如果你不让,我不介意安城多一桩车祸。” “时初,如果你现在走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厉晟尧说,她却骄傲不羁的挑了挑眉,笑着回了一句:“如果我今天不走,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说着,她发动了油门,脚尖一点,车子已经飞了出去。 厉晟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看着车子就要跟厉晟尧整个人擦肩而过,千钧一发之际,陆静临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突然飞扑了过来,然后一把推开了厉晟尧。 而时初的车子也狠狠的停了下来,发出尖锐的一道声响。 她突然从车子上下来,然后呯的一声甩上了车门,怒气冲冲的问道:“厉晟尧,你疯了吗!”他明明可以躲开的,如果他不躲,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时初不敢想象后果! 厉晟尧波澜不惊的望着她:“你不知道,我早已经为了你疯了吗!” “厉晟尧!”时初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陆静临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姐,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蛇蝎心肠,如果不是我看到,你是不是打算撞死晟尧哥哥!” 时初看着厉晟尧没什么事,无波无澜的眸光落在陆静临身上,却诚恳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没错,这次撞不死他,是他命大。” “你——”陆静临被她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目光冷冷的盯着她。 时初却仿佛没感觉到一样,好脾气的笑笑,懒洋洋的反问一句:“我什么我,陆静临,你也想尝尝这个滋味?” 陆静临身子往厉晟尧身边缩了缩,像是被她吓到了,时初懒得多看一眼,不屑的勾了勾唇,然后上车,离开,车子开了不远,她的身体才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刚刚就差一点就撞死厉晟尧了。 时初走了之后,陆静临要去扶厉晟尧,厉晟尧却一把挥开她,声音是显而易见的不满和排斥:“我的事,不用你关心,哪怕是她今天撞死我,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 陆静临被他这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这几年,他虽然没有说过喜欢,可是他对她的态度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自从他跟时初重逢之后,他的态度每况愈下,甚至连假装都不愿意假装了,他真的就那么讨厌他吗,还是说,他真的被时初蛊惑了心神。 都说爱情是一味蛊,若是中了这个蛊,便很难脱身,看来真的不假。 他宁愿死也要跟时初在一起,那她呢,又算什么,他今天跟慕慎西说的那一番话,都是假的吗?她竭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晟尧哥哥,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在乎时初不假,可是她在乎你吗,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你,为什么你还对她死心踏地!” 这是陆静临头一次在厉晟尧面前说这种肆无忌惮的话。 也许是因为时初那一番威胁的话,也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忍了太久了。 “因为她是陆时初!”那般轻抹淡写的语气,却仿佛说着最虔诚最用心的话,男人的眸色落在女人身上,深不可测:“记住你的身份,我让你留在安城的作用是什么!” 陆静临的脸色瞬间白到了极致。 正巧这时,周扬开着车子过来,看着这两人,仿佛跟吵架了一样,尤其是静临小姐,整个小脸煞白煞白的,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厉总!” “你送静临小姐回医院!”厉晟尧说完这句话,伸手拦了一个出租车,扬长而去。 剩下的陆静临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直到周扬的声音传入耳际:“静临小姐。” 陆静临这才恍过神来,歉意一笑:“周扬,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说着,她转身也想离开,周扬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静临小姐,你不会因为这一点儿小挫折就退缩了吧?” 陆静临小脸上掀起了一阵嘲讽,目光漫不经心的瞅着他,冷冷一笑:“不然呢,周扬,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说真的,陆静临确实被厉晟尧方才那一句话刺激到了,他说,那是他跟时初的关系,哪怕是死在时初手中,他也心甘情愿。 第一次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明明那个人不喜欢自己,她何必要死不放手呢。 看着陆静临小脸蛋上一阵惺忪的表情,周扬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阵难受,明明静临小姐才是陪在厉总身边多年的女人,为什么厉总就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呢。 不过,一切总会好起来的,他眼底荡出冷冷的光,用蛊惑人心的声音蛊惑着面前的女人:“静临小姐,你只需要再忍耐几天,我保证厉总一定会发现你的好。” “你,什么意思?”饶是陆静临这会儿心如死灰,也被周扬脸上的坚定神情激的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一脸怀疑的望着他。 周扬却不打算点破,反而露了一个安抚的笑:“静临小姐,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姑且再相信你一次!”陆静临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然后周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陆静临上了车,他勾了勾唇,随即也上了车。 时初到了陆宝知会她的地方之后,整个人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吐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敲了敲门,陆宝安排的地方是在效区,一个不太明显的小院落里,如果不是有人注意根本不会发现这里面其实是藏了人。 很快,陆宝出来应门,看到时初的时候,赶紧请她进来:“时总,你来了。” “人呢?”时初也直截了当,表情不像以往,冷冷的很有格调,整张小脸显得有一种冷艳逼人的味道,她本来就好看,若是不笑的时候,顶多被人戏称为冷美人。 “在里面。”陆宝领着她进去,进去之后,时初才发现这地方隐蔽性极强的,哪怕是有人找到这里,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离开。 换言之,这地方哪怕被人发现,也有万无全失的离开之策。 不由竖了一个大拇指:“这地方,很不错。” “时总说笑了,人就在里面,要进去看看吗?”陆宝含蓄的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张娃娃脸绷得紧紧的。 时初点了点头。 陆宝领着时初进去,门外还守着保镖,他开口说道:“把门打开。” 保镖开了门之后,陆宝陪着她进了屋子,屋子里坐着一对男女,正是上次带头闹事的家属,也不知道这两人最近过着什么日子,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时初进来的时候,那两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时初露了一个笑,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一下手腕,陆宝已经给她搬了一张凳子,让她坐了下来。 落坐之后,身子懒懒往后一靠,逼人的气势却从每一个毛孔里跳出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也有这种让人胆寒的时刻。 女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说,你们当初闹事是谁指使的?” 刚刚陆宝有说过,这一家人本来前段时间事情结束之后就举家迁出了安城,据说是彩票中了一大笔钱,足以使他们可以换一个更好的环境居住。 但是现在想来,那笔彩票中奖估计也是有人刻意而为的。 他们隐姓埋名到了其他城市,却被宝儿一点一点儿的渗透,慢慢的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了这一对夫妻。 那一对夫妻身子抖了一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选择闭口不言。 时初自然看到了夫妻两个交换的眼神,莫名笑了一下,双腿漫不经心的交叠在一起,身子微微前倾,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调子,有一种烟雨人家的错觉,偏偏让人听出了一点儿威胁,慢慢的渗出来:“你们说了,我兴许还能从轻发落,你们若是不说,后果你们心里慢慢掂量一下。” 夫妻两个身子哆嗦了一下,其中男的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一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初笑了,那一瞬间的惊艳从眼底冲撞出来,给人一种极致的好看,她扯了扯唇角,突然说起无关紧要的话题。 “对了,你们听说过我以前的身份吗?”时初葱白好看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在腿上勾出一个圈儿,不紧不慢的敲着,仿佛一边在想,一边认真的说道:“我以前是金苑出来的人,处事手段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别人都说我八面玲珑,可是实际上,我却是一个自己不痛快,绝对不让人好过的那种人。” 那两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妻子咬了咬牙,然后一副打死我都不愿意说的表情,时初笑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幻一下,像是乌云蔽日,又像大雨倾盆,凉的瞬间扎入了心肺:“你们今天可以不说,我直接让人打断你们的腿,然后扔到监狱里,我想到时候随便安一个故意伤人,或者故意污蔑公司名声的罪名,也许能让你们下半辈子在监狱慢慢度过吧。” 妻子浑身一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丈夫一把死死的捏住,她似乎叹了一声,又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时初依旧慢悠悠的打量着这一幕,这下子把关注点全部放在了妻子身上:“对了,听说你们有一个八岁的儿子是吧,因为你们逃亡的事情没有告诉儿子,把他寄放在一个亲戚那里,要不,我现在把他带过来,让你们见一面?” 然后她接过陆宝手中的平板,拿着孩子的照片在她们面前晃了一晃。 孩子一向是妈妈的心头肉,一看到时初手中的孩子有照片,这下子当妈妈的彻底old不住了,不顾丈夫的反对,先一步站了起来,想去抢时初手中的平板,可惜时初反应快,把平板往后一扬,女人就扑了一个空,而陆宝按住她的双肩,将她重新固定在沙发上。 她眼神一颤,露出一丝绝望的光,最后受不了了,终于出声:“我说,我说,只要你不伤害我孩子,我什么都说。” 那声音明显因为孩子的事情打击的变了音调。 时初弹了弹手指:“算你有自知之明,说吧。” 其实时初本来不打算用孩子威胁这一对夫妻,可是谁让他们嘴巴严实呢,不威胁一下他们,他们也许永远不会说什么。 而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慢慢威逼利诱了。 其实对时初来说,用孩子威胁对方是最没品的事情,她虽然做各种行业的生意,可是从来都不屑于去赚钱孩子的钱。 这也是为什么,她开了会所,酒庄,名流餐厅,却没有涉及孩子的娱乐。 因为有些东西孩子太早沾了,会毁了他一辈子。 丈夫却不乐意了,突然站起来一巴掌煽在妻子脸上:“闭嘴,谁允许你开口了!” 妻子被打了之后,更加的不平衡,语气也大了起来:“我不管,我要保护我们的儿子,如果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跟你拼命!” “咱们儿子不会有什么事!”丈夫本来不打算多说,但是这会儿也忍不住扬起了声调。 时初的目光微微一闪,望向了丈夫,然后陆宝叫了保镖,分开了两人,这一次她轻轻的站了起来,因为穿了高跟鞋的缘故,整个人的气场非常强大,能让人不寒而颤,尤其是一双凤眸勾出来的光,又冷又凉,更是让人后怕。 男人被保镖按在了沙发上,不由自主的想动一下身子,但是却动弹不得,不由惶惶不安的看着这个仿佛恶魔附身的女人:“你想做什么?” 时初轻轻的扯了扯唇角,目光微凉,如同二月的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说不说,如果你不说,我不保证你孩子还能不能活着,但是你如果说了,我保证你一家三口安全无虞!” “你确定吗?”妻子不放心的追问道。 “我确定!”时初点了点头,一双凤眸里的光,幽不可测,如同滚了重重的云,又仿佛有一场大雨快要在她眼底汇聚起来。 空气里仿佛卷着一层压抑又难受的沉闷,静的仿佛一道呼吸都能隐约可闻。 女人望了一眼窗外乌压压的天际,不知道在心底做了多久的斗争,才终于缓缓的开口说道:“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跟你拼命!” 时初没应,淡淡的望了她一眼。 妻子没有得到什么保证,或许她说这句话只是让自己的心情放轻松一眯儿:“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是谁让我们做这件事情的,他只说,如果我们一直坚持不同意拆迁,把时间拖得久一点儿,最好因为这个事情把整个问题闹的人人皆知,陆航国际因为这事情身败名裂,事成之后许我们荣华富贵,刚好我爹年纪大了,精神有点儿不正常,那天跟你们拆迁部的人吵架之后,那个人又找上了我们” 时初仿佛没受到什么影响,目光依旧淡淡的,又像是勾了一层雾气:“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认识他,我只见过他一面,而且他来我们家的时候一向是晚上,其他时间都是电话跟我们说这件事情的。”女人似乎回忆了一下,才认真的说道。 时初按了按眉心,又问了句:“电话号码还有吗?” “在那个手机上。”女人望了陆宝一眼,后者会意,拿出一个手机,让她确认一下是哪个号码,结果这个号码拨出去,已经显示为空号。 时初的目光陡然一变,染了一层凉,女人大惊失色:“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确实是用这个电话联系我们的,对了,他还给我们打了一笔钱过来。” 她点了点头,让陆宝去查这笔钱的进账明细,陆宝应了一声。 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所以然来,唯一的线索就是银行的交易明细,最后时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手机里划出一张照片:“你们看看,是这个人吗?” 当时厉晟尧在警察局里备案之后,把那个凶手的照片描绘出来之后,后来时初也留存了一张,试图用自己的关系网去寻找这个人,结果一无所获。 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暂时没有任何的踪影。 时初想,这个人或许不止一层身份,当然,也可能是他确实躲了起来,让人查不到他具体在哪儿,但是只要他出现,一定会找到他的。 妻子看了一眼,立马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没错,就是他!” 丈夫听到这个声音绝望的点了点头,但是碍于陆宝在这里,他什么也不敢做,毕竟陆宝亲自抓住了他,他自然见过这个男人的功夫,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当时他转给我十万块钱,说是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没有办法让你们的工程进行下去,拖垮陆航国际。”女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时初眉锋一变,像是划了一道利刃,短短一句话,她已经听出了对方的深意,因为现在政府对旧改项目卡得特别严,如果折迁的事情一直没有完成,是没有办法立项的,政府那不会批阅文件,所以,这个工程可以无取期的延长下去。 曾经安城有一个出了名的旧改,因为钉子户的原因一直没有办法拆迁成功,好好的一个集团公司,硬是被拖得苟延残喘,没想到对方也想这么干。 对方到底是谁,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会这种阴损的方法。 陆航国际虽然不会因为一个度假村的项目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可是陆航名下毕竟有好几个项目,倘若一个项目资金周转不过来,会连累的其他项目也会产生问题。 看来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垮整个陆航国际啊,甚至不惜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宝儿,请这位女士去隔壁,我有话跟这位先生好好聊聊。”时初让陆宝把那个妻子带到其他地方,一是为了她的安全,另一方面,她想知道的东西更多。 看样子,女人对整桩事情了解的不详细,反倒是这个男人,知道的可能多一点儿,方才妻子说了那些多,男人已经有些微微动摇,如果让两人分开一段时间,她相信丈夫一定会忍不住透露更多的实情。 毕竟从方才的举动上来看,丈夫应该是挺爱这个妻子的。 分开两人之后,时初让陆宝把两人单独关押几个小时,然后再让两人聚在一起,经历过一夜之后,想必两人会有很多话要说。 趁着这个机会,她想,这两人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该透露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要查清楚那个银行的汇款明细,次日一早,陆宝通过银行的一些关系,拿到了这个汇款明细,而时初看了一眼,脸色倏地大变! 第156章 本小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时初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明明只是一张纸,她感觉却有一阵冷风灌进了心脏里,心脏又仿佛被人无声的捏了一把,然后狠狠的揉捏着。 那十万元,是从厉氏财团划出来的。 而厉氏财团是厉晟尧的公司,答案,不言而喻。 气氛静到了极致,又仿佛铺了一层低迷的气压,陆宝就在时初身边,看着她的表情,那一瞬间,感觉女人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是没有见过她伤心欲绝的表情,当初她收购美人香的时候,因为酿酒的方子被人盗了,酒窖差点经历灭顶之灾的时候,她也只是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可是现在的时初,仿佛有人在生生的割着她的肉。 陆宝想,若是时初不在乎,大概是不会难过成这个样子,她想过无数的结果,却没有想到结果是她最难以承受的那一个。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不顾一切把一些事情告诉她。 可惜,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曾开口的时候时初突然说道,手中的那一张白纸几乎被她的力道揉成了一团,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那张完美无缺的小脸仿佛没发生什么变化:“继续监控那一对夫妻,他们会说什么话,记得通知我,还有这件事情,继续查。” 陆宝知道时初如果不想让人察觉到她的心思,她不会有任何的表露,那一张小脸深不可测,可是宝儿却不由自主多嘴了一句:“时总,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还查什么。” 时初漫不经心的松开了手,将那张纸瘫在桌子上,素手因为没有涂指甲油,显得秀美干净,她望着那张早已经恢复完美的双手,偏头微问:“你相信他们的说辞?” 明明陆宝想说的不是这个,偏偏被她一句话堵的没法出声,他犹豫了下,随即又说道,声音淡淡的:“为什么不相信,时总,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海边度假村旁边的那块地,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无人问津,是因为那块地除了山地,就是湿土,河流,根本没有办法建房子,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想过去竞标这块地,甚至政府提出很多好处,很多公司也不愿意招揽这个麻烦,但是就在前两天,厉氏却把它收入囊中,如果这里面没有鬼,你信吗?” 厉氏什么时候不拿这块地,偏偏在这个时候拿了这块地,而根据那一对夫妇说的情况,再加上银行的进帐流水,很难不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可是,时初不愿意相信。 她不愿意相信,厉晟尧会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捅她最深沉的一刀。 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她如果失去了度假村那块地,很有可能被陆瑾安撵出陆航国际,更甚至照顾哥哥的权力也会被没收回去。 他不可能不知道陆朝衍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一个人。 每次看到哥哥安安静静没有气息的躺在病床上已经让她心口绞痛,如果再出什么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眸子里平平静静的,也可能是假装。 时初望着陆宝,眼神像是在看他,又看是没有,看到了虚无之处:“宝儿,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可是,他就算拿到了这块地又能怎样?” 陆宝看着她惺忪的表情,有一瞬间不想让自己说下去,时初这个傻丫头,就是一根筋的主儿。 他按了一下太阳穴,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像是在时初脑子里重重的敲了一下:“如果他的目的第一开始就是度假村这块地呢,当初周扬突然出事,并不是我们举报的,但是他却在竞标途中被人举报了,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时初一怔,整个人有些恍然。 她当然记得,度假村的项目竞标当天,慕慎西因为她选择退出,而周扬却是被人检举揭发直接被检查官带走。 如今想来,这一切真的是太巧了。 而陆宝看着她的表情,还在咄咄逼人的开口,音调里有掩饰不住的恨铁不成钢之意,其实平时陆宝是不多话的主儿,他虽然跟在时初身边六年,向来是时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毕竟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是时家派过来保护时初的。 当年时老爷子决定不管这件事情,让时初在外面历练,可他到底疼爱这个唯一的外孙女,不然也不会在一年之后让他找到时初,一直呆在她身边,照顾她。 他像是中了邪一样,有些事情在心底压着,不吐不快:“时总,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切是不是厉晟尧的诡计吗,他来安城就是为了报复你,更何况,他前几天不顾你的反对,把陆静临接到安城,如果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际静临,你又该怎么办?” 这句话大概一下子扎到了心窝子上,不然不会痛的淋漓尽致。 时初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踉跄一步,身子不稳的撞在了办公桌上,刚巧碰到了杯子上面一杯冷透的咖啡。 咖啡褐色的液体一下子泼了出来,她看着那些暗色的咖啡滞,随手拽了一张纸巾去擦拭,但是越擦越乱,那些文件最终还是难以逃脱被毁掉的命运。 直到陆宝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张毛巾替她处理干净桌面,时初才茫然的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无声寂静,两人都没有说话,时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而陆宝的表情也不见得轻松到哪里去,好半天之后,陆宝才说了一句:“时总,你仔细考虑一下,我说的这些话,我先去忙别的事情了。” 陆宝离开之后,时初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往大班椅上一仰,像是被剥去了骨头一样,没有经历过,大概永远尝不到这种毁天灭地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里安静无声,只剩下女人徐徐长长的轻喘声,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可是如果真是厉晟尧,又该怎么办? 时初拎了车钥匙开车去了厉氏财团,到了之后,她突然之间又茫然无措了,就算来到这里又能怎么样,厉晟尧既然做了这件事情,他会承认吗? 她真傻。 结果她却碰到了两个厉氏集团的人,看样子,那两个人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其中一个诚心的夸奖:“你说咱们如果拿下度假村的那块地,厉氏财团是不是一战成名。” “放心,那块地早就是咱们厉总的囊中之物了。”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突然说了一句,时初站的地方赶巧,正好看到了他身前挂的胸牌,历属于工程部。 “陈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满眼疑惑。 说话的那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道:“厉总从一开始就让我做整个设计方案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分昼夜的更改计划案。” “原来厉总早有想法,一举拿下那两块地,可是,那块地”那人迟疑。安城所有人都知道那块湿地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有很多地方是不可能有建筑物的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时初听了陆宝的分析之后才会说那一番话。 因为众所周知的事情,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更改。 “这你就不懂了吧,厉总有妙计,我当然也不是那种碌碌无为之辈,不然怎么可能跟着厉总当厉氏集团的总工程师。”那人说完,自信之色溢于言表。 时初因为离得近,这一番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进了电梯的两人,突然按住了电梯键,开口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不相信,从一开始就是厉晟尧的计策。 可是如果不是,他怎么会让工程师从一开始就做了计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人进了电梯,看到时初之后跟见了鬼一样,赶紧按了关门键,时初却按住不松:“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如果真是厉晟尧,她不介意去问问他,对他为何如此狠心。 但是却没有想到,时初的身子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整个人一个踉跄,按住电梯的手已经松开了,对方得着这个空隙,已经按了关门键。 而她,便错过了这个白白的机会。 凤眸一勾,露出一个残忍的冷意,她倒想看看是哪个混蛋这么大胆,却没有想到,一回头,就看到那个若无其事弹了弹自己袖口的周扬。 男人故作优雅理了理衣袖,眸色里却有一丝淡淡的挑衅之意,仿佛在说,就是爷干的,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咬我啊。 时初的凤眸里不悦之色尽显。 周扬,又是他! 真是阴魂不散,她本来就不喜欢周扬,这会儿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倏地一下子冷了起来,周扬却好象没有看到时初的表情一样,故作夸张的说道:“哎呀,这不是陆航国际的时总,真对不起,刚刚没看到是你。” 那道歉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时初微微眯了眯眼睛,眸底掠过一丝冷色:“我看你不是没有长眼睛,而是眼睛长在不该长的地方了。” “时总,你什么意思,我跟你道歉了,你不要无理取闹,这里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周扬自知今天厉晟尧不在公司,因此说起来话来更是咄咄逼人。 时初看他的眼神欲加轻蔑,冷冷一笑:“看来,你忘了我上次说过的话了。” 周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时初一脚踹翻于地,他整个人痛苦的趴在地上。 而这么一通动静顿时吸引了大厅之中人来人往的办公室男女,甚至有不少人认识周扬,毕竟在厉氏财团,周扬也算是名人了,看着男人狼狈的趴在地上。 有胆小的女士,不由自主的惊呼了一声:“周特助,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赶紧叫保安,把这个女人轰出去!”周扬被折了面子,更是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样子,恨不得活生生的撕了时初。 这个女人跟那个姓宁的一样,都是简单粗暴的女人,一个不爽直接痛下杀手。 真不知道这种无法无天的脾气,跟谁学的! 保安很快围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把时初请出去。 时初不紧不慢的扫了他们一眼,有认识时初的,被女人冷厉的眼神扫的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毕竟时初的名号太响了,安城的交际花,不想活了才去招惹她。 虽然她当了陆航国际的总裁之后名声比以往已经收敛了很多,可是她往往笑的越是温柔的时候,越能给你最不能防备的一刀。 这几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个开口:“时总,这边请。” 时初却是懒得施舍一个眼神给他,突然蹲下身子,目光微凉的望着周扬:“周特助,你确定要赶我走?”但是却在周扬不在意的时候,踉跄一步,然后迅速的扶了周扬一把。 周扬被女人的视线一激,整个人有些发抖,可是他很快想着厉总已经抛弃这位时小姐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底陆航国际如果厉总真的想要,不过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眼底的笑更加的轻蔑,一双阴森森的眸子望着时初豪不掩饰的冷嘲:“对于手下败将,我不屑于跟她说话。”谁让这个女人当初检举他,让他在看守所那种鬼地方呆了那么多天,如果不是陆静临小姐,他恐怕要一辈子在那个地方呆下去。 这个时初,诬陷人的手段一应俱全,这么歹毒的心思,就不该在这个社会上存在。 时初站了起来,似乎懒得跟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了,对于周扬这种人,还是整死了干脆,留着就是一个祸害,眉锋一凝,正欲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叫到有人喊了一声:“时总。” 来人正是苏寒,看着热闹不已的大厅,又看了看地上的周扬,最后目光萿在了时初身上,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大概能察觉出来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厉总跟时总的关系闹得很僵,可是知道他们一路如何走过来的苏寒肯定不会以为事情有那么简单,更何况,他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周扬,还真是胆大包天了,他以为背后有陆静临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用一些话羞辱时小姐吗? 他顾念同事之情没有揭发他,可是他自己这么作死,也怨不得别人。 想明白这些,他快步的朝她走了过来,平时不苟言笑的表情硬是多了一丝尊重和一丝笑意,这一笑,让不少人暗暗吃惊。 毕竟苏寒在厉氏财团,除了厉晟尧之外,他就是第一个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哪怕如周扬,在苏寒面前,也是说不上话的人。 而他今天竟然对陆航国际的时总态度这般谦逊和蔼。 一时之间,围观的人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了。 “时总,抱歉,我刚到了一会儿,您等久了吧,我们上去聊吧。”字字句句都是敬语,看得出来苏寒把时初捧得很高,而方才那些想请时初出去的保安登时涨红了脸,求助的望向时初,只希望她不要把方才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得罪了苏特助的贵客,无异于是在打苏特助的脸。 时初其实并没有在意这些,说到底这些保安对她态度不好,不过是周扬指使的缘故,她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把责任推到这些无辜的人身上:“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 而这时候,突然大厅中爆发出满堂的笑意,顿时吸引了苏寒时初二人的视线,只见周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他的裤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了一个洞,屁股上面的黄鸭也露了出来。 没看出来,平时阴险的周扬还有这种蠢萌蠢萌的内心呢。 时初嘴角露了一个罕见的笑意,让周扬丢脸,她心里怎么那么痛快呢,如果不是顾及这里是厉氏财团,她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她今天一定好好收拾他一番。 一向面不改色的苏寒也露了一个笑意,可他到底是跟在厉晟尧身边久了,养成了不苟言笑的性子,所以对此,只能装作没看到。 周扬丢脸丢大发了,听着周边刺耳的笑声,特助形象一落千丈,恐怕从今以后别人对他的印象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助,而是一个露着屁股的倒霉蛋。 他顾不得再继续找时初的麻烦,连滚带爬的抱着自己的屁股逃之夭夭。 待人群散去,苏寒打量着她的神情,觉得今天的时初有一种特别不对劲的感觉,不由自主解释了句:“时总,厉总不在公司,如果你想见他,他这会儿应该在别墅里。” “我不是来找他的。”有些东西既然已经知晓了真相,何必自取其辱再问下去,刚刚那些人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从一开始,厉晟尧的打算就是度假村和那块湿地。 他当初不争,并不代表他以后不争,度假村那块地,有一部分是空地,但是其中也包括了一部分旧改,只要旧改一天没有谈妥,那块地暂时就动不了。 他利用那些钉子户,未尝不是一种好的方式,只是她终究是太相信他了,以为他不会暗地里整这些阴损的招儿,可是,他还是做了。 苏寒不会相信时初只是路过,不然也不会发生刚刚周扬那一幕了,他可是清楚时初的性子,她没有明面上动周扬,但是不代表着她会一直隐忍到底:“咱们好久没见了,要不去去喝杯咖啡,对了,隔壁有家店咖啡特别不味,咱们去试试。” 时初却是无波无动的表情,略微歉意一笑:“改天吧。”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七年,一切也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可是时初也不想去问一下苏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各为其主,他是厉晟尧的人,她何苦为难他。 其实也不怪她想太多,刚刚那两个工程师的话已经让她心湖正经历着激烈的碰撞,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厉晟尧对她这么做,亏她一直相信他。 犹记得他说,只要你想要,上百亿的工程算什么。 现在想想,不过是他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他若不在乎,那现在又算什么。 时初回到公司之后,宁颂笙看到她,慌慌张张的说道:“小初儿,你赶紧去看看,陆宝被你们家厉总带走了。” 女人心底咯噔一跳,眉心跳了跳:“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厉晟尧怒气冲冲的来寻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去问问情况,但是——”但是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没办法,谁让她打不过厉晟尧呢。 更重要的是,宁陌寒那个混蛋,让她谁都可以惹,唯独不能惹厉晟尧。 不过,其实主要还是她打不过厉晟尧。 宁颂笙一向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着厉晟尧要杀人的表情,她当然不可能去冲锋陷阱,对付厉晟尧,还是时初来比较好,毕竟,以柔克刚就是这么来的。 厉晟尧哪怕再生气,他也不可能对时初动手。 “但是他却不由分说把宝儿带走了,小初儿,你赶紧去看看吧。”宁颂笙当然不会把上面的一番心理活动说出来,看着时初面无表情的小脸,赶紧说道。 时初点了点头,还没有来得及坐热凳子,又杀出了门,厉晟尧,我都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竟然敢欺负我的宝儿,本小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第157章 我们永远,为敌 厉晟尧确实亲自去了陆航国际一趟,请自请了陆宝过来,本来他可以让苏寒过去,可是他让苏寒回公司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而且,陆宝对时初来说,是一个特别特殊的存在,处理不当他怕会惹怒时初。 时初跟他,现在势同如火。 在揭穿所有的一切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再跟她交恶。 原本还以为可以再等几天,看来,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没有人知道陆宝和厉晟尧谈了什么,也没有知道,那一天他们在书房说了什么,而等时初赶到厉晟尧那里的时候。 陆宝已经被厉晟尧派人送回了陆航国际,正巧与时初擦肩而过。 陆宝豪发无伤的回到了陆航国际,宁颂笙看着悠然出现的陆宝,一脸惊恐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宝儿,你怎么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从厉晟尧身边豪发无伤的回来的。 陆宝微微挑眉:“很意外?” 宁颂笙清咳了一声,很不自然的说了一句:“刚刚小初儿去找你了。” “该死,谁让她去的!”陆宝怒不可抑的说道,他虽然被厉晟尧带走,但是厉晟尧至少现在不敢对他下手。 而宁颂笙在心底无限崩溃的想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啊,但是看着陆宝铁青的神色,小魔女难得心里打了一个鼓。 平时温润好欺负的宝儿,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可怕啊。 她装作不经意的揉了揉头发,语气有点儿不太自然的开口:“宝儿,你放心,厉晟尧不敢欺负小初儿的。” 好在陆宝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他向来性子温和,难得发了这么一通脾气,而且他目光落在宁颂笙身上,微微抿了抿唇:“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另外一边,火红色的跑车在路上一路飞驰,而开车的时初小脸一直绷得紧紧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息,很难想象,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会是那个安城笑的最美最艳的交际花。 时初直接到了厉晟尧的别墅之后,从跑车上下来之后,呯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她怒气冲冲的进了厉晟尧的别墅,一段时间不见了,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是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惜,她跟厉晟尧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去了。 心口卷起一阵强烈的疼痛,还是阿雅先发现了她:“小姐,你回来了?”她年纪小,又喜欢时初,猛一看到好久不曾谋面的时小姐,阿雅激动的连声音都变了调。 时初看着阿雅,小丫头跟前段时间仿佛没什么区别,她脸上的情绪蓦地一散,嘴角勾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阿雅,厉晟尧今天带回来的人在哪里?” 阿雅并不知道陆宝已经被人送走,她方才一直在后花园忙,这会儿才出来就看到了时初,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毕竟在阿雅的记忆中,对陆宝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一夜。 当初时小姐为了那个男人对着先生开了一枪,虽然后来管家不准他们再说起此事,可是阿雅却记下了陆宝。 一想到时初有可能因为那个男人跟先生发生冲突,阿雅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姐,你不要跟先生吵架,先生只是带他回来寻问一些事情。” 阿雅小心翼翼的言辞让时初微微一愣。 她目光冷冷清清的看着阿雅,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替厉晟尧这么解释。 看着她有一丝疑惑的神色,阿雅又重新开口:“时小姐,这段时间你没回来,我问先生,他说你在忙,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先生都瘦了,你这次来,是不是忙完了?” 瘦了? 呵,时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怕不是因为她瘦了,而是因为那个陆静临吧,陆静临被他带回安城之后,想必他为了她体内的bgd没少费心吧。 可惜,这个东西,很容易复发,哪怕厉晟尧有钱有权,还是没有办法替陆静临彻底根治,除非,她从此跟那个东西彻底隔除。 说到底,陆静临现在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时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突然抛出另外一个问题:“我可以进去找他吗?” 她收回心底的想法,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不是她无动于衷,而是厉晟尧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让她彻底心寒。 尽管她愿意相信他,再给自己一些时间调查真相,可是真相却在不动声色的打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阿雅觉得今天的时小姐很奇怪,怎么会问这种生疏的问题,她本来就是这个宅子里的女主人,何必把自己当客人看。 阿雅开口的时候,语气都染了几丝兴奋:“当然可以,小姐你别这么见外,先生如果知道你来了,肯定开心的不行,我这就通知他。” “不用!”时初抬手制止。 阿雅脸蛋儿一僵,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会拒绝,可是随即一想,大概是小情侣太久没见了,小姐想给先生一个惊喜,想到这里,阿雅的小脸又笑开了。 可惜,时初却不是这么想的,如果她真知道时初这会儿的心里想法,绝对会被自己蠢哭了,时初不咸不淡的开口:“我一个人上去找他就好了。” “好,好。”看来小姐跟先生的关系恢复了,阿雅看着她离开之后,转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先生还没有吃晚饭,刚好可以让小姐劝他吃一点东西。” 先生谁的话不听,可是对小姐的话却言听计从,打定主意之后,阿雅去了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可以送上去一点儿。 时初到了二楼之后,看了那一扇紧闭的门,隐隐约约的光线从里面注泄了出来。 明明只是一扇门,却仿佛隔了一层极大的秘密。 时初站在门口,竟然有一丝犹豫从眼底流淌了出来,如果陆宝在里面,她不知道是不是要跟厉晟尧打起来。 白希的手指放在门上,却久久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像一个雕塑一样,却透着难以言说的寂寞,其实若是从前,她何须顾忌如此。 可是一个陆静临,已经让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时初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厉晟尧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一番话。 可如果不进去,她就没有办法带宝儿离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豪无征兆的从里面打开,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因为逆着光线,投下高大的黑影几乎完全笼罩住了时初。 时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一丝都没有,凤眸冷冷淡淡的望着男人,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和纠结不过是假装而已,现在才是她的真实情绪。 女人淡漠的嗓音扬起来,有一种独特的疏离,却暗藏一丝担心:“我家宝儿呢?” 厉晟尧穿了一身居家服,哪怕如此闲散的款却抵挡不住男人尊贵凌然的气质,他不动声色的望着时初,眼底的惊喜却瞬间退去,又重新变得无动无波。 嘴角勾了一丝笑意,连声音仿佛携了一丝嘲讽的味道,又仔细听来,仿佛又没有,男人波澜不惊的黑眸沉甸甸的落在她身上,给人一种无声的压迫之感:“如果不是陆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的瞳仁微微一缩,却随即平复,眸中的那一丝复杂也抽离。 厉晟尧确实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陆宝,她这辈子大概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 时初的性子她自己最为清楚,说断了,便会真的断了。 哪怕要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她也会把这段感情断了,以前没有绝望,是因为她一直希冀着还有机会在一起,可是自从陆静临又出现在安城之后,她已经不确定了。 再加上看到厉晟尧对自己出手,她已经不确定了这辈子还会不会跟他在一起,所以她宁愿拒绝,不再见他,也不愿意再面对这张脸让自己难过。 当年,明明那么宠爱她的一个人,为什么就变了呢。 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回答的特别坚定:“没错。” 纵使厉晟尧心底有过这个猜测,可是当时初豪无顾忌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心底还是微微一痛,有些无法言说的怀绪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无动于衷对他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伤害,看着她凉薄淡漠的眉眼,他情愿这会儿她冲自己发脾气,使着小性子,也不愿意看着她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指望。 墨色的瞳仁里翻滚着浓烈的情绪,他真的想出手掐死这个小妮子。 “宝儿呢?”时初又问了一句,神情益发淡然,仿佛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一夕之间被人杀死了,活着的这个,仿佛只是一个跟她长了一模一样的女人。 明明这个结果是自己造成的,厉晟尧也无话可说,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的冷漠是对他一种最残忍的毒药。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心,越来越往下沉,他望着时初平静又冷淡的眸色,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赌气,懒洋洋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态度有点儿无关紧要,却让时初眼底瞬间一寒,有一种不好的念头从心底升腾出来:“厉晟尧,你到底把宝儿怎么样了?” 厉晟尧的心湖一荡,竟然贪恋那种感觉一样,语气放得欲加随意自然:“没怎么样。”反正死活他就不打算回答时初的问题。 如果他告诉她了,她恐怕会掉头就走。 哪怕这会儿她误会一下,又能怎么样呢,终归她还会对自己发火,厉晟尧就像是在那种在森林之中迷了路,浑身被雾气浸透的人一样,急切的需要一点儿火。 而时初,就是他的那把火。 “他呢,到底去哪儿了。”说着,时初就要往书房里闯,却被厉晟尧一把拽住,黑沉如玉的眸色仿佛浮出了一丝冷意。 男人静静的看着她,可是眼神颜色却深了很多:“如果我说,他死了呢?” 下一瞬间,时初突然一拳砸在了他身上。 她在盛怒之中,用了十足的力道,那一拳饶是一个男人也吃不消,可是厉晟尧硬是一声不吭,仿佛那一拳对他无关紧要,他目光轻轻淡淡的望着她,嘴角却慢悠悠的浮出一丝笑来,声音像是一种提醒:“时初,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同样是为了一个陆宝,对他动手。 其实不用他提点什么,时初已经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今天这是她第二次真的对厉晟尧动手,之前一次是那一夜的大雨,她为了跟陆宝一起离开,亲自对他开了一枪。 这一次,又是一拳。 同样是为了陆宝。 一丝复杂之色从眼底微微散开,可是那双清丽的眸子却是怒气升腾,她看到那些证据,虽然对他有些怀疑,可是还是让陆宝继续查下去,生怕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可是,他怎么能若无其事打压她之后,还能杀了陆宝,这几年,若不是陆宝,她怎么可能走到现在。 对时初来说,陆宝小了她两岁,就如同一个弟弟一般的存在。 他怎么敢!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杀了你!”时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厉晟尧离得极近,她眼底的情绪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时初,竟然想杀了他。 削薄的唇角勾了一丝冷冷的笑意,他眸光漫不经心的望着她:“你随意。” 他这般懒懒散散的态度更是勾得时初怒火大盛:“厉晟尧,你别以为你是厉家的大公子,我就不敢动你。” “我知道,你敢!”他自嘲一笑。 时初有什么不敢的,为了她身边的人,她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别看时初平时对什么都豪不在意,可是厉晟尧知道,她在乎的始终是那些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起来,一个看起来波澜不惊,一个看起来怒火灼灼,仿佛在经历着一种无声的战火,可是气氛却莫名的僵了起来。 阿雅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副画面,不由惊了一声:“先生,小姐,你们站在书房外面做什么?” 亏她以为小姐回来之后,先生会很开心的,可是看这一对,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那两人情绪一变,时初已经收回了扬起的拳头,而厉晟尧依旧清清淡淡的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阿雅已经端着吃食过来,上面的东西不多,却是厨房现有能搜刮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小姐陪先生吃点东西,不然再这样下去,她怕先生的身体会越来越差:“小姐,刚好你今天过来了,你劝劝先生多少吃点东西吧,他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什么东西。” “闭嘴!”厉晟尧厉喝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让时初知道这些事情。 阿雅身子抖了一下,没有想到先生会无缘无故的大发雷霆,平时她不小心打翻一个贵重的东西,也不见得先生会生气。 可是今天,他破开荒的竟然冲阿雅发了火。 阿雅到底是小姑娘,被无缘无故的骂了一通,小脸蓦地一白,有些胆颤的望着先生。 饶是时初淡定,也微微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这都马上到晚饭的时间了,他竟然一天都没有吃饭,有那么忙吗? 随即心底浮了一丝冷笑,怕是最近厉晟尧一直会很忙吧,他最近在暗中做了那么多动作,甚至还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了度假村旁边的那块地。 想必,是真的很忙。 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出了一丝冷嘲,连她的语调都罕见的带了一丝微微的嘲讽:“看来,最近厉总没少在私下动作。”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厉晟尧眉头微微一皱:“你在说什么?” 时初看着他微微疑惑的眼神,疑惑从他阖黑的眼底折射出来,像是铺了一层琉璃一般的光,嘴角漫不经心的一嘲:“我说什么,你不懂吗?” 厉晟尧心底一阵复杂,总觉得时初的目光有一丝怪异,那明显的嘲讽,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时初绝对不会露出这种厌恶又鄙夷的眼神。 他的心,不停的往下沉,让阿雅离开之后,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你到底在说什么!” 时初嘴角压着一丝冷笑:“明人不说暗话,厉总,既然不肯相让度假村那块地,当初何必相让,如果你真的一开始打定了这块地的主意,为什么当初故意让检察官带走他?事后又用那种肮脏的手段去争取,倘若你凭着自己的实力去争取,哪怕我真的输了也不会皱一下眉闲,可是你用那些手段,也不会光彩到哪里去?” 她确实是气到了,本来只是为了找陆宝,确保他的安全,可是看着厉晟尧这个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她的一番总算让厉晟尧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一双深如漆黑天幕的眸色里仿佛荡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里面有一种让人忽视不得的坚定,不可置信的语气倏然问道:“你怀疑这一切是我做的?” 能让时初动怒的,除了她的身边人,大概就是度假村的那个项目了,厉晟尧当然知道那个项目对她的重要性,他怎么可能去碰她的底线。 这个世界上,陆朝衍是她最重要的人。 “不然呢,厉总!”时初不禁冷冷一笑,眼中冷意灼灼:“证据确凿。” 厉晟尧突然一笑,那笑莫名其妙的不得了,饶是时初也被他古怪的笑意吓了一跳,男人的嗓音淡漠的从喉咙里飘出来:“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这辈子不会伤害你。” 这话如果是当初听到,时初可能会相信,可是很多事情摆在了眼前,时初已经不想再相信了:“厉总,你这话真没意思。” 若是他不伤害她,那今天她大厉氏财团听到的那一番话又是什么,她看到的那些证据又是什么,更甚至,那些人的指证又是什么。 抛开一件事情来说,一件事情的发生,谁利益最大,谁反倒是这个局的最大受益者,而厉晟尧从一开始,就让总工程师把那个度假村的地块一起做成了开发方案。 他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又何须如此。 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去做。 厉晟尧唇力用力的抿了一下,漆黑的瞳仁里是人看不出的颜色,却显得那样黑沉,那样冰凉,又仿佛是一个漂亮的黑曜石被完美无暇的镶嵌在他脸上,整个人耀眼的无以复加,他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看着时初:“如果这件事情,不是我所为呢,你又当如何?” 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有一种威慑力,时初漫不经心的一笑,那笑泛着光线,在眼底生出一点儿神色:“如果不是你,我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跟你道歉,如果是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微微顿了一下:“我们两个,永远为敌!!”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让厉晟尧的瞳仁微微一缩,却很快的笑了起来:“好!” 他是那般信誓旦旦,却让时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欲图从男人脸上看出一点儿什么,可是厉晟尧的表情波澜不惊,饶是时初也没有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而且,他答应得太过爽快,反倒让时初心底生出一丝疑惑,是不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厉晟尧所为。 可是若不是他,又有谁那个本事动用厉氏的账号,汇了一笔款给那一对夫妻。 若不是厉晟尧,又是谁? 第158章 如果不骗你,你会留到现在吗? 时初面上却不显半分,无波无澜的眸子像是注入了一层冷意,可是心底却掀起了一层风浪,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什么? 可是,不可能。 宝儿是她最为信任的人,他不可能给自己透露一些假消息欺骗自己,除非他从一开始也是被人迷惑了。 更何况,那些东西她见过,确实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 可是如果不是厉晟尧,又会是谁想要陷害两人? “明晚有空吗?”厉晟尧突然很是意外的问了一句。 时初瞬间反应过来,漂亮的丹凤眸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男人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唯独那一双眼睛很是幽黑。 像是裹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不动声色的把你往里面拽。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清冷,仿佛戴了一层假面,示意他说下去:“什么事?” “明晚沐家有一个宴会,我需要一个女伴,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答案。”厉晟尧不高不低的嗓音淡漠响起来,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拒绝不得的强势。 时初却很快道:“抱歉,我有约了。” “跟谁一起?”他难得多嘴的追问了一句,其实他本来不打算邀请时初做他的女伴的,可是在看到她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依着时初的知名度,沐家的请帖肯定会单独寄给她一份,他没有道理开这个口,可是方才简短的一番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 “你没必要知道。”时初还是疏离的语气,并没有因为方才的交谈而改变什么态度,一双凤眸里光华流转,勾着十足的冷意。 看着厉晟尧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左顾右看了一番,才问道:“宝儿呢,我要带他走。” “他不在我这里。”厉晟尧终于开了尊口,事实上他早就送陆宝回去了,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他也没有必要囚着陆宝给自己添麻烦。 对时初来说,陆宝就是她的左膀右臂,不可或缺,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太过于重要,他也不会亲自去找陆宝一趟 时初怀疑的望着他,似乎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直到宁颂笙刚巧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陆宝已经在家做好饭了,就等她回来了。 自从时初回到陆航国际以后,宁颂笙去蹭饭的目的已经豪不掩饰了,从刚刚开始必须在人前掩饰她跟时初的关系,到现在,她几乎是下了班就往时初那里跑。 没办法,谁让陆宝有一手逆天的厨艺,吃过他做的饭,再也不想吃别人做的了。 于是宁大小姐的嘴巴被养得很刁。 可是每天偏偏吃了饭之后要喊减肥,结果又看到美食之后完全把自己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的主儿。 时初总算明白,他方才一直在骗她,可是,他又何必如此,有些原因她不敢深想,她紧紧的咬了咬牙:“你竟然敢骗我!” “如果不骗你,你会留到现在吗?”他自嘲一笑,眼底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时初的性子他太清楚不过了,若是她不想理会的人,她会直接把对方当空气。 这段时间再加上她刻意避开自己,厉晟尧自上一次慕慎西约他吃饭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心脏仿佛突的一下子疼了一下,厉晟尧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宝儿,她恐怕不会跟他说那么多话。 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却在这一刻陌生的仿佛咫尺天涯,甚至连一点儿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看着女人那张淡漠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点儿其他的神色,厉晟尧的心底痛的不行,被时初那一个表情彻底的伤透了心,她的表情无异于嘲讽,配合着她浑身上下的气质,竟然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戳穿他的心。 无论他说什么,她现在都不会信了,是吗? 次日下午,时初因为前几天就答应了慕慎西陪他一起去沐家参加晚宴的事情,她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本来想随意穿一套礼服过去,毕竟时初以前开金苑的时候,没少搜刮礼服。 大概是女人天生对晚礼服,都有一种情有独钟。 饶是时初,也不能幸免于难。 结果慕慎西却已经派了造型师的礼服过来,一看又是出自于l的标记,她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想起了曾经跟陆静临抢夺礼服的事情。 她昨天拒绝了厉晟尧,他会不会邀请陆静临跟她一起过去。 其实陆静临的身体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直住在医院里,让医院的一些护士和医生都对这个陆小姐的反应很奇怪。 毕竟好端端的人住在医院里,很浪费资源有没有。 更何况,陆静临的病房是那种超级豪华的那一种,光是每天的住院费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所以,她们虽然对陆静临的举止很怪异,却没有出声赶人。 没有一定的家底是住不了这种豪华病房的。 其实陆静临并不是真的喜欢住院,而是她一旦出院之后,有些事情就包不住了,她怕时初知道,她跟厉晟尧的关系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如果出了院,厉晟尧肯定不会让她住回别墅里,所以她宁愿住在医院里也不愿意去酒店的原因,就是怕时初对此事起了疑心。 在她还没有跟厉晟尧把婚事彻底定下来之后,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病房里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看着踏进病房里的周扬之后,她意外的扬了扬眉:“晟尧呢?” “先生说今天没有空。”其实说白了就是厉晟尧不愿意见陆静临,不然不会每天都会同样的法子打法了陆静临。 陆静临狠狠的攥着手指,指甲掐入肉里犹不自知,脸上闪出一抹疯狂的嫉妒,自从她伤势恢复之后,厉晟尧对她是越来越不关心了:“有没有查,他今天在做什么?” “厉总今晚有一个晚宴要参加,静临小姐,也许厉总真的是很忙。”周扬身为他的特助,自然明白这段时间厉总有多忙。 这个男人自从拿下度假村旁边的湿地之后,每天风雨无梭的去看地块,跟设计师讨厌该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把那块地利用起来。 陆静临眼底幽光一闪:“他今晚的女伴是谁?” “秘书室的一个秘书。”其实周扬也习惯了厉晟尧的作风,以前厉晟尧出席各种宴会都是带苏寒过去,偶尔也会带他露露脸。 但是今天却出乎意料的,他仅仅带了一个女秘书过去。 搞得那个女秘书还一脸娇羞的以为是自家总裁看上了自己,实际上,他只是让她陪他参加一个晚宴而已。 “我才是他的女朋友,我明明人就在这里,为什么他要带别人去!”一想到厉晟尧带了别人,她心底都恨的不行。 为什么明明没有了时初,她还是不能荣耀无比的站在那个男人身后呢。 “静临小姐,想去?”周扬看着陆静临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之色,不由多问了句。 “你有办法?”听到周扬的声音,陆静临瞪大了眼睛,一副非常愿意去的模样,其实她是陆家的小姐,如果想弄到一张请帖其实也是非常容易的。 可是,她现在不愿意自报家门,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有办法。”周扬可是打听到了,沐家的宴会不止厉晟尧会过去,时初也会去,她昨天那么羞辱自己,他不介意让陆静临给她添添赌。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时初明白,没有厉晟尧,她什么都不是。 陆静临开心不已:“我要马上出院!”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扬眼底的阴寒之色,如果让她知道周扬这会儿的想法,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夜,逐渐深了下来。 安城的奢华璀璨的灯光在夜色里不断铺开,将温泉山庄的门口笼罩的仿佛繁星点点的长河,车子不徐不缓的驶了进来,个个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沐家,在安城并不是特别出名的家族,一向行事低调,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将温泉山庄租下来,为的就是今天晚上沐二小姐的成人礼。 据说,沐家大小姐成人礼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在酒店里吃了一顿饭,甚至连宴请宾客都没有,可是这个沐家二小姐,刚刚成年,沐家便耗费巨资精心打造了一个晚宴。 可想而知,这个沐家二小姐是多么的受宠。 对安城来说,成人礼其实是一个最重要的生日晚宴,一旦成人礼结束,这些千金少爷们都开始活跃于上流社会,当然也有一部分会在成人礼当天确定下合适的结婚对象。 变相的说,其实这是一场相亲宴。 因为沐家盛情邀请,倒是有不少豪门阔少,名门千金接了贴子,所以从下午六点开始,便已经有络绎不绝的名车驶进了温泉山庄。 不过这个温泉山庄,整个安城却不知道是属于谁名下的产业,但是却不影响它在整个安城的名气,可谓是那些上流社会的达官显贵,名流政客,最喜欢的一个地方。 因为景色怡人,环境舒服,而让所有人都备为推崇。 更为难得的是这里的汤池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出名,虽然离市区有些距离,但是却抵挡不住安城人对它的狂热。 又一辆豪华的加长林肯停了下来之后,已经有不少人翘首以盼看看这个客人是谁,先是白色制服金色纽扣的侍者拉开了车门。 一个身着淡蓝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男人身姿修长如玉,妖孽般的桃花眼里闪过一层琉璃一般的光,他微微含笑,扫向了不远处的人群。 有人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差点失态的叫出来:“呀哟,天啊,你竟然在看我,你看到那个帅哥了没有,他在看我!” 那个小姑娘捂着胸口,一副难以消化的表情。 旁边的一个女孩子轻嗤一声:“拜托,你能不能别做出这么夸张的表情,我跟你坐在一起,很丢人的!”但是她却在转过身那一刻,瞬间被那名妖孽一般的男子吸引了目光。 不止是她,在场的很多少千金小姐看到他的时候,都觉得仿佛看到了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可是这般俊美的男人却亲自替一个女人拉开了车门。 女孩儿的一只脚先是落在了地上,从她的一举一动都不难看出,什么是真正的名门闺秀,当她的脸露了出来时,众人只感觉到了惊叹。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本以为男人已经长得妖孽逆天,可是这个女人同样美丽的让天下星河失色,更重要的是,她脸上带着的笑意,优雅高贵,让人望尘莫及。 时初根本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挽着慕慎西的胳膊跟他一起踏入了会场,但是别人赤果果的敌意她不可能感觉不出来:“慕慎西,我觉得我今晚来这里就是一个灾难。” 她能感觉敌意的目光不停在她身上扫视,像x射线一般,打算里里外外把她钻研一个遍,毕竟,她虽然已经不是金苑的时老板,可是这个风头却从来没有在人们心里淡忘啊。 而慕慎西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小初儿,千万别这么想,精彩在后头。” 温泉酒店虽然以温泉出名,可是这里面的宴会厅同样大的让人吃惊,整个大厅金碧辉煌,足以让人进去之后就沉溺于那奢华的氛围之中再难脱身。 两人进了温泉大厅之后,很快,时初就明白了慕慎西这句话的意思,她确实没有想到,刚进来,就碰到了一出精彩的大戏! 第159章 宴会风波1 慕慎西和时初一行进了宴会厅之后,才发现外面更是明艳开阔,甚至于有一种繁花似锦的感觉,处处飘扬着好看优美的丝曼,让人忍不住赞叹沐家的大手笔。 毕竟,一个成人礼都办得这么用心,看来这个沐二小姐可真是受宠。 时初对沐家没什么印象,如果是以前,这种宴会她参加的时候也顶多是跟那些纨绔子弟随意逗弄几句,然后套套近乎,打听一些消息。 可是今天,她一直挽着慕慎西的胳膊,不少人都以为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男的俊美邪肆,风度翩翩,女的妖娆倾城,风情万种,当真相配至极。 慕慎西勾了一杯酒,送给时初:“试试这酒味道如何?” 时初伸出手,但是还没有碰到酒杯,突然被人一撞,那一杯装了红酒的玻璃杯瞬间滑落在地上,她后退一步,才免遭此祸。 只是秀气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喝了一声:“你做什么!”照方才那人的速度,她不觉得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因此脸蛋儿倏地冷了下来。 其实时初并不一定要参加这个晚宴,只是碍于厉晟尧的那一番话她才过来。 不然,她早就推了慕慎西的邀请。 只是她没有想到,才到温泉山庄,竟然有人敢借意泼她酒,当真以为她是那么好欺负吗?女人眸色中勾出了一丝冷,望向了来人。 只见来人一身唐装,上面绣着精致暗纹,看上去森凉冷静,而这张脸,时初却是认识的,自然就是慕家的老太太。 可沐家二小姐不过一个晚辈,她来这里做什么? 眼底勾出一丝疑惑,但是老太太威严不减,在看到是时初的时候,眉心狠狠的蹙了一下,她当然记得时初,也听过她的大名,只是这个女人,她不喜欢。 名满安城的交际花,她怎么可能喜欢的起来,哪怕这个女人如今是陆航国际的总裁,她也不见得放在眼里,再加上前段时间慕慎西为了这个女人,竟然放弃了争压度假村的计划,更是让她对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儿好感,哪里还有第一次见时初的和善。 “谁允许你带她过来的,简直是胡闹!”慕老太太虽然久不曾在商场,可是威势犹在,尤其是她现在还有慕家的绝对把控权。 慕慎西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老太太眼底是豪不掩饰的厌恶,时初稍稍一想,便也就明白了,只是她更加疑惑的是,慕慎西难道在慕家就没有地位吗?竟然连选择一个女伴都不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荒唐了吧! 慕慎西扫了一眼时初,随即目光落在慕老太太身上:“奶奶,我想带谁,那是我的自愿吧!毕竟,对您来说,我早就成年了。” 这话暗示她,老太太手莫伸的太长,他早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可惜,慕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怎么,你成年了,难不成我就管不了你了,慕慎西,你别忘了,你今天来沐家的目的!” 此话一出,让慕慎西脸色微微一白,他看着慕老太太的脸色,深知不易在这里起争执,他们短短的几句话已经引得其他人频频回头了。 慕老太太是爱脸面的人,哪怕她再不喜欢慕慎西,也不会在这一刻大发雷霆,所以她勉强按捺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望向了时初。 时初只觉得那一眼仿佛被阴毒的蛇盯住了一样,哪里还当初的亲切的感觉,可是这恩怨啊,真是来得莫名其妙,有点儿让人措手不及。 “时小姐,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我们慕家绝对不会同意你跟慎西的婚事,所以为了日后免得难看,时小姐还是早点跟慎西划清界限的好,免得以后后悔!” 慕老太太意味深长的提醒了她一句,然后由着人扶持着离开。 在她进了内厅之后,有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提着裙子朝慕老太太走了过去,在慕老太太刚到自己的休息室之后,她已经推门而入。 “慕奶奶!”来人正是沐棉,沐家的大小姐,她看起来挺年轻的,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白又嫩,容色清灵,透着一股子难言说的秀气。 “棉棉,你什么时候来的?”慕老太太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表情,这会儿看到了木棉之后,立马就变了一个样,露出了一丝喜色。 沐棉突然扑通一声的跪在了慕老太太面前:“慕奶奶,棉棉请您答应我一个请求。” “好孩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其实慕老太太并不怎么喜欢沐棉,可是这个沐棉却是她千辛万苦为了慕慎西挑选的订婚对象。 自从回到安城以后,慕慎西就没有消停过,如果是平时,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是他跟谁牵扯上不好,偏偏跟时初有了关系。 时初是谁,那可是安城响当当的人物,虽然是一个女子,却凭着自己的姿色和一手好外交手段,硬是在安城混得风生水起。 哪怕如徐文博,一个安城市长,都对她言听计从。 倘若这个女娃儿跟慕慎西的事情真的订了下来,那无异于对慕慎西来说是一件极有利的事情,他这么多年一直妄图摆脱她的控制。 可是,慎南现在还不足以担当大任,她怎么可能轻易舍弃这个棋子。 所以,她选来选去,最终敲定了木棉作为他的未婚妻。 明明生日那天,她就可以公开两人的订婚关系,偏偏棋差一步! 沐棉虽然是沐家大小姐,可是因为她妈妈早逝,再加上沐冠天在沐棉的妈妈去后另娶,所以沐棉的处境在沐家并不好,空有沐家大小姐的名号,但是却无实权。 因为后妈有心挑唆,这些年,沐棉在沐家的地位更是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而这样的女人,却是最适合慕慎西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唯一的只有一个沐家大小姐的虚名,所以,慕老太太又怎么肯放弃这个千挑万选出来最适合慕慎西的女人。 “慕奶奶,我不想跟慎西订婚了,求您取消这桩婚事吧!”沐棉的姿色并不是极美的,勉强算得上好看,可是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好看,像是一对瑰丽的宝石一样。 慕老太太慈爱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她看着沐棉的神情,眸色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开口:“棉棉,你方才在大厅里是不是都看到了?” 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慕慎西和沐棉的婚事,沐棉是没有机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而在两家商定的结果之后,慕老太太完全没有想过软弱的木棉会突然提出这句话。 她费尽心思想要达成的事情,又岂容一个小姑娘去败坏。 沐棉的神情一僵:“慕奶奶,慎西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何必拖累他!”其实沐棉是真心实意说这句话的,明明慕慎西知道,她跟他订婚的事情会在今晚公布,可是他却不由分说带了另外一个女人过来,无异于是往沐棉脸上打了一巴掌。 她性子虽然懦弱,被二妈欺负的不善于反抗,可是这个姑娘也是有自尊心的主儿。 她宁愿终生不嫁,也不愿意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 慕老太太看着木棉滚落的泪水,当即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小手,这丫头恐怕是心里打定主意要解除这段婚约了。 可惜,她却忘了慕老太太是谁,她当年也是商界赫赫有名的铁血女将,她看着沐棉的神色,轻轻抿了抿唇,笑了一句:“棉棉,你放心,奶奶会为你作主的。” 这话却让沐棉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她其实之所以跑到慕老太太跟前说这件事情,是因为她觉得慕老太太想必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毕竟,慕家给沐家的聘礼,其实有点儿多。 而二妈正是贪得无厌的人,慕家的大手笔让她当即同意把女儿嫁过去,她也曾想过让沐家二小姐嫁过去,可惜人家慕家要的就是沐家大小姐。 那么贵重的了聘礼只是为了娶沐棉,让二妈百思不得其解了一阵子,不过只要钱到了她手上,沐棉的幸福她是不会介意的。 “谢谢奶奶!”得到慕老太太的保证,沐棉眼底的忧色终于散了一分,老太太还握着她的小手:“奶奶心里早就认定了你,可惜你跟慎西有缘无份,委屈你了,棉棉。” 沐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唰的一白,随即摇了摇头:“奶奶,我不觉得委屈。”虽然暂时不能从沐家脱离出去,可是对沐棉来说,从一个牢笼里面逃到另外一个牢笼里面,非她所想,所以,她才拒绝了慕家的求亲。 希望,慕老太太言而有信,取消了这桩婚约。 第160章 宴会风波2 而大厅里,随着慕老太太离开之后,已经有不少人议论纷纷,其中也有不少的人望向了时初和慕慎西,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方才慕老太太那一番敲打,已经说明,她对时初的身份并不喜欢,时初这种女人,说白了以前就是安城的交际花,她不知道有多少前男友。 慕慎西又是如此出众,哪怕如今这个时初是陆航国际的总裁,又能怎么样? 有一些不知道时初身份的女人,更是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奈何时初的表情太淡,根本让人看不出所以然来。 倒是慕慎西看着四周的目光,略略有点儿不耐,眸子里浮出一丝冷意,但是看着面无表情的时初时,突然开了口:“小初儿,要不出去走走?” 其实就在方才,看到时初被慕老太太喝止羞辱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明知道带时初过来肯定会引发慕家人的怒火。 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带了过来。 原以为她会难受,可是她表情波澜不惊,从容不迫,仿佛慕老太太的警告她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慕慎西心底升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随即,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陆时初害死了容初,他绝不能原谅她! 想到容初,方才有一点儿软化的心思顿时变得坚冷如冰。 时初对大厅里的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兴致,方才慕老太太短短出现一会儿,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看来慕慎西并不像想象中的受宠啊。 可是他一个能力出众,卓而不群的男人,为什么愿意委身在慕氏,依着他的能力想自己创造一番事业,又有何难? 听到慕慎西这么一说,时初微微的点了点头:“行,咱们出去走走。” 两人刚刚离开,厉晟尧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一对男女的身影,脸色倏地一变,没有想到时初昨天说的所谓的有约,竟然是跟慕慎西一起来的。 她对那个慕慎西当真有那么死心踏地吗? 倘若有朝一日,她知道慕慎西是什么样的人,她又会是什么想法。 男人眸色微冷,但是因为他的出现却吸引了不少女孩儿的视线,可是男人似乎从始至终没有感觉到一样,他没有直接追出去,反倒是转身上了二楼。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初那边,暂时不急。 时初跟慕慎西出去之后,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座凉厅,还未坐下来,便看到一个身着温泉山庄服装的服务生慌慌张张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然后看了时初一眼,眼神似乎有些戒备,但是碍于慕慎西的眼神,却还是禁守本份开口说了一句:“大少,夫人已经来了,请您过去一趟。” 慕慎西却没有半点儿反应,眸色依旧凉凉的,却很快的,变成了一惯的无所谓态度,连唇角那一丝邪肆的笑意都一如既往:“知道了。” 然后挥了挥手,让那人离去。 这才漫不经心的转了一个身,目光慵慵懒懒的望向了时初,眉稍却有一丝轻浮之意,连带着整个人都邪魅起来:“小初儿,看来今晚我不能陪你了。” 看见男人没有走的意思,反倒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时初眉稍轻微一挑,勾出了一丝冷意,可是那张脸却生得魅惑出众,反倒没有将那一丝冷意显露出来,顶多算得上是风情,她望着他,送客之意很明显:“还不走?” 这语气得有多嫌弃啊,慕慎西却笑了出来,这一回笑的真心实意,自从他生日那天之后,他在时初面前,笑的从来都没有这般真心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笑了下:“真舍得我走啊。” “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时初活动了一下手腕,意思很明显,那样子仿佛在说,你如果不走,我不介意揍你一顿。 其实方才那人在说出慕太太来了之后,她已经明白慕慎西非走不可了,只是她没有想过会走这么快,甚至连她的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得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今天明明只是沐家二小姐的生日晚宴,却能让慕家老夫人和慕夫人一起过来参加,难不成还有别的事情。 方才进到大厅的时候,时初已经注意到,今天来的人多数以青年才俊,妙龄之花为主,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过个生日还能拖家带口的。 慕慎西走后,时初一个人在凉厅里呆了一会儿,觉得备感无聊,刚好晚宴差不多要开始了,她起身朝大厅里走去,这里早已经歌舞升平,一派喜乐融融。 俊男美女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交谈,时初今晚打算低调到底,可是她毕竟是跟慕慎西一起来的,这般美丽出众的女子,瞬间吸引了这些男人的目光。 美丽从来都是引人注目的,不过瞬间功夫,时初已经接到了好几个男士的搭讪,可惜她今天懒得周旋,随便应付几句,转身离开了。 可惜那些公子哥儿纠缠不休,硬是要跟时初喝一杯酒,时初扫着那一杯酒,还有那几个男人,这些人哪怕稍作打听一下,想必也会知道时初的身份。 可惜,他们今晚像是失忆了一样,像是第一次见到时初一样,惊艳浮在眼底,嘴角的笑意纨绔至极,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不远处的陆静临看到这一幕,手里漫不经心的勾了一杯酒,笑意冷冷,没关系,好戏才刚刚开始,时初不是花名远播吗? 今晚,她不介意让时初的名气更大一想。 想到此,她嘴角的冷意更盛了。 结果不等她笑出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圈子里闯进一个女孩儿:“你是谁,你跟慕大哥什么关系?”在少女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顿时吸引了不少视线。 有跟她熟知的,当即认出了她的身份。 时初听到这句略带质问的语气时,不动声色的朝来人望去,只一眼,她就知道她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可是小姑娘似乎对她敌意颇浓啊。 女孩儿顶多十七八岁左右,一身洁白如雪的小礼服穿在她身上,衬的整个人如同一朵小白莲,风雅无双。 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假以时日,必定也是大美女一个。 而她口中的慕大哥,该不会是慕慎西吧? 可是,慕慎西跟她什么关系,这一连串的问题蹿入脑子里的时候,时初眉宇之间浮出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微凉:“你又是谁?” 小丫头似乎被人宠坏了,听到时初的反问,脸色一变,少女眸子里流露出几丝怒意,但还算理智:“是我先问你的,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凭什么?”时初如果是平时,肯定不会这般说话,可是这小丫头盛气凌人的样子,着实让人心里不爽啊,所以她只是稍稍扯唇,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丫头似乎没有想过时初会这么说,当即回了一句:“就凭我是今天晚上宴会的主人!” 时初恍然大悟的笑了一下,她当是谁,原来这位便是沐二小姐沐烟啊。 看着时初嘴角勾起的那一丝笑,沐烟当即来了一丝怒气:“我警告你,像你这种绯闻无数的女人,慕大哥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时初顿时有点儿哭笑不得了,感情这是慕慎西惹的一笔桃花债啊。 可惜,她不打算给这个沐小姐留什么面子,嘴角浮出了一丝笑,带了一点儿冷冷的嘲,若是沐烟仔细看了,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凉的透骨:“沐小姐,你又是什么身份过问他的事情?” 沐烟脸色一变,现如今慕家跟沐家的联姻还没有公布出来,她也是偶尔从父亲嘴里听说了这件事情,她本来对这件事情并不关心,可是那天自从见了妖娆邪肆的慕慎西之后,就对那个男人心动了,刚好又听说慕慎西喜欢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焉能不气。 更何况,她年纪不大,很容易被人激怒。 所以在听了那个女人一番话后,当即冲了出来找时初的麻烦:“反正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免得坏了他的名声!” 这已经不是沐烟第一次说自己了,按理说,时初跟她素不相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没自己的名声,到底是为什么? 而一边宴会上的客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有知晓时初身份的,同时想道,这姑娘是不是不要命了。 时初的凶残他们是知道的,想当初不知道刘公子怎么得罪她了,她竟然让刘公子出去果奔,刘公子好歹在安城也是一方人物,却没有想到得罪了她,却落到那个地步。 有些人心里想道,这个沐二小姐,今晚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时初眼神不变:“沐二小姐,我好象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这么污蔑我的名声!” “时小姐,整个安城谁不知道你是声名狼藉的女人,你这种女人,勾三搭四,活该被厉晟尧抛弃!”沐烟从小到大被沐家捧在手心里,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的味道,因为年纪尚小,说出来的话分外的不客气:“现在厉晟尧不要你了,你是不是又打算攀上慕慎了?” 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周边的空气顿时冷了不少。 虽然厉晟尧和时初分手的事情,几乎没人知道,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时初行事已经低调了很多,因此,安城还没有传出来两人分手的消息。 可是沐烟却知晓的一清二楚,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鬼,眸光冷冷一扫,看到了场外的陆静临,她心下当即明白了几分。 敢情这个沐烟今天晚上被人当棍使了,可惜,她注定不会让某人如愿。 唇角稍稍一勾,冷意便从喉咙里飘了出来,时初的凤眸光华流转,透着一股子夺人心魄的光:“沐小姐,你暗恋自己的姐夫,却刻意诬陷别人的名声,沐家没有教你道理吗?” 沐烟脸色一变。 慕慎西要跟沐棉订婚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时初为什么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目光变了,看着她的时候充满了探究,沐烟到底年纪,哪里受得了这种目光,偏偏沐家人这会儿一个都不在。 她又羞又急,那种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的心思,让她难堪的要命,她是喜欢慕慎西不假,可是在事情还没有公布之前,她还有机会。 女孩儿面色惨白如纸,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你胡说,你闭嘴,我不准你胡说!”时初说得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稍有不慎,她的名声也全毁了。 毕竟正常的女孩儿,哪里有暗恋自己的姐夫了。 而慌乱之下,沐烟也完全忘记了,慕慎西跟沐棉的婚事只是口头约定,暂时还没有公开,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这桩事情。 可是,她暗恋慕慎西,偏生心里有鬼,所以时初这么一说的时候,她顿时恼羞成怒的扑了过来,想抓住时初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然而,却有人不打算让这件事情这么完了,或者可以说打算锦上添花,不过这个花却显得有点儿恶毒,有人突然伸出腿,绊了沐烟一下。 沐烟本来就是穿的高跟鞋,虽然是小礼服,可是整个人却不受控制的朝时初扑了过去。 而时初身后是一个香槟塔,如果砸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时初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嘴角冷冷一勾,眼见沐烟朝她不由分说的扑了过来,女人漂亮的凤眸冷光一闪,紧接着她突然一把拨开沐烟。 沐烟没有防备,瞬间摔了一个狗啃泥。 但是,另外一个人却没有这么幸运了,直接朝那一个巨型的香槟塔砸了过去! 第161章 宴会风波3 众人以为惨不忍赌的会是时初,但是没有想到狼狈摔在地上的竟然会是一个粉红色身影的女子,那个女人尖叫一声,紧接着朝那个香槟塔砸了过去。 香槟塔四周的人没有人对那个女子伸出援手,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摔了下去。 若说方才还是香艳迷人的大厅,这会儿已经一地狼藉。 女人狼狈至极的跌落在地上,甚至露在外面的皮肤因为钉入玻璃渣子,一时之间鲜血淋漓,本来还香气逼人的大厅里,瞬间染了一层血腥味。 定眼望去,却不是方才那个女人的身影,而是换了一个蓝色的身影。 众人顿时傻眼了。 明明倒地的应该是时初,为什么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几乎没有人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疼得面色苍白,无数的玻璃碎片嵌入在她的皮肤里面,每动一下,都是难以承受的疼痛,陆静临本来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虽然在陆家的地位,她比不上时初,可是她同样也没有吃过什么苦。 这一下子真真让她颜面大失,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脸上煞白的厉害,倒是时初微微抿了抿唇,眸子清清冷冷的落在陆静临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会儿,摔了一个狗啃泥的沐烟也反应过来,她看着安然无恙的时初,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陆静临,眉头微微一拧:“你这个践人,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说着扬起巴掌就要朝时初捆去。 但是,时初哪能是让人打巴掌的主儿,更何况这个沐烟,不过是沐家的二小姐,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打她,当即双手一抬,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她的手腕。 “想打我?”她轻轻开口,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嘲弄。 沐烟试图抽开手,但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正急得不行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来人是沐家的大家长,沐冠天,而他身边跟着他的妻子乔楚。 一看有沐家人来了,沐烟脸上登时浮出一抹欣喜:“爸,这个小践人,竟然破坏的我的生日宴会,你赶紧把她请出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嘴角诡异的一勾,这个沐二小姐,当真单纯无知啊。 她以为单单凭一个沐家,就能将她请出温泉山庄吗?当真是可笑。 沐烟不认识时初,沐冠天却是认识她的,目光落在时初身上的时候,本来打算给女儿做主,但是在看到跟沐烟生事的人是时初时,他顿时改变了主意:“烟儿,胡闹,怎么可以跟时总这么说话!” 曾经的金苑之所以没有人敢招惹,一是时初的名号,另一方面,是因为时初名下的美人儿,很多安城的达官显贵,名流公子都会喜欢去那种地方,久而久之,金苑自然掌握了不少秘密,这些秘密虽然不致命,但是够人喝一壶的。 沐冠天早年丧妻,后来娶了如今的妻子,可是哪怕是这样的人,也有秘密掌握在时初手中,虽然时初不善于利用,可惜有些人做了亏心事,自然理亏。 所以,难怪沐冠天在看到是时初时,态度立马变了。 然,他是这么想的,可惜沐烟并不了解:“爸,这个女人破坏了我的生日晚宴,你就这么算了吗?不行,我不同意,我要你立刻把她赶出去。” 沐二小姐的公主病犯了,而且还不轻。 沐冠天左右为难,但是时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那张脸还是温软万千,可是眸底却透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嘲讽。 这个眼神大大的刺激到了沐冠天,他当即把沐烟扯了过来:“闭嘴!” 自幼受宠的沐烟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对待,当即脸色一变,那双眼睛已经滚出了星星点点的泪意:“爸,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骂我!” 沐冠天看着女儿的小脸,头疼不已,安抚了几句,只能无奈的丢了一个眼神给时初,毕竟他的本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时总,这是怎么回事?” “沐总还是问问你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回事了。”时初歪了歪嘴,懒懒道。 而这时,周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陆静临时,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可是陆静临稍稍一动,就痛的面露冷汗,一张小脸白的跟纸一样,更显楚楚可怜。 她虽然伤得不重,可是皮肤上面的鲜血却不少,猛然一看,给人一种受伤特别严重的感觉,周扬不敢碰她,只能找时初算账:“时初,你竟然敢伤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时初轻蔑一笑:“谁告诉你,她身上的伤是我弄的?” 女人的音调颇冷,饶是周扬也能感觉到她一身冷意,可是陆静临今天晚上他弄过来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肯定负不起这个责任。 再怎么说,陆静临也是四九城陆家的小姐,哪怕时初在安城只手遮天,可是对上陆家,她什么都算不上。 可是周扬却忘了,时初可是陆家名下陆航国际的总裁。 不过也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他始终觉得时初能坐上总裁之位不过是靠她的美色。 毕竟,一直以为时初的名声并不好。 “不是你是谁,整个安城的人谁不知道你心如蛇蝎!你把静临小姐伤在这样,陆家不会放过你,厉总也不会放过你的!”周扬怒气冲冲的喝道。 时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陆静临,你事情是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却落在陆静临耳朵里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沉。 陆静临的身子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可是她相信在场的人,没有看到是她出腿绊了沐烟一下,沐烟哪怕心里清楚,但是这会儿也绝对不会帮着时初说话。 毕竟,她方才不过是助沐烟一臂之力。 她苍白着一张小脸,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一般,更是勾起了男人的同情心,她表情很是哀怨,看起来真有那么可怜:“时小姐,我跟你无冤无仇,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向香槟塔!” 这话说得,让众人的目光顿时一变。 时初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虽然笑容满面,却能不动声色的折腾死你。 想起她在安城的传闻,怕是今天晚上已经有很多人认定了此事非时初所为了。 时初能感觉到众人看她的目光明显变了,本来方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陆静临的动作,唯有她自己清楚明白发生什么事。 嘴角冷冷一勾:“沐小姐,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沐烟年幼,本来就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被时初扫了一眼,顿时觉得身子一颤,有一种不敢开口的感觉,毕竟方才是她要去教训时初,却被人暗算了。 她又气又怒,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刚刚没有留意。” 一句话把沐烟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 沐冠天听到这句话暗暗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家的小祖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了时初,他转头对妻子说道:“你先带烟儿上楼换一身衣服,晚宴马上开始了。” 沐太太领着沐烟离开,一时之间只剩下沐冠天,时初,还有周扬和陆静临四人,但是这里明显不是谈事的地方,所以沐冠天换了一个和善的态度,对着周扬开口说道:“周特助,静临小姐失血过多,要不先让静临小姐去处理一下伤口?” 光是看着那地毯上晕出的大片血花,已经让人害怕,谁敢再多耽搁一会儿。 其实周扬早已经心软,他知道今晚的事情不能善罢甘休。 可是陆静临伤得这么重,却不见厉晟尧的踪影,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但是管不了太多了,周扬冷冷的扫了时初一眼,那目光让人不寒而颤:“这件事情,我们厉氏财团,还有陆家,一定会追查到底!” 随即他抱起陆静临随着沐冠天去了医所处理伤口。 时初也懒得再呆下去,虽然她一向随心所欲惯了,但是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如果真的在乎,这几年也不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而早有侍应生过来清理地毯里的玻璃渣子,生怕伤到了在场的各位少爷小姐们。 沐冠天让人送陆静临的周扬去了医所之后,又赶回去问沐烟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如果得罪了时初,恐怕对沐家不利。 更重要的是,那个陆静临可是来自四九城的陆家。 倘若沐烟跟这件事情牵扯上关系,哪怕如他,也保不住这个宠爱的女儿。 医所里,陆静临因为失血太多,这会儿软绵绵的躺在了病床上,她开口说道:“周扬,你给晟尧哥哥打电话,说我受伤了。” “已经通知,可是厉总说,他忙。”自从厉晟尧到了温泉山庄之后,周扬已经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如果不是方才楼下的动静太大,他也不知道陆静临会出了这种事情。 可是饶是如此大的动静,厉晟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要么,他真的不在,要么,他对陆静临漠不关心。 一想到是第二种可能,周扬整个人都不好了,再怎么说,三年前都是静临小姐护下厉总一命,厉总不能因为一个狐狸精,就忘了静临小姐的恩情。 陆静临眼底瞬间浮出了一点儿泪:“他真的不愿意见我了吗?” 周扬不忍心看到陆静临这样,忍不住劝了一句:“我再去给厉总打个电话。” 这回,周扬去了医所之外给厉晟尧打电话,却没有想到这通电话是苏寒接的:“周特助,什么事?” “厉总呢?” “在忙,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你告诉厉总,静临小姐出事了,让厉总赶紧过来温泉山庄的医所。”周扬料不准苏寒会怎么做,又把话说得严重一些:“苏寒,你别忘了,静临小姐三年前救过厉总一命,如果她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相信依着苏寒的性子,肯定会所话原原本本转达给厉晟尧。 厉晟尧哪怕再不喜欢陆静临,可是三年前陆静临救了他一命,他就不可能忘记。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厉晟尧出现在医所里,医所离温泉山庄大厅不远,因为方才的事情,宴会办了一半,没有继续下去,反倒是沐冠天跟温泉山庄的人打了招呼,让这一群少爷小姐们去泡温泉,然后晚上再准备别的节目。 那些少爷小姐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泡温泉,毕竟沐家不止在温泉山庄办了晚会,同时还包下了整个山庄,说是为了让这些人玩得尽兴。 虽然宴会没了,可是那些人对这些事情很是向往,被安抚了一番之后随即去了温泉池。 厉晟尧推门而入,看着陆静临面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而周扬守在一边,听到动静时,猛的抬起了头:“厉总,您来了!” 周扬站了起来,迎向男人。 可惜男人却没有说话,直接来到了陆静临身边:“怎么回事?”明明陆静临应该在医院里的,但是这会儿怎么又跑到温泉山庄,而且又受了伤。 这一点让厉晟尧匪夷所思。 周扬看了一眼神色苍白的陆静临,只得开口说道:“厉总,静临小姐身上的伤是被时小姐弄的。” 听到这句话,厉晟尧眸色掠过一丝复杂之色:“静临,你说。” 陆静临睁开眼睛,未干的眼泪又重新滚落下来:“晟尧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她竟然把我推向了香槟塔,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恐怕我这张脸就毁了。” 对女子来说,最为宝贵的就是这张脸蛋。 陆静临虽然不是一顶一的大美人,可是这张脸,如果被毁了,恐怕也会苦不堪言。 厉晟尧望着陆静临,神色有点儿无动于衷:“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另外,周扬,既然陆小姐受伤了,你先送她回市区医院,这里的医院设备毕竟不发达。” 陆静临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厉晟尧有关处置时初的决定,当即瞪大了眼睛:“晟尧哥哥,你真的不管这件事情吗?” “我不是在管了!”男人微微一挑眉,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陆静临看着他那张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周扬看不过去了,他原本请厉晟尧过来就是让他看看,时初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厉晟尧,可惜厉晟尧一直对那个女人执迷不悟,这让周扬大为不爽:“厉总,静临小姐是您的救命恩人,她受了委屈,您难道就不管不问!” 陆静临无声的掉着眼泪,仿佛在认证着这个事实。 当年一事,确实是陆静临救了厉晟尧。 这一点,饶是厉晟尧也没有办法否认,当年若不是她,恐怕自己三年前就没命了,想到这一点,他眸子的温度暖了很多,可是却对周扬说道:“周扬,你送静临回去,我今晚还有别的事情。”他今晚确实还有很多事情。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若不是风中还有他身上浓厚的味道,仿佛他不曾来过一样。 陆静临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守了这么多年的人,最终还是走向了时初,这让她怎么甘心,终有一天,她一定会让要他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女人无声眼泪比起哭泣更让人胆寒,周扬的心都揪起来了:“静临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时初那个小践人吃尽苦头的!” “周扬,算了,我不争了,到底是我跟晟尧哥哥有缘无份!”陆静临摇了摇头,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周扬却急得不行:“静临小姐,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会让厉总回到您身边的!” 看着男人眼底信誓旦旦的光,陆静临怀疑的问道:“真的吗?” “真的!”周扬坚定的回答,陆静临嘴边终于掠了一层冷意。 宴会厅里,本来还繁花似锦的场景因为一桩意外,晚上的晚宴变成了泡温泉和篝火晚会,幸好温泉山庄提前有准备,不然今晚怕是要闹笑话了。 那些参加晚宴的俊男美女,稍作收拾一下就去了温泉池,但是二楼的人却没有几个离开,此时,一间包厢里,突然传来一阵冷冽的男音:“我不同意这桩婚事!” 第162章 宴会风波4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让一干众人都傻眼了。 谁都没有想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慕慎西会提出退婚的事情。 毕竟慕沐两家之前商量过,会趁着今天晚上沐烟的生日宴会把这桩婚事公布出来,毕竟之前,虽然隐隐约约透露出来一些风声,可到底还是没有正式落实。 因此,今晚沐烟的成人礼,可谓是一个宣布的好时机。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倒是沐烟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毕竟没有人更希望这桩婚事取消了,她喜欢慕慎西,碍于他是自己未来的姐夫,她才不敢表露爱意。 可是倘若他跟沐棉退了婚之后,她长大了以后还有机会。 倒是沐棉听了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一样,小脑袋垂得低低的,乌黑的发丝垂了下来,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反应。 慕老太太扫了一眼沐棉的反应,心知这丫头是下定决心了,可惜她想做的事情,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反对的。 连若水在老太太的暗示下,开了腔:“慎西,这桩婚事两家已经商定,绝无更改!” 那语气,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熟知连若水的人知道她从来不会用这种音调说话,看来今天是被给气到了。 慕慎西漂亮惊艳的桃花眼里闪过笑意,像是阳光冲击过一般,特别惊艳漂亮,仿佛朝霞一夕之间在眼底绽开:“你们商量的事情,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这绝不是慕慎西平时对连若水说话的态度,自从慕慎西那天生日之后,他对连若水的态度全然变了一个样,再也没有从前的尊敬了。 这是慕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 本来慕慎西一直没有住于慕家老宅,平时会一周回去一次,可是现在,却从来没有回去过一次,还是上次连若水病了,他才回去一趟。 但是,他的态度比着以前已经转变了很多。 连若水脸色一变,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她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慕老太太的要求她做不到,以后怕是在慕家没有好日子过了。 慕老太太不止商场手段雷厉风行,在慕家,同样如此,连若水嫁到慕家之后,在慕慎西出生之前就没有过过好日子:“慎西,沐小姐性子温和,跟你家世相当,配你再合适不过。”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慕慎西的答案。 要么,拒绝。 要么,成全。 “你们想让她成为慕家人?”突然,慕慎西诡异一笑,望向众人。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 对于沐棉和慕慎西的婚事,在场的其他人中,恐怕只有沐烟一个人不乐意,可是沐烟虽然受宠,可是她年纪毕竟尚小。 沐冠天肯定舍不得最宠爱的女儿嫁给慕慎西。 虽然妻子觉得慕慎西人不错,可是熟知慕家底细的沐冠天,对他来说,慕慎西并不是一个好伴侣,他虽然在外风光无限,可谁知道,慕慎西仅仅是慕太太嫁进慕家之前的私生子。 不然,这么多年,慕家的重心也不会一直转到国外,直到今年才举家迁回安城。 “我记得慎南还没有结婚,若是你们想要这个媳妇儿,我看慎南挺适合的!”慕慎西说完这句话,扬长而去。 却成功的气得一干众人变了脸色。 谁能想象到了这个关头慕慎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尤其是连若水,她的脸色瞬间白的像一张薄薄的白纸一样,清丽的眸子里浮出一丝痛苦,曾经对她尊敬有加的儿子,却因为那件事情之后,对她置之不理。 甚至,连说一句话都嫌多。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沐冠天却当即发难,涨红着脸色朝慕老太太质问:“慕老夫人,慕慎西是怎么回事,他如果不愿意娶我们沐棉,这桩婚事大可作罢,何必这么羞辱我们沐家!” 慕慎西年龄算起来比沐棉还小一些,明明商量的是嫁给哥哥,最后却变成了嫁给弟弟,这让沐冠天哪能不恼。 沐棉还是跟平常一样,一声不吭,只是心底暗暗琢磨,慕慎西是不是真的想跟她退婚。 倘若如此,她或许可以换另外一种法子。 毕竟从慕老太太这里下手,肯定不如一个跟自己抱有同样目的人来得简单。 只是慕慎西向来不喜欢女人接近,除了时初他会死皮赖脸的蹭上去,但是时初今晚虽然跟他一起出席了沐家晚宴,可是并不代表,这两个人关系亲近。 突然,一计浮上心来,沐棉再抬起头时,已经有了打算。 “沐总说笑了,我们慕家已经抱了十二万分的诚意联姻,只是这件事情要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思,你放心,今晚的事情我一定会给沐家一个交待!”慕老太太认真的说道。 但是她的目光几不可察的落在木棉身上:“棉棉,今晚委屈你了。” 今天晚上不止是慕慎西带时初参加沐家的生日宴,还是慕慎西豪不留情的拒绝,都在打沐棉的脸。 可惜这丫头,不知道是不是性子当真懦弱如此。 可是若真如传言所说,沐棉今天晚上又怎么会单独找自己说退婚的事情。 想到这里,慕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又是一深。 沐棉没有想到慕老太太会说这些,她能感觉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慕奶奶,一切全凭您和父亲的意思作主。” 她哪怕有心退婚,也不会当着沐父的面表露自己的心思。 更何况,二妈也在这里,沐棉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好孩子,受苦了!只要你说一句不同意,奶奶一定不会勉强你!”慕老太太又是深明大义的说道,这一句话是为了安抚沐棉。 虽然不知道沐棉为什么要退婚,可是慕老太太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把这件事情忘了。 她明面上像是打算帮沐棉,可是实际上,她却没有这个打算,对于沐棉,慕家绝对不会放弃,她绝对不会让慕慎西有坐大的机会。 儿子不喜经商,偏偏唯一的孙子也对商场没兴趣,所以慕老太太是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才会用了慕慎西。 不然,依着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把慕慎西放入慕氏。 沐棉身子一震,没想到慕老太太会说这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细碎的惊讶:“全凭慕奶奶和父亲大人作主。” 慕老太太听了这句话,又是一番安慰,才把目光转身沐冠天:“你放心,我们慕家答应过的事情,绝不食言!”说完这句话,带着连若水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走了不远,慕老太太登时变了脸色,厉声向连若水问道:“怎么回事?” “妈,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慎西已经对我不信任了。”连若水苍白着脸色把一句话说完,如果早知道儿子会这样,她那天绝对不会那么做。 可惜,一切都晚了。 慕老太太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这桩婚事,他不依,我也一定会让他依!” 连若水看着老太太的神色,虽然慕老太太年纪大了,可是那一双眼睛难掩心计,连若水心底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妈,你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与你何干,如果你再敢插手此事,我会把你撵出慕家!”说完这句话,慕老太太瞪了连若水一眼,转身离开。 连若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慕慎西夺门而出,脸色冰凉的吓人,却没有想到刚走几步,就看到了苏寒,苏寒看着一脸阴沉的慕慎西,喊了一句:“慕总,我们厉总有请。” 这个时候,厉晟尧找自己做什么?慕慎西身上的冷意收敛了很多,又恢复了一惯的漫不经心:“你们厉总有什么事情找我?” “这个,我不清楚,慕总过去就知道了。”苏寒干干一笑,随即开口。 慕慎西冷眼扫了他一眼,最终吐出两个字:“带路!”他倒要看看,厉晟尧打算做什么,于是抿了抿唇,跟着苏寒离开。 却没有想到,苏寒没有把他带去宴会厅,反而走了一圈儿,还是带他回到了宴会厅。 看到眼前这一幕,慕慎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按捺着性子走了过去。 厉晟尧在不紧不慢的喝着酒,还没有走近,就闻到四周浓郁的酒味,就连他身上都有一股子浓重的酒香,这让慕慎西微微有些吃惊,毕竟厉晟尧从来不是嗜酒如命的人。 第一次看到他喝这么多酒,饶是慕慎西也微微有些意外:“厉总,你该不会是因为照片的事情在这里借酒消愁吧,你说时初看到你这样子,会怎么想?” “慕慎西,你到底想做什么!”厉晟尧抬起头,因为喝多了酒,染了几分醉意,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这会儿亮的如同夜间的一抹暗火,诡异的跳动。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一向很清楚吗,厉总。”慕慎西看着厉晟尧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样子,阴郁的心情好了很多:“你答应我的事情最好赶紧办到,不然我耐心有限,万一明天早上,这些千金少爷们看到了不该看的照片,你说会怎么样?” 厉晟尧狠狠一咬牙,似乎气到了极致:“慕慎西,你提的条件我会答应,但是,谁允许你把其他人拉扯到我们之间的战争中。” “你说谁?”对于这个质问,慕慎西有些意外。 毕竟他今天可是什么都没有做,除了今天领时初参加沐家的晚宴。 他带时初过来,既可以气气慕老太太,又能让沐家颜面尽失,主动提出退婚一事,只是他却没有想到,沐家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退婚。 难不成,他们当真看上了这桩婚事不成。 慕慎西当然熟悉沐家的情况,沐家大小姐沐棉在沐家并没有任何实权,空有一个大小姐的壳子,这种女人嫁给他,对他一点儿用都没有。 慕老太太精打细算费尽心思给他挑了这么一个媳妇儿,不过是为了避免他联姻之后有一个坚强的后盾,所以她为了这桩婚事,还真是费了少心思呢。 “慕慎西,你不要给我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带时初来的目的!”厉晟尧那样子,真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那你什么时候把东西交给我?” 慕慎西却懒洋洋的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不屑的鄙夷:“好了,只要厉氏财团倒闭,你声名狼藉,我会把手中的视频和照片交给你,我保证,也不会伤害时初,你满意了吗?” 毕竟,视频和照片是他可以用来威胁厉晟尧的东西。 他又不傻,凭什么会把这些东西交给厉晟尧。 只不过今天厉晟尧闹的是哪一出,难不成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了,想到这里,慕慎西微微勾了勾唇。 厉晟尧突然幽幽的说了句:“你向我保证。” 这果然是喝多了的节奏,不然堂堂厉氏财团的厉总,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无聊的把戏,看着男人眼底晕出的醉意,慕慎西心想,恐怕这一切都只是厉晟尧喝醉了酒无理取闹。 所以,并不放在心上,懒洋洋的抬起手,装模作样的起誓道:“我对天发誓!” “好,我再信你一次,如果你胆敢违约,我厉晟尧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会杀了你!”厉晟尧恶狠狠的说完这句话,突然扑通一声栽在酒桌上。 慕慎西不屑的勾了勾唇,然后扬长而去。 他没有看到,他刚走不久,厉晟尧重新睁开了眼睛,幽黑如墨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冷冷的光,他如果不装醉,怕是慕慎西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了。 当然,也同样因为方才慕慎西在楼上的火气没有散下去,他心情起伏不定,对厉晟尧并没有防备之心,所以冲动之下,说出了很多事情。 若是平时,慕慎西绝对会谨慎很多。 可惜,今晚醉酒的厉晟尧让他放松了戒备。 “厉总,接下来该怎么办?”苏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开口问道。 “录音已经拿到了?”厉晟尧眼底除了有些血红,仿佛跟没事人一样,连同眼底的那一丝醉意都抽离了。 苏寒点了点头。 “东西先收好,等明天早上之后,再说!”他这话说得很细,像是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考虑,而他的眼神依旧幽冷如墨:“计划,如常进行。” 虽然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看起来随意,但是每一步都在厉晟尧的计算之中,如果不是时初跟陆静临之间突然出了意外,也许今晚就可以揭穿真相了。 不过不急,他还有时间,慢慢陪慕慎西玩。 他倒要看看明天,他会如何自处。 而时初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丛后面,看着厉晟尧跟苏寒一前一后离开。 这会儿星河长明,星子坠落人间,整个夜下美的让天下失色,可是时初的后背早已经浮出一层冷汗。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冲出去质问一下厉晟尧,方才他跟慕慎西说的是什么事情。 为什么,慕慎西会那样威胁厉晟尧。 他到底有什么照片被慕慎西捏住了把柄,不然依厉晟尧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受人威胁。 正当她往前迈了一步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道劲风袭来,她微微一回头,趁着夜色看到了一个黑影举着一个大棍朝她后背袭来。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慕慎西回到了房间,就看到沐棉守在他房门口,看到他回来的时候,当即小脸上荡出一丝喜悦来:“慎西,你回来了啊。” 慕慎西看着那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眉心里难得带了一丝厌恶:“沐小姐,我跟你的关系好象没那么亲近。” 这句话让沐棉瞬间白了脸色:“抱歉,我我以后不这么叫了。” 她道歉之后,慕慎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懦弱的性子,这个沐棉没有半点儿讨喜之处:“你找我什么事?” “慕少爷,我有事跟你商量。”沐棉说这句话时,眼底腾出一丝幽光。 那一瞬间,慕慎西仿佛觉得面前的女人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但是看着她那张脸,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随口说道:“那进来说吧。” “谢谢慕少爷!”沐棉随即尾随他进了屋子。 慕慎西进了屋之后,然后朝浴室走去,沐棉不由急了:“慕少爷,我们先谈事情吧,我只占用你十分钟的时间。” “怎么,不想等?”慕慎西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沐棉看着男人眼底的冷色,最终点了点头:“我等。” 慕慎西勾了勾唇,然后转身进了浴室,留下沐棉一个人等在外面,沐棉在看不到他时,脸上的懦弱仿佛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这个慕家大少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啊。 哪怕,他夺了她最宝贵的东西,都一样啊。 她虽然不喜欢跟这个男人再有什么关系,可是二妈方才说过的话,却让她最终不甘心的过来了,毕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永远把自己的生活捏在别人手中。 但是坐了一会儿,沐棉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起来 第163章 鱼死网破(第一更) 时初只觉得黑影袭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棍子打晕过去,而不远处,厉晟尧似乎有所察觉,微微回过了头。 茂密的树林中安静无声,像是夜晚的虫鸣都远离了。 厉晟尧收回目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幽深的瞳仁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那里是一阵茂密的树丛,密的像是吹不透的风一般。 男人长腿一迈,就走过去,苏寒不明所以:“厉总,咱们该走了!” 但是厉晟尧已经走了过去,看到地上的时初时,目光微微一沉,借着幽幽的夜色他看到了那一张完美无缺的小脸,瞬间变了脸色:“时初!” 只一瞬间,苏寒能感觉男人身上仿佛涌起了一阵可怕的气息。 苏寒本来还愣在原地,但是感觉男人身上的气势变化之时,忍不住冲了过去,只一眼就让他看清楚了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时初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而厉晟尧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苏寒,去医所!” 而与此同时,周扬已经带着陆静临离开了医院,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初被送到医所之后,厉晟尧就站在外面的长廊上,眸色深冷的可怕,他没有想过竟然有人敢对时初这么做,这里可是温泉山庄,而自己就在旁边! 竟然有人敢! 这些人,当真是活腻了不可! 想到此处,厉晟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饶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苏寒也被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冰寒吓了一跳。 半晌之后,替时初检查伤势的医生走了出来,说是她只是暂时昏迷过去,大概明天早上才会醒过来,厉晟尧望着病床上那个削瘦明艳的女子,眸子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查,看看是谁,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厉晟尧的声音冷的简直不能听了。 苏寒缩了缩脑袋,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方才厉总真的走了,时小姐会怎么样,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几乎不敢想象后果:“是,厉总!” 一夜,紧张又不安的过去。 但是第二天,才是所有的大戏彻底拉开序幕。经过昨夜的狂欢,不少少爷小姐们都没有起床,但是这并不包括慕家和沐家。 慕老太太虽然久居国外多年,但是有些习惯还是保持到了骨子里,所以一早,无论是慕家人,还是沐家人都聚集在温泉山庄一处餐厅里。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到了,唯独慕慎西和沐棉没有到。 慕慎西性子桀骜不羁,不参加这种场合也很正常,可是沐棉却是性子柔软的主儿,所以她跟慕慎西同时不出现,这件事情都多多少少透着一丝诡异。 连若水不放心儿子,站了起来,给慕慎西打了一通电话,结果电话没接,问过住房那边,说是一大早并没有见过慕少爷离开房间。 她微微一蹙眉,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倒是慕老太太突然发话了:“若水,你去看看慎西和棉棉是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早上都没有过来!” “是,妈!”对于慕老太太的安排,连若水完全没有异议。 可是一旁的沐烟也坐不住了:“慕伯母,我陪你一起去。” “烟儿!”沐冠天不悦皱眉。 慕老太太却发了话:“沐总,烟儿性子调皮,不如让她去看看,多跟慎西接触一下。” 听到这句话,沐冠天没话可说了,昨天晚上慕慎西当众退了婚之后,让沐家颜面尽失,如果不是慕老太太再三保证一定会给沐家一个交待,他今天早上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连若水离席之后,便去了慕慎西的房间。 因为房务员熟知慕慎西和连若水的关系,倒是拿开门卡给连若水开了门。 只是没有想到房间里的一切会让她大吃一惊。 她看着大床上混乱不堪的两人,脸上像是褪却了血色一般:“慎西,你,你们在做什么?”当妈妈的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这一幕。 慕慎西总算幽幽转醒,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迷离之色,在看到怀里的女子时,顿时面色大变,沐棉怎么会在这里? 同一时间,有一个不好的回忆在脑子里闪过,他记得那一天,从慕家出来之后,因为喝了连若水亲手给他端的汤,所以他回去之后,就觉得身子不对劲。 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才觉得好一点儿,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沐棉,沐棉的出现让慕慎西彻底失控,两人混乱的发生了亲密的关系。 等醒来之后,慕慎西已经意识到为时已晚,他今晚明明约的是时初,怎么会跟沐棉在一起了,为了怕时初发现,他开口把沐棉赶了出去。 对于慕慎西这样的公子哥儿,情场风月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一个沐烟却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先出去!”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沐烟也跟了进来,看到大床上混乱的两人,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原本以为慕老太太今天这意思是改变主意了,慕慎西如果不喜欢沐棉,可是沐家还有一个二小姐,而且她这个沐家二小姐对他,百无一害! 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看到这么有冲击的一幕! 沐烟小脸煞白煞白的,她本来就年纪小,对慕慎西又起了心思,当即哭哭啼啼跑了出去,不到十分钟时间,沐家慕家两人全部到齐了,而且,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毕竟,谁经历这件事情,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昨天口出狂妄的慕慎西,结果这才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慕老夫人,这件事情如果你们慕家不给我们一个交待的话,我们沐家哪怕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跟你们慕家鱼死网破!”沐冠天冷着脸色说道,虽然他娶了乔楚之后,对沐棉不甚关心,可是并不代表,他们沐家可以随意侮辱。 这种事情,无论如何,慕家都要给他们一个交待! 慕老太太脸色尴尬的不行:“沐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棉棉受了委屈。”如果是跟慕慎南选择结婚的对象,恐怕老太太绝对不会这么随意。 毕竟她让慕慎西结婚,一是为了让他跟时初断绝关系。 二来是为了进一步的控制慕慎西,这些年慕慎西表现出他非同一般的经商天赋,早已经让慕老太太暗暗心惊,她绝对不可能让慕慎西再找一个强大的家族联姻。 免得到时候,她真的没有办法控制慕慎西了。 “我娶她!”慕慎西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众人一看,却见身着烟灰色西装的男人不紧不慢的从内间走了出来,那一双桃花眼里邪肆依旧,妖娆出众。 可是,却莫名的裹了一层沉沉的雾霭,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连若水身上,却陡然明亮了起来,连若水被儿子那么一看,心脏猛地一紧。 可惜,慕慎西嘴角浮起了丝诡异的笑:“婚礼你们决定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这般轻率的态度更是让沐冠天气得不行:“慕慎西,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怎么,听不懂?”慕慎西冷冷开腔,声音几乎要冻死一个人,而这个时候,沐棉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望向了那个男人。 他跟方才醒来的表情一样,除了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平静的接受,可是他身上却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让沐棉的心脏一缩。 沐冠天被他气得老脸发红:“你这是什么态度!” 慕慎西嘴角勾起一丝嘲意,在目光跟慕老太太碰撞之后,眸色里的温度更是陡然降低了几度,他没有再理会这些人,而是长腿一迈,直接出了房间。 他这个举动,更是让沐冠天气得发作,好在有慕老太太在,没有大发雷霆! 沐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由自由的追了过去。 直到追到了门口,慕慎西才停了下来,男子本就妖娆,眼底浮出一丝似真非假的嘲弄,冷冷开口:“怎么,沐大小姐已经得偿所愿,还眼巴巴的往男人身上贴吗?” 慕慎西腿长任性,可是沐棉穿着高跟鞋,这一路追得很辛苦,她望着慕慎西那张俊美森凉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才出怕:“你放心,我也不见得愿意嫁给你!” 男人眼底突然浮出一丝暴怒,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男人的力道根本没个轻重,捏得沐棉下巴生生的疼,脸上浮出一丝痛苦之色。 可是,她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求饶。 只是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却淡淡的望着慕慎西,半晌之后,没有预期的表情出现在慕慎西脑子里,他眸中的冷意大盛,却蓦地松开了手。 沐棉踉跄一步,低头的瞬间,嘴角勾了一丝笑,但是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一惯的懦弱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慕大少,相信我,跟我谈条件,你不吃亏!” “沐大小姐说来听听!”慕慎西眸子闪过一丝狭长的弧度,冷的不像话。 沐棉却不紧不慢的开口,眼底似乎流淌着一股子智慧的光芒,谁能想到,与世无争的沐大小姐,非但不是懦弱的主儿,反倒是一个聪明利落的丫头呢。 她年纪不大,刚刚大学毕业,脸蛋上有一股子未褪却的轻涩:“慕大少,你放心,我对慕太太的位置并不感兴趣,但是你如果娶我,我答应帮你保守一个秘密。” “沐小姐这话是自相矛盾。”慕慎西说。 瞧见男人眼底的那一丝嘲弄,但是她却浑然不以为意,清秀的脸蛋上却闪着一股子自信的光:“虽然你方才在慕老太太面前说过娶我,可是,我不相信,慕大少爷,哪怕你今天答应了这件事情,你也不会遵守承诺,而我必须嫁入慕家。” “沐大小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心机如此深沉!”同一件事情,如果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两次,慕慎西就不得不怀疑,这个沐棉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了。 沐棉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嘲弄,反而咧了咧嘴,脸颊露了一个清丽的酒窝:“谢谢夸奖!” 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吭的小丫头,气起人来的本事还真是不偿命,慕慎西眸色一沉,周边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沐棉也不敢真把人惹急了,毕竟只有慕慎西才是她如今的指望。 昨天她的二妈可是说了,如果嫁不了慕慎西,她就把她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想了想,还是帅哥比较赏欣悦目一点儿。 虽然这是一个不可能任务,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努力一把的好。 沐烟眯了眯眼睛,两颊的梨涡像是暖暖的笑弧,她眯着眼睛又一次的开了口:“放心,慕大少,你娶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呵,我没看出来。”慕慎西冷冷一嘲,眼底露出明显的不悦,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女人,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威胁的死死的。 “只要你肯娶我,你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从今天以后就不会泄露出去,那天跟你上g的人是”沐棉歪着头,眯着眼睛说道。 “闭嘴!”慕慎西眸色一冷,当初正是因为有沐棉,才会有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才能让厉晟尧彻底相信,他亲眼看到的事实。 可是,他绝对不允许一个小丫头用这种事实威胁他。 而气急败坏的慕慎西却疏忽了一点,那就是她说的是从今以后,并不代表从前,她想,她不算违约,想到这里,沐棉依旧笑米米的望着他。 第164章 不要得意的太早 第164章 不要得意的太早    但是,慕慎西的脸色却冷的要命,他望着沐棉,他见过她几次,这个女人的性子在沐家懦弱,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大胆过。 而这种软弱的性子是慕慎西最不喜欢的。 可是,她今天竟然有胆子跟自己谈条件。 她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而且还捏得死死的,倘若让厉晟尧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 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掌控了。 男人听着沐棉的话,眼底的冷光便盛一分,直到那双妖娆的桃花眼里滚了一层厚厚的冷意:“我答应你,我会娶你。” 沐棉脸上却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经料到了这个事实。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慕慎西看着女人淡然的神色,突然开口道,沐棉神色微微一变:“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答应你。” 慕慎西冷冷一笑,望着沐棉面无表情的小脸,认真说道:“放心,在沐大小姐的能力范围之内,你只要告诉我,昨天晚上给我们两个人下o的人是谁,我就答应你这桩婚事。” 沐棉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说真的,我其实也被算计了。” “看来,沐小姐没有合作的诚意。”慕慎西嗓音都透着一股子冷,沐棉却道:“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有诚意了,慕大少!” 再三端量了沐棉一番,却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她或许并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推手,可是慕慎西却是一清二楚。 可正是因为一清二楚,才觉得难以承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那些复杂痛苦的情绪,眸色里闪过一丝冰凉,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胆寒不已:“沐大小姐,我会让你脱离沐家那个地狱,但是,我提前知会你一声,你哪怕嫁给了我,你也只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慕太太!” 慕慎西的脸色难看的要命,他知道今天这桩事情,哪怕他不娶沐棉,事情恐怕也不会结束。 既然慕老太太让他娶,他娶了,又有何不可!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注定要打错了,只是他没有想过,连若水会再一次对他出手,一想到这个,慕慎西全身上下控制不住的收缩。 “我,求之不得!”沐棉依旧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是,两人刚分开,慕慎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可是慕慎西的情绪极为强烈的翻滚着,整张脸像失了血色一般,显得那般凉薄俊美。 他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声:“厉晟尧在哪里!” 在确定了厉晟尧人在医所里之后,当即风风火火的冲了过去,刚到医所楼下,就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那里,气质完美的让人窒息。 医所下面种了一些长年不败的樱花,男人站在树下,风偶尔掠过,樱花簌簌而落,景色美不胜收,慕慎西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冲碎了整个画面。 他微微眯着眼睛,虽然怒气填胸,但最终却控制住了自己的拳头,有些时候,拳头并不能解决问题:“厉晟尧,你敢这么做,就不怕我把东西曝光!” 虽然慕慎西没有点明,可是厉晟尧却知道他在说什么,眉锋微微一挑,有一道凌利的光从他眸光中掠过,像流星留下来的尾巴:“不知道慕总这般急匆匆的过来是为什么!” 他语气不轻不重,一派优雅稳重,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完美王子。 厉晟尧越是漫不经心的态度,慕慎西眼底的恼意更盛,他突然上前一步,试图拽住厉晟尧的领带,结果男人轻轻一避,不动声色的避了过去。 厉晟尧眸色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在缓缓的流淌:“慕总,要跟我动手?” 慕慎西气急败坏,嘴角挑了一个冷冷的笑,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他身上:“厉晟尧,你敢对我做这些,你当真不怕时初的名声了吗?” 哪曾想,厉晟尧的态度还是不紧不慢的,他眯了眯眼睛,轻轻开口:“慕总威胁人之前,先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如果不在,那么威胁,似乎就没有意义了!” “你做了什么!”慕慎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我到底做了什么,慕总很快就清楚了,当初慕总用一招瞒天过海之计骗的我好苦,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慕总做了什么,哪怕想瞒,也早晚会有人知道!” 厉晟尧说这话的时候,无一不是在嘲讽。 慕慎西的脸色又变了变,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厉晟尧,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松动,但是厉晟尧的表情漠然到极致,除了嘴角挂着一丝冷嘲,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双阖黑的眸子幽冷如冰,深不可测,却让慕慎西心里不安到了极点。 他太了解厉晟尧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跟自己撕破脸,虽然他说不在乎时初,甚至默许了陆静临在安城,可是这些都是为了保护时初的前提。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以身犯险。 慕慎西本意就是为了折磨他跟时初,这个世界上,唯有求而不得的爱,更是让人痛苦万般,他这么多年,尝尽痛苦,才决定报复时初和厉晟尧。 当初若是没有他们,容初怎么会死! 容初死了之后,他的人生仿佛也没有了光亮,那个小女孩,在他受欺凌的时候是安慰他的唯一光芒和希望。 可是,人越是慌乱的时候,越是豪无理智可言,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光:“看来,厉总是不在乎时初会不会名声了!” 时初的身份不简单,她这种人如果被曝光了果照,视频,恐怕这辈子再难抬头做人了,而且她在陆家的左右为难的身份,更是让她被动得很。 倘若她的名声一旦受损,陆家肯定会针对这个事情做文章的。 厉晟尧听了之后反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慕总,还是先确定一下自己手上还有没有那种东西,如果没有,还是切莫在我面前闹了笑话。” 他这样一说,慕慎西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倘若厉晟尧没有拿到视频和照片,他这般信誓旦旦做什么,更何况,经过昨天晚上,他已经不敢确定,厉晟尧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东西? 倘若厉晟尧没有找到,可他怎么会那么大胆!竟然敢对他这么做。 没有人比慕慎西更清楚,这段时间厉晟尧就像是在手中捏着的一根蚂蚱,可是如今这个蚂蚱,哪怕断了一条腿也要逃命,这让慕慎西,分外不爽。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了,让慕总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对了,你把照片的视频交给的那人,已经被我抓到了。”厉晟尧悠悠提醒。 慕慎西脸色这才一变:“厉晟尧,你不要得意太早!”说完,拂袖离开。 厉晟尧嘴角却勾出了一点点的笑意,慕慎西,我会慢慢陪你玩。 这一天,安城注定是不平静的,先是慕慎西慌慌张张的回去检查视频和照片,却不曾想刚刚被他找到位置,有人猝不及防的冲了过来,将他打晕。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手中掌握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慕慎西总算明白过来厉晟尧的目的,只是这个男人何其大胆,他忍辱负重这么长时间,甚至不惜跟时初决裂,但是他竟然敢用这么大胆的计划。 倘若他没有上当,他就不怕自己疯狂报复,把照片真的公布出去。 不过他手上虽然没有原件,可是一些复制品还是有的,厉晟尧就怕他把拿这些东西报复,结果没有想到,慕慎西手中竟然连备份也没有了! 这让慕慎西气得吐血,差一点没有想办法弄死厉晟尧。 不仅如此,前段时间厉晟尧有意无意放手的一些子公司,慕慎西让人一查,全是欠了巨额的烂账,而从一开始,他让人接手公司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结果到手之后,才发现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窟窿! 与此同时,慕氏的海外市场出现大范围的波动,股价连番暴跌,无奈之下,慕慎西被派去缓解危机,等他一个月之后回来的时候,所有一切都不能同日而语。 搞定一切之后,厉晟尧去见了时初,拿到了视频和照片之后,他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那种把柄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觉太不舒服,以至于连厉晟尧这段时间没有睡一个好觉。 若不是男人皮相生得太好,会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男人疲惫到了极致,可是人前,他往常一样,高贵沉默,让人后怕。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至于那一晚,他相信慕慎西永远不可能再跟时初提起,哪怕提了,她也不会信,而且她从沐棉那里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他想如果验证一下,就能还了时初的清白。 厉晟尧的心情,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是进了病房之后,看到时初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现在除了脖子有些疼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不适,而宝儿也过来了,听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脸色当即都变了:“时总,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我昨天晚上要跟你一起过来,你偏偏不听,现在又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陆宝愤愤的小脸,时初露了一个欣慰的笑:“宝儿,还知道心疼我,不枉我疼你这么多年!”她作势要捏陆宝粉纷嫩嫩的小脸。 结果,陆宝却被人不由分说的推开,厉晟尧一张干净清俊的脸露了出来,他望着气色并不是特别好的时初,问道:“你准备回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宝眸子微微一眯。 “对,要回去了,昨晚的事情,谢谢厉总!”时初道谢,仅此而已,并不想要其他的牵连,事到如今,她对厉晟尧当真没有一点儿期待了。 若不是昨晚他救了自己,恐怕时初一句话也懒得跟他说了。 然后,又慵慵懒懒的对陆宝说了一句:“宝儿,送客!” “时初,还记得我前几天给你说的事情吗?等沐家的宴会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待。”厉晟尧望着漂亮惊人的女人。 褪却千娇百媚的妆容,这个女人,依旧美的让人窒息。 雪一般白的肤色,两条秀气的眉毛懒洋洋的搭在眉骨之上,一双凤眸,美的近乎凌厉精致,仿佛是造物主最神奇的一对赏赐。 唇,不点而红。 饶是见惯了美色的厉晟尧也会被这个小丫头,一次又一次的惊艳。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初微微蹙眉:“你想说什么?” “跟我来!”厉晟尧转过身,出了病房,而时初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剩下的陆宝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一幕,随即也跟了过去。 三个人离开了温泉山庄,直到车子进了一家医院,时初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厉总,你这是带我去见谁?” “陆静临!”厉晟尧不紧不慢的给出三个字。 可是这三个字,曾经让时初最为忌讳的三个字,现在她听起来一脸的波澜不惊,连眼神都没有的微动一下,似乎这个女人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厉晟尧望着她平静的近乎凉薄的表情,心脏猛地一痛,仿佛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他望着那个浑然没几两肉的女人,眸子里闪过一丝细碎的心疼,可是很快的,那双浓墨如墨的眼睛像是没有藏着什么情绪一样,男人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时初,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她,可是只有见了她,有些东西才能让你知道,你要见她吗?” 第165章 算账1 厉晟尧虽然表面上是在征求时初的意见,可是并不见得,今天无论时初愿不愿意见陆静临,他都不会让她离开。 女人就在他身后,他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张精致的令人窒息的小脸。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受伤的缘故,整个人流淌着一种病娇的无力,而这种气质素来很少在时初身上出现,她总是强大的让人心疼。 时初望着厉晟尧,眉目之中露出一丝罕见的冷意:“我有拒绝的资格?” 那话充满了冷嘲。 饶是厉晟尧这会儿心底也轻轻一叹,不过他只是转过身,推开了病房的门,这会儿只有陆静临一个人在病房里。 她身上的伤差不多处理了,只不过身上裹着一层层纱布,看起来整个人有点儿狼狈,她看到厉晟尧进来的时候,眼睛一亮,但是在看到尾随进来的时初时,脸上的喜气像是一阵风一样,吹的一干二净。 她怔忡的模样落在时初眼底,眼初轻轻勾了一下唇:“怎么,陆小姐不愿意见到我?” “四姐说笑了,我哪敢不愿意见到你,只是四姐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吗?”那话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怪陆静临心底打鼓。 自从昨天晚上,她被周扬送到这里之后,她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会不会被她发现,倘若时初发现一二,怕是会对她不客气了。 而时初这个人,最为狂傲不羁,欺负过她的人,她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回去。 “我有什么事情,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时初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连同一双凤眸都冷的有几分不真切,她望着陆静临小脸煞白的样子,心头一阵愉悦,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手指,一字一顿的问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那话不轻不重,却给陆静临一阵无形的压力。 陆静临脸色苍白,望着一言不发的厉晟尧,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晟尧哥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语气真真是委屈的不行,仿佛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厉晟尧望着陆静临,眉心并没有一丝情绪变化,那话同样不轻不重,黑眸深处却腾起一丝不悦的光:“静临,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晟尧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无论你让我说什么,我都会说的。”陆静临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厉晟尧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有一点,她很清楚,无论他知道了什么,她都不能说。 如果一说,她就彻底完了。 厉晟尧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在看到没有周扬的身影时,突然问了一句:“周扬呢?” “周大哥刚刚还在这里,应该是买水果去了,晟尧哥哥,四姐,你们先坐,我泡茶给你们喝!”说着陆静临就要从床上下来。 可是她昨晚虽然受的伤不严重,但是那些玻璃渣子全部刺到了皮肤里面,陆静临本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这点小伤足以让她吃够了苦头。 厉晟尧只是淡漠的看着她,甚至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这让陆静临心底直打鼓,如果是平时,厉晟尧看着这样的自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两个人到底来做什么,倒是时初嘴角掠了一层冷冷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陆静临演戏,到这个时候了,她想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时初虽然不知道厉晟尧带她来做什么,可是昨天晚上沐家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她并不打算算了,毕竟,她向来不是什么心肠手软的主儿。 正巧这时,周扬推门而入,看着陆静临疼得满头大汗,一张苍白的小脸跟泡在水中一样,周扬当即走了过来:“静临小姐,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恢复,你怎么下床了!” 陆静临眼底溢出一丝苦色,语气都虚弱了几分:“周扬,一点小伤,不碍事,再说,晟尧哥哥来了,我不可能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周扬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厉晟尧和时初,他方才的心思全放在陆静临身上了,这会儿才发现,病房里多了两个人。 男人属于心机深沉的主儿,他望了一眼厉晟尧,以为他是关心陆静临的伤口才过来的,所以犹豫了一秒钟,为他介绍陆静临身上的伤势:“厉总,静临小姐全身上下有数不清的伤口,昨天虽然及时送到了医院处理,可是医生说了,这些伤口很难不留下伤痕,没有一个女人不在意身上平白无故的添了这么多伤疤。” 这话分明是针对时初说的。 时初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倒是目光从厉晟尧身上几不可察的掠过,秀气如水的眉毛轻轻一挑,勾起软软的弧度:“周特助,这是在怪我了?” “时总,我知道你是陆航国际的总裁,按理说,我这种特助在你面前没有什么话可说,但是,我不能让你随随便便的欺负人!”周扬那一副语气当真是强势到极点。 时初却莫名笑了一下,有点儿古怪,她似真似假的望着周扬:“周特助,觉得陆静临身上的伤口,是我弄的?” “不是你是谁,静临小姐性子柔弱,从来不会主动挑起事非,你昨天晚上跟沐家小姐闹矛盾,却看到静临小姐也在,心怀嫉妒之下将她推向了香槟塔!”周扬看着厉晟尧不动声色的眸子,想着他今天过来,估计也是因为静临小姐受伤的事情来的。 毕竟,陆静临再怎么说,也是厉晟尧的救命恩人。 他不可能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问的,周扬心底有这个自信,只是时初这个小践人,他一定会好好收拾他的,只是一心想为陆静临出头的周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时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里。 时初想呵呵他一脸,想必这些话是陆静临告诉他的了,只是这个周扬,明明是厉晟尧的下属,却对厉晟尧的女人这么呵护,很难让人不想多啊。 她怎么觉得,厉晟尧头上又多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呢,想到这些,时初目光又冷了几分:“陆小姐,你确定你身上的伤是我害的?” 陆静临当然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她这会儿全身上下的伤口褪了麻药之后,像是小虫子一样在密密麻麻的啃咬,脸色难看,却强撑着一口气:“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确实砸向了香槟塔,当时,明明该砸向香槟塔的人是你。” 时初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不过,陆小姐似乎忘了说一件事情。” 陆静临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当时情况混乱,除了沐烟之外,她并不相信有人看到她用脚绊了沐烟一下,而时初更不可能注意到。 只是她没有看到为什么时初明明该倒向香槟塔,但是最后受苦的人却是自己。 倘若陆静临但凡警戒一点儿,她也不会一股恼儿的把责任推给时初,毕竟一个能从那种情况下,逆转一切的女人,她的身手自然不差。 只是陆静临一向是温室的花朵,不知道时初当年除了会跟在陆朝衍屁股后面卖萌以外,她在那段时间也学会了不少拳脚功夫。 陆朝衍最疼这个妹妹,他如果有,绝对会把最好的给时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静临打量着时初的脸,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她看到厉晟尧的脸色,突然开口:“晟尧哥哥,这件事情虽然我受了伤,可是我并不想继续追究下去,所以昨天晚上无论伤我的人是谁,只要她开口跟我道个歉就好了,你觉得可以吗?” 厉晟尧自然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他没有开口同意陆静临这个要求,反而望向了时初,声音从容不迫:“时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时初微微颔首,继而叙道:“陆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大事化了也情有可原,可是我却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时初,你不要得寸进尺。”周扬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明明受伤的是陆静临,她已经退后一步了,哪曾想,这个时初咄咄逼人。 可惜,他说这话的时候,厉晟尧的眉头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虽然他明知道昨天晚上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没那么单纯,可是看到这几个人反应,当即心底明了,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只是陆静临,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本来打算先处理周扬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周扬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先闹出了陆静临的事情。 陆静临冲着周扬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这才对着时初开口:“你还想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承认昨天晚上是你伸脚绊了沐二小姐,这件事情就算是完了!”时初倒是直截了当的开口,毕竟只要陆静临承认了昨天晚上绊了沐烟,一切都好说。 昨天晚上沐烟要教训时初,结果被人暗中绊了一下,眼看着沐烟就要扑向时初,两个人同时要砸向香槟塔,但是最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砸向香槟塔的人是陆静临。 而沐烟除了摔了一个狗啃泥,并没有受什么伤害。 倒是出手害人的陆静临却落了一个有苦说不出的情况,她恨不得把时初千刀万剐了,可是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把苦楚咽下去。 她不傻,当然不可能承认这个,所以微微绷着小脸,神色一片茫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伸脚绊到沐二小姐了。” “我可以作证,昨天晚上有人伸脚绊到了我。”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却见沐家的二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医院门口。 而看这情形,估计是早就到了,只不过掐着时机出场而已。 陆静临的脸色一下子白到了极致,不过因为受伤的缘故,她的脸本来就很苍白,这会儿白一点儿,别人也看不出所以然来:“沐二小姐,又怎么确定是我伸的脚!” “呵,你以为我是三岁白痴吗?不是你伸的脚,又能是谁!”沐烟也是性子冲动的主儿,从小又被沐家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陆静临脸色淡淡的,宴会厅里并没有监控,只要她不承认,谁都不可能知道真相,所以她眼神里现出一叹:“真的不是我,你误会了,沐二小姐。”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请的人都是谁吗?”沐烟突然古怪的说了一句,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时初身上,在得到对方的暗示之后,小脸儿扬起一抹笑意来。 不同于沐棉,沐烟确实生得不错,昨天晚上她还同时初势同水火,这会儿突然帮起时初来,这一点儿,倒是让人意外。 时初神色淡淡,看着陆静临微微变了的脸色,心下一阵冷笑,她碍于曾经是姐妹的情面上,对她一再纵容,却没有想到,有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当真以为,她一个陆家五小姐,就能在安城掀起风浪了吗? 真是愚蠢!如果她不姓陆,早八百年前,时初已经折腾的她哭爹叫娘了,没想到,有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偏偏一个劲儿的往她面前蹭。 陆静临暗暗的掐着手心,才能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态:“沐二小姐,不管你昨晚邀请的人是谁,但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污蔑我的。” 沐烟差点撂挑子,冲上去揍她一顿了!她年纪小,气的满脸通红:“你胡说,昨天晚上有人可是清清楚楚看到,是你伸脚绊了我一下!” 她年纪小,但是也明白,如果她真的跟时初一起砸到了香槟塔上,估计比陆静临现在的伤还要严重,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阴险。 “不是我!”陆静临还想反抗。 但是,沐烟却直接甩了一个平板电脑给她:“死到临头还不承认,你自己看看清楚!”对外,确实没有人知道,温泉山庄的宴会厅里有临控。 可是,温泉山庄的老板却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时初把这个给她的时候,她还挺意外的。 小丫头经不住言语煽动,昨天晚上不是陆静临受伤,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她了,所以对于这种人,沐烟绝对要拆穿她的真面目。 “这不可能!这是假的!”陆静临看了一眼,一把将平板甩到了一旁,她不相信,明明她问清楚了,没有监控的,所以她才敢出脚绊了沐烟一下。 可是,现实却活生生的打了她一脸。 她气得浑身发抖,只恨不得把那个平板电脑给摔了。 厉晟尧也拎起平板看了一眼,只一眼,男人的眸色已经冷的可怕,望着脸上失了血色的陆静临,一抹寒光从眼底闪过,这个陆静临,没有想到,她平时竟然能隐藏的这么深。 当年,因为她是时初的妹妹,他让人暗中对她照顾一二,甚至默许了,她呆在自己身边,三年前,又因为她救了自己一命,他对陆静临更加感激。 可是,他却没有想过,隐藏在这副柔弱可怜的面目之下,竟然会有一颗无比狠毒的心肠,倘若是时初跟沐烟那个小丫头砸了上去,他几乎不敢想象下去。 男人幽沉的眸色,冷冽的如同冬日的寒泉,那一双眼睛里像是翻滚着浓烈的戾气,他四周更是布了一层骇人之气,陆静临从来没有见过厉晟尧会有这种可怕的表情。 她心中一抖,突然抓住了厉晟尧的袖口:“晟尧哥哥,她们两个联合在一起陷害我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你还敢这么说?”厉晟尧不可置信的吐出话语,真相大白之后,她尽然还想着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陆静临吗? 虽然陆静临因为自己饱受苦难,他对她也一直有同情之心,可是,她太让人失望了。 原本存的愧疚心理,这会儿已经明显减轻了很多,厉晟尧突然朝门外喊了一声:“苏寒!” “是,厉总!”没有人知道,苏寒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很快的进了房间,静待吩咐。 厉晟尧眉目不动如山,整个人冷厉的像是一把刀:“把她带走!” “是!”苏寒得了命令之后,让身后的保镖拽着陆静临就要离开,但是周扬却突然醒悟过来,他扑过去,挡在了保镖面前:“厉总,这些年,静临小姐陪在您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三年前,她在雪域救了您一命,您都忘了吗?” 不怪周扬害怕,而是他真的从厉晟尧眼底看到了一丝决绝之色。 他真的下了决定要处置陆静临了,可是,对周扬来说,陆静临并没有犯太大的罪过,而且她已经得到了她应该的惩罚,为什么厉晟尧还要这么做。 难道,他真的不顾念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吗? 但是周扬死也不会想明白,他们家厉总对陆静临从来没有半分感情,他在意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时初,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七年前,他还不够强大,只能眼睁睁的送她离开,七年前,他跟她在重逢,想给那人的,始终是一份独一无二的荣宠。 而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三年前,雪域,脑子里仿佛闪过什么凌乱的画面,可是那些画面,却快的让她抓不住,只是头,有些隐隐作痛。 厉晟尧眉目清寒,无动于衷的看着周扬:“苏寒,让人把他带到一边!”这句话脱口而去之后,有保镖进来,拎小鸡一样,把周扬扔到了一边。 他想冲过去,救陆静临,可是这会儿自身难保了。 陆静临哭得不能自已,嘴里发出尖锐的声音:“晟尧哥哥,是她们陷害我的,是时初陷害我的,她不想要我呆在你身边,所以她故意这么陷害我的!” 可惜,厉晟尧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带走!” 苏寒让人拽着陆静临离开之时,时初突然开了口:“厉总,陆小姐毕竟是陆家人,你这么带她离开,怕是不适合吧?” 陆静临没有想到时初会突然开口,她望着时初,突然打了一个哆嗦,她针对时初做了那么多错事,她会开口饶她一命吗? 倘若自己落在了时初手中,她敢保证,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想到这里,陆静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望着时初,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时初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咸不淡的开口:“这种事情还是不劳烦厉总操心了,我会通知陆家那边,让他们来领人,你看怎么样?” 周扬看了时初一眼,又看着狼狈的陆静临,有一种念头隐隐约约在心底升腾出来,这两个人,莫不是有什么关系吧? 他知道陆静临是四九城陆家的人,可是这个时初,为什么会说她通知陆家,这么轻抹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无形之中暴露了很多东西。 时初为什么会成为陆航国际的总裁,以前他一直以为,时初跟陆家的某个人关系亲密,可是现在,他突然不这么觉得了。 陆静临却像是受了惊一样:“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一想到回到四九城要过那种可怕的生活,陆静临绝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地方。 厉晟尧微微勾唇:“时总听清楚了吗,陆小姐似乎不愿意跟陆家人回去!”然后对苏寒说了两个字,带走。 陆静临没有任何反抗的被这帮人带走了,老远还听到她的尖叫声。 沐烟解决了这件事情,得到时初的应允之后也离开了病房,毕竟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一想到,时初答应自己的条件,沐烟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 病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厉晟尧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他望着周扬,突然开口:“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是不是也该跟我交待一下了?” 第166章 算账2 周扬浑身一抖,可能别人不知道厉晟尧为什么突然带走陆静临,可是他却是一清二楚的,恐怕陆静临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他一直以为陆静临凭着陆家的身份肯定能嫁给厉晟尧,成为厉家的大少奶奶,可是现在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他好在还算冷静,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情绪,周扬望着厉晟尧:“这段时间,厉总吩咐我的事情一直有运作进行,工程部那边也已经确定好了具体方案,接下来” 他突然望向了时初,就这一眼,已经让厉晟尧的眸色越来越冷了,那一双寒潭似的双眼,像是一望无际的冰川一样,冷的吓人。 可惜,周扬还一无所觉,继续念叨下去,厉晟尧突然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男人眉目清寒如雪:“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周扬心底咯噔一跳,有一个被他忘记的事情突然浮现在脑子里,他看着完好无损的时初,又看了看厉晟尧:“我送静临小姐到医院之后,一直守在这边。” 但是,他明明接到了对方成事的电话,可是现在时初站在这里又算什么。 “是吗?”漫不经心的一句轻问。 却让周扬双腿打颤,如果是陆静临还在,他绝对不会这般害怕,可是因为厉晟尧把陆静临送走之后,他心里才真正的忐忑不安起来。 看来一直以为,自己押错宝了,这个时初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厉晟尧对她刮目相看,其实不怪周扬不知道,四九城的人其实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当年的秘辛。 当年事情发生之后,两家联手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更有甚者,有传言,时初生了一场大病去世了,没有人知道,当年的陆四小姐是否活着。 所以周扬一直以为不知道时初的身份其实也正常,他目光不动声色的望了过去。 只见时初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而厉晟尧的表情更是高深莫测,昨天晚上的事情更是密密麻麻的朝他脑子里涌了过来,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恨不得现在就打一通电话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时初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她明明该,她明明已经 周扬后背悄无声息的布了一层冷汗:“厉总,有什么问题吗?” “是不是想打个电话?”厉晟尧倏然问道,目光一如既往的清黑明亮,像是暗夜的一簇火,隐隐跳跃,周扬浑身直冒冷:“厉总,你饶我一命!” 扑通一声,五尺男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一刻,他心底再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嘲弄,他再也不敢轻视时初,倘若厉晟尧真的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周扬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回力回天的绝望,他终究还是棋差一步,终究还是错了一步。 厉晟尧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对于他来说,男人宁可死,也不能跪,周扬竟然在他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点,让厉晟尧分外不喜,更甚至于,他眉心里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把你做过的事情交待清楚!”厉晟尧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他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甚至这段时间,有刻意放松,让周扬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时机。 周扬哪里敢说,浑身颤抖,简直不敢抬头望厉晟尧一眼:“厉总,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无论是哪些事情,他都没有公开的勇气,更何况时初也坐在这里,他哪里敢说,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针对时初。 可是如今事情真相快要公布出来,他真的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时初倒是从里面看出了一些门道,她微微的望了厉晟尧一眼,脑子里闪过一些念头,又看着周扬的脸色,突然问道:“昨天晚上,那个黑衣人是你安排的?” 周扬当然不敢承认:“不是我,是静临小姐安排的。” 不知道陆静临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倒是时初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来,她懒洋洋的睨着周扬,本来就好看的容颜上硬是添了几分似有若无的妩媚。 唇角轻勾,露出细小的弧,却明艳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周扬,你说是陆静临安排的,要不要我把她请过来,跟你对质一下?” 时初不知道周扬为什么把责任推到陆静临头上,她虽然知道陆静临不喜欢自己,可是陆静临不至于让人做这种事情吧。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厉晟尧发现的早,恐怕她昨天晚上会在那里躺一夜,估计今天早上醒过来,她的伤势肯定比现在严重的多。 周扬像是受了惊一样,突然扑向了厉晟尧,拽住了他的裤脚,但是厉晟尧轻轻一抬脚,把周扬踢到了一边去了,周扬痛苦的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厉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陆航国际抢了我们度假村的那块地,我难道不该做一些事情给他们回应吗?” 时初眼睛微微一眯。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当初度假村的那块地,落入时初之手时,确实有点儿让她意外,可是时初有这个自信,宁颂笙一个能压倒厉氏财团。 哪怕当初周扬没有出事,最后这块地也不会落在周扬手中,毕竟她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这块地是自己的,可是听周扬这么一说,她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 “你做了什么?”她不轻不慢的问出声来,实际上,她懒得跟周扬多嘴一句,如果不是看着他是厉晟尧的一条狗,她根本不会搭理。 周扬突然笑了起来:“时总,我只是做了一些我应该做的东西,你不是想要那块地吗,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得到那块地,那块地,只属于我们厉氏!” 时初脸色微微一变,倒是厉晟尧突然说道:“周扬,你以为你做这些,我一直不知道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放任你不管吗?” 周扬不明所以的望着厉晟尧。 厉晟尧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眸色黑幽如墨,像是打翻的砚台,在白色的纸张上晕染出难以言说的颜色:“一个人走到高处,从上面摔下来,才最疼痛!” 短短一句话,让周扬浑身一震,脑子里闪过那些事情,他面色变得死白死白,从一开始,那些特权,从一开始,他都是故意而为。 可是,他明明对他那么忠心,他怎么能那么害他!“厉总,我自认为对您不薄,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厉晟尧简单一句,已经让周扬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时初,又看了看厉晟尧,最终不怒反笑:“原来如此,你当初让总工程师来到我身边,也是为了这个是吗,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要度假村那块地是吗?” 亏他自作聪明,以为厉晟尧想要那块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只是他看不透,还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去针对时初,却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闹了一个笑话,他让陆宝查到那些事情,他让陆航国际以为是厉氏在针对他们。 甚至故意让时初误会厉氏的真正目的,可是这一切,不过是厉晟尧布了一盘棋,从接他从看守所出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切。 “周扬,如果你不这么做,我又怎么能拿得到你的把柄!”毕竟度假村那块地,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想要,他让周扬去竞标不过是去走走场,但是却没有想过发生了后面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事情终究按着他的计划走了下去。 周扬面如死灰。 可是很快的,厉晟尧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把他们带进来,有人被领了进来,是几个猥琐的男人,但是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浑身上下还布满了不少血痕,看样子,没少受折磨,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像是被抽干了皮肉一般。 那几个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周扬时,都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瞬间一亮,哀求的对周扬喊道:“周先生,救我们!” “周先生,快救救我们!”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本能的向周扬求救。 周扬看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感情昨天晚上那通事成之后的电话也是这些人打的,但是他们却是受了厉晟尧的胁迫打的。 时初从始至终都没有出任何事情,一切都是他自以为的,这也是为什么,时初今天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不然依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恐怕动弹不得。 他输了!竟然输得如此彻底!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他会立一个大功,却没有想到,最终他还是棋差一步,步入了对方的陷井,一想到这里,周扬很不甘心! “我不认识他们几个!”只要他不承认,他顶多一些简单的罪名,哪怕进了监狱,只要那人还在,他一定还有希望。 他不能死,他不想年纪轻轻的这辈子就永远进入那个地方。 厉晟尧不屑的勾了勾嘴角,以眼神示意那几人,那几人得了暗示之后,现在乖的不行,他们得罪谁敢不敢得罪这个活阎王,昨天晚上受的苦,已经让他这辈子明白过来,他们永远不能跟厉晟尧作对!永远不会!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其中一个望着周扬,开口说道:“周先生,前段时间明明是你安排我们进入温泉山庄,给一个姓时的女人一个教训,药我们都准备好了,会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拍下她的照片之后,让她名声毁尽!” 病房里的气温陡然降低了好几度。 厉晟尧的眸子冷的不能看了,双拳忍不住收紧,只是表情怎么看,都说不上赏心悦目,反倒是地狱里来的修罗,他望着周扬,周扬只觉得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 他不敢对视那双眼睛,生怕自己会被那双眼睛杀死,他朝那几个人开口道:“闭嘴,不是我们让你们这么做的,是陆静临,是她想毁了时初!” 这话一出,满堂静寂。 时初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像是听到的话跟她无关一样,唯有一双眼睛,有点儿不平静,望着周扬的时候,带着一丝火。 厉晟尧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了周扬身上,然后抬脚压在了他的脑袋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扬被男人的力道压得喘不过来气来,他支支唔唔的想说什么,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望着男人森凉的目光,感觉那一瞬间,自己要死了一样、 但是,最终,厉晟尧还是松开了脚:“我不会让你这么死了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他不会让周扬这么死了,原本他只想让周扬蹲几年监狱,毕竟窃卖公司商业机密这宗罪,让他确实很不爽。 抱歉,现在,他不这么做了。 他要让周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要让他彻底后悔去对时初做那种肮脏的事情! 周扬浑身颤抖的望着厉晟尧,这个身手诡异的男人,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他甚至能感觉到死亡在向他招手,他狼狈不堪的跪坐在那里,脸上的血水从他的额际一点一点的渗下去,显得那般狼狈,他说:“厉总,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敢了!” 他真的再也不敢了,得罪厉晟尧,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而厉晟尧却叫来苏寒,把周扬带回去,他暂时不打算把他扔到警察局了,苏寒扫了一眼另外几人:“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第167章 七年前,我已经不爱你了 那几个人哆哆嗦嗦的看了厉晟尧一眼,男人俊美的眸色森凉到极致,他们又看到这个男人把周扬带走,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看周扬面如死灰的脸色,他们心底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怕是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厉晟尧这会儿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沉:“昨天晚上,谁动的手?” 几个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个脸上豆大的汗水啪嗒啪嗒淌了下来,一脸的死灰色:“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厉晟尧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那个人战战兢兢的直哆嗦,感觉被男人的气势压的抬不起头来,但是在他豪无防备的情况下,厉晟尧突然一脚踹了过去。 男人被踹成了一个抛物线,飞了出去,呯的一声砸在了墙上。 众人几乎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倒是苏寒感觉牙齿疼了一下,这几个人,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时初,他可以想象这几个人的下场很惨。 在那几个人惶恐不安的时候,厉晟尧扫了另外几个如临大敌的男人,慢悠悠的脱口而出:“随便找个罪名,让他们在监狱里呆几年再说。” “是,厉总!”对于这种事情,苏寒向来喜欢的很,大手一挥,让几个保镖拎着他们离开了病房,不怪这些家伙没眼力,谁让他们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时初,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上的节奏吗? 厉晟尧这么多年虽然对陆静临很是纵容,可是真真宠到骨子里的女子,却独独只有时初一个,周扬不长眼,这些人也不长眼,也只怪他们自己倒霉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时初跟厉晟尧两人走到医院门口,这会儿风细细软软,拂起女子浅褐色的长发,她风情的眉眼像是撩起了几分风华的颜色。 女人眸色澄静,却仿佛浮了万丈红尘,在她四周开出蔓妙的春色。 她懒懒散散的回身,陌生疏离的语气:“还有事?” 就在方才,苏寒把那几个小喽啰带走的时候,时初也随即踩着高跟鞋离开,像是那几个人被收拾了以后,她也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反倒是厉晟尧突然追了出来,堵在了她面前,男人墨玉一般的眸色深的看不到底,他的目光不紧不慢的落在她身上,像是一辈子都看不够一样,好半晌之后,他才悠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的?” 虽然他面容平静,眉锋不动,可是藏在暗处的手指,终究还是显示出了他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悸动,只是目光徐徐落在她身上。 但是,却有一种让人忽视不得的坚定。 这个男人,他出身名门,容色俊美,又是厉家的长子嫡孙,可想而知,他是多么光华夺目的一个人物,时初的目光轻轻盈盈的落在他身上,随后不着痕迹的移开,嘴角似乎有一丝小小的弧线:“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在厉晟尧心底砸了一个空旷的大口子,好半天之后,他仿佛才觉得血液重新在心房里流通,他望着表情淡漠的女人,笑了一下:“发生这么多事情,你难道真的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做出那样一份策划方案?” 时初的表情还是无动于衷的,女人清亮的眉眼似乎对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关心的意思,甚至让她懒得多露一个多余的表情:“厉总,这些是你们厉氏的事情,跟我无关,只是你们厉氏倘若真的想占那块地,也要看我们陆航许不许可?”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饶是厉晟尧不在乎,也被时初漫不经心的语调惹得动了几丝怒火,连同眸色又黑沉了几分。 时初懒懒散散的一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厉总的问题问完了?” 厉晟尧看了她很久,在处理完周扬的事情之后,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把接下来的话咽到肚子里:“我承认,设计方案是我让人做的,我之所以做这个方案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时初,你在那边虽然有一个度假村,可是如果周围的环境不好,你的度假村很难提升一个档次,我拿下湿地那块地,是为了把四周的环境打造的更完美一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厉晟尧会不惜重金拿下那块湿地,那块湿地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鸡肋,真正让他下定决定的是,因为时初拿下了那块地。 不过周扬拿这块地做文章这件事情,他确实没有预料过,周扬私下的小动作,他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拦,是他想看看这个人,能做到哪一步。 一个人,能解决了不难,但是为了后患无穷,他想看看后面还藏了什么猫腻。 时初依旧漫不经心的望着他,仿佛并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她依旧是那副腔调,三分笑意,三分慵懒,三分妩媚,再加一分若有若无的疏离。 那表情,让厉晟尧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果不其然,下一秒,女人平平静静的开口,却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刁钻:“厉总,你把我当什么了?” 厉晟尧的呼吸紧了几分,他把时初当什么了,自然是,当他最爱的女人。 可是像是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测一样,下一秒,时初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清凉到了极致,亦风情到了极点:“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怪时初想这么多,而是事实确实是这么存在的。 厉晟尧想跟她和好,就跟她和好,如果不想跟她和好,就拿着一把刀往她心尖上戳。 她时初不是没有自尊的人,不想被一个男人这样左右着自己的理智。 没有厉晟尧,她可以活得很好,虽然她会有一点儿难过。 可是,厉晟尧的处事态度太让她伤心了。 看了这么一段时间的戏,她不可能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前段时间他的话历历在耳,他说喜欢的人是陆静临,而非她时初。 他在乎她的身份,他在乎她曾经是赫赫有名的交际花,他更在乎自己不是第一次。 是不是,没有哥哥,他想怎么伤害她,就可以怎么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厉晟尧被她眼底的风霜钉在了原地,他怎么看不到时初那种漫不经心表情之下深藏着一抹让人胆颤心惊的凉:“小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叫她小时,如果是从前,时初可能会开心的不行,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只有一个厉晟尧会叫她小时,他叫她小时,她会想起来曾经在四九城的岁月。 他对她,那般宠,宠到了骨子里,可是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厉晟尧,你说的为我好,就是真的为我好吗?你明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你却做了什么?你以为度假村的事情,我真的开心吗?” 最后那件事情明显指的是,他为她规划度假村周围环境的事情,她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需要站在一个男人身后的女人了。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让那一层湿气不要浮出来,眼眸深处,波光粼粼,如同缠了一丝雾色,却让厉晟尧心口大痛。 他抿了抿削薄的唇色,带了一丝妖娆之色:“小时,其实这些事情,我真的可以解释,我可以把事情跟你说清楚,我可以跟你解释,只要你还愿意听。” 何曾想,厉晟尧有这般软弱卑微的时刻,那种小心翼翼近乎讨好女人的态度,如果让熟悉他的人看到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毕竟这个人,哪怕刮他的骨,剔他的肉,也不见他的表情松动一分。 他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钢,永远都无法穿透的那一种。 可是,今天他却换了一种不应该存在他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跟时初说话。 时初看着他的表情,本来无波无澜的心情像是被风冷冷一吹,凉的受不了,她摆了摆手,优雅的吐出几个字:“可惜,我不想听了。” 制止了他要说下去的话,眸色温软却浮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宠物,不是你让我回头我就一定会回头,厉晟尧,我想我们前几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厉晟尧那一瞬间,心底浮出了巨大的惶恐,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仿佛远若天涯,他望着她,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时初,你根本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她却不以为然的笑了一笑,脸上露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厉晟尧,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我们两个的问题出在了哪里吗?” 他清清悠悠的抬头。 那一双丹凤眼里,带着满满的悲凉之色,她嘴角浮起的笑弧如同一把残忍的刀,朝着厉晟尧不动声色的劈了下去:“在你心里,是不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是想着解决好了再告诉我,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不惜用各种各样的办法伤害我。” 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勾得更深,却带着一丝无论如何都化不去的冷:“厉晟尧,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爱一个人,还是在毁了一个人。” 恋人之间,伤害最大的是,那个爱你的人。 倘若不爱,便不会有这么多痛苦,可是爱了之后,时初不希望跟对方之间永远陷入这样一个怪圈之中,仿佛他永远要守护着她。 她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可是,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在他眼里,是不是她永远没有资格跟他并肩作战? 厉晟尧一直觉得,发生了七年前的那种事情,他已经不想让时初再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了,他希望事情落幕之后,才告诉时初一切的结果。 他已经经不起她的任何受伤了,他望着她,目光浮出一抹悲凉之色,可他最终没有把事情说出来:“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时初却笑了起来,这一次笑真的是淋漓尽致:“厉晟尧,那么很抱歉,我不会原谅一个一次又一次伤害我的人,还有,七年前,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狠狠的像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血肉里。 时初这话什么意思,再没有比厉晟尧更为清楚的了,她说她以前爱他,那么现在呢,又算什么,她说,她已经在七年前就不爱他了。 厉晟尧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无比,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像是拉了一层细碎的血丝,显得别样的狞狰,他望着时初,好一会儿才说道:“小时,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那么,我想问一下,你前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对我?”时初问。 厉晟尧的瞳仁猛的一缩,像是现出了一些裂痕:“除了这个,别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厉晟尧!你说过坦诚以对,结果呢!”她嘴角的笑纹裂的更开,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才不过问了一个问题,你却拒而回答,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已经为了所谓的理由把我遗弃了一次,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时初心底其实也有过怀疑,毕竟昨天晚上,厉晟尧跟慕慎西之间的谈话太让人意外了,她或许相信厉晟尧有苦衷,可是她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她不想永远被人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时初觉得厉晟尧没有给她一个安全感,总是让她这般患得患失,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也许会冲在前面,帮她挡住一切风雨。 可是,这些,他有没有想过,是时初想要的吗? 她真的想做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吗? 倘若真的如此,这几年,她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也不去选择一条简单的路。 时初骨子里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因为爱他,所以在当初陆静临离开之后,才会不管不顾的跟他在一起。 但是相处了一些时间,她才大彻大悟,这个世界上,不是有爱情两个人就能走到最后。 更何况,他们两个之间还隔着两个强大的家族。 她虽然不姓陆,可是她骨子里终究流淌着陆家人的血,他们两个本来就互不信任,小心翼翼探究对方的情绪。 可是,倘若真的有一天,他们两个需要站在敌对的立场,又该怎么办? 厉晟尧想,那一切的一切,最终还是像一个尘年旧事一般被封藏在地下,至少对他来说,他不可能告诉时初真相,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不等他开口,她又重新说道:“抱歉,戏我已经看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远远看见陆宝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她越过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轻轻的扯住了她的胳膊,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她不轻不重的拨开他的手,声音无奈的不得了:“厉总,我觉得我已经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说了,我等会儿还有约。” 时初离开之后,厉晟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子开了过来,男人上了车之后,整个车上像是凝固了一样。 气氛诡异的让苏寒连大气都不敢出,难不成这两个人又谈崩了? 可是事情差不多都出落石出了,这两个人还能谈崩,他也是佩服的不行。 这两个祖宗,就不肯好好说说话。 苏寒心底一直在拼命的打鼓,按理说,把周扬处置了之后,又跟时初把矛盾解开,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喜事一桩,可惜,这车子里的气氛跟冰冻三尺一样,怎么可能有一点点回暖的迹象,苏寒在心底无比哀怨的吐槽! 悄悄的打量了一下男人紧闭的眼眸,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开口说道:“厉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身为厉晟尧的特助,也是着急的不行,明明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怎么到了关键一步就停止不前了,这两人,要相爱相杀到什么时候? 厉晟尧睁开眼睛,好一会儿,都不确定自己要去哪儿,直到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过电话之后,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十秒钟,却足以让男人脸上的表情和颜悦色一点儿。 挂了电话之后,他对前排开车的苏寒道:“去铭江。” 苏寒心底一喜,嘴角都弯了一个弧度:“厉总,你跟四小姐和好了?”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苏寒的叫法还是跟当年一样。 只不过时初现在不姓陆,他就单单叫她一声四小姐。 厉晟尧的眸色顿时又深了下去。 苏寒心底咯噔一跳,难不成自己方才猜错了,这两人还没有和好,可是厉总嘴角那一丝罕见的笑意又是怎么回事,苏寒心底纠结的不行,赶紧补救道:“要不,我去见四小姐一趟,跟她好好聊一下最近的事情。” 虽然这个事情利用了一下时初,可是对她也没有什么大的伤害,让陆宝查到的嬉皮东西不过是故意而为,不然,也没有办法抓住周扬的把柄。 可惜厉晟尧却摇了摇头,嘴角因为天气干燥的缘故起了一层皮,他幽黑浓墨的眼睛像是覆盖了一层浓浓的霜,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方才时初的话来来回回的在他心底冲撞,他在想,是不是时初说得对,他不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想着一个人把事情扛起来,等有了结果再通知她,省得她烦心。 “苏寒,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厉晟尧突然开口问道。 吓得苏寒差一点没有一个手抖把车子开到绿化带去,他悄无声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想着厉晟尧最好还是不要问这种脑残的问题,这样很颠覆形象的有没有。 但是,他没有勇气把内心的吐槽说出来,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厉总,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四小姐好,如果她能了解你的苦心,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可是,她现在很生气。”厉晟尧点出事实。 他记得时初说,她说,七年前,她已经不爱他了,可是若不爱他,当初又怎么肯跟他在一起,难不成,真的被他的厚脸皮给打动了? 毕竟那段时间,他没少缠着时初,搞得时初次次火大,恨不得把他叉出去。 苏寒在心底简直要吐血了,情商这么低,其实也是醉了,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好半天,才说道:“厉总,其实女人都很容易口是心非。” “你是说,时初在说假话?”一向英明神武的厉晟尧也犯迷糊了。 苏寒没有回答,正好车子停在了铭江大酒店门口,他喊了一声:“厉总,到了!” 厉晟尧才收回茫然的神志,又是一派优雅高贵的神色,长腿一迈,从车子上下来,似乎跟方才苏寒聊的那些话题不是自己一样。 他到了地方之后,沐棉已经到了。 女人听到声音,站起来,伸手:“厉总,请——” “沐小姐,久等了!”厉晟尧谦逊有礼的答,却没有打算去握沐棉的手,沐棉的手僵在半空,尔后见男人似乎真的没有跟她握手的打算,不由自主收回了手。 不过看男人的神色,似乎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一样,她心底的尴尬才稍稍褪了一层,抬起清淡无奇的小脸望着面前英俊的令人窒息的男人,开口:“厉总,昨晚的事情谢谢你了。” 这话,似乎带了一丝深意。 第168章 终归是我选的人! 第168章 终归是我选的人!    厉晟尧望着这个脸蛋顶多算是清秀的女孩儿,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她脸上,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不需要,你把东西交给我,我们两清。” 沐棉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儿,她心里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厉总,你放心,东西我会给你,不过,要等我嫁到慕家之后。”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厉晟尧眯了眯眼睛,眸底深处露出了一丝危险。 沐棉看着男人眼底浮出的光,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特别无害,特别纯良的那一种,让人一看就能放下戒备心的那一种。 如果让沐家人看到了,很难想象的到,这是那个平时在沐家懦弱无为的沐大小姐,这样的她,似乎身上,自成一派芳华:“厉总,你放心,我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昨晚的事情我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算她有自知之明,不过厉晟尧也不担心这件事情被人知道,只要慕慎西乖乖跟沐棉订了婚,他就满意了,只是这个小丫头的态度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厉总,请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做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只要我嫁给慕慎西,我保证,东西我会完好无缺的交给你,而且我相信,这件事情对你,百无一害。”沐棉的暗示,点到为止。 厉晟尧要的东西对她来说,可能并不重要,但是对厉晟尧来说,并不一定了。 “沐大小姐,不怕嫁给慕慎西,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慕慎西的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厉晟尧有心整他,给他挖了一个陷井,就不怕他不往里面跳。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对于厉晟尧来说,他确实是清楚的很,慕慎西这一回怕是栽定了,而且依着他的慕家的地位,恐怕慕老太太绝无让有翻身的可能。 只是这个沐大小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真是勇气可嘉啊。 不知道是说她太聪明,还是太无知。 沐棉依旧笑米米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女人全身上下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惊艳的东西,除了她笑米米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到融融暖意:“终归是我选的人。” 那一句话,似乎带着女人难以言说的决心一般。 “好,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如果东西你不给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说完这句话,厉晟尧已经站了起来,似乎无意跟沐棉吃一顿饭的打算。 男人离开之后,沐棉才颓废的靠在椅子上,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慕慎西,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大概是,慕慎西不喜欢自己吧! 接连几天,时初一直陷于无比混乱的忙碌之中,虽然慕氏跟厉氏两家公司争斗,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安城的一些其他公司,虽然时初所处的陆航国际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可终归还是有了一些细微的影响。 时初尝试着给慕慎西打电话,结果慕慎西的电话一直石沉大海,甚至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而随后,慕慎西跟沐家大小姐订婚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 商界风雨摇曳,时初的日子也顺心不到哪里去,这天,时初开了一个会,跟陆宝一起去吃了一个午饭,这个点应该有下午三四点了,两人忙到现在才吃午饭,可见这段时间生活的情形,而这几天,难得的是厉晟尧也没有来打扰她。 因此,时初总算过了几天清闲的好几天。 不过唯一一点比较幸福的事情就是度假村那边的钉子户已经拆除完毕,只差过段时间立顶之后就可以开工了,对于这个度假村,时初跟宁颂笙都抱有极大的期望。 两人到了餐厅之后,随便点了一些饭菜,又开始讨论事情,不得不说,厉氏和慕氏两家大公司的股票震荡对安城的其他企业来说,也是一种危机。 两人狼吐虎咽的吃完饭之后,刚出餐厅,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男人身姿雍容,带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俊美。 时初在看到他之前,本来想调头离开,但是想了想,最终停下了步子。 而厉晟尧在她身边停下了步子,因为他的接近,时初只觉得四周仿佛裹了一层厚重的香,是男人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光是味香,便已识人。 原来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他的味道已经深入了自己的内心,时初表情波澜不惊,倒是厉晟尧望向了她身边的陆宝,莫名勾了唇角:“陆经理,好巧。” 这话是跟陆宝打招呼。 显然,故意忽略了时初,时初依旧从容的站在那里,看不出情绪。 “厉总,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陆宝微微颔首,不知道厉晟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知道那天时初跟厉晟尧的争吵,这两天时初也平静的有点儿不寻常。 只是,不知道今天厉晟尧打算闹哪一出。 “前段时间转款的事情是我们公司的一个烟雾弹,实际上厉氏跟度假村那块地没有任何干系,陆经理不要搞错了方向,冤枉好人!”厉晟尧说了这么一句。 陆宝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明明这些事情前段时间厉晟尧已经跟他说过了,今天又突然旧事重提,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到男人那天的话,他眸色隐隐起了一层火气,却被精致的娃娃脸掩饰的很好,语气随和的开口:“多谢厉总提醒,我一定会把此事追查到底。” 厉晟尧微微点了点头,对着他说道:“陆经理,我跟你们时总有话说。” 这赶人的意思能不能再明显一点儿,简直是强盗土匪的节奏! 不过陆宝也不敢多呆,生怕厉晟尧说出什么,他之所以给自己留一条生路,是因为他跟在时初身边六年。 六年陪伴,换他一步之错。 陆宝离开之后,时初秀气如水的眉毛轻轻勾了一下:“厉总,这是想做什么?” “想约你喝杯咖啡?有空吗?”厉晟尧问的再随意不过。 “我如果说没空呢。”时初挑了挑眉,恍似认真的回了一句。 厉晟尧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的深意让人不敢多想,时初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她对厉晟尧,已经无话可说。 见她眉生目冷的样子,心底绞着一股子不安份的疼痛,他突然好笑的开口,声音竟然透了一股子巨大的失落:“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了,是吗?” 时初心底莫名有些难过,不过她很快摇了摇头,将那一丝失落感压了下去,目光隐隐生辉,像是星河融到了眼底一样:“我想,前两天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厉晟尧看着她那张干净素白的小脸,无悲无喜,无动于衷,似乎从她眼底再也看不出任何一丝波澜,也看不到那些软软的情意。 男人心口一痛,巨大的失落感笼罩着他。 他唇角隐隐有些发白,声音干涩的简直不像话,像是从喉咙里一字一句的挤出来:“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儿感情,度假村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时初好脾气的看着他,似乎并没有牵动任何情绪,她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头,那漂亮的眉锋在眉骨之处勾起柔软的弧度:“厉总,我相信你,是因为我觉得对于厉氏来说,一个度假村的案子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们不至于因为这一个项目暗中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对付我,所以我相信的是厉氏的声誉,而非,你这个人。” 听到这句话,厉晟尧轻轻的扯了扯唇,不知道为什么,唇角溢出了一丝浅浅的弧:“厉氏是我名下的公司,你相信我的公司,难道不是在相信我?” “厉晟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时初看到男人嘴角的那抹笑,不觉刺眼的很,她这几天,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把这些事情想了好多遍。 可是思来想去,她不觉得自己这一次有什么做错了,毕竟从一开始都是这个男人在莫名其妙的伤害她,她是女人,不想承受一次又一次莫名的伤害。 厉晟尧做不到坦诚,她没有必要再给她机会。 上一次他能舍弃自己,如果再有一次事情,他是不是同样可以豪不留情的舍弃自己。 说真的,倘若真是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厉晟尧神色反倒是更加愉悦了,仿佛时初在夸自己一样:“时总,不管之前怎么样,这次我找你,其实是有一个项目想跟你谈。” “如果是公司的事情,你可以直接陆经理。”前段时间,她最终还是把陆宝调到了身边,毕竟这么多年用惯了这个人,他如果不在身边,分外不习惯。 看着女人拒绝的表情,厉晟尧也不恼:“如果我一定要跟你谈呢?” “抱歉,厉总,我很忙,没时间。”时初懒洋洋的拒绝,但是厉晟尧随后不紧不慢的抛出一些话,却让时初顿时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看着女人纠结的眸色,厉晟尧倒是继续抛出诱饵,声音显得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声音灼灼如同火苗在隐隐跳动:“时总可以慢慢考虑,毕竟还有时间,我相信时总是聪明人,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大项目。” 两人最终还是移步到了咖啡厅,时初想进一步了解厉晟尧手中的项目,但是咖啡刚刚端上来,厉晟尧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上面的电话号码,他眸色里已经起了一丝复杂之意,他站起来:“失陪一下,我去接一下电话。” 他走到不远处才停了下来,划开手机,接听,那边简短的传来一句话,已经让厉晟尧的脸色难看到不行:“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小时的事情,时老爷子已经送进了手术室,陆家那边也请了最好的医生过去,但是情况,还是很危险!”那人小心翼翼的汇报着。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人给我救回来!”厉晟尧的表情难看到了极致,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过,时老爷子这个时候会出事。 挂了电话之后,厉晟尧的表情冷厉到不行,等他回去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惯的沉稳表情,可是,他的手指却在掌中不断踡缩。 倘若,时初知道了,会怎么办? 电火石花间,厉晟尧想到了很多,无论怎么样,时初不能回去,他重新回去之后,脸上已经恢复了一惯的从容:“不好意思,时总,让你久等了。” 时初懒洋洋的喝着咖啡,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无妨。” 那一瞬间,从眉眼之中跳出来的风情,让厉晟尧的心头又是重重一跳,他黑沉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她身上:“时总,今天的项目可能要暂时搁浅一段时间,不过时小姐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苏寒带你去现场考察。” 可是实际上,男人的拳头却在不慢的攥紧,再攥紧。 倘若时初低头,一定能发现,男人手背上浮出的青筋,仿佛要捏碎什么一样。 时初听到这句话,眉头不着痕迹的轻轻一蹙:“让苏寒陪我去?” “怎么,你想让我亲自陪你去?”厉晟尧笑意不变,问的时候却隐隐多了一丝期盼。 时初却摇了摇头,打碎了他的幻想,语气却变得跟方才一样公事公办:“不是,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还不着急,等我考虑一下再说。” “也好!”厉晟尧点头。 但是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男人踩在地毯上的皮鞋又狠又重,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的敲在心头上。 陆宝在时初身边站定,涨红着一张小脸,开口说道:“时总,出事了!” 第169章 三跪 时初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嘴角还勾着淡淡的笑意,如同噙了一丝淡淡的青烟,她望着陆宝,那张平素白白净净的小脸这会儿染了一些焦急之色,因为太过于紧张瞳孔有些微缩:“宝儿,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但是一旁的厉晟尧却在看到陆宝那一瞬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望着陆宝,只见陆宝只是犹豫一秒钟,复又说道:“时总,老爷子出事了!” 陆宝在没有跟时初之前,一直是时家人,他或许会呼称陆荣升陆老爷子,但是老爷子这三个称呼,却唯有用在时衣锦身上。 时衣锦是时唯的父亲,同样也是时初的外公。 当年,时唯生下陆朝衍的时候,不见得时衣锦有多高兴,但是生下时初之后,却是唯一一个冠上双姓的人,所以,可想而知时初当年在时家是如何受宠。 这重女轻男的思想让陆朝衍一度大受打击。 明明他该是那个享受万千宠爱的人,结果却落在了时初身上。 就连后面时家的家产,陆朝衍也只拿到了一部分,大部分全部落在了时初身上,所以陆朝衍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到后来,已经变得见怪不怪了。 反正时家重男轻女的思想由来已久,他早就习惯了。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完全变了,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反倒是一下子变成了死灰色:“宝儿,你说什么!外公怎么了?” 这七年并不是不见,而是无法见。 陆宝神色复杂的看着时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时初的难处,有家归不得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女人一向妩媚的凤眼这会儿布满了震惊之色。 他抿了抿唇,开口:“我刚刚接到时家的电话,说是老爷子” “陆宝,我给你一个机会,不是让你跟她说这些事情的!”厉晟尧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黑沉的眸色里似乎闪了一丝复杂之色。 那话里,分明暗藏着一丝警告。 陆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面有难色的看着厉晟尧。 时初的脑子里全是关于外公的事情,这会儿根本没有注意两人之间暗涌的风云,只是目光望着厉晟尧的时候透露了一分警告。 “宝儿,说,怎么回事!!”她开口,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可是目光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冷意,如果不是时衣锦突然出事,也许她会问陆宝,他跟厉晟尧怎么回事。 可是,她现在自顾无暇。 只要一想到时衣锦可能会有什么事情,时初全身上下冷的不行,整个人像是泡在了雪水中一样,没有一点儿温度。 那一张苍白的小脸,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唯有一双凤眸还算漂亮,可是却冷的让人发抖。 这样的时初,仿佛入了魔。 其实也不怪时初如此,当年出事之后,她看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普天之下能让她真正在乎的人不多,外公时衣锦算是一个。 她出事,恐怕最心疼的就是他老人家。 可惜,当年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想保她都不行。 虽然七年没有见他老人家了,可他的音容面貌全部刻在自己脑子里,想着终有一天,她还能回去尽孝,当年她年少轻狂,可是现在她早已经明白,能陪在家人身边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时初不是不关注时衣锦的情况,她这么多年得到的消息是他老人家这几年身体还算健康,再加上时衣锦注意养生,七十多岁的老人了,看上去还特别硬朗。 所以,时初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出事。 当年她离开之后,外公虽然生过一场重病,可是现在的他生活的仿佛跟普通的老人一样。她虽然想回去,可是碍于当年的事情,不能回去。 现在听到宝儿的消息,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陆宝孰轻孰重拎的很清楚,犹豫之下,终于开口:“时总,刚刚接到消息,老爷子今天早上突然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他没有说的太清楚,可是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时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她望着陆宝,时光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无声的掐住,血管之间的关联彻底掐断,血流不再流畅,有一股子巨大的压力砸在她的心头,让她没有办法好好呼吸:“我们马上回去!” “不行!”没有人想到,厉晟尧会在这个时候出声阻止,男人俊美的脸色这会儿阴沉的要滴出水,他拦在时初的面前,眼底是不容反抗的坚定:“时初,你不能回去!” 时初望着厉晟尧,那张脸明明很熟悉,偏偏陌生到极致:“厉晟尧,我外公心脏病发作,生死不如,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她已经忍了太久,不想再继续忍下去。 有风吹来,吹不动厉晟尧脸上的一丝表情,那俊美犹如雕刻的五官没有一丝浮动,像是沉寂万年的冰雕一样:“七年前,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回去。” “呵!”时初笑了,那一笑百媚横生,凤眸里勾出淡淡的嘲:“你用七年前的事情压制了我七年,可是厉晟尧,我外公生死不知,你还想用这句话困住我吗?” 女人眼底的悲伤是那么显而易见,七年前,是他们两人中间深深的一道裂痕,只恨他们假装七年前的事情没有发生,假装那些事情不曾存在。 可是,终究有假装不下去的时候,厉晟尧听着那些话,心脏仿佛被一股子巨大的疼痛贯穿,痛的他有点儿不知所措:“时初,我不是为了困住你。” 我只是想保护你。 气急败坏的时初哪能想这么多,她现在只想回去,只想回去,看看她的外公,那个从小最疼她宠她的外公,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无端的刺出来,鼻子隐隐发酸,像是那些情感快要控制不住,她眼底涌出了一些湿气,又仿佛是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之中:“不管怎么样,四九城,我终究会回去,如果你一定要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那样子,仿佛厉晟尧在拦着她,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女人的表情太让人心惊,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厉晟尧却觉得那张脸上仿佛竖了无数道的刺,她的眼睛幽深明亮,像是绞着一丝杀气。 杀气从眼底挑出来,如同烈火,灼灼而烧,她望着他的眼神,是那般陌生,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也是这般,她跟他彻底绝裂。 “如果我不准你回去呢?”厉晟尧开口。 时初却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你确定,你要拦着我?”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厉晟尧从时初眼底看到了决绝和陌生,他望着她:“我会给外公请最好的医生,我保证他性命无虞。” 心脏病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今天早上出的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时初不知道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会怎么样:“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我尽力!”厉晟尧在得到消息之后,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过去,他相信时衣锦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万一呢,我外公出事了怎么办,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厉晟尧,你可以继续拦着我,但是如果我真的见不到外公,我会恨你一辈子!”时初说完这句话,看到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悲痛之色,眸底像是闪过一丝不忍。 时初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心底无声叹了一句:“不管回去会怎么样,跟你无关。”说完这句话,喊了一声:“宝儿,咱们走!” 然后带着陆宝就要离开,可是,厉晟尧却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明明不重的力道,那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是火一般在燃烧,突然,她抽离目光,一把甩开了男人的胳膊。 然后,掉头离去。 时初从来没有想过,时间对她会那么奢侈,连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管怎么样,她要回去,哪怕是刀山火海,她只能从容的踩过去。 厉晟尧跟时初分开之后,当即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苏寒,我要回去一趟。” 若不是电话那端还是厉晟尧的声音,苏寒肯定以为这通电话打错了,他屏住气息,好一会儿才问道:“厉总,您想清楚了?” “时初要回四九城,我怎么可能不回去。”在心底无声叹了一声,厉晟尧开口,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丫头回去,而他不陪在她身边。 “可是,厉总,你真的要回去吗?”这一句话,苏寒问得迟疑。 不怪苏寒如此大惊小怪,当年的事情已经让厉晟尧跟厉家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如果不是厉晟尧的妈妈秦晚和这么多年在里面调和,恐怕厉晟尧跟厉家的关系更为僵硬。 厉晟尧按了按隐隐发胀的眉心,惊人阖黑的双目难得泛了一丝冷意:“她回去了,我不可能一个人留在安城。” “厉总。”苏寒还想再劝,却被厉晟尧一个眼神看的动弹不得,好半天之后,他终于又开了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留在安城!”厉晟尧摇了摇头,神色一派清明:“你继续查下去,看看陆宝到底是谁的人?” “是,厉总!”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苏寒还是适时点了点头。 车子不徐不缓的行在路上时,车厢里的气氛诡异的让人心惊,没有人说话,仿佛空气里的氧气被人无端的挤掉了一样。 压的人心头,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陆宝不知道,告诉时初这个消息是对是错,可是这两人的关系才缓和了一点儿,又重新成为这种僵持的局面,让人总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他从后视镜看着女人沉静如水的表情,这样的时初,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人觉得莫名的心疼,她的眼眶隐隐有些发红,可是,却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柔软。 “时总,其实厉总也是为了你好。”有一瞬间,陆宝觉得这两个人恐怕会打起来,可是最终没有,时初按捺住了自己所有的脾气。 毕竟厉晟尧再怎么说也是厉家大公子,时初没有必要跟他对着干。 在四九城,厉家现在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现在跟厉晟尧闹不和,只能说他们回去之后,恐怕会行动更为不利。 时初轻轻眨了眨睫毛,那薄如羽翼的睫毛像是在眼底遮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好一会儿,车厢里的气氛都压抑的紧,正当陆宝以为她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时初突然不紧不慢的开口:“可是,我刚刚没有别的选择。” 陆宝心底咯噔一跳,有些不明白的望着她:“时总,我不懂你的意思。” 时初的表情不变,嘴角莫名浮了一丝笑意,有些柔软,仿佛被她妥善保管多时,突然浮出来的时候,着实让人惊艳:“宝儿,我这一次回去生死不明,何必要把他牵连进去。”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不想再一次,看到当年的惨剧。 这七年,不是没有恨过,没有怨过,可是七年时间,足以让她不像当年那般年幼无知,可是正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情,她才没有必要让厉晟尧再牵扯进去。 四九城她会回去,哪怕明知前路凶险,她也要回去。 饶是陆宝猜出了她心中所想,这会儿也微微震惊了一下:“时总,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陆家不可能不管,老爷子也不会让他们再害你一次。” 如果,时衣锦还健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不管。 可是现在他生死不知,又怎么可能顾及时初的情况。 时初却无所谓的笑了一笑,安抚性的开口:“宝儿,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如果外公能好起来,如果没有人知道我回去了,也许一切会好一些。” 如果没有人知道她回去,也许,会是一个转机。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一条路,是别人早已经设计好的,她回去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而时初虽然心底隐隐约约有些担忧,但是为了外公,她从容的踏上了阔别七年的四九城,而今天的她还不知道,这一去,从此改变了她一生。 飞机缓缓降落在四九城的机场时,她才从怔忡中恍过神来,一路上,时初几乎没说什么话,连陆宝好几次目光落在她身上,都不由自主的离开。 她的脸上像是铸了一块冰,没有任何的表情,陆宝看着这样的时初却有些心惊肉跳,这七年,不是没有见过时初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 妖娆的,风情的,无端让人安心的,漫不经心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脸上有这种表情,像是她的血液被冻住了一样。 “时总,到了。”陆宝小心翼翼的提醒。 她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恍然大悟勾了勾唇角:“到了啊。” 七年了,她终于回到了这个阔别七年的四九城,不过她没空欣赏这七年四九城的景色有什么改变,她下了飞机,直直的朝机场外行去。 可是因为走得急,两人一件行李都没有带。 但是,没有人想到会在机场的接机口碰到了熟悉的人,那人看到时初远远行来的身影,鼻子一酸,一个大老爷们差点没有掉眼泪:“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时初一愣,微微眯了眯眼睛。 比起七年前,时初出落的更加明艳漂亮,海藻一般的长发随意的散落身前,但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子无与伦比的高贵。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长风衣,却将她的身线勾勒的完美。 这样一个美人,无论是从哪一点看,都有足够吸引人的资本。 管家何伯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小丫头看,七年了,她终于回来了,看着时初有一瞬间的茫然,何伯赶紧出声解释:“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时初才恍过神来,喊了一声:“何伯!” “诶!”何伯开怀的应了一声,如果不是时衣锦现在生死不知,何伯肯定会开心的笑起来,他几乎是看着时初这个小丫头长大的,阔别七年,重新见到这个小丫头心情无法言说,他颤颤巍巍的点头:“小姐,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先回家!” 这丫头在外面漂泊了七年,肯定想家了。 时初却摇了摇头:“何伯,我先不回去,我想先看看外公。” “你说得对,咱们先去医院!”何伯叹,自己果然老糊涂了,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茬,他望着时初,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小姐,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 时初的眼神微微一黯。 其实就算是她自己,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在四九城呆几天,可是一对上何伯期盼的眼神,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何伯跟外公年纪差不多,一生的时间几乎在时衣渡过,他跟时衣锦一样,是看着这个小丫头长大的,在时初心里,他几乎跟外公上一样的存在。 何伯看着小丫头纠结的神色,赶紧岔开了话题,跟时初说起了时衣锦的情况。 时衣锦虽然发病突然,可是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名医,再加上时衣有钱,又有陆家帮衬,最后还是保住了时衣锦的性命。 但是,人还在危险期,暂时留在监护室里观察。 时初听到这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只是她心中仍旧有一些小小的疑惑:“外公怎么会有心脏病?” “其实老爷几年前已经有心脏病了,但是他一直瞒着不让我们告诉你,怕小姐你在外面担心。”何伯为难的开口。 果然是这么回事,可是外公以为瞒着她,她就真的不担心吗?可是,如果外公一直有心脏病,他平时应该会有注意,而且时家的佣人也会注意这些。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病,时初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但是碍于自己刚刚回来四九城,只能暂时压制住心头的疑惑,转而跟何伯说起其他的话题。 到了医院之后,时初让陆宝跟何伯回去一趟,自己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她来到重症监护室外,看着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各样管子的老人。 时初眼睛一酸,眼泪滚落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外公,对不起,孙女不孝,这么多年没有能回来看你。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监护室外,对着监护室的老人跪了三个响头。 一跪,这么多年的任性,让外公担心。 二跪,这么多年,身为外公的最疼爱的外孙女儿,却没能尽孝于身边。 三跪,自己的幼稚无知,才会在七年前铸成大祸,希望此次回来,苍天保佑,能让外公平安的好起来。 有护士从这里经过,看着手术室外那个娇小的身影,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个女孩儿脸上流淌着懊悔的表情,无端让人感觉到她心底的悲痛! 若不是至亲,肯定做不出这般悲伤的表情。 现在这个社会,这样孝顺的小姑娘,怕是不多见了。 因为时初容貌出色,又在小护士们心中留下了孝顺的印象,所以不少人对她的印象还蛮深的,只是她刚刚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里面的老人,心底的悔意还是难以平复。 倘若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情,是不是她这么多年就不会离开四九城,能在老人家身边承欢膝下了?都怪她不好,都怪她不好!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如同惊雷滚滚而来:“谁让你回来的!赶紧走!” 第170章 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 陆恩慈身为时衣锦的女婿,老丈人出事,他这个当女婿的不可能不在,他刚刚不过离开了一会儿的时间,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时衣锦所在的监控室外面。 而且定眼一看,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站在监控室外的人竟然是本来应该在安城的时初,饶是陆恩慈这么多年,他的性子已经慢慢不喜形于色,这会儿也控制不住的吼了出来。 时初回过头看着陆恩慈的神色,那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 可是第一次,她没有打算跟陆恩慈吵架的冲动,只是固执的,重复的说了一句话,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子强势:“我不能走!” 陆恩慈看着时初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时初,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赶紧走,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甚至,可以假装她不曾回来过。 “外公现在生死不知,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问。”她已经错失外公七年时间,不想在他老人家生死关头撒手不管。 七年前的事情,她无法否认是她的错。 可是七年后,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家人出事,而袖手旁观。 如果当真如此,她枉为时家子孙。 陆恩慈哪能想到时初油盐不进,他脸色难得变了一变,冷冷一笑:“时初,你以为你还是陆家人吗,你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没错,我不姓陆,但是我姓时,哥哥不在,我是外公唯一的外孙女儿,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时初知道陆恩慈不喜欢她,但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不喜欢自己。 对于这个爸爸,时初打小跟他就不亲,时初小时候,陆恩慈很忙,时初又特别招人喜欢,所以父女两个见面的机会少之慎少。 等到陆恩慈想挽回一下父女之间的情况下,时初已经成了混世小魔王,整天跟在陆朝衍那几个人屁股后面打打杀杀,哪里有时唯的半点儿性子。 是以,这句话落在陆恩慈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种变相的反抗:“你还知道你姓时,当年你把你外公害得还不够惨,现在你回来,你是打算气死他吗?” “我没有”惶惶的声音从时初嘴里流露出来,似乎很难将她跟那个安城声名远扬的交际花联系在一起,她苍白着一张脸,看样子像是一个懊恼自责的小女孩。 陆恩慈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你赶紧从这里滚,不然,我不客气了!” 饶是时初再心大,也被他的话语刺得浑然一颤,她自然明白此次回来对陆家有什么影响,只是她没有想过,都到这个时候了,陆恩慈还想着家族利益。 其实也对,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永远优先考虑的是家族利益,而不会考虑自己孩子的承受,倘若当年陆恩慈真的有心,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赶出四九城。 不过是,因为敦轨孰重他们比谁都更清楚。 陆家人很明确的一点是,无论是个人利益,还是儿女情长,永远大不过家族的利益。 若没有家族的荣雀,又岂会有独当一面的自己。 这种选择,时初当然清楚,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四九城,她得罪陆恩慈没什么好处,眉眼轻轻一勾,冷嘲:“我倒想看看,你如何对我不客气!” “时初,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陆恩慈怒喝了一声,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瞅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生怕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的争执,发现时初回来了。 如今的时初已经跟七年前有了细微的变化,可是仔细一看,还是能从她眉眼之处看到当年陆四小姐的痕迹,更何况,当年的时唯就是四九城声名远扬的大美人。 “陆二爷有什么不敢!”那话,嘲讽意味更浓,说起来这两父女两本来感情就不深厚,陆恩慈对时初也不亲昵,时初对他也不依赖。 当年时初信赖的唯有陆朝衍,对这个亲生父亲,还真是没那么多的好感。 毕竟,哪有一个亲爹的会对自己刚出生的亲生女儿不管不问,而时初长大之后,可想而知对陆恩慈有多么不待见。 可是这也不能怪陆恩慈,谁让当年时唯生时初的时间难产而亡,害死了他最爱的妻子。 所以,当时那种情况,陆恩慈不杀了时初算是好的了,不过这种事情也怨不得时初,可是父女两的心结,打从那时就结下了。 陆恩慈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想掐死这个小混蛋的冲动,哪曾想这么多年以后,时初还是这种不知死活的性子:“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外公回来,可是你但凡为他考虑,当年就不会犯下那种错事!你也不会趁着现在回到四九城!” 不怪陆恩慈生气,谁能想到时初当年会闯下那等涛天大祸! 可是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愿意对待自己的女儿冰言冷语。 倘若七年前对时初有怨有气,可是这七年过去,陆恩慈心底的怨恨已经减轻了很多。 但是,时初不能留在四九城! 她留下来,始终是一个隐患。 若是从前,时初肯定有一肚子话让陆恩慈不痛快,可是外公如今昏迷不醒,她没有心情跟陆恩慈吵架,她只是微微扯了扯唇角,露了一个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陆二爷,你放心,只要我外公醒了,我马上离开,不会给陆家带来什么麻烦,再说,我已经不姓陆了。” 言下之意,我不姓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时初,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陆恩慈听的怒火大盛。 时初虽然知道,对于陆恩慈来说,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以家族为主,可是现在,看到他的样子,心底还是有点儿受伤。 她告诫自己不要想多,如今走到这一步,全怪自己咎由自取:“你就当我不知好歹吧,陆二爷,你放心,我只是回来看看外公,只要他醒了,我马上离开。” 陆恩慈到底不忍心吧,看着面前跟逝去的妻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初,又想到她在安城的言语,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总算缓和了很多,语气也软了几分:“好,我允许你呆在医院里,但是时初,如果你外公醒了之后,你马上离开四九城!” “你放心,我不会给陆家添麻烦的!”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陆恩慈变了脸色。 陆恩慈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虽然时初说得话是事实,可是让人当着面豪不留情的说出来,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看着时初无动于衷的小脸,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跟时唯的性子都不是嚣张跋扈的主,怎么就生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呢。 真是想不明白啊! 不过好在,陆恩慈并没有再急着把时初赶出四九城,只是把她回来的消息隐瞒了下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无论怎么说,时初始终是他跟时唯的孩子。 他把陆家的一切放在第一位,可是时初也是他的孩子,如今陆朝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他只有时初这么一个孩子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让她出事。 与此同时,厉晟尧的飞机缓缓的降在四九城的飞机场,因为航线的缘故,他跟时初没有一起回来,稍稍晚了一点儿。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的时候了,男人从飞机上下来,一身黑衣几乎与墨色融为一体,他刚刚走出私人通道,一个跟他俊美不相上下的男人已经迎了过来。 男人松松垮垮的衣衫,像是刚从床上被人挖起来一样,月光轻浮,连带着将男人眉稍慵懒的笑意都点的有三分国色天香。 他的五官渐渐显露出来,但是却生的比女人还要精致漂亮,肤色白希,看起来有一股子少见的阴沉之气,一双美眸却渐渐露了出来,却笼罩着一层隐隐约约的雾气,看不真切。 这样的男子,饶是站在厉晟尧身边也丝毫并不逊色。 此人,正是宁陌寒。 宁颂笙的大哥,他绯色的唇角缠了一丝撩人之色:“舍得,回来了?”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当真一辈子不回来了,毕竟,这么多年,也不见得他有回来过。 明亮的目光望向那个走出来的男人,从容的迎了上去。 厉晟尧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借着清亮的月色,能看到那双眼睛黑的仿佛没有一丝光明,仿佛堕落了极夜的黑暗之中。 他微微蹙了蹙眉:“先上车,再说。” 两人上了车,难得的是,一向喜欢享受的宁家大少今天亲自开车过来接人,可想而知,厉晟尧的面子有多么大,厉晟尧倒也没客气,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宁陌寒上了车之后,睨了一眼厉晟尧,似乎在端详男人的神情,有些人,哪怕再长时间不见,依然能对方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一点儿端倪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你家小初儿?” 其实,宁陌寒心底八卦的很,但是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他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毕竟,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 “嗯。”厉晟尧应了一句:“她在四九城。” 我勒个去!宁陌寒无限震惊:“她疯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当年的事情宁陌寒虽然知道的少,但是看陆厉两家对那件事情的隐瞒程度,他就不相信时初还有勇气再回四九城,七年前死里逃生已经算是一个意外了。 如今她回来,又想闹哪样? 其实哪怕厉晟尧不说,宁陌寒也能猜出一二,估计是因为时衣锦的事情,时初才会挺而走险回来的,可是,她难道不知道被抓到了,是什么后果。 “陌寒,外公出事,她不可能不管不问,所以回来也是必然,既然她回来了,那么这一次,我肯定要保她周全。”他绝不允许,七年前那样的意外再度发生。 七年前,他护不住他,可是七年后,他绝不让任何人伤她分豪。 宁陌寒被厉晟尧今天晚上接连扔的几个炸弹,炸的久久没有回神,毕竟他也清楚厉晟尧的性子,虽然这些年两人没少联络,可是厉晟尧一般不会出现在四九城。 哪怕是三年前,他差点送命令于雪域时,他也没有给厉家带回一个消息,只是后来他突然弃军从商,饶是宁陌寒也被他弄的晕头转向。 当年五人之中,除了老大陆吾恩去了部队,厉晟尧日后也是打算从军,所以他去部队没有人会意外,甚至有人想过,他日后兴许比厉老爷子的前途还要无量。 但是,谁能想到,七年前,他突然弃军从商。 这简直是厉家最为惊天动地的一件事情,可是厉晟尧干了,还干的没有一丝余地,当年他受伤之后,右臂断定不能再拿枪,本来依着他的能力,调到其他部门也未尝不可。 可是,厉晟尧却直接用伤残通知书,从此定了自己的前程。 他不要大好前途,只是想从部队离开,若不是宁陌寒太了解他,有时候会以为,这其实是厉晟尧布了一局多年的戏,就为了从厉家眼前堂而皇之的退伍,断了他们的希望。 毕竟厉晟尧一出生就被厉家寄予了厚望,这个男人从小就经历千锤百炼,可是情感上却是一个白痴,哪怕当年他喜欢时初,也绝不会让人看出分豪。 后来若不是他这一系列的举动,宁陌寒还真联想不出来,当年厉晟尧身后的那个小尾巴竟然会是他一生最难舍弃的一个人。 爱情,也许不需要花言巧语,可是厉晟尧闷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难得一份。 好一会儿,宁陌寒才从回忆里抽出身来,一脸震惊的望着他,似乎很难消化这个让人难以承受的事实,他清咳了一声:“你,打算回厉家?” 厉晟尧这回却没有开口,或许该说,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先回酒店吧!” “你不住我家?”厉晟尧打算住酒店,也不愿意去宁家,这个举动深深的伤害到了宁陌寒的玻璃心,说好的友谊呢,说好的兄弟呢,这特么把人当摆设了。 厉晟尧看了他一眼,淡定十足的回答:“我可不想三更半夜有不明物体爬到我床上!” 一句话,成功的让宁陌寒吐血,他咬了咬牙,白希的脸上憋出一丝青色:“算你狠!”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斯竟然还记在心里,他到底是多bt的一种存在!宁陌寒再一次在心底感叹,误交损友啊,当年怎么就年少轻狂把他奉过二哥了呢。 失策啊失策。 厉晟尧看着宁陌寒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宁颂笙:“你找到阿笙了吗?” “没!”提到妹妹,宁陌寒脸上现出一丝沉痛,他一直知道宁颂笙对他订婚一事非常不满,可是他没有想过,宁陌笙会一气之下离开这么久。 这真是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了。 扫过男人焦急的面容,厉晟尧也不打算帮他,某个白痴总是说他情商低,看来自己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所以他眼底难得浮出一丝兴味之色。 倘若宁陌寒知道,他的宝贝妹妹就在安城,不和道作何感想,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不过他不打算透露这个消息。 如果让时初知道,宁颂笙的消息是他透露的,估计他甭想有安生日子过了,所以,宁可得罪兄弟,不能得罪女人,这事他完全干得出来,而且豪无压力,很有同情心的拍了拍宁陌寒,鼓励道:“那你继续找,说不定很快就找到了。” 如果宁陌寒知道厉晟尧的真实想法,估计会把人胖揍一顿,当哥哥的脸上出现一丝罕见的沉重:“我已经找了好几个月了,我怕找不到阿笙,那丫头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饶是厉晟尧一向淡定,听到这句话,脸上也起了一道裂痕,宁陌寒,你不知道你妹是四九城难得的小魔王吗,依着她那彪悍的性子,谁想欺负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远在安城的宁颂笙适时的打了一个喷嚏,妈了个鸡,谁在骂她! 宁陌寒一副妹控的表情,让厉晟尧很是无语,他无奈的望着宁陌寒,神色十分诡异:“陌寒,你说有人欺负颂笙,你是不是想多了?” 三年前,他没有退伍之前,也回过四九城,但是宁颂笙那丫头的名气已经传了出来,对于那个小魔女,他很难用言语形容她的破坏程度。 而且,依着她的性子,别人欺负她一分,她必定给对方颜色看看。 所以,他真想象不出来,宁颂笙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更何况有宁陌寒在,他如果允许别人欺负宁颂笙了也奇了怪了。 宁陌寒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可是妹妹无论再强大,在哥哥面前始终是被保护的:“可是,二哥,颂笙,她终究是女孩子。” 她,算吗?宁颂笙能归到女孩子中吗? 她绝逼是女汉子啊。 提起宁颂笙,宁陌寒的劲头来了,没有当过哥哥的,不懂得一个妹控的爱好,可一听到有人跟他讨论妹妹,大有一副跟人显摆到底的冲动。 可惜厉晟尧实在没有这个心思,当即制止了宁陌寒的举动。 两人到了酒店之后,宁陌寒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二哥,你如果不想回宁家住,四九城我的产业多的数不胜数,要不,我给你挑一个别的住处?” 厉晟尧不甚为意的摆了摆手:“不用!我看这里挺好!”虽然出身厉家,可是厉晟尧对吃穿用度并不是特别上心,尤其是住的地方,毕竟于他来说,当年在特种部队已经让他,面对再差的环境,都能以平常心对待了。 再说了,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那行,二哥,你先休息,我明天过来看你。”宁陌寒虽然一肚子话想说,可是看着厉晟尧眼底的疲惫,也不好意思多呆。 这个男人他还是了解的,能让厉晟尧露出一些疲惫之色,真是相当难得,这个男人以前就是战争狂人,从来没有见他被打到的时刻。 可是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仿佛也需要保护一样。 随即,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开玩笑,这个可是厉家的继承人,他再弱,捏死一个人比捏死一个蚂蚁还简单。 “你走,车子留下!”厉晟尧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宁陌寒欲哭无泪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二哥会这么凶残:“二哥,车子给你,我怎么回去?” 如果厉晟尧愿意回厉家,恐怕这会儿,他能用的车子数不胜数,光是厉家的车库,已经停了不下二十辆跑车,这还不包括别的。 可惜,某人似乎没有回家的打算。 所以,就先暂时勉为其难用一下宁陌寒的车子了。 厉晟尧看了他一眼,唇稍微挑,一丝小小的笑痕露出来:“要不,我亲自送你回去?” “还是算了,我叫西城过来接我。”他口中的西城是秦家秦西城,当年挂了一个四哥的名号,他如果让厉晟尧送他,还不如给秦西城打电话来得痛快。 宁陌寒离开之后,厉晟尧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男人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他相信不出明天,有人就会知道,他回四九城的消息了。 只是,那人,到底会选择招安,还是选择压制呢? 说真的,他还是挺期待的。 第171章 老爷想小姐,想得很 第171章 老爷想小姐,想得很    厉晟尧既然回了四九城,没有不去看时衣锦的道理,当年,时家跟厉家关系亲近,连带着厉晟尧小时候也没少去时家玩。 时家很多人,打心底的以为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是七年前没有出现那桩事,恐怕生下来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谁都没有想到,七年前发生了那样的变动,又谁都没有想到,七年前这两人还有重逢的一天。时初在病房里守了一夜,而时衣锦也于第二天下午脱险。 明知道自己的外孙女不可能回四九城,可是时衣锦醒来,第一个人喊的就是时初,那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仿佛执念不散:“小初,小初” 可是,若不是想到极致,又怎么会在无意识中喊出那人的名字。 若不是太过思念,又怎么会什么时候都不忘念叨呢。 他终归是想她啊。 何伯在一旁听了暗暗垂泪,忍不住别过身子不动声色的擦干眼角的残泪,这么多年,虽然老爷子嘴上不说,可是何伯心里明白,老爷子想小姐,想得很啊。 可是碍于当年的事情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让时初平安无事的回到四九城。 这一回,以为又是空喊,哪曾想一只柔细的胳膊轻轻的握住了老人苍老的手,时衣锦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温热的手,仿佛想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 是谁在握他的手,会是他的小初吗? 会是吗? 老人激动的不行,连身子都有轻微的颤抖,他想问开口问何伯,可是这一刻,他又觉得自己问不出来了,眼前一道光线慢慢划破了那沉寂的黑暗,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光。 “外公,我在!”那一句话,在舌尖百般回转,终于全然的吐露出来。 时初的心涩成一团,从来没有这般的滋味在心头盘绕,像是一把钝钝的刀,在不动声色的往她血肉里钻,疼,又益发清醒,她看着病床上削瘦的老人,苍眉抖动,第一次,时初觉得高大的外公竟然会那般瘦弱,她忍不住收紧手指。 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个老人就不见了,她再也看不到了。 “小初,你回来了,你终于舍得回来看外公了!”时衣锦还在恍惚中,仿佛在做一场梦,可若是梦,这一次触感又怎么会那般真实呢。 时初看着老人家似梦非梦的状态,忍不住轻泣出声,一滴青泪顺着脸颊淌落下来,悄无声息的没入衣服里,她哽咽出声:“外公,是我,我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四九城,她回得多么不顾一切,可是她管不了,她想回来,她必须要回来,她害怕外公会有什么事情,她更怕,天人永隔。 时衣锦恍恍惚惚的看着面前的孩子,她的容颜终于清清楚楚的映在老人有些浑浊的眼底,那一双凤眸,真的像极了他女儿时唯,漂亮风情,像是荡着天底下最惊心动魄的颜色。 那张脸,是他的孙女,时初。 他望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会是梦,可是老人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握紧时初的,紧紧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抓住最后的一口气。 可是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蓦地一变,那一丝还没有浮出来的喜色,瞬间被冰雪消融,化成了扑天盖地的冷。 老人的脸色一变,戾色顿显:“谁让你回来的!你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 同样一句话,陆恩慈的话只能让她大动肝火,可是时衣锦的话,却让时初痛彻心扉,她双眼噙着眼泪,轻轻摇头:“外公,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在看到削瘦憔悴的外公之后,时初不想走了,她怕再一走,不知何去经年才能跟外公重逢,她受够这种没有办法跟亲人团聚的日子了。 “胡闹,阿何,赶紧带小姐离开!”时衣锦一辈子从商,虽然还在病中,但是霸气不减,望了一旁的何伯,执意让他离开。 何伯左右为难,看着固执的老爷,又看了看悲痛中的小姐:“老爷,小姐才回来,你就要赶她走吗,这么多年,你明明也是想小姐的。” 老爷思念小姐,他又如何看不出来,可是老爷子为什么一醒,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赶时初离开。他想不明白! 可是时衣锦却勃然大怒,脸色青白,一口气差点提不上出,吓得时初花容失色,她哪怕这七年遇到再危险的情况,始终没有这么害怕过。 心,被人狠狠的揉了一下,她轻轻的开口,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外公,你别气啊,别气,只要你好起来,我就走,我马上就走,你别气。” 哄着哄着,眼泪又忍不住喷涌而出。 她又怎么可能不难过,她又怎么可能看着这样的外公不难过。 可是时衣锦一脸的无动于衷,看着一旁踌躇不前的何伯,气不打一处来,等缓过来那一口气,厉声喝道,那声音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阿何,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马上带她走,如果她敢反抗,你就好好教训她!” 那声音似乎夹杂着极大的惊怒,朝时初劈了过来! 气氛一时冷的可怕,何伯左右为难,看着哭得伤心的时初,又看了看脸色青白的时衣锦,最终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带时初先离开这里再说。 老爷子这会儿经不住气,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谁负责! 何时犹豫了一瞬间,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到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似三月一道清风,徐徐而来:“外公,我保证小时留在四九城不会有事的!” 众人一回头,却见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男人身上是一套简单干净的休闲衣,,却自有一派优雅贵气,他眼眸的黑色很沉,沉不见底。 像是月下,月光突然抽离了,只剩下那浑然天成的漆黑。 厉晟尧跟时初一样,很小的时候就叫时衣锦外公,时衣锦也没有反对,久而久之,默认了他跟时初一样的称呼。 男人长腿一万,朝时衣锦走了过来,在他的病床边蹲下来,很难想象,厉家的大公子会做出这般举动,他蹲在那里,脸上没有一分不适,只是目光静静的望着时衣锦。 时衣锦看到厉晟尧,脸上又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厉晟尧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考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温声开口,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承诺:“外公,你身体还没有恢复,不适合动怒,小时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不会让她受伤,好吗?” 明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时衣锦备感安心,他望着这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厉晟尧没有开口,只是眼神更加坚定。 时衣锦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连感叹道:“好,好。” 只不过时衣锦身子骨太弱,他刚刚醒来一会儿,方才那么生气,全凭着一口气吊着,如今听到了厉晟尧的保证之后。 他总算放了心,叙叙叨叨的拉着厉晟尧的手,开口说道:“晟尧,这个世界上,我就信你不会伤害她了。” 老人无意识的一句话,却让两人心湖同时一震,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对方。 厉晟尧的眸子还是那般平静,风吹不动一丝涟漪,他的眸色清透的仿佛一潭月光,深邃莫名,而时初不置一否的勾了勾唇,什么都没有说。 而厉晟尧看着女人淡漠十足的神色,不由自主的别开了目光。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方才那一场争执不曾存在过一样,老人沉沉的睡了过去,时初看着外公慢慢恢复正常的神色,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是聪明人,没打算在病房里聊什么,待时衣锦情况稳定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病房,剩下何伯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时衣锦。 他看着那一对俊男美女,心底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真希望他们和好如初。 时家,已经太久没有听到正常的欢声笑语了。 窗外,夕阳勾勒的整个山河,不愧是帝都,恢宏大气,蕴含着浑然天成的霸气,时初站在夕阳下,被夕阳牵出长长的影子,而另一道身影,跟她的影子完美的教合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跟他在四九城能相见。 时光像是一条漫长又神秘的长河,在流淌过经年岁月之后,褪却万千芳华,只剩下古老沉重,两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七年时光,打磨了她,历练了他。 她不再像七年前那样嚣张跋扈,他也不像七年前那般无能为力。 时光雕刻过的眉眼,更加的精致迷人,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在夕阳下,仿佛如同神砥在临,俊美的让天下失色,时初轻启薄唇:“谢谢!” 简单生疏的道谢,客气有余,却疏离有别。 厉晟尧的眸色不着痕迹的深了一些:“我只是不想让外公担心。” 时初并没有什么表情浮露出来,毕竟她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最为适合,方才在时衣锦面前,她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但是,现在并不一样了。 面对厉晟尧,虽然心底还会有微微的乱,可是已经被她掩饰的很好,她抬起头,眸光在夕阳的映衬下,仿佛勾出了一丝淡淡的金色,像是魔化的女妖,惊心动魄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美丽:“终归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方才不知道怎么收场。” 饶是时初聪明,对外公异常刚烈的态度也抱有持疑的态度。 可是,她不懂,为何? 为什么她回四九城,能让老爷子有这么大的反应,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时初隐隐约约仿佛抓住了什么,可是又太快,什么都没有抓到。 “不必客气,外公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如果没什么事,你还是早点回安城吧,毕竟四九城,已经不允许陆四小姐的存在了。”厉晟尧的语气比她更淡,没有一点儿情绪。 时初眸色微微一黯,一丝失落不着痕迹的在眼底划过,可是,却被她掩饰的很好,她望着俊美森凉的男人:“你放心,等外公情况稳定了,我就会走,不会给厉少添乱。” “你知道就好!”厉晟尧随口丢出一句。 时初也不打算多呆:“我还要去问一下医生外公的情况,厉少,失陪一下。”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走,仿佛于他,对她而言真的是一个陌生人。 两人曾经决裂,说过再也不见,可是最终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这一次,两人仿佛真是一对陌生人,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陌生。 厉晟尧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拳头不由自主的收紧,连同指骨上都现出一丝青白之色,那双漆黑浓墨的大眼睛里,慢慢的浮出了一丝沉。 无论如何,他得护她周全。 一连两日,时初一般都呆在医院里,陪着时衣锦,时衣锦在得到厉晟尧的保证之后,没再急着赶时初离开,没有人再谈那天的事情,可是时衣锦知道,有厉晟尧的保证,他很放心,他是厉家人,没道理,厉家不给他面子。 这天,厉晟尧来医院看时衣锦,恰逢时初陪在外公身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样子时衣锦恢复的很好,精神头也不错,脸色也没再那么难看了。 时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一副非常开怀的模样。 要知道,自从当年时初出事之后,时衣锦就没有这般笑过了,虽然厉晟尧每次回四九城都会去看老人家,可是老人家眼底的悲伤,浓厚的化不开。 他望着这一幕,心中的涌动竟然慢慢的沉淀下来。 可是时衣锦很快的发现厉晟尧的存在,赶紧招手让他过来,笑盈盈的开口:“晟尧,来,坐外公这里。” 时初本来就坐在床上,时衣锦指的位置刚好是时初身边,如果厉晟尧一坐下来,两人的距离那可不是一般的近。 若是情侣,这般近的距离也就算了,可是她跟他现在,什么都不算。 而且,他跟她也不是年幼无知,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时初想出声,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老人,眼底浮出的那一丝真真切切的笑意,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静静的等着厉晟尧的反应。 厉晟尧站在原地没动,黑眸里噙着一丝笑意:“外公,好点了吗?” “有你跟小初在我身边,我心情好,病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对时衣锦来说,看到这两孩子比什么都开心,所以他一开心,什么病感觉都没了:“赶紧坐,晟尧,我跟小初刚刚还在说你呢,没想到,你就到了。” “噢?”厉晟尧的目光落在时初身上:“说我什么?” 时衣锦嘿嘿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小初,你告诉晟尧,我们刚刚说了什么。” 时初神情淡淡的,没有背后说人八卦的懊恼,眸色浅浅:“外公,我记得你该吃药了,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她利落的弄好药,一粒一粒的数好,多一颗,少一颗都不行,全是按着医生的叮嘱选好的,时初拿好药,又弄了温水,自己试了试,温度刚好。 不会热,也不会凉。 “外公,吃药了。”时初把药拿过来,时衣锦不喜欢吃药,奈何这药是时初拿来的,他不能不吃,势死如归的把药吃了之后,时衣锦才对一旁的厉晟尧吐槽:“晟尧,你看到了没,这小丫头年纪大了,就会欺负我了!” 厉晟尧哭笑不得:“外公,小时也是为了你好。” “好,好,好,你们两个是一帮人!”时衣锦吹胡子瞪眼,明显气得不行,好在时初又哄了他几句,老人家脸上才浮出一些高兴来。 他望着时初,又看了看厉晟尧,脑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晟尧,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了,你好好照顾小初,从小你就对小初最好,朝衍现在昏迷不醒,把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你会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这样的语气,仿佛在交待后事一样,时初脸色一变:“外公,你在胡说什么!” “外公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如果我真的去了,晟尧,你娶小初好不好?”时衣锦完全没有注意时初的脸色,只是目光一个劲儿的放在厉晟尧身上,像是在等着他一个答案。 第172章 绝不允许谁欺负了她(第一更) 时初听到时衣锦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外公这是要来哪一套,如果是七年前,哪怕时衣锦不提这个要求,她肯定也会把人坑蒙拐骗弄到手。 可是,今日已经不同往日。 她跟厉晟尧完全没可能,好吗? 时初想开口解释,却被时衣锦一巴掌拍了过来,当真是好心塞,这是一个生病中老人家应有的力气吗?她严重表示怀疑。 结果厉晟尧却诚恳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外公,你放心,有我在,就绝不允许谁欺负了她。”男人说这些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时初刚刚抬起头,便撞到了厉晟尧那一双墨色的瞳仁里。 里面深情的光,满的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仿佛,跟真的一样。 饶是时初在那一瞬间,也傻了一样,她一瞬不瞬的望着厉晟尧,而厉晟尧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仿佛天地之间,他眼底仅容她一个人。 时衣锦笑米米的看着这一幕,难得的露了一个舒心的笑,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太久了,久到,让他以为再也不会有这一天了。 好在,一切还不算晚,哪怕错失了七年,依然不算晚。 时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微微恍惚的目光瞬间清醒过来,勾出了一丝寒意,那情绪铺在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冷。 她怎么忘了,这是演戏,不着痕迹的把目光落在外公身上,觉得外公那双贼亮贼亮的眼睛,觉得这老人家今天的精神头比往日还要好。 他不想让外公担心,所以没有出声反驳,若是平时,怕是时初早就反驳了,时衣锦握着时初的手,又握着厉晟尧的,让两个人交握在一起。 男人的大掌完完全全的包住女人的小手,显得那般完美如初,时初没动,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意,却听时衣锦突然很是欣慰的开口说道,语气里虽然威严仍在,可是却有小小的纵容,这是一个老人,对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最好的态度:“晟尧,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初,你这倔性子,以后得改改,别老欺负晟尧。” 这到底是谁亲外公啊,为什么差别待遇这么明显,时初听到这句话当即不乐意了,眸色里生出一丝娇软:“外公,我没有欺负他好不好?” 但是在老人家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失不见。 没办法,时初总不能跟一个病床上的老人对着干,别说让她跟厉晟尧握手言和,哪怕是这会儿让她豪无压力的演一出嫁给厉晟尧的戏,她估计也得同意。 谁让病人最大,尤其是外公还是心脏方面的问题,她更是不敢给他一个刺激。 “小时如果欺负我,我甘之若饴!”厉晟尧望了时初一眼,认真的说道,这个天下能欺负他的人不多,但是如果对象是时初的话,他想,他肯定乐意接受。 时初微微囧了一下,有些习惯不了今天厉晟尧的画风,不过好在外公很快就累了,说是要休息一会儿,待老人家睡了之后,两人被笑米米的何伯赶出了病房,美其名让他们好好相处一会儿,如果说时家除了时衣锦之外,恐怕最乐意让两人在一起的就是何伯了。 “何伯,我要在这里等外公醒来。”时初觉得自己好没人权,连何伯都敢让她离开了。 “小姐,你不用心,我会在这里照顾好老爷子,你安心跟厉少爷出去走走吧。”这几天小姐一门心思扑在时衣锦身上,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可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 何伯瞧着就是心疼的紧啊。 时初根本不愿意跟厉晟尧出去走走,她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正是因为身份的尴尬她这几天就一直呆在病房里,连时家都没有回去过一趟。 哪知厉晟尧还握着她的手:“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出去走走?” 时初还能说什么,她总不能当着何伯的面把厉晟尧甩一边去,那他们方才在时衣锦面前的表现,估计要碎成渣了。 何伯重新回了病房,时初看着厉晟尧英俊的眉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尴尬,可能是方才老人家突然说出来的话,把她吓到了。 毕竟,她虽然现在大龄剩女一枚了,可是没道理嫁不出去啊。 耳朵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热,她故作平静的抽回手,仿佛方才不过是一场戏,如今曲终人会散,女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点儿惯有的姿态,懒懒在眉间开出:“厉少,刚刚让你免费陪我演了一场戏,真是抱歉,需要什么条件,你说!” 虽然明知道这个男人不让她回四九城是为了她好,可是时初依旧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仿佛方才的气氛不曾存在过一样,厉晟尧神色让人看不出所以然,连同那一对高贵森凉的眸子都显得高贵凉薄:“陆时初!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什么了,难道你不清楚,还是说,厉少爷觉得演了一场戏,现在觉得委屈了?”时初懒懒挑眉,挪揄之色在眼底越来越明显,仿佛勾了一道妩媚的丝线:“如果你不想,大可回去跟外公说,你对我没那个心思。” 厉晟尧眉目之中阴沉之色遍布,他倒没有想过时初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望着这个脸上没有正经之色的时初,仿佛回到了他们初初重逢的时候。 她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派妩媚风情,可是她看人的时候,虽然在笑,眸子里却是疏冷的凉意,这样的时初,仿佛有意为之,厉晟尧望着那张脸,最终嘴角稍稍的一扯:“你以为,我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她没有继续这个问题,时初心里很明白,厉晟尧跟她都是骄傲的人,同样的问题没必要再说第二遍,说了,他反而会怀疑自己的动机。 嘴角噙了一丝笑,懒懒散散的开口:“厉少,你今天终究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不想这会儿跟你置气,毕竟,咱们两个充其量也只是一对陌生人!” “时初,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厉晟尧眸色冷的吓人,听着时初的话,仿佛怒火一下子从心底里跳了出来,她这种惹无其事的态度,反倒让他更为难受。 她可以发脾气,甚至冲他大吼大叫,可是她眼底淌出来的光,透着一寸一寸拒绝。 她在排斥他。 从安城开始,就一直是这种情况,厉晟尧原本以为陆静临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他跟时初把误会说清楚,两人之间兴许会回到以前。 可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时初摆明了不打算原谅他了。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笑的问道:“你觉得我在闹?” 厉晟尧阴沉着脸,但是没说话,可是时初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略略勾唇,因为这段时间一时呆在四九城,她小脸没那么明艳,反倒有一种清贵。 有些东西印在了骨子里,便从未远离,时初在安城是声名远扬的交际花,可是回到四九城之后,她仿佛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四小姐。 眉眼精致,沉冷如玉,带着让人难以企及的光华,这样的美人儿,无论到哪里,都是吸引人目光的:“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闹,相反,没有什么时候我比现在更清醒了。” 厉晟尧的心一寸一寸的沉下去,他试图解释,可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从一开始,时初已经不打算信任他了,她已经对他的反复无常绝望了:“所以,你打算放不要我了吗?” 那沙哑的声音从厉晟尧喉咙里飘出来的时候,时初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她不着痕迹的吐了一口气,才开口,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厉少,这些事从来不是我能决定的,反倒是你,说不要我的时候就可以撇下我,而且,你以为,你下了决定之后,再回头,告诉我,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就该回头跟你和好如初吗?” 有时候,时初真想问问厉晟尧,你所谓的对我好,你以为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想着外公,想着四九城的种种,陆恩慈虽然不满时初留下,但是碍于时衣锦的面子,他最终同意了时初暂时留在四九城。 但是,只要时衣锦情况稳定下来,她就必须离开。 所以,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时初回来了。 “抱歉,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时初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根本没有注意厉晟尧阴沉的神色,可是纵使他在气头上,但是他也明白,时初不能白天出现在四九城中,如果被厉家,或者陆家人发现就糟糕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安排的很好,没有让人跟时初接触。 哪怕是医院的护士也绝对不会传出时初回来的消息,可是时初今天这么一走,顿时让厉晟尧慌了,他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会看到眼前让人吃惊的那一幕 第173章 罪无可恕(求月票) 第173章 罪无可恕(求月票)    时初若是知道,有一天会在医院里碰到厉宁,她打死也不会离开病房一步。 厉宁,厉晟尧的堂弟,爸爸是厉少容,而他的妈妈则是陆荣升最小的女儿陆双华,所以按着辈份,他理应喊时初一声姐。 时初跟厉晟尧说了那番话说之后,掉头就走,她走得很急,生怕被厉晟尧追上,可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走廊拐角处碰到一个人。 时初完全没有防备一辆轮椅会冲出来,身子猝不及防的撞了过去,那一瞬间,感觉骨头都仿佛碎了一样,可是当她看清楚轮椅上坐的是谁时。 时初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一下子瞬间凝固在一起。血液逆流让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双眼瞪得大大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厉宁,她的表弟,小她几岁,本该是时光正好的岁月,可是他却已经在轮椅上呆了足足七年。七年时间,不止改变了时初,同样改变的还有厉宁。 大概是因为甚少出门的缘故,厉宁整张脸显得阴阴沉沉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布满了阴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扭曲。 曾经厉宁爱笑,嘴角噙着斯文优雅的笑意,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叫姐姐,可是现在,当时初的眼睛对上男人眼睛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寒意瞬间贯穿了全身。 厉宁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女人显然没时间顾及这些,而是目光落在了他腿上:“小宁?” 厉宁微微抬眸,眸色里倒是没有几分意外,只是更阴冷了一些:“陆小姐还记得我?” 时初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厉宁说话阴阳怪气的,她抿了抿唇,尽量用最柔和的腔调跟厉宁说话:“小宁,你的腿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双腿残疾以后的缘故,厉宁的衣服现在全部是简单调的黑与白,他今天更是穿了一身阴沉沉的黑色,给整个人添了一层莫名其妙的冰凉。 他腿上的毯子颜色跟他的衣服几乎一个色调,若是不注意,恐怕没有人能想象的到,这个少年,会不良于行,出个门都只能借助于轮椅。 可是,厉宁,他怎么会坐在轮椅上。 当年他是伤了腿不假,但是,不应该好了吗?厉家这几年在四九城越发的权势遮天,甚至总统大人的私人医生,他们都请过来跟厉老爷子看病。 又怎么会看不好当年厉宁腿上的旧伤? 她伸出手想要却碰触厉宁的腿,却被他急声一喝:“别碰我!” 仿佛时初于他是一个难以逃脱的梦魇一般,厉宁脸上厌恶之色尽显,那豪不掩饰的目光让时初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瞪大眼睛望着厉宁,似乎不敢相信当年那个喜欢她的弟弟怎么会变了。 “我的腿怎么了,你不是很清楚吗?还是说,你嫌我当年受的伤不够严重,现在还想再害我一次!”厉宁的话不轻不慢,却是字字透着嘲讽。 “小宁,我怎么可能去害你!”时初着急了,赶紧出声跟厉宁解释一句,厉宁可是小姑姑唯一的独苗,她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做伤害他的事情。 当年哪怕如时初,一个嚣张的无法无天的陆四小姐,在厉宁面前始终是一个大姐姐的形象,可是,为什么,厉宁的性子跟陆宝差不多的,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他眼底再也没有温柔,只有让人血液冷下来的冰,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种不安的想法几乎贯穿了她全身:“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废了!”简单的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让时初浑身一怔,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厉宁,整个人像是失声了一样。 七年前,厉宁虽然伤了腿,可是四九城遍布名医,为什么七年之后,厉宁还坐于轮椅之上,时初想不通这一点,可正是因为这样,心底突然蹿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这些伤是七年前的旧伤? 一想到这个,时初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不起,小宁,我没有想过会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的!”时初语无伦次的解释,她怎么可能想害厉宁,那可是小姑姑唯一的骨血,她怎么舍得。 可是谁能想到,她会是害了厉宁在轮椅上坐了七年的人。 厉宁听到这句话微微勾唇,眼睛里生出一丝残忍的邪恶之色,他望着时初,仿佛眼前的女人跟他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连语气都冰凉至极:“是啊,你没有打算害我,你想害的人是容初,而我刚好是一个替死鬼罢了!” 有些东西,哪怕想要掩饰,可是穷其一生也无法将它掩遮住。 时初永远忘不了七年前的事情,正如厉宁永远没有办法忘了他的腿是如何废了一事,她感觉血液里仿佛浸入了毒液,让她全身冷的直哆嗦。 她咬紧牙关,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将当年繁乱的景象全部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小宁,我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年死的人是我自己。” 当年若是她死了,也许这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容初不会死,厉宁也不会坐于轮椅七年。 而她是,罪魁祸首! “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厉宁冷喝一声,一双阴沉沉的眸子布满了乌云,最后勾出了一丝邪恶之色:“本来我以为你当年已经死了,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陆时初,你害的我这条腿永远不能行走,我一定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这句话,他喊了身后推他的保镖一声,那个人既要负责他的安危,也会看顾他平时的生活,几乎是厉宁身边的一个影子。 厉宁对保镖大声喝道:“这个女人害的我双腿残疾,马上把她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对了,她身手还不错,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看样子,厉宁是打算借着当年的事情把时初送到警察局了,一直没有出声的保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陆小姐,得罪了!” 时初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自从七年之后遇到了厉宁之后,她就没有想过要逃,如果厉宁真的恨她入骨,让她死才肯罢休,她宁愿舍了这条命。 毕竟,当年终归是她错伤了他。 当年,她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是蛮震惊的,毕竟她想针对的人从来不是厉宁,可是他却无缘无故的被波及进去。所以这一点,让时初当时非常震怒! 事发之后,厉少容带着人来陆家找她麻烦,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厉宁。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厉宁的伤会这么严重,甚至在七年之后,还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容初的死已经对时初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可是厉宁的腿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冲击,她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望着厉宁。 可惜,厉宁眼底是一片灼灼恨意。 保镖拽着时初就要去警察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厉宁,你在做什么?” 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望着眼前这一幕,黑色的眸子里像是涌现了一场狂风暴雨,像是要将人湮灭一样。 而厉宁倒是很意外的,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只是脸色太过于苍白的缘故,又常年不见阳光,那一丝笑容,反倒显得有些阴柔:“大哥,好久不见,你终于舍得回家了。” 反差如此大的态度,让时初微微一愣。 她明知道厉宁现在恨她,对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可是厉宁笑脸迎上厉晟尧的时候,她心底始终还是有一些不是滋味。 当年厉宁多么喜欢她,现在他没有想着弄死就不错了。 厉晟尧长腿一迈,漫不经心走了过来,男人高大挺拔的身量像是悬边的雪松一般清俊迷人,一双黑沉的眸子像是压了一层薄薄的乌云:“厉宁,放了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从前段时间调查出来一些东西之后,他便相信,当年的事情或许是个误会,只是,明明已经摸到了一点儿痕迹,线索又断了。 厉宁听到这话,只是手指漫不经心的大轮椅两侧敲了敲:“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当年的事情跟她无关。”厉晟尧说。 “大哥,你别忘了,我当年可是唯一活下来的目击证人,我比谁都要清楚,这件事情跟她有没有关系!”厉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莫名笑了一下。 “小宁,这件事情是个误会!”厉晟尧看着厉宁执着的态度,难得挑了挑眉。 厉宁却不管他的想法,自顾自的说道:“是不是误会,我心里自有定量,大哥,如果有时间,还是赶紧回家吧,毕竟这几年伯母可是很想你啊。” 提到厉晟尧的妈妈,男人的脸色明显一变,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不打算跟厉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问题:“小宁,今天只要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带她走。” 厉宁知道厉晟尧喜欢时初,可是他没有想过,自己都这样了,他还护着时初,当即脸色完全冷了下来:“大哥这么护着她,难道忘了当年容初姐姐怎么死的吗?” 容初二字,在几人之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厉晟尧一动不动,眉眼之中似乎酝酿出一股子巨大的风暴,风暴袭卷而来,又像是吹起了一阵绵绵的雾气,将男人精致的五官隐在凉凉的风中。 “小宁!”男人夹杂着怒意的嗓音平淡无奇的响起,厉宁在触及到男人那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时,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 那双眼睛像是镶嵌的美玉,这会儿像是露着气势夺人的光,厉宁只觉得喉咙仿佛被人无声的扼住一样,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嘴角依旧掀起淡淡的嘲讽:“大哥,你还真是执迷不悟,这个女人,害的你这么多年,还不够惨吗?” 厉晟尧没有想过,时初在四九城碰到的第一个人是厉宁,如果是旁人,他肯定能蒙混过去,毕竟七年了,时初的容貌还是有一些改变。 但是厉宁几乎是跟时初一起长大的,除了陆朝衍以外,他恐怕是最熟悉时初的人。 哪怕隔了再久时间,他都能一眼认出时初来。 时初听到这句话,眉锋浅浅一勾,有一丝不解在淡色的眉宇之间划开:“小宁,你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当年,明明是厉晟尧把她逐出了四九城,为什么厉宁会这么说。 厉宁目光阴沉沉的,像是巨石一般压在心口上,他望着时初,眼里闪过一丝怨愤:“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你以为当年你是怎么” “闭嘴!”厉晟尧突然厉喝了一声,打断了厉宁的话,厉宁看着厉晟尧,眸子里微微浮起了一丝诧异,但是看着男人眼底深深的警告时,他才闭上了嘴。 厉晟尧望着厉宁,眉眼没什么浮动,可是那双眼睛里透着斑驳陆离的光,像是星子撕在了星河中:“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天的事情,小宁,我希望你谁都不要提起!如果让我知道你透露了这个消息,有什么后果你心里掂量一下!” 说完,一把拨开那个保镖,拽着时初不由分说的离开了。 厉宁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嘴角突然诡异的一勾。哪怕他不说,大哥以为,时初回来的消息能瞒得住吗? 他真是,太天真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厉晟尧才松开了时初。 男人的脸色沉静的如一潭静水,那一双幽沉的眸子像是裹了一层细碎的光芒,层层叠叠的落在他眼睛里,给他添了一种精致逼人的贵气。 他长身如玉,眉眼沉默,身上带着一股子无与伦比的高贵,贴身的风衣将身形勾勒的很好,整个人显得成熟又稳重。 时初静静的望着他,似乎有一肚子疑问,可是神情却飘了很久。 厉晟尧不用抬头也知道时初在想什么,可是当年的事情他并不打算跟她解释,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现在再来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 “小宁的腿不能走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时初想着方才的厉宁,不知道为什么,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却分外让人难受。 男人沉默的看着她。 虽然他没有说话,可是时初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男人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巨大的痛苦,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时初本来就瘦,本四九城几天,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儿,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样子,却透着一股子倾国倾城的味道,她的唇色更加苍白,海藻一般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削瘦的半颜,看起来整个人跟鬼一样:“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 今天见到了厉宁之后,她才知道,当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情况,却偏偏瞒了她一个。 曾经她以为的事情,却在这一刻全部被搅得天翻地覆! 时初的情绪彻底失控,她后悔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四九城,她如果不走,就好了。 她这种人,就应该呆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她凭什么离开七年!凭什么! 女人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出一丝绯红,那薄薄的烟气从她眉眼里勾出来,像是缠着三千恼人烦丝,厉晟尧看着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初,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再乱动,眸色里的沉,如同山峦一般压了下来:“时初,就算是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 依着她的性子,她肯定早就回了四九城,当年好不容易让她离开,避开这一切,如今又怎么可能让她回来。 厉宁是二叔唯一的独苗,他当年出了事,已经让二叔震怒异常,如果让时初再回四九城,怕是依着二叔的性子肯定不依不挠。 而时初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时初的肩垮了下来,是啊,又能怎么样,她不是医生,她是一个罪人,罪无可恕,她突然身子一软,豪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幸好厉晟尧眼明手快抱住了她:“小时!” 时初睁着眸子,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像是丧失了神彩,她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厉晟尧,一滴青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为什么明明做错事的人是我,偏偏受折磨的人是小宁?” 厉晟尧听了这句话,心头大痛。 他当年得知厉宁残废之后,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这会儿,女人眼底的巨大悲伤,像是一把利剑戳在了他心口上:“小时,不关你的事,小宁的事情谁都不想这样,我们会继续找医生,他总有一天会重新站起来的。” 时初眼底的悲伤仿佛散了很多,她突然挣扎着从厉晟尧怀里站起来:“我要去自首!” 厉晟尧却紧紧的按住了她的肩,明明不重的力道,却让女人无法动弹,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女人,怒不可遏的开口道:“你以为你去自首小宁的腿就能好起来吗,陆时初,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陆家当年为了保你付出了什么!” 时初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停止了挣扎,怔怔的望着他。 当年出事以后,厉少容就来陆家,让陆家把时初交出来,毕竟她害死了容初,也害的厉宁的双腿受了伤,陆家为了自保,不惜把她推了出去。 时初不肯承认罪名,当时跟厉晟尧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可最后一把水果刀捅进了她的肚子里,时初重伤入院,这期间没有人来看过她,她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 直到那一夜,她出院的时候,却被逐出了四九城。 从此,再也不能回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谈判的,可是结果却是所有人确定好的。 她必须走,必须离开四九城,不然,厉少容可以用那些证据随时把她送入监狱里去。 往事一幕一幕在时初脑子里重现,她仿佛穿透时空,看到在事发当晚,哥哥为了她在爷爷面前长跪不起,她想起来,爷爷为了她的事情愁眉不展,哀声叹气。 她想起来,那一夜,爸爸一生不信神明,却为了她的事情在佛祖面前求她平安。 是她不该,不该犯下那样的错误,不该在被逐出四九城之后,对那些所谓的家人恨之入骨,她恨他们为什么不帮她,她明明不想杀人,人不是她杀的,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可是现在,她终于明白,其实错的一直是自己。 一直是她,才对。 “对不起”她不该任性,听信别人的话,不该凭一时之气,就要教训容初,却酿成了一连串的悲剧,她不该! 时初突然身子一软,彻底的昏厥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厉晟尧,只有陆恩慈一个人守在她病床边,她感觉到病房里只开了一个小夜光,微弱幽蓝的灯光在夜色里蔓延。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要命,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听到有人突然问道:“醒了?” 时初点了点头,干涩的应了一声。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如同白昼一般瞬间浮现,因为长时间陷入黑暗之中,时初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等适应了房间里面的黑暗之后,她才茫茫然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望着陆恩慈的时候,闪过一丝疑惑。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冲入到脑子里,她盯着窗口,没说话。 倒是陆恩慈突然出了声,声音跟往常一样,没什么起伏,像是机器人在说话一样,每一个腔调保持的一模一样:“你如果没事了,我马上安排飞机,送你离开。” 第174章 像是做了一个梦 第174章 像是做了一个梦    这声音,仿佛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她还在安城,陆四小姐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只是时初。 时初瞬间抬起头来,目光清冷的望着陆恩慈,她始终不能相信的是,为什么陆家人永远对她这般无情:“爸,你以为我能躲到什么时候?” 如果是平时,听到时初能再喊他一声爸爸,陆恩慈肯定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他开心不起来,厉晟尧说了,时初回到四九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倘若厉少容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厉少容这几年在四九城的如日中天,几乎没什么人敢得罪,当年厉宁的腿就是因为时初断的,依着他的性子,这件事情肯定没完。 再加上,当年时初离开的时候,厉少容有说过,只要她不回四九城,以前的事情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可是她一旦回来,就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提起让时初回四九城的原因。 “你外公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四九城也没有什么事情让你操心的了,我让人马上安排航线送你离开!”说着,陆恩慈就要给人打电话安排这个事情。 时初瞪了他好几秒,才吐了一口气:“我不回去!” “时初,你忘了,你当年答应过我们什么,你说过永远不会再回来!”陆恩慈瞧见时初眼底的倔强,不由自主沉了语气。 “对,我是这么说过!”时初微微眯了眯眼睛,像一只漂亮高贵的猫,露着一点点的酥软的味道:“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七年前,我愿意离开是因为我想有朝一日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但是,现在,我不打算再躲下去了!” 饶是陆恩慈一向镇定,也被时初气得咬牙切齿,他看着面前倔强的女孩儿,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一夜,无论威逼利诱,她始终不肯承认人是她杀的。 可是,若不是她杀的,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陆时初,如果说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小宁会说是你安排的一切!”陆恩慈深吸了一口气,他始终觉得人是时初杀的。 毕竟,证据都摆在眼前,不是时初还能是谁? “我再说一遍,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当年没有想过害死容初!”虽然当年厉晟尧把容初带回四九城,她心里有怨,也确实存了教训容初的心思。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杀了容初。更没有想过,会害厉宁双腿残废了。 当时的陆时初确实无法天无了一些,性子嚣张跋扈,但她从来没有存过什么害人之心,顶多是别人不让她痛快,她也不会让别人舒服。 再加上陆家从小规矩严明,她更不可能去做那种事情给陆家抹黑。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人确实是她杀的。 她真是百口莫辩。 陆恩慈看着时初,他知道这个女儿的性子多么倔强,她如果没有做过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承认,有一瞬间,陆恩慈也觉得,或许一切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或许,容初真的不是时初杀的。 他能原谅时初当年做过的一切,可是他不能原谅的是厉宁的双腿因此废了,厉宁可是厉双华唯一的骨肉。 当年,陆家几兄弟对最小的妹妹可谓是疼爱有加,谁能想到陆双华去了之后,他们这些做哥哥的连妹妹唯一的骨血都保不住。 若是百年之后,九泉之下他们怎么面对最疼爱的妹妹。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陆家人对时初如此恶劣的态度,倘若只有容初的事情,陆家上下绝对不会对时初这样,可是因为厉宁的事情,陆家上下,谁都没有办法原谅时初。 哪怕如时初的亲生爸爸陆恩慈也原谅不了时初当年的心狠手辣!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眉锋之处酝酿出一点儿淡淡的弧度,却凌利的如同一把刀:“时初,你确实没有想过害死容初,可她最后到底是因你而死!” “说到底还是你们不相信我!”时初冷冷一笑。 看着时初桀骜不羁的笑容,陆恩慈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或许时初能够认错,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欣e一点儿,可是证据明明摆在眼前,她永远是似是而非的态度,才让人真正的暴怒如雷:“陆时初,不管你有没有杀人,现在你马上离开四九城!” “如果我不走呢!”凭什么她一定要走,人不是她杀的,她为什么要背负这个罪名! 时初的下巴抬起来,明明身上还是一套病服,可是女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股子冷意,让人不寒而颤,她的凤眸里的光一寸一寸透出来,像是波光粼粼的一把刀。 “陆时初,你还要把陆家害到什么地步!”若不是气急败坏,陆恩慈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天啊,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果然,时初的眉下一秒已经扬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害了陆家什么?” 当年为了逼她离开,陆家甚至连威胁的招数都用上了,就怕她的事情会对陆家造成影响,当时,陆厉两家竞选一个位置,为了避免对陆家造成影响,他们甚至不惜用陆朝衍exe自己,她当时为了保全哥哥,不得不得离开四九城。 可是,为什么陆恩慈会这么说。 明明当年被舍弃的人是她,为什么陆恩慈觉得她欠了陆家天大的恩情一样。 “来人,送时小姐离开这里!”陆恩慈几乎不敢跟时初的目光对视,他不再跟时初浪费口舌,而是直接喊了一声外面的保镖,让他们带时初马上离开这里。 本来时初昏迷的时候,他就不该心慈手软让她醒过来再走,他应该在厉晟尧通知他之后,就让人送她离开,也许就不会是这种局面。 门外很快有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进来,每个人冷颜俊目,朝着时初走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架着时初就要离开。 可怜时初身上还是一套病服,那些人却拽着她就走,完全没有顾及她的形象,时初慌了,想反抗的时候却发现这几个人力大无穷,她想挣脱也挣脱不了。 看来,陆恩慈是下了血本了,这几个人怕是从特种部队调过来的。 只可惜,她不会让他们这么如愿,时初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懒洋洋的开了口:“陆二爷,我答应你离开四九城,可是,我走之前,你能不能让我换个衣服?” “毕竟,我好歹也是安城赫赫声名的交际花,如果让人看到我这身打扮,估计我的声名也完了,你知道的,如果我在安城混不下去,也许有一天,心血来潮了,估计还会重回四九城!”言下之意,你虽然可以现在送我走,但是我想回来是分分钟的事情。 或许你态度温和一点儿,我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回去,但是你态度不好,不好意思,我也不会让你好看到哪里去。 陆恩慈神色复杂的看了时初一眼,突然对那几个保镖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 那几个人很快转身离开了病房,时初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别说,这几年混蛋还真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她的胳膊感觉都要被人掐断了:“陆二爷,你让我离开也可以,等外公身体好了,我会离开这里,不给你们陆家添麻烦。” “时初,你别耍赖,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离开这里!”陆恩慈看着时初,心头莫名的有些不安,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时初在没有接手陆航国际的时候,还是安城声名远扬的交际花,如果不是为了陆家的名声,他早就杀到安城掐死她了! 这个死丫头在四九城不安份,没想到去了安城之后更是无法无天。 陆恩慈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他跟时唯两个人的性子一个温和,一个优雅,怎么就生出时初这么无法无天,不受管教的小魔头。 这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时初点了点头,有一丝罕见的嘲弄从眉眼之处流淌了出来,带着微微斑斓一般的颜色,像是一副水墨画在眼底晕开,笑米米的说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派了这么多保镖过来,我怎么可能逃得掉,还是说,陆二爷,不相信自己属下的能力?” 陆恩慈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懂时初的态度了,他狐疑的望着时初,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一些态度来,可惜时初始终笑米米的,饶是陆恩慈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怎么,你还打算留下来?”时初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套衣服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在病房里换衣服了,她懒洋洋的望了陆恩慈一眼,挑眉问道。 第175章 你也出去! 第175章 你也出去!    陆恩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小混蛋,他可是她老子,她竟然还想把他赶出去,可是陆恩慈也知道这会儿不是留下来的时候。 他清咳了一声:“我在外面等你,你收拾好了,我亲送你去机场。” 还真是荣幸啊!时初望着陆恩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目光微微眯了一下,陆恩慈费尽心思的想送她走,偏偏,她还不想离开了。 时初住的病房是在五楼,她走到窗口边,往楼下一看,五层楼的高度对一般的女孩子来说确实挺可怕的,不过赶巧的是,时初的攀岩技术还算不赖。 这会儿她真要感谢一下厉晟尧当年教了己怎么攀岩,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东西,换好衣服之后,直接把床单系在窗口上,又大概在心里比了一个高度,然后顺着打结的床单往下爬,不管怎么样,先逃了再说。 陆恩慈的话让她对当年的事情起了怀疑,她一直以为当年陆家不管她,才任由厉晟尧把她逐出四九城,可是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不是己想象中的那样。 当年,这些人到底瞒了己什么,她一定要查清楚!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能被陆恩慈抓走! 陆恩慈在门外等了半天,却不见时初出来,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让人把门踹开,进去之后才发现时初不见了。 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时初的踪影,而她身上的病服扔在病床上,仿佛在无声的说着什么,突然有一个声音:“这里有发现!” 陆恩慈走过去一看,白色的床单迎风飘扬,很显然,时初是从这里跑了,一瞬间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她还没有跑远,赶紧给我追!”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厉家那边先一步发现时初的存在,只要厉家在四九城找不到时初,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时初曾经回来过四九城。 只要厉少容没证据,他闹腾不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来! 四九城的夜,深沉的可怕,整个夜空没有一丝星光,一间说得上豪华的包厢里,懒散散的坐了几个美男,其中一个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杯子里的浮杯因为他的摇晃,叮叮作响,琥珀色的液体溅在杯壁上,像是一个醉人的毒液。 他身边同样坐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此人正是宁家大少,宁陌寒,一张比女人还美丽的精致脸庞,嘴角的轻浮的勾着:“大晚上的,把我们叫过来,有什么事?” 另一个男人,气质清冷一些,可是眉眼也是罕见的俊美,他扫了宁陌寒一眼,目光落在了厉晟尧身上,从进包厢之后,男人一直没说话,沉默的喝着酒,一杯又一杯。 好象他手中的酒变成了什么好东西,而且照着这个架势,看样子是打算把己给灌醉了,他伸手按住了厉晟尧的动作:“我说,你难得回来,就准备把己灌醉了!” 厉晟尧停下动作,望着秦西城,最终在男人的目光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把不相干的人请出去,我有话跟你们说!” 他一发话,秦西城摆了摆手,赶紧把包厢里的姑娘都请了出去。 原本的一场接风洗尘宴,看起来,厉大公子并不满意啊。 秦西城心里不无遗憾的想,他还以为己用对方法了,毕竟厉晟尧前几年一直呆在部队里,那地方能有什么漂亮的女人,他还担心时间久了,把他给憋坏了。 看来,己真的多虑了。 除了宁陌寒身边的女孩儿没动,其他女人全部离开了,厉晟尧抬起眸子,望向了那个女人,出声:“你也出去!” 那个女人没有想到己也会有这样的待遇,咬了咬唇,眼底浮出委屈之色:“陌寒。” “乖,出去!”宁陌寒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也赶紧走,这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未婚妻,楚千雪,不过还没有订婚。 三个月前宁陌寒就说要跟楚千雪把婚事给订下来,结果过了三个月,这婚事还有点遥遥无际的味道,这让一向性子稳重的楚千雪也着急了。 毕竟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这么搁在这里了,她心里能不急才怪。 而今宁陌寒又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把她赶出包厢,这让楚千雪心底十分不爽,凭什么她都是宁陌寒的未婚妻了,别人还能把她当外人。 楚千雪看着男人跟平素没什么区别的眸子,可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她暗暗咬了咬牙,扭着小蛮腰也出去了。 待她一离开包厢,宁陌寒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厉晟尧,终于出腔了:“好了,厉大少,我家楚楚也走了,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可以说了?” “帮我一个忙。”厉晟尧开口。 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一向不会开口求人的厉晟尧竟然开口求人了,宁陌寒和秦西城对望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稀奇。 除了陆家两兄弟,当年四九城的五大公子汇聚了三,不过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说真的,宁陌寒惊奇的不行:“二哥,有什么事情,你吩咐就好了,说什么帮不帮忙的。” 五大公子信奉的原则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算话。 这几个公子哥中,除了陆吾恩之外,厉晟尧基本上都能搞定,之所以搞不定陆吾恩,因为那是一个非人的存在,不提也罢。 秦西城也表示了己的态度,虽然厉晟尧这几年没在四九城发展,可是他也知道这个男人的爪子伸的特别长,虽然他人不在四九城,可并不代表四九城没有他的产业。 厉晟尧感激的望着这两个人,若说心里没有一点儿动容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几年他跟厉家的关系并不亲近,他手里的资源肯定不比当年。 厉铮为了逼他回厉家,威逼利诱没少做,可是他从来不见动心。 这一次若不是因为时初的事情,他恐怕也没有想过要回来,他给己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抽了一口,烟雾很快的将他整张脸隐的若隐若现。 其他两人震惊的望着他,二哥,这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记得,当年他完全是一个正直好少年,这果然是从商之后,连习惯都改了吗?两人还在震惊之中,却又听到厉晟尧的声音不徐不缓的响起:“你们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就这么直接答应我,不怕我提出的事情,你们无法做到?” 宁陌寒爽快,率先笑了出来:“二哥,若是我们做不了的事情,你会让我们做吗?”几人从小一起长大,谁几斤几两没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清楚。 厉晟尧的性子注定了,他不可能会让别人做办不到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时候,厉晟尧嘴角微微掠过一丝笑,就连墨色的瞳仁里都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了出来,看得出来,男人这会儿心情极好。 七年前几人分开,没想到时隔七年之后,这几个人还能带给己那样的感动,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他开口,无论他们能不能做到,他们都会全力以赴。 这种男人之间的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永远都体会不了。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雾色褪尽,那种俊美的容颜又完完整整的显露出来,他望了那两人一眼,开口道:“帮我保护时初,不要让厉家人发现她回了四九城!” 宁陌寒感觉己的下巴哐噔掉了,秦西城也表示非常意外,他们两家算是跟陆厉两家比较亲近的了,对于当年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虽然陆厉两家对这件事情同时封锁,可是一些私下的八卦还是在四九城的各大豪门之中流传出来,其中一件就是关于时初当年的事情。 时隔七年之后,再次听到这个陆四小姐的名讳,说真的,这两个人心里面还是挺震惊的,毕竟当年的陆四小姐,跟他们其实也挺熟。 只是,为什么这件事情要交给他们做,宁陌寒表示很不理解:“二哥,你想做什么?” 一边的秦西城也表示不理解,虽然知道家弟弟这几年跟时初一直有联系,可是他没有想过,时初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可是转而一想,前几天听说时衣锦重病入院,恐怕时初回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算那小丫头有点儿良心,这几年时衣锦可是为了她的事情操碎了心。 秦西城摸了摸下巴,出声:“二哥,你放心,人我一定会给你看好了。” “拜托了!”厉晟尧沉声道。 宁陌寒虽然不知道厉晟尧打算做什么,可是既然二哥说了这个事情,他们就得把这个事情给办得漂漂亮亮,他看着男人干净的侧脸,心底突然涌出了一种不好的想法。 如果厉晟尧也在四九城,他为什么不亲保护时初,反倒把这个事情交给了他跟秦西城,难不成他有别的事情要做?他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道:“二哥,你不是会想” 第176章 厉晟尧,你还恨我吗 第176章 厉晟尧,你还恨我吗    从厉晟尧第一天回到四九城,厉少容就知道了他回来了,只是他一直按兵不动,等着厉晟尧露出一点儿马脚,今天听到厉晟尧约了宁家,秦家两位公子,便匆匆的赶了过来。 只是没有想到,推开包厢,却看到厉晟尧喝醉的模样,还没有近身,便闻到那冲天的酒气,当真让厉少容变了一下脸色。 厉少容知道,大哥家的儿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他虽然看起来性子有点儿清冷,无欲无求,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心的人。 可越是这样的人,若是动心了,便是一场劫数。 因为厉少容的出现,包厢里登时静了下来,其中宁陌寒一手搂着楚千雪,一手握站酒杯,这会儿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搁:“厉二叔,真是好巧,你也来陪我们喝酒?” 那声音醉熏熏的,想让人怀疑他没喝醉都难,倒是一旁的楚千雪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厉先生,陌寒失态了。” 然后伸手拽了拽宁陌寒,让他少说两句。 可惜宁陌寒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伸手漫不经心的拨开了他,然后取了两个玻璃杯过来,倒满了酒液,才慢慢的端着朝厉少容走了过来。 厉少容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轻轻一跳。 却见宁陌寒已经歪歪扭扭的走了过来,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撞了过来,差点没把酒洒了厉少容一身,好在厉少容脾气好,不然分分钟要弄死这小子了。 宁陌寒笑米米的开口说道:“难得见厉二叔一面,陌寒敬你一杯!” 厉少容身处高位,不敢想今天宁陌寒醉熏熏的跟他敬酒,倒是他要找的人目光在厉晟尧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几年不见,厉晟尧倒是挺让自己意外的。 不过老爷子有令,让他今天带厉晟尧回去,可是眼下这个情况确实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他还没有出声,身后跟着的男人已经上前一步,打断了宁陌寒的动作:“抱歉,先生不喝酒。” 厉少容的身份非同寻常,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喝一个毛头小子敬的酒,更何况,宁宁的关系给他敬一杯酒,他哪怕是不喝,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宁陌寒打了一个酒嗝,似乎很意外为什么会有人不喝酒。 整个包厢里面,恐怕只有秦西城最为清醒,他当然知道厉少容过来是干什么的,目光稍微在厉晟尧身上停留了一瞬,抬起手压下宁陌寒的动作,然后笑着迎向厉少容:“厉先生,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厉少容波澜不惊的望着秦西城,这个男人在所有人心中都是成熟睿智,心思难测的形象,虽然嘴角是淡淡的笑意,但是眸底的幽光,却深不可测。 秦西城也没有轻看厉少容,毕竟年纪轻轻已经有这番成就的厉少容,他也不敢轻视,果然下一秒,厉少容开口,却是轻抹淡写的话:“西城,晟尧喝多了?” “嗯,醉了。” “为什么会喝这么多酒?”厉晟尧向来不是随心所欲的人,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很多事情不能按着自己的意志去做,哪怕再喜欢的东西,他也很少让自己失控。 秦西城倒是没有想过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复又回道:“可能是难得回来一趟,开心吧!”这话说得秦西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厉晟尧重回四九城,能开心得起来才有鬼。 但是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厉少容不痛快的,谁不知道当年厉家大少爷是家族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可惜七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厉晟尧没有按照家族给他规划的人生,反倒是去了雪鹰特战队,厉家当家厉铮扬言跟他断绝关系。 可惜,厉宁的腿废了之后,厉铮发现第二个孙子根本撑不起厉家的家业,这才动了心思想寻回这个当初的第一继承人。 然,厉晟尧却没有一点儿回家的意思,他刚走那几年,还偶尔会回四九城一趟,后来离开部队之后,是彻底没有再回过厉家了。 厉少容听到这句话,眸色晦暗不明的望着厉晟尧,男人豪无形象的躺在那里,平时系的工整的领带也被松开了,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而他的西装却是随意扔在一边,这样没有规矩的厉晟尧他没有见过,沉了沉眸子,对一旁的阿淮吩咐:“扶大少爷起来。” 身后的阿淮已经站了起来,作势要去搀扶厉晟尧,秦西城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厉先生,晟尧喝醉了,怕是这个样子老爷子看到了会不开心,要不明天我亲自送他回去?” “还是不麻烦秦少了。”厉少容斯文的拒绝。 “可是晟尧这样毕竟不太好看,他既然回了四九城,怕是已经下了决心回来,厉先生又何必急于一时!”秦西城这话说得不紧不慢的,虽然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厉晟尧会让他这般说,不过他既然想做的事情,他当然不拦着他。 厉少容看了他一眼,这还是第一次他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温和的秦家大少,半晌之后,他温和的眼睛里平静的不像真的:“那你告诉晟尧,就说小宁想哥哥了。” 厉少容带着阿淮离开之后,宁陌寒一反常态眼睛里没有半点儿醉意,而厉晟尧本来躺在那里昏睡的,也瞬间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时初好不容易躲过了陆恩慈手下人的追踪,从医院里逃了出来,但是她没有想过,刚把陆宝的电话挂了之后,就看到了厉晟尧。 这个男人,是不是阴魂不散? 男人的身影在夜色里弥漫着一层酒香,真不知道他今晚喝了多少酒才会这样子,他的身子懒洋洋的倚在车边:“去哪儿?” 时初在医院里跟那几个保镖玩了半天躲猫猫的游戏,这会儿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就看到了厉晟尧,心情不好是可想而知的:“跟你无关!” 男人的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他长腿一迈,就朝时初从容的走了过来,时初下意识的想跑,可惜,她根本跑不过厉晟尧。 不说她这几天照顾时衣锦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整个人显得削瘦不堪,哪怕是平时她也跑不过厉晟尧,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想做什么?” “吃饭没有?”突如其来的嗓音,让时初微微一怔。 如果不是厉晟尧提醒,她根本想不起来她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有进食,这会儿肚子早已经在抗议了,可是因为紧张和压力,她反倒把这事给忘了。 见她沉默,美好惊人的小脸上显出一丝淡淡的尴尬,厉晟尧也不拆穿,径直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眼神淡淡的望着她:“我今晚还没有吃饭,陪我去吃点东西。” 时初知道,今晚她怕是跑不掉了,尤其是在四九城,她更不可能逃跑。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到了餐厅之后,时初看着厉晟尧点了不少东西,可是饭菜上了之后,他却没怎么动筷子。 倒是让时初这个陪客显得有点儿胃口极好,她嘴里塞了一小口米饭,等米饭全部咽下去之后,才望向一旁漫不经心喝茶的男人,语气有几分怀疑:“你怎么不吃饭?” “没胃口。”厉晟尧淡淡的说了句,他虽然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不过也没什么胃口,厉晟尧跟宁陌寒他们分开之后,本来是打算直接回酒店,却接到了陆恩慈的电话。 陆恩慈说时初跑了,而她手中的手机却提醒着她的方位,这也是为什么厉晟尧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时初的原因。 时初听到这个答案惊讶的挑了挑眉,她放下筷子,好笑的望着他,可是看着男人阖黑如玉的眸色,仿佛一瞬间明白了原因。 他说陪他吃饭,其实是想陪自己吃顿饭吧。 只是厉晟尧,你又何必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我又不稀罕。 有些事情是心结,没有办法根除,比如时初,比如厉晟尧,他们心底打了一个结,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解开,只能陷入不断的死循环。 女人看着男人俊眉疏朗的样子,彻底没了胃口,把面前的碗推开,一大碗米饭她确实吃了没几口,可是心底空荡荡的,却是无论用什么都填不满的,她望着男人精致的眉目,声音倒是放得不轻不重,没什么攻击性:“饭我吃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想去哪儿?”男人本来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一沉,他说自己没喝醉,可是那双眼睛里到底染了一些莫名的醉意,沉得厉害。 “回医院。”她倒是直言不讳。 “你就不怕陆家派人在医院守着。”时初出现在四九城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不过厉家一直没有动静,倒是出乎了厉晟尧的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那个二叔,到底是想让他回厉家呢,还是想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可是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厉晟尧喜欢的。 “放心,我自有打算,不会让他们发现的。”她摇了摇头,她没那么傻,会自投罗网,她相信她前一分钟回了医院,下一分钟肯定会被陆家人送上飞机。 若是从前不明白,现在她隐隐约约有些懂了。 当年陆家之所以会让她走,怕是也是为了保护她吧,只可惜她当年不知道,如今明白的太晚,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直到自己的思绪在厉晟尧这三个字上停止。 如果当年陆家送她走,是为了保护她。 那么,厉晟尧呢? 他对当年的事情还有几分在意,他还恨她害死了容初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翻滚的时候,时初只觉得心口像是一把大锤子用力的凿下,她脸色褪尽了血色,她强迫自己问了出来:“厉晟尧,你还恨我吗?” 厉晟尧静静地望着她,起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可是瞧见她眼底的小心翼翼时,他的心像是被人切开了一样,大片大片的鲜血耀眼的淌了下来。 心底的酸涩像是一股子厚重的雾,瞬间将他整个人推开。 只不过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避开这个问题,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让人安排一家酒店,你先过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瞧见男人不愿意谈及这个话题,时初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受伤,却很快的平静下来,她早就知道,厉晟尧恨自己,所以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容初这两个字。 容初,真的是她的劫数。 如果早知道当年结局会这般惨烈,她一定不会那么做,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时初轻轻的摇了摇头,用几乎让人听不见的音量开口说道:“不用了,宝儿会来接我。” 厉晟尧黑眸一紧,几乎是不可置信的问道:“我还要呆在四九城?”他从来没有想过,时初会在这个时候,还要坚持留在四九城。 “不然呢?”她微微挑眉,眼中扫过一丝自信:“我可不想一辈子背负杀人的罪名!” “时初,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必须走!”厉晟尧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年,他没有停止过查找,可是,整件事情像是被埋藏了一样。 当年的几个人全部惨死,连同他们的家人都蒸发的无影无踪。 唯有一个厉宁是当年的证人,依着厉宁如今的性子,肯定不会改了当年的口供。 时初,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厉晟尧,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早晚都要有一个了结,我总不可能一直这样躲下去,你说是不是?”说完这句话时,两人正巧出了酒店,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一刻,他真的远如天涯,仿佛跟她隔了无穷无尽的岁月。 时初知道,他跟她之间终究是隔了太多,也许眼下的距离刚刚好,适合她,也适合他,她笑意悬在嘴角,第一次问了他这个问题:“还是说,你也相信当年的事情真的是我做的?” 厉晟尧的黑眸怔了怔,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恰在此时,两人已经出了酒店,有风吹来,撩起她的长发。 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已经堪堪的停在酒店大门口,陆宝打下车窗,露出粉纷嫩嫩的小脸儿。 看到时初从酒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嘴角勾了一个淡淡的笑意,可随后在看到厉晟尧时,那一抹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宝以为跟时初吃饭的人兴许是其他人,却没有想到会是厉晟尧,但是他还是按捺住性子跟厉晟尧打了招呼,时初却已经转身上了车,摇下车窗,对厉晟尧说道:“厉少,今晚谢谢你的招待,再见!” 车子绝尘离去,而厉晟尧一个人留在原地。 车里开了暖气,熏得时初昏昏欲睡,她眯着眼睛望了陆宝一眼:“住的地方找到了吗?”因为她身份曝光的事情,暂时不能住酒店,所以当务之急,让陆宝找个住的地方了。 “已经确定好了。”陆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抽空看了时初一眼:“时总,你真的确定,要留在四九城吗?” “对,暂时要呆在这里。”这一点她跟宁颂笙说过了,陆航国际暂帖她代为负责,度假村的事情经历过上次拆迁问题之后,已经步入了正轨。 “可是,你不担心被厉少容知道你在四九城的事情吗?”如果厉家,有谁真正想置时初于死地,恐怕就是厉少容了。 当年时初买凶杀人的事情曝光之后,厉少容第一时间带了警察上门,说是走走过场,可是谁不知道厉少容是警察厅的一把手。 只要把时初关进去,她想出来,那是不可能了。 在那里想毁了一个人,太容易,更何况,是厉少容的地盘。 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儿子,无故牵连其中,这事放在谁身上都生气,更何况,厉宁可是厉少容的独苗,没了他,就等于没了希望。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陆恩慈也不会这么急忙忙的想把她送走,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能把她送到哪里。 陆宝皱眉,刚想说她态度太散漫了,七年前的事情他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可是依着厉少容的性子,如果知道时初在四九城,这件事情恐怕没完没了。 可是这个女人还没心没肺的跟他开玩笑,她到底是有多么心大。 “时总,你能不能态度认真一点儿?”陆宝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宝儿,乖,好好开车!我想早点回去睡觉!”时初完全没有陆宝的忧心忡忡,她看起来云淡风清的很,而且眼睛里扯了一些疲倦出来,仿佛困得不行的样子。 但是路口却突然迎来大片刺眼的灯光,陆宝心底一惊,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方向盘,尽量护住副驾的女人。 可,还是晚了 厉晟尧跟时初分开之后,就让秦西城负责派人去保护时初的安全,在四九城,除了秦家恐怕没有人能保证一个人的真正安危。 秦家是四九城一个非常独特的家族,它似乎属于四九城,又似乎没有,秦家的家族坐落于四九城北郊的一片山脉之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可是,秦家的影响力,却让人非常心惊。 按理说,有秦家保护时初,肯定不会出什么差池,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厉晟尧却接到了秦家的消息,说是时初失踪了。 陆宝昨天晚上已经被送进了医院里,但是车子上的时初却不翼而飞! 他登时惊了一身冷汗。 陆宝的身手他是清楚的,再加上有秦家,一般情况下时初不可能出什么事情,可是现在秦家却说,时初不见了。 他连早餐都没有顾得吃,慌慌张张的赶到了医院,陆宝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重伤昏迷,饶是厉晟尧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看来这一场有预谋的偷袭,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正好秦西城送来消息,说是他去查了昨天晚上的车祸情况,遗憾的是,昨天那个路线监控好象被人破坏掉了,所以昨天晚上的车祸,除了当事人,恐怕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厉晟尧听了这些话,身影定在原地,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能从陆宝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时初带走,除了四九城厉家,他还真不知道能有谁了。 看来,这些人要逼他回去,还真是越发急不可耐了。 只是这个作主的人到底是爷爷,还是二叔呢? 半晌之后,他沉着嗓音开口:“不算查了,我知道时初在哪儿了?” 秦西城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宁陌寒有些微微的意外,俊眉轻挑,阴柔之色尽显:“二哥,你是不是有未仆先知的能力?”不知道从一桩车祸上面就能判断时初在哪里。 秦西城无语的望了宁陌寒一眼,这智商,还真是硬伤。 接收到秦西城嫌弃的眼神,宁陌寒顿时不乐意了:“秦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这智商可以去营业厅充值了!”秦西城懒懒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时初刚刚回来四九城,也许以前得罪的人不少,可是知道她回来的人真的不多,这件事情,怕是除了陆家,就是厉家了。 只可惜,某人比较白目,连这一点儿都想不到。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步一步把宁家蚕食下来的,说出来,他真的不太相信。 宁陌寒怒了:“姓秦的,你找死是不是?” “怎么,你打我啊?”秦家的出身,注定了秦西城的身手不弱,不然依着他的家世怎么可能位居于第三,所以,他觉得某人最近皮痒了,欠管教! 自从五人之中其他三人离开四九城,秦西城能虐的人也只有宁陌寒了。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厉晟尧一句话,让两人瞬间收了手:“你们两个很闲是不是?” “没有,二哥,我们很忙,我们要去找小初儿!”两人同时表示,昨天人是秦家的人在看着,结果时初却丢了,秦西城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二哥,会不会突然要虐他啊? 可惜,厉晟尧这会儿却没有这个心思:“备车,我要回去一趟!” 第177章 那个女人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 另外两个人听到这句话同时愣住了,秦西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倒是宁陌寒不可置信的看着厉晟尧,语语有微微的诧异:“二哥,你玩真的?” 倘若这些年,二哥有心思回厉家,他会等到这个时候吗? 单单只是因为一些猜测,他都要不顾一切的回去,时初对他来说还那么重要吗? 厉晟尧没出声,用沉默了表示了自己的决定,厉家,他非回去不可了! 秦西城宛如墨色的眉毛蹙了起来,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是仔细一看,会发现那一双冰冷的眉眼之中闪过一丝错愕:“二哥,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他们掳走的,你确定现在要回去?”更何况,他知道现在回去的意义吗? 二哥因为时初的事情几年没有回去,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是如果现在回去的话,就证明了他打算对厉家屈服。 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一个什么好结果。 短短的时间之间,从接到时初失踪的消息到现在为止,厉晟尧脑子里已经有许许多多让她周全的想法,可是他查过定位,那些人想必已经把她的手机收走了,他接收不到时初现如今的位置,厉少容的心思他很明白。 他绝不允许时初在这个时候出任何意外,哪怕伤她的人是自己的家人, 他也绝不允许!! 黑眸中浮出了一丝涌动,他明白这几个人在担心什么,可是他回去的事情其实早已经下了决定,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时机罢了。 昨天晚上厉少容去找他,他装醉掩饰了过去,怕是如果他不回去,恐怕抢占不了先机了,无论如何,他回去要先跟爷爷谈一谈,看看爷爷的想法。 “无妨!”厉晟尧淡淡的说了句,可是却有一种让人反驳不得的气势,这人怕是下定了决定了,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宁陌寒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懊恼道:“我去备车。”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厉晟尧的目光有些失神,望着秦西城那一张跟冰山一样的脸,拍了拍对方:“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遗憾。”明明已经努力了那么久的事情,却最终功亏一篑。 厉晟尧勾了勾唇,笑意浮在嘴角,他倒是没什么好在乎的,若是有救回时初的命,哪怕被禁锢在四九城,又能怎么样。 他以前不想,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留下他的脚步,如果是为了时初,他倒是愿意尝试一下。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心爱的女人更重要。 收拾妥当,厉晟尧一身简单正式的西装傍身,完美的裁剪更是将他的气势勾勒的完美无暇,英俊的脸笼隐隐淡淡的晨光之中,乍一看,像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可是男人眉锋之中,藏着的凌利却显示着男人身上气势夺人的惊心动魄。 这种男人,无论怎么看,都非池中物。 饶是秦西城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二哥,如果有需要,随时跟兄弟们说一声。” 厉晟尧拍了拍他的肩,从宁陌寒手中接过车钥匙,然后从容不迫的离开。 记不清,厉晟尧有多久没有回过厉家了,当车子踏上这条路的时候,那种熟悉之感还遍布全身,有些东西早已经铬进了骨血,想忘,都忘不了。 他回来的很低调,跟厉铮递了消息之后,厉家大少低调无比的回了厉家,甚至连厉家父母都没有惊动,直接去了厉铮所住的清园。 厉铮一向喜静,厉老太太去了之后,他就搬到了这清园。 清园,顾名思义,非常安静,园前有一方池子,池子里种满了荷花,若是到了季节,荷花能填满一园,而如今,唯有荷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晨光的露珠还点在荷叶上,看起来,美的惊心动魄。 因为厉晟尧回来的着实低调,并没有惊动几个人,唯有一个管家一直引着他进了清园,脚上的皮鞋踏进去之后,厉晟尧能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 当初也是这样,他长腿一迈,踏了进去,从此再也没有回头路。 如今,他又回来了。 他还在怔忡,便听到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回来了!” 厉晟尧当即恍过神来,目光透出些许的笑意,像是细细的线扯出来,轻轻如玉,那双阖黑的眸子里是少见的宁静悠远,他听到声音,从容应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坐吧!”厉铮看着面前的孙子,眼底浮出了一抹悠远的东西,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可是仔细看,却有一丝感叹,这么多年,他总算回来了。 厉晟尧依言坐了下来,两人约谈的位置是在书房,这里一般来说,除了重要的客人,厉铮是不允许别的人进他的园子。 室内的东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全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可是看起来又古香古气,带着大家风范,厉铮是一个差不七十岁的老人,在官场中浸泡了大半辈子,他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沉得住气,也比很多人,有眼力。 “喝茶?”厉铮问得徐徐,声音像是一阵风,一吹就散了。 不待厉晟尧开口,厉铮便开始泡茶了,若说除了喜静,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喝茶了,只可惜,茶水在他手中翻滚,像是一副精美的画作,看起来优雅贵气。 等他把一杯茶水放在厉晟尧面前,男人沉静的眸子才浮起了一丝颜色,他接过茶杯,滚烫的杯壁握在手中:“爷爷,我找您有事。” “茶,还是趁热喝。”厉铮给自己端了一杯茶,轻轻的抿着,一张苍老的容颜上,却仿佛没什么表情一样。 厉晟尧握着杯壁,没出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噙了一口茶水,若是平时,他可能会跟厉铮聊聊八卦,说一些祖孙两个的趣事,让气氛活跃一下。 可是现在,他心思紊乱,想着时初,就静不下心来,可是一杯茶下肚,那些浮浮沉沉的东西仿佛彻底沉静了下来:“爷爷的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喝。” “那,再来一杯。”厉铮又给他重新添了一杯茶,眸色里似乎透了一丝喜:“试试这一泡的味道好,还是二泡的味道好?” 他越是这样漫不经心,厉晟尧眼睛里就浮出一些急,他知道,厉铮这是故意在打磨他的性子,厉家之中,如果说二叔心计深沉,可是性子最稳的却是厉铮。 两杯茶下肚,厉晟尧终于按捺不住了:“爷爷,我有事跟您商量。” “晟尧啊,几年不见,你这性子倒是越来越急切了啊。”厉铮提醒,望着自家孙子的面容似乎透了一丝淡淡的不悦。 厉晟尧心底咯噔一跳,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过来,确实有些冒然,可是若不是时初被抓,他今天过来的样子恐怕不会是这个样了。 可,他失了先机。 他没有资格跟厉铮谈条件,可是厉铮若是想让他回来,若没有满足他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会回来,所以这一局,谁是最后的赢家,还尚不可定论。 茶香袅袅,厉晟尧嘴角依旧噙着得体的笑意:“爷爷教训的是。” “罢了,你这次回来,是为陆家四丫头的事情?”厉铮也不打算跟孙子打哑谜,从厉宁那天从医院回来,他就知道陆家的四丫头回了四九城。 当年那一场风雨之后,她被逐出四九城,没想到,如今又回来了。 厉晟尧倒是豪不掩饰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在厉铮面前,耍小聪明,还不如实话实说的好:“爷爷,我可以回厉家,但是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茶室之中,仿佛因为这一句话变得诡异起来,厉铮紧紧的盯着这个几年没见的孙子,若是他按着自己给他的路走下去,假以时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甚至远远超过自己。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却因为一个女人全毁了。 老人的眸色之中浮浮沉沉,却暗晦不明,唯有眼底的那一抹精光,让人忌讳莫深:“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爷爷,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厉晟尧倒是不卑不亢的开口,神色之中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他从容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皮肤有一丝薄红透出来,男人的脸隐在光线之下,有一种扑塑迷离之感:“不过,我要跟爷爷谈的事情,难道爷爷不好奇?” “噢?”厉铮眸色里浮出一点儿兴味。 祖孙两个谈了一会儿,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可是厉晟尧的最后一句话响起来:“爷爷,那个女人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 与此同时,茶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有人豪无征兆的闯了进来,厉晟尧的话清清晰晰的落在对方的耳朵里。 光线落在来人身上,像是勾勒出淡淡的金光。 房间里的两人顿时一惊,同时回过头来。 但是厉铮的眸子明显的沉了下来,从来没有人敢闯他的茶室,今天这是第一次! 这对厉铮来说,分外不能忍受,他一直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几乎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可是今天这个事情,却让他脸色沉了下来。 身后的管家慌慌张张的出声:“老爷子,我拦不住二爷” “下去领罚,扣除两个月工资!”厉铮大怒,但最终还是按捺住性子,沉沉的说道,管家说了一声:“谢老爷子开恩!” 然后就转过身去领罚了。 而门口一直没有开腔的厉少容终于出了声,他知道厉铮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杀鸡给猴看,不过他今天并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目光落在厉晟尧身上,他还以为厉铮茶室里有什么贵重的客人,没想到是厉晟尧。 但是他回来的消息,他怎么没听说? 眸色里浮出了一丝笑意,语气却是从容不迫,仿佛没有听到厉铮方才的喝斥:“我当什么人在这里,没想到是晟尧回来了,晟尧,欢迎回家!” “二叔!您这是?”厉晟尧站了起来,目光望向了时初,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在确定她身上没什么伤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而时初目光一直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直响着厉晟尧说的那句话,他说,那个女人怀了我的孩子。 据她所知,这段时间厉晟尧身边除了陆静临就没有别的女人了。 难不成,陆静临怀了他的孩子。 可若是如此,他那天在医院里怎么会导演那出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时初很想知道,但是碍于现在的情形,她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更何况,她哪里有什么资格再过问厉晟尧的事情。 “晟尧这个样子,怕是忘了七年前的事情了。”厉少容很有深意的提醒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对着厉铮说道:“爸,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想必大家很快就会回来了。” 正午时分,厉家在外的每一个人都赶了回来,包括厉晟尧的父母,厉连城和黎晚和,这两人看到儿子的时候,顿时眸中一喜。 可是,感觉到正堂里的气氛时,只是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倒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没看到主位上的厉铮脸色已经阴沉的不能看了。 整个清园里浮着一种莫名的气流,却隐隐约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一样。 门外终于又响起了轮椅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被人推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因为厉宁腿废了的缘故,清园正堂的楼梯全都改成了地板,不会耽搁轮椅滑动。 那个清秀的少年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心底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第178章 杀 待到厉宁进了正堂之后,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阴阴沉沉的,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肤色倒是比其他人还要白上几分。 厉宁跟厉铮打了招呼之后,最后的目光落在厉少容身上,眸光里闪过一丝疑惑:“爸,您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看得出来,厉宁对厉少容很恐惧。 自从陆双华去世之后,厉少容对这个儿子越发不上心,七年前,厉宁的腿废了之后,厉少容几乎没怎么关心这个儿子了,平时都是忙工作,忙应酬。 如果不是厉家大宅里,有厉铮对这个孙子还有照应,怕是厉宁的日子会更加水深火热。 厉少容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道:“小宁,你告诉爸爸,这个女人是不是当年害的你断了腿的人?” 厉宁看着时初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的,那双阴沉沉的大眼睛里很快的闪过了一丝恨意,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饶是时初淡定,也被厉宁的指证弄得心底一咯噔,当年厉少容为了逼她认罪,直接把她拽到了陆家,要陆家给他一个交待,因为当时证据确凿。 有录音,有人证,还有物证,她抵赖不了。 可是,人真的不是她杀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杀了容初。 “当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如今再来一次,时初该不承认还是不承认,她没有杀过人,也没有让谁杀过人,她当年只是为了给容初一个教训而已。 厉连城和黎晚和都没有出声,这是二房的事情,没有他们插嘴的资格,更何况厉宁是二房唯一的孩子,当年确实是因为时初那件事情断了双腿。 二房哪怕是想要一个公道,也情有可原,毕竟一个前途无量的孩子突然没了双腿,他就相当于成了一个废人,所以,厉少容的心情他们也能理解。 只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个事情来,这一点,他们没想明白。 厉少容心思深沉,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他纵横官场多年,权谋斗术他比谁都玩的明白,今天这事,不像他的风格,太沉不住气了。 厉少容听到这句话,不屑一顾的笑了笑,他盯着时初的眼睛,时初只觉得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样,只要她稍有不慎,仿佛都能被毒蛇咬一口。 男人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那当年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指使的?” 当年那些人确实是她指派的,有录音,有短信,还有语音记录,她想否认也不可能否认,时初咬了咬牙,昨天晚上车祸当场她就昏了过去。 等她今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而她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厉少容,当下就明白,昨天晚上那场车祸怕是也是厉少容让人谋划的了。 为的就是不费吹灰之力把她从陆宝身边带走,如果陆宝一直跟着她,别说是陆少容的人想抓她,哪怕是想近身都非常困难。 听到厉少容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她脸色登时一变,但还是沉了一口气,这个人不会这么多年还打算算旧账吧!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会如他所愿,时初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目光冷冷的盯着厉少容:“是我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为什么因为嫉妒去让那些小混混给容初一个教训,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也许今天这一切都不一样子。 “你这话的意思是承认当年的事情是你所为了?”厉少容挑了眉头,认真的问道。 “不是我!”时初冷冷的微一蹙眉,看着厉少容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一双眼睛莫名的让人不寒而颤。 时初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开口,大厅里静成一片,唯有厉晟尧有些不耐的站了起来,但是却被厉铮挡了回来,以眼神示意,这件事情他最好不要插手。 半晌之后,才听厉少容又开口说道:“陆小姐这话是在掩饰当年的罪行吗,小宁亲耳听到你跟那几个人打电话下了格杀令,现在你又不肯承认,当真以为我们厉家人好欺负吗?” 时初听到这句话,心情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本来就站在那里,身上单薄的衣衫懒懒散散的裹在女人削瘦的骨骼上,显得清瘦无比,那一双大眼睛倒是显得比平时更为明亮,她稳了稳心神,语气笃定的开口:“当年打那通电话的人不是我!”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听错了!”厉宁这话的意思很深,毕竟当年厉宁跟陆时初的关系算是比较不错的了,厉宁对她的了解自然比一般人更深。 若是厉宁都听不出来时初的声音,怕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听出来了。 所以,正是因为这一点,时初才百口莫辩,如果是旁人的指证,她或许能反驳,据理力争,可偏偏是厉宁,他的话让时初的脸色顿时失了血色,她望着厉宁,摇了摇头:“小宁,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我听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厉宁道。 时初漂亮的秀眉轻轻聚拢,有一种想要皱眉却在半途之中忘了这个弧度,反倒转化成另外一种方式,将她的情很深的隐藏下来。 当年出事的时间太过短暂,第一天传来容初去世的消息,而发现厉宁之后他已经昏迷不醒,所以,时初从来没有亲耳听过厉宁的指证。 这还是第一次,她从厉宁口中听到这段话,可是当初打那通电话的人绝对不是她,为什么那段录音里却有她的声音,这一点,到现在时初还没有想明白。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的声音跟她一模一样?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确实跟那几个人打过电话,不过说的却是让他们给容初一个教训,毕竟当年的时初心高气傲,所有人都认定了她跟厉晟尧是一对。 可是厉晟尧回来却带回了容初,并且给容初安排了住的地方,每天跟容初形影不离。 时初是何等的性子,怎么可能受得了厉晟尧这样,再加上有心人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让时初存了收拾容初的心思。 那一天,刚好厉晟尧有事回了部队,容初一个人留在了四九城,她买通了几个小流氓把容初绑了过来,但是一起绑来的还有厉宁。 刚好时初跟那几个人打电话,被厉宁听到了通话内容,时初说让他们永远没办法活着回四九城。 其中一个小流氓问:“那另外一个人质呢?” “也一起杀了!” “他叫厉宁。” “杀!”时初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冷血,传到厉宁耳朵里时,少年全是不可置信,他一直觉得时初是最疼爱他的姐姐,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对他下格杀令! 厉宁为了带时初逃跑,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是最严重的却是他的腿,他的腿活生生的被摔断了。 而他醒来之后是在医院,据说容初惨死当场,至于那几个小流氓逃得无影无踪,后来在事情进入白热化之前,警察在一个山谷下面找到了那几个人的尸体。 死无对证。 同时那几个人留下血书,说时初杀人灭口,为了让他们永远保守秘密。 “既然证据确凿,还是交给警察处理吧!”厉少容突然开口说道,然后要跟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处理这桩案子。 七年前两家虽然低调了处理,陆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压下了这件事情,可是今天时初既然违背誓言重回四九城,厉少容也没有必要再坚持当年答应过的条件。 他打电话之前,厉晟尧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杯壁在他手中握得早已经没了温度,连同男人墨色的眸子,像是晃动了一池星辉:“二叔,这件事情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厉少容望向开口说话的男人,这个厉家的大公子,这几年甚少回家,几乎跟家里脱离了关系,可是厉少容知道,只要厉晟尧在,厉家永远不属于他。 厉晟尧用力的抿了抿唇,眸光落在厉少容掏手机的动作上,眸色温润,像是漆黑的点墨在眸底点了一团:“说到底陆厉两家也是姻亲,如果让二婶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她泉下有知也难安心。” 毕竟,当年陆双华对时初也是宠爱的紧。 “晟尧可真是大方,难道忘了当年时初是怎么害死了容初!”厉少容眸子冷的跟冰一样,提起已经故去的妻子,他的脸色冷了不止一星半点。 果然,提到容初两个字,让厉晟尧的眸色微微一滞。 厉少容勾唇一笑:“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何必对这样的女人念念不忘!”说着,就准备去报警。 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人不清楚如果现在报警意味着什么,厉铮的眸色一滞,而厉家父母看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年厉宁双腿残废之后,连带着也失去了生育功能,这对于厉少容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所以不弄死时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厉晟尧却突然站起来,一手按住了他的手机,目光沉静:“二叔,我只是旧事论事,倘若人真的是时初杀的,我比你更想把她送到监狱里去,不过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时初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唯有厉铮不轻不慢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毕竟依着厉家现在的情况,厉宁因为伤了腿之后不能人道,这辈子恐怕不会结婚的打算,哪怕是结了婚,他这辈子也没有子嗣。 厉铮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厉连城,膝下只有厉晟尧和厉笙歌一双儿女,次子厉少容比大哥还要可怜一点儿,只有厉宁一个独苗。 这也是为什么厉宁受伤之后,厉少容一定要找时初报仇! 毕竟,这可是断子绝孙的节奏,放谁身上谁能不气。 愣住的不止有厉家人,同样还有时初,原来方才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厉晟尧说的怀孕就是自己,可是她什么时候怀孕了,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个混蛋,说这种事情,有经过她的同意吗? 时初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却见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他望着还没有缓过来神色的众人:“爷爷,爸妈,二叔,小时刚刚怀孕,身子不太好,我先带她去休息了。” 跟众人走了打招之后,他直接揽着时初的腰身就出了清园,等到回到厉晟尧的园子之后,时初才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了他的胳膊,一副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你刚刚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了你的孩子!” 被她推开,厉晟尧倒也不恼,不过纵是心底一肚子火,他这会儿也没有办法对时初发出来:“现在虽然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他倒是说得轻抹淡写,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消息对厉家是多么大的一个冲击。 毕竟他好歹也离家好几年了,这一回来就带了这么一个有冲击力的消息,让人不吃惊才怪,瞧见女人沉下去的眉眼,他又懒懒一挑眉:“怎么,你不喜欢孩子?” 时初倒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她跟厉晟尧八字没一撇,怎么可能有孩子,再说了,她跟他的关系也不适合孕育孩子:“厉晟尧,你分明是在骗人!” “听你说话这么大声,想必昨天车祸没受什么伤。”厉晟尧伸手不顾时初的反对,将人抓了过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实见女人身上没什么伤,只是浑身没二两的她,这才短短一天,仿佛又消瘦了一点。 那苍白惊艳的眉眼蕴藏着浅浅的风华,让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难再移开了。 他心底思付着,是不是忙过这段时间,该给时初好好调理一下身体了,毕竟身子骨这么消瘦的她,估计孕育出来的孩子也不健康。 也许在安城的时候厉晟尧还没有这个打算,可是回来之后,他突然觉得如果他跟时初有个孩子其实也不错。 厉宁以后不可能有孩子,厉家的继承人的重担只能落在他身上了。 而他如果想要孩子,肯定只能由时初来生,不然,他这辈子哪怕断子绝孙也不会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听到厉晟尧的话,时初微微一愣,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你怎么知道我出车祸了?”她从昨天被厉少容的人带走,到今天突然被人带到厉家,她并不清楚车祸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看着厉晟尧这样子,分明是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瞧见她脸上傻乎乎的表情,厉晟尧一时之间眉目之间泛了一丝笑,这丫头平时了针锋相对的,要么就是冷脸以对,难得浮出这么傻乎乎的表情,倒是让他心里舒服的很。 顺手替她撩起脸颊两边的发丝,笑纹在眼底加深了很多,眸色里的浮冰像是一寸一寸裂开:“我想知道你的事情,不是很容易?” “那你也应该知道,昨天晚上你的好叔叔怎么对我的吧!”时初突然说道。 厉晟尧的表情似乎凝了一下,那双墨玉色的眸子里的光,浮浮沉沉,像是难以逾越的大山一般,横堵在两人之间。 他望着时初,渐渐将情绪压了下来,好脾气的跟女人道歉:“抱歉,二叔因为小宁的事情失去理智,出手不分轻重,请你多多担待一些。” “呵,厉晟尧,如果昨天晚上你的好二叔撞死了我,我是不是也要原谅他?”时初并非想挑刺,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确实让她怒火烧心。 一想到陆宝不顾一切的扑在她身前,替她承受了大多灾难,如果不是陆宝,想必这会儿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她了。 厉少容请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她已经再三表明当年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他却一直咄咄逼人的,让她承认,昨晚是因为陆宝,她有幸活了下来,如果再有下一次呢,他是不是准备杀了她? 对七年前的事情,时初一直觉得对不起厉宁,对不起容初,如果不是她当年起了想教训容初的心思,绝对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是,她的错,没有必要牵连无辜的人,陆宝跟这件事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听到时初这句话,厉晟尧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话他没有办法跟她说太多,也不可能让她知道,半晌之后,才听到他沉稳又压抑的声音:“这是两码事。” 又是这样。 他永远维护的都是自己的家人,不管那些人是怎么伤害她的,还是对她做了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他永远都只是让她息事宁人。 时初挑高眉头,眉骨之处蔓延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厉晟尧,我只是就事论事,你觉得这件事情你二叔做的对吗,哪怕他真的想抓我,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宝儿现在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如果他真的想抓我,把我送到警察局,又何须如此!” 如果厉少容真的想抓她,大可直接通知警方,何必用这种卑鄙危险的办法。 其实不止时初想到这一点,连厉晟尧也想到了这一点,二叔这么做分明是不打算把时初直接交给警察,若是如此,他绝不会故意制造那出车祸。 只是时初到了现在,担心的还是陆宝的安危,如果不是陆宝出事,她是不是远远没有这么愤怒?这个念头闪入脑海里的时候,让厉晟尧身上的气压又低了好几度。 可是,他似乎没有打算开口解释的样子。 这让时初心底更加恼火,她回了四九城之后,就一直没有过问七年前的事情,如今看来,七年前恐怕是隐瞒了她不少事情。 她有些无力的垮下了肩头:“既然你不想回答,那算了” 她转身想走,他却自身后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小时。” 时初没动,他明明没怎么用力,她依然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的一个答案,可惜半晌之后,厉晟尧的嗓音平平静静的传来:“你身子不好,先进去休息吧!” 然后,他几乎是半拖着时初进了他的园子,他刚刚入园,早已经有人迎了出来,虽然厉晟尧这几年很少回家,但是秦晚和吩咐过,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这个园子的干净整洁,万一,厉晟尧有一天想通了,回来了呢。 他这个人一向有洁癖,爱干净,如果看到不如意的地方肯定会不高兴。 所以这园子,哪怕厉晟尧今天才回来,也是可以住人的,听到动静,园子里的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厉晟尧,惊喜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厉晟尧揽着时初的肩头,清清浅浅的嗯了一声:“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带她上去休息一会儿。”说着,不顾那两个佣人的目光直接带着时初回了房间。 刚关上卧室的门,时初一把就推开了厉晟尧,蹙着眉头问他:“厉晟尧,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他煞有其事的开口说道。 “你明知道我没有怀孕。”时初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一刻,她敢肯定,厉晟尧绝对把她当成了一个孕妇,可是,她明明没有怀孕! 这个男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第179章 万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厉晟尧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的时候,有一份慎重:“时初,这句话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第二遍,记住,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你肚子里是爷爷的重孙子。” 时初只觉得毛骨悚然,如果不是面前的男人是她熟悉的人,她一定觉得他被鬼附身了,她尝试着开口,但是却一秒,她却被男人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快的让时初没有半点反应。 男人的大掌紧紧的掐住她的腰身,呼吸里全是男人身上厚重的冷香,一重一重的蔓过来,仿佛要湮灭了她整个人一样。 可是她心底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排斥,那种感觉,涌入心湖的时候,给她带了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伸手要推开他的时候,却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大少爷。” “什么事?”厉晟尧终于松开了怀中的女人,平息了一下气息才开口问道。 “大少爷,太太请您过去一趟。”陆双华走得早,这个太太自然指的是厉晟尧的妈妈黎晚和,只是厉晟尧才回来,她就让人请厉晟尧过来,这速度也忒快了点。 “跟太太说,我睡了。”厉晟尧懒洋洋的回了句,说完这话没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一会儿脚步声消失了,他才松开了她,像是卸了一身的力道,光影在他身上重重勾勒,虚幻的光影里,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眉眼是那般不真实。 厉晟尧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女人打量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冲突,只有温软重重,仿佛一瞬之间,他心底的疲惫完全消失了:“你先休息一会儿。” 时初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厉晟尧,你到底想做什么?” “时初,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就是了,而且,你出了厉家,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厉晟尧恍似认真的说道,那双眼睛里,像是包裹了一层漆黑的天幕,又洒落了万千星辉,一层一层在她眼底点开:“为了外公,你能不能听我一次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太认真,时初最终点了点头,她本来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虽然身体没受什么伤,可是车祸的后遗症让她浑然难受,尤其是头痛的厉害。 在厉晟尧离开房间之前,她昏昏沉沉的倒在大床上,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虽然厉晟尧已经对佣人吩咐过,今天不见客,可是有一个人,他想拒绝却拒绝不了,夜幕深下来的时候,黎晚和终于登门拜访。 她出现在厉晟尧的园子里的时候,男人微微一愣:“妈,你怎么来了?” “儿子不来看我,难不成还不准我来看儿子了?”黎晚和望着儿子,淡淡一句,但是目光里却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温柔,看到她时,大概就知道厉晟尧的长相遗传于谁了。 这个女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企及的雍容华贵,黎晚和说完这话,上上下下打量着厉晟尧,因为上午的时候,厉铮也在,哪怕她在想儿子,也不会当着厉铮的面表现出什么。 厉晟尧没说话,任由黎晚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半晌之后,黎晚和轻吐了一口气:“瘦了。”但,眼眶却莫名的红了。 厉晟尧伸手抱住了妈妈:“妈,我是男人,出去历炼下没什么。” 黎晚和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孩子永远理解不了父母的心情:“以后还走吗?” 厉晟尧沉默了一下,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一旁的佣人说了一句:“泡一杯姜茶过来。” 黎晚和体寒,这些年一直喝的姜茶,听到他这么说:“你倒是记得。” “应该的!”厉晟尧不咸不淡的说道。 佣人煮好一杯姜茶之后,黎晚和看着那杯汤色漂亮的姜茶,嘴角噙着一丝优雅得体的笑:“晟尧,时初呢?” “她啊,大概是怀了孕,身子乏,还在睡觉,”提起时初的时候男人眼底藏了一丝小小的温柔,仿佛口中的女人是他心中的瑰宝一般。 黎晚和觉得那姜茶似乎也不暖了:“晟尧,你是认真的?” “妈,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厉晟尧淡淡反问。 “那当年,容初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厉晟尧突然带容初回来,怕是黎晚和也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跟陆家的四小姐是天生一对。 可惜,后来厉晟尧带回了容初,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一时也迷糊了,儿子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厉晟尧一天之中听到两次容初的名字,脸色早已经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他望着黎晚和,笑意悬于嘴角之上,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他心情并不好:“妈,我说过我跟容初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我心里的人,始终都是小时。” 大概是在黎晚和面前,厉晟尧总算说了实话。 可是黎晚和却开心不起来,在方才厉晟尧说时初肚子里有他的孩子的时候,她就一直心惊肉跳的,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心更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了下去。 他竟然还喜欢那个陆时初,那个女人害他害的还不够惨吗? 不过黎晚和的出身注定了她喜形不显于色,哪怕她心底十分生气,她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女人的笑从始至终优雅的悬于嘴角:“既然你喜欢,我也没什么话可说,可是,晟尧,你该知道,小宁的事情不解决,你跟她甭想有安生日子。” 厉家子嗣不多,二房只有厉宁一个孩子,这孩子被时初害成那样,厉少容岂能甘心。 只怕这厉家在未来一段时间很难安宁吧。 次日,用过早饭,厉晟尧说是带时初去检查一下身体,但是没有想到,厉晟尧的车子刚刚开出厉家,就被人堵在了半路上。 一辆霸气无比的越野车直接堵在了厉晟尧的车前,让他的车子夹在那里动弹不得,厉晟尧抿了抿唇,对时初说了一声:“你在车上呆着。” “我跟你一起下去。”时初休整了一天,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厉晟尧却摇了摇头:“不用,我跟二叔聊几句话就走。” 男人下了车之后,随即拉上了车门,然后又上了锁,彻底让车子里面的时初动弹不得,她咬了咬牙,望着厉晟尧走向了厉少容:“二叔这是打算做什么?” “我要带时初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们厉家的。”厉少容昨天被厉晟尧给唬住了,今天明白过来之后,当即在路上堵人。 厉晟尧削薄的唇轻轻勾起,露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叔,我都没有担心这个事情,你怎么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关心。” 厉少容显然也不打算掩饰,目光望向了车子,他知道时初就在里面,眉心轻轻动了动,有一丝不悦从眼底深处划出来,只是语气却人一种浮想联翩的感觉:“我听说,时初在安城的名声并不好,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呢,晟尧,二叔也是担心你被戴了绿帽子,替别人养了孩子,还是查一查的好。” 他怎么知道时初是在安城!这个念头掠过脑海里的时候,厉晟尧的眸色瞬间沉了很多,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墨色翻滚,像是起了一层怒浪:“二叔,这种事情,我自有分寸,不劳二叔挂心!”那语气,明显冷淡的不行。 厉少容却不在乎他的态度,厉晟尧的态度越不好,他却是想把男人脸上那层伪装扒下来,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很是挂心的模样:“小宁以后不能有孩子,我当然对厉家唯一的继承人关心了,晟尧,只是去医院做个检查,难道你不敢?” 厉晟尧的拳头暗暗的握了握。 却听厉少容又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还是说,这肚子里其实并没有孩子?” 他早就接到过消息,时初并没有怀孕,厉晟尧昨天说时初怀孕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所以昨天让人查了之后,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准确消息,但是时初没有怀孕却是百分之五十的事情,他知道厉铮现在急着抱孙子,厉晟尧拿捏着老头子的心态,故意在这个时候曝出时初怀孕的消息,让厉少容对当年的事情没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 毕竟厉家谁不知道,厉铮想孙子想的快疯了。 这几年厉晟尧一直不着家,唯一的孙子厉宁却因为当年受伤之后不能养育孩子,所以厉晟尧在这个时候说时初怀孕了,可想而知,厉铮是如何高兴。 可惜,厉少容一点儿都不打算如他如愿。 他绝不会让时初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七年前没弄死她,七年后,他一定不会让她再多活七年。 厉晟尧眸子里一直噙着得体的笑意,有些时候,他跟黎晚和的表情如出一辙,如果不想让人看出他的情绪,他多的是法子让人看不出所以然来。 他眉心微微动了动,笑意流淌出来:“有没有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二叔又何必拿着这个事情说事,时初刚刚出了车祸,身子骨不太好,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二叔,你说这个事情是谁负责?” 无论他跟厉少容的关系如何,在厉铮面前必须维持和睦的关系。 毕竟在厉家,各房之间里面的争斗是大忌。 倘若让厉铮知道了这件事情,哪怕厉少容身处高处,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厉少容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比谁都清楚,厉铮对厉家子嗣的看重,可惜厉宁七年前伤了身体,不可能再有子嗣,厉家除了厉晟尧还真是挑不出第二个继承人。 偏偏,他暗示,他再纠缠下去,恐怕会让厉铮知道他制造那桩车祸的事情,他有再大的胆子,也承担不起厉铮这个时候的怒火。 他咬了咬牙,把这份不甘咽了下去,望着厉晟尧无动于衷的眉眼,只是语气里的愠怒却掩饰不住:“厉晟尧,你还是不是小宁的哥哥?” 眼见这条路行不通,他只能把厉宁摆上来。 毕竟再怎么说,厉宁始终是厉晟尧的弟弟,这一点儿谁都没有办法否认,厉晟尧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弟弟都不顾了。 可惜,厉晟尧干得出来这事儿,他笑米米的点了点头,特别纯良无害的开口:“二叔放心,我当然记得,小宁是我的弟弟,我还记得七年前二叔跟我说过” “厉晟尧!”厉少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他怒气冲冲的望着厉晟尧,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可是厉少容毕竟久混官场,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压了下去,除了脸色有些难看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时初是害死小宁残废的凶手,你还要护她护到什么时候?” 厉晟尧点到为止,看到厉少容脸上的怒意:“二叔,又何必大动肝火,你放心,我以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说过不会说,便不会说。” “你——”厉少容的脸色难看的不行,他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时间不早了,二叔还是请回吧!”说着,厉晟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转过身子,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他弯腰上了车,一阵冷风顺着打开的车门灌了进去,坐在车子里的时初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喷嚏,男人赶紧关上了车门:“是不是凉到你了?” “没事。”时初摆了摆手,看着外面的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眉心里酝酿出些许的疑惑:“你跟你二叔说了什么?” 那么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还真是少见。 厉晟尧调高了车子里的温度,这里毕竟是四九城,不像安城四季如春,说到底时初久不回来,有些不习惯四九城的气候了。 他没有回答方才时初的问题,反倒是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还冷不冷?” 第180章 我信你 时初一怔,凤眸里浮出了一丝动容,可是很快的,那一丝动容像是一瞬间的失态,再抬头时,凤眸里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她复又说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金贵。”四九城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不至于受不了这点儿寒。 倒是厉晟尧淡淡一笑:“先去医院吧。” “厉晟尧,我没有怀孕。”厉晟尧一早带自己出门,搞得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所以听到他说医院二字,时初心里登时一紧,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怀孕了吧? 厉晟尧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目光带了一丝笑:“我知道。” 到了医院之后,厉晟尧和时初正准备上去,他却突然接了一通电话:“我恐怕不能陪你上去了。” “没事,你去忙吧。”厉晟尧刚回四九城,肯定事情特别多,她也能理解,毕竟昨天的事情已经在厉家掀起了一场风浪。 现在没有人动,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容忍这件事情的发生。 “有事给我电话!你一个人不要乱跑,我晚点过来接你。”厉晟尧担心时初会有什么意外,又认真的叮嘱了一句。 时初咧嘴一笑:“不用了,我今晚回时家。” “时初!”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对时初的态度有些不悦,时初赶紧推了他一把:“好了,厉大少,你赶紧去忙吧!” 那边催的急,厉晟尧不得已只能先走了,时初才慢吞吞的上了楼,刚走到门口却听到病房里面有争执声,她心里登时一跳,不由分说的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的几人时初都认识,其中两个是陆瑾安夫妇,而另外一个则是躺在病床上的时衣锦,这会儿时衣锦的脸色难看的要命,一脸怒意的看着那两人。 时初不由自主的冲了过去,冷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时衣锦自从住院之后身边一直在有人守着,今天却只有时衣锦一人,这让时初非常意外,她目光不善的望着这两人。 倒是陆瑾安先反应过来,冷冷的盯着时初,那目光看起来分外不善,冷冷一嘲:“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心里很清楚。” 陆静临已经在四九城失踪好一段时间了,可惜这事儿陆家夫妇没办法明面上大张旗鼓的去找人,毕竟如果让陆荣长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陆静临没什么好果子吃。 方才许凤娇说自已昨晚做了一个梦,说是陆静临浑身是血的喊救命。 女儿都是妈的心头肉,陆静临打小到大,许凤娇对她都宠爱的紧,所以陆静临失踪一事,她是最为挂心的一个,生怕陆静临出了什么事儿,这段时间都没有放弃寻找。 两人有查到前段时间陆静临去了安城,如今时初跟厉晟尧双双回了四九城,结果陆静临却不见踪影,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了,这让陆氏夫妇焉能不急。 所以一早就闯到了时衣锦的病房里,让时衣锦给陆家一个交待。 时初莫名其妙的望了他一眼,但是却赶紧走到时衣锦身边,瞧见他脸色难看,她心里同样难受,这才短短一天,外公的情形比前段时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倘若外公真有什么意外,她一定不会过陆瑾安和许凤娇:“外公,您没事吧?” “小初,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向和颜悦色的老人,眼睛里难得浮出了一丝冷光。 时初心底一跳,不知道陆瑾安在外公面前胡乱说了什么,但是当务之急,她还是要把这两个麻烦赶出去的好:“外公,我等会跟您解释。” 然后淡淡的抬起头,脖子微仰:“陆三爷,如果没什么事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我外公身体需要静养!”言下之意,你们赶紧滚!这里不欢迎外人! 陆瑾安脸色一变,正欲开口的时候,许凤娇却淡淡的扯了他一把,眼睛里浮出了一些情绪,淡淡的雾自眸底勾出来,是一片对女儿担忧的焦灼:“时初,你以前害了静临染上bgd也就算了,可是她现在在jed期间,你能不能把她还给我?” 时初哪怕再无知,也听出了这话里面的一丝门道,看来这陆家夫妇是把陆静临失踪的事情归到她头上了,但是上次厉晟尧让人把她带走之后,她也不知道陆静临在哪里。 而且,依着厉晟尧的性子,难不成真会对陆静临做点什么?时初的脸色起起伏伏,看起来颇不宁静:“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许凤娇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倒是陆瑾安又咄咄逼人的开了口:“陆时初,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你勾结df子让静临染上dp,现在你又想把她害成什么样,你最好把人给我交出来,不然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我说了,人不在我这里!”时初知道今天这两人来者不善,可是他们要人,不是该找厉晟尧吗,怎么反倒找到了她这里,真是莫名其妙! “你还敢狡辩,整个安城谁不知道你看静临不顺眼,她前段时间去了安城,结果才没几天,人就不见了,不是你还能是谁!”陆瑾安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说道。 说完这话,又把目光挪向了时衣锦,威胁之意尽显:“时老爷子,她现在可是你们时家的人,这个事情,你们时家无论怎么样都要给我一个交待!” 时衣锦本来就身子骨不好,今天陆瑾安来病房这么一闹,他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望着站在他身边的时初,声音低哑透着一丝询问:“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外公,陆静临不在我这里!”时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陆静临染上bgd一事确实是在安城,整件事情虽然她无关,可是,又脱不了干系! “是不是?”时衣锦气的气息不稳,仿佛一口气都要提不上来了,脸色也变得青紫青紫的,时初一看到这情形,赶紧扑了过去,伸出手在他后背上安抚,小心翼翼的安慰:“外公,你别动怒,我说,我都说!” 好一会儿,时衣锦的情况才稳定下来,时初吓得差点没了魂,自从哥哥成为植物人之后,她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外公一个亲人了。 若是失去外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心底一紧,在时衣锦淡淡含怒的眼神下,语气有些挣扎的开口说道:“外公,陆静临确实是在安城染的bgd,但是” 时衣锦听到这句话,气得一抬手,差点掴时初一巴掌,怒气冲冲的喝道:“你这个混账,你到底做了什么?” 当年容初的事情,还能归结于她年少轻狂,那么现在呢! 陆静临再怎么说也是她妹妹! 时衣锦气得脸色发白,抬起手,可是那一巴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其实时初犯此大错,都怪他,怪他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当年时唯死后,他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儿,陆家又是那样的人家,他想哪怕他宠一点儿又能怎么样,时家有的是钱,时初哪怕一辈子不做事,她也能衣食无忧。 她性子不好,他给她建一个王国,让她无忧无虑的玩乐。 只要她开心,什么都行。 可是,他终于尝到了这种苦果,七年前的事情,让时初被逐出四九城,他竟然什么都不能做,还是在一年之后,才让人打听到了她的下落,把陆宝送了过去有个照应。 如今听到陆瑾安的这些指证,他只恨当初没有好好教育时初,若是他打小对她严加管教,她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都怨他啊。 “外公,对不起,您别生气,您别为了我气坏了身子,外公”眼见时衣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初一个劲儿的道歉,她已经长大了,不该让家人替她操心。 可是,看到外公眼角浮出的光,她的心莫名的抽动。 哥哥出事的时候,她也是这般难过,可是看着外公苍老的眼睛里浮出来的心痛,她感觉仿佛有一把刀子在割自己的心。 当初的事情太过复杂,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倘若让外公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依着他现在的情况肯定承受不住。 时初不想再让这个老人为自己担心了。 行善没死,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仿佛随时都能把她炸得片甲不留。 “静临人在哪儿?”时衣锦的体形本来微胖,因为病了一场之后,反倒有些清减,一双虎目却带着威严,落在时初身上,微皱着眉头。 “我不知道。”时初还是摇头,时衣锦的目光有一丝松动,或许时初真不知道陆静临在哪里,她哪怕再胡闹,也绝对不会瞒着自己。 倒是陆瑾安听到这句话冷冷一笑,言辞之中透着一股子冷嘲:“好一个你不知道,时初,安城可是你的地盘,谁不知道你在安城有人撑腰,只手遮天,想做什么都行,当年晟尧不过把容初带回来,你就买凶杀人,这几年静临一直陪在晟尧身边,恐怕你心里早就嫉妒的不行,她在安城失踪的事情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 这一番话脱口而出,不止让时初变了脸色,也让时衣锦变了脸色,他望着时初眉头皱得更深:“你做了什么?” 时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论是任何事情如果冠上容初的名讳,她都百口莫辩。 她想说,容初不是她杀的,她也从来没有让人去杀容初,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陆瑾安看着时初难堪的脸色,阴阳怪气的继续开口,他早就看到这丫头不顺眼了,她离家七年,不费吹灰之力抢走南部的总裁之位。 她明明犯下大错,偏偏得了爸爸的青睐。 不但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同时还要在陆航国际重用于她。 现在她是陆航国际南部的总裁,也许将来,她就能将整个陆航国际吞下了。 这么多年,明明是他一手把陆航国际发展壮大,凭什么被个女人一手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不甘!更何况,因为当年的事情,他的女儿要忍辱负重跟厉晟尧多年维持不见光的关系,偏偏时初一出现,就夺走了陆静临的一切。 这让他怎么甘心,心底的恨意浮出来,连同语气都分外的不客气:“呵,时老爷子,她恐怕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承认她这些年做了什么,你的好孙女在安城可是开了一家让男人逍魂的好去处,据说她的入幕之宾可是有不少人,跟她关系匪浅的男人不知几何,我说时唯当年嫁到我们陆家怎么是那么一个德形,看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闭嘴!”时初听到这句话,突然厉声喝了一句,双眼冷冷的盯着陆瑾安,那种眼神一路扫过去,饶是许凤娇一向淡定,也被她刺得心底发凉。 下意识的扯了扯陆瑾安一把,陆瑾安正在气头上,哪能听得了她的话,一把拨开她,却听时初已经不紧不慢的开口,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透心凉的冷意:“你说我也就算了,但是你若再说我妈的一句闲话,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陆瑾安被时初眼底的冷意吓到,她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片子,就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他可是听说了,这次厉家打算整死她。 有厉家在前,他一点儿都不怕,挺直了腰,轻嘲:“怎么,你妈妈做了那种事,难不成还不准我说了!时初,你就跟你妈一样贱!” “啪”的一声,时初出手甩了陆瑾安一巴掌。 陆瑾安气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时初竟然会打他,她竟然敢打他!这个小丫头片子,她胆大包天了!“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践人!” 说着,就要扑上去打时初,时初哪能被他碰到自己,厌恶的一挑眉,已经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陆瑾安这些年养尊处优,哪里会什么拳脚功夫,所以时初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他。 他没有打到时初,怒意更盛:“你还敢跑!时初,我今天非替时家教训你不可!” 说着,又朝时初扑了过去,时初轻轻一避,陆瑾安突然猝不及防的扑在了地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的声音,饶是时初听的都觉得疼。 身后的许凤娇突然语中带泣的扑了过来,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勾出了一丝水雾,眼里的水雾又瞬间化成了水气,看着倒在地上的丈夫,惊呼一声:“瑾安!” 时初一怔,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切,明明动手打人的是陆瑾安,她虽然不喜欢陆静临和陆瑾安,但是对许凤娇的态度一直还可以。 毕竟她妈妈去的早,许凤娇嫁进陆家之后,对她也多加照顾。 所以,对许凤娇,她态度强硬不起来,如果陆瑾安跟她说话,她还能硬声硬气的挡回去,可是对方是许凤娇,时初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脱口而出。 陆瑾安趴在地上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许凤娇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哭诉,淡淡的响起来,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受害者:“时初,他可是你二叔,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他?” 时初张了张嘴,还没有开口,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怎么回事!” 来人是陆恩慈,他听说陆瑾安带着许凤娇来时衣锦这里之后,就赶紧请了假,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连一身制服都没有来得及脱下。我 看到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陆瑾安,不由意外的挑了挑眉:“瑾安!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你的好女儿,二哥啊二哥,你的女儿都无法无天敢动手打我了,你还管不管了!”陆瑾安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看到陆恩慈过来,登时没好气的说了句。 陆恩慈目光一沉,这才注意到时初也在,时初倒像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轻轻淡淡的说了句:“陆三爷,你确定是我打你?” 明明是陆瑾安要来打时初,结果自己不小心跌倒了,硬要把事情赖在时初身上,这种巅倒黑白的程度还真是让人佩服了。 时初望着他,淡淡的勾起唇,眸色里的冷意却让人不敢直视。 陆瑾安想到时初方才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憷,这丫头可不是吃素的主儿,你打她一巴掌,她铁定要还回来两巴掌。 倒是许凤娇看到这几人之中的暗涌,赶紧开口说了一句:“二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瑾安过来,是我不好,拦不住她。” 许凤娇的性子本来就是那种与世无争的,她这么一说,陆恩慈反倒不好意思了,尴尬的说了一句:“先扶瑾安起来吧!” 但是没有想到陆瑾安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这两人一动,顿时陆瑾安就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二哥,疼,腰疼!” 陆恩慈没办法,赶紧叫来医生,拿来担架,才把人才病房里抬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时初和时衣锦两人时,时衣锦的脸色难看的不行,他望着时初,目光隐忍,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要把自己的骨头给掐碎一样:“你在安城到底做了什么?” 时初心底一惊,看着老人的眸色,分明是浮出了怒气,她晃了晃头:“外公,你不要相信陆瑾安的话,他是嫉妒我当了陆航国际的总裁,才故意诬陷我!” “小初,你以为外公什么都不知道吗,空穴来风,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能说的那么难听,你到底在安城做了什么!”有些话,他不敢问,甚至连一句都不敢,生怕时初走上了歪路。 时初性子本来就偏张,桀骜不羁,当年把她逐出出四九城的事情,她心底肯定不痛快。 “外公,我真没有”她确实名声不好,但是她也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儿! “还敢狡辩!”时衣锦怒不可抑的喝道! “我没有!” “好,我信你!”时衣锦脸上仿佛勒了一层痛苦的线条,可是时初说没有,就是没有,就如同七年前一样,她说没有买凶杀人,他就信她没有买凶杀人。 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你,没关系,我信你。 谁让你是我的外孙女儿,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时初的脸沾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几个字,却让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这几年,说不相信她的人太多,太多,唯有这一刻,外公说我信你,三个字,仿佛给了她一种解脱:“外公,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也没有对陆静临做什么,她真的不在我手上,我虽然混仗,可是她是我妹妹,我不可能去害她。” 她叙叙叨叨的开口,仿佛说着最隐蔽的一种心事,可是,她却没有得到回应,等到时衣锦松开了她的手,她的身子像是被定格在原地一样。 抬头,瞧见老人的脸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他整个人仿佛被人勒住了呼吸一样,喘不上气来,怔怔的伸开手,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外公的心脏病再次发作! 时初一惊,登时扑了过去,眼见外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张脸青紫青紫的,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外公,外公,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外公!!” 病房里传来了阵阵的尖叫声,等时衣锦被推入了抢救室之后,时初身体里的血液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无论怎么捂,都捂不热的那一种。 她不知道如果外公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回到四九城,她还没有陪外公几天,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 第181章 不长眼的人,大概就是说他们吧 病房里,陆瑾安还在闹腾,硬要陆恩慈给厉晟尧听说这件事情赶过来的时候,那个瘦弱的身影笔直的站在手术室外,看她这情形,想必时衣锦被推进了手术室,她就在这里站了多久。 晚风微凉,吹在女人单薄的身子上,仿佛让人莫名多了一层冷意。 伸手,想人圈在怀里,时初似乎感觉到空气中蔓出男人身上的冷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来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无比的软弱。 身后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竟然想依赖一刻。 “厉晟尧,如果外公”她张了张嘴,那一刻,声音哑然到了极致,她甚至不敢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厉晟尧不用看女人的脸色也知道她的表情是多么绝望,他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着女人的后背,低声哄道:“外公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兴许是得了男人的保证,时初一直不曾松懈的表情,这会儿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嗯,不会有事的。” 像是在,自问自答。 “小时!”感觉到怀中的女人微微颤抖,没有人比厉晟尧更清楚,时衣锦对她的重要性了,比起陆家人,时初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外公。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他每次回四九城,都会去时家坐一坐,陪陪这个老人。 他跟时衣锦虽然有时候都不提时初,可是每个人心底都很清楚,他们都在关心一个人,等一个人回来,完好无损的回家。 时初咬了咬唇,直到口腔里传来淡淡的铁锈之味,她才恍过神来,目光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冷,时初本来就长得好看,若是脸色冷下来,自有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美丽。 安城人都说时初笑的好看,长得漂亮,整一只笑面虎,她能在笑着的时候不由分说的整的你哭爹叫娘,可是她脸色冷下来的时候,不比笑的时候差到哪里去。 那一冷,如同秋霜扫眉,一双凤眸里像是剜出了一道波光粼粼的冷意,像是一片澄清的雪湖中泛了一丝冷:“倘若外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总算是出来了,因为有厉晟尧在,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他,而时初去陪时衣锦,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着里面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管子的老人,时初只觉得心如刀割。 说到底这件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倘若不是她得罪了陆瑾安,他们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的麻烦。 想到陆瑾安,她的眸色冷的不止一星半点。 既然有人要找死,她不妨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他们惹不起。 她给宁颂笙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刚挂了,就有人找上门来,看着陆家三人组,时初的表情又冷了不止一星半点,倒是许凤娇为难的开了腔:“小初,你外公没什么事吧?” 这个女人,她怎么还有脸问外公的情况,她们夫妇两在外公耳边没少说难听话,她现在竟然道貌岸然的关心外公的情况! 时初冷冷勾唇,一丝冷意便携在了唇角,莫名的让人觉得疏离:“不劳您挂心,我外公很好,如果没有几个不长眼的人来这里扰了他的清静,我想他以后会更好。” 许凤娇动了动嘴唇,倒是陆瑾安不顾许凤娇的阻挠出了声,如果陆恩慈不在,他或许能装个病,受个伤,让时初那丫头负责,但是陆恩慈从头到尾陪着他做了一遍检查,在陆恩慈眼皮子底下,他可是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是以前,陆瑾安还能用以前时初犯下的大错拿捏住这个二哥,可是这回时初回到四九城之后,他突然发现,二哥好象变了。 以前陆家谁有人敢提起时初,二哥绝对会跟谁急,毕竟,陆家三兄弟,陆恩慈绝对是最疼爱陆双华的那一个。 陆双华唯一的一个孩子被时初害得落下了终身残疾。 他身为哥哥的怎么可能不气,不怨! 甚至每次陆恩慈见到时初时,对她的态度也是相当恶劣,但是这一回,他虽然没有给时初说好话,但是心却慢慢的偏向了时初。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陆家三兄弟之中,除了大哥陆青云之外,陆老爷子退下来之后,陆恩慈几乎是陆家最有权势的一个人,因为时初的事情,陆恩慈这几年低人一等,可是现在时初回来了之后,他的态度慢慢的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时初再怎么说是陆恩慈的生的,他虽然对时初有气有怨,可是这么多年,思女之痛早已经击垮了这个男人,再加上儿子也出事了,他又听了时初的一些事情,他对这个女儿的态度慢慢改观,但是陆瑾安却是见不得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陆时初,你是什么意思!你把静临关起来了,难道还不准让我们来要人。” 不长眼的人,大概就是说他们吧! 方才陆瑾安已经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遍,陆恩慈却没什么表态,这会儿看着时初冷冷的表情,难得多嘴问了一句,他是听说了时初在厉家的事情。 可是看这丫头,也不像是怀孕的主儿,他一肚子疑惑只能按捺在心里:“时初,你三叔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二爷是不是弄错了,我什么时候有三叔了?”那表情真真疑惑至极。 陆瑾安被时初气得脸色又是一变:“呵,有你这么蛇蝎心肠的侄女,我可是不敢当!” 时初也不恼,只是淡淡说了句:“你们该庆幸今天我外公没什么事,若是我外公有什么三长两短,哪怕陆静临不在我手上,我也会让你们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他。” 许凤娇惊恐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时初。 倒是陆瑾安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扬起手指了指这个女人:“二哥,你听到了吧,静临失踪的事情果然跟这个贱丫头有关,二哥,静临可是你侄女,你可得为她作主啊!”他骂完这句话,转而寻求陆恩慈的帮助。 陆恩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俊眉一挑,陆静临是他侄女不假,可是时初同样是陆瑾安的侄女,可是瞧陆瑾安的态度,分明是不打算把时初放在眼里。 这样的态度让陆恩慈心底分外不舒服。 “时初说了,静临不在她手上。”他难得说一句公道句。 可是这话却让陆瑾安心底打了一个憷,二哥这是什么态度?他心底一惊,瞧见时初清清冷冷的眸子,那双平素爱笑的眼睛里冷意慢慢飞起,像是惊涛染了骇浪。 他莫名一惊,却仍旧不知死活的说了句:“二哥,你也是被这个丫头给蛊惑了吗,你别忘了,时老爷子可是被她气得心脏病发作的!” 正好厉晟尧办好时衣锦的事情回来,因为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厉晟尧相当不痛快,他让秦西城安排了一下医院这边的情况,免得外公以后还受什么牵连。 结果,他刚回来就看到这么有冲击力的一幕,男人的俊颜染了一层冷意,那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却荡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冷意,像是千山幕雪下的寒冰:“我怎么听说,外公心脏病犯了是因为陆三爷而起。” 不轻不慢的声音传来,却给空气中莫名添了一种东西。 众人一回头,只见一个身黑衣的厉晟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长眉微拢,少见的疏离淡漠自眉眼之中化开,像是裹了一层细碎的冰,有光亮自眼底浮出来,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身子一寒。 陆瑾安看到厉晟尧,当即扬了笑脸,他可是听说厉晟尧昨天已经回厉家了,厉大公子这一回来,四九城众多豪门议论纷纷。 难不成,厉晟尧打算接手厉家了? 如果这位真的是厉家的掌门人,以后他们这些人说话就得掂量一下了。 因此陆瑾安的态度瞬间一变,已经换了一张脸,跟厉晟尧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带着微微可见的讨好:“晟尧啊,你不知道这个女人胆大包天,竟然囚禁了静临,我们正想办法,让她把静临交出来。” 毕竟当初厉晟尧的态度摆在那儿,虽然他跟陆静临分手了,可是他给了一大笔不小的分手费,厉晟尧哪怕跟陆静临分手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对陆静临的事情肯定会多多少少有一点儿关心,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陆瑾安会说这一番话。 他如果知道厉晟尧的真正心思,绝对不会自讨苦吃说这些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厉晟尧冰山一般的俊脸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语气带了一丝少见疑惑:“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陆瑾安听了这话莫名的一愣,觉得厉晟尧的态度比起在安城,好象有点儿变化,一双狐狸精紧紧的盯着厉晟尧,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儿情绪。 可惜,厉晟尧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心思,是断不会露出一星半点儿情绪的,他心底紧了紧,有些莫名的望着他:“晟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静临买凶伤人,我带她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断定说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我担心再有什么乱子,就让她暂时呆在精神病医院了!”厉晟尧轻描淡写的将这一番话说出来,却成功的让在场的几个人变了脸色。 其中许凤娇的脸色变化最大,她身子微弱的晃了一下,陆瑾安眼疾手快,当即虚扶了她一把,然后岔岔的看着厉晟尧:“晟尧,静临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前女友,你怎么能出手这般狠毒?” 不止陆瑾安有这个想法,就连陆恩慈的心思也一样。 如果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出来的话,不死也变成疯子了。 陆静临到底是伤了谁,能让他对陆静临不惜痛下杀手! 这些人之中,恐怕只有时初最为明白了,她道是陆静临这段时间怎么没在她面前蹦哒,原来是被厉晟尧关进了精神病院,他还真是舍得啊。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陆静临只要不在她面前惹事,对这个人,她真提不上什么心,所以,她只是目光微微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厉晟尧感觉到时初的目光,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微芒:“陆三爷,你也说了只是前女友,她伤了我最重要的人,我对她已经很客气了。” 这个很重要的人,让时初的目光微微一变,她什么时候成了厉晟尧最重要的人了,而且这个男人,这么直接了当的跟陆瑾安这么说话,会不会不太好? 陆瑾安脸色难看的可怕,可他也知道,在四九城,如今是厉家的天下,厉晟尧哪怕不做什么,他想收拾的人,大把人会帮他去做。 得罪他,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倒是许凤娇突然丢出了一枚重型炸弹:“晟尧,你这么对静临,你一定会后悔的!”这个与世无争,看起来无比柔弱的女人,这会儿脸上完全失了血色。 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有着深深的震惊! 她怎么也想不到,厉晟尧会这么对陆静临,她当初想尽办法把陆静临带回四九城,不是眼睁睁的盾着她再次出事的。 像是看出女人眼底的复杂之色,厉晟尧像是没怎么在意,只是语气不徐不缓的继续开腔:“对了,有件事情我跟大家交待一声,时初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以后你们做什么事情之前,记得掂量一下。” 为了避免意外,厉晟尧觉得有必要给大家一个警告,毕竟他的女人,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以前他护不了她,以后,谁惹动她,就是在跟他厉晟尧找麻烦。 短短的一句话,却透着无限的杀意。 陆瑾安似乎被厉晟尧吓到了,倒是许凤娇面色苍白的拽着陆瑾安离开了。 病房外只剩下陆恩慈的时初,以及厉晟尧,男人目光优雅平静,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丢了一个多大的炸弹,他身姿从容,落在时初身上的目光莫名的带了一层温柔。 饶是陆恩慈也想象不到,当年沉稳内敛的厉晟尧有一天,会拿这种目光看时初,他神情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人,若是当年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也许他非常赞同他们在一起。 可是 他们不该在一起,不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恩慈的面容慢慢的变得坚定了起来,他望着时初,突然出了声:“小初,你跟我来!” 时初听到这声呼唤,不由自主的望了厉晟尧一眼,厉晟尧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她这才跟着陆恩慈的步子离开了病房外。 两人在距离病房不远处的消防通道停了下来,时初望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人是她的爸爸,亲自赐于她生命的人,可她跟陆恩慈的关系一向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时初跟他远远没有跟时家人那么亲近的缘故,当年时唯难产而亡,时家非但没有怪她,反倒给了她绝对的荣宠。 而陆恩慈却因为时唯的死,对这个女儿一直不上心。 “你跟厉晟尧不能在一起!”陆恩慈倒是直接了当,一点儿都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 时初微微哑异,好笑的望了他一眼:“陆二爷,这是用什么身份给我说话?” “时初,听我一句劝,厉家不适合你。”陆恩慈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像是划过了一丝细碎的嘲弄,虽然极淡,可他看得真切。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包括一直不肯原谅时初的陆恩慈,他虽然恨时初毁掉了整个家族的前程,可是他更希望时初幸福。 时初笑弯了眼睛,明明在笑,可是她的眼睛里莫名的藏了一丝冷意,那目光不由自主的让人打憷:“如果陆二爷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时初,难道你以为爸爸会害你吗?”陆恩慈知道时初的性子,那绝对是冥顽不灵,固执至极的性子,可他明知道会碰钉子,还是不顾一切的把想法说了出来:“我今天晚上安排飞机,送你离开,哪怕你不想回安城,想去国外都可以,总之,你不能再呆在四九城了。” 虽然现在局面平静至极,可是谁能知道针掀起多么大的风浪。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在儿子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他不敢让自己的女儿再受一点儿危险。 “还有朝衍,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他也一起送出国,你不是一向最喜欢意大利,身份的事情,我帮你处理!”陆恩慈见无动于衷的时初,又抛出了诱铒。 虽然这些事情难办,可是对于陆恩慈来说,却也能做到,毕竟他现在的位置也不低,如果有心做这些事情,他会做的不着痕迹。 只是,时初必须马上离开四九城。 她从呆一天,就有一份危险。 时初倒是没有想过陆恩慈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其实早在她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对陆恩慈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毕竟,当年错在她,她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别人。 不然,前几天,那一声爸爸她是绝对不会喊出来的。 重要的是,陆恩慈不止替她想好了一切,甚至连陆朝衍都提到了,看来他对哥哥被人劫走的事情不是一无所知,而是他明明知道,却选择了隐瞒。 看来,他也觉得哥哥留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全。 时初淡淡的蹙了蹙眉,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双漂亮的凤眼里似乎露了一丝小小的哑异,不过很快的,那丝哑异消失,变成淡淡的轻笑:“你倒是大手笔,可是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走?” 如果她走了,才会彻底背负了当年的罪名。 她回来,是为了给自己洗刷冤屈的,而非将自己陷入万难之地。 若是想逃,她七年前就离开了,何必等到现在。 “时初,不管你有没有杀人,可是当年的线索早已经被毁得一干二净,你以为陆家不想给你翻案吗,你以为我们不想查出真相吗,这些年,我们什么都查不到!”陆恩慈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年设局的人设了一个死局。 一个让人无法破除的死局。 只要厉少容手中有当年时初买凶杀人的证据,他们陆家就没有任何话可说。 不然,这么多年,他们怎么会韬光养晦,凡事不争不闹,低调至极! 时初眼底还是有一丝震惊的,她也没有想到,这七年,陆家还在查当年的事情,心底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慢慢发酵,看来,她真的误会爸爸了。 心中一阵涩然,她嘴角却挑起了笑,她仍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显得性子特别的乖巧,一双眼睛亮亮的,这样的时初,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懂事无比的小女孩。 谁能想象的到,她曾经是多么的飞扬跋扈,性子顽劣?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噙着一丝感激,不浓,但也不淡:“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就够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再有什么事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恩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消防通道门口,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这次到底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唯今之计,只能赶紧回家跟爸爸商量一下了。 这丫头无论过了多久,固执的脾气还真一点儿都没有改。 如果时初真要留下来,他陆恩慈拼了一条命,也要保住她! 他绝不允许,再有人动他跟时唯的孩子!绝不允许! 时初出来之后,厉晟尧还等在那里,只不过病房外面多了一些保镖,何伯过来的时候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人:“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问他。”她挑了挑眉,让他问厉晟尧。 厉晟尧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望着时初,感觉这丫头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似乎没那么排斥了。 安排好医院的事情之后,厉晟尧带她离开,时初路上一直安安静静的,直到快到厉家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你真的把陆静临弄到精神病院了?” “嗯。”男人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时初砸了砸嘴:“真狠,好歹是你前女友。” 厉晟尧眼底的不悦慢慢浮了出来,他伸手将时初扯了过来,眉目之间似乎酝酿了一丝淡淡的弧度:“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时初莫名的觉得后背一凉,但是女人一点儿都不怕,反倒是坏坏一笑,嘴角的笑,特别轻挑,问得漫不经心一样:“陆静临难道不是你前女友吗,还是说,她现在还是你现女友?” “你说呢?”他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时初叹了一口气:“哎,果然是陪在你身边七年的小情人,地位真不一样!” 厉晟尧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一些:“陆时初!” 看着男人黑下去的脸,时初又是一疑惑:“难道不是?” 厉晟尧:“” 还能不能愉快的说话了? 许凤娇跟陆瑾安回到陆家之后,一路上,许凤娇的脸色都难看至极,这会儿回到陆家之后,更是越发难看,陆瑾安本来打算去找陆荣升告状,看到这情形,当即也顾不得跟陆老爷子说这个事情了:“凤娇,你怎么了?” “有点儿累。”许凤娇强颜一笑。 “我带你去看医生。”陆瑾安紧张兮兮的说道。 若是常人来看,这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好夫妻,许凤娇却说:“不用了,我让司机带我过去,你不是找爸爸有事情要说吗,你先过去吧。” “可是,我不放心你。”陆瑾安脸上的担心一点儿都掩饰不住。 许凤娇却莫名的觉得有点儿烦,连一度的好脾气也失了去:“瑾安!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厉家欺负咱们女儿吗?” 瞧见妻子沉下去的脸色,陆瑾安赶紧安抚:“好,我去找爸爸,如果你一个人不可以,让佣人陪你一起去,凤娇,静临都那样了,你可要保重自己。” 陆瑾安走后,许凤娇叫了司机送自己去看病,陆家各房,无论是少爷还是小姐,还是太太夫人,都配有自己的专属司机,许凤娇一上车,司机就问她:“三太太今天去哪儿?” “老地方!”许凤娇脸色不好看,依然是一朵病美人。 “好的!”司机应允了一句,车子不徐不缓的驶出了陆宅,而刚出陆家,许凤娇就伸手拨了一个电话,语气带了一丝急切:“你在哪儿,我马上要见到你!” 第182章 你不疼,我疼 司机开着车子带徐凤娇到了一家医所,因为地势比较偏僻,倒是很少人知道这地方,但是看徐凤娇这架势,对这地方挺熟悉的。 如果不是熟知,恐怕一般人很难找到这地方。 她进去之后,先是见了一个医生,聊过几句之后,才推门进了后院。 徐凤娇进去,就看到一个男人背着身子在看面前的画作,她叫了对方一声,对方回过头来,看着双眼沾泪的许凤娇,把人给搂进了怀里:“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 “你赶紧想办法救救静临吧,静临被厉晟尧送进了精神病院。”许凤娇饶是平时再镇定的一个女人,这会儿也完全变了脸色,她从来没有想过厉晟尧会这般绝情,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了精神病医院,所以她才一时失了分寸。 毕竟精神病院那种地方,正常人在里面呆一段时间也会疯。 因此,她不像平时那般稳重,第一次这么冒冒失失的到了这地方。 一般这地方,她轻易不会来,而且是她平时看病来的地方,今天这是出了意外,她才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想当然的,今天陆瑾安会一直跟陆荣升说陆静临的事情,想必不会注意到她的行踪,当然,如果他注意了也不会发现这里面有什么意外。 “怎么回事?”男人又问了一句。 徐凤娇把方才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男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深深的开口说道:“凤娇,你别急,我会想办法让静临出来。” “那就好,事到如今,我只能靠你了。”许凤娇到底是女人家,她不可能一个人飞到安城去找陆静临,更何况,她不知道陆静临被关在哪里,唯有面前的男人神通广大,她相信他一定会找到陆静临的:“厉晟尧对静临这般狠心,看来,他是不能留了。” “你放心,对付他,我自有办法。”男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仿佛厉晟尧于他而言不在话下,所以说出来的话,相当的自信。 “真的吗?”许凤娇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男人一挑眉,以她脸上轻啄了一下。 饶是许凤娇被他这么一碰,脸上也现出一丝娇软来,眼底勾出了一丝媚意,软软的倚在男人怀里,声音好听的要命:“那我什么时候能跟陆瑾安离婚?” “别急,再等等。”男人安抚,但是手却不老实了起来,渐渐的许凤娇往男人怀里一软,整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媚叫,男人上下其手,一边吻着她,一边喘息的说道:“这段时间没碰你,是不是想我了?” 女人伸长脖子,随着男人的碰触很快化成了一滩水。 待激情过后,男人赤着身子抱着女人,声音带着男人餍足之后的满足:“陆瑾安这段时间有没有碰过你?” “你放心,你给我的药,他一直在吃着,虽然他想碰我,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满足过后的许凤娇自是一脸媚惑。 “小妖精,你是我的,他如果敢碰了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男人说着,又吻住了许凤娇的唇,然后,室内又是惷光再起。 时初跟厉晟尧说说笑笑的回了厉家,这是自安城回来之后,这两人难得和声和气的说几句话,只是没有想到,刚从车子上下来,就看到了黎晚和。 女人穿着暗色绣花的旗袍,看上去气质雍容高贵,配着乳白色的珍珠,整个人光华万般,也只有这般美丽的女人才能生出厉晟尧这样出色的孩子了。 她像是来了有一会儿了,看着厉晟尧和时初手牵手的出现在她面前,女人的眸色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但是好在情绪转化的快,不多时,脸上已经跟平时一样,高贵冷艳,看起来有几分不近人情。 厉晟尧看到黎晚和,主动的停了下来,打了一声招呼:“妈,您怎么在这儿?” “时初的身子怎么样了?”黎晚和的目光落在时初身上,似乎带了一点儿深意,时初勉强一笑,对着黎晚和说道:“谢谢阿姨关系,我身体挺好的。” 看黎晚和这表情,恐怕是真的以为她肚子里有了厉晟尧的孩子。 黎晚和嫁到厉家多年,因为黎家这个强大无比的靠山,她的日子一直过得不错,哪怕如厉家的家主厉铮对她的态度也相当谦和,所以这么多年来,黎晚和在厉家的日子一直没受什么干扰,她仿佛一直是那个黎家高贵无比的千金小姐。 “那就好。”黎晚和点了点头,目光颇为平静,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今天难得你们回来的早,等会儿一起到我那里用饭吧。” 厉氏整个家族,除了早饭在一起吃,其他时间都是由着自己安排,厉晟尧吃饭一向在自己的园子里解决,所以听到黎晚和这话,目光先是望向了时初。 而黎晚和从小在黎家长大,对儿子这一眼看得清清楚楚,看来儿子对这个陆四小姐,其心一如当年啊,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面上不显:“怎么,时小姐不愿意?” 似乎,感觉到了黎晚和的一点儿轻微的敌意,时初想,厉晟尧维护自己的举动,肯定是让黎晚和不高兴了,赶紧说道:“阿姨说笑了,能去阿姨园子里吃顿饭,是我的荣幸。” 不管她跟厉晟尧的关系怎么样,得罪黎晚和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晚上七点。”丢下这几个字之后,黎晚和主动转身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厉晟尧看着时初纠结的小表情,倒是满不在乎的说了句:“如果不想去,咱们晚上在咱们园子里吃。”一顿饭而已,如果时初不喜欢,他自然不会让她为难。 哪知时初却摇了摇头,目光似乎流露出了一点儿不悦:“厉晟尧,你存心的吧?”黎晚和态度不明,第一次主动示好,时初又不是傻子,能拒了这第一道饭。 虽然这晚饭,有点儿像鸿门宴,但是,她不得不去。 厉晟尧瞬间无语了,他只是不想让时初夹在里面为难,黎晚和那边他自然会去说,他相信只要是他喜欢的人,妈妈没有必要会不喜欢。 更何况,这么多年,妈妈明白自己的心思,而且对于自己这几年没回来的事情,虽然颇有微词,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如果黎晚和不支持他跟时初,那么他那么他就说到让她支持为止,男人眸色里划过一丝急切:“小时,我只是不想让你左右为难。” 看着男人一副认真的表情,时初心底无语了,她知道黎晚和在厉晟尧心中有一定的独特地位,如果没什么原因,她不愿意跟黎晚和发生什么磨擦。 “没事,一起吃你父母吃顿饭,难道你不愿意?”她这段时间也略有耳闻,这几年厉晟尧也一直没怎么回四九城,如果她猜的不错,这个男人是因为她。 明白了厉晟尧的这层心思,她对陆静临的事情倒是没有那么隔应了,只要她不来招惹自己,她跟她同样相安无事。 哪怕她曾经挂过厉晟尧女朋友三个字,可她终究没有跟厉晟尧在一起过。 陆静临说起来也是一个可悲的人,爱而不得,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愿意!”自从回来之后,厉晟尧还没有陪父母吃过饭,虽然这么多年,他对厉连城颇多埋怨,但是对黎晚和却没有任何怨言的。 不到七点,时初跟厉晟尧已经出现在黎晚和住的地方,相比于其他地方,黎晚和这园子跟她嫁人之前的园子差不多,每一个摆件看起来并不打眼,但是每件都是价值连城的人物。 当年,黎晚和下嫁给厉连城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替黎晚和惋惜。 但是如今厉家如日中天,厉连城对黎晚和一如当年,所以说闲话的人渐渐少了很多。 时初跟着厉晟尧进了园子,却没有想到厉宁也在,如果不是时初对厉宁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于其他人,恐怕是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厉宁的存在。 厉宁伤了腿之后,有意跟众人疏远,经常低调的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性子也变得越发阴郁,时初看到他的时候,小声的喊了一句:“小宁。” 可惜,厉宁直接无视了她的视线。 这个举动让时初心底分外的不舒服,明知道厉宁不可能喜欢自己,她心底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受伤,可能是她没有想过,双华姑姑的孩子会对自己这般排斥吧。 倒是厉晟尧暗暗的扯了扯她的手,时初才恍过神来,跟着他一起跟厉氏夫妇打了招呼,黎晚和笑米米的,招呼他们坐下,哪知刚坐下来的时候,厉连城突然冷哼了一声:“不是不回来了吗,现在回来做什么?” 那语气,分明在埋怨这么多年,厉晟尧近乎离家出走的行为。 厉晟尧倒是豪不介意,语气随意莫名:“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现在就可以走!”说着,拉着时初就要离开,厉连城想留下儿子,却拉不下脸,气的脸色都变了好几变。 这个臭小子,就不会说几句软话哄哄老爹吗? 厉连城想着儿子因为时初的事情,这几年没少给自己摆脸色,又看着时初拽了拽他,他才勉强的停下了脚步,但是脸色那叫一个相当不好。 厉连城心底那叫一个郁闷啊,突然扫到面前的茶杯,直接操起来就往厉晟尧身上砸去,厉晟尧根本没来得及躲,脑袋上就流出血来。 虽然他受了伤,倒是把时初护得妥妥当当,连一点儿茶沫子都没有沾到,时初看到厉晟尧额头上的血滞,登时惊了一下,这厉连城的打招呼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她还没有动,却听黎晚和突然出声道:“厉连城,你疯了吗?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厉连城顿时不说话了,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呢?地位呢? 黎晚和骂完丈夫,赶紧站起来朝厉晟尧走了过去,看着厉晟尧脸上糊的鲜血时,强作镇定的又对一旁的佣人说道:“还不赶紧去拿医药箱。” 厉晟尧却是没太在意,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不想让黎晚和担心,说了一句:“妈,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你的身体不铁打了,你不疼,我疼!”黎晚和性子一向强势,唯独在这个儿子面前,会流露出一点儿软弱来。 而时初站在一旁,听着两母子的谈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佣人拿了医药箱过来,厉晟尧让时初给他处理伤口,时初左右为难,倒是黎晚和又发了话:“小初,你别再推辞了,赶紧给晟尧处理一下伤口吧。” 两人进了一个房间,时初看着厉晟尧的脑袋,血色在他脸上蔓开,看起来分外的恐怖,她拿着消毒水替他清洗伤口:“刚刚为什么不躲?” “挨这一下子,能让老头子肖消气,也值了!”经此一事,恐怕厉连城不会再刻意找时初的麻烦,他挨这回的打,值了。 时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只是处理他头上的伤口更温柔了,好在不至于破相,处理好伤口之后,看着厉晟尧脑袋上的包,她心底又郁闷的不行。 她知道,厉家的人,恐怕没有一个待见她的,毕竟当年厉家受伤的事情在他们心中,可是因为自己而起,她明白这个,可是厉晟尧为自己付出的东西,却让她心底分外难受。 瞧见时初有些恍惚的神情,厉晟尧主动牵起了她的手:“一点小伤,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哭了吧?” 时初脸色一变,推开了他的手:“你胡说什么!” “好了,别让他们等太久,咱们先去吃饭吧。”经过厉晟尧受伤的事情,餐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很多,黎晚和依旧是高深莫测的表情,厉宁木然的吃着自己的饭,只是一个晚上,除了厉晟尧的问话,他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什么话了。 而时初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厉宁说话,但是却被厉宁直接无视了,时初心底很难受,想着以前厉宁跟自己的亲密关系,如今却疏离的连一句话都觉得多余,更是悲从心来。 若是小姑姑知道她跟厉宁如今的关系走到这一步,该是有多难过。 一顿饭吃完,厉连城跟黎晚和上了楼,大厅里只留下厉晟尧,时初还有厉宁三人,时初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宁,你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厉宁微微蹙眉,目光不善的望向时初:“陆时初,你又想对我做什么?”那感觉仿佛在说,你还打算把我害成什么样子。 时初心底一紧,面色是却透出一丝担忧来:“小宁,你别误会,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关心你,吾心哥哥的医术很好,我相信只要有他在,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 再不济也有清屿,清屿可是玉家唯一的传人。 上次她也为厉晟尧治理过,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陆吾心难得说了一句,这个女人,医术还不错。陆吾心从小离家学医,是少见的医学界天才,有幸被他称赞过的人,这个世上,恐怕也没有三人,清屿有幸被他称赞,说明清屿的医术真的很不错。 “你以为,我稀罕你们陆家医治吗!”厉宁冷冷的说道,然后不待厉晟尧发话,直接打了一声招呼,自己遥控着轮椅便走了。 时初眸中难掩失落,小宁这样子,是连陆家人都恨上了吗,她心底难受的不行,厉晟尧却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眸色认真的跟她说道:“小宁的事情暂时还不急,他这几年,因为双腿废了的缘故,性子变得越发阴沉,我们慢慢来。” 话虽这么说,可是时初心底还是分外难受,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心底还是控制不住的着急。 一连几天,因为厉晟尧额头受伤的缘故,他一直呆在厉家没出门,而时初也被他限制了,不能一个人出去,所以她也在家安心“养胎”。 不过厉家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的,据说厉少容知道了时初住在厉家之后,前来大闹了一场,但是碍于厉晟尧一直护着时初,他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然后悻悻然走了。 但是,这一场的平静,仿佛在预示着,接下来会有一场大风暴。 这天,刚刚吃过早饭,厉铮让人把厉晟尧叫去了清园,本来他是打算把时初也一起带过去,但是来人却说,厉铮只见时初一人。 不得已,厉晟尧只能一个人过去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厉晟尧前脚刚走,后脚黎晚和就来见时初了,黎晚和看着佣人,直接了当的问:“时小姐呢?” “太太,小姐在琴房里!”那人看到黎晚和深感意外,晟尧少爷可是说了,他去清园的时候,别人都不能接近这个园子。 那太太,算不算别人,她要不要通知晟尧少爷啊。 黎晚和点了点头,就直接朝琴房里走去,倒是佣人看着她走的方向,顿时惊了一身冷汗,顾不得别的,赶紧去通知晟尧少爷。 四九城的豪门权少,或者是名门千金,自幼都接受不少教训,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各种礼仪,都会有所涉及。 七年之后,再站在厉晟尧的琴房里时,时初的心还是莫名的涩了一下,琴房里白色的钢琴像是蒙了一层久远的时光,还有那被封在岁月里的小提琴。 在安城,几乎没有人知道,时初是会弹小提琴的。 她曾经是四九城的天子骄女,若是七年前没有出事,她恐怕如今已是世界是首屈一指的小提琴家了,犹记得当年,陆静临见她喜欢小提琴,练小提琴练的吐血,为的就是追上她的脚步,跟她一起去维也纳留学。 当年,她还以为陆静临是喜欢小提琴。 如今想来,她怕是为了在小提琴的造诣上压自己一头。 她的手指轻轻的碰到了那个小提琴,那上面流淌着岁月的宁静,琴身被她轻轻一碰,流淌出来一丝美好的乐感。 时初整个人像受了惊一样,瞬间收回手,而与此同时,琴房的门被人拉开了。 雍容高贵的女人站在门口,因为逆光而站,金色的光晕在她整个人身上打出了一点儿淡淡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时初身上,一丝不悦在眼底蹿开,但很快的,又恢复了以往的高贵冷艳:“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过来看看晟尧当年用的琴。”时初不可能没有注意到黎晚和眼底的那一丝不悦,所以当即心思提了起来,怕是黎晚和,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 “如果你没什么事情,以后少来这地方。”黎晚和淡淡的说道,然后又丢下一句:“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时初有注意到黎晚和今天还是穿了一身旗袍,显得身段婀娜妖娆,如果端看背影,恐怕没有人能想到她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时初没有想到黎晚和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黎晚和的声音跟她整个人一样高贵冷艳,带着一丝轻蔑;“时初,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之后,你跟晟尧断绝关系,孩子我会替你抚养长大!” “为什么?”时初不解的问道,这几天虽然黎晚和没有说什么,但是每天燕窝不停的往她这里送,她以为黎晚和是不计较过去的事情了,却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但是仔细想想,也情人可原。 毕竟,谁愿意娶一个曾经被冠上杀人犯的女人。 第183章 因为我怀孕了 这一点时初也能想象的到,只可惜黎晚和的算盘要落空了,她现在并没有怀孕,而且她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也不可能让别人替她养孩子。 黎晚和笑的更加轻蔑,那样子高高在上,仿佛半点都没有把人看在眼底,可是她的轻蔑却仿佛是从骨子里流出来的:“为什么?” 似乎,笑了一笑:“时初,你不会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你觉得一个杀人犯配得上厉家的大公子吗?如果不是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让你在厉家留在现在?” “厉太太,我知道曾经的一些事情让你们对我有了误会,不过如果晟尧喜欢的人是我,无论我是谁,我想他都愿意娶我的。”时初如果存了心思对付人,是绝对不会让人压她一头的,只不过对方是黎晚和,她的态度一直很客气。 说白了,她并不是一个软杮子,让人想捏就捏。 哪怕身在四九城,明知道危机重重,她也不想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事情让自己陷入万难之地,是她做的,她会负责,可是如果不是她做的,她一点儿责任都不想担。 当年她确实让人绑了容初,但是害死容初的人绝对不是她。 那通电话也绝对不是她打的。 只不过是有人想利用这个事情让自己身败名裂,她以前年幼想不明白,可是活了这么多年,如果再看不出一二,她这几年算是白活了。 黎晚和倒是没有想过时初会说出这么一番自信的话来,当即气的脸色一变,可她到底是优雅万千的,哪怕生气,嘴角依然噙着得体的笑意:“陆时初,你不要得寸尽尺!” 时初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得寸进尺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从来一直是那些人一直在咄咄逼人,她哪怕生在安城,都不想放过她,那么她何来软弱一说。 她可是一直记得清屿当初说过的那句话,当初去攀岩的时候,那条主绳无缘无故的断裂不可能一点儿原因都没有。 只是事情太过于隐蔽,她又没有证据,只能暂且阁下,但是并不代表她真的忘了。 她陆时初七年前任由人欺负,可是如今她绝对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人。 黎晚和看着女孩子眼底自信旦旦的光,是那样美丽刺人,一瞬之间仿佛想到了什么,黎晚和再也顾不得平时的形象,突然一抬手,就想对时初动手 空气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剑拔弩张的味道。 时初还在想,自己该如何反应时,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一下子冲碎了屋里的气氛:“妈,你什么时候来了?” 厉晟尧的声音传来,黎晚和脸色的怒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时候高贵冷艳,她瞧见厉晟尧急匆匆而来的身影,唇角轻挑了一丝笑:“我听说你去了爸爸那边,就过来看看时初,时初,你说是不是?” 虽然弄不清楚黎晚和卖的什么药,但是时初也不会现在跟她闹得太难看,毕竟她始终是厉晟尧的妈妈,而她跟厉晟尧的关系暂时还不稳定,未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她暂时不打算跟自己竖敌,更何况,得罪黎家从来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是的,阿姨刚刚教了我很多关于怀孕的常识。”时初好心情的说道,看样子跟黎晚和处得很好,一点儿都没有任何不快的味道。 厉晟尧狐疑的望了时初一眼,生怕时初受了什么委屈,倒是黎晚和笑了起来:“你这个臭小子,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欺负了时初?” 虽然厉晟尧心底里是这般想的,但是绝对不会愚蠢的在脸上表现出来一分,他感觉到黎晚和轻轻拍了他一下,这样的亲密举动对厉晟尧来说是非常意外的。 他因为从小就是内定的厉家继承人,一直养在厉铮身边,所以跟父母的关系并不亲近,但是这不妨碍他对黎晚和的尊敬,所以一直以来,厉晟尧对这个母亲还是很尊敬的。 他嘴角难得勾出了一个笑:“妈,你说笑了,我怎么会这么以为。” “时初,你听听,你这还没有过门呢,这小子已经胳膊肘儿往外拐了,完全没有把他的心思放在我这个当妈妈的身上了。”黎晚和一改平时的高贵冷艳,跟人开起了玩笑。 等送走了黎晚和,厉晟尧脸上的笑章已经淡了下去:“如果你以后不想见我妈,可以不见。”今天如果不是那个小丫头通知自己的及时,怕是他也没有那么快赶回来。 时初倒是不以为意:“你又说什么胡话呢,她是长辈,想见我自然是随时都能见的,我现在住在厉家。”言下之意,她在厉家住,见面是免不了的。 而且,她不会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在厉家,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她并不想让厉晟尧夹在她跟黎晚和里面左右为难。 这个世界上大概是没有人比时初更为明白,黎晚和对他的重要性了,时初是聪明人,如果她以后有心嫁给厉晟尧,是绝对不可能跟黎晚和对着干。 只是黎晚和对自己怨气颇重,看来自己得想办法改善一下了。 毕竟,她可不希望,如果她跟厉晟尧在一起,有一个婆婆在中间使绊子。 她突然勾了勾唇,双眼泛了一道光:“要不,我搬出去住?”其实若不是厉晟尧说自己怀孕的事情,她肯定不愿意住在厉家。 而今她怀孕了,厉家上下都对她的态度又奇怪,又诡异。 毕竟再怎么说,时初肚子里怀的可是厉家的嫡重孙,万一是个男孩儿,恐怕以后厉家的家主之位都要传给他。 厉晟尧自然不肯同意时初搬出去,她住在厉家暂时没人敢动她,可是不代表她搬出去,不会出什么乱子:“想都别想。” 这男人霸道的还真是让人无语,不过时初却没有说出让男人不高兴的话,转而问道:“你爷爷叫你过去,是有什么事?” 毕竟依着厉铮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叫厉晟尧过去,厉铮的身份摆在那儿。 “这个,你看看。”厉晟尧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两张请帖给她看,只一眼,时初已经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没想到,这个邀请信是苏格尔教授发来的。 当年时初退学离奇,失踪离奇,有人说她早已经死了,有人说她还活着,但是具体的真相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而这位苏格尔却是当年大的导师。 跟时初有师生之谊。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他竟然给她发了一张邀请信,这一点让时初分外意外,她当年算是半途而废,苏格尔老师竟然邀请了她。 而且,是以单独的身份邀请她去参加他举办的活动。 “想去吗?”厉晟尧很尊重时初的意思,如果她不想去,他绝对不会勉强,如果时初想去,他自然乐意奉陪,毕竟这个帖子,他也收到了一份。 时初的神情还有点儿恍惚,但是听到了这句话,回过神来,这帖子是苏格尔教授在大任职最后一个学期,发这个帖子的目的,其实也变相的算是一个欢送会。 他年纪大了,该是退休的年纪了,时初点了点头:“想去。” “那咱们一起过去。”厉晟尧并不算是苏格尔的学生,苏格尔生平并没有收过学生,他只负责教,但是从来没有关门弟子,这样一代音乐大师突然退出大,着实让人惋惜。 时初却摇了摇头:“我单独去。”她只是想去见一下苏格尔教授,并不打算在四九城抛头露面,再说,依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允许她做这么多。 一转眼,就到了邀请函上的日期,厉晟尧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问时初一句:“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我有宝儿陪着。”陆宝的身份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这份邀请函虽然是否写了她的名字,但是并且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能去参加。 她只想低调的见苏格尔教授一面,然后低调的离开。 倘若跟厉晟尧一起过去,肯定会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于时初现城的情况来说,她并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 提到陆宝,厉晟尧眸色阴沉了一下,他倒是差点把陆宝给忘了,不过他不急,陆宝的事情他可以稍后再处理:“行,有什么事情,你记得跟我电话。” “知道了。”时初点头,两人出了厉家之后,时初就上了陆宝的车子,厉晟尧看着那一辆车子消失之后,又给秦西城打了一通电话:“记住,盯紧陆宝。” 挂了电话之后,他才开车离去。 时初见陆宝气色恢复的还不错,不由心情大好:“宝儿,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时总,你为什么不住时家,住到了厉家。”陆宝不明白为什么时初会选择去厉家住,而不是去时家住,她明明可以回时家住的。 “因为我怀孕了!”时初语出惊人的说道。 陆宝差一点把车子开到绿化带去,最后一个调转才离开了那地方,但是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初才笑米米的说道:“逗你玩儿的,我没怀孕。” 陆宝不自然的轻吐了一口气,脸色严肃的说道:“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 “知道啦!”时初赶紧点头,生怕把陆宝再惹毛了,一路平安无事的到了地方,时初知道苏格尔教授素来低调,不喜欢热闹,但是眼前的阵势,却还是扎扎实实的让她愣了一下。 不管苏格尔再怎么低调,他毕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大师,他哪怕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因此这个欢送会办的可是热闹非凡。 时初寄了帖子之后,悄无声息的领着陆宝走了进去,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刚走几步,就碰到了一个熟人:“哟,这不是陆四小姐吗?” 第184章 可怕的男人 不管苏格尔再怎么低调,他毕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大师,他哪怕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因此这个欢送会办的可是热闹非凡。 时初寄了帖子之后,悄无声息的领着陆宝走了进去,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刚走几步,就碰到了一个熟人:“哟,这不是陆四小姐吗?” 时初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身西装革履却自诩潇洒的宁启,而他身边跟了三三两两的公子哥儿,看样子,都是一起过来的。 宁启的声音够大,能让四周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陆四小姐这个称呼落入众人耳朵里的时候,每个人心思各异,有意外的,似乎也有不认识陆四小姐的。 但是,更多的人是抱有怀疑的态度,这个陆四小姐到底是谁。 时初看着宁启,就想到当初他在安城做的好事,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动手,他就自已送上门来,她是不是该他一句省心。 却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之内,宁启已经上前一步,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想去摸时初的下巴,但是却被时初轻而易举的躲过。 一旁的陆宝,眼底的不耐之色瞬间飞起,他上前一步,却被时初拦住了动作。 毕竟是苏格尔教授的晚宴,她暂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事情,宁启看到时初的动作,不由眯着眼睛笑了一下:“陆四小姐,你在安城当交际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现在来欲拒还迎的戏码,是不是太晚了?”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而陆宝已经怒不可遏的望着宁启,那样子分分钟打算把宁启揍一顿的节奏了。 时初仿佛没有听到那些人的闲话,只是凉凉静静的看着宁启,待他把整句话说完了,她突然扬起了声音:“说够了吗?” “我说陆四小姐,你是不是在安城呆不下去了,才跑回四九城,你放心,虽然安城包养你的人不少,可是谁让你长得漂亮呢,如果你愿意跟我,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宁启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反倒是突然眼角飞起来了一丝兴味,捉摸不定的开口。 那目光,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甚至带了一丝浓浓的轻蔑。 时初哪里受到过这样的羞辱,她脸上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突然扬起手,豪无征兆的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宁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捂住瞬间飞红的脸蛋,气急败坏的盯着她:“你这个践人,你竟然敢打我!” 他这么一开口,身后的几个公子哥也围了起来,看样子是不打算让时初走了。 时初没有动作,倒是陆宝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时初却笑米米的拨开陆宝,走到了宁启面前,宁启想着方才那一巴掌,眸色怨毒的望着她。 “你确定,一定要在这里跟我过不去?”她的身份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但是因为这里的争执,已经有不少人望过来了,甚至四周的议论声更大了。 交际花三个字不断的充斥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女人看起来那般高贵漂亮,没有想到确实交际花一个,也有知道陆四小姐的,很快将她跟当年名动四九城的陆家四小姐联系在一起。 可是,陆家的四小姐怎么成了一个交际花。 一时之间,众说纷纷,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时初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宁启听了之后瞬间感觉心头一颤,这个女人明明眼底带了一丝笑,却冷的让人莫名其妙,她突然不知道跟宁启说了什么,宁启整个人脸色变得难堪至极,他望着时初,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宁启的嗓音都变了。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时初好笑的反问,宁启突然拨开人群就要离开,但是陆宝哪能让他走,敢污蔑时初的声誉,死! 他拦住了宁启,但是宁启身边几个公子哥儿一看这架势,登时堵了过来,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儿尴尬,倒是时初突然说了一句:“宝儿,难道一只疯狗朝我们咬了一口,我们还要咬回去不成!那岂不是跟畜生无异了?” 这分明是在说宁启是一只疯狗! 宁启再也忍不住,双手紧捏着拳头朝时初砸了过去。 但是他的手刚刚抡到半空,却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住,时初嘴角露了一个笑,这个男人还想当众打她,就凭这点儿身手,不怕被人笑话。 厉晟尧望着时初,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天生的麻烦体,哪怕她什么都不做,麻烦都能找上门,他目光沉沉的望着宁启,最终绕了一圈儿,还是落在了时初身上。 “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却莫名的带了一丝不悦。 他刚刚跟苏格尔教授聊完,出来就看到这让人气氛的一幕,所以当仁不让的走了过来,捏住了宁启,宁启正欲破口大骂,但是突然看到厉晟尧那张脸时,脸色突然诡异的一变:“厉少,你为了这个女人,把静临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或许没有人记得陆四小姐,可是陆静临这三个字,在四九城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人更加迷惑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哪知厉晟尧却不紧不慢的望着宁启,语气冷然:“动手打人,道歉!” 他只不过想教训这个践人,他还想让他道歉,作梦!宁启脸色难看的要命,他想从厉晟尧手中抽出手腕来,但是男人明明看起来不重的力道,却让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拽脱,这一点真是让宁启气急败坏:“你放开我!” “道歉!”凉凉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却莫名让人觉得胆寒。 宁启望着面前的两人,厉晟尧什么时候跟时初关系这般亲近了,他咬了咬牙:“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出言顶撞时小姐!” “你侮辱了时初,这样的道歉你以为能蒙混过关?重新来一遍,直到她满意为止!”看来厉晟尧今天是不打算放过宁启了,他轻抹淡写的加重了力道,却让宁启疼得满头大汗,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厉晟尧捏断了。 “我刚刚说得不是真的,对不起,时小姐,我不该那么羞辱你!”宁启被迫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如果不是疼到极致,他绝对不会跟时初道歉的。 可是他如果不道歉,厉晟尧的力道就会多重一分,他甚至怀疑,如果他再坚持下去,这个男人会豪不犹豫的捏碎他的胳膊。 他听陆静临说过,厉晟尧以前是特种兵,看来所言非虚,单单是他轻抹淡写的捏住自己的手腕,他已经感觉到生不如死。 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直到厉晟尧确实ok了,人群之中的议论声才慢慢转变过来,他才松开了宁启,宁启狼狈的跪坐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而厉晟尧忙完这些,带着时初离开这个事非之地,但是他没有想过,他刚走没有几步,宁启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推来一个孕妇,朝时初的肚子撞了过去。 一时之间,宴会厅里响起了尖锐的叫声! 宁启望着面前的两人,厉晟尧什么时候跟时初关系这般亲近了,他咬了咬牙:“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出言顶撞时小姐!” “你侮辱了时初,这样的道歉你以为能蒙混过关?重新来一遍,直到她满意为止!”看来厉晟尧今天是不打算放过宁启了,他轻抹淡写的加重了力道,却让宁启疼得满头大汗,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厉晟尧捏断了。 “我刚刚说得不是真的,对不起,时小姐,我不该那么羞辱你!”宁启被迫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如果不是疼到极致,他绝对不会跟时初道歉的。 可是他如果不道歉,厉晟尧的力道就会多重一分,他甚至怀疑,如果他再坚持下去,这个男人会豪不犹豫的捏碎他的胳膊。 他听陆静临说过,厉晟尧以前是特种兵,看来所言非虚,单单是他轻抹淡写的捏住自己的手腕,他已经感觉到生不如死。 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直到厉晟尧确实ok了,人群之中的议论声才慢慢转变过来,他才松开了宁启,宁启狼狈的跪坐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而厉晟尧忙完这些,带着时初离开这个事非之地,但是他没有想过,他刚走没有几步,宁启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推来一个孕妇,朝时初的肚子撞了过去。 一时之间,宴会厅里响起了尖锐的叫声! 而厉晟尧忙完这些,带着时初离开这个事非之地,但是他没有想过,他刚走没有几步,宁启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推来一个孕妇,朝时初的肚子撞了过去。 一时之间,宴会厅里响起了尖锐的叫声! 第185章 这种情况,非常不妙 看到面前这个女孩儿,苏格尔教授突然想起来当年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那个女孩子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小提琴手,他甚至想过收她为徒,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他,可是后来,她家人却突然为她办了退学手续。 他问过原因,可是当时没有人告诉自己。 他曾经暗暗惋惜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那家人把她的妹妹推荐给他,因为这个女孩子的缘故,他让她妹妹留了下来,但是却没有收她为徒。 只是,她妹妹虽然出色,却远不及她那般优秀,多少个夜晚,他一直回想着,当年那个明艳的少女在台上拉小提琴那一幕。 他此生再也没有见过那般震憾的场景。 若是她当年一直在好好的学小提琴,是不是如今早已经名传世界?可惜,这么多年以后,他突然见到了一个类似于那个女孩儿的女人。 苏格尔教授难得愣了一下,目光微微的在时初身上停留,瞧见时初眼底和善的笑意时,他迟突然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谁?” “抱歉,苏教授,我来迟了。”简单一句话,顿时让苏格尔面容一变,眼底里浮出一丝震惊,他没有顾忌四周人诧异的目光,直接跟时初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两人离开之后,还有很多人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看苏格尔教授的样子,似乎对这个陆四小姐相当重视。 两人来到一间休息室,苏格尔教授这才认真的打量时初一番,若不是她那一句,我来迟了,他几乎没有办法将面前的女人跟当年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唯独眼底那一丝明亮,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没有改变。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苏格尔教授一边震惊时初的到来,一边心底感慨,他总算在隐退之前见到了时初,可惜他已经老了,再也没有办法教她了。 其实时初明白,苏格尔教授更想问的是她当年为什么失约,她眼底流露出几丝歉意,若说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抱歉,苏教授,一言难尽。”时初没有说太多关于当年的事情,毕竟案子悬而未决,依着厉少容的性子,这件事情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些年,你在做什么?”苏格尔教授看着时初,比起当年的青涩,现在这丫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 “做点小生意。”时初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得出来苏格尔教授有点儿小小的失望,不过只要时初人好好的,一切都好。 只是可惜了,这个有天份的孩子。 他心底抱着一丝遗憾,目光落在时初身上:“那你以后还做小提琴手吗?” 明知道不可能,苏格尔教授还是问了一句,时初愣了一下,这七年时间,生活早已经打磨了她所有的想法,原本的小提琴早已经尘封,她都忘了曾经会拉小提琴了。 若不是上一次天使乐团在安城表演,她都忘了在那种音乐圣殿里的感受了,当年的事情不止让她被逼离家,同样让她错失了最喜欢的东西。 她的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事情解决了,也许会。”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催苏格尔教授,毕竟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可能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虽然他很想跟时初多聊几句。 时初见了苏格尔教授之后,就打算回去了,所以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跟厉晟尧打电话,问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厉晟尧那边还在忙:“我还在医院,要不你过来?” 那个孕妇上了车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送进了手术室,厉晟尧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只能留下来,帮她办理住院手续了。 “我不去了。”对于方才的事情,时初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好,你先去医院陪陪外公,我晚点过去找你。”厉晟尧对着电话那端轻声说道,他知道,如果他不在厉家,他是不可能放心时初一个人回去。 所以,宁可她在医院里陪陪外公,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回到厉家。 那天的事情,他不想再看到一次,虽然时初对那天的事情避而不答,可是厉晟尧知道,妈妈怕是没有跟时初说什么好话。 “好。”时初点头之后,厉晟尧又叮嘱她开车小心点,才挂了电话。 时初又回头去找陆宝,不知道他把宁启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但是没有想到,陆宝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一连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 后来看了微信,才发现陆宝给自己留言了,说是他有事情先走了。 时初虽然很意外,不过还是郁郁不乐的一个人去了停车场,准备开车去医院,结果她到了车子边上,手指头刚刚触到车门上时。 突然一股子高压电流传过来,时初只觉得浑身一颤,紧接着整个人晕了过去。 随后时初被两个男人拖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一旁秦西城安排的保镖看到这一幕之后,赶紧开车追了过去,其中一个跟厉晟尧打了电话:“厉先生,时小姐被人带走了,我们现在正跟着那辆车子,要不要半路把时小姐截下来。” “不用,你们继续跟着,我等会儿就到。”厉晟尧听到这句话,顿时惊了一身冷汗,他总算明白过来,恐怕方才那一幕,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沉了沉眸子,倘若时初有什么意外,他非弄残了宁启不可,哪怕他跟宁陌寒多多少少有一点儿联系,他不再多留,按着保镖发过来的地址赶了过去。 而他倒要看看,在四九城,谁敢动他的女人。 城西的一间高级公寓里,平时这地方是宁启的秘密用地,所以很多人也都知道这地方,唯独宁启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行事隐蔽,却不曾想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人纳入了眼底。 看着时初被扛进来,宁启眼睛里亮了一抹喜色,他可是听凤娇阿姨说,陆静临被这个女人给关起来了,如果他能救陆静临出来,她就答应把陆静临嫁给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宁启做事越发没有分寸起来,他可是喜欢了陆静临好几年了,可惜陆静临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的,所以有了这个么一个机会,宁启可是高兴坏了。 不过这个女子既然敢关他喜欢的女人,他今晚就让她尝尝在四九城有什么人不能惹。 所以,他便导演了这一幕,回来的人问道:“启少,人放哪里?” “先扔到卧室里!”今晚,他一定给时初一个惊喜,明明是安城的一个交际花,却突然跑回四九城,他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屋子里不止有宁启,同样还有别人,扛着时初的人把她往大床上一扔,她却一动不动,仿佛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一样。 宁启他们几个公子哥儿也都进来了,看着大床上的女人,还别说,这女人哪怕她随随便便往那儿一躺,就美的让人窒息。 其中一个性子比较急:“启少,这个女人,你真的送给我们了?” “当然,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屋子里早已经点了催qg香,宁启刚进来,看到床上的时初,突然感觉小腹一紧,看着时初的眼神更加火热。 “启少说话一向算话,只是这个女人,好象是陆家的四小姐。”另外一个犹豫,毕竟时初再怎么说也是陆家的四小姐,如果碰了她,估计没他们好果子吃。 “你们怕什么,出了事有本少给你们担着,再说了,她以前可是交际花,不知道跟了多少男人,哪怕她明天早上醒了,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宁启不以为意的说道,他对时初的认知全是从许凤娇和陆静临听来的。 这个女人本来就是水性扬花的女人,倘若今晚他们哥几个满足了她,她开心都来不及,还能做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定要让别人以为,她是跟他们几个鬼混才没了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这一点,他眼神扫过一丝阴冷。 那几个人同时嘿嘿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望了宁启一眼:“那我先上了。” 说着他就伸手却碰时初的衣服,只不过他还没有碰到时初的衣服,时初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漂亮的凤眸里像是剜了一道波光粼粼的冷色,直勾勾的看着男人。 那样子,仿佛像是在森林里,被一只野兽盯住了一样,男人心底一憷,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动作,转头对宁启喊道:“宁少,她醒了!” “醒就醒了,醒了之后更好玩。”毕竟一个不会反应的女人肯定没有会反应的女人有意思,而且他觉得被时初看了一眼,心都酥了。 宁启走过去,他一直觉得他喜欢陆静临那样的女人,可是今天看到时初之后,他突然觉得如果跟这个女人睡一觉,这辈子肯定值了。 他上前一步,突然大掌一抬,作势要把时初的衣服扯下来,哪曾想,时初突然一个动作,从床上跃了起来,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卡住了宁启的喉咙! 宁启哪能想到时初中了高压电流,这会儿房间里面又点了催qg的东西,她竟然还能将他制服,不由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她拿下。” 时初的手指扣着宁启脖子上的一个穴位,虽然被高压电流击过一下,她方才在路上已经被摇摇晃晃弄醒了,只是浑身上下使不出什么力道,尤其是进了这房间之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她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更是被剥离了一样。 尤其是呼吸,还越发的急促起来。 这种情况,非常不妙。 时初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落到这一步,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儿,她冷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人:“赶紧让开,不然我弄死他!” 她虽然这会儿不清醒,可是还保留一点儿理智,如果真的留在这里,情况越久,对她越为不利,所以她一直按捺着没有动作,甚至听着这几个男人猥琐的话语,就是为了等待宁启上前,她看出来,宁启才是整件事情的主谋。 只是谁给了他天大的胆子,这个混蛋竟然敢这么对她。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都没有反应。 宁启倒是开了口:“她现在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你们还不赶紧给我一起上!”这到嘴的鸭子突然要这么飞了,宁启脾气哪能好起来。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喉咙一紧,整个人瞬间翻起了白眼,甚至呼吸都有几分勉强,仿佛快要死了一样。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他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肺部都隐隐约约疼痛了起来,可是,他还不想死! 宁启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那几个人也是怂包,赶紧让开了路:“我们放你走,你赶紧把启少放了。” 这里面可是宁启的身份最为显赫,他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屋子里的人肯定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时初拖着宁启就离开了房间,但是小心翼翼的注意到对方的情况,两人进了电梯之后,时初依然没有松开宁启,宁启只觉得全身无力,仿佛要被时初掐死了。 他试图跟时初说话,但是时初根本不甩他,好不容易下了楼,宁启开口:“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还是赶紧放了我吧。” “闭嘴!”时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了细碎的汗,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克制至极。 宁启哪肯死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时初撑到了极致,这会儿夜色深的如同漆黑的墨滞,路上没什么行人,时初想着要走,但是走了没多远,发现自己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而宁启就这个时候,突然一把推开了时初,时初根本反应过来,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踉跄一下,随即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宁启看着时初这样子,知道她身体里的o性发作了,女人面若桃花,一双妩媚的眼睛里仿佛流淌着软软的情意,只是嘴唇咬得紧紧的,让人能感觉到她现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这样隐忍的表情,却给男人一种极大的冲击。 一想到这个女人会如何在自己身下承欢,宁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起来。 宁启看着这样的时初,突然笑了起来:“时初,你以为你今晚能跑得掉?” 说着,他又要去抓时初,哪知时初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脚踹在了宁启身上,宁启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而时初也因为失了力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必须冷静,冷静。 虽然这般提醒自己,可是体内的东西乱蹿,像是一条游蛇一般一点一点的啃噬自己的理智,她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觉得一道火光从骨子里爬了出来,缠过她的全身。 热,还有难受。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湿了,好想要一点儿水,好想缓解一下那种火热的感觉,可惜,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宁启的几个同伴也追了出来,其中一个已经抓住了她的领口,回头跟宁启说道:“启少,这丫头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现在怎么办?” “给脸不要脸,把她的衣服给我扒干净了!”宁启完全没有想到,时初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反抗,不过没关系,越烈的野猫儿,训起来越好玩。 宁启伸出手,用力的扯开了时初的衣服,时初不由自主的护住了自己裸露外面的皮肤,风很凉,这样的凉意让时初稍稍清醒了一点儿。 她身子往后挪了几分,眼睛里透露出来一丝恐怖,而时初的肌肤露出来的时候,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视线,女人的皮肤透着一层粉,可是光看那肤色,都能想象到这个女人的皮肤有多么细腻,如果能摸一下,不知道该是何等美妙的滋味了。 光是想想都口水直流了。 “启少,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懂得怜香惜玉了?”其中一个黄毛开口问道。 “哟,你什么时候懂得怜香惜玉了,要不这样,我们先玩一下,你等我们玩过之再玩。”这几个男人肆无忌惮的说着羞辱时初的话。 “再说了,这个女人就是一个bo子,你玩她是看得起她!”宁启褪下了文明的外衣,露出了男人最为原始的一面。 他伸出手,准备将时初的内衣扯下去,哪知道一直不动声色的时初不知道从地主抓住了什么,朝着迎面扑来的男人用力砸了一下。 四周有人惊呼了一声,而时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只想逃,必须逃,不然她再继续留下去,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赶紧追,那个践人又跑了!”没有人想到时初还能有力气逃走,有人看到她推开宁启就跑了,赶紧也跟着追了出去。 时初路得很快,她知道,除了跑,她什么都做不了,身后不远处是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那种感觉,仿佛像是在跟死亡赛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可是对时初来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她突然冒冒失失的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抓住男人冰凉的手:“求求你,救救我!” 厉晟尧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碰到这样的时初,女人赤着脚,一身狼狈,就连头发都凌乱无比,失去了光华的颜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时初,狼狈的让人感觉到窒息。 那一瞬间,他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女人,声音轻的近乎是在哽咽:“小时,别怕,我来了,我保证这些人,不会再伤害你了。” 说着,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将时初的身子裹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近乎抚摸,仿佛怀中的女人是一个易碎品,哪怕是他,也不敢粗鲁的碰触一下。 他将怀中的女人抱了起来,目光冷冷的看着那几个追过来的男人,那几个人像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救了时初,他们摸不准时初跟这个男人的关系,而且就见他一个人,不由自主的壮着胆子说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管我们启少的闲事,赶紧把你怀里的女人还给我们,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厉晟尧的眸色又冷了几分,怀中的女人微微挣扎了一下,似乎有点儿不适,而且他单单是抱着她,就能感觉到她浑身滚烫的如同一个天然小火炉。 她的小嘴紧紧的咬着,像是咬出了一层血色,可想而知是多么用力,厉晟尧想,如果不是怀里有时初,他一定亲手弄死这帮人。 “你确定?”他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了起来,却透着一股子阴冷。 开口说话的黄毛没有想过对方仅仅只是一句话,却已经让他后背的冷汗直流,他忐忑不安的瞅了他一眼,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这个女人是我们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啪”一声,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突然弹了过来,直接把黄毛的门牙敲碎了,黄毛满口的血,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夜下,他逆着光,一双眼睛却明亮的近乎星辰,灼灼似火,火焰在他眼底烧起来,能让人看清楚,他眼底的疯狂杀戮! 黄毛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惧,顾不得牙齿碎了的惨状,直接对身边的人喝道:“我们赶紧走!” 这个人,他们惹不得。 可惜,已经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已经堵了一群黑衣黑裤的男人,那些男人面无表情,可是,当黄毛看到那些人领口绣着的一朵火焰花的时候,登时脸色大变! 第186章 她真是他的劫数 黄毛觉得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忍不住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有些后悔今天听了宁启的话了,天啊,他们到底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 而这时,突然一辆跑车呼啸着在路边停了下来,从车子上下来一个男人,众人一看到那个男人,他衣服上通体是一朵火焰,将那张本就妖娆的脸衬的更加魅惑,他双眼微微眯了一下,那些黑衣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少主!” 秦西城走到厉晟尧身边,看到他怀里的女人时,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但是他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却听厉晟尧突然开口:“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听着那冰冷的声音,秦西城知道二哥这回是玩真的了,他看了那些人一眼,心底替他们默哀了一下:“把人都给我请回秦家。”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不待秦西城跟厉晟尧说话,那男人已经抱着时初朝车子走了过去,秦西城勾了勾淡色的唇角,看来,二哥今天真是气得不轻。 他敢保证,这几个人倒霉了。 厉晟尧好不容易带时初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店,他刚刚把她放在床上,女人已经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厉晟尧跟时初已经好久没有这般亲密过了,女人火热的唇瓣碰触到他时,他的理智快要崩溃,但是他却很快的拉回了自己的理智:“时初,你脚上的伤” 虽然方才只是瞥了一眼,可是厉晟尧已经断定时初的脚受了伤。 可是这丫头现在浑然不顾的,仿佛吻他,成了天底下最专注的事情。 这会儿,时初身体里的药劲还没有褪下去,仿佛有种越演越烈的错觉,她紧紧的缠着男人唇,试图在他身上获得一点儿什么。 男人的唇刚刚离开她,她又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厉晟尧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自持力极好的男人,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遇到过,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仅仅只是一个吻,已经让他彻底失控。 脑子里瞬间升起了一个念头,她真是他的劫数。 吻越发的火热,两人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剥落下来,看着女人娇美如樱的皮肤,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彻底抽离,他翻身将她压了下来。 这一夜,过得漫长又短暂,厉晟尧觉得自己刚刚睡着不久,自己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身子轻轻的动了动,女人在他怀里不安份的蹭了蹭。 他望着女人满足恬静的睡颜,昨天晚上把她给累坏了,脸上明显有一丝憔悴,说真的,其实他已经记不清了,时初上一次跟他亲密是什么时候了。 这样,真好。 他本来想在床上接电话,可是又担心吵醒了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雪色的羽毛被掀开,女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暴露在他眼底,他眸色一沉。 昨晚彻底失了控,还是伤到她了。 厉晟尧离开卧室之后才接了电话,一通电话不长,可是厉晟尧却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他坐在沙发上,俊美的眸色里像是染了一层寒霜,整个人看起来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却在那一刻,有细微的颤抖,可是他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一会儿将衣服穿得工工整整,那认真严谨的样子,像是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穿好衣服,男人重新回到了卧室里,女人睡得依然香甜,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的手想抚摸一下她光华流转的秀发,可最终还是收了手。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再碰她一下。 一股子巨大的绝望瞬间击中了他自己的心房,他出了房间之后给秦西城打了一通电话,秦西城昨天晚上忙了半宿,这会儿接到厉晟尧的电话着实意外。 他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口问道:“二哥,怎么了?” “派几个人过来酒店这边,守着时初,别让人打扰了她的休息。”比起任何事情,他觉得都没有他的女人好好睡一个安心觉来得重要。 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至少现在不想,男人清幽的声音徐徐缓缓的传来:“还有,让你的女秘书给她准备一套衣服。”昨晚时初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他不希望她醒来之后看不到他,也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 秦西城无语了,二哥是有多么在乎时初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可是这一大早的,二哥不陪在时初身边,这又是想闹哪样? 虽然一肚子全是疑惑,秦西城也没有胆子在这个时候问出来:“二哥你放心,你吩咐我的事情,我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还有”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停顿了下来。 秦西城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他接下来的话,不由自主多问了一句:“还有什么?” 脑子里的念头一个连着一个,不知道哪一个是对她好的,哪一个是对她不好的,厉晟尧觉得自己真的想多了,不过他可能真的想多了,轻抹淡写的回了一句:“没什么。” 那声音明显有点儿迟疑,让秦西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惜厉晟尧已经挂断了电话,他从床上起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二哥这是怎么了,婆婆妈妈一向不是他的作风。 厉晟尧离开不久,秦西城的人就到了,女秘书把衣服放在房间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方才老板可是说了,天大的事情没有让这个女人安心的睡一个觉金贵。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老板这般牵肠挂肚。 时初实际上是被吵醒的,她睡眠向来不太好,听到门外的风吹草动,饶是有天大的睡意,这会儿也醒了,她揉了揉泛疼的眉角,一脸惺忪,看起来有几分浑然天成的魅惑。 头发流淌了下来,风情灼灼,将女人巴掌大的小脸衬的更加风姿卓越。 她虽然对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可是她知道,昨天晚上的男人是厉晟尧,微眯着眼睛,慵慵懒懒的喊了一声:“晟尧。” 但是发出来的声音着实让她吓了一跳,天啊,这么沙哑的女声真的是自己吗? 昨天晚上火热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忍不住囧了囧。 还没有等她恍过神来,一个女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目带尊敬:“时小姐,您醒了。”她的目光掠过满室的凌乱,却自然而然的避开了去,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看到面前陌生的女人,时初秀气如水的眉毛终于不可抑制的蹙了蹙,眼角的风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脸色也瞬间没了血色。 心底咯噔一跳,难不成,昨天晚上的人不是厉晟尧? 女秘书心细,跟在秦西城身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人,她生怕给自家老板带来什么麻烦,贴心的解释道:“时小姐,厉先生今天一早有事已经出门了,交待我们要好好照顾您,您要不要先洗漱一下,我去让人准备一些早餐?” 其实这个点儿,应该算是午餐了吧,只可惜女人这一觉睡得实在太舒心,这会儿才醒。 时初睡足了觉,气色好了很多,连同眉眼之中都染了几丝小小的妩媚,看起来惊艳的很,她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她记得昨天晚上大部分的事情,甚至有记得厉晟尧,方才还真是自己吓着自己了,她点了点头,随口一问:“外面是怎么回事?” 女秘书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但还是从容不迫的开口,仿佛并没有觉得门外的事情比她睡觉更重要:“是您的家人在外面,他们说要见您,可是厉先生吩咐了,天大的事情都没有您好好睡一觉重要,所以我就让人把他们拦在了外面,您现在,要见他们吗?” 时初这个样子自然是没有办法见人,她几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才淡淡的开口:“行,让他们先等一会儿。” 厉晟尧住的地方一般都是总统套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外面嚷闹声。 可想而知,他们是有多么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五分钟之后,时初已经洗漱完毕,又换好衣服,看着大床上的凌乱,小脸又不自然的微红了一下,虽然她早已经习惯了跟厉晟尧的亲密。 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拉开房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几个陆家人,而黑衣保镖将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防止任何人闯进来,看来,如果不是她出来,这几个人还真别想闯进来。 瞧见女人清清爽爽的从房间里出来,脸蛋上哪怕粉黛未施,却掩饰不住她浑然天成的美丽,这样的美丽,无端让在场的几个女人黯然失色。 其中许凤娇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丈夫的衣袖,陆瑾安已经反应过来,不再跟保镖有什么争执,而是走到了时初面前,率先出声:“时初,你还真是好大的排场,竟然敢让我们在外面等这么久,你究竟有没有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时初本来就懒洋洋的倚在门边,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在场的几人身上掠过,有陆家大房的南音,陆吾心的妈妈,还有陆家三房夫妇,甚至,自家亲爹也来了。 这么大阵势,想做什么! 她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眉眼深处,让人怎么看都有一股子淡淡的嘲,她好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们放在眼里?” 当年可是这些人主动跟她断绝了关系,现在又想做什么? 一句话让陆瑾安的脸色难看的要命,他想动手,但是碍于门口的保镖,恐怕现在动手,他讨不了任何好处,朝一旁的陆恩慈说道:“二哥,你看看她怎么跟我们说话的!” 陆恩慈心底冷笑,时初对你这种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他今天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但是老爷子发了话,他又不可能不过来,陆恩慈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他对当年的事情慢慢了解之后,他对时初的态度也在一点一点的发生改变。 他想,他当年那么爱时唯,对于他跟时唯的孩子,他不可能因为当年的事情对这个女儿一直深痛厌绝,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陆恩慈开口:“时初,你二叔他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说话用不着这么夹枪带棒的!” 听到这句话,时初终于懒懒散散的抬起了头,她知道这些人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些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她倒是真的听从了陆恩慈的话,跟陆瑾安道歉:“不好意思,陆三爷,我性子野,一向说话没分寸,你不会跟我这个晚辈计较吧?” 陆瑾安哪怕一肚子火这会儿也挤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时初,又面无表情的开了尊口:“进来吧。” 这些人在四九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门口闹腾这么久,他们不嫌丢人,她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犹豫之下,最终还是决定让这几个人进来。 几人落座之后,倒是陆家大太太南音突然若有所思的开了口:“时初,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陆太太不是已经知道了?”不然怎么无缘无故的找上门来,时初没有来得及吃早餐,想着昨天晚上厉晟尧豪无节制的索求,哪怕如时初,这会儿也有点儿吃不消。 更何况从昨天晚上,她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听着时初带刺儿的声音,南音眼底飞出了一丝笑,如果说时唯还在的时候,陆家的三房媳妇儿,怕是时唯的脾气最为不好。 毕竟时家唯一的女儿,她有嚣张的资本,时唯去世以后,许凤娇不爱掺和陆家的事情,所以陆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南音身上了。 她一直主持陆家的大小事宜,无论是谁都会多多少少给她几分薄面,但是时初却完全没有尊重她的意思,这让南音觉得时初没有把自己放在眼底,可是她毕竟是精明的人,脸上荡开一丝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时初,伯母跟你说句话,你怎么不好好回答。” “陆太太想让我回答什么,如果你们不知道这间房昨天晚上是谁开的,你们能找到这里来吗?”时初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倒是秦西城的秘书听到她这么说,嘴角轻轻一勾。 她方才还觉得时初应该就是一个柔柔软软的美人儿,可是这刚刚一开口,却能感觉到,她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今天怕是这几个人在她身上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南音完全没有想到,时初说话这般没有分寸,她倒是不要脸,能把跟男人开房的事情这般直白的说出来,果然不愧是安城的交际花! 心底嫌弃,脸上的笑意却一层不变,仿佛依旧是陆家和善的大太太:“听说你肚子里怀了厉晟尧的孩子,我替老爷子问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嫁进厉家?” 看来,这个消息还真是没有瞒住。 时初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厉晟尧可真是会坑她,会这种方式折腾她,她现在去哪儿弄一个孩子。 不过表情却是不变,依旧慢悠悠的看着她:“陆太太,我好象记得七年前,我已经跟陆家没什么关系了,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操心了!” “时初,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陆瑾安拍案而起。 看样子,他被时初的态度气得不轻。 时初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一丝危险的光镀了出来,这个陆瑾安,她一直不收拾他,当真以为她好欺负吗?倒是陆恩慈看到时初的表情,突然开了口,这样吵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的,不由摆了摆手:“好了,一个人少说一句。” 最终,陆恩慈还是打了圆场,他看着被时初气得不行的弟弟:“时初,晟尧呢?” 突然提到厉晟尧,时初嘴角勾了一丝甜蜜:“他有事在忙。” “那你先跟我们回陆家一趟,等他回来再说。”陆恩慈想,当年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解决一下,如果厉家能放下当年的恩怨,他是不介意时初跟厉晟尧成为一对,而且据说时初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总不能等时初的肚子大起来,还没有办婚礼。 这样,他的女儿有多吃亏。 “回去?”时初意外的扬了扬眉,陆家人没有抽风吧,无缘无故的让她回去做什么,而且当年的事情,他们真的不计较了? 陆恩慈点了点头:“对,你爷爷说了,让你回去。” “我不回去。”时初拒绝,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她不打算回去。 “时初,你以为我们愿意让你回去,如果不是” “闭嘴!”陆恩慈突然发了话,这样的态度分外诡异,饶是时初也意外的多看了他一眼,可惜,陆恩慈的表情,也让她看不出所以然来。 倒是陆瑾安愤愤的瞪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南音也发了话:“时初,你这么久没有见爷爷,难道不想爷爷?” 时初很想说,不想,但是想着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她最终把话给咽了回去,轻轻的点了点头:“行,等晟尧回来之后,我跟你们回去一趟。” 她倒想看看,这些人准备做什么,她回来四九城这么久,不见得他们有什么反应,这会儿突然让她回陆家,到底要做什么? 厉晟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他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秦西城打过来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焦灼:“二哥,出事了!” “是不是宁启死了?”厉晟尧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的让人心惊。 秦西城惊了一下,这会儿他也来到了酒店,手里还捏着手机,不知道二哥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明明宁启出事的消息才传出来,他第一时间接到了信息,二哥怎么会提前知道,难不成厉家那边也早就得到了消息,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也情有可原。 毕竟,厉家在四九城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这样一想,秦西城更加愧疚,昨天晚上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几个小喽啰,他根本看不到眼里,但是谁能想到,保镖竟然没有把宁启带走。 但是,今天一早却有人在旁边的水池里发现了宁启的尸体。 宁启再怎么说也是宁家的少爷,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宁陌寒那边,还是厉晟尧这边他都不好交待。 所以,秦西城一个头两个大:“二哥,对不起,昨天是我疏乎了,不过你放心” 电梯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叮”的一声打开了,有一个男人从里面淡然的迈了出来,秦西城的话还在嘴巴里,看到男人的瞬间,顿时忘了反应。 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息比以往还要冷的时候,秦西城赶紧补充完:“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跟时初扯上关系。” “西城。” “嗯?”秦西城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这件事情你管不了。”厉晟尧的声音很平淡,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方才浑身上下几乎能将人冻结气息仿佛瞬间消失了:“她还在房间?” 秦西城有些急,一急说话就失了方寸:“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厉晟尧却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径直朝房间走去,推开门的瞬间,沙发上的几人同时愣了一下,其中还是南音反应的快,率先开口问道:“晟尧,你可总算回来了,你跟时初的事情既然水到渠成了,我代表你陆爷爷问你一句,你跟时初什么时候结婚?” 第187章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娶你? 南音看到厉晟尧第一眼,眼神就亮了起来。 厉晟尧跟陆吾恩年龄相近,她几乎也算是看着厉晟尧长大的,以前就知道这个男人非池中物,据说他会是厉家的下一任家主。 可是谁知道三年前,他突然弃军从商。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条最好的路。然他偏偏选择了一条最不该走的路,而且还做的一点儿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厉晟尧目光平静,似乎满眼疑惑的望了南音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跟她结婚了?” 南音如果不是顾及形象,肯定会发出惊叹,不过她只是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厉晟尧,就连房间里其他人看厉晟尧的目光都分外诡异。 在场的人都是明眼人,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谁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厉晟尧,这是不打算对时初负责了。 好在南音反应的还算快:“晟尧,时初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住进了厉家,难道你不打算负责?”那语气,还真真是充满了疑惑。 其实这不仅仅是南音想问的话,而是在场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身后的秦西城却莫名其妙的望着厉晟尧,搞不清楚二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说二哥不喜欢时初,打死他,他都不会信的。 昨天晚上时初出事,他紧紧的把人锁在怀里,生怕别的男人多看了一眼。 可是,这样喜欢时初的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般诡异的反应。 倒是陆恩慈紧紧的攥着拳头,似乎只要厉晟尧多说一句话,他就能挥着拳头揍在他脸上,可惜,厉晟尧并没有接话。 但是,男人的态度却很明显,他不打算对时初负责,哪怕时初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也不打算娶她。 这个意思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传到时初的每一个细胞里,她总是觉得,从厉晟尧说她怀孕开始,就像是一个梦,梦越美,总是有一天会碎。 她今天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提心吊胆的生活,她并不想经历,谎言总有拆穿的可能。 只是,没有想到,厉晟尧竟然用这种方式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站起来,越过众人,来到了厉晟尧的身边,五官的表情柔和,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然又怎么会平静如斯。 陆恩慈看着时初,明明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悲伤的情绪,可是他心底莫名的觉得空旷,那种感觉,难受极了,陆恩慈却忍无可忍的说道:“厉晟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袖口却被人轻轻的扯了一下,时初轻轻的声音传出来:“爸,晟尧他在跟你们开玩笑呢。”她的话语,轻松的很,似乎没有受到方才的话影响。 “是不是,嗯?”她复又转头,妩媚的大眼睛望向了厉晟尧。 厉晟尧只觉得那一眼,仿佛看穿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他没有勇气再看她一眼,想转过头时,却突然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那一瞬间,他似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秦西城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怪异的很,二哥这是打算闹哪样,他想换个新鲜空气,不然会压抑死的,他拉开了门,看到门外的警察的时候,愣了一下。 可是,很快的,秦西城却笑了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查房的节奏吗?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不会乱来的。” 整个四九城的警察没有不认识秦西城的,在看到秦西城的那一瞬间,警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公事公办的说道:“请问时初时小姐在吗?” 房间里的众人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望了时初一眼,时初心底一紧:“我在。” 而一旁的厉晟尧的拳头深深攥紧,骨节发白,眼底仿佛一闪而逝是一抹回天无力的绝望,可惜,下一瞬间,他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如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小姐,你涉及一桩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警察公事公办的开口。 陆恩慈眉目一变,心一下子沉到了底,终于还是来了吗,七年前的旧案终于在这一天又回到了七年前的轨迹了吗? 可是,厉少容不是答应过他们,不找时初的麻烦了吗? 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陆恩慈的脸色难看的要命,陆家付出了那么多,最终还是没有办法保住时初吗?时初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麻烦你说清楚一点,我谋杀了谁?” “昨天晚上,时小姐是不是见过宁启?”警察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换了一个问题问道,时初不知道为什么会牵扯到宁启,眼底细碎的光突然散了。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以为是七年前的事情,没有想到,会是宁启,并不否认,她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见过他。” “今天一早,我们在护城河发现他的尸体,所以麻烦时小姐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说话的同时,递给时初一张纸。 时初一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一张逮捕令。 她并不拒绝,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目光沉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警察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还是陆恩慈先开了口:“不可以?” 那语气,怎么都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来人知道陆恩慈的身份,又看这些人都在一起,想必跟时初的关系比较亲近,只是他没有想过,嫌疑犯的来头竟然会这么大,如果陆恩慈不让他们带时初走,他们估计也带不走时初,略一沉吟便答应了这个条件:“好,我们在门外等着,希望时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 等警察出去之后,陆恩慈看着脸色平静的时初,一肚子疑惑的终于在这会儿问了出来:“时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初的眸色从始至终倒是挺平静的,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一旁的陆瑾安突然开了口:“还能怎么回事,估计是她看不惯宁启,买凶杀人了呗!”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只有厉晟尧的脸色从始至终平静的不行,可是如果细看之下,却能看到男人眸光深处有一丝说不出的裂痕,其他人也是脸色各异。 倒是时初听到陆瑾安这句话的时候莫名笑了一下,一双眼睛却分外的诡异:“陆三爷说这话可是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当心祸从口出!” 最后几个字分明拉慢了嗓音,陆瑾安的目光对上时初的眼睛时,只觉得仿佛被冻住了一样,时初的眼神好可怕。 如果宁启真的是这个女人杀的,她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时初却已经收回了目光,平静的望着陆瑾安:“爸,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跟晟尧还有话要说。”说着,她已经望向了厉晟尧。 仿佛这个男人从进了房间之后就保持一个表情,哪怕警察说了宁启死亡的消息,也没有见他有什么反应,时初甚至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个念头闪入时初脑子里的时候,她莫名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陆家几人都先后退了出去,本来陆瑾安不打算走,但是陆恩慈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最终哼了一声,掉头离开了。 他一走,许凤娇也离开了,南音见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想着赶紧回去跟陆老爷子汇报一声,毕竟时初突然牵扯出命案,这事可不简单。 陆家人一家,就连秦西城也跟着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呼吸都清晰可闻,甚至连心脏隐隐约约的跳动声,仿佛都能落到耳朵里,时初望着厉晟尧,目光平静的让人心惊,仿佛那双妖娆的眸子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美的惊心动魄,她看了他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嗓音透着一股子凉:“晟尧,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说了?” 她醒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厉晟尧,现在又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厉晟尧又是这个态度,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感觉。 厉晟尧怕是早已经知道了什么。 男人清贵的眼,墨色如玉,午后的阳光铺在他脸上,将他整个眉眼勾勒的更加清晰挺拔,但是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好看。 但是他眼底里却汇聚着细碎的嘲弄,男人不紧不慢的开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冰凉:“时初,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娶你吗?” 时初脸色一僵,笑意像是要垮下来,可是她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笑,声音平静的让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怪异:“厉晟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她还可以跟众人解释,他不过是开个玩笑。 那么,现在呢? 她突然觉得厉晟尧的眸子很冷,又冷又黑,这样的目光,她仿佛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明明笑起来那般好看,为什么突然没了任何表情。 “时初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今天又何必把陆家人叫过来。”厉晟尧语气中带了一丝愠怒,似乎对时初做的事情大为恼怒。 时初好笑的望着他:“你以为,他们是我叫来的?” 哪怕如时初,她虽然想嫁给厉晟尧,但是却不会用这种方式逼他娶她,毕竟一个男人如果不想娶你,哪怕你强行嫁给了他,他也不可能视你如珍宝。 她一向是骄傲的女子,这样的婚姻,不如不要。 “不然呢?”他漠漠的反问一句:“这样便坐实了我们昨天晚上在一起的事实,陆家肯定会想法设法的让我娶你,这难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把自己说得好不堪,好不堪,时初本来就是骄傲的女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登时就来了火:“厉晟尧,你非要说这种话作践我吗?” 厉晟尧却仿佛没有感觉到时初的怒气一样,目光波澜不惊的望着她,但是语气却着实气的人胃疼:“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你嫁给我,成为厉家的长媳,七年前的事情,哪怕我二叔心有不满,却会因为你的身份就此放下过去,这不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吗?” 她突然抬起头,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一巴掌,真真是用了十足的力道,厉晟尧俊美不可方物的脸上登时现出了清晰的五个指头印,无端破坏了几分美感。 时初气得浑身发抖,她脸色青青白白,难看的要命,哪怕七年后跟厉晟尧在一起,她也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厉宁的双腿是七年前断了的,她想过给他负责,甚至拜托过清屿让她来四九城帮厉宁看看腿,可是,他怎么能这么羞辱她。 对,就是羞辱,时初只觉得心底的火瞬间冒了出来,恨不得烧死他。 凭什么这么多年疼的是她,为难的是她,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厉晟尧的眸色里像是浮起了一层碎冰,又像是烧起的火,在时初还准备再次抬手的时候,他轻抹淡写的捏住了她的手腕。 时初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她试图抽出手,却没有想到下一秒,她真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腕,而厉晟尧已经漫不经心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似乎连碰她一下,都觉得多余。 凤眼里的冷意更盛,她不可置信的腔调响起来,似乎觉得有几分可笑至极,脸上的强颜欢笑,连一秒都觉得伪装不下去,她凉凉的望着男人:“厉晟尧,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我说这种话。” 厉晟尧却没有说话,漆黑如眸子无波无动,只是漫不经心的替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而这时,大概是十分钟的时间到了,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方才那个警察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一个催命的音符:“时小姐,时间到了。” 时初又望了厉晟尧一眼,男人依旧平静的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关心,黑眸里无波无澜,只是颜色更加深了许多,像是被打翻了的砚台。 她却笑了起来,这一笑美的不可方物,她这段时间本来就养的好,本来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这会儿仿佛长了二两肉,笑意浅浅的浮出来。 心,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像是慢慢的包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冰,她突然抬起手,优雅的打了一个哈欠:“厉晟尧,你方才说得没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矫情个啥,哪怕咱们两个昨天在一起睡了一个晚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负责的,如果只是睡了一个晚上,我就要让你负责,那多可笑,我没有那么想不开,陆家那边我也会交待一声,就说我高攀不起你。”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意外的是陆恩慈还没有走,瞧见她出来,张口叫了一句:“时初。” 他刚开口,时初已经平平静静的开口,腔调听起来莫名让人觉得心安,她眼尾不知道何时凝了一丝笑,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冷静的惊人:“爸,你放心,我没什么事,就是去警察局走个过场。” 毕竟人不是她杀的,她虽然昨天晚上跟宁启见过面,可是她并没有杀人。 这一点,厉晟尧也可以作证。 只是她想起昨天晚上中o之后的反应,她记得自己好象拿什么东西砸了宁启一下,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砸中他。 抬手揉了揉头,想仔细回忆一下昨天晚上的场景,可是她却记不清楚了。 陆恩慈也没有想过这个节骨眼上会出这种事情,他不知道方才时初跟厉晟尧谈了什么,可是这会儿厉晟尧没跟着出来,想必谈的结果也不怎么好。 可惜时初脸上的表情太淡,几乎纹丝不变,饶是他也不能从她脸上看出所以然来:“时初,爸爸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时初的眼睛一涩,从来没有想过陆恩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她轻轻松松的吸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很真切,可是雾气却从眼里浮出来了,将那双凤眸更是遮掩的朦胧至极,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美玉:“你放心,我也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跟着那几个警察一起下了楼。 这些人刚走不久,秦西城就蹿回了病房里,不可思议的看着厉晟尧:“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让那些人把时初带走吗?” 这件事情明明疑点重重,二哥怎么会同意那些警察把时初带走。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秦西城一肚子疑惑,虽然时初跟宁启的案子扯上了关系,宁启又是宁陌寒的一个堂弟,可是他没有必要这么给宁陌寒面子啊。 厉晟尧手中还握着那杯清茶,从时初离开房间到现在,他一动不动,指骨突然用力,紧紧的攥着杯子,但是,杯子却豪无征兆的碎了。 他手心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骨一点一点的滑落在酒店的地毯上,像是凋零的花朵,一寸一寸蔓开。 可是他却仿佛一无所觉一样,只是目光却冷的不像话。 秦西城却惊的一叫:“二哥,你的手流血了。”但是他的目光由下往上,落在厉晟尧那张俊美的天怒人怨的俊颜上,明显愣了一下,这巴掌印是时初留下的? 天底下敢打厉晟尧的女人,怕是只有时初一个了。 时初,干得漂亮,他在心底默默的跟时初点了一个赞。 厉晟尧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看向了秦西城:“西城,宁启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二哥,我刚刚跟我的人打了电话,昨天晚上,时初确实砸到了宁启,他当时晕了过去,随后大家就追了过去,而且不单如此,我的人也少了一个。”据说是昨天晚上留下来守着宁启的,但是今天早上,才有人说了那个人失踪的消息,秦西城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股恼儿的告诉厉晟尧。 而厉晟尧多听一分,脸色就沉下去一分,到了最后,他整张脸已经完全不能看了:“无论花多大的代价,要不惜一切找到昨晚留在宁启身边的那个人。” “没问题!”秦西城应了一句,看着厉晟尧拎着衣服就要出门,不由自主的追问了一句:“二哥,你要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厉晟尧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他上车之前,跟厉少容打了一通电话:“二叔,有空吗?” “有事?”那边声音,清清淡淡的,似乎很忙。 “想请二叔喝个下午茶。”男人的声音越发随意起来,跟脸上阴郁的表情完全搭不上边,厉少容听到这句话,莫名笑了起来:“在哪儿?” “老地方。” “好!”电话刚挂上不久,厉晟尧的电话又重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只有几秒,整个人已经冷的不像话了,他紧紧的捏着手机,语调低缓有力:“我知道了。” 时初被带到了警察局,当年容初一事,她还没有来得及被带到警察局,已经被陆厉两家单方面处理了,然后是她受伤,入院,出院之后,就是被放逐出四九城。 如果仔细说来,她应该七年前就进入这地方了。 她平静的落坐,配合良好,冷静的有些不像话,在不知道多少次,得到的都是统一的答案时,对方显然失了耐心,语调显然也失了温度:“时小姐,麻烦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昨天晚上,你有没有把宁启推到水里去?” 第188章 谁让她是宁陌寒的妹妹呢 看出对方的不耐烦,时初反倒是一脸平静,甚至,有种儿不真实的感觉,她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子:“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推他下水。”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沉,瞬间冷了下来:“可他死了。” “所以,你们在怀疑我吗?”她像是没有看到男人的表情一样一样,慢悠悠的晃了晃手指头,语气听起来非常好笑:“先生,你们方才说只是让我过来调查,但是我现在怎么听出一点儿审讯的味道了,警察先生,我想这不符合法律程序吧?” “时小姐说笑了,这里可是警察局,我们可不会知法犯法,只是您现在的这个案子有点儿特殊,所以麻烦时小姐尽量配合一下。”对方的语气听起来一点儿都没有方才的感觉。 时初被带回来之后,审讯的人并不是带她回警察局的那一个,所以这个人的语气,让她有点儿不悦,她正欲开口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把那个小警察叫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态度已经跟方才不一样了,时初不知道他见了谁,但是凭直觉,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对她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而他身边的那个人,突然冷冷的开口:“时小姐,到了现在还是不肯招认吗?” 时初眯着眼睛望向了他,语气已经认真了几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小姐,关于你谋杀宁启一事,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的交待清楚,不然,接下来的事情,对于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来说,恐怕没那么好过了。”那人五官看起来很端正,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怎么看,怎么有一种阴毒的味道。 时初眼里镀了一层光,像是一把软箭钻了出来,冷冷的射向那个男人:“我倒想看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我听说时小姐似乎怀孕了,就是不知道,依你的身子骨能在这里坚持多久。”然后他一挥手,就有人带着时初去了另外一间审讯室。 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怀孕了? 可是这个事情当初只有陆厉两家人知道,而他又是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时初被人强行按在一张凳子上,惨白的灯光之下,她脸色看起来有几苍白,就连眉目之中都生出了一丝凛冽:“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小姐,你考虑清楚了吗?”他勾了勾唇,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不疾不缓的上前一步,因为逆光,整个人的五官隐在黑暗之中,却更加阴沉。 时初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心底竟然有一丝害怕。 这些人,怕是针对自己的了,时初早就听说过,在这里,想毁掉一个人太简单,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办法,所以,七年前陆家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送她走。 怕她一旦进来,整个人就毁了。 她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还不以为意,可是看到这个人阴沉沉的目光时,她突然觉得,这事对方干得出来,她捏着柔软的手心,深吸了一口气,漂亮的凤眸里平静的有些不真实,仿佛光晕在眼底泛开:“让我承认也可以,但是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那人微微蹙眉。 “厉家大公子厉晟尧,昨天晚上他也在现场,我想问他几个问题。”时初不紧不慢的说道,事到如今,她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想不起来,唯有指望厉晟尧能帮她洗脱罪名了。 虽然,她并不想。 但是唯今之计,她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再不济陆宝能知道这桩事情,她获救的希望才能大一点,现在她一个人在这里,哪怕这些人真的动了私刑,他们随便安插一个罪名也就是了,只会让她有口难言:“如果他不来,你们别指望我回答任何问题。” 那人的眸色阴间沉了下去,语气颇凉:“时小姐,你把我这地方当成什么了?” 时初好笑的望着他:“其实我比较好奇,你这里还是警察局吗?” 听出女人语气里的讽刺,男人倒是态度软化了下来:“时小姐,我也是为了早点结案,毕竟在我的地盘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只是想早点让真相大白。” 时初听着他道貌岸然的话,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屑,这人说起话来还真是大言不惭,让真相大白?如果真是如此,就不会到现在还困着自己。 “你们今天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女人细软的眉毛轻轻挑起,漂亮的凤眸里明明该温软浅浅,却偏偏露出来的光却冷硬万般:“对了,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情,我肚子里怀的可是厉家大公子的孩子,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你们整个警局都要为他陪葬!” 跟他说话的那个警察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似乎有点儿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时初既然进了这地方,想完好无损的出去,怕是不可能。 相传,厉晟尧可是对这个女人宠的很。 哪怕她七年前犯了杀人罪,他对她依旧宠爱如初,将她严严实实的护了起来,如果她在审讯的过程中,真的出了什么事,怕是他难以辞咎。 不过,在这种地方,多了是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厉晟尧哪怕想查,估计也查不出所以然来。 正当他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这时,审讯室里进来一个小警察,小心翼翼的对他说了一句:“许局,有人要保释她。” 时初这才知道这个人姓许,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却有一丝深思,许局反倒是笑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冷嘲:“这才刚进来,就要保释,你还真是了不得。” 说完,他带着另外一个警察离开了,审讯室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时初一个,她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小腹竟然有点儿隐隐作痛。 美的惊人的秀发懒洋洋的垂落下来,却给人一种无端的孤单和落寞。 她不知道门外想保释她的人是谁,但是她能想象的到,这个被人称为头儿的人,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她。 因为方才,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意。 一个警察,无缘无故的对她产生莫名的敌意,这本来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而且她这么多年并不在四九城,哪怕得罪了人,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 这个人跟宁家有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厉家。 她揉了揉泛疼的眉角,这会儿才有时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厉晟尧为什么会那么对她。 原因是什么? 明明昨天晚上他对她还是百般荣宠,今天却直接从天堂跌入地狱,难不成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宁颂笙知道宁启死了之后,差点拍手称快,那个宁启,她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仗着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没少干缺德的事儿。 他这么一死,估计宁家能清静不少。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时初竟然会跟这个案子扯上关系。 这不,她刚到四九城,就直接到了警察局,这会儿手上还拖着一个行李箱,她直接闯到了警察局,而陆宝在一旁保驾护航。 两人旁若无人的闯了进来,那气势简直绝了。 “小姐,你们不能进去。”其中一个警察弱弱的说道,但是宁颂笙却眯了眯眼睛:“你叫谁小姐呢?” 那人愣了一下,不叫小姐叫什么,难道叫女士? 可这姑娘看起来挺年轻的啊。 正当他满脑袋疑惑的时候,宁颂笙小脸一绷同,给出了一个选择:“我叫宁颂笙,受害者的家人,你问问你们局长要不要见我?” 一听是家属,小警察的态度完全变了,但是他脸上的笑才扬起来,却瞬间被宁颂笙的话打碎了:“你们许局不见我也可以,我进去见他。” 这是选择题吗?这特么是单向命令题啊。 小警察是新人,根本不认识宁颂笙,但是随后出来的几个警察却是认识宁颂笙的,宁家的混世小魔王,她一天到晚的可是没少往警察局里跑。 如果不是有一个只手遮天的大哥,怕是她名声早就完了。 “宁宁颂笙,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不得不说,宁颂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阴影,宁颂笙眼底飞着笑,似真非假:“我要保释一个人,成吗?” “当然可以。”那人很快说道:“你要保释谁?” “时初。”轻抹淡写的吐出两个字,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别人造成多大的冲击。 警察吃惊的望着她,很快说道:“这不行,宁小姐,时初是嫌疑犯,不能保释。” “如果我一定要呢?”宁颂笙语气放得欲加的轻,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会儿心情相当不好,她心情不好,破坏力就非常强撼。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许局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宁颂笙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小魔女,一出来准没什么好事儿,但是他脸上还是扬起了笑:“哎哟,这是哪儿的风,把宁大小姐吹过来了,真是难得。” 宁颂笙吊儿朗当的往桌子上一靠,一看就是特别痞的那种,她挑高眉头,看起来有一丝邪魅滚出来:“许叔,我今天过来,想保一个人。” “宁小姐,这个恐怕不行。”许局脸上的阴冷已经不见了,见到她的时候,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为难,他想过有人会来保释,可是他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宁颂笙。 在四九城,得罪宁颂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毕竟,谁让她是宁陌寒的妹妹呢。 “那我先见她一面,总可以吧?”宁颂笙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但是许局知道,如果他今天不答应这事儿,小魔女能把警察局闹翻天。 “当然可以。”许局答应的很痛快:“不过,她毕竟是重犯,我哪怕有心给你特权,但是也不能落了别人的口实,你要尽快,知道吗?” 宁颂笙终于见到了时初,她上上下下将时初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什么大问题,才松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你怎么回来了?”时初意外的挑了挑眉,她想过很多人会来这里看她,却没有想到第一个人来的人会是宁颂笙。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在安城坐得住。”所以也不管宁陌寒会不会抓到她了,她当仁不让的从安城飞了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初在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宁颂笙回就回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尽量简单的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宁颂笙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都冷了好几度,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寒,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是说宁启那个混蛋竟然敢碰你?”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明知道时初是厉晟尧的人,他怎么敢下手。 宁颂笙还是有点儿了解宁启的,宁启绝对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上次在安城的事情,他已经被时初吓破了胆子,如果没人指点,他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情。 而且,她绝不相信时初会突然杀人。 时初点了点头,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脑子也疼,虽然过了几个小时,可是女人全身上下却像是瘦了一大圈儿:“可不是?” 她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宁启是怎么死的,他的死又怎么会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宁颂笙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她望着时初,疑惑从眉宇之间跳了出来:“你怎么会跟宁启扯上关系?”这才回四九城不久,她还以为时初能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却没有想到,当年的案子还没有什么眉目,结果又扯上了另外一件案子,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时初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一副特别无奈的模样,自嘲的笑了一下:“可能我的体质比较招黑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宁颂笙特别佩服的看了她一眼:“时初,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难不成真坐以待毙?这绝对不是时初的性子。 “我只是想不通的是,宁启会为什么对我动手?”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觉得这一切仿佛是预谋一样,只是她想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厉晟尧的态度。 “还能为什么,除了陆静临”宁颂笙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有所查察一样停下了语气,她瞪大眼睛,语气颤颤:“你说会不会是陆静临?” 时初的目光微微一沉,她这会儿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尤其是小腹那一处,有点儿隐隐作痛,她想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处处都要跟陆静临扯上关系:“有这个可能。” “卧槽,这个贱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宁颂笙当即跳脚了。 时初没什么反应,倒是陆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个宁颂笙还真是真性情啊,这时不时的爆粗口,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啊。 “不过,厉晟尧说她现在人在精神院,也不太可能。”她可是记得厉晟尧说过,陆静临这会儿被关在了精神病医院里。 时初不提还好,她一提厉晟尧,宁颂笙这才反应过来缺了点儿什么,按理说,她前两天还听时初说过,她跟厉晟尧的关系恢复了。 可是,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时初都出了这么大事儿,厉晟尧忍心让自己的女人关在警察局吗?如果说四九城,谁能只手遮天,怕是除了厉家,没有别人了。 他想保释时初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那些警察不给她面子,绝对会给厉大公子面子,所以宁颂笙当仁不让的问了出来:“你家厉晟尧呢?” 依着厉晟尧霸道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让时初在警察局里呆这么久。 时初却苦笑的勾了勾唇,什么她家的厉晟尧,如果是她家的就好了,语气却益发的轻抹淡写:“我估计他这会儿脑子进水,失忆了。” “什么意思?”不止宁颂笙震惊,就连陆宝都一脸得杂。 时初见瞒不下去了,对上那两双好奇的眼睛,语调却益发的轻松随意:“昨天晚上,因为我中了药,我们两个阴差阳错春风一晚,结果今天陆家那些人过去捉j,让他对我负责,估计是触了他的底线,所以这会儿,他正在跟我闹脾气吧。” 她越是轻抹淡写,越是让人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是,感情的事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虽然宁颂笙有心去找厉晟尧算账,可是最后的决定权在时初手上,谁让时初那么喜欢他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跟你闹脾气,厉晟尧,他到底想做什么。”别说时初想不明白,宁颂笙也想不通,一向视时初如珍宝的厉晟尧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谁知道呢? 他想做什么呢? 不过时初这会儿反倒冷静了下来,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脸色苍白的让人心惊,仿佛比七年前,初来安城的时候,还要消瘦。 一双本爱笑的凤眸,这会儿却淡淡的冷了起来,无端让人觉得有一丝轻嘲在里面缓缓酝酿出来:“算了,不提他了,宝儿,你先去查查,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宁启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还有,他死之前,跟谁有过接触?” “那我今天晚上在这里陪你。”宁颂笙看着时初苍白惊人的样子,也不打算走了,就打算在警察局里跟那个人死磕到底了。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时初。 “颂笙,我也有事情要拜托你。”时初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她,虽然宁颂笙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却让她动容至深,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对你掏心掏肺。 宁颂笙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动容。 “什么事?”一听有事情要让自己做,宁颂笙瞬间精神了很多, 时初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我哥那边,可能要暂时麻烦你了。”她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怕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虽然厉晟尧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可是她私心里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这语气怎么有一种托孤的感觉,虽然陆朝衍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可是时初语气里的郑重让宁颂笙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陆时初,不就是一陷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会告诉宁陌寒,让他帮忙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如果敢不帮我,我跟他绝交!” “阿笙——”时初无奈的喊了她一声。 宁颂笙双眼泛红,她虽然比不上陆宝那么了解时初,可是听时初的语气,她怕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了:“我告诉你,陆时初,我不会答应的,如果你不想让你哥被陆家人欺负,你最好完好无损的从这里走出来,不然,我第一个去欺负你哥。” 这些话虽然凶巴巴的,可是时初却莫名的感觉到了暖:“好,我保证。” 时初又跟他们交待了一些问题,直到两个人快要离七的时候,时初突然问了一句:“宝儿,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明明进场的时候,她跟他在一起,可是她离开的时候,却被人电晕了。 而在这之前,陆宝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陆宝没有想到时初会问这个,白嫩的小脸微微一变,倒是宁颂笙意外的扬了扬眉,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宝对时初有多在乎。 按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陆宝不可能一无所知。 除非 正当她疑惑着,陆宝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的淡漠:“昨天晚上,老爷子突然找我有事,我回医院了,当时手机没电了,忘了告诉你了。”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时初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 “时间到了,宁小姐,你们该离开了。”有人敲了敲门,正是方才那个小警察,他看着两人,声音不耐烦的催促道。 宁颂笙不悦的眯了眯眼睛,时初却淡淡提醒了一声:“阿笙,记住我的话。” 待那两人走了之后,时初被送进了一间看守所内,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时初看了一眼四周,房间里有几个女人,其中一个没出声,形似冷漠,而有一个一脸的凶神恶煞,另外几个,也是不怀好意的望着她。 她像是没有感觉到这些奇怪的目光一样,找了一个地方,慢悠悠的坐了下去,但是她还没有坐稳,却有人突然出了声:“谁允许你坐了?” 而小警察把人送进去之后跟许局汇报:“局长,已经把人送进去了。” “知道了。”许局看了看桌子上面的文件,摆了摆手,样子很是认真,在那个小警察离开之后,他嘴角才慢慢的勾出了一丝笑意。 宁颂笙的归来,让他有些计划改变了,他本来想给时初暗施一些刑罚,但是他突然改变主意了,没有什么比借刀杀人更愉快了。 他可是知道,那几个女人不是什么好鸟。 如果时初的孩子在里面莫名其妙的掉了,这个责任算不到他头上吧?厉晟尧想报复,没关系,他大可报复那几个女人去。 想到这里,许局眼底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警察局里的时初是这个场景,可是陆家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时初被带走,到现在为止,短短半天时间,四九城已经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 虽然没有真凭实据,可是不知道是谁联想到七年前陆厉两家交恶的原始,不少人都开始静静等候着这件事情的往下发展。 而陆家,这会儿平静的让人心惊。 自从陆家几人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见到老爷子,管家说陆荣升今天身体不好,在休息,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这一睡直睡到太阳落了山,陆荣升才姗姗起床。 等他起了床,才让人进了主屋,那几个人在外面等了半天,可是谁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虽然陆荣升早几年已经退下来了,但是他威名不减。 他年轻的时候门生几乎名满天下,若是有人想动他,恐怕也要掂量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七年前陆荣升落选之后,厉家仍然没有太大的动静,毕竟陆荣升的名声搁在那儿,只要陆荣升没什么事,可保陆家一方安稳。 近几年,陆家行事越发低调,甚至如果不是有人突然提起,怕是四九城里的人,想象不出来当年的陆家是何等风光夺目。 他落坐之后,管家上了他最爱喝的茶,陆荣升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大概有五分钟过去了,陆瑾安终于按捺不住的出声:“爸,出事了。” “噢?”陆荣升还端着杯子,目光懒洋洋的刺,却莫名让人心惊。 陆瑾安哪怕是陆荣升的儿子,对这个爸爸也是怕的很,所以很多时候,他不敢在陆荣升面前玩什么小动作,他舔了舔嘴角,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爸,您今天让我们去请时初回来,可是她昨天晚上却杀了人,这会儿已经被关在了警察局。” 南音本来不打算开口,但是陆荣升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她也不卑不亢的开了口:“三弟说得没错,我们今天过去的时候是碰到了警察过去抓人。” 因为南音的这句话,陆瑾安的胆子大了不少,他望了一眼陆荣升,见他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 索性,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嗓音,一副为陆家考虑良多的模样:“爸,时初就是死性不改,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回到陆家,她七年前让人杀了容初,害的小宁断了双腿,让小宁这几年对我们陆家恨之入骨,甚至不愿意跟我们多说一句话,如今她又害死了宁启,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让她回陆家!” 不得不说,陆瑾安今天聪明了一回,拿厉家来说事儿。 厉宁的妈妈陆双华可是当年陆荣升最宠爱的小女儿,她的死对陆荣升打击很大,厉家七年前没了双腿之后,陆荣升甚至拉下脸面去了厉家,跟厉家讨回这个小外孙。 可是谁能知道,厉家竟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厉家更是不愿意回来,甚至说不愿意再见到陆家人。 陆荣升回到陆家之后,大病了一场。 打那以后,整个陆家没人敢再提厉宁的事情。 陆荣升的脸色果然变了一变,苍眉抖的有些不像话,他的目光落在陆瑾安脸上,陆瑾安脸上的表情更为悲痛:“爸,你难道都忘了小宁的腿怎么废了吗?” “够了!”陆荣升脸色难堪的很,一双虎目瞬间失了朝气。 倒是陆恩慈气急败坏的喝了一声:“三弟,你存心气爸爸的是不是?” 他上前想为老爷子顺顺气,可是一旁的管家动作更快,已经小心翼翼的替老爷子拍了拍后背,陆荣升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 陆瑾安被陆恩慈骂了之后,心底更气,说出来的话更是没有分寸:“二哥,总而言之,我是不同意时初回到陆家的,她根本不配当陆航国际的总裁。” 他的话刚出口,陆恩慈的表情更冷了几分,但是他注意到陆荣升的脸色不太好,并没有跟他争吵,只是平静的出了声:“瑾安,你觉得你说这些话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二哥,你可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她七年前害得爸爸失了那个位置,七年后,她又杀了宁启,难不成你还想包庇她一次吗?”陆瑾安豪不留情的嘲讽道。 饶是陆恩慈,这个素来冷静的男人,也被陆瑾安的话刺得双目一红,差点失了分寸,如果不是陆荣升在这,他肯定豪不留情的揍他一拳头。 这个弟弟,小肚鸡肠,落井下石,远远没有表面上这么有风度,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他一直对他诸般照顾,哪怕他闯了祸,他都不动声色的替他摆平。 他倒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能捅他刀子都能捅这么利落。 说不失望是假的,比起七年前更甚,七年前,因为时初犯了错,他这个当父亲的理亏,所以这几年行事益发低调,甚至有意无意的放弃了自己的一些权力。 更甚至,他对陆家的其他孩子都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得要好。 就是因为时初犯了错,他这个当爸爸的要补偿,可是,他没有想过,陆瑾安心底一直是这么想到,双拳不由自主的紧攥在一起,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瑾安,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哥吗?” 陆瑾安冷冷一勾唇,语气更凉:“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陆时初害的静临染上bgd,又让厉晟尧把她关进了精神病里,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静临是她妹妹。” 陆恩慈听到这句话,瞳仁蓦地放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家大哥似乎也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情,一时之间目光又惊又疑,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陆恩慈身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审判。 从小到大,陆恩慈都是天子骄子,他凡事都能做到最好,这也是为什么到了今天,陆青云比他年龄虽大,但是职位却没有他高的缘故。 可是这种无声的指责却是让他最受不了的:“时初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二哥,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说假话吗,你以为爸爸不知道这些事情吗,我们陆家待她不薄,当年为了保她不惜答应厉家那么多条件,如今还以为她早已经悔改了,没有想到她更加变本加厉,我们陆家绝不承认有这样的子孙!”陆瑾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深藏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锋利,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不动声色的往陆恩慈心上插。 陆恩慈一时受不了这种打击,身子踉跄一步,一旁的陆青云想要去扶他,却被他轻抹淡写的拨开,男人的脸色苍白的几乎不能看,像是再多说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倒一样。 气氛诡异的让人心惊。 这么多年,哪怕陆家人心有不满,却从来不会有人在陆荣升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在整个陆家,都没有人敢开口。 可是,今天陆瑾安却突然说出来了,等他意识到大厅里的气氛都变了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头仿佛被一种恐惧无声缠着,倒是他身边的许凤娇突然跪在了陆荣升面前:“爸,我不怪时初,真的不怪,可是静临不知道被她关在了哪里,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您让她放了我们家静临,除了这个,我别无所求。” 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两行青泪也滚落了下来。 陆荣升望着哭得声泪俱下的三儿媳妇,在他的印象中,许凤娇素来不争不吵,嫁进陆家这么多年,没见她跟陆瑾安闹过什么脾气。 倒是脾气不好的陆瑾安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这一点让陆荣升大为满意,可是今天她的举动,却让他莫名的有些不喜:“凤娇,你是听谁说的,静临在时初手上?” 许凤娇轻轻用手绢沾了沾眼角的泪花:“爸,这句话我是听厉晟尧说的。” “哦?”明明漫不经心的语调,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到一些别样的东西,许凤娇一紧张,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却看到陆荣升威严淡淡的眼,心底一打憷,语气更加柔弱可怜:“爸,我真的别无所求,不管时初回不回来,只要静临能回到我身边就行,如果时初不喜欢我们母子,我可以带静临住到静庵寺去。” 静庵寺是什么地方,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那可是四九城香火最为鼎胜的寺院了。 许凤娇竟然有了这等心思。 陆瑾安当即变了脸色:“凤娇,你胡说什么呢?” “瑾安,我只是不想碍了别人的眼。”这一句,可真真是委屈啊。 陆瑾安听得心头大痛,顿时有一股子怒气从心底浮了出来,他身为男人,怎么能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所以语气一变,咄咄逼人的开口:“爸,难道你还要护住那个时初吗?” “凤娇,你先起来!”陆荣升突然开了口,音调不大,但是许凤娇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莫名一刺。 她抖了抖身子,陆荣升却又说道:“我这么大年纪了,凤娇,你想让儿子跟我反目成仇吗?” “爸,我不敢!”许凤娇大骇,没想到陆荣升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哪怕是其他人也没有想过,陆荣升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一时之间大厅里的几人面面相虚,倒是陆瑾安把许凤娇扶了起来,她也没有矫情,跟着站了起来,却不敢抬头看陆荣升。 陆荣升神色里依旧辩不出喜怒,仿佛方才的发怒不过是悬花一样一般:“你们的事意我都知道了,都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自有定论。” “是!”几人一一退了出去。 等走了很远,觉得一身的冷汗还未干,而陆恩慈刚走没几步,又被陆荣升叫了回去,茶,早已经冷透了,像是心一样。 陆恩慈看不出陆荣升是何情绪:“爸,您叫我回来还有什么事?” 管家又替陆荣升换了一杯茶,他神色悠远,像是看破凡尘:“对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声音不高不低,有点儿飘渺的味道。 陆恩慈忍不住攥紧拳头,索性实话实说:“爸,时初的性子你也知道,哪怕她骄纵一点儿,我相信宁启不是她杀的。” 陆荣升神色不变:“那七年前呢,你信不信她?” “我信她,容初的死跟她无关。”陆恩慈头一次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这件事情。 陆荣升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笑,但很快又淡而无波:“宁启确实不是她杀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证据,宁启可是宁书航的独子,他死了,宁书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爸,你相信时初?”陆恩慈眼底浮出一抹惊喜,他怎么也不相信爸爸会愿意相信时初,陆家一直是陆荣升当家,他有绝对的话语权,如果他愿意相信时初,事情就好办了。 陆荣升看着这个几乎失态的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陆家三个儿子中,陆家老大一心以军营为家,陆家老三刚愎自用,唯独陆家老二在政界是能用之人。 可惜,性子太过优柔寡断,不过他今天的表现倒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原本以为时唯死了之后,这个儿子的心思全随着时唯去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为了时初重新让他刮目相看,他语气沉沉的开口:“他是我陆荣升的孙女,脾性如何我再清楚不过,这几年,委屈她了。” “爸,只要你相信时初,她不委屈。”陆恩慈这么多年,早已经对这件事情失望透顶,却没有想到,陆荣升的一句话,却点燃了他所有的期望。 陆荣升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他虽然老了,可是一双眼睛苍劲不输当年,那里面,依旧有当年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咱们陆家已经沉寂了多年,是时候反击了,七年前,虽然查不出真相,可是有时候真相也可以凭空捏造。” “爸,你的意思是?”陆恩慈震惊的望着他。 陆荣升不徐不缓的放下杯子,可是苍老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只是不紧不慢的抚着杯壁,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当年的证据被人毁得一干二净,几乎算是一个死局,不过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局总该有松动的时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爸,我明白了!”陆恩慈点了点头。 陆荣升点了点头,“好了,警察局那边,记得去打点一下,不能让那丫头再受了委屈。” 第189章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时初根本没有那道声音当回事,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此时此刻,她很累,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可惜,有人就是这么没眼色。 有一个不明物体朝她砸过来的时候,时初本来阖上的眼睛,却突然轻抹淡写的拨开了去,像是预测到对方什么时候把东西扔过来。 动作干净的近乎利索,像是早有预谋的,东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却没有分出什么声响,这会儿,时初终于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那几个女人同时吃了一惊。 她们敢保证,此生再也没有见过一双比她的眼睛更美丽的女子,眸色澄静,像是开出了大朵大朵的花朵,在眼底铺展开来,美的令人心悸。 哪怕如这几个女人,心底都浮出一丝艳羡。 可是很快的,她们眼底又深深的浮出一丝厌恶,对于美丽的东西,她们向来都不喜欢,而且她们最愿意的就是将这种美丽摧毁。 一想到这个美丽的女人狼狈不堪的样子,这几个女人眼底的笑意更盛了。 时初的凤眸里澄清一片,像是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湖,莫名的让人心动,可是剜出来的冷意却如同一道鞭子一样,不同声色的抽到了对方心底:“谁动的手?” 那个动手砸人的女人看到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打憷。 她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但是一旁的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轻斥了一声,然后对着时初开了腔:“新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其实在时初眼里,她一向就是规矩,整个安城,谁不把时老板捧在手心里,那些个犯贱的人,统统被她收拾一番,就没脾气了。 她一向活得骄傲,任性,她本来想教教她们什么才是规矩。 可是她这会儿肚子一直隐隐作痛,可能是方才进了警察局就这样了,她没有太留意,只觉得可能是昨晚厉晟尧太没有节制了才会这样,所以她想着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可是谁知道刚进来,这几个女人就跟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实在让人心情美丽不起来。 只不过,想到厉晟尧时,她明眸里的光微微一滞,明明昨天晚上还是亲密无比的关系,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变了样呢? 时初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想多了,也没有用,谁知道那个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她总不能把他的脑门扒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大概跟她一样,有血有肉,还有脑浆。 想到这些,时初莫名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看在那几个女人眼底,像是冷嘲,方才开口的那个女人踢了踢她,语调冷的几乎变了形:“新来的,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时初敛起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眉毛软软蹙起,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无波无澜,仿佛没有把这几个女人放在眼底:“别来烦我。” 那几个女人同时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大门牙,嗓子像老公鸭一样:“新来的,你这性子挺倔强的啊,不知道过了今天之后,你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个调调。” 她们最喜欢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了,收拾一顿之后乖巧的跟小猫咪一样,那种极致的反差让这几个bt的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时初眼睛一冷,但是却没有出腔。 看到女人明显动了怒,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的味道,其中一个回了头,对身后的女人说着,但笑的却分外轻蔑:“大姐头,这姑娘是个硬骨头。” “那就让她知道这里什么是规矩!”那个被称为大姐头的女人不屑的开了口,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几个女人一起围过来的时候,时初已经从原处站了起来。 她的身形分外削瘦,密密的头发流淌下来,衬的整个人白净至极,却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她又凉凉出声:“我再说一遍,不想死,离我远一点!” 那几个女人在这里呆了有段时间了,她们专门以欺负新人为乐,哪个进来的人到最后不是被她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眼前这个女人当然也一样。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她们一起扑向了时初,原本以为怎么着也能讨到便宜,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女人竟然像是鱼一般从她们手中溜了出去。 折腾了半天,别说碰着时初,就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这样的处境让这几个女人益发的心烦意乱,而时初并不想跟她们继续纠缠下去。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不舒服了。 这种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往下坠,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肚子,想让那个地方舒服一点儿。 那个大姐头看到这一幕,突然嘴角掀起了诡异的一笑,她一直没有动作,在外围观察,通常这种事情从来用不着她出手。 可是今天,这个弱不经风的女人却让她刮目相看了。 她出手比一般人要快很多,甚至让她都看不出来她是如何出招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这样一想,大姐头眼底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光芒。 如果是平时的状态,这几个女人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腹一直隐隐约约不舒服,让她疼得没有办法专心打架。 所以,她调整了一个战略,想着快狠准,把事情解决了,毕竟,拖得时间越久,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越不利。 但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里面打的热火朝天的,外面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个警察局里的人都死光了吗? 时初对付这几人已经有点儿吃力了,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女人会出手,她一出手,她就感觉到自己撑不住了,出手越来越迟缓,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动作变慢了无数倍,等她的后脑传来一阵闷痛的时候。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趴在冰凉的地上,时初还小心翼翼的捂住肚子,那种密密麻麻的疼,很快从小腹那里传遍了全身,她咬着牙,虽然不想软弱,却还是淡淡闷哼一声。 有什么东西慢慢从皮肤里钻了出来,她觉得身上的疼,可是再怎么疼也比不过小腹那里的疼痛,那里的疼,像是针一样,一点一点的钻进去。 然后,又用力的抽出来。 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却紧紧的护住肚子,紧紧的,不让那些女人碰到一丝一豪,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个大姐头看到时初的反应,疑惑的嘀咕一句:“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你看她这个样子,有这个可能。”其中一个答。 “天啊,她如果真的怀孕了,这样会出人命的!”那个一脸凶神恶煞的女人脸色也变了变,而时初这会儿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想开口说不可能,厉晟尧为了骗厉家,才说她怀孕的,她才没有怀孕,可是小腹那里疼得更厉害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感觉喉咙里像是洒了一把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那个大姐头看着时初的反应,略微沉吟一下:“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说着,她当即抬起了腿,朝着时初的肚子重重的踢了过去。 监控室里,许局一直看着视频里的镜头,没有人知道,那间房子里安了监控,他看着那几个女人对时初动了手,嘴角噙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过他没有想过,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人身手竟然会那么好,不过她怀孕了,哪怕身手再好,也比不过另外几个女人的力气。 他可知道,其中一个来头不小,时初今晚死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没了。 心底这么想着,越发洋洋得意起来,但是监控室的门却被人突然敲响:“许局!” “什么事?”不耐烦的喝斥一声。 “九部来人了。”那人也没有想过许局会那么大脾气,赶紧说了一声。 许局神色一怔,却很快正色起来:“我马上过来。” 只是刚刚出门就碰到了几个男人,为首的男人面容刚毅,双目沉静,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儿,此人姓丁,单名一个皓字。 “丁处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许局一脸从容的迎了上去,心底却直犯嘀咕,这个九部,一向跟他们不沾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丁皓不知道给他亮一个什么东西,让许局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许局大变的脸色,轻抹淡写的开了口:“时初呢,我要把她带走。” “丁处长,时初是我们局里重要的嫌疑犯,这恐怕不太适合吧?”许局一脸为难,他做梦也没有想过,九部会突然派人来提时初。 “怎么,你想违抗命令?”丁皓冷冷的盯着他,一双鹰眼看起来更加冷冽惨人,直勾勾的望着许局,似乎他再多说一句,他能随便跟他扣一顶帽子。 “丁处长说笑了,我哪敢违抗您的命令,只是这个时初“他犹豫不决的开口,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丁皓的神色,他可是听说了,丁皓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他想做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更何况,他来自九部。 九部,可是一个相当神秘的组织,进去的人,除非是要犯,而这个丁皓无缘无故的要时初做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劳你们九部的人亲自前来?” “许局长,好奇心会害死猫!”丁皓不紧不慢的提醒了一下,短短一句话,却成功的让许局变了脸色,他当然知道有些东西他好奇不得。 可是一想到现在的情形,不知道时初的孩子有没有流掉? 万一孩子还在,他下一次想动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这不是意外吗,一个小小的女犯人,怎么劳驾你们九部。” “许局还是行个方便,不然这个事情如果被上锋知道了,我想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男人眸光一闪,竟然冷的有些吓人。 饶是许局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被他吓得一跳,九部的人果然厉害,一个处长都让他觉得仿佛心口压了一块石头,他装作不甚在意的拂去了额头的冷汗,客套虚伪的说道:“丁处长,不是我不放人,只是死者家属那边我没法交待?” “你告诉他们,如果想要什么交待,直接去找部找我!”丁皓满不在乎的说道,一点儿都没有把宁家放在眼里,看着许局左右为难的样子,显然失了最后的耐心:“你在哪儿?” “你稍等,我让人请她过来。”许局想,这个时初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可是落到九部手里,绝对不会比他这里好过到哪里。 陆时初啊陆时初,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的是九部。 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他眼底一含笑,看起来斯文有礼,像是一个绅士一般风度悠然,他想都过了这么久,时初哪怕不死,估计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 他现在把丁皓带过去,不管看到了什么,到时候丁皓就是第一证人。 哪怕以后今天在警察局里发生的事情全部曝光,也绝对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是没有人想过,打开门,会看到这么有冲击力的一幕,倒在地上的女人,几乎是承受着另外几个女人的拳打脚踢。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女人,用足了力道,使劲的要去踹她的肚子。 丁皓看到这一幕,当仁不让的掏出枪,砰的一声开了枪,枪声响起来,同时惊了那几个围堵在一起的女犯人,她们看到门口的那几个人,跟受惊的猫一样抱着头蹲了下来。 唯独一个女人躺在地上,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一头绵密的头发看起来凌乱不堪,而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一直捂着肚子,嗓子里模糊不清的叫着什么,丁皓看到这一幕,脸色冷的如同一把刀锋,不动声色往许局身上戳。 许局长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情形,心底窃喜,脸上却表现的豪不知情:“丁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丁皓气的差点一枪崩了这个许局,语气不善的开口喝道:“许局长,你不知道这种事情,在你的管辖范围,你当我丁皓是三岁的小孩吗?” “丁处长,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追查到底!”许局急得白了脸色。 “我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纵容犯人私下斗殴!你嫌日子过得太顺心了是不是?”丁皓的声音冷的完全没有温度,然后一摆手,身后那两个跟他一起过来的人上前一步。 其中一个蹲下来赶紧将时初抱了起来。 时初一直护住自己的肚子,可是她在怎么护住那里,浑身上下的疼痛还是牵扯着她的意识,她疼得双眼涣散,这会儿像是感觉到了动静,像是回光反照一样,睁开了眼睛。 小腹那里绞痛的更加厉害,葱白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捏住对方的衣服,声嘶力竭的开口喊道:“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那人看着女人惨白的脸色,在得到丁皓的示意之后,抱着时初从警察局里走了出去,丁皓冷哼了一声,也跟着离开了,但是看样子,被今天这事气得不轻。 九部的人都离开之后,许局目光不善的看着那几个女犯人,脸色阴沉至极:“来人吧,这几个女囚不服管教,分开关押!” “是!”有警察很快过来,将这几个女囚犯分开关押起来,她们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命运是什么,可是心底却有一种预感,今天怕是摊上大事了。 可是,她们心底同样有一个疑惑,她们几个都是老人了,因为案子还没有宣判,所以一直关押在这里,她们平时也没少欺负新人。 这个许局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第一次提出要分开她们。 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她们觉得自己好象落入了什么圈套。 还有,那个女人的身份到底是谁? 许局将一切安排妥当,确认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了,才开车离开了警察局,他相信今天晚上这事,充其量不过是办他一个失职。 而且一个被九部带走的人,能有什么能力办他的失职。 所以,他只要让人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那几个女囚犯引起来的就是了,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始终要跟那个人汇报一声。 电话响起来,对方一直没有接听,快要等到许局不耐烦的时候,厉少容才懒懒洋洋的接了电话,音色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人被九部带走了!”许局直接了当的开口,根本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见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又认真的保证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时初不死也没有半条命,刚刚走的时候,我看她像是要流产了。” “你确定?”厉少容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的问道。 “我当然确定了,这件事情我做的天衣无缝,绝对不会有人联想到我这里。”许局志得意满意的开口,他觉得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简直太漂亮了。 厉少容依旧不愠不火的开了口:“那就好。” “你觉得为什么九部会突然带走陆时初,是不是她犯了什么案子,我们不知道?”许局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九部会突然带走时初。 按理说时初这个案子,根本牵扯不到九部,九部的人办案一向严谨,绝对不会在青天白日之下去带走一个嫌疑犯。 哪怕宁启的身份再尊贵,他的死也绝对惊动不了九部,那么九部带走时初的目的是什么,时初犯了什么事,竟然会让九部的丁处长带她离开? 这个问题许局百思不得其解,同样弄不清楚原因的还有厉少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情跟九部扯不上关系。 可是偏偏,九部的人却把时初带走了。 厉少容的脸色难看的不行,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九部会突然插手这件事情,九部的人一向不理会四九城的各种豪门恩怨,甚至对各大世家的发展也豪不关心。 九部,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一想到时初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厉少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个消息总算是一个好消息了,时初肚子里的孩子始终是一个隐患,如果不除,他心底始终有一点儿不安,微微眯了眯眼睛,认真的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去查,这两天你尽量低调一点儿,老老实实的上班,不然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是保不了你。” “你放心,我这几天绝对低调。”许局认真的说道。 “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没人知道吧?”厉少容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绝对没有!”许局差点举双手保证了。 挂了电话之后,厉少容的眸色浮浮沉沉,像是起伏不断的山峦,掩在层层的雾色里,他想起来今天下午厉晟尧约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眼底轻蔑一笑,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厉家未来的家主了,竟然敢用那种口气质问他,别说他没有证据,哪怕他有证据,又如何? 他还真的觉得自己能动他不成! 不过这个九部,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如果时初落在他们手中,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了,一想到这个,他嘴角突然浮出了诡异的笑来。 第190章 哪怕是死,我也要保住他 丁皓很快让人把时初送回了车上,里面的女人一看到时初的时候,脸色顿时大变。 时初一直是精致明艳的人物,何曾这般狼狈过。 今晚四九城的夜色有多黑,就能映的她的面色有多么的惨白,极致的黑白在她脸上碰撞,将女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死气。 她薄唇狠咬,像是沁出了一丝血色,努力想将那些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没有停止过,身上的裤子早已经被殷红的血浸透。 血腥味刺鼻,饶是清屿一向镇定也面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时初没有怀孕吗?可是那么一大滩血是从哪儿来的,而且,时初裤子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儿的晕开,像是盛怒而绽的血色玫瑰。 丁皓神色也不好看,听到这句话,摸了摸鼻子:“我们到的太晚了,她可能是小产了。” 清屿的手已经摸到了时初的脉搏上,可是她摸着时初的脉搏,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沉重:“赶紧送她去最近的医院,快!”时初这种情况已经不能拖了,说不定会一尸两命。 司机简直把这辆商务车当导弹开了,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医院,他不敢耽搁,怕耽搁一秒,就要出大事了!。 清屿眉宇一直蹙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掏出一颗丸药喂到时初嘴里,时初吃了药,过了一会儿,似乎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帮我,保孩子!” “时初,你现在已经有流产的前兆了,你这个时候保孩子,只会对母体造成极大的损耗,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站在医者的角度,清屿给出的是最忠恳的建议,她语气柔和的跟时初说道,她说得很明白了,孩子还能再有,可是时初只有一个。 可是时初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不管不顾的说道,语气固执的像是一个想要吃糖,却没有糖吃的孩子:“清屿,我知道你可以的,你可以帮我保住孩子。” “时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清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才没有想过替她保住这个孩子。 没了这个孩子,时初还年轻,以后还可以有更多的孩子,可是她知不知道,一旦要保住这个孩子,她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时初的手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清屿的,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沁出了一些水光,可是里面却有浓浓的坚持,她拒绝拿掉孩子,拒绝! 明明还可以救,明明他还可以活下来,怎么能让他死去,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真的做不到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纤细如葱的手指头揪得紧紧的,死死的揪着,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没有了指望,她望着清屿,眼睛固执的让人心揪,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来自己想说的话:“清屿,我要这个孩子,我就要这一个,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我死,我都要保住她!” 清屿被震住了,车上的其他人也都是面色各异,尤其是丁皓,目光复杂的望着时初,他轻轻的握着拳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叹一声:“清屿,你尽力,保孩子吧!” 这个世界上,母爱永远是没有办法让人拒绝的。 或许是时初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妈妈为了生下自己难产而亡的事情触动了她,让她不顾一切的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哪怕,付出自己的命,亦在所不惜。 “好,我尽量。”清屿一脸为难的说道。 时初得到这个保证之后,仍然不肯死心,她其实没了力气,全凭着自己的一点儿信念,信念不灭,她人不倒,她用力的咬住唇,一双眼睛莫名的更亮了。 可是清屿知道,时初哭了,她的那双凤眸在泪水中泡过之后,明亮的灼人。 像是一团火,一点一点的蚕食每一个裸露在外的皮肤,此时此刻,她像一个乖孩子,没有犯错,是大人眼中的乖宝宝,她的语气轻轻的,却莫名的,让人听了觉得疼:“清屿,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我可以卧床养胎,直到他生下来为止,你以后不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去做,我只想要这个孩子,我知道,你可以的,清屿,拜托你,帮我留住他” “好,我帮你!”清屿认真的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保证之后,时初的手指头情不自禁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她安了心,似乎那种疼也没那么严重了,嘴角卷了一丝小小的笑意,低柔的语气哄着肚子里的孩子:“宝宝,你听到了吗,清屿阿姨说,你不会有事的。” 那语气,莫名让清屿心酸。 而丁皓,这个大男人,眼眶也微微一热。 时初听到这句话保证,总算安了心,陆吾心说过,清屿的医术不错,她们家是中药世家,没道理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她相信清屿的医术,也相信清屿,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从此至终,她没有提厉晟尧,一个字都没有。 既然厉晟尧不要她,她又何必对他念念不忘? 时初很快被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里,因为有九处的人在,清屿不费力气的借到了一间手术室,甚至还有医院里的几个大牌医生在,为了挽救一个快要失去的孩子。 手术紧张而漫长,丁皓跟两个下属一直等在外面,每个人脸色都不善,他们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物,可是时初身上的血,像是一把刀用力的绞着他们的每一道毛细血管。 “丁处,要告诉厉晟尧吗?”不知道是谁问出了这句话,丁皓的目光一闪,一向严肃不近人情的眼底似乎闪出了一道幽光。 那是动摇,可最后,却陡然一变,化成了一道狠狠的沉重,语气绝然:“不能!”他不能,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让一切功亏一篑。 “可是”时初都那样了,她跟孩子都生死不如,这样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这句话他虽然没说出来,可是丁皓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老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两全其美。” 正是没有两全其美,所以才只能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 老铁似乎明白了什么,最终,这个坚毅的男人抿了抿唇,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但愿,手术室里的母子平安吧。 手术过后,时初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摸到了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平坦坦的,像是那个孩子,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一惊,想要坐起来:“我的孩子呢?” 身边有一双大手适时的按住了她,秦邺城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来:“小初,孩子还在。” 听到这句话,时初的表情怔怔的,随即嘴角勾起了一丝淡笑,语调天真的让人不敢多听:“真的吗?” 她轻轻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孩子还在,真好。 秦邺城看着她嘴角的那丝笑,不知为何心酸的厉害,他将鼻腔里的酸涩掩下去,目光平静温柔,语气带着诱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时初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秦邺城,漂亮的凤眸瞪得大大的,似乎不可相信一样,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秦邺城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时初意外的挑了挑软软的眉毛。 “回来看看你。”却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秦邺城没有想过回到四九城,会看到时初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推开病房的那一幕的情形。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他到现在还没有办法形容那种感觉,时初本来就很消瘦,可是今天早晨他看到她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那种感觉,心如刀割。 好端端的一个美丽的女人,像是一夕凋零的花朵,瞬间枯干了。 她整个人精气神被抽的干干净净,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甚至连抱她一下,都觉得怕碰碎了他。 秦邺城自认为自己一直在娱乐圈,见惯风雨,可是从来没有这么一幕,让他揪心。 秦邺城深吸了一口气,制止那些繁乱复杂的情绪,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鱼汤小心翼翼的舀出来:“小初,来,喝点鱼汤。” 时初恹恹的答了一句:“我不饿。” “小初,你不为了自己着想,总得为了孩子着想吧。” 秦邺城端着碗,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时初的眼睛像是亮了一下,很快又自责起来,对啊,她不能这么自私,她要听话,听话了才能保住孩子。 “嗯,我喝。”哪怕是毒药,只要能保住孩子,她喝了又有何不可。 秦邺城端着汤,小心翼翼的把勺子送过去:“来,张嘴。” 第191章 审判 第191章 审判    时初看着那碗黑鱼汤,并没有任何胃口,恹恹的答了一句:“我不饿。” “小初,你不为了自己着想,总得为了孩子着想吧。”秦邺城端着碗,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时初的眼睛像是亮了一下,很快又自责起来。 对啊,她不能这么自私,她要听话,听话了才能保住孩子。 对,孩子,要保住他,她心底这么想着,便没有那么排斥了,点了点头:“嗯,我喝。”哪怕是毒药,只要能保住孩子,她喝了又有何不可。 时初第一次做母亲,她没有经验,哪怕以前厉晟尧跟厉家说她有了孩子,她都没什么感觉,平时该干嘛还是干嘛,但是现在突然被告知怀了孕之后,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孩子,她竟然有了跟厉晟尧的孩子。 只是 如果孩子的爸爸不要他。 没关系,她其实可以自己养。 不管时初对厉晟尧是怎么想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连一丝一豪的念头都没有,这大概就是一个女人的母性。 她可以一无所有,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 秦邺城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舀了一勺,送到了时初嘴边,时初登时花容失色,极力拒绝,开什么玩笑,她有手有脚,干嘛要人喂:“邺城,我自己来就好了。” “听话,医生说了,你要静养。”秦邺城不咸不淡的开腔,那样子,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时初只能被逼着一口一口的灌下鱼汤。 清屿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目光惊愕的落在两人身上,俊美如同谪仙的男子哪怕喂一个女人喝汤,依旧是优雅有余,而时初虽然脸上有些尴尬,但是还是乖乖的喝着鱼汤,只是两人的姿态,怎么看都有点儿亲密。 她如果记得没错,时初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厉晟尧的,为什么厉晟尧不在这里? 心底一紧张,走了过去:“秦先生,还是我来吧?” 秦邺城似乎没有看到旁边的清丽的女子,目光多一分都不肯施舍给旁人,他的眼睛里全是时初,想到她的样子,心又是一阵揪疼,语气却不失风度:“清屿小姐,时初该吃药了,麻烦你去护士站帮忙把时初的药取过来。” 清屿不知道这个红透半边天的男人跟时初有什么关系,她可是记得时初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之后,这个男人血色全失的样子。 如果不是真在乎,又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神情。 这个秦邺城应该是喜欢时初的吧? 好在秦邺城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只是尽心尽职的照顾着时初,时初睡着的时候,他一个人回去煲好汤,弄好时初喜欢的东西送到医院来。 而时初病房外一直有九部的人看守着,他仿佛没看到一样,没有问,也没有多打听,仿佛照顾时初成为他最重要的事情一样。 时初哪敢让他秦家的四少爷累着,等自己稍微恢复一点儿之后,就跟他说自己可以吃医院里的饭菜,秦邺城望着她苦笑:“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点事了,你不会连我给你做饭的权力都剥夺了吧。” 听了这话,时初无奈了:“邺城,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别的都不用想,只管安心在医院里休养,别的有我。”秦邺城温声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该来的迟早都要迟,时初在医院里过了三天与世隔离的生活,这三天,所有人都以为她被九部带走了。 甚至有人真的以为她没了孩子。 时初仿佛对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无所觉一样,秦邺城默收了她的手机,甚至连电视报纸都不给她看,像是打造了一方安静的环境,独给她享受。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真的一无所知。 第七天,时初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了,可是母体亏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消瘦了,哪怕每天秦邺城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依然消瘦的厉害。 似乎,那个孩子带走了她大部分的生命力。 只是,她从来没有再提过厉晟尧,仿佛生命中再没有这个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跟他无关,时初并不恨厉晟尧,只是觉得缘份真的走到了尽头。 九死一生的时刻,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她已经对他再没有了任何指望,人总是经历过一些事情,大彻大悟,她想,她真的死心了。 在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她不死心都不行。 哪怕清屿有次不小心提起了厉晟尧,时初听了他的名字只是波澜不惊,仿佛跟这个人再无关连,清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气氛诡异至极。 偏偏秦邺城似乎对厉晟尧也没什么好感,她提一次厉晟尧,秦邺城总能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带开。时初的手机一直在秦邺城手里。 他一直在医院里陪房,在隔壁开了一个房间,时初病房里有特护,他就在隔壁,那一晚,月明星稀,时初的手机在半夜响起来。 他接起的时候,轻抹淡写的喊了一声:“你好!” 那边只有隐隐约约的急促呼吸,他一连喊了好几声,那边始终没有应答,最后电话被人豪不留情的挂断了。 对此,秦邺城深感意外,但是怕影响时初睡眠,他便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时初,第二天,他跟时初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时初看到陌生的来电,什么都没说。 而当天丁皓送来一个消息,说是宁家已经把案子递交了法院那边,明天就是开庭的时间,秦邺城说什么也不同意时初去法庭,她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去什么法庭。 可是时初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考虑了很久,最终开口:“我去。” “不行,我不同意,你瞧瞧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你不能去,我们可以聘请代理律师,让他全权责任,总而言之,我不允许你去。”这个斯文温润的男人第一次提高了音量。 让一旁的清屿也都微微砸舌,这几天,她虽然算不上是了解秦邺城,可是据她所知,这个男人绝对是温柔的绝世好男人。 这么生气的样子,还真是不多见。 因此,她多瞅了他一眼,而丁皓听到秦邺城的话,眉锋微微一蹙:“时小姐,你如果不想去,我们九部多的是办法可以让你不过去。” 这段时间,时初的行踪几乎无人知晓,除了这几个人以外,没有通知任何人,哪怕如时初身边最为信赖的陆宝,他都没有让人通知。 “丁处,这件事情我有必要亲自过去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虽然没法站立太久,不过不是有轮椅吗,我想只是一个审判时间,我还能撑得住。”时初不想被人冤枉,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更何况,因为这件事情,她差点没了孩子,这个公道,她该向谁讨回来。 “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的。”丁皓沉吟了一瞬间,开口说道:“希望时小姐不介意我们到时候采取一些极端的办法。” 时初的眸子冷冷的,哪怕她平时笑起来,可是莫名的透着一股子疏离:“丁处,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一下,你们当初为什么从警察局里带出来?” 如果不是九处的人,恐怕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在最后关头,是这些人出现,带走了她,可是九部一向神秘低调,几乎不插手这些刑事案件,可是他们这一次出现的动机,绝对不单纯。 丁皓眸子里并无任何变化,一看就是老歼巨滑的老油条,任时初也不能从他眼睛里看出点儿什么:“时小姐,你还记得当初在安城的那个行善吗?” “她?”时初愣了一下。 行善这个名字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久到让她以为她生命中不曾出现过这个人,可是一提到这个名字,她内心里始终深藏着一份恐惧。 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她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忘得掉。 更何况,行善当初可是给陆静临注射过bgd,单凭这一点,她都记忆深刻,只是她没有想过她被九部的人带走的事情,竟然是因为行善。 行善,又做了什么,让九部的人都能对她这般关注。 丁皓点头,语气凛然:“这件事情等你身体恢复一些之后我再问你,我们九部虽然不近人情,但是对孕妇还是会格外开恩的,你是我们要找的人,在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消息之前,我们九部是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可是时初隐隐约约觉得,好象事情并不像丁皓说得这样,可是她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时小姐,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亲自送你过去。”丁皓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病房,等到了病房外面,他才轻吐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还真是会露馅了。 第192章 秘辛1 第192章 秘辛1    第二天,丁皓果然履行承诺,亲自带时初去了法院,只是下车之前,他拿出一副手铐,语气淡淡:“时小姐,不介意吧?” “无妨。”时初的语气淡的没有一点儿情绪,倒是一旁的清屿看着那副手铐之后,顿时脸色一变:“时初,这不适合。” “清者自清。”时初却轻抹淡写的回了一句。 看着时初温淡如水的眉眼,清屿也摸不准时初的态度了,这几天她一直替时初调理身体,时初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病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省心的病人。 可是,如果病房里没有人的时候,她坐在床上,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样的目光,又空又沉,让清屿莫名的感觉到心惊,怕是如果没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清屿最终没有再开口,丁皓带着时初下去,可能是怕她尬尴手腕上还弄了一块黑布,只是时初一下车,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围观。 女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神色清淡如烟,似乎对现场的环境没有任何感觉一样,整个五官像是简单用笔墨勾勒一番,却自成一脉山水。 这样的女人,无论从哪个方面,都美的让人心悸。 那样的美丽,让人不敢造次,甚至一旁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为她让开了路。 丁皓推着时初进去,只是刚走没几步,就碰到了宁书航,宁书航痛失爱子,这几天正恼恨得不行,可是时初被九部的人带走之后,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如今时初一出现,陆书航就冲了过来,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一样:“陆时初,你这个践人!” 丁皓看到宁书航疯狂的样子,眉头微微一蹙,正准备动手的时候,苏寒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轻而易举的扣住了他的手腕,清清淡淡的开口:“宁总,息怒。” 对面的男人长身如玉,清冷如墨,那双冷冷的眸子让宁书航一怔,似是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男人敢管他的闲事:“你又是谁?” 宁书航是不认识苏寒的,他动了动手腕,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而这个男人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他仅仅只是淡淡的握住他的胳膊。 因此,宁书航的一张老脸更是涨红的厉害。 苏寒语气清淡如山,不咸不淡的传来,如同钏声悠远:“你不用管我是谁,但是你如果动了她一下,我保证,你永远不知道真正杀害你儿子的凶手是谁!” “废话少说,害死我儿子的就是这个贱女人,我一定要替我儿子讨回公道!”可怜宁启才二十多岁,却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死了,宁书航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是多么郁闷,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更何况,如宁书航,他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了宁启身上,如今宁启死了,他拿什么跟宁家大房斗,拿什么去争夺宁家的财产? “宁总,动手之前,你不妨先听听这个。”苏寒不知道从哪儿给他弄了一截录音,让宁书航去听,守书航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陆小姐,绝对不是杀害你儿子的真凶,如果我是你,我会去听这一段录音,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苏寒有意提醒。 但是语气却让人莫名觉得笃定。 苏寒不愧跟了厉晟尧多年,身上的气质几乎跟厉晟尧如出一辙,宁书航豪不怀疑,如果他不听这段录音,他可能永远没有办法知道真相。 他望了一眼轮椅上那个姿容绝色,气质不凡,却又苍白的如同一朵透明的冰莲花的女人,最终,他伸手要去他递过来的东西:“我姑且信你一次,时小姐,咱们法庭上见。” “宁总,我想你弄错了,我帮你查明真相,不是让你去控诉无辜的人,现在请你撤销对陆小姐的控告。”苏寒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宁书航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没有明白,如果不是为了她,你以为我会大费周章的拿到这些证据吗?宁总?”苏寒淡声道,看着宁书航越来越难看的脸,他淡淡一勾唇:“怎么,你不愿意?” 那语调微微扬了起来,但是却有一丝不悦藏在里面。 宁书航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终于弄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来意,只怕他今天过来是为了让自己撤销诉讼的,而面前这个女人,眸色淡淡,仿佛他们说的事情跟她无关。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成了她身后的风景。 而她一人,独享时光漫漫。 不得不说,苏寒掐住了宁书航的弱点,他儿子怎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相的o惑之下,他不可能就此放弃,可是他心里同样明白,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可能仅仅是为了这个被冠上杀人犯的女人。 但是,这个证据到底能不能证实谁是杀害他儿子的真凶。 头一次,宁书航的念头摇摆了,他比谁都希望找到凶手,可是这几天,他问过警察局,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时初只是有可能谋杀了宁启。 并不能确定。 而且时初是九部的丁处长亲自送过去的,这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要么就是时初犯了案子落在了九部的手里。 这案子,还不轻。 这时,苏寒的音调又淡淡响起,像是一个无声的警钟:“如果宁总不愿意,咱们法庭上见!”那男人的音色自信灼灼,然后一收手,东西已经彻底落在了他手心里。 “我愿意,但是,我宁书航这辈子只有宁启一个儿子,倘若让我知道这件事情跟时初脱不了关系,我哪怕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把她送到监狱里去!”宁书航眼神冰凉的望着时初,那样子,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 可是,时初还是一无反应。 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宁书航拿了东西离开,一时之间只剩下几个人,苏寒望着时初,语气充满歉意:“时小姐,抱歉,我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时初疏离的开了口,嗓音有落寞汇聚:“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厉总说了,绝不允许您有任何事情。”苏寒这样开口,可是时初眼里还是无波无动,她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像是永远也无法穿破的冰。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先进去了。”虽然方才时初并没有出声,所有人都以为她默默的看着这一幕戏,可是实际上,苏寒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逃离而已。 她比谁都清楚,苏寒就代表着厉晟尧,可以替他解决一切的事务,包括私事,公事,可是,她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倒是清屿看着她的神情,已经确定时初没有把苏寒的话听进去。 她望着那个削瘦惊人的女人,仿佛她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宁启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可是最大的打击却来自厉晟尧。 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抛弃了她,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致命的,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哪怕一贫如洗,只要你愿意守住她,粗茶淡饭亦如何。 可是厉晟尧给了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却独独给不了她最需要的陪伴。 清屿按住她的手,手指头却在颤抖:“时初,我们不用进去了。” “噢?”她恍惚的应了一声,轻声道:“那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时初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到了法院却不再进去了,仿佛她对外界的事物仿佛都不怎么关心了,唯一关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 手指头抚摸到自己的小腹上,清屿说,已经一个多月了,真好。 清屿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语气肃然的开腔:“苏寒,你们厉总呢?”时初现在这个样子,唯有厉晟尧在她身边才能平复她的伤痛。 她也差点做过妈妈,当然知道一个孩子于自己的意义,她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孩子,可是时初肚子里的这一个孩子,她无论如何都想保住。 苏寒眼眸中现出一丝罕见的为难:“清屿小姐,我不知道” “四姐,你想知道晟尧哥哥在哪里吗,你问我就可以了。”突然一道淡而锋利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一回头,却见一个女子亭亭站在那里。 长发如墨,衬的整个人分外清纯如月,可是望着时初的时候,眸中却有一丝阴狠,竟是多日不曾见过的陆静临。 她款款行来,直走到时初面前,嘴角的笑意莫名的深:“四姐,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晟尧哥哥现在应该不想见你,毕竟,他都不要你了。” 清屿一听这话脸色难看至极:“陆静临,你胡说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是吗,四姐,晟尧哥哥不是不要你了?”那语气疑惑至极,一脸认真的寻问时初真假。 苏寒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时初突然淡淡的仰起头,阳光微晃,落入她眼睛里时,那双漂亮的凤眸像是挑起了一丝金光,蛊惑的眼睛妖异漂亮。 她目光无波无澜,望着陆静临的时候,犹如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够了吗,如果说够了请让让,毕竟好狗不挡道,陆小姐,难道连只狗都不如?” 陆静临还没有发怒,丁皓已经推着时初离开了这里,现在时初的身体虚弱,他没有必要给时初找难受,更何况,像陆静临这种女人,有的人收拾。 清屿虽然不想走,但是看着丁皓把时初推走了,也赶紧追了过去。 陆静临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她九死一生从精神病医院里出来了,她尝到的苦果,她统统都要让陆时初尝一遍,凭什么她在精神病院里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她却住进了厉家。 她不甘! 一直没有开腔的苏寒终于在这个时候开了腔:“陆小姐,看来你在精神病院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他原本以为陆静临还在安城那家精神病医院。 现在看来,她恐怕早已经逃出来了。 只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突然是如何逃出来的,而且有恃无恐的出现在四九城,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尝到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陆静临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的,她将那股子慌乱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眼神很冷,似乎有几分不甘,也有几分埋怨:“苏特助,你别忘了,这几年是我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晟尧哥哥身边,凭什么她陆时初一回来,就要抢走了晟尧哥哥,你也别忘了,三年前,是我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我,他三年前早死了!” 那段记忆早已经在冰雪中掩埋,她自认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这是你自己说的真相,我们并没有亲眼所见,而且,厉总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他照顾你不过是因为你是陆静临,是时小姐的妹妹,不然你以为厉总这么多年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苏寒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信心,说出这种自恋的话。 厉总这几年,什么时候明确表示过,他喜欢陆静临了? 倘若当年不是她跟时初的关系好,七年前那件事情的时候,陆静临又真心实意的为时初求情,厉总怎么会允许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 陆静临似乎接受不了苏寒的这种说辞:“住口,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晟尧哥哥明明是喜欢我的,他喜欢的人是我” 苏寒看着她,目光越来越同情,他突然豪无征兆的一把扯过陆静临:“那咱们去看看,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而另一边,宁书航听完了一段录音,整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像是染上了一层萧杀,他咬了咬牙,直接冲出了法院,快的让身后的司机都跟不上。 直到他到了车边,对司机吩咐了句:“去陆家。” 一路上,宁书航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看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知道这个男人这会儿心情相当不好,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的,一句话都不敢多问。 直到车子到了宁家之后,宁书航下了车之后,就有管家朝他迎了上来:“宁先生,您怎么来了?”按理说,今天是开庭的日子,宁书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难不成,是官司打输了,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四小姐无罪释放了。 哪知,宁书航却是怒气冲冲的问了句:“许凤娇呢?” 饶是管家一向聪明,也摸不准宁书般是打算来做什么,愣了一下,复又回道:“三太太这会儿正在花房,宁先生,您在偏厅里稍坐一下,我这就去请她过来?” 陆家大的惊人,有几幢别墅零零落落的坐落在整座宅院里,许凤娇跟陆瑾安有自己的院子,她又一向喜欢摆弄花草,闲着没事便一个人呆在那里。 “不用!”宁书航大手一摆:“带路!” 偏巧今天不止许凤娇在,就连陆瑾安也在,两人在花园里,一个修剪花枝,另一个有条不紊的递着工具,配合的天衣无缝! 可惜,宁书航的闯入却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他一双眼睛因为怒意,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血红,有血丝从里面抽出来,有几分骇人,他走到两人面前,突然不由分说的甩了许凤娇一巴掌:“践人!” 许凤娇完全没有防备,一张小脸被打歪了,倒是一旁的陆瑾安眸色一沉:“宁书航,你干什么?”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老婆在自己面前受委屈。 “我干什么,你问问你的好太太,她做了什么!”宁书航冷冷的开口。 偏偏许凤娇被打的眼前发晕,这会儿有气无力的倚在陆瑾安的怀里,一双眼睛蒙上了细碎的光芒:“宁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宁陆两家到底有生意上的交往,许凤娇也没有想过宁书航会突然发难。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宁启死的前一天,你是不是见过他,要他毁了时初,然后你就同意让陆静临嫁给他!”宁书航直言了当的说道,既然宁启的死跟时初无关,那他这个当爸爸的一定要查到真相,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许凤娇脸色一变,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她跟宁启见面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宁书航过来所说的话可能只是猜测。 只要她不承认,这些事情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心下一定,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道:“宁先生,我知道你中年丧子,伤心过度,才会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今天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 “不跟我计较,陆瑾安,你听听这是什么?”宁书航把手中的东西拿出来,点开,播放,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许凤娇的。 她说:“宁启,我知道你一直喜欢静临,其实阿姨心里也是赞同你跟静临在一起的,只是静临现在被时初害的在安城,被关进了精神病医院。” “阿姨,你同意我跟静临在一起?”像是绝望之中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宁启的声音又惊又喜。 许凤娇接着说:“没错,只要你能让她身败名裂,没了肚子里的孩子,阿姨就同意让静临嫁给你。” “这不是真的!”许凤娇本来虚弱的靠在陆瑾安怀里,但是这会儿突然发了疯一样,想要去夺宁书航手里的录音。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明明她做事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为什么会发现!可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尽管强作了镇定,可是身体的微微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不适。 而许凤娇远远没有想过,今天会是她的梦魇。 她望着宁书航,宁书航知道了真相之后,对许凤娇恨之入骨,哪怕她的眼神再楚楚可怜也不见得男人会动一下眉头,他冷冷的开口:“许凤娇,你蛊惑我的儿子去动陆时初,却没有想到你做的这些事情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知道吧?哪怕你们陆家家大业大,但是我宁书航拼尽全力,也要让你给我儿子偿命!” “瑾安,不是我,那不是我!”许凤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慌乱的时刻,她脸色白的吓人,捉住陆瑾安的手,楚楚道:“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报警!”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一惊,不知道厉荣升什么时候过来了,一脸难看的站在花园门口。 此时花园静谧,似雕刻的美景,姹紫嫣红之中却透着无法言说的凄楚,许凤娇大惊,差一点晕过去,惊呼一声:“爸爸!” 同一时间,陆瑾安也开了口:“爸,这也许是误会。” “误会?”陆荣升不咸不淡的开腔:“凤娇,你确定这是误会吗?” 许凤娇被老爷子一看,心底直发憷,她知道她的想法在陆荣升面前无所遁形,可是不能,绝不能,咬紧牙,开口:“爸,我没有做过。” 陆荣升的表情分不出喜怒:“既然凤娇不肯承认,书航要我们陆家给他们宁家一个交待,那就报警吧,我想这种事情警察处理比较妥当。” 许凤娇身体抖的不行,而陆瑾安看到妻子这样,心下明白了几分,语气忍不住软了下来:“爸,你再给凤娇一次机会吧,她或许是有苦衷。” “陆三爷,你确实她有苦衷吗?”有一道声音,突然冷冷的响了起来,像是冬日的冻雪一般,穿透人的心肺。 第193章 秘辛2 众人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长身如玉的男人。 有一瞬间,所有人以为是厉晟尧回来了,苏寒跟在厉晟尧身边多年,很多方面,甚至行事习惯都跟厉晟尧如出一辙。 这些人有这样的错觉,其实也很正常。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苏寒身边跟着陆静临,陆静临脸色并不能说是好看,甚至有些不耐烦,但是碍于苏寒在,她想上前一步,却是不能。 倒是陆瑾安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的看着陆静临:“静临,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陆静临当即委屈的不行,这段时间恐怕是她人生中最难以承受的一段过往,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如果不是那个人救了她,她恐怕到现在还在那个地方暗无天日的活着。 而这一切都是厉晟尧和陆时初一手铸成的。 她这么多年深爱的男人,亲手把她推到了地狱里,所以,她焉能不恨,明知道厉晟尧这会儿不知去向,她偏偏在时初面前说出那样的话,为的就是挑拨离间。 没道理她现在痛苦不堪,陆时初跟厉晟尧能幸福的在一起。 她不快乐,也绝对不会让陆时初快乐。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陆静临身上,不得不说陆静临这段时间变化也挺大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清瘦,弱不经风,一双眼睛大大的,却显楚楚可怜:“爸,我没事。” “没事就好。”陆瑾安松了一口气。 “陆太太!”倒是苏寒却没打算给这两父女多少叙旧的时间,淡漠的开了腔,厉晟尧之前交待的事情,他都要一一办好。 敢陷害时初的人,绝对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后悔的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许凤娇觉得这一声陆太太是叫她的,虽然南音这会儿也在场,今天因为时初的案子,陆恩慈去了法院,但是他却跟时初错过了,因此并没有见到时初。 听闻宁家的控诉撤消了之后,他当仁不让的回到了陆家,却没有想到宁书航竟然会在这里,不过因为有陆荣升在,陆恩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 许凤娇身子几不可察的轻轻一抖,但是她能感觉到苏寒是在喊她,她故作镇定的抬起头,无波无澜的望着他:“苏特助,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想你一个外人没有必要掺和吧。” “我是不打算插手的,只是想问问,陆太太认不认识这个人。”苏寒淡淡的开口,他的话音刚落,从花园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人。 阳光绰绰,徐凤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不徐不缓的行来,有光影在她身上勾勒,哪怕如此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本能的觉得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直到那个人的五官完完全全的暴露在自己面前时,许凤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哪怕强作镇定,亦有一丝慌乱露了出来,就在她一怔忡的功夫,那个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语调怪异:“陆太太,好久不见。” 许凤娇大骇,仓皇的摇了摇头,语气却莫名的急切了几分:“你休要胡言乱语,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在场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许凤娇会做出这么意外的反应,而眼前这个人到底又是谁,只有陆瑾安意外的看了妻子一眼。 他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林语是妻子的私人医生。 可是,为什么许凤娇这会儿会出口否认,而许凤娇感觉陆瑾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心底顿时又是一凉。可是现在,她多说多错,索性不再开口。 希望一切不要像她想的那样,今天林语到陆家,只是一个意外。 倒是苏寒似乎明白大家心中所想一样,轻抹淡写的吐出一串话来:“这个人是四九城杏北胡同的久安堂的林语林医师,据说是陆太太以前的大学同学。” 众人震惊。 如果不是今天有人提起,很多人几乎想象不到许凤娇当年毕业于医学院,她嫁进陆家之后,几乎没有碰过这个行业。 又因为陆家的条件优渥,她堂而皇之的当上豪门阔太,生活优闲至极。 可是,苏寒叫这个人过来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让这两个人好好叙个旧? 陆瑾安看着妻子的脸色,他从来没有见过许凤娇的脸色这么难看过,唇角都在轻微的颤动,他心下一担心,语气便急了起来:“苏先生,哪怕林语是我太太的大学同学,又能怎么样?” 其实不止是陆瑾安有这个疑问,在场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除了当事人许凤娇和林语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苏寒打算做什么。 花园里风来,摇拽着花香,苏寒站在一阵浅淡的花香,明明那么明媚入骨的颜色,在他眼里仿佛添了一层腐烂的味道。 他望着陆瑾安,叹息一句:“看来陆三爷对自己太太还是豪不设防啊!”似乎,那语气流露出少许的惋惜。 “你,什么意思?”陆瑾安总觉得苏寒似乎意有所指。 可是偏偏自己的妻子一副快要昏厥过去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哪里有平时镇定的模样,陆瑾安望着许凤娇,只见她咬着唇,生出了几丝血色,才开口:“苏先生,我说过这里是陆家,我们不欢迎你,如果你没什么事情,还请离开。” 然后朝管家说了一声,送客。 管家莫名其妙的望着她,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陆荣升,在陆家,虽然每个人各司其职,可是管家却只是听陆荣升的话,别人想指使他,难。 陆荣升接收到这个目光,语气如同幽井一般,来来回回在许凤娇和林语身上打转,最后陡然开口:“既然苏先生有话就直说吧,我也想知道凤娇到底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爸!”那一声喊,似乎有些绝望,许凤娇眉头深锁,绞尽脑汁想阻止这一切,不管林语想说什么,她绝对不能让林语开口,不能。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突然双眼一闭,身子突然晃了晃,而陆瑾安一直观察着自己妻子的表情,看到她这样,登时一惊:“凤娇,你怎么了?” “我头疼。”许凤娇有气无力的说道,音调都不稳了,陆瑾安已经揽她入怀,他比谁都清楚,许凤娇这几年身体不好,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愿意让她去上班,让她在家做个精致的豪门太太。 而许凤娇这几年的调养身子已经恢复了很多,但是突然这么一晕,确实让陆瑾安慌了,他抱着妻子,脸色大变:“爸,凤娇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苏寒嘴角挑了一丝笑,倒是宁书航突然拦住了她的动作:“我听说林医师医术高明,不如先替陆三太太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许凤娇双眼紧闭,睫都都在轻微的颤抖。 她心里虽然对宁书航恨到了极致,可是陆荣升在这里,她也不敢造次,而且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对她不利,哪怕她现在想搬救兵也难。 当务之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语把话说出来。 她自认为这么多年对林语不错,没道理她会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可是她忘了,此时此刻的林语已经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林语了。 林语还没有上前,就听许凤娇微弱的一句:“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报警吧!”说着,宁书航就要给警察打电话,苏寒却淡淡一笑:“这个先不急,我们还是听听林医师想说什么吧。” 林语的脸色其实也不算好看,她看着许凤娇,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还是抿了抿嘴轻轻的开口说道:“这么多年,其实陆先生不是不能” 哪知这个时候,许凤娇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陆荣升面前。 那一跪,沉的如同像是跪到了陆荣升心里。 陆荣升微皱着眉头望着一脸泪水的许凤娇,这么多年,许凤娇的性子清淡,几乎与世无争,可是今天这一跪,似乎透露出了什么东西来。 而一旁的陆瑾安也被吓了一大跳:“凤娇,你做什么?” “爸,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让宁启去害时初,可是我只是想给静临讨回一个公道,毕竟这么多年,陪在晟尧身边的人一直是静临,时初一回来就抢走了晟尧,我这个当妈妈的看不过去,才替女儿出了这口气,爸爸,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愿意后半生在监狱里恕罪!”许凤娇说着这番话,泪如雨下。 陆荣升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一直以为陆家三房哪怕是私底下有点儿小动作,可是他没有想过,一向温柔和善的三儿媳妇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倘若今天不是苏寒过来,他是不是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一直以来陆荣升觉得这个案子跟厉家脱不了干系,如今看许凤娇这样子,似乎跟厉家并无关牵。 陆静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想过当初死活反对她跟厉晟尧在一起的妈妈,私下里竟然帮她做了这么多事情。 她震惊的看着她,可是许凤娇到底是她妈妈,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众人面前这般狼狈的模样,于是她赶紧小跑过去,作势要将许凤娇扶起来:“妈,你快起来,时初本来就罪有应得,她害得我染上了d,死不足惜!” 这句话却让陆恩慈变了脸色,倘若一开始他还能听信陆静临的话,后来他从陆宝那里得知真相之后,对陆静临再三污蔑时初的事情已经不能忍了。 “胡说八道,明明不关时初的事!”陆恩慈可以看戏,但是绝不允许有人污蔑时初,因此第一时间跳了起来。 眼看陆家几人都要在众人面前吵起来,陆荣升却喝了一句:“都住嘴!” 他这么一喝,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陆家家规严明,哪怕如陆恩慈,陆瑾安,都不敢在陆荣升面前造次。 饶是一旁的宁书航,都震住了,早就听闻陆荣升当年也是杀戮果决的人物,自从七年前退下来之后,他的性子越发绵淡,倒像个普通的老人,跟好友一起养养花草,喝杯闲茶,可是他今天这么一喝,仿佛年轻时的戾气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薄薄的阳光之下,老人的脸像是被时光雕刻过一般,严谨而沉重,像是覆盖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哪怕如宁书航,都被他眼底扫出来的精光慑住。 因此,呼吸都小心翼翼了几分。 气氛僵硬的厉害,甚至有些人觉得冷,愈来愈冷,直到陆荣升的目光落在了林语身上,不紧不慢的开腔,仿佛方才的戾气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般:“林医师,你继续说。” 他倒想听听为什么许凤娇会再三阻拦林语的话,甚至不惜自曝真相。 这一点儿,都不像许凤娇的性格。 许凤娇闭了闭眼睛,心里想过无数种办法,可是没有哪一种适合眼下的局面,她这么多年,自认为做事小心谨慎,却没有想到林语会背叛她。 一时之间,许凤娇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子回天无力的绝望。 林语一直对这个大家族忌讳颇深,陆荣升这个人,她更是年少是时过他的威名,有些人的气势是浑然天成,她按捺住心底的害怕,开口说道:“这么多年,陆三爷并非真的不能人道,而是陆太太这么多年一直给他喂了一种药,让他不能人道。” 此话一出,瞬间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陆家除了许凤娇知道陆瑾安的身体状况之外,其他人并不清楚这两夫妻的相处模式。 可是,林语这话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陆瑾安不能人道,是许凤娇干的,这个平时看起来落落大方,楚楚可怜的女人为什么会干这种事情。 不说一般人想不明白,陆家也没人想得清楚,毕竟对自己的丈夫下药,这种事情,谁干的出来,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陆家会发出这种事情。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尤其是陆静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像是一瞬之间不认识了她一样,在她的认知中,父母感情和睦,举案齐眉,在四九城都是少见的典范夫妻。 可,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要这么做,是爸爸对她不够好吗?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陆静临摇了摇头,一定是林语故意这么说的,故意挑拨离间:“你骗人,我爸妈感情深厚,你为什么要破坏他们的感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其他人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陆静临突然咄咄逼人的开口,她接受不了恩爱异常的父母会突然之间关系崩裂! 其他人也都满脸震惊,唯独当事人陆瑾安一脸死色,他望着自己的妻子,脑子里想了很多,只是越想,自己的脸色越难看。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他跟许凤娇刚结婚的时候,自己其实并没有任何毛病,只是那一次,他因为意外受伤之后,便出现了这种问题。 许凤娇没少带他去看医生,甚至鼓励他,安慰他,不让他多想,她不在乎这种事情,只要夫妻齐心,没什么过不去的。 所以这么多年,陆瑾安一直觉得亏欠了妻子,毕竟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把老婆绑在自己身边,不就是浪费了对方的生命。 可是许凤娇没有提出过离开,从来都没有。 如果林语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么多年,他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饶是陆荣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而这种丑闻是不适合外人知道的,他目光调向了苏寒和宁书航,目光波澜不惊,像是只是有客人来,他让管家去招待一样:“我让管家领两位去花厅稍坐一会儿,凤娇的事情,我会跟宁先生一个交待。” 宁书航也不是情理不通的人,他担心如果再留下来,听到的秘辛会让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他来的目的,只是为儿子报仇,陆家的什么秘辛他权当没有听到。 兴许,不用自己动手,陆家就能把许凤娇解决了,这才是他最希望的结果。 而一旁的苏寒微微颔首,语气从容:“陆老爷子,我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 宁书航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跟苏寒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花园,直到出了花园之后,管家上了茶点之后,宁书航才摸了摸脖子,望着悠然喝茶的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苏寒一脸的不解。 宁书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这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把陆家拖入泥潭,而自己却在这里悠哉游哉的喝着茶,吃着点心,可想而知,他是多么可怕的角色。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只是厉晟尧的特助。 一想到苏寒的身份,宁书航只觉得许凤娇这次怕是完了。 呵,谁能想到陆家的三少奶奶竟然能干出这般天理不容的事情。 花园里芬香依旧,可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大片大片的花朵盛开到了极致,偏偏有一种快要凋零的感觉,许凤娇一脸灰败的跪在那里。 她一直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过这样的苦楚,可是她不敢起来,感觉膝盖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那种从冰凉的大理石上蔓出来的冷,却让她全身打一个寒颤。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她肯定过不了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林语为什么会背叛自己,毕竟这么多年,她待她不薄,唯一庆幸的是,林语并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她还在思索,陆荣升的目光已经刺了过来,刺的她整个人一惊:“除了三房的人,你其他人都先出去。” 陆恩慈看到陆荣升的脸色,当仁不让的离开了,不管真相如何,爸爸都不想多一个人知道,花园的门被关上了,南音站在外面,不胜须臾的摇了摇头。 事实多变,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不堪的真相。 她隐隐约约觉得,哪怕如七年前,时初出事的时候,老爷子的脸色都没有那么难看,可是今天这事,无异于煽了陆家一巴掌。 许凤娇作死作到头了。 呵,她冷冷一嘲,陆家这回要变天了。 “林医师,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陆荣升赶了人之后,目光转身了林语,林语自知今天会发出什么事情,所以提前准备了证据:“这是这么多年用的药量,我这里都有记录,如果你不信,可以到我那里去查,这些都能调得到。” 陆荣升接过来,粗略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沉,最后阴沉如冰,他把手中的纸递给了陆瑾安,望着许凤娇,似乎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看透过她一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倒是陆静临看着陆荣升的脸,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陆荣升这么可怕的神色,他眼里闪过一丝血腥般的杀戮,饶是她,也心尖蓦地一颤。 这么多年,陆家早已经习惯了陆荣升的温和,可是,今天却让人觉得,无论时光过去了多久,老虎永远都是老虎,会吃人的。 许凤娇紧闭了一下眼睛,脸色苍白! 陆瑾安却突然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个人是谁?”自己宠爱的妻子却是一手把自己推入地狱里的人,他怎么能不恨! 他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杀了她之前,他要找到那个jf。 无论是谁,他都不能让那个人好过! 第194章 应该说,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许凤娇摇头不语,眼泪却惶惶的落了下来。 陆瑾安力道极大,完全没有分寸可言,他捉住许凤娇的肩膀,许凤娇今天穿的本来就不多,一袭孔雀蓝的长裙,外加一条厚重的貂皮披肩。 这会儿被陆瑾安大力一扯,披肩滑落在地上,他的力道极大,几乎刺穿她的裙子,陷入她的肉中,他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再难安宁一辆:“说!那个人是谁,他是谁!” 许凤娇疼的面色发白,她惶惶摇头,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是昔日最疼她宠她的丈夫:“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一切都是她的错。 “许凤娇,你怎么还有脸说对不起,我要杀了你!”陆瑾安看着那些眼泪,曾经多为她心疼,这一刻他就有多厌恶,就是这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让他这么多年对她疼惜有加。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真相会如此不堪。 陆瑾安的双手一用力,卡紧她的喉咙,许凤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陆静临终于恍过神来,虽然她到现在还对整件事情抱有疑惑,可是看着妈妈快要被爸爸掐死了,突然扑了过去,按住了陆瑾安的手,哀求道:“爸爸,这一定是误会,妈妈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要被人欺骗了!” 哪知,陆瑾安突然狠狠的朝她踢了一脚。 陆静临瞬间被他踢飞了,跌落在地上,因为力道极重,嘴角溢出了一丝血丝,她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爸爸:“爸?” 许凤娇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道推开了陆瑾安,爬过去将陆静临抱在了怀里:“陆瑾安,静临可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的孩子?”陆瑾安古怪的笑了笑,眼底却苍凉的不得了,他陆瑾安,堂堂陆家三少,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他的好太太却给他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这么多年一想到她处心积虑的给自己下药,他就不寒而颤,到底是多大的深仇大恨竟然让她对自己的枕边人下手。 他自认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不起她,他随手一指,望着陆静临,眼底再无温情:“你对我下药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有孩子,这个小践人该不会是你跟那个男人的野种吧?” 那种眼神,莫名让许凤娇一惊:“你想做什么?” “许凤娇,我再问你一遍,那个男人是谁,不然我今天就在你面前弄死陆静临!”陆瑾安疯了,他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原来所有的美满不过是镜花水月,如今真相撕开,全部变得了不堪。 他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不然他会活生生把自己逼疯。 许凤娇被陆瑾安的样子吓得毛骨悚然,她能感觉到,陆瑾安再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陆瑾安了,他已经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他的眼神全是杀意,全是疯狂。 不过这也难怪,没有哪个男人允许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她试图跟他讲道理:“瑾安,我知道这么多年,是我的错,可是不管你信不信,静临是你的骨肉,我自知这么多年对不起你,我可以把这条命给你,可是静临,她是无辜的。” 说完这句话,许凤娇又往陆荣升面前一跪,泪如雨下,哀声恳求:“爸,对不起,这么多年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欺骗瑾安,可是静临是无辜的,我愿意认罪,你们要杀要剐都行,只求您放过静临。” 陆荣升看着许凤娇,忍着心中的叹息,语气轻的仿佛叹息:“凤娇,那个男人是谁?” 如果不说,陆瑾安怕是会入魔,许凤娇摇头:“我不能说。”她知道这么多年,哪怕如林语也不清楚那个人的身份,每次两人见面,那人都是从后门来,而林语替她们守在前门,再加上那个人行事也是小心谨慎,密不透风,所以林语从来他是谁。 不过正因为如此,她更不可能把那个男人招出来。 陆瑾安听到这句话,眼底的冷光愈来愈盛,那是一片嗜血的寒芒,仿佛像是一把刀一点一点的剔许凤娇的肉:“今天你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们都得死!” 陆静临惊慌不已,她做梦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可是如果她不是陆家的孩子,她的爸爸是谁? 这一刻,陆静临第一次对许凤娇生出了埋怨。 自从时初离开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陆家唯一的小姐,可是现在,她有可能不是陆家的孩子,这个认知让陆静临完全不能接受。 陆瑾安疯了一样扑向了许凤娇,那样子真的要杀了她,许凤娇两眼翻白,感觉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哪怕有陆荣升在,也不能阻止陆瑾安的想法。 直到,陆荣升大喝了一声,让管家分开两人,而陆静临也像是魔怔了一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管家把两人分开,许凤娇身子一软,跌落在地上,只剩下一脸凄然。 当天陆荣升以雷霆之势让许凤娇跟陆瑾安办了签了离婚协议书。 许凤娇让宁启杀人一事证据确凿,等待她的只有法律的审判。 陆荣升随后安排陆瑾安跟陆静临做d验证,哪曾想陆瑾安却没有去,他直接说陆静临不是他的孩子,然后让陆静临滚出陆家,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当晚,四九城下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仿佛一场大雪,能将所有的污秽都洗涤干净。 许凤娇被警察带走之后,陆瑾安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出过一次。 短短一天的时候,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一夕之间,他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 他的妻子,孩子,都没有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都能想到那张白纸上的黑字,明明那么干净的颜色,怎么感觉就那么脏了呢。 他一直以为的幸福,其实就是一个泡影。 许凤娇背叛了他,不,应该说,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当年惊鸿一瞥,他动了心,却知许凤娇一直未嫁,他前去许家求亲,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的,最后许家点头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 直到许凤娇嫁到陆家,他看着自己的新娘子,才觉得梦终于成了真。 可是,他没有想到真相是那么可笑,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结婚的时候,许凤娇就对他下了药,怪不得他一结婚就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曾经的甜言蜜语像是一把尖刀一般扎在了自己的心窝子上,他总觉得一生圆满,有妻有女如此就当知足,可是老天却给他天了一个玩笑。 脸颊,不知道何时沾了一片湿意,陆瑾安举起酒瓶,还没有碰到嘴的时候,有一只苍老的手突然把他手中的酒瓶抽了出去。 陆瑾安突然暴喝一声:“滚,别来烦我!” 陆荣升看着消瘦的儿子,心底酸楚的不行:“瑾安,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一个女人,至于让你这样子吗?” 不至于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很空很空,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他望着陆荣升,眼神渐渐模糊,一个男人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爸,我难受啊!” “儿子,爸都知道!”已经有很多年了,陆荣升没有哄过自己的儿子了,但是这一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陆瑾安突然趴在陆荣升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那一刻,陆荣升听到儿子的哭声,只觉得异常心酸,谁能想到陆家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许凤娇被陆家送入监狱的事情还是很快被许家知道了。 许家气势汹汹的前来讨个说法,毕竟许凤娇这么多年嫁到陆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怎么能在许凤娇出事之后就让陆瑾安跟她离婚。 当他们许家没有人了吗? 这些年,自从许凤娇嫁到陆家之后,许家一日千里,早已经不复当年,不过不知道陆荣升跟他们说了什么,许家前来讨个说法的人当天离开,并扬言再不管许凤娇的事情。 包括,陆静临。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陆静临自知在陆家呆不下去了,爸爸不认她,妈妈也进了监狱,这对于陆静临这个天子骄女来说是一种最为无情的打击。 虽然那天的事情陆家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可是自知真相的陆静临也没有脸面在陆家呆下去,谁能想到这和睦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呢。 她痛恨自己的身世,却无能为力。 陆静临本来就在精神病院呆了一段时间,精神已经有点儿不正常了,这件事情之后,她整个人更是不太对劲,她从陆家出来,头一回生出天下之大却有家难回的悲怆。 她不愿意去看许凤娇,也不愿意再回去陆家,一回到陆家就能感觉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一种无声的嘲弄,这对于心高气傲的陆静临来说,却是最难接受的。 虽然陆家并没有表示让她离开,可是陆静临却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 她这一场当真可笑,她以为自己是陆家的小姐,可是最终却闹了一个笑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四九城的雪下的真大啊,鹅毛一般的雪花簌簌而落,在她脸上点出湿意,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扑通一声栽在了雪地里。 那么冷的雪仿佛一下子浸到了骨子里,她想,承受这样的羞辱不如死了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静临倒在雪地里动也不动,直到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停在了她身边,有人下了车,看到几乎快要被雪花掩埋的陆静临,大惊失色的将她从雪地里带到了车子上面,陆静临茫然的坐在车里,眼神恍惚,温热的暖气扑在她身上,她仿佛一无所觉一样,直到那个人替她倒了一杯热水:“静临,别怕,你失去的,爸爸有一天会全部给你。” 陆静临的目光微微一动,可随即又陷入更大的茫然之中。 她的爸爸是谁? 时初的案子虽然被撤消了,但是时初流产的消息却不翼而飞,传到了厉家的耳朵里,厉铮坐在主位上,良久缓不过气来。 他的第一个嫡重孙,就这么没了。 因为之前消息瞒得紧,时初没了孩子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再加上她被九部的人带走了,九部的人有心隐瞒行踪,几乎没有人能知道时初被带到了哪里。 虽然宁启一案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可是时初却失踪了。 传言种种,却不知哪一个是真的,不过进去九部的人,通常能活着出来的人不多。 每个人仿佛都知道时初的结局是什么,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承认。 厉铮脸色难看的很,黎晚和坐在下方的椅子上,看着厉铮在知道时初没了孩子一事,许久都没有说话,不由自主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没了,谁知道她肚子里是谁的野种。” 厉铮的目光刺过去,饶是黎晚和,也觉得心惊。 她嫁入厉家多年,因为她是黎家的大小姐,厉铮对自己的态度一直算为不错,这还是头一次,他会这种可怕的眼光看自己,因此一惊。 身边的厉连城看了面无表情的厉铮,突然对黎晚和发了脾气:“闭嘴,这种混账话是你能说的吗,身为时初未来的婆婆,你竟然能这么诅咒自己的孙子!” 黎晚和第一次被丈夫骂,顿时来了脾气:“我说的难道不是吗,时初在安城什么名声,你难道不知道,她跟那么多男人鬼混在一起,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晟尧的。” “黎晚和!” “你凶什么凶,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听着丈夫明显比平时大了很多的语气,黎晚和语调也跟着不耐烦起来。 两夫妻眼看着要吵起来,厉铮却突然将茶杯往桌子上面重重一搁,沉重的声响顿时惊醒了两人,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爸!”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吗?”厉铮冷哼一声,语气已经完全没了温度:“晚和,我知道你因为双华的事情对时初诸多不喜,可是时初肚子里毕竟是晟尧的骨肉,现在孩子没了,你这个未来婆婆非但没有一句关心,还说出这般恶毒的话,黎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吗?” 当年,陆双华也是陆荣升最为宠爱的女儿,黎晚和是黎家大小姐,两人娇滴滴的大小姐同时嫁到厉家,难免会有磨擦,所以黎晚和对于性子几乎跟陆双华一样的时初,同样的喜欢不起来,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对时初没了孩子一事反应平淡。 “爸,我错了!”黎晚和见厉铮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再顶嘴了,可是在黎晚和心里想的却是,总而言之,这事都是时初的错。 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幸好没了,不然她抱在怀里都觉得膈应的慌。 不过,这点儿心思,她并没有流露出来。 “今天这句话,我希望不要再从你们嘴里听到第二次,如有下次,自己去祖宗牌位前认错,什么时候反省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厉铮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两人同时应了一声,只有黎晚和应的不甘不愿。 厉铮扫了她一眼,目光波澜不惊落在了厉连城身上,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再也没有温情淡淡:“连城,你们大房的事情,二房什么都不做还情有可原,可是你明知道时初怀了孕,为什么还纵容许家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去对付她?” “爸,我以为他们不敢的。”毕竟时初已经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厉家,这等于变相的向四九城的人宣称,时初是他们厉家的孙媳妇。 可是,谁能想到许家竟然会如此不知死活。 “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既然他的第一个嫡重孙没了,如果没有让许家付出一点儿代价,这事哪里算得上完。 “爸,你放心,我会让许家为此付出代价的。”单单是那个故意害的时初流产的局长,他这个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厉铮脸色缓和了一些,突然想起了这段时间没有见过的孙子,好奇的问道:“对了,晟尧呢?这段时间怎么没有看到他。” “爸,你不知道?”厉连城惊了一下,而一旁的黎晚和脸色也不太好看,看她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厉晟尧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厉铮看着儿子媳妇的脸色,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些事情慢慢在脑子里清晰,依着厉晟尧对时初的在乎,如果时初有什么事情,他绝对不可能不出现,可是时初现在被九部的人带走了,甚至连孩子都没了,他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这一点儿都不符合厉晟尧的性子。 如果厉晟尧在这里,他肯定会把天掀了,也会为时初报仇。 可是,厉晟尧去哪儿了? 厉铮语气都有一丝慌,一点乱:“马上去查,他在哪。” 接下来一段时间,许家无论是商界,还是政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局势中,好象是有人故意针对许家做了一些什么,一时之间许家自顾不暇。 明眼人一看这是有针对的打压,却让许家有苦难言。 因此,对监狱里的许凤娇更是没了好气,甚至默许了监狱里发生的一切,可想而知,许凤娇在监狱里的日子生不如死。 而陆厉两家一直以为时初还在九部,为此,两家没少去打点,可惜时初早已经离开了四九城,自从那天从法院回去以后,时初的身体似乎更差了。 哪怕是清屿在身边,一点儿伤风感冒足以要了她的半条命。 时初几乎闭门不出,清屿看着她每天沉默寡言的样子,知道时初是为情所伤,她虽然不说,可同为天涯沦落人,清屿又怎么不懂时初的心思。 只是,这一次厉晟尧做事真的有失妥当,哪怕如清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最后清屿提议让她去一个温暖如春的地方休养身体。 时初虽然出生在四九城,可她毕竟离开了七年,这七年,她早已经习惯了安城的气候。 时初离开当天,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有九部的人作掩护,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对外,所有人都以为她被九部关了起来。 而秦邺城看到这样的时初,更是放下了手头上的一切工作,只为专门照顾时初,至于陆航那边,一切交给了陆宝和宁颂笙。 宁颂笙回了四九城一趟,却没有跟宁陌寒和好,没有人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宁颂笙再次离开,而宁陌寒决定跟楚楚订婚! 时初思来想去,她不打算回安城,那么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去看哥哥。 几乎没有人知道,陆朝衍一直被她安排在安城隔壁的一个城市,来往开车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时初以前总是半夜三更开车出门,高速两个小时就能见到哥哥。 而第二天天不亮,她又匆匆的赶回安城,这一切,没有人知道,除了陆宝。 不过因为时初行踪隐瞒的消息,她的行程除了清屿,就只有秦邺城知道,不过也因为这些年秦邺城一直大明星的缘故,他在各地都有不少房产。 因此,时初就被秦邺城安排在毗邻安城的江城。 时初离开四九城当天,一则消息送回了厉家,厉家大公子厉晟尧以身殉国了。 第195章 绝不办葬礼 短短的几句话,可是对厉家人来说,像是用了毕生的智慧才听懂了那句话的含义,可是哪怕明明这短短一句话的含义。 他们还是不愿意接受。 不知道在心里将这几个字来来回回拼凑了多少次,得到的结果依然没有变时,他们才算是彻底绝望了。 而黎晚和首当一冲的怒声质问,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失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个开口说话的人也是一身的狼狈,硝烟似乎还未从他身上散去,他一身血污,从雪域赶到这里几乎没有时间洗去,就直截了当来到了厉家:“姬无欲殉国了。” 姬无欲是三年前厉晟尧卧底时用了的化名。 待他完完整整的将整件事情讲说了一遍时,黎晚和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直到她突然双眼一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厉连城不敢这个时候将她强行叫醒,只让人先把她送回房。 厉家大厅里的气氛沉的仿佛一块大石头堵在心头上,很久之后,厉铮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声音颤颤巍巍的,眸色里浮出一丝不确定,又像是抱了极大的希冀:“你确定没在跟老头子我开玩笑?” 这一定是假的,厉晟尧已经退伍三年了,他没有必要再去特种部队,虽然厉铮知道这个孙子在雪鹰特种队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可他的右臂都受伤了,怎么能拿枪,怎么可以再去出任务! 他不信! 其实除了这个当事人,还有几个身着军装的男人也在场,端是从这几个人身上的军衔来看,个个来头不低,可是这会儿,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厉老,您请节哀!”其中一个开口说道,如果不是厉晟尧的身份特殊,他们绝对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可是纵使雪鹰战队的人都来了,也难消厉家的痛。 毕竟,厉宁双腿残疾之后,厉晟尧是厉家唯一的传人。 他一死,厉家等于绝了后。 厉铮轻轻的阖上双目,这个纵横一生的老人第一次流露出控制不住的情绪,他望着那几个人,突然一口鲜血从口里呕出来。 厉连城大惊:“爸!” “我没事!”厉铮哪怕吐了血,依旧脸色平静,可是他紧紧的攥住手指,指甲盖一寸一寸的变得雪白:“连城,你去送客。” 从始至终,这个老人在痛失孙子之后,没有在外人表现出来一点儿失态。 那几人离开之后,厉铮当晚一病不起,可是他却不容置疑的扔出一句话,如果找不到厉晟尧的尸体,绝不办葬礼。 哪怕他被炸成了灰,也要把他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 他们厉家的人,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 而厉少容得知这一切时,若有所思的喃喃了句:“噢,竟然死了啊。” 江城,夜半。 时初尖叫了一声,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她身上的睡衣都湿透了,头发湿哒哒的在她身上散落下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一样,唯独一双眼睛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时初一直在做一个相同的梦,梦中的厉晟尧一身鲜血淋漓,一字一句的喊她的名字。 明明离他很近,可是无论怎么跑,她都抓不到他。 而这一次,一切都那么真实,厉晟尧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像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身上的鲜血模糊了她的眼睛,像是一瞬之间开出了大朵大朵的血花。 又像是盛开的奈何桥边的曼殊沙华,把她的眼睛一层一层的铺满。 那么多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乎在什么时候她也见到了这么多的多。 时初轻微的喘着气,整个人仿佛还沉于梦魇之中抽不出身来,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秦邺城一身雪白的衣出现在她床边,整个人带着一股子仙气,像是九重天上的神砥,突然降临尘世。 他伸手摸了摸她被汗水打湿的长发,语气带着稍许的心疼:“小初,又做恶梦了?” 凌晨两点,时初再一次从恶梦中惊醒,这仿佛已经成了必然的事情,哪怕今天初到江城,她还是在这个点儿醒了过来。 时初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的点了点头:“嗯。” 秦邺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待她喝了半杯水之后,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他才开口说道:“别怕,我在这里,要不我让清屿过来陪你说会儿话?” 他知道最近时初睡的不好,所以这段时间也会注意她的动静。 他一直没敢睡,生怕她恶梦醒了之后身边没有人。 果不其然,又是半夜两点她从梦中惊醒。 看到时初最近越来越削瘦的身子骨,他豪不怀疑时初又一次想起了厉晟尧。 那天他虽然没有跟去法院,可是却能感觉到,时初自从那里回来之后,变得更不爱说话了,通常他说几句,都得不到她的一句回应。 大多数的时候,她通常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周边的环境完全都不关心。 时初喝了水之后,温热的水慢慢的滑进喉咙里,让她整个人慢慢的变得冷静下来,方才在睡梦中,那一股痛彻心扉难以承受的疼痛似乎缓和了不少。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俊美如同谪仙的容颜在她眼前放大,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可是他的眼眶下,却有一丝淡淡的黑眼圈。 她知道,秦邺城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全是因为她夜里做恶梦的缘故,光线在他面部雕刻出朦胧的美感,她摇了摇头,语调轻轻的:“邺城,不用,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娇贵,第一天来这里,我是有点儿认床,不过今天这么累,我应该很快就能睡着了。” “小初,如果我现在走了,你是不是打算以泪洗面?”秦邺城看着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的女孩儿,突然猝不及防的问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时初的心思,才故意在方才的话里添了清屿的名字,依着她的性子,肯定不会三更半夜把清屿叫过来陪自己聊天,只是她眼底的泪满的快要溢出来,偏偏在他面前要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样的时初,才更为让他心疼。 秦邺城认识时初也算比较长的时间了,对她的性格也算颇为了解,时初的性子是那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哪怕再苦,她也只会一个静静品尝。 她不说,可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时初听到这句话,莫名一怔,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肯让它落下来,秦邺城的话一字一句的响起,在这个南方的夜里,显得那么安宁,又显得那么温柔,像是一点儿柔风,慢慢的吹皱了江水:“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别忘了,无论什么时候,你身边始终有一个我,你如果想做什么,都可以找我,我不希望你这样一直憋出什么病来。” 秦邺城尽量平静的说着这些话,貌似他每一个字说的平静至极,可是不断捏紧的双拳却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我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敢让自己肆无忌惮的依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总算慢悠悠的抬起了头,除了眼角有些绯红以外,她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时初一抬头,就撞进了秦邺城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这个曾经风靡一时的偶像,哪怕如现在,一旦他出现,也会造成难以想象的轰动。 偏偏对她,他总是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耐心。 “虽然刚刚开始我是有些难过,可是,在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之后,我已经慢慢的不难过了。”她这样说,仿佛也是这般想着,眼底的泪光却一点一点儿的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笑,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关心他的人,她又怎么好意思继续难过下去:“哪怕不为我自己着想,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从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后,时初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哪怕她跟厉晟尧没什么结果,她也会为他生下这个孩子。 不为别的,只为她爱过一个男人,爱他如命。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她都爱他如命。若此生不能在一起,她想留个孩子在自己身边,这样仿佛他们两个还是在一起。 秦邺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什么。 “我想睡了,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说完,时初慵慵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秦邺城的错觉,他只觉得这样的时初似乎更美了。 他退一步说:“那等你睡了,我再走。” 看着男人眼底的坚持,时初很快的又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似乎是睡着了。 秦邺城看着她睡颜恬静的样子,替她留了床头的小夜灯,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推门出去,而他刚刚离开,时初已经睁开了眼睛,漂亮的凤眸里,一丝睡意也无。 她缓缓的抚摸住心口,只觉得那里疼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死去了一样。 厉晟尧,你到底在哪儿? 昨晚近乎一夜无眠,时初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略施粉黛才将难看的肤色遮掩下去,只是没有想到,她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餐厅里两人压低声音的争执声。 她顿下步子。 怀孕之后的时初更加削瘦,哪怕每天清屿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各种各样的药膳,她还是无法抑制的消瘦了下去,现在她一袭淡色的长裙,几乎将全身上下围的密不透风。 一双眼睛却是清清亮亮的,带着一丝莫名的软意。 长发如同海藻一般铺了下来,这样的时初,大概是多了一点儿孕味,依旧美的让人心悸,秦邺城总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时初,他突然止住了所有的声音,同时给清屿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朝时初走了过去:“小初,你醒了?” “你们一大早的,发生什么事了吗?”时初的目光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打转,试图看出点儿什么,清屿笑着站了起来,给出简单的解释:“还不是大明星嫌弃我药膳做的不好,说是从明天开始,要把你的日常饮食交给他来做。” 时初听了这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望着这两人,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淡笑:“我觉得清屿做的药膳很好吃,我也喜欢,邺城,你不用再麻烦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秦邺城是独一无二的荣宠,他的一双手可是金贵着呢,又能弹琴,又能写歌,时初哪里敢让他天天给自己做饭。 如果让他的粉丝知道了,铁定弄死自己。 清屿听到这里,得意洋洋的扬起了一丝笑,看着秦邺城,冲他挤了挤眼睛,一副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秦邺城目光镇定的望着时初,语气颇为无奈:“可是你这段时间又瘦了。” “你不会想把我养成猪吧!”时初无比纠结的开口,虽然怀孕期间长胖是避免不了的,可是时初并不希望自己一直朝着横向发展啊。 清屿听着这句话,想着时初胖起来像球的样子,难得笑了起来,方才眉宇之间的阴抑一扫而空:“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我还是挺赞成的。”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时初愤愤的说道。 清屿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时初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这段时间的愁闷,一扫而空。 在江城的日子,单调而平和,在清屿和秦邺城在,时初几乎什么都不用操心,她虽然怀了孕,可是这两人完全把自己当国宝养的节奏。 每天清屿会变着法儿给她做药膳,让时初胃口多多少少能好一点儿,而秦邺城每天也会做各种各样的糕点,立志要把时初养的白白胖胖的。 可惜,几个月下来,成效甚微。 时初除了肚子慢慢变大以外,整个人倒是没什么改变,依旧清清瘦瘦的,一阵风仿佛都能吹走一样,而后来,清屿有事回了海城,时初身边只有秦邺城。 离开四九城之后,秦邺城帮时初换了手机号码,她专心养胎,以前的前尘往事仿佛都忘了一样,对她来说,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而秦邺城,这个大忙人,却在这段时间彻彻底底的闲下来了,时初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推了所有的通告,合约,甚至电影,剧本。 可是,她心里更明白,她不愿意让宝儿过来,也不愿意告诉陆家自己的情况,她身边能依赖的人也只有他了。 自从怀孕之后,时初除了偶尔会上网跟宁颂笙聊一些公事,但是一旦被秦邺城发现,绝对是没收自己的电脑的。 所以,这段时间,时初的生活真的是过的与世隔绝,清闲至极。 不过这样的日子,倒是让她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刚开始那么削瘦了,甚至到医院检查,都说她的身体各项指数已经慢慢恢复正常了。 对此,时初相当开心。 她的身体恢复的越好,孩子出生之后只会越健康,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比一个母亲更为重要了。 当然,时初也想让哥哥早点好起来,可是他一直昏迷不醒,像是睡不够的小王子一样,直到有一天,医生突然告诉她,哥哥的身体机能一直很好,说不定很快就能醒了。 也许是十天,也许是一个月,当然,更长的时间也可能是一年。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看到了一点儿希望了。 对此,时初惊喜不已,趴在哥哥病床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跟他说了一大堆的话,大意就是他再不醒过来,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啊,你再不醒,我马上让你侄子喊别人舅舅了!”时初看着病床上消瘦惊人的陆朝衍,语气慢慢的变成了一点儿埋怨。 她来江城前两个月,几乎是卧床不起,待她肚子里的胎儿稳定之后,她才敢出门,只不过她在江城本来就不认识什么人,唯一的乐趣就是过来看哥哥了。 每天跟陆朝衍说一些话,哪怕他听不见,她都会不知疲倦的去说。 生怕,他会跟自己生疏了一样。 陆朝衍还是一动不动,时初捏着他的手指头,故意用力一压:“陆朝衍,你混蛋,你说好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可是你现在都不管我,有你这么当人哥哥的吗?” “陆朝衍,你混蛋,你再不醒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最后还是秦邺城把时初拎出去吃饭,她才消停下来,别的秦邺城都能让着她。 可是唯独关于时初的身体,那绝对是头等大事。 所以秦邺城不允许任何人耽误她吃饭的时间,对他来说,天大的事情都没有时初好好吃一顿来得重要。 因此,他把时初从医院里拎了出来时,小女人还有一点儿不满,吃饭的时候都挑三捡四的,秦邺城但笑不语,看着时初用筷子挑了挑饭菜,无论如何都不肯把米饭送到自己嘴巴里一口,他嘴角噙着一丝温润的笑:“好了,别生气了,方才的事情算是我的错,我跟你赔礼道歉,请你吃冰激凌好不好?” 时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于甜食她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冰激凌,她最近更是馋得不行,碍于秦邺城在,她一口都没有尝到。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一个孕妇,想吃什么东西一定要吃到,如果吃不到,她就会一直想着这个事情,怀过孕的人都知道,如果吃不到想吃的东西,那绝对是消停不了的。 时初半信半疑:“真的?” “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走走。”秦邺城看着时初快要飞起来的眉眼,认真的说道。 时初吃饭的动作顿时快了很多,一看就特别迫不及待,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秦邺城带她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冰激凌店。 一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球球,时初心软的不行,迫不及待的点了单,哪曾想,冰激凌端上来之后,她才吃了一个小球球,秦邺城已经大手一挥,不让她继续吃了。 时初顿时就苦了脸。 不知道孕妇吃不满意脾气很容易不好吗? 但是她又冲秦邺城发不出脾气,只能可怜巴巴的冲着男人说道:“邺城哥哥,我再吃一个,就吃一个,好不好,真的好想吃,好想吃。”最后说那几个字的时候,简直馋得不行。 秦邺城看着这样的时初,无奈一笑:“小初,不是我不给你吃,而是你这个月已经吃了三次了,清屿说过,怀孕后期,要注意体内的血糖含量。” “可是,我真的好想吃,你不信问问我肚子里的宝宝,他想不想吃。”时初把孩子都端出来了,为了吃个冰激凌,还真是挺拼的。 秦邺城哭笑不得了:“就你理多。” “邺城哥哥,我真的就再吃一个,好不好?我保证就吃一个。”时初眼珠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活脱脱一个小吃货。 “好,只能吃一个。”秦邺城盯着她认真的叮嘱道。 时初得了应允之后,瞬间就觉得满足了,尤其那软软甜甜的味道滑到自己舌头上时,更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妙,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而秦邺城看到这一幕,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时初,鬼使神差的问道:“小初,如果我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后照顾你,你会答应吗?” 第196章 对不起(订) 而秦邺城看到这一幕,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时初,鬼使神差的问道:“小初,如果我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后照顾你,你会答应吗?” 时初一愣,大概是为了方便,她的头发现在剪的短短的,很精神饱满的那一种,显得整张脸蛋儿更加精致绝伦,肤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却看不出任何毛孔。 大眼睛里笑意瞬间落寞下来,她摇头,轻语:“邺城,我不值得。” 秦邺城看着她,依旧笑的温润如风,那样绝美的男子,风在他碎发间穿梭,笼成一成绝美的景:“小初,你不试一下,怎么能知道结果好不好。” 心,刹那之间酸成一团,时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眼眸模糊一片,轻声喃喃:“对不起。” “是不是,因为孩子?”这句话他问的迟疑,望着她双眸浮起的雾气,语气放的越来越轻,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个孩子对时初有多么重要。 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提过厉晟尧,孩子成了时初的主宰。 仿佛没了这个孩子,她仿佛也活不下去了。她没有埋怨过厉晟尧,一句都没有,自从事情发生以后,她真正的做到了对他别无所求。 也许在警察局那几天时间很短,却于时初来说是一辈子。 她是一个骄傲的女孩子,进去一次,却足以把自己的骄傲捏碎。 时初目光一怔,但是秦邺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嘴角勾出一丝璀璨的笑意,似乎带了一丝自嘲:“小初,你以为我是那种肤浅的男人吗?” 时初当然知道秦邺城不是什么肤浅的男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秦邺城,她这般不堪的人又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好的男人。 他太好,好到让她觉得难以企及:“邺城,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她脸上有点儿为难的表情,秦邺城望着她,如今的时初不像以前那般明艳,可是却独有一种味道,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软的像是开出了一朵饱满的青花:“如果我真的在乎这些,我又怎么配去说爱你。” 如果他真的在乎,这几年不会让时初去开金苑。 如果他真的在乎,这几年不会让时初游戏人间。 因为这些是她想做的事情,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些条条框框去束缚了她的人生,时初本来就是自由的女子,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时初开金苑,是因为自己曾经的遭遇,她不想让一些无知的少女陷入绝境。 她的好,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不知道,可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个倔强固执内心却柔软的一塌糊涂的女人,他喜欢她,不因为她是陆时初,而是她是时初,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儿。 时初记得,这是第一次,秦邺城对自己说爱,她眼睛莫名的一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鼻子胀胀的,他越是如此,她越觉得自己不能耽误他,秦邺城太好,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而非她这个心早已经遗失的女人。 她的双目放空,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半天才从喉咙里飘出来一句话:“邺城,事到如今你还能跟我说这些,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你这么好,我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小初。”爱一个人,有什么受不受委屈的问题。 爱一个人,便是成全。 爱一个人,便是舍已。 “你听我说完。”时初抬起头,漂亮的凤眸撞进了秦邺城的眼睛里,她知道这个男人,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眼神,无论她闯了多大祸,无论她需要什么,是他一直不离不弃。 这七年,她其实想过很多,为什么她第一个人爱的不是秦邺城。 这七年,她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厉晟尧,为什么会忘不掉他,很多个日夜,她从梦中惊醒,想的都是七年前他朝自己捅刀的一幕。 可是越是想忘,她偏偏忘不了,安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金苑的时老板是一朵交际花,她游戏人间,绯闻无数,甚至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可她知道,她心底一直有一个人,她离开四九城当天,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一直执着至今。 她也曾想,为什么喜欢的人不是秦邺城,如果她喜欢的是秦邺城,她这辈子是不是可以幸福永久,可惜,她不爱他。 秦邺城对她来说就跟陆朝衍一样,是哥哥的存在。 她曾经很恨自己,为什么不喜欢秦邺城,不喜欢宝儿,甚至喜欢谁都好,为什么喜欢的人是厉晟尧,为什么要喜欢他。 明知道他是最不适合自己的人,为什么要喜欢他! 她没有哭,从始至终眼睛里蒙了一层雾气,可是眼泪却始终没有滚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压抑住那些悲伤的情绪:“这几个月,我一直没有问他去了哪儿,其实从到江城第一天,我就知道,他可能出事了。” 她没有提名字,可是秦邺城知道她说的一定是厉晟尧,只是时初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这几个月,为了怕她知道厉晟尧的事情,他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不让清屿去提这件事情,就怕引起她的情绪波动,对胎儿有影响。 没有人知道,时初想保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她几乎是用自己的命去维系孩子的命,她喝了多少药,打了多少保胎针没人知道。 “小初,你”秦邺城震惊的看着她,如果时初一直知道,那她究竟是怎么样隐忍了自己的情绪,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秦邺城一直知道一个母亲是伟大的,可是听到时初的这些话,他忍不住在想,时初到底付出了什么,才会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一刻,他的心被深深的震撼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她跟厉晟尧的孩子,所以她才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他一直瞒的很好,却不曾想,她早已经知道了。 “邺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每一次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我真的有怨过他,甚至他那天走之前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觉得那是一种折磨,我真的恨过他,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厉晟尧不是这种人,他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没道理因为陆家的突然出现而性情大变,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发生了什么他束手无策,甚至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时初一直没有说起这些事情,这是第一次跟秦邺城直白的分析。 不怪她多想,而是早有先例。 那次,因为行善的事情,他公开跟陆静临交往,她后来知道了真相,有想过跟他彻底了结,毕竟,一对恋人,如果不信任是没有办法长久下去的。 所以,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出现了他难以解决的事情,他才会突然不出现。 目光深深,像是绕了三千恼人的烦丝:“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可是我宁愿相信他在忙别的事情,也不愿意相信他真的抛弃了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有一个信念,相信厉晟尧是有苦衷的:“可是,我真的怨过他,比七年前我出事的时候更怨他,当时我想,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可是他厉晟尧不行,他明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我虽然骄纵,任性,可是我绝对不会去杀人。” “但是,等了他很久,我一直在等他来救我,在警察局局里,我被人殴打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我跟他完了,我可以容忍他对我的疏忽,可是我忍受不了,我的孩子因为他的疏乎差点没了的事实。”时初说着这话的时候,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了肚子一下。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宁启出事那个晚上,在场的人还有他,但是直到开庭之前我都没有见过厉晟尧,甚至没有他的供词,我的猜测在那一刻终于成了真,他没在四九城,尤其是陆静临冲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更确认他不在。” 秦邺城望着时初,他知道时初的性子,越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反而会越冷静,她分析的头头是道,甚至有些跟事情的真相近乎一致:“没错,他当时确实不在。” 时初一副我果然猜对了的表情,可是她的表情却没有轻松下来,却绷得紧紧的,仿佛一根弦拉得极紧,要么发出美妙悦耳的声音,要么就突然弦断,留下一声撕裂般的暗哑。 她叹了一口气,又或许是没有:“他,现在在哪里?” “时初,你难道还打算回去找他吗?”秦邺城一惊,男人温润的脸上浮出一丝不确信来,那里面夹杂着一股子细碎的惊讶。 时初却摇了摇头,语调无波无澜,没什么起伏:“我跟他早已经缘尽了。” 她跟厉晟尧认识多年,按理说早应该过了猜忌的时间,可是她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却每每都是撞得头破血流,无论这一次厉晟尧因何故抛下了她,她都不打算在原谅她。 她确实没有想过跟秦邺城在一起,可是她也没有想过跟厉晟尧破镜重圆。 镜子碎了,哪怕再精心维护,依然难以掩饰那中间的裂痕。 秦邺城看着时初的样子,不敢想象她既然明白了厉晟尧的为难,为什么不愿意再回去,可是他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情是需要同进同退。 厉晟尧以为的对时初好,时初不一定喜欢,她要做的女子,是跟他并肩而立,哪怕刀风血雨,她都愿意跟他一同走下去。 而非做他背后的一朵木棉花,只能仰仗着他的气息而活。 因为独立,所以清醒。 秦邺城抿了抿唇,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时初突然说道:“算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他的事情了,现在当务之急我是想生下这个孩子,其他的,我都不想了。” “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天边的斜阳融落下来,拉出明媚张扬的翅膀,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绯色的橘黄中,云朵似乎在烟霞中开出各式各样的花朵,美的让人心悸。 直到那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一辆低调的商务跑车在冰激凌店前停了下来,从车子上下来一个男人,长身如玉,一身黑衣湛湛,眉目望着那一对远去的壁人时,似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厉总如果知道,时小姐还能幸福,也许他在天堂也会开心吧。 那一瞬间,苏寒千千万万个念头压在了心里,厉总那么喜欢时小姐,他肯定不愿意时小姐在他走了之后泪流洗面,她现在这样,有秦四少爷陪着,其实也好。 这天,时初肚子有些不舒服,就懒得去医院了,让秦邺城一个人去医院看陆朝衍,秦邺城不放心,再三叮嘱佣人看好时小姐,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他打电话。 他走后,时初百无聊赖的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又让佣人给她打开电视,她随便浏览一下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 佣人以为秦邺城跟时初应该是一对小夫妻,平时先生对太太百依百顺的,让她一个外人看了都艳羡至极,可太太一直不太喜欢说话。 甚至偶尔听到她的嗓音,都觉得有一种病态般和沙哑。 她听到时初要看电视,赶紧把电视打开了,供她挑选想看的台,时初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因为怀孕后期,她的身子异常笨重,做什么事情都碍手碍脚。 所以,一般情况下,时初的身体允许之下,她都会在家来回走动,今天实在太累,真真是躺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小姐,要吃点水果吗?”佣人看着她脸色太好的样子,轻声问了一句。 “好,你去准备一点儿吧。”当孕妇的虽然任性,可是该补充的维生素却是少不了的,她总是强迫自已吃一些对胎儿有好处的食物。 佣人去准备水果,她一个人来来回回的换着台,正准备关机的时候,目光却突然定格。 她不知道是怎么听完那段新闻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字,可是每一个字,像是携了一把钢刀一样刺入到她的肺腑中。 四九城厉家大公子因公殉职,七日之后举行葬礼。 她曾经以为,哪怕厉晟尧有朝一日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都不会起一丝涟漪,可是当她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时,她觉得一切的想象都是笑谈。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没有什么比生死别离更难受。 她恨他,恨到了骨子里,哪怕一生不能相见,哪怕一生不再联系,哪怕让她知道他安好都行,可是,他怎么能死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嗡嗡作响,打着圈一样在她脑子里来来回回的碰撞,她不知道是怎么站起来的,不知道手里的摇控器是如何滚落在地上的。 她抓起自己的手机,朝着门外行去。 等佣人弄好水果沙拉以后,还精心泡了一杯时初最喜欢的养生茶,但是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佣人大惊失色,手中的果盆差一点摔在地上:“小姐!” 时初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别墅的,她只知道,她现在要马上回四九城,必须马上,她不能再呆下去,她要回去,哪怕是他死了,她也要亲眼看一下他的骨灰。 他若活着,或许她能忘了他,可是他死了,时初却第一次恨起了他。 恨他,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恨他怎么能在世间丢下她一人禹禹独行。 她脑子里一直有东西在来来回回的打转,她不知道走了多久,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直接跟司机说了一句:“去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她的拳头始终攥得紧紧的,连一刻都不曾松开,眉眼之中的荒凉越来越盛,她甚至没有去求证,就这样信了。 脑子里又想起了她前段时间做的噩梦,只有这段时间,清屿给她弄了一些安神的汤药,她做恶梦的习惯慢慢没有了,可是今天她仿佛想起了那个梦。 梦中的厉晟尧鲜血淋漓的,一直在冲她说对不起。 明明是那么真实的感觉,她一直骗自己那只是一个梦,可是今天的新闻却是炸的她整个人快要化成了灰飞,他明明死了,她却假装骗自己他其实还活着。 可是,厉晟尧,你怎么能死,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一辈子,怎可离我而去。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一脸,直到司机说到了的时候,时初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抽身,司机喊了她好几遍:“小姐,机场到了。” 时初去摸钱袋,却发现她出门的太着急,竟然忘了带钱。 “对不起,我忘了带钱了。”时初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窘况,尴尬的望着那个司机。 司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看你穿的挺好看的,没想到竟然没钱,算我今天倒霉,赶紧下车!”她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大串话,也不在意时初的脸色,直接把人赶下了车。 时初第一次身无分文,更甚至的是连手机都没有带,她什么都没有带,怎么回四九城,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莽撞了。 早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做事却这么匆动,她都想打自己了。 而另一边,佣人知道先生对小姐的在乎的程度,在知道时初离开别墅之后,赶紧给秦邺城打了一通电话,秦邺城正忙着,还是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先生,小姐不见了!”佣人那边快急哭了,这段时间,小姐除了由着先生陪着她去医院,她几乎哪儿都没有去过。 这突然走丢了,先生非疯了不行。 “你说什么?”秦邺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别急,慢慢说。” 佣人赶紧把方才的事情交待了一遍,末了还可怜兮兮的说道:“先生,我会在家附近去找姐的,你赶紧去小姐吧,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她会去哪儿?” 秦邺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你在家呆着,哪儿都不能去,万一小初回去没钥匙该怎么办?”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开始全城搜索。 他不相信他秦邺城想找一个人,还能找不到。 早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做事却这么匆动,她都想打自己了。 而另一边,佣人知道先生对小姐的在乎的程度,在知道时初离开别墅之后,赶紧给秦邺城打了一通电话,秦邺城正忙着,还是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先生,小姐不见了!”佣人那边快急哭了,这段时间,小姐除了由着先生陪着她去医院,她几乎哪儿都没有去过。 这突然走丢了,先生非疯了不行。 “你说什么?”秦邺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别急,慢慢说。” 佣人赶紧把方才的事情交待了一遍,末了还可怜兮兮的说道:“先生,我会在家附近去找xo姐的,你赶紧去小姐吧,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她会去哪儿?” 秦邺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你在家呆着,哪儿都不能去,万一小初回去没钥匙该怎么办?”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开始全城搜索。 他不相信他秦邺城想找一个人,还能找不到。 第197章 最后的遗物 秦邺城听到这句话,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来,目光认真的盯着她看:“今天?” “对,今天。”时初点了点头。 “小初,你的身子还没有康复,清屿说了需要静养,而且我不觉得陆家现在有什么事情比你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秦邺城一直在瞒着厉晟尧死亡的消息,如果真让她知道了,指不定时初会怎么样,他不敢赌,他宁愿等到时初把孩子生下来,情况稳定以后再告诉她真相,也许有了孩子她的注意力不会全部放在厉晟尧身上。 “陆家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让我哥帮忙。” “邺城,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许凤娇出事以后,陆瑾安等同于一个废人,大伯和爸爸根本不善经营,大哥和三哥的情况你也知道,陆家现在孙子辈的人能用的也只有我一个。”时初分析着这些,谁能想到许凤娇出事以后,陆瑾安天天抱着酒瓶醉生梦死,连以前最想要的产业,现在也不在乎了。 仿佛许凤娇的背叛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一个打击。 秦邺城自然懂得这些,但是语气稍微迟疑了一下:“可是,不是有宝儿吗?” 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的晃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一瞬间眼神有些空洞,随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秦邺城,虽然宝儿是一个好助手,可他毕竟不是陆家人,哪怕我放心,陆家也不会放心他一直代我处理那些事情,更何况只要我在,哪怕什么都不做,还是会起到一定的影响。” 见秦邺城的表情有些松动,她嘴角弯出了一丝笑弧,像是竭力想让他放心一样:“而且,这个世界上,我比谁都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这话确实说得不假,没有人比秦邺城更明白孩子对时初的重要性,她是真的打算跟厉晟尧分开了,所以连带着这个孩子她都看得无比金贵。 或许时初知道了厉晟尧死亡的消息,也许不会那么难过了,这么一想,心里略略一放,但是面容上却是处变不惊的态度:“小初,我说的话永远都算数,只要你想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娶你,知道吗?” 时初下意识的想否认,她跟秦邺城只能当哥们儿,哪怕睡在一张床上,都不会出事的那一种,所以,她跟他真的不可能。 可是看着他莫名坚持的眼神,拒绝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好。” 她想,如果到了四十岁,他跟她都没有结婚,她一定会选择嫁给他,可是她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哭着跟他说,邺城,我们结婚吧。 当天,时初由着秦邺城陪着飞回了四九城,然后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陆家。 陆家没有人想到时初竟然怀孕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没了孩子,结果一看到她的肚子所有的事情都瞒不住了。 好在时初回来的时候,只有陆荣升一个人在,其他人都不在,他震惊过后问道:“小初,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没了?” “爷爷,孩子其实还在,只是九部的人替我隐瞒了这个消息。”毕竟当时的情况,就连清屿也说不准她的孩子能不能平安无事的生下来。 “那就好,可是,”陆荣升看着时初的表情。 “可是什么?”时初刚刚问完,一旁的秦邺城却突然开了口:“陆爷爷,小初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今天一路舟车劳累,不如让她休息吧。” 陆荣升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当即让人去安排休息的地方,时初还是住以前的房间,虽然七年没有回来了,可是这里的一切都跟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时初离开四九城之后,陆荣升就把这个院子给封了起来,除了偶尔安排人过去打扫卫生,其他人谁都没有再进过这个院子。 时初的住宿安排好之后,接下来就是秦邺城的事情,秦邺城豪不意外的也住在了陆家,只是时初刚回了房,秦邺城开口了:“陆爷爷,小初还不知道他出事的事情,我希望这件事情尽量不要说,等小初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陆荣升叹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有厉晟尧在,当年的死局还能解开一点儿,却没有想到,最终这两人还是天人永隔:“可是,厉家那边” “你放心,我会让秦家那边瞒着这个消息。”秦邺城开口道。 纵使他们有心要瞒,想瞒的事情还是瞒不住,更何况,时初其实已经知道了,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第二天,秦邺城陪着时初去陆航国际。 因为陆瑾安离职之后,陆航国际总裁一职暂由陆荣升代理。 可是陆荣升毕竟年纪大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每天去陆航国际坐班。 可惜,秦邺城却在半路被秦西城叫走了,说是家里有事情,让他必须回去一趟,时初让司机调了一个头,直接开车去了厉家。 再回厉家,时初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厉家仿佛跟从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可是,又仿佛什么都变了,她刚到厉家就碰到了轮椅上的厉宁。 厉宁跟七年前仿佛没什么变化,只是眉目之间更为阴沉了,尤其是他的眼睛,因为愤恨染了一层阴郁之色,他看到时初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紧接着他脸上又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谁让你来厉家的,赶紧滚!” “小宁!”若说四九城时初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厉宁了,这种愧疚并不会因为时光流逝而消失,除非厉宁真的能好起来。 “赶紧滚!”厉宁喝道,第一次发了天大的脾气。 可是,已经晚了,黎晚和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堵在了时初面前,目光盯着那一张寡淡的脸,愤怒已经让她高贵冰凉的脸色变得扭曲,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最终没有对时初发出脾气,只是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微微一愣。 时初竟然有孩子了? 这个孩子是不是晟尧的,可是她的晟尧已经没了,死骨无存,偏偏她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黎晚和盯着她,话却是对厉宁说的:“小宁,这里没你什么事,赶紧回去。” 厉宁无情已经恢复了一惯的无波无澜,可是墨瞳深处,却仿佛溢出了一丝一豪的晃动,他开口,声音略带阴柔:“大伯母,我想堂哥如果在天上,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为难时初,更何况,她肚子里也有厉家的骨肉。” 时初没有想过厉家会为她说话,她的目光望向他的时候,却见他已经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仿佛从始至终没有感觉到她这个人一样。 那一刻,时初隐隐约约觉得厉宁是在帮她,可是他每一次表现出来的恨意,难不成是假的?可是厉宁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想不明白,却听黎晚和突然一笑:“如果能让晟尧活过来,我宁愿她肚子里没有这个孩子,而且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们厉家的?” 时初浑身一怔,她知道多说无益,反而态度谦和下来:“厉伯母,我能不能进去祭拜一下晟尧?” 黎晚和眼底的笑意更盛,近乎癫狂,她上前一步,逼得时初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生怕她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黎晚和却没有动手。 像她这种人,一般不屑于动手,虽然她恨不得陆时初去死,把她的儿子还回来,可是她还是没有动手,只是一双美丽的眼睛怨毒的望着她,仿佛用目光都剜她的骨,削她的肉,她的语调冷的几乎没有任何的温度,却能让人不寒而颤:“陆时初,你怎么还有脸去见他,这个世界上,最不应该见到他的人就是你,七年前,你害死容初被逐出四九城,可是你知道我儿子为你做了什么,他本该有大好前程,可是为了你不惜去最危险的特种部队,你去安城七年,我儿子在部队里呆了四年,更甚至三年前,他不愿意接受厉家给他安排的路,不惜在出任务的时候自毁一臂,为的就是让老爷子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不接受厉家继承人的一说,七年后,你要死要活的回来,好,你回来也就回来了,可是你却害的宁家的宁启没了性命,我儿子为了护你,跟九部的人做了交易,你知道吗,你明知道没有生的机会,却还是孤注一掷的过去,甚至连骨灰都没有留下,陆时初,你这个害人精,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她的儿子那么优秀,却因为一个陆时初全毁了。 如果当年她知道厉晟尧要走的路,她一定不会让厉晟尧跟她见面。 可是,谁能知道当年。 她的儿子最终还是被这个害人精害死了! 曾经时初以为,她不会再为厉晟尧感觉到一丝一豪的疼痛,可是因为黎晚和的这些话,她却尝到了万箭穿心,一箭一箭的从她心脏上穿过去。 疼,莫入骨髓,她张嘴,想辩解什么,可是一句话却说不出来。 原来,厉晟尧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曾经在警察局里差点流产的时候,恨过他,为什么他不来救她,可是她却不知道厉晟尧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 这么多年,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无理取闹,所以才会让厉晟尧背负一切禹禹独行,她一直觉得是他负了她,可是,却没有想到是她负了厉晟尧。 “对不起!”她干干的开口,嗓音哑的不像自己的。 黎晚和听到这句话怒意更盛,这个优雅的贵妇人已经完全变了平时的模样,眼底喷出火,仿佛一点一点的要把时初烧死:“对不起,你说对不起,我儿子就能回来了吗,陆时初,我真想杀了你!” 她伸手掐住了时初的喉咙。 时初是个孕妇,行动本来就不便,所以轻而易举的被黎晚和掐住了喉咙,她想,如果她真的负了厉晟尧,她可以把这条命还他。 可是,她突然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她。 黎晚和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力气哪里比得了从小跟陆朝衍一帮人鬼混的陆时初。 她推开黎晚和之后,微微喘气,小腹却隐隐有些作痛,而黎晚和看着时初竟然敢反抗,她不由自主的又扑过来,还想去抓时初,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一把抱住了她,男人的厉喝从耳边蔓延开来:“黎晚和,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黎晚和从来没有听到厉连城这么对她说话,当即吓得一愣,可是一想到儿子被这个践人害死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被陆时初害的,她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让她偿命!” “你简直不可理喻,来人,把太太带回房!”厉连城气不打一处来,他虽然怨恨时初,心底的伤痛并不比黎晚和少一点。 可是,时初毕竟是一个孕妇。 他虽然恨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 时初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六个多月了,可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肚子并不像一般的孕妇那么大,可是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十足的孕妇。 厉连城不像黎晚和那么执念,虽然对儿子的牺牲也是难以释怀,可是他更看重的是时初肚子里的孩子,厉晟尧死了以后,厉家不可能再有后。 除了时初肚子里这一个,厉家可能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时初,抱歉,因为晟尧的死,对晚和的冲击有点儿大,她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冲撞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经过方才这么一弄,时初肚子还是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她真是金贵,自从受伤之后身体已经变得分外弱不禁风,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如临大敌。 她忍着不舒服的情绪,问得冷静:“厉晟尧到底是怎么没的?” 死这个字,对她来说太过于沉重,她想过很多,从来没有死字联想到厉晟尧身上,毕竟那样一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又怎么会去死。 事到如今,厉连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叹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了那天九部的人和雪鹰特战队的人一起过去说厉晟尧殉国的事情。 “时初,你不要心里抱有负担,晟尧的死跟你无关,他是以身殉国,我为这个儿子感觉到光荣。”说到这里,厉连城的双眸还是染了一丝红。 身为一个军人,他当然知道,如果国家一旦需要你,奔赴战场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只是,没有一个父亲在看到儿子牺牲之后还能保持面不改色。 他将心底翻沸的一些情绪彻底压下去,又继续用方才的语调说道:“晟尧以前是特种兵,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更何况,每一个军子,骨子里都是势血的人,他不可能在见了百姓有危险视而不见,他的死跟你无关,你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时初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她跟厉晟尧有一天会是天人永隔。 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刺到了皮肤里,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痛苦,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剖开,吹进了一阵冷风,冷的她整个人有些受不了。 到底是冬天了啊,不然四九城的天气怎么会那么冷。 看着时初像是瞬间灰败的神色,厉连城也知道自小时初跟厉晟尧的感情,如果当初不是容初的事情,这两人肯定会成为一对。 可是,一切都变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时初,晟尧已经走了,从此以后你不用再因为他抱有什么负担,以前的恩恩怨怨到今天为止一笔勾销,从今以后无论如何,都再无关系,只是——”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时。 时初也感觉到了,目光望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孩子,这是她跟厉晟尧的孩子。 谁能想到,她跟厉晟尧之间只剩了这么一点儿牵绊。 看着厉连城的目光,她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脱口而出了句:“你放心,这个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生下来。” 厉连城眼底终于露了一丝欣慰:“时初,这个孩子以后能不能姓厉?” 时初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自从她去了江城,费尽心思保下这个孩子之后,她一直觉得这个孩子应该跟她一起姓时。 可是,听了厉连城的话,她突然有些摇摆不定了。 厉连城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唐突了,毕竟时初跟厉晟尧并没有婚约,冒然让孩子姓厉,恐怕也是对时初的一种不尊重:“时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以后多看看这个孩子,毕竟他也是晟尧的孩子。” “晟尧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时初简直不抱希望的问道。 “你稍等一下。”厉连城匆匆的走了,剩下厉宁和时初两人,时初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这才收回了视线,可是回头的时候却看了还没有离开的厉宁。 时初的目光一下子跟他撞了一个正着,厉宁躲闪不急,眸子中浮了一丝淡淡的恼意,他调转轮椅正欲离开的时候,时初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轮椅。 “小宁。”轮椅上的男人背影略僵,好一会儿,厉宁的声音才传出来:“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担心你,而是想看看大伯对你做什么,所以,你没有必要这么自作多情。” 时初听了这些话不怒反笑:“小宁,其实你还是担心我的。” “你想多了,我才没有担心你!”厉宁大声的反驳道,但是他说完这句话,却是忐忑不安的望了四周一眼,见四周没什么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既然离开了厉家,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厉宁坐着轮椅离开了。 而时初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抹身影,总觉得厉宁仿佛在跟自己提示什么,可是一时半会儿她又弄不清是为什么,好象又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雾之中。 厉宁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他方才的话只是赌气的话,可是她怎么觉得这是一种暗示。 正当时初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厉连城已经拿了一个盒子走了过来,他见时初还在发愣,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时初?” “啊!”时初这才恍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厉连城:“抱歉,我想事情太入神了。” “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不舒服?”厉连城虽然对当初的事情也有耳闻,可是看着时初好端端的出现在厉家,他就放了心,可是看着她脸色苍白,额头还冒了冷汗,他突然又不确定了,毕竟时初这样子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倒下去一样。 “没有。”时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 那是一方看似比较古老的盒子,可是厉家这种人家,用的东西素来都是价值不菲的,恐怕这个盒子也是比较值钱的那一种。 厉连城见时初盯着自己手中的这个盒子,叹了一口气:“这是晟尧的战友带过来的东西,他说这是晟尧生前最后几天雕刻的东西,你如果觉得有用,就收下吧。” 时初几乎是颤抖的接过了那个盒子。 盒子不重,却在她手上的时候犹如千斤。 她抱着那个木盒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厉家的。 等上了车之后,她的手指头还攥得紧紧的,骨节泛白,指甲也是一片一片发白,她几乎不敢看,厉晟尧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件东西会是什么。 盒子上面有一个金锁,钥匙就坠在上面,时初拿着钥匙开了锁,里面还有一层锦布,等打开那层锦布,里面的东西清清楚楚映在眼睛里的时候,她的双眼,霎时朦胧一片 第198章 血色的人偶(求月票) 那是一个沾了血的人偶,人偶刻得很好,栩栩如生,简直就是时初小时候的一个翻版,只是上面已经风干的血迹,却证实着这个人偶曾经在鲜血里浸泡过。 她不知道是谁的血。 可是她猜,一定是厉晟尧的。 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才能将这个人偶浸透,正如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黎晚和的话给了她一些线索。 可是她还是不知道,她宁愿是一场梦。 梦过会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着这样一个麻木无知的人偶,她的眼眶终于还是越来越红,像是绞成了一道绯色在眼底蔓开,又像是铺了一朵开到极致的血色花。 她的身子在细碎的颤抖,情绪快要控制不住,就连前排的司机都觉得她快要哭了,自从上车之后,时初的表情就像是快要哭出来,可是从始至终她一直没有哭出来,水光自她眼底一点一点的蔓延,在司机都觉得她有可能会哭出来时,那些水光又一寸一寸的收回去。 她怎么可能会为厉晟尧哭。 她不会,再也不会。 心脏疼得密不透风,像是所有的力量从里面抽空了,她手指软软的捏着那个人偶,狼狈的倒在靠座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初才缓和了一些情绪。 认真的打量着那个人偶,却只在上面看到一个字,晟。 这个人偶却刻的是她,写的是他的名字。 苏寒接到时初的电话时非常意外,他曾经以为这辈子跟时初不会有什么联络了,但是听着话筒里那个平静自持的声音时,他最终还是决定见她一面。 这个让厉晟尧维护一生的女人,他却始终恨不起来。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在咖啡厅,苏寒到的时候,时初已经到了,她面前安安静静的放了一杯柠檬水,可是却一动不动,像是雕刻在时光里一个印记。 听到微微的响动的时候,她恍恍惚惚的抬起了头,只是落入苏寒眼底的却是一双仿佛沁了血的眼睛里,苏寒大惊失色:“时小姐,你怎么了?” 这样的时初看起来很不好,饶是苏寒也惊了一惊,生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倘若时初有什么事情,厉晟尧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了。 时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自顾自的开口,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四个月前,我差点没有孩子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永不原谅他,可是我没有想到,这辈子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原谅他,一个死去的人,他还奢求什么原谅。” 哪怕是她想原谅他,恐怕他再也听不到了。 苏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时初,他前几天在江城还见过她,那时的时初虽然气色并不算多好,但是养的矜贵,看起来还有一丝鲜活。 可是现在的时初,白的瞳仁仿佛在鲜血里泡过一样,而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眼睛里似乎没有焦距,像是整个人都被一把斧子劈开,撕扯着她的灵魂。 “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告诉我!”所有人都在瞒着她,甚至让她去恨他,可是知道了真相之后,她又怎么恨得起来。 “时小姐,这是厉总交待的。”苏寒几乎不忍再看这样的时初,在法院门口,他是见过她的,可是那时的时初却远远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 像是,所有的希望从她骨子里都抽去了。 人活着总还有一个念想,她还有可恨的人,可是人死了,她连恨都没有指望。 “厉总当初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回来,所以他交待过,如果可以,这件事情永远都不让你知道。”苏寒有条不紊的开口。 当时,除了他,几乎没有人知道厉晟尧为什么会答应那件事情,厉总虽然离开了部队几年,可是他骨子里流淌过在部队里熬炼过的血。 一旦有需要他的时候,他肯定会义不容辞,更何况那场救援,非他不可。 时初沉默了下去,仿佛方才的情绪崩溃不像是自己一样,她慢慢的安静下来,头发遮住脸蛋儿,却显得整个人更加清瘦,一张脸白的像张纸一样,唯独一双凤眸镶嵌在脸蛋儿上,像是一对高贵漂亮的琉璃:“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他吗?” 听着时初的这句话,苏寒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他是厉晟尧的人,可是对时初却也是熟悉的,索性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前几天,我在江城看到你的时候,我想这些话永远不会对你说了,毕竟没有了厉总,你还可以幸福,这样其实也好,我想厉总在天上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也会放心,毕竟你幸福才是他最希望的事情。” 苏寒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暗暗观察时初的表情,她像是什么都听进去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一样。 到了最后,苏寒也不确定她听到了多少。 时初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偏偏每一个字都像真的一样。 她想拒绝,排斥,不想让这些话落入耳朵里,可是偏偏字字入耳。 苏寒望着时初的样子,一瞬间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可是他觉得时初有权知道真相,她这样的女子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哪怕这个真相鲜血淋漓,惨不忍赌,他也想让她知道,厉总曾经为她付出了多少:“时小姐,我知道你怨厉总,怪他当初为什么对你说那样的话,可是如果他真的有选择,我想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那么做。” 时初坐在那里,像是风干的一朵腊梅花,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有没有将那些话消化掉,她望着苏寒,明明极近的距离,她却觉得他的脸在自己的视线中一寸一寸模糊。 “他出事的地点在哪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问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苏寒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为难,考虑了一会儿才开口:“雪域。” 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脑子里炸开,时初突然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脑子里炸开一样,她想伸手留住那些东西,可是那些画面闪逝的太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快的仿佛让她觉得那些画面不曾存在一样。 但,她隐隐约约又觉得,那些事情是真的一样。 可是,她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初早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她不可能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雪域,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为了孩子,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她只是想去看看厉晟尧出事的地方在哪里,她跟陆家人说四九城太冷了,她想回安城一段时间,正好度假村的项目快收尾了,她得亲自过去盯着。 陆荣升本来不放心,可是时初说有秦邺城跟着,安城也有陆宝在,他们再不放心,只要时初身边有这两个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订了飞往安城的机票,但是登机之前,她却坐上了飞往雪域的飞机。 雪域,时初第一次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耗费了一天一夜在雪域里找到那个地方,几个月前的灾难几乎将那个小村庄毁了,几个月后,这个村庄看起来灰败落寞,甚至,连一丝活的气息都没有。 她找不到厉晟尧的任何踪迹,仿佛他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消失了一样。 时初在那附近呆了整整一个礼拜,却没有任何的发现,最终,碍于身体不舒服她离开了那个小村落,当天,她回到小镇上之后,就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养了几天,她身体才稍微好了一点儿,就出了院。 雪域是一个临近边界的一个小镇,在这里有各色各样的行人,其中地下赌场在这里最为畅通,无论是白天黑夜,街上都是林林种种的民族特色,带点儿异域风情,这里有做不完的生意,亦有来来往往的游客。 时初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办法久呆,来雪域不过是一个念想,如今念想结了,她订了明天的机票回四九城,毕竟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临产期靠近,她不顾虑自己,但不可能不顾忌一下孩子,是以,她打算今天在街上买点当地的特色,然后直飞安城。 时初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带点儿异域风情的,毕竟雪域是一个靠近边界的地方,她经过一家赌场,哪怕是白日,赌场外面都围了不少保镖。 而这时,突然一辆车子从远处驶了过来,哪怕没有车牌,但是看起来亦造价不菲,时初对车子谈不上研究,可是在边界的小镇看到这样一辆令人瞩目的车子时,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可是,她才刚刚往前看了一眼,就有人过来赶她离开。 时初正准备走的时候,却看到从那辆特殊神秘的车子上下来一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199章 他明明还活着 第199章 他明明还活着    从车子上面缓缓的下来一个男人,男人表情冷漠,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那种男人,可是他的脸却几乎是跟厉晟尧一模一样。 时初太熟悉厉晟尧了,哪怕几个月不见,她还是第一时间认识了他。 可,厉晟尧不是死了吗? 她紧紧的盯着男人的脸,甚至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才意识到一切是真的,她激动的想冲过去,可是这个时候赌场外面突然骚动了起来。 时初急的不行,偏偏被人潮堵在了外场,她忍无可忍的喊着厉晟尧的名字:“厉晟尧!” 可是那个男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护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朝着赌场里面走了进去。 有枪声响起来,现场混乱一片,时初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她护着肚子,可是挡不住骚乱的人群,她被挤的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跤。 嘴里有不断的声音微弱的从唇瓣里发出来:“你们别挤,别挤我!!” 可是那些人听到枪声,跟疯了一样,反而挤的越加厉害,时初根本控制制不住了自己的身子,直到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 时初下意识的护住了肚子,哪怕摔倒,她也不想让孩子受伤。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紧紧的护住了她。 她跌落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疑惑的抬起头,惊魂未定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待那张娃娃脸完完整整的显露在自己面前时,她语调都变得惊讶万分:“宝儿,你怎么在这里?” 按理说,她来雪域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 可是,宝儿他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样,陆宝声调没有起伏的开了口:“陆家已经知道你来这里的消息了,他们通知我让我过来找你,对了,吾恩少爷估计也很快就会到。” 这一场骚动来的莫名其妙,陆宝只身前往,怕时初会出什么岔子,给陆家那边也联系了一下,雪域,不单单是厉晟尧当兵的地方。 同样的,百里之外,是陆吾恩所在的军营。 这个陆家大少,已经足足十年没有回家,守着这片热土整整十年。 时初完全听不到陆宝在说什么,手里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她慌乱的推开了陆宝,语气喃喃:“宝儿,我要进去。” “你知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地方?”陆宝几乎不可置信的扬起了音调,时初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笃信:“不管那里有什么,我必须要进去。” 她必须要亲眼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厉晟尧? 如果真是他,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而且他护着的那个女人又是谁,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记得那个带回消息的人说了,厉晟尧是为了救他才中了一枪,当时他把他推了出去,而自己葬身火海。 陆宝跟在时初身边六年,他知道她不是行动冲动的主儿,可是只要一碰到厉晟尧的事情,她就没有了平素的冷静,那张脸苍白的跟失了血的花瓣一样,她却还不管不顾的往里面冲,他突然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时总,是不是,厉晟尧死了以后,你也活不下去了?” 男人脸色难看的要命,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时初会出什么事情。 而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目光又是一黯,可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移开,陆宝以为时初因为厉晟尧的事情,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不过正常情况下,谁都会这么以为,赌场里的骚动是从里面开始的,这个时候进去,对于手无寸铁的他们来说,无异于是送死。 可是时初非但不愿意离开,却执意要进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而时初急的不行,这会儿她早已经看不到厉晟尧的身影了,人群挤来挤去,她几乎是举步维艰,如果不是陆宝在,她指不定被人推到多少回了。 赌场里面隐隐约约有枪声响起来,同样伴随着尖叫声,大喊声。 赌场外面已经乱成一片,她站在离赌场有五十米的距离之外,都能听到那些震耳欲聋的枪声,更何况是进去了。 可是,她好不容易看到了厉晟尧,怎么能放弃。 一想到厉晟尧的情形,时初整个人的语气变得又急又快:“宝儿,我看到他了,我真的看到他了,他还活着,他还没有死!” 厉晟尧去世的消息是雪鹰战队和九部亲自送过去的,不可能有假,所以陆宝并不确定时初哪里来的坚持,他不敢对上那双憔悴美丽的眼睛,曾经光华万千的女人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骄傲,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跟她争执这个问题。 而是说道:“时总,这里很危险,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来,大街上有不少人失声尖叫,而陆宝来回扫了一圈儿,他知道这个靠近边界的小镇,其实暗藏着杀戮和血腥。 而时初的情况,并不允许她继续呆下去。 时初也知道这不是胡来的时候,可是她明明看到了厉晟尧,他明明就在那间赌场,她如果不亲眼看到,她们怎么能死心。 当时,她知道厉晟尧死亡的消息时,她怎么都不相信。 他答应过她会好好陪她一辈子,若他身死,如果一天不见到他的尸体,她永远会觉得他活着,除非,他真的死了。 方才那个人明明就是他。 就像是突然所有的希望破灭之后,又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陆宝要带着时初离开了混乱的现场,时初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念叨,陆宝仔细听,才听出来,她说的是那几个字,他还活着。 陆宝一怔,看着这样的时初,心痛的难以复加,他知道厉晟尧的死对时初来说难以承受,可是时初这个样子,却给他一种难以诉说的冲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撞了一下,他拽住了想掉头离开的时初:“时总!” 时初茫然的望着他:“宝儿,你知道吗,他还活着!” “他死了!”陆宝突然大声喊道:“几个月前他就死了,厉家之所以不把他下葬,是因为他们还抱有一个念想,想把他的尸体找回来,可是谁都知道,厉晟尧死了,他死在这里,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你知道吗?” “没有,他没有死,宝儿,他明明还活着!”时初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正如她一直没有办法接受厉晟尧其实已经死去的事情一样。 “他没有!你看错了!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时总,你醒醒吧!”陆宝拽着她,死活都不松开,时初茫然的摇头,却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枪声越来越密集,陆宝考虑到时初的安危不得不带她去了酒店,到了酒店之后,时初的小腹已经隐隐作痛起来,看着她的神色,陆宝语气焦灼的问:“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没有”她想尽量平静一点儿,可是嗓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情况。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医生。”陆宝说完这句话,然后出了酒店,时初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着,疼痛让她整个人难受万分,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敢胡乱再动,心里祈求着陆宝赶紧带医生过来。 为了这个孩子她已经付出了太多,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初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听到房间里仿佛有人在争吵,是一道粗犷的男音和陆宝的声音。 两人不知道在争什么,而她微微睁开了眼睛,浑身上下那股子不舒服仿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个身子懒洋洋的,像没了骨头一样。 等她睁开眼睛,已经有一个人快步朝她走了过来,军靴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显得又沉又重,她迷糊的睁开眼睛。 看到一张粗犷的脸,久呆雪域的他,皮肤没有四九城的公子哥那般纤细,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男人味,五官还算端正,符合时下最流行的硬汉形象。 遗憾的是,他眉骨之处有一道狞狰的疤痕。 却不损他的半点儿形象,时初几乎是第一眼就认识了这个人是谁:“大哥?” 陆吾恩点了一根烟,这会儿看到时初时,把半根烟掐灭了,才信步走了过来,眉眼之中带着一股子厚重的味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时初摇了摇头,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陆吾恩在这里。 陆吾恩唔了一声:“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朝医生,我先走了。” “大哥。”见他离开,时初又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她自幼对这个大哥并不亲近,可能是陆吾恩性子太冷的缘故,可是乍然一看到他,她又不想让他这么走了。 陆吾恩一回头,蹙着眉头望着她:“有事?” “我想去找厉晟尧,他没死”他的目光太过锐利,哪怕是时初的大哥,时初一时也有点儿吃不消。 陆吾恩听她这么说,眉头又狠狠蹙了一下,神色看不出喜怒:“他死了。” “大哥,他没死。”提到厉晟尧,时初情绪激动起来。 但是陆吾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一切:“小初,不管你昨天看到了什么,大哥可以跟你保证,厉晟尧死了,我们到的时候,大火几乎毁了那个村庄,他的那个战友,如果不是他博命一推,估计也死了。” 不过幸运的是,村里一千多号百姓,没有一个死亡,最严重的不过是重伤,休养几个月就好了,可是,厉晟尧尸骨无存。 那一场爆炸,那一夜大火,带走了太多。 时初的脸色像是僵住了一样,有些莫名的可怕:“可是,我明明看到他了。” “小初,那是你最近太累,眼花了。”陆吾恩开口,见她迟迟没有说话,眼神像是在犯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三年前那一幕。 心头一紧,他将脑子里的那些念头压下去,朝衍说了,如果可以,那一段回忆让她永远不要想起来:“你多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然后,这一次陆吾恩是真的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时初一直没有说话,是她看错了吗,还是她真的眼花了,大哥不会骗她,也许厉晟尧真的死了。 是她一直接受不了,一直不愿意相信。 他刚走,陆宝才跟他说起那天的事情,他当时遍寻小镇却一直没有找到医生,最后还是跟陆吾恩求救,才把时初转到了一所军区医院。 因为有陆吾恩的关系,时初受到了最好的照顾,短短一天时间,她整个人恢复了不少,但是一张脸还是有点儿煞白煞白。 可是,所有人都跟他说,她看错了,就连陆吾恩也说,那天在赌场里是发生的是两个犯罪团伙火拼的事情,厉晟尧曾经是个军人,他不可能跟毒贩在一起。 更不可能参与那种行动。 而消息证实,出现在赌场外面的人并不是他。 时初似乎绝望了,她没有再提当天的事情,甚至在怀疑她是不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她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些,吃的东西也慢慢多了起来。 一切,似乎朝好的方向发展。 时初临走那天,陆吾恩难得放下手头上的公务陪这个妹妹去外面走一走,他们太久没有见面,所以一路上话都特别少,时初因为厉晟尧的事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陆吾恩是天生的冷场好手,如果不是有人开口,他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 再加上陆宝没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那叫一个格外的冷,陆吾恩似乎对这种情况不以为意,倒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时初的感受,两人逛了半天,中午的时候是在一家酒店用餐。 陆吾恩特意问了时初的口味,问她能不能吃当地的土特产,时初说没问题的时候,他才放心大胆的点了菜,好在时初并不是挑剔的主儿。 两人还算和气的吃了一顿饭,饭后时初去了一趟洗手间,但是回来的时候,她却看到了一个背影,因为那个身影跟厉晟尧太过于相像,时初想也没想的追了过去。 “晟尧,是你吗?”然后,在靠近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一把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第200章 重逢是喜,亦是劫 男人正不徐不缓的走着,但是有人突然豪无征兆的扣住了他的手腕,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情,所以他想也没想的要把她挥开。 但是在挥开她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瞄到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他最终收回了自己粗鲁的动作,然后,声音低沉的喝道:“松手!” 时初被这声豪无温度的声音惊了一惊,还没有等她有所反应的时候,男人突然不费力气的从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没有停留一秒的转身离开。 时初本来还怔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就走的身影,眼眶突然不受控制的泛了红,失声喊了一句:“厉晟尧!” 男人本来不打算再理会她,但是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回了头。 酒店里的灯光虚拟,像是斑驳陆离的光影,有条不紊的落在男人半张脸上,他的半张脸削瘦憔悴,双目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冷。 像是冬日最冷的雪,有一种让人豪无留恋的绝望。 他阖黑的眼眸不徐不缓的望过来时,时初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很多。 他瘦了,整个轮廓变得更加深邃,连同五官都精致迷人,可他的脸色却有一种病态一般的苍白,比起以前的古铜色,现在白的有些失常。 像是,大病初愈的感觉。 可是他的眼神很陌生,陌生的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时初的心头不知为何一紧,语调快的有点儿语无伦次:“晟尧,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 “你在跟我说话?”男人的嗓音终于淡漠的响起来,听起来有些疑惑,他不叫晟尧,也不姓厉,可是这个女人叫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厉晟尧,唇色本来就发白,这会儿更是白的有点儿颤抖:“你,你不认识我了?” 男人的眼神益发的莫名,面前的女孩子他确实不认识,可是她的眼神太过于奇怪,奇怪到让他觉得有种要窒息的感觉:“你是谁?” 原本无关紧要的问话,却让时初陡然笑了起来,眼底生花,却是一寸一寸的血花:“你竟然不记得我了,厉晟尧,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重逢是喜。 可,重逢亦是劫。 谁能想到,生死相隔之后,他们再度重逢,厉晟尧会是这般反应,他的目光陌生,神情陌生,就连语调都陌生的让她难以承受。 时初步伐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可是她感觉不到疼一样,笑的更开,却重复的低喃道:“你竟然不记得我了,不记得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一阵轻泣。 男人看着她复杂的神情,以及她眼角浮出的水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头被狠狠一撞,他几个月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没了命。 在鬼门关来回走了好几遭之后,他醒来之后,却没有了以前的记忆。 可是这会儿太阳穴涨疼的难受,像是一把小锤子在不断的敲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泪让他心头蓦地一揪,有一种隐隐约约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泛滥,他不喜欢看她这般委屈隐忍的样子,她该明艳万般,如同朝阳。 这一瞬间的念头让他不由自主的怔忡的原地,还没有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听道身后一道优雅高贵的声音,软软的,像是经过刻意的训练,却又分外的好听:“修?” 男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恍而过,却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团,他一回头就瞧见款款行来的女人,目光中的恍惚已经瞬间不见,而女人也来到了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他问,女人脸上是优雅高贵的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然后,她的目光豪不在意又波澜不惊的落在时初脸上,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紧张,但是眼底笑意浅浅,像是一个优雅无比的贵族小姐。 而时初同样也在打量这个女人,她整张脸的轮廓精致立体,眼睛却格外的深邃,像是一个混血儿,可是皮肤却没有那般细白,仿佛是常年暴晒在日光之下一样,显得有些阳光。 修仿佛没有看到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涌,淡淡点了点头:“好。”只是,他走之前,又忍不住看向了那个女人。 这种奇怪的举动,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关注一个陌生的女人。 时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的脸时,却一无所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约约觉得她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可,她想不起来。 不过厉晟尧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而且看这样子,他像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而且,他还叫修。 感觉到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她的心突地一跳,出其不意的挡在了两人身前,耐着性子再问一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修疑惑的蹙了蹙眉,又是这种眼神,让人,一旁的女人却接了话:“小姐,我们久居国外,前段时间刚刚回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怎么可能认错人了,前一次,她可能只是觉得自己看错了,可是这一次,厉晟尧就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看错:“我没有认错。” 女人似乎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又黑又直的长发流淌在肩头,将她的身形勾勒的更加美好:“小姐,天底下长的相似的人多的是,我敢保证,我的未婚夫绝对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们还有急事,失陪了。” 说着,她挽着修的胳膊转身离去。 时初被未婚夫三个字刺激的眼前一黑,待她稳住身形的时候又看到两人相携离开,她想也没想的追了过去,语气笃定的说道:“我没有认错,他就是厉晟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可是我知道,这一定是他。” 她记得厉晟尧胳膊上有一道疤痕。 如果能证明他胳膊上有那道疤痕的话,是不是就能证明这个人是厉晟尧了?失去理智的时初想也没想的将他的衣袖挽了起来,那动作快的几乎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可是当她挽起男人的衣袖时,却看到那里是密密麻麻交错的伤痕。 不知道他曾经受过多重的伤,才会留下那么多伤痕。 而时初看到那些伤口之后,已经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勇气。 眼泪啪的一下子滚落了下来,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那一滴眼泪像是火一样灼痛了自己的心脏,修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反应。 可是,他看着时初的目光深了很多。 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他看着她,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发酵,冲击,他下意识的想要知道更多,想伸手却抓住女人的胳膊时。 却更快的,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女人指尖微凉,却适时的点醒了他,他已经是安好的未婚夫了,怎么能关心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昏迷了很久,一直用药物着生命,如果不是安好一直不离不弃,他恐怕早就死了,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安好的胳膊。 而时初因为难过,并没有注意到修之前的动作,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到男人握住了女人的手腕,安好已经出了声,声音一如既往的优雅,却带着淡淡的提醒:“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他是我的未婚夫,大庭广众之下,你方才的行为是不是逾越了?”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她的未婚夫,时初这样的举动的确是不合适时,可是他明明是厉晟尧,怎么会是她的未婚夫? “晟尧?”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样,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以为穿过生死之后,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可是她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遗忘,她站在他面前,他却已经不认识她了。 瞧见安好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修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他需要好好理一理这里面的关系,为什么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哭泣,他却会觉得难以承受:“我们该走了。” 安好点了点头,挽着他的胳膊迅速的离开了,等他们走了之后,时初才恍过神来,追了过去,但是等她出了酒店,却看到那两人坐上车子,随后,车子绝尘离去。 快的几乎没有给时初任何反应,他就那么消失了。 好象给了一点儿微弱的希望之后,又把希望抽离了,可是,他还活着,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不管那个安好是什么人,她一定要想法设法的想他带回来。 车上,修按了按太阳穴,头痛的颇为厉害,安好想为他按摩一下,却被他拒绝了:“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男人已经阖上了双目,长长的睫毛在眼敛下打落一阵小小的阴影,而他眼眶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可是熟知他情况的安好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没有睡好,而是四个月前那一场爆炸,他受了太重的伤,导致他身体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 他虽然看起来跟过去一样,可是他的五脏六肺在那次爆炸中受了重创,如果不是她遍寻名医为他治病,说不定他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这几个月他一直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直到前几天才能下床行动,安好乖巧的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的替他理了理衣领:“你睡吧,到了我再叫你。” 男人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开腔。 安好看着男人恍似睡着的容颜,可是那一双墨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困扰一样,一直很难舒展开来,她伸手替他抚了抚眉心,手指头刚碰到他的眉心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曾经他看她的模样。 她的心头一紧,有一个念头瞬间滋生出来,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正当她紧张兮兮的时候,修却突然开了口:“抱歉,我习惯了。” 说完这句话,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又想到安好跟自己说过的事情,便没有再疑惑下去,反倒是安好嘴角勾了一个笑:“我倒是忘了,你睡觉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靠近。” 她这么一解释,修本来想反驳,最终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他并没有睡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习惯安好的亲近,哪怕肢体上的一点儿动作,他都不喜欢。 甚至安好有几次借故跟他亲近,都被他借着身体不舒服推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脑子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要这么做。 修再次阖上了双眼,头歪到一边,身子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而安好一直优雅的神情突然松懈了下来,神情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在修最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她是有想过给他催眠的,可是碍于当时他的身体状况太差,她一直说等他真正醒了之后再进去催眠。 可是,她没有想到,男人竟然失忆了。 医生说他是因为头部受伤的缘故,脑子里积压了血块,暂时压住了神经,将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医生并不能保证。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也可能是一辈子他都恢复了不了记忆。 安好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直到他醒过来第三天,她对他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到现在为止,她还记得他当时的反应,男人的表情像是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像是搞不明白他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未婚妻,直到她把以前的照片拿给他看。 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才收敛了去,其实安好不叫安好,这只不过四个月前出事之后,她换了一个名字,她的原名叫行善。 三年前,厉晟尧来卧底的时候,跟她关系算不上亲密,但是跟她的父亲关系倒是极为,深得她父亲的信任,而那个时候,因为行善看上了厉晟尧,经常变着法儿的找他玩,甚至还抓着他拍了一些不少看起来亲密,但实际上却不亲密的照片。 而正是因为这些照片,让厉晟尧对她的怀疑淡了几分。 毕竟照片上的厉晟尧和她,一看就不是近段时间拍的照片,看了照片之后,他似乎默认了她是他未婚妻的事实。 为了避免麻烦,行善给他取名叫修,而她以前的名字自然不能用了,所以也换了一个名字,叫安好,虽然刚开始修对她一直抱有戒备,可是随着两人的相处,他对自己的戒备慢慢的放下了,甚至相信了她那一套说辞。 说是两人青梅竹马,在一个组织里一起长大,只是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每天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安好知道,修的伤实在太重,毕竟当初她是打算留活口的,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去救他那个战友,恐怕她也不会折回去将他从火海里带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虽然恨不得厉晟尧这个男人死,可是三年前,在他卧底行动没有展开之前,她确确实实的爱过他。 可惜,他从来不爱她。 他爱的只是今天在酒店里碰到的那个女孩儿,陆时初,她当初以为他喜欢的是陆静临,却没有想到,他喜欢的人是时初。 不过时初既然在雪域,她如果想在雪域留下一条人命太容易了。 安好早就有了把修留下来的计划,所以身边的人口风都很紧,再加上她身边的这些人之前都没有见过厉晟尧,再加上kg死了,几乎没人知道他曾经是个卧底。 这也是为什么安好能瞒住厉晟尧,同时给他换了一个身份的缘故。 只是,他可能骨子里都是一个军人,哪怕她跟他说了好多次自己要做的事情,但是修对自己做的事情一直抱有半信半疑的想法,似乎,颇为不满。 不过,他失忆了一事,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烦,用不着对他再进行催眠了。 他不记得那些过去终归也是好的,只要他想不起来,她可以让他安然无恙的呆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今天时初的突然出现,她又隐隐约约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对于时初,他似乎还有一点儿感觉,她可是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点儿微妙的反应。 看来,等回去之后,她要让奥汀教授对他进行催眠了,毕竟,她向来喜欢一劳永逸的事情,而非身边跟着一个定时炸弹。 不止她在考虑这些事情,车子上的修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安好说他上次行动出了一些变故,导致他差点在一场爆炸里死去,如果不是安好提前过去,他恐怕就横死当场。 安好把他救了回来之后,他一直在国外疗养,全靠药物维系生命,前段时间他刚刚醒,身边只有安好一个人,安好告诉他,她是他的未婚妻,两人的婚约很久以前就定下了。 修虽然对这件事情抱有怀疑的态度,可是安好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确实是安好的未婚夫,甚至还拿出几年前的照片给他看。 当时的安好头发是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如今却弄的又黑又直,几乎跟以前的形象大为不同,可是看到那张脸,他就知道那是安好。 只是,他们当时的相处模式有点儿不太对劲,从照片上的表情来看,他对安好的态度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不好。 倒是每一张照片上,安好却笑的出奇的好看。 只是,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特别空旷悠远的想法,好象这一些不是真的,可是他又无力反驳,再加上自己刚醒,身子虚弱,全由安好照顾。 他心里慢慢放下了那层防备,可是今天碰到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他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看着她的眼泪,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狠狠跳动的声音。 他手背上还残留着她眼泪的温度,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莫名其妙,而她说过的那些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过,更别说见过她了。 可是,她太奇怪。 奇怪到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这是在安好身上从来没有的感觉,安好是一个热情大胆的女孩儿,而且有天使一般的容颜,可是对她,他从来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且很不喜欢她身上的血腥味。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合她,这段时间安好身体已经没有出现那些血腥味,甚至变得高贵优雅,可是修知道,安好的本质就是一个恶魔。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在酒店里他不愿意跟那个女孩儿多加接触的原因,毕竟,谁都不知道下一秒,安好会不会直接动手杀了她。 车子到了他们的地方,修已经适时的睁开了眼睛,安好笑盈盈的望着他:“醒了?” 声音软软的,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其实有一颗恶魔一般的心,修避开她的[视线,不冷不热的回了句:“嗯。” 然后,拉开车门,从容不迫的下了车。 看着修的动作,安好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下,可是下一秒变得如同鲜花,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时初,他是不是能多看她一眼? 陆吾恩找到时初的时候,她整个人傻怔怔的站在那里,而他将她的身形扳过来,却看到她泪流满面的一张脸,男人大惊失色的问道:“小初,你怎么了?” 虽然陆吾恩不是善于表达情感的男人,可是对这个妹妹还是心疼的,时初突然扑进了他怀里,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大哥,他不记得我了。” 第201章 我怕你昨天晚上突然走了 夜,雪域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风冷冷的吹着,像是刀刮在皮肤上面一样,割的生生的疼,时初从被陆吾恩带回来就一直呆在房间里。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还没有见她有什么动静。 入夜的风冷而幽,像是咆哮着鬼怪一样想要冲出笼子。 陆吾恩坐在楼下,无滋无味的喝着一杯清茶,他的神色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被铁铸过的一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根烟,点燃,腥红的火光映在男人苍劲有力的面容上,更是带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他不帅,只是让人觉得很有魅力,可即便如此,依旧让人难以移开视线,大概是他身上那种成熟稳重的味道,让人看了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陆吾恩没什么动作,陆宝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但是他瞅了瞅,没瞅见那丫头熟悉的背影,出声问道:“她,人呢?” 陆宝摇了摇头。 “还不愿意下楼?”自从陆吾恩强行把人带回来之后,时初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了,看这架势,晚饭都不打算吃了。 陆吾恩突然伸手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然后率先站了起来,结果却带动着椅子吱呀一声发出一阵响,他却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房门紧紧的闭着,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今天那丫头扑进他怀里泪流满面的一张脸,他已经离家太久,除了三年前,几乎没见过这个妹妹。 那流泪的眼睛,莫名让他觉得不喜欢。 陆吾恩是在部队里打磨过的男人,最受不了就是哭哭啼啼娇生惯养的小女人,因此在他身边的女人清一色都是女汉子,女流氓的那一种。 可是,这个时候的陆吾恩绝对想象不到,他未来的另一半竟然是他最受不了的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男人手握成拳,不紧不慢的叩了叩门,结果屋里没什么动静,又敲了几次,还是没有动静,而陆宝这会儿也跟着上来了,见他微微蹙眉:“大少,小姐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你刚刚见到她了?”陆吾恩蹙着眉头问道。 陆宝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时总,只是她给我发信息说自己已经睡了。” 陆吾恩脸色大变,转身下楼找前台服务员要了钥匙,果然一开门,时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把整个房间翻过来一遍,还是没有看到她。 直到最后他看到了茶几上留的字条。 大哥,我走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过段时间会回家。 留名是时初,短短的一行字,陆吾恩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他脸色那一瞬间阴沉难看,像是结了一层寒冰,身上的低气压几乎让人不敢靠近。 陆宝离得近,看到男人可怕的神色,他不由自主往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待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时,他情不自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今天陆吾恩几乎是把时初强行带回来的,两兄妹自重逢之后发生了第一次巨烈的争吵,陆吾恩让她回去,但是时初却死活不同意,甚至连明天的机票都要改签。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陆宝却清楚的知道,没有什么决定比让时初回去更为适合,她现在毕竟是孕妇,身体不便,倘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跟陆家交待。 “大少,或许时总只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大概是习惯了,这个称呼陆宝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陆吾恩冷冷一笑:“这么多年,我看你真是太惯着他了。”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 四个月前,雪域的那一场恐怖袭击至今让人心有余悸,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那天出现在雪域的缘故,只是这丫头竟然不管不顾的走了,当真以为雪域是个安全的地方吗? 可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出去找吧! 时初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陆吾恩执意要把她送回四九城,她就迫不及待从那个招待所离开了,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小差池,但最后她总算是离开了那里。 不过陆吾恩大概是没有想过她大着肚子竟然会离开,所以根本没有安排什么人看守,这次从部队里出来,他身边并没有跟什么人。 也许是他真的觉得时初不会出去,才放松了警戒,但是他没有想过时初都怀了六个月大的孩子还是离开了。 雪域的天很冷,时初裹了厚厚的衣服,还是觉得浑身抑制不住的冷,她走在大街上,却发现自己没有厉晟尧的联系方式,更何况说是找到他了。 而她今天跟他重逢的地方,她也不敢回去了,怕陆吾恩会去那边逮她,如果没有碰到厉晟尧,她兴许会听从大哥的安排回到四九城。 可是,他还活着,她怎么舍得走。 更何况,他那个样子像是失忆了,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走过生死,跨过别离,但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记得我了。 深夜十点多的时候,时初还是一无所获,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肚子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她进了一家小餐馆,小餐馆已经准备打烊了,看着她大腹便便的样子,老板娘最终还是决定给她炒两个菜,弄一点儿热汤。 吃了点东西,时初才有活过来的感觉,而对面的老板娘这会儿也忙完了,往时初旁边一坐,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时初也不敢在店里耽搁老板娘太久,给了钱之后准备离开,大概是看着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有点儿让人担心,老板娘提醒了一句:“小姑娘,你出门之后直接右拐,不要往左走,那边不安全。” 时初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小店。 街上的灯光昏暗晕黄,像是绞出的一点点小小的残影,而时初步伐极慢的踩在地上,慢条斯理的往前走时,却不经意一回头,看到了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酒吧。 酒吧外面,似乎停了一辆车子,有男人从车子上下来,远远望去,那个背影竟然神似厉晟尧,时初想也不想的朝那边走了过去。 等她走到的时候,男人已经进了酒吧,跟外面清冷的气氛完全不一样,这会儿的酒吧完全可以用热闹来形容,而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人的耳朵。 时初熟悉这种地方,可是并不代表她喜欢,她尽量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搜集着厉晟尧的存在,可是,在她刚刚看到有一个卡座里,厉晟尧在那里不知道跟面前的几个男人说着什么,神色冷峻,带着莫名的疏远。 而那几个男人,姿态倒有点儿像是讨好。 她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却突然有人扯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将怀里一带:“小美人儿,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吗?” “放开!”男人身上的味道分外不好闻,尤其是怀了孕的时初对味道的感觉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蹙了蹙细眉,把对方一把甩开。 那个男人倒是没有想过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人能甩开他,一时之间有些失了脸面,声音也粗鲁了起来:“臭女人,爷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竟然还敢给脸不要脸,走,爷今天还就要让你陪着喝酒了!” 然后不由分说的拽着时初就要走。 时初咬了咬牙,正准备一脚踢向男人的命根子,但是突然想起来那边的厉晟尧,他不是不认识自己吗,那她倒要看看,他还记不记得她! “厉晟尧,救命啊!”她突然在喊了一声,同时趁男人没有注意的时候,然后踢了他一脚,拨开他就朝厉晟尧的方向跑去。 而一旁跟人谈事情的修听到这声尖叫时,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当他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个女人。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还没有站起来,那个女人已经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扑进了他怀里,他本能的想避开,但是一想到他如果避开了,这个女人恐怕要狼狈的摔在了地上,所以,他最终还是伸手接住了她。 时初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大概是久病在床,他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药香,掩盖了他身上原本厚重的冰凉味道,只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打算把她推开,意识到这个男人的举动时,时初死皮赖脸的抓住他的衣服不放:“求求你,救我!” 而那个男人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看样子要打算跟修打一架。 对方目光狠狠的盯着男人怀里的女人:“小子,你最好识相点,把这个女人让给我。” 修今天本来是心情不好,不想在家里呆着,安好今天刚好不在,有重要的事情去别的地方跟人谈判,他才有机会开着车来了酒吧。 而他一进来,就遇到了安好身边的几个下属,那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他便过来坐了一会儿。但是,还没有等他说几句话,就已经出事了。 他向来不喜欢太过于吵闹的环境,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呆在安好身边,想出来放松一下,清幽如墨的眼眸无波无澜的望着那个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几乎有一米九几,这在边境是一个很正常的存在,这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他只是眯了眯眼睛:“你确定?” 那个男人已经走了过来,正准备去抓时初的时候,修却突然出手,几乎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个男人已经像是沙包一样被他打了出去。 然后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那一拳的力道肯定极大,不然那个男人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时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弧,但是这一个丝弧度却落在了修眼里,却分明成了别有深意的味道。 他冷冷的推开时初,声音带着提醒:“放手。” “晟尧,你其实是记得我的,对不对?”时初眼睛弯出一轮新月,凤眸里仿佛有水光要溢出来,却被她压得死紧,不敢让那一抹光跳出来。 看着她希冀的眼睛,修知道,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见这个女人,可是对她,他却没有什么印象,倒是其他两个人一看到这个举动,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个站了出来,望着修:“修少,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修望向他们,似乎有些为难。 时初却突然拽住他的衣服,声音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急切:“不要跟他们回去,晟尧!”她怕,这一次放手,她除了他的名字,连他住在哪里,做什么都不知道,到那时,她要去什么地方找他,她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死别离的日子了。 “我不是你口中的人,我再说一次,放手!”这一次,男人的声音更淡,冷的几乎没什么温度,而时初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把她推了出去。 然后对那几个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出去走走。” “可是安小姐会不开心的。” “怎么?不可以?”修的目光冷冷的扫了过去,落在那个开口说话的人身上,那个人后半截话瞬间咽到了肚子里面,他没再说什么:“那行,修少爷,您玩的开心,我们先走了。” 等这两个出了酒吧之后,其中一个道:“赶紧给主人打电话。” “好!”另一个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如果修少爷出了什么事,他们怕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安好砍的。 酒吧里,修似乎也不打算多呆,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时初却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一双眼睛里隐隐生出几分急切:“他们都走了,你是不是可以不演戏了?” 修微微挑了挑眉:“你以为我在演戏?” “难道不是吗,你根本不是那个什么修,你的名字是厉晟尧,四九城厉家的大公子。”时初吐字清晰,一字一顿的说着每一句话。 修却莫名一笑,那一笑冷艳绝伦,却带着几分冰霜一般的味道:“这位小姐,我想你一定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厉晟尧,我只是修,而且我劝你最好别对我打什么主意,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什么的,现在,趁我心情尚好之前,赶紧滚!” 明知道厉晟尧可能只是失忆了,可是这些话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时候,时初还是感觉到了扎心,她曾经以为他真的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只是,他不再叫厉晟尧了,他叫修。 修,一个她从来都不知道的名字,他身边跟着一个漂亮优雅的女人,时初心口绞痛,几乎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厉晟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却没有打算再跟她多说什么,他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可是并不代表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信,目前为止,在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宁愿相信安好的话。 毕竟,是安好救了他。 修转身离开之后,时初才反应过来追了过去,在看到他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她突然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这个举止却让修分外不悦,那比阖黑如墨的眼眸,像是染了一层秋霜般冰凉的怒意,不咸不淡的落在时初身上,她却有一种,有把刀子在削自己皮肉的感觉。 随即,她却笑了起来:“怎么,这种事情只许你做,不许我做了?” 修没说话,只是冷冷静的瞅着她,那样子,仿佛只要她不是一个孕妇,他随时都可以把这个女人丢出车窗外。 “厉晟尧,当初在安城的时候,我不想理你的时候,你也是这般强行上了我的车,怎么,现在你连这些都不记得了吗?”时初猜不出厉晟尧失忆的原因,可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愿意接受,没道理她九死一生从鬼门闯回来,他却不认识她。 虽然,心中有恨有怨,可是这些事情远远没有让他记起她更重要。 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等他回来之后,她会好好给他颜色看,毕竟她受了这么多委屈也不是白受的,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醒过来! 把她爱的那个厉晟尧给她完好无损的还回来。 修的眉头蹙得更深,他承认,她说这些话他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他素来不是喜欢跟人亲近的性子。 可是,她的靠近,他却不排斥,太阳穴某一处一直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敲打了一下,他望着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小脸,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让他觉得痛苦的很:“下车。” 这一句清冷万分的话,已经让时初意识到,厉晟尧真的不记得她了,无论她说的那些过去有多么真实,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心里没有难过是假的,她历尽千辛万苦寻找的一个人,却不记得她了。 她垂着头,半天没有反应,而从修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双肩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泣,他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她什么哭了? 可是她一个孕妇,哭不哭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应该嫁了人,有了孩子,或许是自己的丈夫出了事,或许是那个男人跟他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可,那不是他,那一瞬间,修心里不知道生出了什么样的感受,而这时,时初突然抱住肚子,脸色苍白的说道:“我肚子疼,好疼。” 修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可是在他的意识里,一个孕妇肚子疼应该是要送到医院里,而方才在酒吧里,她分明是被那个男人拖着要走,该不会是那个时候动了胎气吧。 “你别怕,我送你去医院。”说这句话的时候,修的语气里都有一丝他没有听出来的颤抖,等他把时初送到了医院,时初突然又直起身子,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虽然不是红润,可是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好气色:“没事了,我不用去医院了。” 开玩笑,她前脚去医院,估计陆吾恩后脚就能把她抓回去。 而且,她刚刚也只是故意这么做,转移一下厉晟尧的注意力,生怕他真的把她扔下来不管了,修似信非信的望着她:“你确定?” “嗯,没事了。”时初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她望着在开车的男人,虽然他不记得她了,可是没关系,她记得他就好了。 他总会慢慢想起她的。 “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静谧的车厢里,时初突然开口,修转过头,望着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依旧是一脸的冷清,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修,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我今天的钱包弄丢了,你帮我在小镇上订一个房间好不好?”时初望着他的神色,努力让自己显得可怜兮兮一点儿:“我一个人来这边游玩的,身边没什么熟人,而且我东西都丢了,如果是联系朋友最快也要明天了,你今天晚上就权当做个善事,帮帮我,好不好?” 修没同意:“我要回去。” 时初委屈的咬着唇,那架势,看起来要哭了:“那算了。” 修看着她的样子,又觉得不忍心,你说这个女人,长了一双那么勾人的眼睛干什么,简直就是在撩拨他的意志力,再加上她一个孕妇,如果出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最终,修还是带时初去了酒店,给她安排好房间,他正欲离开的时候,时初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能不能在隔壁陪我一晚?明天再走?” 修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是当晚,却是他这段时间睡眠最好的一次,第二天一早,他走出房间时,却看到他房间外坐了一个女人。 当时修的表情充满了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这女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房门口守了整整一夜,她坐在一方小凳子上,怀里还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声音有一种刚刚醒过来的娇软:“我怕你昨天晚上突然走了。” 第202章 看到你,想起我的爱人 女人明明只是极简单的一句话,落在修的耳朵里的时候,仿佛一道惊雷突然劈了下来,心底生出一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这个女人仅仅是为了怕自己昨天晚上走了,所以就在门口不离不弃的守了一个晚上?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孕妇的自觉。 修自醒来之后,性子特别冷,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的那一种,但是今天却是头一遭生出了一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醒来之后,第一个人看到的是安好,潜意识的他觉得安好是值得信任的,可是安好给他的感觉又很复杂,可唯独这个才见过两面的女人给他的震撼是那么大。 她大腹便便,却只是为了怕他离开,在他房门口守了整整一夜。 他伸出手将坐在小凳子上的女人提了起来,大概是时初坐了太久,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差一点撞到了修怀里。 女人身上清香的味道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呼吸里,他下意识的扶住了女人的腰,可是这样的姿态,哪怕是他跟安好都没有经历过的。 修微微晃神,耳根可疑的浮出一丝红晕来。 而时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待她稳住身形之后才倏地抬头,那双明晃晃带着一点儿慵懒的目光又揉进了他的眼睛里,修几乎受不了女人这么勾人的看着他。 那么软,那么勾人的小眼神,仿佛要望到了他心里去,修只觉得心跳都加速了很多。 他昨天就发现了,这个女人生了一双特别招人的眼睛,那眼睛好象就跟会说话一样,他望着那双眼睛,突然故作不经意的别开视线,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个女人眼底冒出的波光粼粼的水色,他的心仿佛软的一塌糊涂:“我答应过你,昨晚不会走。” 虽然仍是生硬的语气,可是明显软化了很多,时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扶正了自己的身子,只是一夜没有睡好的她看上去气色简直差极了。 而整个腿沉甸甸的,跟灌了铅一样,她嘴角勾了一个笑:“谢谢你。” 修却没有办法说不客气,他想这个女人要好好休息一下,不然这可能有一种要晕过去的感觉:“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我不困。”明明困的眼睛都泛红了,非要说自己不困,大概就是在说时初了。 她还是昨天晚上那套衣服,米色的风衣将她的身形勾勒的特别好,而小腹因为怀了孕的缘故有些微微的凸起,却显得韵味十足。 这如果不是一个孕妇,确实是一个招人夺目的女人。 不过哪怕她是个孕妇,依旧招人的很,他却按住她的肩膀,从她口袋里掏出一出门卡,刷开了她隔壁的门,然后亲眼看到她躺在床上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点早餐,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不挑食,而且雪域这地方吃的东西也不多,所以也没什么好挑的。 修走了之后,时初却睡不着觉,她想跟着他一起走,可是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她不敢再冒险,毕竟有些东西,承受第一次就不想承受第二次了。 只是,厉晟尧为什么会变成修,修又是做什么的,他那天在赌场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吗? 想着那个高贵优雅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时初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 修在时初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买回了早餐,很简单的早餐,看的时初食欲大增,两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个早餐,时初的目光倒是一直落在修身上。 他吃饭的动作跟厉晟尧一样优雅从容,哪怕只是吃饭,依旧从容不迫的像是一副优美的画卷,反倒是他感觉到时初的目光,停下了喝粥的动作:“怎么了?” 看着他陌生的目光,时初双眼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真的不记得她了,曾经她以为她这辈子不会原谅他,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心痛如割。 你恨一个人可以,可是当你恨的那个人已经彻底遗忘了你,你的恨便成了枉然,时初不知道为什么厉晟尧会失忆,想到她昨天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疤,仿佛有什么东西细细缠住了自己的心脏,勒的她没有办法好好呼吸。 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自己失控的情绪,好象怀孕之后她的情绪变得分外敏感,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想流泪,这不是曾经那个花名远播的金苑时老板。 时初等情绪彻底平静之后,才倏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还是红红的,很容易让人看到,她其实是哭过了:“看到你,很容易想到我的爱人,他跟你有一模一样的脸,甚至动作习惯都一样,所以有些情不自禁。” 爱人? 这个词让修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女人仿佛在水中泡过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控制不住的悲伤和难过。 她在为她的爱人难过吗?而他跟她真的有关系吗?阖黑如墨的眸子无波无澜,唯有那一点儿黑深沉的近乎凝重,他望着女人,最终开了口:“你弄错了,我不是!” “不,你是,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晟尧,我知道是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记得我了,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修,你只是厉晟尧。”说着说着,时初的情绪有点儿激动起来,甚至连语气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想起来那些过去,她不知道让他怎么认出自己,可是她如果不说,她一定会被逼疯的。 心爱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却告诉她,一个她从不认识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还会有比现在更痛苦的事情吗? 看着女人泪流满面的一张脸,他并不觉得讨厌,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她这么哭,仿佛她的眼泪,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伸手,摸去了她脸上的泪,语气里有一种他感觉不到的温柔:“不管我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但是你现在是孩子的妈妈,别哭了。” 时初眼睛里噙着眼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修只觉得那双眼睛太招人了,你说你长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干嘛,故意撩拨人是不是? 他的心几乎被一个陌生的女人眼睛撩拨的有点儿乱了,他真想冲她吼一声,别看我了! “为什么你不记得我了?为什么?”或许是修的动作太过于温柔,有一种让时光倒流的感觉,时初终于忍不住质问出了声。 修无言以对,明明他不是她说的那个厉晟尧,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感觉,他真的认识这个女人吗? 大概是昨天一夜没有睡好,时初折腾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睡之前再三让修保证,他绝对不能离开,修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眼睛硬是什么都答应了下来。 为了怕她大白天睡得不安稳,修起身拉了窗帘,并关了室内的灯光,只留了床头一盏壁灯,朦胧的光线打在她雪白惊人的小脸上,那双勾人的大眼睛闭上之后,她整张小脸显得淡然了很多,没有那般妩媚,反倒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他就这么看着她,而睡梦中的女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直在不停的喊着厉晟尧的名字,虽然修从来不认识什么厉晟尧,这一刻,心底却莫名其妙的堵的慌。 太阳穴更是隐隐泛疼的厉害,像是有一把钝钝的刀在脑子里胡乱的搅和,他痛苦的抱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跟这个女人接近,自己头痛的毛病会越来越严重。 甚至到了一种让他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什么画面一闪即逝的地步,可是,他始终看不清楚那些画面是什么,但是又本能的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 可,那些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茫然无力,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安好打过来的电话,昨夜他一夜未归安好肯定着急了,修正准备接电话的时候又怕惊醒了时初,然后果断调了静音。 又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床上的女人,这才出去接电话,安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显得高贵好听,像是有一种刻意的优雅,让人感觉那声音仿佛穿过时光,从十八世纪欧洲贵族有修养礼仪的小姐发出来的:“修,你在哪儿?” “在外面。”修不咸不淡的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昨天晚上回来就看不到你,他们说你出去放松一下了,可是你都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我好担心。”安好的声调软的像。 修听着她的话,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做工精良的名表,才有条不紊的回了句:“我这边还有一点事,下午回去。”他想,到了下午,时初应该有足够的睡眠时间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安好才收了电话,倒是修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女人睡一个满意的回笼觉,他竟然连回去都拒绝了。 这,真不像他。 短短的一天时间,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吗? 而电话另一端,安好死死的捏着手机,力道大的差点没有把那个手机捏碎,她其实昨天晚上也没有回来,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出席,毕竟这次的行动关乎重大,所以哪怕修是她的未婚夫,她昨天晚上也没有带他出去。 可是短短一天,他竟然学会夜不归宿了,还真是让她难以想象。 目光微微一扫,身边的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寒颤,这两人正是昨天晚上在酒吧里碰到修的男人,其中一个被她的目光压的抬不起头来,好半天之后,才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安小姐,昨天晚上我们打算带修少爷回来的,可是他跟那个女人走了。” 安好的脾气非常古怪,暴戾,甚至可以说是杀人不眨眼。 当然,这一切的事情是在修不在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自己小命堪忧,其中一个赶紧开了口,当然这句话是润色过的。 只要把责任推在修头上,依着安小姐对修少爷的喜欢,肯定不会大发雷霆。 可是,如果是他们办事不利,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两个的祭日了。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安好语气陡然一变,哪里还有半分温柔和善,她所有的优雅高贵不过是在修面前装的,修不在,她便褪却了所有的伪装,一张眼睛阴阴沉沉的,像是地狱归来的修罗,待那两个人结结巴巴把时初的模样形容出来时。 安好笑了。 那一笑如同蛇蝎美人一般,以前陆厉两家的人都会骂时初蛇蝎美人,可是如果他们见了今天安好的笑,他们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蛇蝎美人。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然后,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拿的枪,等一前一后两道枪声响起来的时候,那两个大男人已经轰然倒地,唯有睁开的眼睛还诉说着他们的不甘心。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死了。 “没用的废物,一个人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安好说完这句话,已经收了枪,朝一旁的沙发上坐了过去,女人刚刚坐下来不久,已经有人进来把两个的尸体抬了出去,又稍作了清理,如果不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几乎没有人想到,这里发生了命案。 安好点了一根烟,慢慢的吐出烟圈,将她的五字隐在若有若无的白雾之中,这其实是一个长相相当的女人,如果她不杀人的话,别人绝对联想不到她性格中的乖张暴戾。 可是她一旦出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 安好深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四个月前最后那一幕,四个月前,她所做的一切,甚至搞的那个恐怖袭击,其实不过是想杀了厉晟尧。 上一次在安城的时候,他害的自己差点折在安城,如果不是kg拼死保护,想必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行善这两个字了。 kg的死,让她对厉晟尧越发恨之入骨,恨不得除而后快,所以她潜伏几个月之后,联合一个国际恐怖势力安排了那场恐怖袭击。 而且,点明让厉晟尧进去换人质。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他出现的时候自己还大为意外,毕竟厉晟尧已经退伍了,不过她倒没有想过厉晟尧这一次竟然看穿了她的诡计,甚至让那些装有化学物品的东西劫走了,甚至如果不是她反应快,也会折损当场。 只可惜,她料准了那个男人保护人质的心理,才千方百计逃得一线生机,可是为此,厉晟尧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为了救那些人质,甚至为了救自己曾经的战友,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别人,把死的机会给了自己。 安好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把生的机会给别人,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军魂,一个军人最神圣的使命感,哪怕他有朝一日褪却了那套军装,可是一旦国家需要他的时候,他会豪不犹豫的献上自己的生命。 大火蔓延开来,他躺在那里无知无觉,她本来可以看着他烧死在那一场大火里,甚至让爆炸把他炸的尸骨无存,可是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毕竟,这是她三年前喜欢的人。 三年前,她爱他,可是他却给她极致的毁灭,所以,她要毁了他。 她要让他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他三年前摧毁了她所有的一切,三年后,她亦要让他尝尝痛不欲生,亦要让他变成她最忠心的一条狗。 只是,她没有想过,他醒来之后竟然失忆了。 她的计划改变了很多,厉晟尧不是只喜欢陆时初吗,如果有一天,他娶了自己,等他恢复了记忆,他是不是会懊恼他失忆的时候做过的事情。 想到这些,安好的笑意更冷了一些。 之所以叫安好,是因为四个月的恐怖袭击,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当场,而安好是雪域这几个月的一个新组织里面的代号,除了少部分跟随者,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的真实身份。 而短短几个月,她在边界掀起了一场倾天风云,更甚至,成为几国束手无策的女毒枭,这一次回国,她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报复曾经杀害她兄弟姐妹的人,她要亲自看看这里成为人间炼狱! 安好定位了修所在的位置,然后对一旁的人说道:“备车,我要出去。”虽然军方现在很多人对这一块的安全问题颇为看重。 可是她安好,最喜欢在别人紧张的事情搞出一点儿事情。 修,我来了。 保护好你的小情人,不然,我是不会客气的噢。 时初睡到下午两点钟才醒过来,这一觉睡得很好,甚至好的有点儿出乎意料,可是室内漆黑一片,她睁开眼睛,看不到修的那一刻,突然惊叫了起来:“晟尧!!” 没有人回答她。 她慌慌张张从床上下来,拖鞋都没有顾得穿就要朝门口找去,可是刚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那个男人,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脸,时初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晟尧。” 修被她的动作碰的身体莫名一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碰触总让他觉得莫名的不习惯,想伸手推开她,可是她搂得自己死紧。 为了怕她睡的不舒服,修特意让她换了酒店的浴袍,这会儿女人柔软清香的身体几乎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紧紧的贴着他的身子,这让他觉得分外的不好受。 他再怎么性子冷,可终归是一个男人,而她这样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仿佛曾经也发生过这种事情。 他蹙了蹙眉,等时初冷静下来才把她从怀里推开:“我没有走。” “可是我醒过来看不到你,我以为你走了。”时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患得患失,可能是因为刚刚失去,突然重逢,已经耗去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变得患得患失,忧心忡忡,生怕她一闭眼,他就不见了。 修无奈的勾了勾唇,看着她光着脚丫,脚趾头不安份的在地毯上勾来勾去,他最终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送到了房间里。 时初坐在床上,后知后觉的发现修做了什么,惊喜的问他:“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修老实的摇了摇头:“既然你醒了,我该走了,不然安好会担心我的。”未婚妻那三个字刚刚滑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时初一定不喜欢听。 “你不能留下来吗?”时初没有想到别离来的这么猝不及防,让她茫然失措。 修摇了摇头,他不可能留下来,安好的脾气并不好,他不回去,遭殃的是别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连累别人,只是看着时初的眼睛,他最终改变了主意:“你可以给我电话。” 两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可是时初觉得还不够,他明明就是厉晟尧,可是他偏偏失忆了,连以前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包括,她。 她虽然再不舍得他离开,可是修执意要走,时初还是豪无办法,她不知道怎么样留下他,她更不知道,他这一走,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她换好衣服,送他离开。 再三叮嘱他给自己打电话,待修同意了,时初才放人离开,只是厉晟尧刚刚坐上车子离开不久,街的对面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就朝时初横冲直撞的撞了过来 第203章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见她的人就是你 时初茫然的站在原地,她起先没有注意到朝她横冲直撞过来的车子,她的心全被那个男人离开带走了,虽然留了联络方式,可是再见是何年何月,她都不知道。 而她竟然放他走了,就这么走了,再一次的离开了她的生命。 直到那辆车子离她极近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那辆车子是打算干什么的。 可是她因为怀了孕,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子朝自己撞过来的时候,身体笨拙的想往一边移,可是她再快也快不过那辆飞驰而来的车子。 眼看,那辆车子就要撞到了时初身上。时初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正当她觉得绝望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道黑影,突然飞扑了过来,将她牢牢的锁在了怀里,时初只感觉那个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而她被他护在怀里豪发无损。 隐隐约约好象还听到他一声闷哼,而她被保护的很好,除了受了点儿惊吓,几乎没有任何损伤,可紧接着,空气中还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儿 而那辆车子见一击未中,然后又调过头来,朝着那地上的两人撞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再次撞到了那两个人,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那辆车子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调了一个头,快速离去。 整个街道静悄悄的,仿佛那血腥恐怖的一幕不曾发生过一样,可是倒在地上的那一对男女却清清楚楚的提醒着人们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这种事情,雪域的人似乎觉得习以为常,表现的非常镇定。 时初从男人身上爬起来,在看到修那张凉薄失血的俊脸时,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她没有想到,救自己的竟然会是修。 他,方才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初不顾一切的扑过去,紧紧的抓着男人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厉晟尧,你没事吧,厉晟尧,你别死,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你别死。” 倘若他们之间有一个人要死,她情愿那个人是他。 因为失去爱人的滋味,尝一次就够了,再尝一次就是刻骨铭心的绝望,她再也不要深度节,她宁愿出事的是她,而非他! “晟尧,晟尧,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时初哭的豪无章法可言,她看到那大片大片的血色从他身体里晕出来,那么多血,衬的他整个眉眼益发凉薄,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滩血迹,时初眼前一黑,差一点要晕过去。 可是她不能晕,不能,脑子里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厉晟尧又出事了。 他,怎么又出事了。 如果真的如此,她情愿她没有在雪域重逢他,她情愿她没有来过雪域,她只是想他活着,哪怕他在别的女人身边,这就够了。 夕阳的余晕落下来,将整个街道渲染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半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脸上的神色是那般绝望,仿佛有人生生的把她的所有念头捏碎了。 她是那么难过,仿佛全世界的悲伤都比不过她此时此刻的难过。 紧紧的捏着他的手腕,用力,她几乎泣不成声,懊恼自责全然湮灭了自己,可是突然,被他握住的手腕动了动,男人大手一转,紧紧的包住了女人的手腕。 那般用力,用力的想要把她的血肉融入到骨血中。 时初疯了一样看向了他握住自己手的画面,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没有看错,男人的手确实紧紧的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他没有死! 这个念头冲入自己脑海里的时候,时初几乎喜极而泣,她抬起头去看男人那张脸,那张脸依旧是凉薄失血,可是眉头却蹙得紧紧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可他没有睁开眼睛。 她不敢再哭了,甚至不敢出声,只是目光局促的望着他,生怕他有什么所以然来,而此时此刻的男人,在车祸那一刻,他想也没想的扑向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她受伤,一点儿都不能,本能让他扑向了她,把她牢牢的护在了怀里,可是在倒在那一刻,他的头部却磕到了路上的一块小石头,巨烈的撞击让他眼花缭乱起来。 但,脑子里有些画面却瞬间涌进了脑海里,快的让他来不及反应。 只是那些纷乱无比的画面,告诉自己一个事实,原来,他真的叫厉晟尧。 原来。他爱的人叫时初。 他护住了她,真好,还好她没事,不然,他哪怕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 “小时”他微弱的喊着她的名字,不是时小姐,不是时女士,而是小时,他独一无二的称呼,小时候,很多人叫她陆小四,小初,小初儿,可是唯独他喊她小时,他说我喊了这个名字,从今以后就不准别人叫了。 你是我的小时,独一无二的小时,谁都不可以叫。 小时候陆朝衍听到这个称呼,故意当着厉晟尧的面前喊她小时,结果当天厉晟尧拉着她去训练场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出来的时候都是鼻青脸肿的。 打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喊过时初小时了。 时初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名字,却让她差点潸然泪下,她忍着哭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在,晟尧,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从未离去。 只要你睁开眼睛,一眼就能看到我。 陆吾恩到了之后,看着那混乱的画面,忍无可忍的将自己的宝贝妹妹从地上扯起来,她望着他,不知是哭还是笑,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哥,他想起我了,他终于想起我了。” 看着妹妹的眼神,他生硬的点了点头:“嗯,他想起来你了。” 时初这般高兴,他又怎么好去破坏。 不管他是不是现在恨得想弄死厉晟尧这个混蛋,胆敢让他们陆家的四小姐为他三番四次的哭泣,绝不轻饶。 陆朝衍不在,他不介意,这个当大哥的好好收拾他一顿! 厉晟尧很快被送到了医院,他身上除了多处擦伤之外,唯一最严重的就是头部,只是时初不放心,硬是让他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 可,结果并不称人意。 他身上的旧伤非常严重,严重到差点让这个坚强无比的男人死去,尤其是他后背的烧伤,绵延一片,那么大片大片的伤痕,饶是陆吾恩都看了有些咂舌,这个男人活下来真的是一个奇迹,而陆吾恩怕时初看到这些难过,直接让人带她去休息。 时初当然不同意,可是碍于自己昨天晚上离家出走的行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是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大哥,等检查完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其实她也想留下来,可是这会儿肚子也是有点儿不舒服,虽然厉晟尧替她承接了所有砸落地面的力道,可是她隐隐约约小腹那里还是有点儿难受。 为了孩子,她想也没想的去休息了。 待厉晟尧做完一系列检查,刚刚被送到病房,说是他的身体状况要研究一下,看看除了手术之外,有没有比较保守的治疗方式。 毕竟他头部那一块血块始终是大隐患,可能随时随地会对他的神经产生莫大的影响,所以,如果可以医生还是建议他尽快手术,但是毕竟是头部受了伤,他们这些小地方的医生根本不敢确信能成功完成这个手术。 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建议他们去大医院完成这个手术,厉晟尧听到这些倒是没什么反应,整个人的表情有些茫然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陆吾恩推门进来,手里还捧了一杯热茶,然后懒洋洋的递给他:“诺。” 厉晟尧接过茶杯,黑眸湛湛,像是漂亮高贵的琉璃色,恢复了他一往的惊艳,黑的瞳仁如同世界上最浓重的墨色,而白的部位,又像是纯净无比的稚子。 这两种极端的颜色在他眼底碰撞,简直惊艳到了极致,怪不得时初曾经会偷偷跟宁颂笙说,厉晟民尧长了一对世界上最勾人的眼睛。 光是看着这一对眼睛,她都要把持不住了。 喝了一口茶,喉咙里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散去了,厉晟尧捧着杯子,第一句话就是:“她呢?”他没问自己的检查结果,也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有多严重,单单问了时初。 陆吾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淡,说真的,他是看在时初的面子才忍着没有把拳头砸到这个男人身上,嘴角勾了一勾,嘲:“托你的福,暂时还没死。” 这句夹枪带棒的话让厉晟尧的眸子微微沉了一下,他眯着眼睛望着陆吾恩,然后突然要从床上下来:“我去找她。” 陆吾恩穿着军靴的大长腿往床尾一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狂拽气势:“你以为不是小四执意把你留在这里,我还愿意让她见你。” 厉晟尧没出声,可是黑眸里却带着莫名的坚持:“我一定要见她。” “说真的,厉晟尧,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见她的人就是你,你知道她为了你,这几个月怎么活过来的吗?”陆吾恩不可能不气的,从小,时初就是他们几个最宠爱的妹妹,不是因为他是陆朝衍的妹妹,而是这个妹妹着实招人疼。 他听爸爸说过,双华姑姑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存在,可是时初比双华姑姑还要招人,他们这几个当哥哥的,对这个妹妹还是宠的不行。 后来,他去了雪域,吾心也远走国外,只有陆朝衍在四九城,可是那丫头一直好好的,直到七年前 厉晟尧望着陆吾恩的表情,他清清楚楚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出了排斥,他们曾经是兄弟的,唯一让他有这种表情的,只有时初。 “她怎么了?”当初他走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九部的人足以护她周全,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放心离开。 可是看陆吾恩这表情,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难不成 他心中惶惶不安,升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他望着陆吾恩,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深意:“吾恩,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她怎么了?” 陆吾恩看着男人复杂的神色,声音丝毫没有温度的出腔:“她差点被许家人害死在警察局里,如果不是九部的人最后赶到,恐怕会一尸两命!” 厉晟尧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那一刻,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片雪一般白的眼白处染了一层腥红,整个眼睛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看起来狞狰可怕。 短短一句话,他似乎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她差点一尸两命,甚至他不清楚她这段时间是怎么活下来的。 今天早上他看到她可怜巴巴的坐在他房门口时,他的心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掌硬生生的捏碎成灰,拳头捏得发白,连关节都一寸一寸白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短短一瞬之间,他的嗓音几乎哑的不成调,他曾经想过,只要有九部的人在,无论如何都能保她周全,可是九部的人,却辜负了自己的期望。 她竟然,差点没了。 他想象不到她这段时间是如何熬过来的,可是看着她大腹便便的样子,全身上下依旧没多少肉,除了肚子,她几乎看起来完全不像一样孕妇。 “厉晟尧,如果不是我妹妹,我真想弄死你!”陆吾恩看着那张没有生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愤怒还是差点燃烧了他所有的理智。 厉晟尧一句辩别都没有说,事到如今他能说什么,是他考虑不周才差点害了时初,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想到,她真的有了孩子。 孩子 一滴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角滑落下来,他当初不过是故意骗厉家,没想到她真的有了孩子,有了她跟他的孩子。 厉晟尧形容不出那种感受,没有办法说出来,也形容不出来。 陆吾恩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厉晟尧,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被厉晟尧救的人都说他明明死了,可是他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还出现在那个安好的身边。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分钟的时间里,厉晟尧一直没有说话,他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毕竟短短一段时间内,他仿佛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心情一下子飞到了云霄,又瞬间跌入地狱,当他听到时初差点一尸两命的时候,他想杀人。 当他听到时初有了他的孩子时,他想告诉所有人,他终于当爸爸了。 他们风风雨雨走过十几年,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希望。 病房里安静的近乎窒息,除了两个男人压抑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响动,窗外枝芽开出一点儿零星的骨朵,在风中懒懒招摇,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却是莫名的沉重:“其实在我离开四九城的时候,我是没有想过再回去的,行善指名道姓的让我过去,不然她会一个一个屠杀完所有的人质,雪鹰战队的人没办法,只能给退伍几年的我递了消息,让我第一时间过来,可是,我当时顾及时初的情况,一直在摇摆不定,直到九部的人保证,他们可以护住时初的安全,同时也可以告诉我七年前容初事件的真相,这这才答应了下来。”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虽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其实我也想活下来,我努力的想活下去,只是,我没有想到行善既然让我来了,她从来没有打算让我回去。” 那一场杀戮,他永生难忘,三年前,剿灭行善的爸爸的时候他只是卧底,很多事情没有亲自参与,可是四个月前,他却是从头到尾一直参与过的。 眼前仿佛又浮出了那血腥残酷的一面,他到现在都不敢回忆那是多么惨烈悲怆的一面,所有的人质是没有死亡,可是雪鹰战队的人却死的死,伤的伤,被炸死的炸死,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曾经的战友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他甚至,做不到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家,归到这一片热土之上。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越来越紧,紧到几乎快要把自己的手指捏碎了:“那一场战争可以说的是血流成河,可是惨烈到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可怕的惨烈。” 那些恐怖分子,全是世界上一些极端的人群,他们杀人不眨眼,如同恶魔亲临人间,像是斩杀变成了一种引以为傲的事情。 陆吾恩带人去清理战场的时候,有幸看过那场面,确实用惨烈来形容不过,只是从厉晟尧嘴里听到这些的时候,还是莫名其妙的难过了一下。 厉晟尧的声音又响起来,在知道了时初的事情之后,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选择对不对,可是他真的别无选择:“其实当时我是可以离开的,可是如果我走了,我的战友就要死,当时已经有太多人死去了,我不想让他也死了,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刚进军营不久,还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可是我也很清楚,如果我救了他,可能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压,像是透着某种无力,陆吾恩没说话,他知道这一刻厉晟尧不需要让他附和什么,他只是想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仅此而已。 病房里还是安安静静的,阳光都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两个人一样。 厉晟尧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也许是某一处,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可是他的瞳仁里却凌乱的近乎涣散,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可是,我知道,我是一个军人,哪怕我褪却了军人的勋章,我依旧是一个军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战友死在我面前,哪怕我知道,我救了他,可能我真的回不去了。” 陆吾恩身为军人,当然明白厉晟尧说的是什么,他哪怕没有经历,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凶险万分,也许当时只有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可是厉晟尧却把生的希望给了战友。 自己从容不迫的赴死。 一个军人绝不允许自己见死不救,哪怕是厉晟尧当初,他或许想过他已经退伍了,他不需要再替雪鹰战队完成任何任务,哪怕行善提出来让他亲自过来。 他依然选择了去。 这是军人的责任心,更何况,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去让一千个百姓惨死,那种时候,除了去,他别无选择。 正如同,他明知道是死路,也要从容不迫的赴死一样。 只是,一片沉默中,陆吾恩最终还是问出了压在心中许久的话:“你后悔过吗?” 后悔过吗? 在知道时初差点一尸两命的消息后,他确实后悔了,一个男人永远要保护好脚下的土地和身边的女人,他如果没有资格护她周全,那算什么爱她? 他问陆吾恩有没有烟,等烟点燃,他吐出一口云雾,俊美的五官隐在若无若无的白雾后,连同他的声音,都惺忪的飘了出来:“说真的,在你说了时初的经历之后,我挺后悔的,后悔自己把她一个人扔在四九城,可是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厉晟尧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揪的厉害,倘若他知道时初遭遇的痛苦,他到底该怎么做? 那时,他第一瞬间茫然了,可是很快的,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还是闪烁着如火一般的光芒,他最终像是坚定了某种信念一样:“如果机会再来一次,我还是选择去雪域,毕竟在我还有能力的情况下,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的人民因我死去。” 陆吾恩一怔,如果是他,肯定也会有同样的选择,毕竟,他们是军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保家卫国是他们的使命。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小四呢,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她会原谅你吗?” 第204章 他毕竟是小四的爱人(为玫瑰姐+3000字) 第204章 他毕竟是小四的爱人(为玫瑰姐+3000字)    陆吾恩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从陆宝口里还是对时初这几个月的情况略知一二,时初当初在警察局里被许局长陷害,为了保住那个孩子,这段时间几乎是靠药物维系生命。 她九死一生的保住了厉晟尧的骨血,却在出事之后只字未提厉晟尧,仿佛她的生命中真的没了这个人,若不是厉晟尧突然死去的消息传出来。 恐怕她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 厉晟尧牺牲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她的情绪才彻底失控,陆吾恩这才知道,时初没有忘记厉晟尧,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之后,她心寒到了极致。 在警察局里那惨绝人寰的遭遇却让她对厉晟尧的举止寒了心,差点一尸两命的境况更让她对他不再有期望。 一对恋人,如果一方对一方没了指望,没了期望之后,怎么走得下去。 若不是后来的生死相隔她怎么可能原谅他。 虽然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雪域里寻找他,她却一直没有动怒,没有生气,甚至可以说是波澜不惊,连一句抱怨指责的话都没有说。 可是如果等厉晟尧想起她了,她没道理什么都不做,时初一直是有脾气的姑娘,而且挺能折腾,她如果想折腾一个人,绝对有一千种法子让人生不如死,因为她爱厉晟尧,所以她愿意一次又一次为他低头,开口说原谅。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小四觉得恨超越爱的时候,她跟厉晟尧能走到哪里? “我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有指望着她还能原谅我,现在”她想起时初肚子里的孩子,眼神不由自主的掠过一丝温柔:“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哪怕是死,我也会让她原谅我。” 陆吾恩没说话,只丢了一个自求多福和表情给他,却听厉晟尧又沉吟了一瞬间,继续说道:“不过,我还要回去一趟。” “厉晟尧,你他妈的疯了吗?”刚刚恢复记忆,他又想回去,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陆吾恩却是清楚的,那个叫安好的女人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调查她,只可惜苦无证据,只能暂且作罢。 而且安好不止有他们国家的身份证,同时还有其他国家的身份,所以想动她,如果没有一定的证据,还真是不行。 但是,厉晟尧为什么还要回去? 难不成,他还真想跟那个安好在一起了。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哪怕陆朝衍不在,他也会想法设法的弄死他!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微晃了一下,阖黑如墨的眸子里像是流转一层奇光华彩,美的让人失色,他开口而出的语气同样的郑重而直接:“大哥,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回去。”时初有着身孕,而且看她那样子,估计身子骨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为孩子的父亲应该赶紧给时初补办一个婚礼,让时初成为名正言顺的厉太太。 他,不能总委屈了她。 思及此,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咬了一口,毒液蔓进去,疼得他浑然难受。 因为很多东西,他已经委屈了她太多年,现在没必要让她继续委屈下去。 “那你还他妈的还敢开口!”陆吾恩性子一向沉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把拳头挥出去,怒不可遏的瞪着他。 厉晟尧动作一顿,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眸色深的像是缠了一些墨香,满的快要从那双眼睛里流淌出来。 相比这会儿陆吾恩的激动,这会儿厉晟尧反倒是有点儿面无表情,从始至终的语气仿佛维持了一个音调:“大哥,你放心,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可是你们查了这么久,不是对安好那边的情况一无所获,你们甚至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交易的,有多少人参与其中,甚至连他们的交易详细,以及地点,还有人数,都不清楚吧。” 陆吾恩按了按太阳穴,虽然他们对这件事情并不参与,可是陆吾恩的一个战友退伍之后就在雪域当缉毒警察,偶尔从他口中还是得知一些讯息,这次的案情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是有线报说,这次的交易量可能是历年之最。 如果这些东西流入市场,不知道会造成多少家破人亡。 所以上次在赌场里火拼的时候他们部队才会第一时间到达案发现场,虽然他们控制了一些人行踪,可是谁不知道这些人行踪诡异,你控制了他们一条线,却不可能把他们的所有线都拦截住,再好不过的办法就是他们中间有一个信得过的线人。 一来可以减轻伤亡,二来,案子会有事办功倍的效果,甚至对于整个行动都起到不可磨灭的作用。 可是,小四好不容易找到了厉晟尧,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分开他们两个。 “这件事情,不是非你不可,你赶紧带小四回去,她不能留在这里。”自从时初进了雪域之后,陆吾恩的眼皮一直在跳,虽然他不信奉这个,可是在陆静临确认不是陆家的孩子之后,他们陆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娃儿了。 从小陆家三兄弟对这个妹妹就疼爱的紧,如今看着她好不容易有了幸福的指望,他怎么忍心去破坏小四得来不易的幸福呢。 “这件事情还真的非我不可了。”厉晟尧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句,在陆吾恩想发脾气之前,他再度开了口,目光望着窗外火热的骄阳,有条不紊的开口:“大哥,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为别人,为了小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可能让她再伤心一次,这次我不参与任何行动,我只做线人,而且,我的身手,你还不相信吗?” 看着男人坚定如火的眼神,陆吾恩太懂这个目光了,这是一个军人下定了决定要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在感情上他不愿意让厉晟尧再回去,可是在理智上,他却知道这是一条再好不过的办法,如果厉晟尧不是小四的爱人,说不定他不会这么纠结。 然而,他毕竟是小四的爱人,是孩子的爸爸。 不过,厉晟尧的身手他是相信的,当年,他们几个兄弟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他跟厉晟尧的身手都不相上下,厉晟尧自保的能力是有的。 可是,万一呢? 如果像上次一样出了那样的事情,他该怎么跟小四交待,朝衍现在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他这个唯一的妹妹他如果保护不好,有什么颜面去见朝衍。 朝衍三年前就说过,厉晟尧是小四的劫,如果忘不了厉晟尧,小四永远都会痛苦不断,所以三年前,在那种情况下,陆朝衍才会让催眠师洗去了她那段时间的回忆。 因为舍不得这个妹妹再死一次,才会毁了那段记忆。 厉晟尧这么一说,反倒是陆吾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自己去跟小四说,如果小四不同意,你如果敢走的话,我哪怕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四九城。”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但是推开门,看到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人时,陆吾恩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复杂,她到底是来了多久,听进去多少,如果让小四知道厉晟尧还打算回去,她不知道会怎么想,犹豫半天才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时初实在放心不下厉晟尧的情况,哪怕陆吾恩再三说明让她好好休息,可是一想到那大片大片的血花,她就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在自己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就过来了,却没有想到会听到那些话。 女人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她几乎看起来很寻常没什么两样,眉眼深处蔓延出来的慵懒如三千红尘,她唇角轻勾,带着一丝笑:“不放心他,所以过来看看。” 时初的样子太过于平静,平静到让陆吾恩也不知道她到底听了多少,时初的眉眼倒是未曾变化,精致妖娆的眼睛里像是生出了花:“大哥,我可以进去了吗?” 话是这么问的,可是时初却是不请自入。 她越过男人走进病房的那一刻,病床上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他的黑眸一如既往的温润,却透了一丝小小的火,他望着她,一瞬不瞬,然后突然下床,朝时初大步走了过来。 在时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女人密不透风的拥在了怀里。 看到这一幕,陆吾恩好心的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病房里安静极了,甚至可以听到谁的心脏声,呯呯直响,又像是点了一曲蔓妙的音乐典章,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晟尧才松开她,下巴摩挲着女人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似乎怀孕之后,时初跟那些风情万种的香水都没有什么关联了。 可纵使如此,在他眼底,她依旧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男人的语气低沉,又沙哑的说了句:“对不起。” 第205章 找个男人,把小四给嫁了吧 时初整个人还被他搂在怀里,几乎没有一点儿缝隙,男人身上的冷香层层叠叠落入了她的呼吸之中,那一瞬间,时初似乎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会在他怀里,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所有的记忆慢慢的回笼。 她昨天晚上死皮赖脸的守在他门外整整一夜,就是怕他走了,他又消失不见了,可是,如今他回来了,也想起了她,却又很快要走了。 时初不懂得什么是j人的职责,什么是j人的使命。 她只知道,厉晟尧又要走了。 为了这个go家的人民,他又要再一次的离开了她。 听起来挺伟大的,不是吗? 可是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不可置否的掀了掀唇角,然后突然推开了厉晟尧,厉晟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因为时初的举动顺势后退一步。 所以,时初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的就推开了他。 厉晟尧一怔,随即目光落在女人精致的小脸上,其实早在他失忆的时候,第一次见过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已经打量过这个女人了。 雪域的美女并不多见,安好虽然有了一副天使的脸蛋,却有一副魔鬼的心肠,而且他对她那款也根本没什么兴趣,如果安好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估计不会多看几眼。 再加上,她告诉己她是他的未婚妻,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未婚妻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己脑子抽了之后才答应的? 时初原本妖娆风情的长发现在被收拾的干净利落,而她本来就白的皮肤这会儿更是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是美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玉石,通透极了。 男人阖黑的眸不动声色的望着时初的动作,一丝讶异却在他眼底化开,似乎不能明白她为什么会拦住己,低头的瞬间,却看着女人一只手小心翼翼,近乎谨慎入微的抚摸住己的肚皮,嘴角的笑意终于变成了慵慵懒懒,带着一股子伟大的母性。 像是春天的花乍然而现,万紫千红之中带着夺目华彩,见他一直盯着己不放,时初这才抬起眉头,像是在跟他解释一样,语气候轻的莫名,有一种酥酥软软的味道:“你刚刚这样抱着我,我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一听这话,男人登时变了脸色,本来就深蹙的眉头这会儿几乎打了麻花,一向沉重稳镇定的墨眸里透着一股子紧张兮兮,声音都有一丝不可考究的着急:“肚子很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说着,他准备冲出去叫医生。 这是他跟时初第一个宝宝,时初怀孕的时候他几乎没有陪在她身边,他错过了孩子所有的成长,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为了j人的职责,他还要离开一段时间。 所以,一听到时初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当即要去找医生,无论如何,哪怕他在她身边的时间只有一天,他想给她最好的温暖,让她尽量舒服一点儿。 厉晟尧正欲离开的时候,一双白希修长的小手不咸不淡的拽住了他的衣袖,并不怎么用力,却仿佛能勒得厉晟尧心口生生的发麻。 他回头望着女人清明无比的凤眸,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己的心口有无数个口子在慢慢裂开,墨色的瞳仁深的似化不开的漆黑点墨,一团一团在他眼底晕开。 瞳仁深处,是她。 那张千娇百媚的脸。 她的声音再次扬起来,可是语调仿佛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一样,懒洋洋的,莫名让人听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透着一丝难得的孩子气:“不用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娇贵,倒是你,走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你同意我回去?”厉晟尧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哑了很多,他的目光落在拽着他衣袖的小手上,可以看出女人手背上清晰的血管。 似乎感觉到了男人专注的目光,时初不徐不缓的收回手,垂下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可是眼神莫名的有些空:“如果我说让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吗?” 她的语气刚开始明明很认真,可最后却像是在开玩笑。 因为她怕,答案不是己想要的。 也许方才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都没有感觉到到,可是时初却是从头到尾把他们的谈话都听到了,连一个字都没有拉下。 理智上,她不想让厉晟尧回去。 可是实际上,她不得不让他去。 陆家也算是老一辈的ge命家族了,时初的爷爷陆荣升以前可是上过真场的儿郎,陆家除了女娃以外,基本上都是在j营里历炼过,哪怕如性子最为潇洒不羁的陆吾心,没出国之前也在b队里混了几年j医。 是以,对这种事情她并不陌生。 看见男人明显怔忡下来的神情,那英俊夺目的面容却是一点一点的苍白,似乎光影在他轮廓上淡淡虚化:“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去,我可以” “用不着那么紧张,我只是跟你开武汉玩笑。”她的语气淡的如一缕烟,仿佛一扯就要散了,漂亮的凤眼里波光软软,仿佛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脱口而出的语气莫名让人安心了很多:“不是说了非你不可吗,所以,为什么不去。” 到了最后,她的语气已经变得有点儿轻松了,听起来方才不过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是,她的态度越是随意,厉晟尧却越是觉得对不起时初。 她九死一生为他保下孩子,甚至她刚刚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他再一次要离开他,而且生死未卜,回程渺茫。 她还是愿意让他过去,参与这次行动。 那一瞬间,哪怕如厉晟尧,这个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男人,还是觉得鼻子有些酸,仿佛那么多感情要从鼻腔里喷薄出来。 他轻轻的阖了一下眼眸,遮住了眼底千千万万的情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惯的深沉无波,落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却生生的被他拉扯柔了几分。 窗边的阳光卷了进来,衬的女人一双本就惊艳夺人的双目更是亮晶晶的,像是星辰在她眼底融落,变化出千奇百怪的光影。 厉晟尧注视着这双眼睛,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句话:“小时,对不起,等我回来。”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能向她保证。 可是,除了这个保证,他什么都不需要保证。 时初听了这句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清晰悦耳的嗓音有条不紊的从喉咙里飘出来:“如果” 她的唇颤了颤,有声音模糊不清的从她喉咙里飘出来。 他侧耳去听,却还是没有听她说了什么,最终她还是抿了抿薄唇,不知道为什么话说了一半,最终没有说下来。 厉晟尧看着她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如果什么?” 时初恍恍惚惚的眸子,听到这道声音划入耳朵里的时候,这才恍过神来,唇角点了一丝笑:“没什么,我让大哥进来吧,你们再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吧。”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却从她身后突然狠狠的抱住了她。 时初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个拥抱有点儿难以忍受。 可是,她还得装作平静的样子,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轻轻的掰开了他结实有力的臂弯,之后是一寸一寸的推开,声音无波无澜的响起来:“你先松开我吧,你身上有血腥味,我闻着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她皱着鼻子,似乎真的难以忍受他身上的血腥味一样,而他忍了忍,终于了松开她,时初得到了由,正准备往外走去,厉晟尧却突然一句:“我陪你一起出去。” “不用了,我就在附近走走,你跟大哥想必有很大话要说,你们先聊吧。”厉晟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下,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初出了病房。 那一丝高挑,削瘦的身影终于一点一点儿的淡出了他的视线,看着这样的时初,厉晟尧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依着时初的性子,对于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算了的,却没有想到她什么都没有问,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 可是这样坚强的她,却让他心里更难受,更为她心疼的慌。 时初一拉开门,就看到门外不远处果然站着陆吾恩,他手中的烟还没有抽完,若有若无的烟雾在他指尖缭绕,似乎铸成了一副倾城的画卷。 而男人挺拔的身影,像是边境那永不磨灭的白杨树。 高大挺拔,无惧风雨,无惧严寒。 看到这一幕,时初的眼眶又酸了一下,而陆吾恩听到身后的一声轻响。 一回头就见时初从病房里走出来了,男人眼里掠过一丝诧异,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并用手在空气中随便挥了一下,似乎是怕烟雾熏到了时初,语气透着微哑:“你们聊完了?” 时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恹恹的点了点头:“大哥,你先进去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那样子看起来像是真的累惨了的模样。 她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看起来真像是好久没有睡好了一样。 陆吾恩不疑有它:“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时初走了之后,厉晟尧怔怔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他眸中似乎有一些迷惑,其实厉晟尧头部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身上的消毒水味已经盖住了血腥味。 可她却说他身上有血腥味,但是还没有等厉晟尧想明白这一点时,陆吾恩已经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怎么,舍不得?” 厉晟尧苦苦一笑,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他跟时初才相见,却又被迫分开,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真想马上跟她一起回到四九城。 然后,娶她。 给她一场盛世无双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厉晟尧,一直爱着陆时初,从未变过!! 可是,连这一点最渺茫的愿望,他现在都做不到。 看着厉晟尧纠结的表情,陆吾恩难得心情很好,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算账的时候,只是沉着认真的叮嘱了一句:“既然舍不得她,就给我好端端的回来,如果再有上次那种事情,我不介意替小四重新找个男人嫁了。” 厉晟尧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这次回去,只是做线人,不参与行动,而且他知道自己还有重要的人责任,就是当一个爸爸,一个好丈夫。 “好了,我会把你的事情转告警局那边,怎么配合,怎么行动,你们再具体沟通吧,不过送你离开之后,我想有个地方需要你进去呆一下。”厉晟尧被他们带回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这里面可能还包含安好的人。 更何况,那桩车祸怎么看都是有预谋的,敢在雪域伤他的妹妹,他自然会将那个人扒出来,以牙还牙,让他明白什么样的人在雪域不能招惹。 不过,他还得保证厉晟尧的安全,如果厉晟尧有什么事情,肯定最难过的人是时初,没看到小四方才眼睛都红了吗,只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罢了。 他不想让妹妹难过,所以只能凡事做到尽善尽美,这样厉晟尧回来才能有保证一点儿。 很快的,医院里来了一辆警车,从车上下来几个警察,然后在问明厉晟尧所在的病房之后,把人拷上手铐之后,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带走了。 而期间,像是为了配合一样,时初还下来,死活不让警察把他带走,然后上演了一场生死别离的戏码,只可惜厉晟尧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似乎对女人的眼泪漠不关心一样。 看着厉晟尧被人带上警车,不远处,一辆黑色低调的悍马车上,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懒洋洋的拿着望远镜不紧不慢的注视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丝丝冷笑,像一条阴毒的蛇,仿佛要趁你不备,随时随地扑上来咬你一口。 那感觉,跟当初的行善如出一辙。 不得不说,安好还是为了厉晟尧花了几分心思的,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血腥残暴的样子,在他面前她几乎演绎成一个完美无缺的优雅女人。 可惜,她本不善,注定伪装不了太久,只要不在厉晟尧身边,她依旧是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修罗。 身边开车的男人问道:“安小姐,要追上去吗?” “暂时不用。”安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底的幽光莫名的深沉,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一样,末了之后,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我们晚上再过去。” “为什么?”看得出来,警察出动的警力不多,那个车上连人带司机只有三四个警察,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劫人时机吗? 难不成,安小姐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望着司机不解的眼神,安好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雪域的人都知道我安好的名讳,不过他们还没有见过我的行事手段,既然这些条子敢明目张胆的把人带回去,那么,今天晚上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知道,我安好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反过过来安好是什么意思,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安小姐,你是想” 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可是这个行动,却太刺激了。 毕竟如果能挑战警察的底限,他们如果干了,肯定会引起轰动。 他脸上一脸热血沸腾,相比之下,安好脸上的情绪倒是淡了很多,不管这一次厉晟尧有没有认出时初,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了。 比如说,催眠。 为了夜长梦多,厉晟尧以后以修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她得让催眠师赶紧准备一下了,她眸色带着一股子兴致勃勃的光,细看之下有一丝森凉的美感:“记得,通知,克莱尔大师准备一下,就说我同意他之前的计划。” “是,安小姐。”司机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医院这边,时初几乎哭晕过去,最后还是陆吾恩打横将她抱起,送回了病房,进了病房之后,时初才收起了眼中的泪,又变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厉晟尧的离开对她并没有影响多少,除了眼眶有些微红之外,还有脸上的残泪,她几乎没什么变化。 注意到陆吾恩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时初抽出了一张纸巾将脸上的残泪擦拭的一干二净,嘴角努力的扯了扯,最终扯出了一丝笑:“大哥,我的演技怎么样,给一百分吧?” 陆吾恩看到这样的小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小四在他的心中,一直是无法无天的女汉子形象,谁能有她器张跋扈,咄咄逼人,向来都是她去找人麻烦,何曾麻烦找上她过。 可是,今天的小四,却莫名的让他有点儿心酸。 “小四,大哥就在这里,你没有必要那么坚强的。”他知道聪明如同小四,恐怕早已经知道厉晟尧此次被警察带走是为了瞒天过海,迷惑安好,让她误以为厉晟尧还没有恢复记忆,然后对厉晟尧放下戒心,所以小四才会出去,演那一出戏。 可是戏是真的,她的心思同样也是真的。 她现在越是装作若无其事,他心里其实越是明白,她此时此刻有多么难过。 不知为何,陆吾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战友,他手下的有些兵蛋子,跟了他也有不少年数了,每次从家里回来,虽然心里舍不得,可每个军嫂还是会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她们的男人必须保家卫国。 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存在。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热土,为了这个山河,他们必须付出跟家人团聚的时间,甚至,还要做出牺牲的准备。 因为他们是军人。 他们是为人民而生,为人民而死。 就如厉晟尧,哪怕他已经不是一个军人,可是当祖国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这就是铬印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就是军魂,军魂不死,人不灭。 时初头仰的高高的,怕自己一低头眼泪就要滚落下来,可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是盈绕着一点点雾气,一点一点的蒸出来,像是浮出一片水色,又像是盖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却将那双眼睛泡的更加晶莹剔透:“大哥,我没办法。”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连再见的话都不敢说,是因为她怕自己一说,所有的情感都要汹涌而出,她不能继续坚强下去,所以连最后的再见都不要说。 她知道,这种时候,她除了让他走,别无选择。 是真的,别无选择。 陆吾恩看着她越来越明亮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妹妹有了担当,知道为人考虑,知道舍已,知道把自己的委屈压下去,也要把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如果她跟厉晟尧吵,厉晟尧闹,依着厉晟尧的性子,他绝对会留下来。 所以,她没有吵,她没有闹,她哪怕再生气,再想跟他闹,她也忍着不说,可是并不代表她真的选择了原谅,而是她把所有的苦放在最后面,等他回来一起算。 “傻丫头。”重逢这么久,陆吾恩第一次把时初搂在怀里,闻着哥哥身上带有那种军人得天独有的味道时,时初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陆吾恩穿的比较单薄,那温热的眼泪就隔着衬衣落在了他心头上,烫的他心头莫名的不舒服:“小四,你明明不想让他走,为什么非要让他这个时候离开?” 毕竟,看小四的样子,怕是没两个月就要生产了。 而这个时候厉晟尧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第一次当妈妈,又自幼丧母,恐怕比谁都渴望自己的男人陪在身边。 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结婚。 没有结婚的小四,大腹便便,肯定会承受不少风言风语。 陆吾恩私心里并不希望这个妹妹受什么委屈。 时初听到这句话手指卷缩成拳,指甲用力,几乎钉入血肉,可是她的脸却没有抬起来,像是没那个勇气 陆吾恩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 第206章 安好的暗示(月票50+3000字) 第206章 安好的暗示(月票50+3000字)    过了大概三十秒左右,时初大概是平复了情绪,脸上的眼泪就着陆吾恩的衬衣蹭了蹭,陆吾恩忍无可忍的看着女人的发顶,有一万次想把她推开的举动。 可是最后看着她大腹便便的样子最终还是收了手。 没办法,谁让孕妇为大呢。 蹭吧蹭吧,反正今天小四毁了他的衬衣,改天他会让厉晟尧连本带厉的还回来的。 他一脸绝望的望着怀中的女人,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忍直视,如果不是顾及她是个孕妇,估计陆吾恩能分分钟把人扔出去,这女人就是麻烦的生物,瞧瞧,还没有怎么样呢,又哭鼻子,这么大人了,羞不羞,还是他们军中绿花好,铿锵玫瑰,绝对赛得过铮铮男儿。 好半天,陆吾恩看着自己白衬衣上面的鼻涕和泪痕,一脸的生无可恋,仿佛这是一件无法忍受的画面,而且开口的时候嫌弃的意思特别明显:“小四,你这样不合适吧?” “怎么,你不乐意?”女人开了腔,明显的脾气这会儿不太好。 毕竟怀着孕,陆吾恩不好意思跟她继续计较下去:“算了,这回大哥就让着你了,等你儿子生出来,我会告诉他他妈是多么邋遢的一个女人!” “你敢!”时初凶神恶煞的说道。 两兄妹难得为了一点小事儿吵了起来。 眼看,要有大打出手的节奏,毕竟时初袖子都捋起来了,陆吾恩扑哧一声乐了:“得了,小祖宗,你还是饶了我吧。”如果让陆朝衍和厉晟尧知道了,那两个家伙肯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名正言顺揍他的理由。 时初听到这句话,总算乐了。 跟陆吾恩贫了几句,心情好了不少,毕竟一向沉默寡言的陆吾恩,能破开荒的从他口里听到这么多话,那可是相当的不容易。 等时初把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懒洋洋的从陆吾恩怀里抬起头来,陆吾恩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叹了一句:“总算不哭了,瞅瞅都成花猫了。” 时初能感觉到陆吾恩对自己的担心,她给陆吾恩添了不少麻烦,他这段时间从军营里出来陪自己没少请假,有几次听到他的电话,他都是左右搪塞了回去。 可是时初知道,他肯定是为了自己。 看着他透着担心的眼神,时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最终,她还是跟陆吾恩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免得他太过于担心:“大哥,我也想把他留下来,可是我知道,哪怕他今天留下来,他的心仍然不在我这里,我何必让他左右为难呢,你也知道厉晟尧那个人,他是什么样的性子,如果这一次他不回去,他会抱憾终生,而这一次,他如果去了,以后对这件事情而言,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以后回了四九城,我说什么他都会听我的,甚至我让他跪搓衣板,谅他也不敢反对,毕竟,这是他欠我的。” 而厉晟尧,最重承诺。 当初他能为了那一千条人命答应九部的人去雪域,没道理这次回去之后,他不觉得这件事情对自己有亏欠。 她在警察局里受的委屈,是他一生的亏欠。 而这一次,她快要生产的时候离开,是他第二次对自己亏欠。 因为这两桩事情,以后哪怕厉晟尧接手了厉家,也不会有脸面对陆家做什么。 谁让,他辜负了她。 谁让,他伤害了她。 陆吾恩听了时初这一番看似认真的长篇大论,几乎不知道说时初什么了,或许时初心里弯弯曲曲的心思他不清楚,可是时初这些言论,却足以让他刮目相看,毕竟以前的陆小四,哪可能想到这些,倘若她能想到,当年也不会落入被人的圈套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妹妹,目光里有满满的自豪感:“小四,你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时初无声的露了一个微笑,心里却在感叹,怎么可能还一样。 毕竟,这七年不是白过的,她爱厉晟尧,胜过生命,可是她同样知道,一个家族的弱势会让自己处于极大的劣势之中。 她姓陆,哪怕七年前,陆家把她放逐出去。 她依然姓陆。 这是一件无法改变的事情,既然她不想让陆家因为自己的事情再受委屈,那么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厉家对陆家心怀愧疚。 时初笑的眼睛弯弯,如同秀美的新月:“大哥?” 她喊了一声,陆吾恩一偏头,望向那双澄清的眸子:“嗯?” “我以前是不是挺胡闹的?”她良心发现的问,毕竟容初的事情让陆家理亏了整整七年,她不想因为自己,再让陆家付出点儿什么。 毕竟,被人拿捏住七寸的感觉太不好。 陆吾恩看着时初的样子,似乎在认真的回忆她过去的模样,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很诚恳的说道:“有点。” 时初张牙舞爪的扑过去:“陆老大,你竟然敢这么说我,我告诉我哥去!” 陆吾恩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将她接在怀里,望着她佯装生气的小张小脸蛋儿,难得露了一个笑:“成啊。” 那一瞬间,似乎那个嚣张到无法无天的陆小四,又回来了。 时初没有在雪域久呆,而且厉晟尧的事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在得知他平安之后,她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虽然她很想亲自宰了行善,可是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她大着肚子怎么可能是行善的对手,她不去添乱就好了。 保家卫国的事情还是让男人们去干吧,她相信,雪域有陆吾恩,他肯定不会让厉晟尧再出什么事,那个男人,不为了她,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拼了命回来。 所以,第二天她订了一早机票回了四九城。 跟她一起回去的,还有陆宝。 同时为了避免厉晟尧的卧底出现什么问题,对外,仍是厉晟尧已经死去的消息。 厉晟尧被关进警察局当天,当晚,有一队神秘的人进去,堂而皇之的把人劫走,甚至还公开留下了挑衅十足的话语,这大大的蔑视了警察的尊严!国家的威严! 一时之间,整个小镇,再度戒严,人人自危! 而警局外,看着狼狈不行的警察局,安好让人放了一把火,才带着修上了车,这些人的情绪都很高,如果不是安好吩咐不能杀人,恐怕他们还会大干一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血沸腾的笑意,仿佛像是森林里藏的一头恶虎,随时随地都能跑出来,咬穿人的喉咙,等所有人都上了之后,车子不徐不缓的朝郊外行去。 而安好这辆车子上,除了一个司机,就只有她跟厉晟尧两个人了。 一片静谧的氛围中,安好心疼的看着厉晟尧手腕上的手铐,语气有点儿低,听起来充满了歉意:“修,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那样子,真真是一个为未婚夫着急的未婚妻。 厉晟尧神色看起来并不好,大概是被审讯过了,浑身上下都有些伤,看起来比较触目惊心,实际上却不是什么太重的伤:“没事,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我们两个说什么连累,你是不是太累了?”安好问道,厉晟尧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的时候把手从她手腕中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个能解开吗?” “当然可以。”安好笑米米的说道,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钥匙,然后利落的把手铐解开,语气带着一股子笃定:“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厉晟尧张了张嘴,最终说了一句:“好。” 一路上,厉晟尧都在休息,到了根据地的时候才睁开了眼睛,安好亲自送他回了房间,让他洗个澡,然后安排医生过来为他上药。 厉晟尧也不推辞,他看起来累极了,拿了衣服就直接进了浴室,丝毫没有跟安好多说几句话的打算,安好在门口呆了几秒钟,嘴角勾了勾,然后这才转身离开。 等厉晟尧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安好已经安排好医生在外等着了,其实厉晟尧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头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后脑勺一片惨不忍赌的伤口看起来面目可狰,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累累的。 饶是安好见惯了这些事情,也觉得疼得慌:“修,疼吗?” “没事。”厉晟尧淡淡的说了句,然后让医生替他上药,又打了针,这才离开。而厉晟尧正准备把衣服套上,安好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厉晟尧看着她莫名火热的眼神,一愣。 这段时间安好不是没有示意过的,她有暗示过,厉晟尧可以对她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惜厉晟尧正人君子,从来不会有逾越的举动。 再加上,他伤一直没好,所以拒绝这种事情很是干净利落,可是今晚猛一看见安好这种暧昧的暗示,厉晟尧不淡定了。 安好的手指极是to逗的摩挲着他的胸膛,然后软弱无骨的身子慢慢的贴上去之后,唇也借机送了过去,眼看要亲上厉晟尧的唇 第207章 大哥,你该回家了 第207章 大哥,你该回家了    房间里的气氛真真是暧昧极了。 在女人漂亮的菱唇快要碰到厉晟尧的时候,男人突然别开了头,她的吻滑在他的脸颊上,而他却不紧不重的捏住了安好的肩膀,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女人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解,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难道他还是没有办法喜欢她吗?哪怕失忆了,心里还是挂念着陆时初。 一想到这个,安好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娇软,一点儿都跟那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搭不上边,她搂着厉晟尧的腰身,问:“晟尧?” 厉晟尧紧紧的闭着眼睛,那双浓黑的眉蹙得紧紧的,似乎这会儿在忍受着某种疼痛一样:“突然有点儿不舒服。” 可是,他的双手却越来越用力,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样,安好本来挺生气的,但是目光落在他肩膀上时,脸色微微一变。 本来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这会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崩裂了,大片大片的血花如同妖娆的血线从他肩头渗了出来,她顿时一慌,没了方才的那种心思:“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厉晟尧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可是仔细听了,还是有一丝颤抖。 “晟尧!”安好的语气也急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像是听到意外的名字时,男人的语气略略诧异,带着惊讶的目光望着她,安好其实方才这一声叫喊不过也是试探,看着厉晟尧充满疑惑还有陌生的表情时。 她突然不确定,厉晟尧是不是真的想起什么了。 不过,不管他有没有想什么,催眠势在必行,她安好素来不会给人可乘之机,她虽然胆大狂妄,可是心细如尘,如果厉晟尧真的恢复了记忆,她不敢想象后果,为了保证所有的计划顺利进行,厉晟尧只能站在她这边,如果他敢 她绝不允许他再一次背叛他,到那时候,她宁愿亲手解决了他,看到男人幽沉的眼眸,那双眼睛美丽的让她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没什么,我方才太紧张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她的眼神慢慢的透了一丝警觉。 两人双眸相望,厉晟尧的眸子之中掠过一丝自然之色:“没有。” 安好似乎松了一口气。 却又听男人不徐不缓的说道:“昨天晚上有个女人一直叫我晟尧,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叫谁,你今天也在叫这个名字,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他一脸迷惑像是陷入了某种意境之中,安好表情不变的开口:“我曾经认识过他。” 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又落在他肩膀上,那上面血迹斑斑的,看起来狞狰极了,大概是因为这些伤在厉晟尧身上,安好的目光之中已经透着几分阴狠之色:“修,那些警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敢这么对你,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厉晟尧点了点头。 不过最后他还是拗不过安好固执的性子,让她把刚刚离开不久的医生再次叫了进来,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克莱尔医生。 看到他的时候,厉晟尧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一样,任由方才那个医生替他处理伤口。 其实他之所以知道克莱尔医生其实还是源自于好奇心,只是克莱尔身为心理医生,怎么会出现在他这里,难不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厉晟尧心中透了一丝微微的警觉,不管安好打算做什么,他都要防备着点的好,毕竟,这个女人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她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而他这一次线人行动,就是为了击垮她。 所以这一次的交锋,不是她死,便是他亡,而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太多话要跟时初说,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对时初做。 他,不能死! 等处理好伤口之后,厉晟尧休息之后,安好跟克莱尔教授离开了房间之后。 清冷的月光下,两人迎风而立,安好终于开了腔:“教授,如果现在对他催眠,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她并不担心别的,如果厉晟尧真的能忘记过去那些,重新跟她在一起,她没有什么不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她到底还是抱有担心。 当初她把厉晟尧带回去之后,有段时间,他一直在迷迷糊糊的喊着时初的名字,然后说对不起,对不起。 哪怕是昏迷着,他都在跟那个女人道歉。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厉晟尧根本不爱陆静临,她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时初。 如果不是时初支持着他活下去的动力,恐怕受了那么重的伤,厉晟尧早就死了。 后来,他终于清醒那一天,醒来第一句话也是跟她说对不起,可是他想说的那个对象不是她,费尽心思编了一个故事,为的就是让他永远的忘了陆时初。 为了他,她放弃当年的仇恨,甚至愿意接受他,只要他永远呆在她身边,她不会计较什么,可是偏偏,他又再一次的遇到了陆时初。 那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如果不是她今天回了四九城,说真的,安好绝对不会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多呆一秒。 这个女人简直是她所有的痛苦源泉,因为厉晟尧爱她,眼里再没有别人,三年前,厉晟尧当卧底的时候,她贵为组织里的大小姐,多少男人为了她甘心舍命,可是唯独一个厉晟尧,却从来不正眼看她一下。 如果不是她死皮赖脸缠着他,恐怕那些看似亲密的照片她都拍不到。 一想到这个,安好就恨得不行。 不过哪怕如她,看了男人身上那些密密麻麻交错的伤口,她心里都有点儿心疼,更何况是别人,克莱尔教授盯着安好,仔细想清楚了才敢回答:“这倒不会,只是我想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毕竟他脑子里始终有血块的存在,我想看看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安排。”安好点了点头,瞧见克莱尔的神思之后,她又认真的叮嘱了一句:“但是我要你保证万无一失,我绝对不允许他再想起从前的事情来。” 安好虽然行事张狂,但是该谨慎的时候还是要谨慎的,毕竟这次行动她从来没有避着厉晟尧,万一他真的恢复了记忆,对她的影响绝对不好。 为了避免这个可能,最好是赶紧完成这件事情。 “好!”克莱尔教授答应道,安好这才注意,离开的时候脑子里始终在想着厉晟尧为什么会避开她的吻,难不成,他想起什么了吗,还是说,只是意外? 如果可以,她情愿相信第二种。 不过,为了避免一些事情,她决定还是要试探一下厉晟尧。 毕竟,要万无一失。 待他们离开之后,黑暗之中的厉晟尧突然睁开了眼睛,手指头摸上方才被安好碰到的地方,然后去了洗手间狠狠的洗了好几遍,最后如果不是怕安好发现什么倪端,估计她会搓破一些皮肉下来,但,厉晟尧还是恶心的不行。 在不知道安好是行善的时候,他对她就不是特别喜欢,只是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自从知道行善就是安好之后,这种不喜欢彻底变成了深痛厌绝,毕竟,是这个女人害死了他那么多战友。 一想到四个月前的事情,厉晟尧就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他发誓,终有一日,他会手刃这个女人! 陆吾恩刚回部队不久,就接到了通知,亲自去了警察局一趟,看着面目苍夷的场景,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这个安好,还真是胆大包天了,当真以为他们是摆设吗? 然后,驱车径直去了医院。 而陆吾恩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安好可是当初的行善,那个大毒枭的女儿,十四岁开始就在枪林弹雨中打滚,曾经有人笑言说,她日后肯定是雪域不可估量的女毒枭,甚至成就可以超越自己的父亲。 这几年,行善一直低调隐蔽,还是几个月前才突然现身,然后亲自带人去了一趟安城,为的就是报复三年前卧底的厉晟尧。 可谁知道,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那次她的手下几乎全数折在了安城。 不过厉晟尧也为此付出了非比寻常的代价。 如今她带走厉晟尧,如果查察出来厉晟尧想出什么,依着她的性子,恐怕会大开杀戒。 六子一看到他,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班长。” 其实陆吾恩已经到了军长的头衔了,可是六子念旧,一直跟着他喊班长,班长这么多年,一时改不了口,陆吾恩上前一步,手指点了点:“你别起来了,先养着吧。” 六子当时在现场,也受了伤,这会儿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那些人提早撤退,恐怕警察局的伤亡会更大,六子脸色看起来恹恹的:“班长,如果不是你说了让我们放那个娘们走,老子今天非跟他们拼了不成!” 陆吾恩拍了拍他的肩,表示了然,问过六子情况之后,转而问道:“厉晟尧被带走的时候有没有被他们看出什么?” “我做事,班长请放心,我保证让他们发现不了什么。”六子也是负责跟厉晟尧接头的人,他调查了安好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得到的线索太少,没想到厉晟尧一来倒是给他提供了不少线索,还有一些他想象不到的行动。 这让六子乐得不行。 今天对厉晟尧下手的时候,他还特别舍不得,毕竟这么重要的一个线人打坏了可怎么办,可是班长说了,如果不下狠手,安好绝对不信。 这叫苦肉计,只是暂时的,等剿灭了犯毒团伙,一切由他们说得算。 陆吾恩的脸色沉重:“六子,其实我今天过来一来是为了配合你们的行动,二来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瞧见陆吾恩的脸色,六子紧张了,一个大老爷们慌慌张张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头儿,你别这样,你有什么话,直说。” 陆吾恩一生正直,在部队多年,几乎没人知道他来自四九城陆家,这么多年,全靠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从一个新兵蛋子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今天他想拜托六子照顾好厉晟尧。 虽然小四什么都没说,而且还表现的特别大义,可是陆吾恩知道,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扰乱了厉晟尧的心神。 她想让他平平安安的回,平平安安的回来。 比起平安,其他的,她暂时什么都不想管。 “六子,厉晟尧,就是那个线人,要保他无虞。”陆吾恩语气平静的说道,可是心里却有些微微的不自在,毕竟他私心里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班长,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六子,哪怕拼了命也会保住这个重要的线人。”在雪域愿意当线人的人并不多,所以缉毒的案子才会进展的特别慢,他们培养线人特别难,而雪域的这些毒枭都有自己独有的贩毒办法。 如果不是从亲近之人下手,说真的,他们要想破一个案子,肯定会遇到非比寻常的阻力,是以,他们对线人的照顾也是非比寻常的。 “好兄弟,拜托你了!”陆吾恩拍了拍他的肩,他是存着私心,毕竟三年前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如今陆朝衍昏迷不醒,只有他能照顾这个妹妹了。 当年朝衍让人给小四催眠了记忆,让她忘了在雪域发生的一切,他这次之所以没提,是因为小四的情况不稳定,如果有朝一日,等小四的情况恢复了,也许他会告诉她当年的那些真相,而现在,并非不是好时机。 小四走之前曾说了一句,大哥,你该回家了。 他认真的想了一下,他确实有好多年没回去了,自从当年离婚之后,他似乎再也没有回那个家了,也许他该考虑一下回去了,不是吗? 而厉晟尧万万没有想到,昨晚的试炼安好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待第二天,他刚刚吃过早饭,安好就吩咐一群医生过来跟他检查身体。 厉晟尧看着那帮医生,犹豫了几秒钟。 虽然几秒钟的时间很短,可是对于那些医生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修少爷,您的身体一直还没有复原,最好让我们检查一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还以为会大费唇舌时,厉晟尧却破开荒的点了点头:“行,你们准备一下吧,我换身衣服就下来。” 整个过程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厉晟尧四个月前确实伤得太重,哪怕过了四个月,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恢复到最好的时候,而是有很多器官在慢慢的衰竭。 这种情况可能会恶化下去,也许不会 对于这个检查结果,厉晟尧不置一词,倒是安好刚进来就看到了这个结果,她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银枪,对准那几个医生的脑袋,怒气冲冲的骂道:“废物,都看了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他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好起来,让他恢复到跟从前一样。” “是!安小姐!”医生见安好发了脾气,唯唯诺诺的说道。 一旁的厉晟尧按住了她的动作,语气虽然温和,但还是透了几分冷意:“算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尽力了,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安好听到厉晟尧开口脸色缓和了很多,然后,厉晟尧慢慢的把枪收回去。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安好突然一乐:“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他们一命,如果你的身体再没有什么好转,我要他们的命!” 那几个医生吓的身体几乎缩成一团:“是,安小姐,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见他们还在废话,安好听得不耐烦,又吼了一声:“都滚出去!” 不管厉晟尧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可是安好对厉晟尧的催眠计划却没有任何改变,当厉晟尧喝下带有安眠性质的水后,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而随后,他被送到了克莱尔教授的实验室,开始进行第一次的催眠 时初低调回了四九城,几乎无人知晓,她在陆家过了几天低调的日子,对于雪域一件保持沉默,哪怕陆恩慈跑过来训她一顿,她什么都没说,乖乖的听训。 这一幕让陆恩慈稀奇的不得了,时初向来不是听话的主儿,你说她一句,她能顶你好几句,难道是在雪域受什么委屈了? 他寻思着要不要去问问陆宝。 时初却说:“爸,我没事,就是这几天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陆恩慈一听这话,当即点了点头:“那行,你好好休息,你现在大着肚子,很多事情不方便,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就好。” “谢谢爸。”时初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了一句:“我想过几天回一趟安城。” 这一次回去,她希望把哥哥接过来,毕竟她以后如果呆在四九城,哥哥一个人在安城也不是万全之策,她希望哥哥能陪在他身边。 陆恩慈被时初吓得脸色都变了,上次时初也说是回安城,结果却独自一个人跑去了雪域,如果不是陆吾恩递回来消息,他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你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公司的事情有陆宝负责就好了,再不济,还有阿笙,没必要过去瞎掺和。” “爸,我想把哥哥接回来。”时初突然轻声说道。 陆恩慈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虽然他跟陆瑾安都认为陆朝衍被时初劫走了,可这丫头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最后还是陆荣升开了口,让他不用查了,朝衍所在的地方很安全,他这才放下心来。 却没有想到,人真在这丫头这里:“你哥哥,他怎么样了?” “爸,医生说,哥哥很快就醒了。”提起哥哥,时初的语气也柔和了很多,陆恩慈想见儿子,想了想跟时初说道:“那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但是,他们还没有出发之前,时初怀孕的消息沸沸扬扬的传了出去,消息先是在上流的社会名媛圈传来,随后整个上流社会几乎都知晓了。 陆四小姐本来就是一个话题女王,七年前,她就是风头无两的人物,如今回来再一次的引发了话题狂潮,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陆家的四小姐未婚先孕的事情。 同一天时间内,据陆宝打听到的消息,他能在外面听到各种各样的不同的版本,而且每一个版本都不一样,总之,她怎么惨别人怎么黑。 而每个版本都栩栩如生,仿佛对方亲眼所见一样,而时初欲加闭门不出,低调行事,几乎让人感觉不到有这么一个人。 可,终有一天,她不愿意见还是要见的人。 那个人就是千里迢迢赶来的慕慎西,时初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猛一听门童说起慕慎西来拜访时,她当即愣了一下。 她前段时间换了新号码,安城那边的人几乎没人知道她的新号,所以这段时间她过了一段特别悠闲的时光,可是她没有想到慕慎西会回来。 一时间,时初的神思有些飘远,不过她还是让人请慕慎西进来了,毕竟来者是客,不是吗?只是她没有想过慕慎西会带给她一个震撼无比的消息 第208章 我敢保证,他喜欢的人不是容初 有段时间没见慕慎西,早春的景带着暖意融融,男人出现在凉厅里的时候,是一件风清月白的衬衣,外加一条骚包的裤子。 这样的慕慎西,无端让人想多看他两眼。 那双灼灼的桃花眸,桃花不再,反倒是写了一城繁华落寞。 他在朝她行来,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再见已是沧海桑田,很快眼底的那丝恍惚不见了,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小初儿,我还以为,你连我都打算拒之门外了。” 这段时间因为绯闻,时初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的在家养胎,她望着慕慎西,难得笑了一下:“岂敢,慕大公子来见我,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慕慎西伸出手,勾住她的肩头,亲密无间的开口说道:“小初儿不好奇我今天来找你做什么?”眼前的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到让他觉得失常。 “当然好奇,不过——”她的眼睛里因为怀孕的关系藏着一丝温柔:“我想你会告诉我。”毕竟人都来到陆家了,如果不是有事,慕慎西绝对不会出现在四九城。 只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 慕慎西随意往她身边的椅子上一坐,身子懒懒散散的靠在那里,目光四处打量一下凉厅里的装扮,时初所用自然是极好的,再加上她肚子里怀的是第一个孩子,之前又差点没了,所以陆家上下对她备是宠爱,尤其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半晌之后,目光方从她身上不着痕迹的收回来,桃花眼里噙着意味不明的光,慕慎西总算开了尊口,可是一出口就不是什么好话:“看来,厉晟尧的死,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时初脸上的笑垮了一下,随即了然,慕慎西跟厉晟尧几个月前在商场上的征战,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他说这句话也很正常。 不过很快的,她嘴角又浮出更深的笑,可是那明晃晃的笑里面却有说不出的伤:“人死不能复生,我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让自已失了所有的指望。” 慕慎西倒是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大概静了约有三十秒钟的时间,慕慎西突然语出惊人的开口:“既然他死了,你有没有想过考虑我?” 时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浮起了一丝笑:“慕大公子,我貌似记得你跟沐大小姐的婚姻还算作数。”他既然跟沐棉还有婚约,何来娶她之说。 更何况,厉晟尧并没有死。 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厉晟尧,她也不会嫁给别人,这是时初的底线,她十四岁开始,做梦都想成为厉晟尧的女朋友,做梦都想嫁给他,成为厉太太。 没道理半途而废。 慕慎西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手指,眼底藏着一丝勾人的笑,那笑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一丝轻挑:“如果你愿意嫁给我,这桩婚约自然是作废的。” “噢?”她的语气袅袅徐徐的勾起来,语调莫名:“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破坏你跟沐大小姐的感情,再说,破坏人感情的人要遭雷劈的。” 慕慎西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没有想到时初会这么说,女人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不过他也不介意,毕竟厉晟尧都死了,不是吗? 时光似乎静止了一样,时初以为慕慎西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语出惊人的说道:“小初儿,好歹我也追了你一段时间,用得着这么残忍吗?” “抱歉,你可以理解我最近心情不好。”时初不是很有诚意的道歉。 慕慎西桃花眼闪了一下:“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他已经出事了,你还不敢放弃,起初慕慎西追时初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玩,后来慢慢的对她上了一份心,可是,爱她倒不至于,只是因为她是厉晟尧的女人,他才想法设法的想得到。 毕竟,美丽的女人满天下都是,可是美的这么有味道,而且这么风情的人并不多见,更何况,她跟容初的死还有关。 慕慎西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可是陆家都查不到的真相,他又从何得知。 再说了,当年知悉真相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哪怕如时初自己,曾经有段时间都一度怀疑自己害死了容初,是以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定论。 恨她,当然,可是心里又隐隐约约有一种别的感觉,尤其是在得知厉晟尧已经死了的时候,慕慎西的心空落落的,最终又来了一趟四九城。 时初并不知道慕慎西跟容初的关系,当初慕慎西想要报复她的时候,所有的事情被厉晟尧一手拦了下来,哪怕当初厉晟尧跟时初分手,其实说白了还是不想让时初知道慕慎西是为了复仇而来,也正因为如此,时初对慕慎西还始终还保持一份情谊。 不然,如果让她知道慕慎西手中掌握了她的一些果照,恐怕慕慎西不会安安生生的坐在这里了:“好了,慕大公子,玩笑有个度,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总觉得慕慎西跟厉晟尧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古怪,好象两人之间非要弄死一个才甘心,不过男人之间的事情,她也不想插手,毕竟那是他们自个儿的事情。 慕慎西往后仰了一下,漂亮的脖子勾出性感的弧度,一双桃花眼往下一压,看到身后的景,他重新直起身子的时候,目光依旧清清淡淡的:“小初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嫁给我可以帮你解决目前所有的问题,甚至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成为私生子。” 似乎,女人真的考虑了一下,随即直截了当的开口:“不用了。” 她自从当初决定留下孩子就想过了这些,所以,她何惧这些,只是她没有想过,事情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不过,这些暂且是后话。 慕慎西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遗憾:“看来,我还是没有那么好。” 他嘴角坏坏的笑,倒是让时初想起了从前:“得了,慕大公子,少在我这里跟我贫了,不管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我始终要谢谢你。” “小初儿。”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突然喊了一句。 她偏过头,替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又替他倒了一杯,冰凉的果汁入喉,让整个人舒服了很多,而慕慎西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惊艳从他眼底冲出来,将男人的眉稍的俊美展现的淋漓尽致,饶是时初也被他的笑晃的晕了一下。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艳绝绝伦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他很快收了笑,仿佛那一笑没有存在一样,最后,声音低下去:“好,很好,小初儿,你果然很喜欢他。” 不知为何,时初从他眼底竟然读出了悲凉的味道。 她心头一揪,正欲开口的时候,慕慎西已经恢复了如常的模样:“小初儿,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六个多月了,大概是在安城的时候怀上的吧?” 时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倒是点了一下头,她确实是在安城怀的孕,可是慕慎西这个表情怎么好象在提醒她什么。 “你想说什么?”时初接了一句。 慕慎西笑而不语,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心里惶恐不安,可还是强作镇定,她的孩子只能是厉晟尧的,绝对是厉晟尧的。 可是慕慎西却突然抛下一句话:“如果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厉晟尧的呢?” “不可能!”时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尖锐起来,她望着慕慎西:“慕慎西,你最好不要胡言乱语,这个孩子,是我跟厉晟尧的,而且,只能是我跟他的。” 慕慎西倒是不紧不慢的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带着别有深意:“小初儿,你不用这么慌张,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时初抿着唇没说话,手里的杯子被她攥得紧紧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对了,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了。”他突然站起来,俯下身子在时初耳边说了一句话,时初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却见他唇角的笑纹欲加的深:“只要你愿意,我的话随时有效。” 他信誓旦旦的说道,仿佛早已经有了某种预料一样。 接下来一段时间,慕慎西每天都会来拜方时初,时初因为顾及上次的事情,一直不愿意见他,甚至在被他打扰了几天之后,搬去了时家暂住一段时间。 刚巧时衣锦也出院了,时初过去正巧跟他作个伴,只是提起厉晟尧的时候,时衣锦长吁感叹的好一阵子:“没想到,你跟他到底是有缘无份。” 时初垂着眼睛,不知道该不该说,自从雪域一别之后,她跟厉晟尧从来没有联系过,若不是她真的去过雪域,她有时候在想,那是不是一个梦。 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她还是形单影只在世上飘浮不定,而他早已经随着四个月前那一场行动灰飞湮灭。 他还活着,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直到心底完全相信了,她才镇定了一些,她一直没有说厉晟尧还活着的消息,可是外公是她世界上最亲的人,时初真不想骗他。 听着老人感叹似的言语,她又心乱的不行,在说还是不说之间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外公目光深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自顾自的念叨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无论发生再多的事情,只要他爱你,我相信你们都会走到最后,小初,你知道吗,七年前你出事的时候,其实晟尧找过我。” 时初被这一句话惊的瞬间抬起了头,当年的事情哪怕过了七年,她都知晓的一清二楚,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可是外公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容初的死讯和厉宁双腿残疾的事情一同传了出来,第二天厉家就气势汹汹的前来要人,势必要将她送到警察局。 而那一天,陆家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冲击。 陆家四小姐买凶杀人,害的自己的表弟残疾,这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摆设出来,每一个都是直戳脊梁骨的大事。 时初当时年劝,虽然嚣张跋扈,可是在厉少容面前,根本无法抵抗,不过几句话之间就把时初定了罪,时初绝不肯承认,是证据却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认。 最后的情况乱成一团,陆厉两家一个要保时初,一个要把时初送进监狱,冲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厉晟尧的刀子就那么扎进了时初的肚子里。 那一瞬间,时初感觉所有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几乎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南音失声尖叫了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厉晟尧为了替容初报仇生生的捅了她一刀,那冰凉的刀子破开皮肉,疼得她浑身哆嗦,可是更疼的是她的心。 打那以后,她恨上了厉晟尧,那一刀斩断了她跟他的最后一点儿情意,全数破的干干净净,随后她被送到医院,期间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甚至她出院的时候,接到的却是她被逐出四九城的消息,而那一天,还是哥哥送她的。 厉晟尧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时初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或许是外公突然说的这些话让她想到了这些,小腹那里仿佛隐隐作痛,过了这么多年,那里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却在她心头留下了难以修复的创伤,她按着肚子,嘴角扯了一个笑:“外公,你别开玩笑了,当年为了容初的事情,他恨不得想我死。” 时衣锦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会这么想,所以晟尧这么多年从来都不让我告诉你。” 时初没说话,眼睛看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时衣锦看着低着头的孙女儿:“这些年,你不在四九城,除了朝衍每年会来看我,剩下的也就是晟尧了,你说他跟我非亲非故的,为什么来看我这个老头子,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你。” 提到这些,时初的心又猛的一跳,张嘴就是张驳了一句:“他小时候喊你一声外公,是应该的。” “你呀!”时衣锦叹了一口气:“就是固执,跟你哥一样!” 提到哥哥,时初的心又一揪,最近因为慕慎西的事情,她没有亲自去安城,不过已经让陆宝和颂笙安排了,过几天就会把哥哥转到四九城这边来。 她没出声,只是努力的睁大眼睛,如果闭上,怕自己不小心会流下眼泪,半晌之后,等情绪稳定下来,她又嘟了嘟嘴:“外公,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外公哪敢嫌弃你!”时衣锦笑呵呵的说道,看着时初不愿意多聊的表情,可是今天他却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个事情继续聊下去:“小初啊,如今晟尧人已经死了,有些事情就该让你知道了,当年你只知厉晟尧伤了你,可是你也该明白那种情况下,他除了用这种办法保护你,不让你进监狱里,却不知道他真正的良苦用心,伤的人一个是容初,一个是厉宁,而你却是他的爱人,为了消厉少容的怒火,他除了用这种办法送你离开,还能做什么,小初啊,你当这么多年你苦,可是晟尧他就不苦吗,他如果不是为了你,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厉家的家主之位?” 说到最后,这个一生纵横商场的老人第一次红了眼睛。 他这几个月,没人敢让他知道厉晟尧以身殉国的消息,怕他的心脏病复发,可是他一个老头子,在医院里得到资源的地方多了去了,阿何不让他知道,他又不是真不知道,只是有时候,总要为了一些人,装作不知道,让他们安心一些。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 时初猛地抬起了头,眼眶绯红的厉害:“外公,他当年爱的人不是我!他喜欢的人明明是容初,如果不是喜欢容初,他为什么要把容初从军营里带回来。” “你这个傻丫头,你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呢,晟尧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会真的喜欢容初?”时衣锦叹了一口气,想瞪她,可看着她大腹便便又面容憔悴的样子最终还是作罢,毕竟时初现在也不容易,他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却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么一番境地,无声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大概这就是命吧,天命如此,天命让他们永远不能在一起。 想到这里,时衣锦倒是有些感慨了,他寄予了无限希望,结果却无限失望:“至于那个容初,且不说她跟晟尧什么关系,可是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虽然别人都那么传,可是外公相信晟尧的人品,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时初想反驳,偏偏反驳不了,七年前的种种又在眼前重现,她不知道是不是一切如外公说的,厉晟尧捅她一刀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她不需要他用那种方法保护她。 如果他真的对她好,当初为什么要带容初回来? 如果没有把容初从军营里带回来,估计以后那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不过说来也怪时初自己,时初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七年,被放逐出去,她敢依言而行,从来没有回过四九城,是因为她真的认了错,不管当年容初的死真相如何,她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容初,可是结果却偏偏变了样。 看着时初起起伏伏,纠结不清的神色,时衣锦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看,你又想多了吧,让你想的地方你不想,偏偏往不该想的地方去想。” “外公,我没有!”时初不知道为什么被外公说了一句,脸蛋浮出了一层粉。 时衣锦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语重心常的说了一句:“你要知道,当时晟尧为了救你已经尽力了,后来他在面前跪下认错,说自己护不了你,让我原谅他当时的所为,我其实也是知道一些事情,我知道他也是逼不得已,有些事情,他身不由已。” 时初仍旧想不明白:“外公,你说明白点。” “如果你哥在,他肯定会知道外公说什么,总而言之,你要知道晟尧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你,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你害死了人能逍遥法外七年?”最后一句话才是一道惊雷落在了时初心底,她脑子里被这句话炸的一片空白,整个人傻乎乎的看着他。 外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当年被逐出四九城难道不是最后的结局,而这些年,厉晟尧又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看着她怔忡茫然的表情,时衣锦又怕时初多心,又加了一句:“其他的我就不说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早晚都要知道,他现在已经走了,如果你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外公替你养,陆家人如果敢欺负你,外公找他算账去。” 说到最后,老人家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逗的时初哭笑不得的望着他,总觉得这样子的外公有些莫名的孩子气:“外公!” “好了,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怀着身子,好好休息,当年你妈就是太任性,不肯听我的,才吃了亏。”提起时唯,时衣锦的眸中思念重重,到底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曾经以为这个女儿会伴他终老,却没有想过会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是世间最深的痛。 若不是时初和朝衍,恐怕他也早撑不下去了,他中年丧妻,是生意做到最红火的时候,当年若他注意到妻子的异常,兴许她也不会那么早离开人世间。 后来,他有心弥补,可是女儿的世界他完全插不进脚了,再后来,连唯一的女儿都香消玉勋,这样的痛被他深埋于心,不被提及。 可是,哪能那么随随便便忘了。 也幸得他后半生寻了一些事情,才不至于人生孤寂无望,人生没有那般寂寞悠长。 时衣锦离开了之后,时初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厉晟尧爱的人一直是她吗?从未变过? 第209章 要不你怀个孩子试试(月票100+4000) 时初回到四九城之后,行事低调,神秘非常,除了风言风语,几乎没人知道她如今住在哪里,甚至有不少去陆家蹲点的记者都败兴而归。 久而久之,时初的生活依旧波澜不惊,平时偶尔看看新闻,做做瑜伽,甚至听胎教,陪陪外公,她的生活单调如水,甚至连慕慎西那天的话都没怎么想起。 看样子是打算抛之脑后了,她对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如果这件事情由着厉晟尧告诉她,或许她能信一星半点儿的,但是慕慎西说这些,她只当是个玩笑,听过就算了。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有没有过别的男人。 所以,孩子是厉晟尧的,也只能是她的。 除了陆家和时家,厉家对这个孩子也抱有极大的期待,只是时初怕麻烦,无论是谁,一律不见,专心以养胎为已任。 厉晟尧还没有回来之前,她谁也不见。 所以每天时初的生活悠哉游哉的不行,短短一段时间整个人的气色更是好的不行,就连宁颂笙每次跟她视频看着她益加白希细腻的皮肤都羡慕嫉妒恨,说是她在安城累成汪,她在四九城慵懒成猫。 简直天差之别啊,不公平待遇啊。 时初听闻,打趣道:“要不你回来,我去安城?” 随着度假村的项目进到尾声,宁颂笙天天在工地上跑,差点变得更爷们,女人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健康又好看,笑起来特别迷人的那一种:“千万别,我怕以后被我干儿子怼死!”依着时初的性子,如果把这些告诉肚子里的那个小的,她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哈哈哈!”时初笑了起来,自从她怀孕之后,宁颂笙一个劲儿的嚷着要当她儿子的干妈,对于这个,她还是相当乐意的,毕竟儿子的奶粉钱有着落。 宁颂笙听到之后,喷了她一句,守财奴,以前咋没见你这么抠呢。 时初笑言,以前我单身狗,钱随便花,这以后不是有一个小拖油瓶吗?得省着点。 然后看着宁土豪财大气粗的样子,她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不是有你这个无良干妈吗,不欺负你欺负谁! 看着视频那边好象没受到什么影响,反倒神采奕奕的宁颂笙,时初感叹一句,心大真好,这伤情伤到这个份上也是绝了,不过还是转而问道:“你真不打算回来了?” “回去做什么,不要,我一个人在安城潇洒不羁,何必回四九城找不痛快!”宁颂笙满不在乎的说道,特别爷们的那种。 时初问过宁颂笙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无奈这丫头嘴严,问了几次都不见她透个口风,倒是把时初急的不行,她回四九城之后,行事低调,几乎没怎么出过门,所以宁陌寒的消息她还真没有听说,所以,这两个冤家,她也不知道怎么帮。 “我说陆小四,你丫再给我提回去的事,我怼死你!”宁颂笙分分钟要爆走了,说好了好基友一生走了,这才赤果果的往人伤口上撒盐是怎么回事! 她很想跟时初说一句,你这样会没盆友的! 时初心情很好,冲着视频那边的宁颂笙抛了一个媚眼,才笑兮兮的扔过去一句:“得,还不让提了,有本事你丫别做啊。”然后老神在在的啃了一口苹果,潇洒的不得了。 “你信不信,我过去收拾你!”一听时初这个口气,宁颂笙当即不乐意了,袖子往上一撩,看样子要跟人干架了,而且吃苹果你还卖萌,陆时初你要不要脸! 时初啃了一口苹果,冲她做了一个鬼脸:“我让我儿子碾压你!” 提到这个,宁颂笙泄气了,瞪了她一眼,愤愤回道:“有儿子了不起啊。” “确实挺了不起的,有本事你生一个啊!”时初笑米米的回了一句,那种有儿子在手天下我有的即视感怎么回事,简直让宁颂笙不忍直视啊。 她捂了捂脸,用细长的手指头里露出一对乌碌碌的眼睛:“生就生,谁怕谁!” 时初哈哈大笑起来:“好,我等着!” 正巧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一抬头就看到秦邺城玉树临风的站在那里,时初脸上的笑还没有收起来,美的如同枝头三月灼灼的桃花,透着粉儿。 她冲着屏幕那端的宁颂笙说了句:“邺城来了,改天再聊哈!” 说着视频下了线,宁颂笙在那边差点要拍桌子了,丫的,重色轻友,陆时初不带你这样的!下次,我绝对找十个美男,羡慕死你! 时初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面前摆着电脑,这会儿看着秦邺城过来,她刚好把最后一口苹果解决掉,利落的扔在垃圾桶里,然后还没有动作,秦邺城就把纸巾递过来了。 时初接过,顺带擦了擦手:“邺城,你真贴心。” 秦邺城无奈的笑了,这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似的:“一般贴心。”前段时间他一直时初回了安城,再加上他之前签约了一个mv,前段时间刚好赶上档期,他不好推掉,只能去国外拍了那个mv。 这才刚回来,听说时初搬到时家住了,所以就过来约她一起出去吃个饭了。 时初一听当即答应了,这段时间陆家的厨子为了给她调整营养餐,惨惨清淡,她现在嘴巴简直要淡出鸟来,所以特别想出去走一走。 “礼物呢?”秦邺城这次可是去了国外,肯定有什么好东西带回来,但是这一次秦邺城没像往常一样拿出礼物,而是卖了一个关子:“在车上。” 时初瘪了瘪嘴:“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你再飞到国外给我买一个。” “遵命,我的四小姐!”秦邺城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眸色温润,似乎眸光里只有时初一个人的存在,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门。 离开时家,时初如同逃离了笼子的小鸟儿,满脸都是幸福的味儿,秦邺城看着她最近养起来的好气色,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满意的笑了起来:“看来你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眉宇之中那一丝显而易见的哀愁都不见了,整个人水灵灵的,难不成她忘了厉晟尧了?一想到这个,秦邺城有点儿不淡定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正是黄昏间,橘红色的暖阳在天边无限拉长,拖出摇曳出来的影子,妖娆无双,时初的半张轮廓被染成橘黄,明艳如珠,她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眉角之处飞出几丝少见的风韵,尤其是骨子里透出的那种高贵,更是美的蛊惑人心。 而她却不自知自己这个时候的美给男人带来什么样的冲击,语气慵慵懒懒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娇软:“整天猪一样的生活,能不好吗?”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哀怨的意思,秦邺城哭笑不得:“怎么,不满意?” 时初张了张嘴,最后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转而饶有兴致的问道:“要不,你怀个孩子试试?” 秦邺城的脸当即黑了:“”他能怀孕,还需要女人吗?打住,他往哪儿想了,他可是个纯爷们啊!什么怀孕,乱七八糟的! 而时初笑的捂着肚子,差点没在副驾座打滚了,毕竟秦影帝黑着脸的表情真的少见啊,堪称百年不遇啊,果然生孩子是他的死穴。 一路笑到了商场,怀孕之后时初也不怎么收拾自己了,所有的衣服都是宁颂笙给她挑的,要么就是时衣锦直接让人送上门由她亲自挑选的,她好久都没有休会到逛街的乐趣了。 所以秦邺城看着时初的兴致劲儿,只能舍命陪女子,一路上时初也没少收获战利品,直到时初带着秦邺城进了一家男装店,然后随手指了一件西装,对导购说道:“这件给我拿一套,他穿的码数。”本来是想给厉晟尧买衣服的,最后却硬生生的被她扭转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厉晟尧是个死人。 她又不是神经病,非得给一个死人去买衣服。 秦邺城倒是哑然不已,一脸梦幻的表情,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给我买的?” 时初翻了一个白眼:“要不,给我儿子买的。” 一想到时初的儿子还在她肚子里,她如果买了这一套西装给儿子,指不定这西装要等待多少年,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他赶紧摆了摆手,一脸恍然大悟:“算了,我还是勉为其难收下了,毕竟陪你逛街还真是不容易。” 说完,正巧导购拿了秦邺城的码数出来了,秦邺城今天打调的特别低调,逛个商场也卡着黑超,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黑社会。 不过,巨星的范儿端的那里,哪怕卡了黑超,带了口罩,依旧金光闪闪! 一旁的小姑娘不停的跟时初说:“你男朋友好象一个大明星!” “是吗?”时初不冷不热的回答,但是耐不住小姑娘契而不舍的精神,追问了她好几句,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秦邺城换好衣服出来,却不见时初了,脸色登时一变,哪有温润如玉的形象:“跟我来的那个姑娘呢?” “你是说你女朋友啊,在哪儿呢——”明明方才时初还在门口,可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导购也慌了。 秦邺城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但是却不见时初的人影,也顾不得换衣服了,直接长腿一迈,就朝门外走去,完全不顾身后导购员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毕竟,这位先生还没有付钱呢,你不能因为你是大明星就不付钱啊! 秦邺城出门走了十几米,就看到一个小孩子朝时初横冲直撞的冲了过去,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时初行动不便,如果被那个孩子撞到了,他几乎不敢想象后果,秦邺城想也不想的扑了过去,将人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而那个孩子狠狠的撞在了他胳膊肘上,饶是他也被震的胳膊一麻。 秦邺城心有余悸的想道,还好不是撞在时初身上,看着时初被吓得惨白的小脸,他头一次变了音调:“小初,你没事吧?” 时初也满脸苍白,似乎没有从惊吓中慌过神来:“我没事。” 秦邺城脸色还是黑的不行,比方才时初说他怀个孩子试试还难看,他望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可能也吓傻了,脸蛋儿惨白的不行,可是秦邺城第一次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的冲那个孩子骂道:“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吗?没看到你面前有个孕妇吗?” 孩子被吓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豆大的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他似乎也没有想过会这么严重,而且这个男人的脸色太恐怖了! 倒是时初稳定下来之后,赶紧拽了拽秦邺城的袖子,影帝气场全开的时候,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邺城,我没事,你别骂那个孩子了,再说,不关他的事!” 秦邺城无语的瞪了她一眼:“什么不关他的事,明明是他故意往你这里撞过来的。” 时初依旧好脾气的笑笑,确定好自己没什么大碍之后,才认真的说道:“真的不关这个孩子的事情,是陆静临在背后捣鬼!” 有几个月没见到陆静临了,时初没想到出门逛个街还能碰到,这到底是上辈子怎么修来的福气啊,她都想不明白了,陆静临至于这么恨她吗? “陆静临!”秦邺城咬了咬牙,这几个月,没有人知道陆静临去了哪里,她那天离开陆家之后等同于人间蒸发,她竟然敢回来!而且伤害小初,罪不可恕! 商场里已经有不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了,时初拽了拽秦邺城的袖子,怕别人把自己认出来:“邺城,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正巧这时候导购也追过来了:“先生,你的衣服还在我们店里,而且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没有买单。”说到最后,导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两人买好单之后,离开商场,时初一想到陆静临就在这附近,也没心思吃什么饭了,提议还是早点回去吧,毕竟只要陆静临一在,准没什么好事儿。 第209章 要不你怀个孩子试试(月票100+4000) 时初回到四九城之后,行事低调,神秘非常,除了风言风语,几乎没人知道她如今住在哪里,甚至有不少去陆家蹲点的记者都败兴而归。 久而久之,时初的生活依旧波澜不惊,平时偶尔看看新闻,做做瑜伽,甚至听胎教,陪陪外公,她的生活单调如水,甚至连慕慎西那天的话都没怎么想起。 看样子是打算抛之脑后了,她对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如果这件事情由着厉晟尧告诉她,或许她能信一星半点儿的,但是慕慎西说这些,她只当是个玩笑,听过就算了。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有没有过别的男人。 所以,孩子是厉晟尧的,也只能是她的。 除了陆家和时家,厉家对这个孩子也抱有极大的期待,只是时初怕麻烦,无论是谁,一律不见,专心以养胎为已任。 厉晟尧还没有回来之前,她谁也不见。 所以每天时初的生活悠哉游哉的不行,短短一段时间整个人的气色更是好的不行,就连宁颂笙每次跟她视频看着她益加白希细腻的皮肤都羡慕嫉妒恨,说是她在安城累成汪,她在四九城慵懒成猫。 简直天差之别啊,不公平待遇啊。 时初听闻,打趣道:“要不你回来,我去安城?” 随着度假村的项目进到尾声,宁颂笙天天在工地上跑,差点变得更爷们,女人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健康又好看,笑起来特别迷人的那一种:“千万别,我怕以后被我干儿子怼死!”依着时初的性子,如果把这些告诉肚子里的那个小的,她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哈哈哈!”时初笑了起来,自从她怀孕之后,宁颂笙一个劲儿的嚷着要当她儿子的干妈,对于这个,她还是相当乐意的,毕竟儿子的奶粉钱有着落。 宁颂笙听到之后,喷了她一句,守财奴,以前咋没见你这么抠呢。 时初笑言,以前我单身狗,钱随便花,这以后不是有一个小拖油瓶吗?得省着点。 然后看着宁土豪财大气粗的样子,她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不是有你这个无良干妈吗,不欺负你欺负谁! 看着视频那边好象没受到什么影响,反倒神采奕奕的宁颂笙,时初感叹一句,心大真好,这伤情伤到这个份上也是绝了,不过还是转而问道:“你真不打算回来了?” “回去做什么,不要,我一个人在安城潇洒不羁,何必回四九城找不痛快!”宁颂笙满不在乎的说道,特别爷们的那种。 时初问过宁颂笙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无奈这丫头嘴严,问了几次都不见她透个口风,倒是把时初急的不行,她回四九城之后,行事低调,几乎没怎么出过门,所以宁陌寒的消息她还真没有听说,所以,这两个冤家,她也不知道怎么帮。 “我说陆小四,你丫再给我提回去的事,我怼死你!”宁颂笙分分钟要爆走了,说好了好基友一生走了,这才赤果果的往人伤口上撒盐是怎么回事! 她很想跟时初说一句,你这样会没盆友的! 时初心情很好,冲着视频那边的宁颂笙抛了一个媚眼,才笑兮兮的扔过去一句:“得,还不让提了,有本事你丫别做啊。”然后老神在在的啃了一口苹果,潇洒的不得了。 “你信不信,我过去收拾你!”一听时初这个口气,宁颂笙当即不乐意了,袖子往上一撩,看样子要跟人干架了,而且吃苹果你还卖萌,陆时初你要不要脸! 时初啃了一口苹果,冲她做了一个鬼脸:“我让我儿子碾压你!” 提到这个,宁颂笙泄气了,瞪了她一眼,愤愤回道:“有儿子了不起啊。” “确实挺了不起的,有本事你生一个啊!”时初笑米米的回了一句,那种有儿子在手天下我有的即视感怎么回事,简直让宁颂笙不忍直视啊。 她捂了捂脸,用细长的手指头里露出一对乌碌碌的眼睛:“生就生,谁怕谁!” 时初哈哈大笑起来:“好,我等着!” 正巧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一抬头就看到秦邺城玉树临风的站在那里,时初脸上的笑还没有收起来,美的如同枝头三月灼灼的桃花,透着粉儿。 她冲着屏幕那端的宁颂笙说了句:“邺城来了,改天再聊哈!” 说着视频下了线,宁颂笙在那边差点要拍桌子了,丫的,重色轻友,陆时初不带你这样的!下次,我绝对找十个美男,羡慕死你! 时初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面前摆着电脑,这会儿看着秦邺城过来,她刚好把最后一口苹果解决掉,利落的扔在垃圾桶里,然后还没有动作,秦邺城就把纸巾递过来了。 时初接过,顺带擦了擦手:“邺城,你真贴心。” 秦邺城无奈的笑了,这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似的:“一般贴心。”前段时间他一直时初回了安城,再加上他之前签约了一个mv,前段时间刚好赶上档期,他不好推掉,只能去国外拍了那个mv。 这才刚回来,听说时初搬到时家住了,所以就过来约她一起出去吃个饭了。 时初一听当即答应了,这段时间陆家的厨子为了给她调整营养餐,惨惨清淡,她现在嘴巴简直要淡出鸟来,所以特别想出去走一走。 “礼物呢?”秦邺城这次可是去了国外,肯定有什么好东西带回来,但是这一次秦邺城没像往常一样拿出礼物,而是卖了一个关子:“在车上。” 时初瘪了瘪嘴:“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你再飞到国外给我买一个。” “遵命,我的四小姐!”秦邺城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眸色温润,似乎眸光里只有时初一个人的存在,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门。 离开时家,时初如同逃离了笼子的小鸟儿,满脸都是幸福的味儿,秦邺城看着她最近养起来的好气色,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满意的笑了起来:“看来你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眉宇之中那一丝显而易见的哀愁都不见了,整个人水灵灵的,难不成她忘了厉晟尧了?一想到这个,秦邺城有点儿不淡定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正是黄昏间,橘红色的暖阳在天边无限拉长,拖出摇曳出来的影子,妖娆无双,时初的半张轮廓被染成橘黄,明艳如珠,她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眉角之处飞出几丝少见的风韵,尤其是骨子里透出的那种高贵,更是美的蛊惑人心。 而她却不自知自己这个时候的美给男人带来什么样的冲击,语气慵慵懒懒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娇软:“整天猪一样的生活,能不好吗?”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哀怨的意思,秦邺城哭笑不得:“怎么,不满意?” 时初张了张嘴,最后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转而饶有兴致的问道:“要不,你怀个孩子试试?” 秦邺城的脸当即黑了:“”他能怀孕,还需要女人吗?打住,他往哪儿想了,他可是个纯爷们啊!什么怀孕,乱七八糟的! 而时初笑的捂着肚子,差点没在副驾座打滚了,毕竟秦影帝黑着脸的表情真的少见啊,堪称百年不遇啊,果然生孩子是他的死穴。 一路笑到了商场,怀孕之后时初也不怎么收拾自己了,所有的衣服都是宁颂笙给她挑的,要么就是时衣锦直接让人送上门由她亲自挑选的,她好久都没有休会到逛街的乐趣了。 所以秦邺城看着时初的兴致劲儿,只能舍命陪女子,一路上时初也没少收获战利品,直到时初带着秦邺城进了一家男装店,然后随手指了一件西装,对导购说道:“这件给我拿一套,他穿的码数。”本来是想给厉晟尧买衣服的,最后却硬生生的被她扭转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厉晟尧是个死人。 她又不是神经病,非得给一个死人去买衣服。 秦邺城倒是哑然不已,一脸梦幻的表情,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给我买的?” 时初翻了一个白眼:“要不,给我儿子买的。” 一想到时初的儿子还在她肚子里,她如果买了这一套西装给儿子,指不定这西装要等待多少年,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他赶紧摆了摆手,一脸恍然大悟:“算了,我还是勉为其难收下了,毕竟陪你逛街还真是不容易。” 说完,正巧导购拿了秦邺城的码数出来了,秦邺城今天打调的特别低调,逛个商场也卡着黑超,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黑社会。 不过,巨星的范儿端的那里,哪怕卡了黑超,带了口罩,依旧金光闪闪! 一旁的小姑娘不停的跟时初说:“你男朋友好象一个大明星!” “是吗?”时初不冷不热的回答,但是耐不住小姑娘契而不舍的精神,追问了她好几句,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秦邺城换好衣服出来,却不见时初了,脸色登时一变,哪有温润如玉的形象:“跟我来的那个姑娘呢?” “你是说你女朋友啊,在哪儿呢——”明明方才时初还在门口,可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导购也慌了。 秦邺城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但是却不见时初的人影,也顾不得换衣服了,直接长腿一迈,就朝门外走去,完全不顾身后导购员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毕竟,这位先生还没有付钱呢,你不能因为你是大明星就不付钱啊! 秦邺城出门走了十几米,就看到一个小孩子朝时初横冲直撞的冲了过去,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时初行动不便,如果被那个孩子撞到了,他几乎不敢想象后果,秦邺城想也不想的扑了过去,将人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而那个孩子狠狠的撞在了他胳膊肘上,饶是他也被震的胳膊一麻。 秦邺城心有余悸的想道,还好不是撞在时初身上,看着时初被吓得惨白的小脸,他头一次变了音调:“小初,你没事吧?” 时初也满脸苍白,似乎没有从惊吓中慌过神来:“我没事。” 秦邺城脸色还是黑的不行,比方才时初说他怀个孩子试试还难看,他望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可能也吓傻了,脸蛋儿惨白的不行,可是秦邺城第一次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的冲那个孩子骂道:“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吗?没看到你面前有个孕妇吗?” 孩子被吓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豆大的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他似乎也没有想过会这么严重,而且这个男人的脸色太恐怖了! 倒是时初稳定下来之后,赶紧拽了拽秦邺城的袖子,影帝气场全开的时候,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邺城,我没事,你别骂那个孩子了,再说,不关他的事!” 秦邺城无语的瞪了她一眼:“什么不关他的事,明明是他故意往你这里撞过来的。” 时初依旧好脾气的笑笑,确定好自己没什么大碍之后,才认真的说道:“真的不关这个孩子的事情,是陆静临在背后捣鬼!” 有几个月没见到陆静临了,时初没想到出门逛个街还能碰到,这到底是上辈子怎么修来的福气啊,她都想不明白了,陆静临至于这么恨她吗? “陆静临!”秦邺城咬了咬牙,这几个月,没有人知道陆静临去了哪里,她那天离开陆家之后等同于人间蒸发,她竟然敢回来!而且伤害小初,罪不可恕! 商场里已经有不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了,时初拽了拽秦邺城的袖子,怕别人把自己认出来:“邺城,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正巧这时候导购也追过来了:“先生,你的衣服还在我们店里,而且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没有买单。”说到最后,导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两人买好单之后,离开商场,时初一想到陆静临就在这附近,也没心思吃什么饭了,提议还是早点回去吧,毕竟只要陆静临一在,准没什么好事儿。 第210章 别人穿过的破鞋,你这么宝贵? 一般来说,什么事儿秦邺城都会顺着时初,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两人离开了商场,不过一路上秦邺城的脸色还是黑的不行。 倒是时初仿佛没被方才的事情影响:“我说,大影帝,笑一个,好不好?” 秦邺城嘴角挽起一个温润的笑:“下次你再出门一定要带保镖,今天发生的事情绝不允许再来一次了。”一想到方才那一幕,他就心惊肉跳。 不过,时初方才说了不关那个孩子的事情,是陆静临 想到这个,秦邺城的语气陡然一变,几乎变了一个语调,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方才说陆静临,这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安生久了,倒让他忘了陆静临这一茬了。 几个月前许凤娇出事之后,陆静临随之失踪,这几个月他几乎忘了四九城还有这么一个人,如果不是今天这事儿,他怕是压根儿都想不起来这个人。 他话音刚落,却见大腹便便的时初突然盯住某一处紧紧不放:“邺城,我好象看到她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陆静临的身影就闪身朝另一条巷子里走去。 时初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秦邺城低声一句:“你在这里呆着,我过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走,却没有想到时初拽住了他的衣袖。 秦邺城的目光低下来,望着抓住自己衣袖的小手,时初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赶紧松开了手,抿着唇角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过去。” 她倒想看看陆静临这段时间消失不见在做什么,为什么今天要指使那个孩子去撞自己! 秦邺城顾及到时初大腹便便,行动不便,所以不敢走得太快,一直尽量配合着时初,两人走街蹿巷,终于看到陆静临拐进了一个会所。 如果秦邺城没有弄错的话,那应该是个名媛会所,而时初却管不了那么多,抬脚就朝里面走了进去,她刚一进去就看到大厅里围了几个女人,个个派头十足,一看就是名媛的装扮,头发梳得精致,妆容清淡高贵。 有服务员看到他们两个进来,当即拦住了两人:“你们找谁,有请帖吗?” 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小聚会,时初笑了一下,嘴角挑起的笑意如同三月的烟花璀璨迷人:“我过来找陆静临小姐的。” 大概是报上了陆静临的名号,那个服务员倒也没有拦住两人,放他们进来了,只可惜时初找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陆静临。 可是她刚刚明明看到陆静临走进了这间会所,没道理会不见啊。 整个会所里这会儿冷冷淡淡的,偶尔有服务员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从他们身边走过。 正当时初疑惑的时候,却听到有个包厢里扬起了阵阵的笑声,她按捺不住的走了过去,却刚刚推开门时,却见包厢里坐了几个女人,里面是独立的小吧台,几个女人品着红酒,不知道说着什么,时不时的传出一阵大笑。 像是感觉到有人闯进来,其中一个撞了撞身边的女人一下胳膊,她脸色一变,正欲发作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了陆时初。 眼底里闪过一丝意味来,而时初见没有陆静临,扭头就走,却被一道嗓音不咸不淡的叫住了:“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时初站在原地没动。 不过几秒钟的时候,便看到那个女人已经径直来到她跟前:“我当是谁,原来是陆家的陆四小姐啊!”那目光怎么看,都有几分轻嘲的味道。 时初捏了捏手指,暗暗告诫自己莽撞了,她方才是想找到陆静临,毕竟陆静临推那个孩子差点没有砸向自己的肚子。 如果不是秦邺城赶过来的及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她跟陆静临什么恩什么怨,没有必要牵扯到孩子身上,所以,她才会寻了过来。 只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些难堪的话。 藏在袖口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攥了攥,转身想走的时候,却看到剩下的几个女人也站了起来,同时围了过来,时初被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女人清傲的眉眼冷冷的看着几人,并没有出声。 那个小名媛见她不出声,脸上的嘲意更深了,而另外一个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时初的肚子,语气特别嫌弃:“怎么,陆四小姐今天没有羞于见人,敢出来逛街了!” 毕竟,陆四小姐未婚先孕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四九城,更重要的是,听说呀,陆时初肚子里的孩子压根不知道是谁的种,她当年的名声已经非常不好,虽然陆厉两家尽量瞒住了那桩事情,可是还是或多或少传了一点儿风声出来。 大意就是说时初买凶弄死情敌吧,不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所以,这几个名媛一看时初进来了,同时出了声,其实她们原本对这个陆四小姐也不熟悉,不过最近陆四小姐的风头无两,新闻一个接着一个,所以她们想不熟悉也难。 “呵,你可不知道,我听说啊,她在安城的时候脸皮可是厚的很,这种事情不是小意思吗?”那人说完掩嘴一笑,别有深意的望着时初一眼。 “你说得没错,她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呢!”起先开口说话的名媛慢悠悠的说道。 而秦邺城刚好赶到,怒不可抑的喝了一句:“你们在胡说什么!”温润好看的男人遇事从不慌乱,唯有遇到时初的事情才会方寸大乱。 那几个女人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时初,其中一个看到秦邺城那张俊美不可方物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很快的化成了一丝嘲讽,语气凉悠悠的说道:“哟,这不是秦大影帝吗,怎么,别人穿过的破鞋,你这么宝贵?” 那人笑着说道,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秦家的背景。 “估计是有人g上功夫特别好呗,让影帝都对她着迷不已。”另一个回道,两人一唱一和,把时初给贬得一文不值,同时也把秦邺城说得一无是处。 其实,要说不生气其实是假的,时初刚刚开始的时候火冒三丈,恨不得煽这几个女人一巴掌,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现在确实是未婚先孕,而厉晟尧现在在雪域还没有回来,他的行程是保密的,连厉家那边都没有说,更何况是她,更不可能去说这种事情。 时初知道,厉晟尧虽然只说他这次只当线人,可是危险性还是存在的,行善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除非行善死,否则她不可能说这些。 但是羞辱她可以,羞辱秦邺城却不行! 秦邺城是她的好哥们儿,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闺蜜,她见不得别人羞辱他,哪怕一句话都不行,女人本来清清冷冷的眉眼这会儿闪过一丝怒意:“你再说一句,试试!” 可惜,时初大着肚子站在那里,一点儿威胁力都没有,那个女人掩着嘴角轻笑了起来:“哎哟,瞧瞧,把咱们陆四小姐给气的!” “啪”的一声,时初突然意外的扬起了手,打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快的秦邺城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是旁边的那几个小名媛,个个都被震住了。 倒是那个挨打的女人不可置信的瞪着陆时初:“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我还想再打两下呢!”时初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但是气势却是绝了,漂亮的凤眸里剜出一丝幽光,轻蔑随来:“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侮辱他,不行!你方才骂了他几个字,自己乖乖数一数,一个字一巴掌,数完给我报备!” 那声音慷锵有力,砸在地上仿佛都能落下一个坑。 小名媛气得不行,想扑上来,却碍于秦邺城在不敢动手,看着身后的几个女人:“你们都傻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我被欺负了吗?” 那几个女人一想动,时初便眯了眯眼睛:“你们敢动一个试试!” 一句话成功让那几个人动弹不得了,倒是秦邺城看着时初这个样子,嘴角似有若无的掠过了一个笑,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不能说不好。 于是,那个小名媛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意更盛,让她说出口不择言的话来:“不过是一个bo,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肚子里的野种还不知道是谁的,现在骄傲成这样,你配吗?”她的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秦邺城的脸黑的不行,他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时初却淡淡的扣住了他的手腕,只有他知道,时初肚子里的孩子是厉晟尧的,只是厉晟尧已经死了。 如果可以,他想说这个孩子是他的。 可惜,他却没有机会开口,因为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豪无预兆的捏住了那个小名媛的肩膀,疼得她立时惨叫出来。 光是听见那声音都能让人头皮发麻,可想而知她忍受了多么大的疼痛。 黑衣黑裤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中间,他全身上下通体的黑色,给那张俊美的容色中仿佛平淡了一丝妖娆,只是眸色却冷的不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像是魔化的妖一般,灯光懒洋洋的打在他脸上,将那张五官仿佛劈成了两半,一半妖异如火,另一边冰冷如魔,两种极端的气质在他脸上勾勒的淋漓尽致。 他俊眉冷眼,瞳仁里像是绞着一丝杀气。 时初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大概有半米左右的距离,男人身上的冷香层层叠叠的往她呼吸里撞,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厉晟尧竟然会回来了。 他瘦了。 时初整个人傻怔在原地,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回来了,他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情绪在心底来来回回的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没有办法不激动,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他什么时候回来,明明很关心,很挂念,却连一通电话都不能打。 就怕,就怕他有危险。 他突然如同天神一般降临的时候,她的鼻子突然有些心酸,分不清是什么感觉,是委屈,还是难受,还是觉得难以承受,总之,难受的不行。 而一旁的秦邺城在看到厉晟尧出现的那一瞬间,时初的所有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了,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仿佛天地间再美的风景都比不上这个人。 可是,厉晟尧不是出任务牺牲了吗? 而且看时初这样子,分明是知道厉晟尧还活着的,秦邺城心底生出几分不是滋味来,他知道时初方才要出手,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可是对朋友,对哥们儿,她永远是这个样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可是对真正喜欢的人,她会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女人,等待着自己喜欢的人替自己解决麻烦。 而他一直想做的是她喜欢的人,可惜,他又失败了。 时初整个人还是懵懵的,毕竟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正在执行任务的男人突然豪不设防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真的,她是有点儿懵。 而被厉晟尧控制的女人眼看就要翻白眼了,他这才施施然的松开了她,那个女人踉跄一步,几乎跟看恶魔一样盯着厉晟尧。 这个男人,是谁! 可惜,很快的,有人告知了她答案,其中一个女人显然是见过厉晟尧的:“厉少!”毕竟前段时间厉晟尧出事的消息可是没少上新闻。 正是因为厉晟尧已经死了,她们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攻击时初。 不然,她们是闲着没事干去做这种事情吗,更何况,那个陆静临承诺的条件也不见得让她们冒着得罪陆家的风险去戏弄时初。 小名媛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丝力气,可是她的目光刚刚碰触到厉晟尧的眼睛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全身的血液往一处聚集,从脚底油然而升一股子寒气,冻得她动弹不得。 却见厉晟尧已经上上下下打量完时初,见她完好无损之后,这才抬眉望着那个女人,男人俊美的脸色像是覆盖了一层寒冰,冷的不可思议。 看着这情景,厉晟尧几乎能猜出来她们方才说了什么,更何况,他还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的孩子是她能随便羞辱的吗?简直可笑! “我向来不打女人,今天也不会!”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语气顿了一下,墨色的瞳仁看着那个女人,眼底像是起了一层火,而旁边的几个小名媛也都大气不敢出。 因为她们有种感觉,仿佛自己随时随地都要被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冻僵在原地。 没有人敢说话,就连时初都微微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厉晟尧准备做什么,厉晟尧长大后确实不打女人,可是小时候,这混蛋可是没少打女人。 当年厉晟尧小小年纪都有第一系草之称,每天都有不少美女前仆后继的给他送情书,有次更过份,直接把厉晟尧给堵男厕了。 那是头一次,时初记得厉晟尧对一个女生动手! 今天,他说他不打女人,可是她心底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果不其然还没有等时初反应过来,他突然拽着她的手使劲的往那个小名媛脸上打了一巴掌。 登时,一个红红的手指印就印在了白白嫩嫩的小脸上。 光是看了,时初都觉得疼得慌,更何况,用的是她的手打的人,她这会儿手掌都被震得发麻,可想而知,厉晟尧用了多重的力道。 小名媛像是被吓傻了,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呆呆的捂着脸,恨恨的瞪着时初。 时初被她的小眼神盯得全身毛骨悚然,喂,打人的不是我好吗?我也是被逼的,你可不能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 厉晟尧莫名笑了一下:“怎么,还有怨气?”然后这次没再拿时初的手去打人,直接从一边拽了一个女人过来,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方才挨打的小名媛:“你打她!” 那个女人被这一招弄的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做何反应,却听厉晟尧不轻不重的声音又响起来:“打!”一个字,威力十足,吓得女人一哆嗦,然后抬手就甩在了那个女人脸上。 小名媛似乎没想到同伴敢打她,气得脸色都变了好几变:“你竟然敢打我!” “他让我打的!”打人的名媛哆嗦的说道,却听厉晟尧又开口了:“继续打,打到我满意为止!”说着,他突然一把拽着时初的手。 她的皮肤很薄,之前受伤的手指,到底还是在指尖留下了淡淡的伤痕,模糊一片,而此时此刻,她的手掌有些红,大概是方才他太用力了。 到底,还是冲动了呢。 听到那个羞辱她的话,到他这里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所以他才那么怒不可遏的动手收拾了那个小姑娘,将近两个月没见,解决完雪域的事情之后,他就匆匆回来,却没有想到,她在四九城为自己承受了那么多的羞辱。 他厉晟尧的女人岂能是任人谁都羞辱的吗? 更何况,还有他的孩子。 他跟时初的宝贝儿。 这边的响动很快惊动了名媛会所里的值班经理,他看到这架势,又看到厉晟尧那张巅倒众生的脸,和一直没有开腔温润公子秦邺城,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名媛不认识这两位主,可是他却是认识的。 毕竟都是四九城的名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厉少,秦少,这几个丫头怎么得罪你们了,我代她们向你们道歉,求你让她们停手吧!” 那巴掌打的啪啪作响,饶是他一个外人都听得牙疼。 更何况是当事人。 那水嫩嫩的脸蛋儿此时此刻肿的跟馒头似的,看着就疼啊。 厉晟尧没说话,目光自然而然的掠向了时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拉着时初坐了下来,懒洋洋的看着这一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噢了一声。 然后,没反应。 经理几乎给跪了,虽然这几个小名媛来头不小,可是厉晟尧更是四九城呼风唤雨的人物,他更不敢得罪,所以两全之下,只能让他先点个头让几个名媛走了,要不再打下去真会出人命的:“厉少,她们不知好歹,说了什么冲撞厉少的话,还请见谅,要不我让他跟您赔礼道歉吧?” “行啊!”厉晟尧突然好说话的开口。 经理一听这话如释重负,可是时初怎么觉得厉晟尧另有高招呢,果不其然,下一秒,厉晟尧随手指了指时初的肚子:“不过,必须肚子里的孩子说同意原谅他们。” 你特么不是在搞笑吗?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话,厉少你确定你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经理面色一会儿一会颜色,简直跟调色盘似的,半晌之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们有眼不识泰山,竟然顶撞了厉太太和小少爷,厉少,她们真知道错了!” 这句话成功的取悦到了厉晟尧,毕竟有人总算有点儿眼力价,嘴角勾了一勾,望向了时初,时初整个过程都没说话,乖乖的让厉晟尧处理事情。 只是手指头被男人抓着,一直没放,厉晟尧总算开了尊口:“算了,都滚吧!” 啪啪打脸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那两个小名媛的脸色都不能看了,其中一个愤愤的说道:“有权有势了不起啊,不是照样被人戴绿帽子吗?” 此话一出,经理在心底卧槽了一声,你特么想撞枪口,别拉上我啊!他几乎没有勇气去看厉晟尧的眼睛了,这个祖宗,怕是今天拆了这个名媛会所也消不了怒气了。 第211章 他们两个注定欠她一生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没有人敢开口,几乎没人敢看厉晟尧的表情,那几个小名媛唯唯诺诺的降低存在感,生怕殃及无辜。 没人敢看厉晟尧的表情,就连时初都觉得男人的身子都紧绷了起来,仿佛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被拉成了一条直线,墨色的瞳仁像是砚台打翻了一样,浓稠如墨。 他突然豪无预兆的将小名媛从地上提了起来,近在咫尺的距离,小名媛能感觉到男人扑天盖地的怒火,几乎将她整个人湮灭。 她身子忍不住抖了抖,所有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更重要的是,她什么都不敢说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层无形的东西,又像是塞了一团绵花。 她不敢说,甚至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因为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男人眼底一掠而过的杀气! 很快的,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的镇定了很多,在场有这么多人,她还就不相信他能把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样? 更何况,陆静临手中掌握的东西,让她不得不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她哪怕是死,也要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而且她看着时初一脸茫然的表情,突然勾唇冷笑了起来,笑的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而厉晟尧的力道又加重了很多,几乎快把她的肩膀上的骨头捏碎了。 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下来,她这会儿看起来狼狈极了,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冷冷的开口说道:“陆四小姐做了,还不让人说了,难道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爬上别的男” 话音未落,厉晟尧直接一脚踹飞了她。 那个女人飞起来直接砸向了后面的不小吧台,登时之间叮叮作响,然后女人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双眼一翻,彻底的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没人敢问那个晕过去的小名媛到底要说什么,会让厉晟尧这么大动肝火,甚至不惜将人踹晕过去。 就连时初眼底都有一丝疑惑,在她的印象中,厉晟尧不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打人的主儿,他能出手,肯定是那个女人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 可是,小名媛方才是要说,爬上别的男人的床吗? 是这样吗? 这姑娘是打算说这个吗?可是她虽然花名远播了点儿,但是也不是谁的床都愿意爬的,毕竟爬床多累人啊,而且,太掉价了! 本来还想问问,看着那个小名媛昏迷不醒的狼狈样儿,怕是一时半会儿问不出的所以然了,她今天出来就遇到这事,果真是有招黑的体质啊。 时初自嘲一笑,恰逢厉晟尧就转过了头,男人冷黑如墨的眸子里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仿佛披了一层化不开的刀锋暗芒,从他眼底点起,不过在触及到时初的目光时,眼底的冷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方才的情绪只是错觉一样。 这如此快的变脸速度真是让时初措手不及,她眨了眨眼睛,却见厉晟尧已经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抱歉,我来迟了。” 如果他来早一点儿,恐怕时初就不会听到这些难听的话,以及怀疑那些他想尽力掩埋过的事情,不管如何,他不想让时初知道。 他轻轻的揉了揉时初的短发,女人绵软的发丝似乎冲淡了他心中的怒意,他淡淡的扫了那几个小名媛一眼,经此一变故,那几个人瑟瑟发抖,谁都没有胆子再说什么。 伸手打了一通电话,语速沉稳又淡定:“我这里有点事,你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惊人的差点从椅子里摔下来,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冰凉入骨的眼底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二哥,你还活着?” 而正在他身边坐着的宁陌寒听到这句二哥,脸色也倏地一变,一把抢过电话,声音已经结结巴巴了:“二哥?” 没有人知道,厉晟尧的死讯传回来时,对他们造成多么大的慌乱,谁能想到一向如同战神一般立于永不败之地的厉晟尧会死在雪域里。 厉家人想不到,他们更想不到,哪怕三年前,二哥差点惨死在雪域里,他们都相信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会活下来。 更何况,他还已经有了孩子。 厉晟尧如何爱时初,他们不是不知道,甚至有时候这份爱让这些做兄弟的有些无语,如果不是二哥再三拦着,不准找时初的麻烦,不然他们兄弟两个早就按捺不住找时初的事儿了,毕竟,如果不是她,三年前二哥不会自废一臂。 厉晟尧惜字如金的点了点头:“嗯。” 然后说了地址之后就挂了电话,之所以叫秦西城过来,是因为有些人太碍眼。 挂了电话之后,宁陌寒还一脸呆滞的表情,仿佛回不了魂儿一样:“西城,你掐我一把,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秦西城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宁陌寒差点跳起来:“我去,你真掐啊!” 秦西城到底稳重很多,他一向言辞精练,目光沉着,这会儿虽然强作了镇定,脸上还是有一丝慌乱:“你不是让我掐吗,赶紧走了!” 说着拎起茶几上的钥匙就朝门外行去。 看他一走,宁陌寒立时也跟了上去,开玩笑,二哥既然回来了,他他怎么可能不去凑凑热闹,更何况,他要亲眼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事非要让秦西城过去。 不过到了之后,秦西城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感情二哥一回来就要清理情敌了,而且这个情敌还是他弟弟,二哥会不会迁怒? 一想到上次三更半夜被二哥拎去训练场,那滋味儿真是生不如死,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倒是一旁的宁陌寒一脸的茫然,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不明白二哥为什么大动干戈让秦西城过来了。 秦西城看了他一脸白痴的表情,对于宁陌寒的智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当初怎么会想着让这货当老三呢?忍着抚额的冲动,语气平静的开口:“二哥,事情已经按着你的吩咐去处理了,你还有什么指示?” 从秦西城和宁陌寒出现在这家会场里之后,就看到厉晟尧拽着时初懒洋洋的坐在那里,男人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是身上得天独厚的气场已经足以让所有人不敢吭声了。 厉晟尧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出声。 秦西城瞬间了悟,感情大费周章的让他过来还真是因为秦邺城的事情啊,不过这傻小子,怎么就是不明白,时初不合适他啊。 这肚子里都怀了厉晟尧的孩子,他还一门心思想追时初回来做老婆,也真是让人醉了,所以他眼睛扫向秦邺城,大哥的威严立显:“邺城,跟我回去。” 在秦家,虽然秦西城一向身体不好,显出一副病弱模样,可是熟知他人来说,这个男人绝对是铁面修罗,冷面阎王。 所以,哪怕是秦邺城,秦家最小的公子跟他说话之前,也得掂量一下,但是显然今天秦邺城无论如何都不肯听这个大哥的话了,他的脸色依旧温温润润,当真不沾一点儿血腥,仿佛与那个世界全无干系:“大哥,我不能回去。” 秦邺城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回过秦家,厉晟尧的归来让他有一股子强烈的危机感,明明他可以争取的东西,却突然之间化成了泡影,这种落差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他望着时初,声音已经满是温柔:“小初,我今天带你出来,肯定要带你回去给外公交差,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时初说是坐在那里,可是几乎是强制性被厉晟尧按坐在那里的,整个过程他一直在把玩着女人的手,仿佛这是好玩的小游戏。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抬头,阖黑如墨的眸子里透着一丝零星冷意:“这个就不劳秦四少关心了,我的女人,我自然会带她回去。” 秦西城微微蹙眉,他这个四弟脾气向来温和,这还是头一次跟个炸药桶一样,不过他开口的时候声线平稳,一点儿都没有情绪外露:“邺城!” 可惜,秦邺城跟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目光径直落在时初身上,声音明显的压抑着几分怒火:“你问过小初的意见了吗,厉晟尧,当初小初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以为你现在回来,她就必须要和你在一起吗?” 这句话,不止击中了厉晟尧的软肋,同样击中了时初的。 女人的眼神微微一晃,那些曾经痛苦无比的回忆一下子涌到了她脑子里,她记得那几个月,她每天有喝不完的药,吃不完的药膳,只是为了保住那个孩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虽然不是跟厉晟尧有关,可是,到底还是有一点儿埋怨。 不可能没有埋怨的,像是感觉到时初的慌神,厉晟尧本来只是把玩她的手的动作微微一紧,下一秒已经反手将她的整只手完完整整的握在他手中。 他听陆吾恩提及过这些事情,可是再由秦邺城说了一遍时,他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下子钉入了无数个钉子,那些钉子冲入血管,刺破血肉。 短短一瞬之间,已经血肉模糊。 若是可以,他宁愿那个受苦受罪的人是自己。 他慌乱的捏住她的手,却感觉她手中的温度一点一点儿褪却,他一急,力道又加重了很多,却捏痛了时初的手,她蹙了蹙眉,作势要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 厉晟尧心头一紧,反而抓得更紧了,时初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疼!” 他惊慌失措的松开了她的手,低头一看,女人葱白的手背上已经现出了一道红印子,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一丝懊恼在漂亮的眼底流淌开来,他的手再一次覆盖着她的,却是在轻轻的替她揉手上的红痕,语气低低,仅容两人听见:“抱歉,我不知轻重了!” 可是看着男人眼底的宠溺自责之色,秦西城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一次回来,怕是二哥不打算放手了,而自家弟弟,他心底感叹一番,最后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邺城,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你真的忘了吗?” 秦邺城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却很快的,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的血色瞬间消失,难看的简直无法形容,而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繁花乍开,反倒有些雪色绵延。 好长一段时间,可能别人觉得很短,对秦西城来说却是无限漫长,在那长长的时间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温温润润的眸色里,仿佛冰雪万里。 饶是时初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低声喊了一句:“邺城。”她不知道秦邺城到底是想起了什么才会突然出现这种表情。 可是对于她来说,这种表情是非常罕见的。 众所周知,秦邺城是万一挑里的大明星,不止他的演技好,更重要他的脾气好,性子好,哪怕天大的事情也不见他会皱一下眉头,今天他的表现太意外了。 秦邺城听到了女人低低的一声喊,像是从怔忡中恍过神来,目光望着时初的那一刻,又恢复了一惯的温柔:“我没事,小初,我今天可能要跟大哥先回去,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只要你一通电话,我一定会到,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回来。 “好。”时初应允。 目送秦家兄弟离开之后,整个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方才秦西城所带来的人已经把那几个小名媛给带走了,剩下经理还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宁陌寒见人都走了,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不由提议道:“二哥,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厉晟尧听到这句话,望了时初一眼,时初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看,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今天先回去吧,我有点儿累了。” 她的气色看起来差极了,本来就白希的皮肤被光线懒懒一照,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坐了太久,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秒,厉晟尧已经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时初想挣扎,但是看见厉晟尧那双深沉似海的眸子,最终还是没有动了。 她又不是小姑娘,矫情什么,方才她逛街的时候不觉得,她这会儿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确实挺累的,双腿也没什么厉害,更何况,她肚子里是厉晟尧的孩子。 看到时初没有反对,厉晟尧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而宁陌寒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当即稀罕的不得了,二哥,这辈子还真栽在时初身上了,二哥,你说你要不要有出息点! 出了名媛会所,宁陌寒难得有眼力价的拉开了车门,时初跟秦邺城的车子还在商场那边停车场里,而厉晟尧方才没开车过来。 宁陌寒看着这一幕,嘿嘿的笑了笑:“二哥,您先请!”对于他们来说,失而复得比什么都重要,厉晟尧回来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 厉晟尧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由分说的抱着时初上了车。 如此一来时初倒是把来找陆静临一事给忘了,他们刚刚走不久,陆静临终于从一间包房里走了出来。 那个经理一看到她出来,赶紧上前一步,小声的问道:“陆总,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家店马上停业,让厉晟尧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什么。”陆静临面无表情的说道,一旁的经理点了点头:“是,老板。” 这家店其实是她的亲生父亲送给她的,而且名号挂在别人的名下,厉晟尧哪怕日后再查,也查不出所以然来,所以,她大可放一万个心。 那个小名媛自然是陆静临找到的人,虽然秦西城把人带了,但是她能保证,那个小名媛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至少不会把她给供出来,毕竟她手中可是有能控制她的东西。 而她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让时初心里起疑惑,厉晟尧越是想隐瞒的东西,她越是要把那层东西撕碎,赤果果的暴露在时初面前。 到时候,她倒想看看,时初怎么还有脸呆在厉晟尧身边。 其实不得不说,这几个月的时间给陆静临了一些便利,她去了安城一趟,查了一些她本来不该知道的东西。 怪不得上一次,厉晟尧执意要跟时初分手,甚至默许了她的所作作为,原来是因为这个男人有了一些把柄在慕慎西手中。 而她在了解了一些事情经过之后,满意的笑了。 慕慎西好心不告诉时初,可是她就没有那么好心了,她这段时间所受的痛苦,她一定会让他们尝一尝! 而,这些,都是他们欠她的! 从她被行善注射那种东西之后,他们两个人注定欠她一生! 而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厉晟尧不是爱陆时初爱的死去活来吗,甚至连容初的死都不顾及了,可是她倒想看看,他怎么娶她! 想到这里,陆静临终于缓缓的笑了,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宁陌寒的车子离开了那家名媛店之后,车子里的气氛一直安安静静的,后座的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宁陌寒难得也没有多嘴,专心当自己的司机。 时初自从上了车之后,一直没开口,脸色看不出喜怒,也没有什么起怒,可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子千里之外的感觉,对厉晟尧来说,这一点儿分外不能忍受。 他宁愿她这会和冲自己发发脾气,也好过这样子悄无声息,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去,想握住她的小手,时初已经作势抬起手,打开手机,准备去玩个小游戏。 厉晟尧脸色微微一变,语调有罕见的温柔:“小时,开车玩游戏对眼睛不限,如果你想玩,让陌寒把车子停在路边,再玩好不好?” 宁陌寒听着这温柔的话,差一点没有把车子开到绿化带去,二哥,你在时初面前这么没底气,真的好吗?简直太丢脸了!! 时初终于抬了抬眼皮,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女人怀了孕之后,眉眼更加精致,平添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若有所思的看了厉晟尧好几秒。 厉晟尧只觉得被女人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心头狂跳,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激动的不行,如果不是宁陌寒在,他指不定要抱着这女人亲一口。 他记得在雪域的时候,他当时失忆了,就被这个女人看的心头如同小鹿乱撞,明明是惊艳风情的女子,眼神有时候干净澄静的不得了。 以前时初在金苑,老是把自己打扮的风情灼灼,妆容也弄得特别妖娆的那一种,如今铅华洗净,她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只不过不同于之前的那种美,而是素素雅雅,别有一番风味。 大概是五官长得好,无论是拆开看,还是组装看,都分外好看,一双眼睛,明明经过了岁月的历炼,却保持着一股子少见的纯真。 她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厉晟尧有段时间没碰时初了,尤其是她这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眼神,看的他心头砰砰作跳。 结果,时初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熊熊大火:“方才的事情,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第212章 原来,真相最是伤人 第212章 原来,真相最是伤人    女人的声音明明带着笑,却怎么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可怕,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流血流汗都不怕的厉晟尧尴尬了。 只能左顾而言其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小时,你指的是哪一件?” 时初嘴角勾了勾,很好,你装,你继续装下去,眼睛里生出一些媚色,偏偏语气淡定从容的不得了:“明知故问?”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厉晟尧义正言辞的开口,配上他最近仿佛又晒黑不少的俊脸,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如果男人说话的时候,不是一只手握着另一只就好了。 时初终于收回手机,认认真真的望了厉晟尧一眼,好半天才微微扯了扯唇,声音绵软的从喉咙里飘出来:“你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厉晟尧总觉得时初这样的表情有点儿危险,虽然她没有垮下脸色,甚至还在笑,而且笑的比平时还要好看,但他心里明白,时初生气了。 她一定是对方才的事情产生了怀疑,进而来逼问他,她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可是厉晟尧却偏偏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无论如何,它都过去了。 过去的事情再提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厉晟尧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不能让时初知道,这次同样也一样,他望着女人如玉的侧颜,喉咙莫名的干涩:“小时,我真的没有必要骗你什么,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我现在讨好你都来不及,何必要惹你生气呢。” 那声音还真是无奈啊,哪怕时初听了都觉得厉晟尧挺无奈的。 可是他却是不肯承认,她越是觉得方才那个小名媛说的事情有点儿古怪,毕竟她隐隐约约猜测,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是床。 她虽然花名远播,艳名远扬,可是却从来没有真的去爬某个男人的床,她记得,在那个小名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厉晟尧身上散发出一股子骇人之气。 更甚至,直接一脚把对方踹晕了过去。 这样的厉晟尧,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到底在隐瞒什么,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时初的眼波里的光欲发的淡:“厉晟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前座的宁陌寒简直要给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给跪了,可是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是没有办法插足进去的,而且还只能旁观。 甚至,努力装作视而不见。 宁陌寒觉得他这个司机当的可真辛苦,头一次,他觉得方才应该跟秦西城换一换,他送秦邺城离开,让他留下来充当司机好了。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厉晟尧将时初往怀里一按,时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男人按在了怀里,他身上仿佛带着一股子冷意,又带着一股子火热,她的小脸几乎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每一声,每一下都证明他还活着。 他又总算回到了她身边,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不是吗? 可是,今天的事情,却让她很不开心,有一种被隐瞒的感觉再一次豪不留情袭卷了她,不怪时初患失患得,实在是这些经历让她足够后怕。 如果可以,她只想跟厉晟尧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说真的,他今天突然回来,直到现在时初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是假象一般,他替她出头,她其实很感动,只是她不想他什么事情都瞒着自己。 真的不想。 男人搂着她,明显感觉时初的身子骨比前段时间丰腴了不少,浑身不再是没二两肉的样子,甚至她的眉眼都藏着一股子温和。 因为她,他尽量把时间拉得最快,就是想回到她身边,陪着她把孩子平安无虞的生下来,毕竟陆吾恩跟她说过,时初那段时间受过的苦楚,他这辈子都不想让她经历一次。 好在,他及时的赶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性感,却仅容她能听见,低低的带着无限的情意,仿佛绕人深深的琴弦一般,深情饱满的音调从琴弦里跳出来,分外的悦耳动听:“小时,我刚刚回来,你就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吵架吗?” 别的情侣久别重逢,哪个不是浓情蜜意。 偏偏到了他这里,变成了冷眉以对,厉晟尧心底真真是冤枉的不行。 “厉晟尧,想跟你吵架的人从来不是我。”时初心里本来就挺烦躁的,好不容易出门逛了一次街,结果碰到了陆静临,还差点被陆静临让人撞着她的肚子,她提在心口的心才放下来,因为方才的事情再一次揪了起来。 “小时,你有什么生气的地方尽管冲着我来,可是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大手滑过女人的后背,跟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 时初却觉得一切看起来都荒唐极了,明明他们是走过生死的恋人,他却永远跟她有距离感,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肯跟她说。 这让她很委屈。 委屈在心底泛滥,再加上怀孕的缘故,让她脾气分外不好:“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时初声音听不出什么情况,厉晟尧望着那双凤眸,觉得那双眼睛里有光荡漾开来,又如同星辰在那双眼睛里洒落,她今天本来就穿的不多,浅色系的衣服显得她皮肤很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一双眼睛却明媚逼人,像是绕了万千星辉,她本该开心的,可最后这些开心最后扭转成了一份委屈,就那样,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厉晟尧自知有愧,这么长时间时初确实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他才尽快的赶回来,就是怕有什么委屈闷在心里,当初让她从雪域回来,为的是安全考量。 可是听着方才那些小名媛说过的话,觉得她在四九城受了更多的委屈,因为任务的关系,他的死讯一直被瞒着,直到他回到四九城才被人知晓。 哪怕如陆静临,也是在看到厉晟尧那一刻才知道他还活着。 但,厉晟尧却再一次让她失望了,她看着死而复活的厉晟尧心底狂喜,可是看着厉晟尧为了维护时初做下一举动,她心底嫉恨的不行。 如果她不能得到厉晟尧,她宁愿毁了这两个人的感情! 她得到不的东西,谁都不能得到,她这么多年的青春,时间,全部浪费在这个男人身上,结果他喜欢的人,从来不是她。 他照顾她,只是因为她是陆时初的妹妹,只是因为他可怜她,不过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厉晟尧的可怜,不需要! 车厢里的气氛诡异极了,哪怕两个人没争吵,还是让人觉得诡异的很,时初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厉晟尧,仿佛两人在对峙一样,对峙的结果肯定有一方能赢,而一方会输,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时初突然笑了一下,继续用平平缓缓的语调不甚为意的开口说道:“你就当我现怀着孕,性子不好,无理取闹吧。” 厉晟尧也知道有些女人怀了孕脾气会变得古怪,所以他也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只是眉目温润了很多:“我不是这个意思。” “厉晟尧,你知道吗,我不想每次有什么事情,我最后一个人才知道,你知道的,那种感觉很不好的,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去世的消息,我真的受不了。”或许曾经的伤痕太痛,让她患得患失,她怕再承受一次。 那样,她会真的承受不住。 那段时间,只有时初自己知道,她的心情经过了什么样的熬炼,厉晟尧的死对她打击很多,可是那几个月无望的生活对她打击更大。 她变得自闭,敏感,多疑,甚至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也许她就撑不下去了。 清屿说过要替她找心理医生,她拒绝了,她说自己没病,可是却总是日复一日的陷在难以自拔的情绪里,她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真的很差,很差。 这些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可是,这个世界上却只有清屿知道,她当时的情况不对劲,有可能是心理出了问题。 她固执去雪域,其实就是执念,执念太深,终归是伤她入骨。现在稍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如临大敌。 更何况,她真的不想被蒙在鼓里。 她只想知道一个真相,仅此而已,厉晟尧眼底的情绪也起起伏伏,他望着时初面色平静的样子,想象着她隐藏着这些问题下一颗敏感的心。 这么多年的经历已经让她的性子变得有些惶惶不安了:“小时,其实——” 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时初却突然让人意外的朝着开车的宁陌寒开了口:“陌寒,这辆车子在你名下?” 那一瞬间,她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她其实一直很累,累的不想动,这会儿努力强打着精神跟厉晟尧说了这么多话,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现在只想睡一觉,也许睡一觉之后,一切都好了。 宁陌寒不知道时初为什么会问到这些,他已经尽量缩减存在感了,结果却偏偏被时初叫到,浑身一紧,语气僵硬的回答:“嫂子,您有什么吩咐?” 时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称呼,或许他听到了,只是装作没有听到而已,她也懒得计较下去:“如果这是你的车子,能不能先送我回去?我不想跟他同一辆车子。” 宁陌寒傻了,嫂子,你确定你不是在把我死路上推,你没看到二哥已经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色了,他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时初的声音又响起来,清清亮亮的:“不适合?那好,停车,我要下去!!”时初知道,有些问题不解决,她跟厉晟尧之间始终存着隔阂,而她现在之所以这样,他们可以理解为孕妇脾气,毕竟,怀了孕的女人不是最大吗? 宁陌寒简直要跪了,让时初下车,不如让他直接跑回去,他想果奔,果奔好不好,好在总算有人心听到了他崩溃的内心,厉晟尧清清淡淡的嗓音响起:“停车。” 宁陌寒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厉晟尧嘴里说出来的,二哥不是爱时初如命,这会儿竟然舍得让时初下车,而且这个地段,目测并不好打车。 他舍得? 他宁愿现在下车的是自己啊,可是尽管如此,宁陌寒还是果断的停了车,忍着内心崩溃的情绪,云淡风轻的喊了一句:“二哥?” 您确定您真打算把二嫂赶下车?宁陌寒几乎不敢看时初的表情,时初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带了一点儿笑,唇稍微挑,然后伸出去拉车门。 结果,更快的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厉晟尧阖黑如墨的眸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女人只是无量取闹,而他得包容一样:“不是不愿意看见我?” 时初倒是没有不愿意见到厉晟尧,她这段时间也听外公说了不少事情,本来就对他怨恨已经变淡很多,当初的事情,要怪也只能怪许家,而不是厉晟尧,他也是莫可奈何,只是世事难料,才会有那样的波折。 只是,心底还是有隐隐约约的难过,她出事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可是那几个月,他重伤昏迷,连带着失忆,根本记不起她。 她不能怪她,只能说天意弄人,天意一次一次让她们错过。 她想抽出手,却发现男人攥得紧紧的,力道却不会伤了她,时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眸色澄清逼人:“你就当我在怀了孕,在无理取闹吧。” 她这么一句,倒是说出了心理话,厉晟尧微微一点头,阖黑如墨的眸子里似乎露了一丝了然之色,那双墨眸渐渐平静下来,如同深海一片,他唇角轻抿,勾出一道弧线,认真而严厉:“我下车就好,让陌寒送你回去。” 然后头一次,对宁陌寒说了句:“辛苦你了。” 厉晟尧下了车之后,车子绝尘而去,看着那辆消失不见的车子,厉晟尧最终勾了勾唇角,给苏寒打了一通电话。 他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知道时初这几个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男人紧紧的攥着拳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他身上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里,却仿佛流淌着一种回天乏力的绝望,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多。 他不知道时初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他更不知道时初知道他死去的消息时,怎么一个人去了几千里之外的雪域的,他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在雪域寻找他的。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很混蛋,他竟然害的时初受了那么多苦,如果当初 如果。 他想不下去了,突然重重一拳,砸向了玻璃墙上,钢化的玻璃墙面几乎被他砸的快要裂开,而他的手骨上却是鲜血淋漓。 一旁的苏寒跟了厉晟尧好多年头了,从来没有见过厉晟尧这个样子,男人雪白的瞳仁里仿佛突然无端的冒出了无数个血丝,血丝将他的瞳仁拉满,看着分外吓人,而他一对眼睛,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了一样。 “厉总!”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生怕厉晟尧再继续自残下去,厉晟尧闻所未闻一样,气氛静的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苏寒站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说,三十五楼的高度,几乎能从这里俯首楼下的美景,可是苏寒却只看到了男人身上难以形容的悲伤失落。 他在懊恼,他在自责,没有保护好时初,他在懊恼在他走了之后,时初受了那么多委屈,虽然这些事情不是由他引起的,可是他还在后悔。 “厉总,事情都过去了,再说当时那样的情况,你也逼不得已。”如果不是雪域的事情太急,厉晟尧怎么可能抛下一切离开。 更何况,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厉晟尧是抱着必死的目的去的。 他九死一生回来,却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受了那么多委屈,恐怕这些事情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消化掉,一片沉默中,过了很久很久,厉晟尧手背上一直在滴着血,鲜血在地毯上开出妖娆的花朵,一点一点晕开,美人蛊惑人心。 像是海妖。 又像是绣了繁复的暗纹。 男人的身子笔挺,如同悬崖边的玉松,一动不动:“苏寒,你说我是不是挺混蛋的。”怪不得陆吾恩什么都没说,却比什么都做了要好很多。 原来,真相最是伤人。 苏寒没接话:“厉总,你也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哪怕是他也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他接到厉晟尧的电话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四九城,处理这些事情,可是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幸好时小姐没什么三长两短,可是她那样的经历,却同样的比没了孩子更让人揪心,时初那几个月的状况真的糟糕透了,几乎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没有一个健康的人能忍受每天那么多药要吃,有喝不完的药,打不完的针,甚至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 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植物人,谁愿意躺在床上那么长时间。 恐怕,没人愿意吧。 正是清楚这一点,厉总才分外自责吧。 “是啊,没想到——”厉晟尧苦苦一笑,眼角望向天边的云,心底仿佛下了一个决定,让他整个人的目光都变得坚毅起来。 胆敢伤害他的女人,他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四九城一场风云即将掀起! 时初回到家之后,换了睡衣就躺在床上睡觉,她今天确实挺累的,可见身体真的比从前差了很多,可是她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的一直有梦魇追着她跑,她想逃开,可是无论怎么用力,都始终逃不掉,她像是整个人被困住了一样。 身子微微的颤抖,手指掐入被单里,她还是觉得害怕,那种从梦中传来的害怕让她整个人颤抖不已,她想跑,她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朝悬崖边摔去—— “啊”的一声,时初从梦中惊醒,视线里模糊一片,而她身上的衣服仿佛湿透了,她茫茫然的坐在那里,一时想不起来这到底是梦境,还是什么? 她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望向什么,梦中的情景她记得不清楚了,只是觉得一直害怕,很害怕,那种无助的感觉像是海水一般袭卷了她整个人,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醒了?”一道声音适时的响起来,让时初有些恍惚,床头的灯光打开,有微暖的灯光一重一重的铺开,她终于发现床边坐着厉晟尧。 她几不可察的微微蹙眉,声音有几分意外之感:“你怎么在这里?” 实际上厉晟尧已经来了几个小时了,时初睡觉并不安稳,他进来的时候看着她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幸好他来的及时,不然她肯定要滚落在床底下了。 就那样,他抱着时初,一动不动,几乎三个小时了,他听何伯说时初睡眠浅,容易惊醒,惊醒之后,很难入睡,所以他不敢吵醒她,而且她眼底明显带着疲惫,她难得好好睡一会儿,他自然是舍不得弄醒她了。 这会儿,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想站起来,但是保持着同样一个姿势太久,已经让他身体有些僵硬,步伐微微踉跄了一下。 可是男人跟若无其事的样子,用淡淡的语调开口:“我想你,所以就来了。” 时初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蹙了蹙眉,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怪不得自己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原来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第213章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第213章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因为睡得太久,头有些隐隐作痛,抬起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压了几下,才缓解了那股子胀痛感,然后,语气不咸不淡的开了口:“我记得,时家好象并不欢迎你。” 厉晟尧装作不经意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然后重新调整了一个姿势,目光波澜不惊的望着时初,黑眸湛湛,带着一股子少见的温和之感,将整个人的气场都勾勒的温润许多,若是不开口,仿佛真如一个谦谦如玉的贵公子。 房间里的气氛静了大概三十秒左右,厉晟尧的音调终于响起来,字字句句如同春风拂面:“小时,我承认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可是,我做什么事情都有理由的。” 又是这句话,时初早已经听够了这样的解释,不但没有诚意,而且豪无道理可言。 他说,做什么事情都有理由,可是她想听的是理由,而不是结果。 时初不是城堡中的公主,不需要被人保护,她曾经是一个骄傲的女王,因为他,所以她选择了放弃自己的骄傲,甚至放下七年前,为的是再给她,也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结果并不完美。 “厉晟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时初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像是低绵婉转的雾气,慢慢的升腾起来,在她那双妖娆的眸子里映得清清楚楚。 因为离得近,可以看到女人如玉的侧颜和清晰分明的五官,有淡淡的光泽从她眼底勾出来,像是绕了一道水光。 “明白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厉晟尧追问了一下,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刚刚睡醒的时初有一股子慵懒浑然天成,可是她眼底的迷糊经过一瞬之间,重新化成了清明,然后那里面暗藏着一股子锐利如锋。 厉晟尧终于明白,时初不是不计较了,而是在雪域的时候是因为自己处境危险,她才隐而不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他保重。 她清楚的知道,那个时候,她如果说了太残忍的话会让他分神,所以她隐而不发,只是在等待适合的时机再跟他算账。 时初一定没有忘记这段时间的经历,因为这段经历导致她没有办法原谅厉晟尧,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原谅这一切的所有所有。 不论是孩子,还是她,都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一想到这些,他心口又隐隐作痛起来,生平第二次,恨起了自己的无能为力,第一次是七年前,第二次是今天。 一想到这些事情,他都觉得自己特别无能。 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无能的吗?那一瞬间,厉晟尧感觉自己的心湖仿佛刮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怒浪。 时初听完这句话之后却只是懒懒洋洋的笑了笑,嘴角的讽刺莫名,连同语气都一样让人觉得有点儿讽刺的感觉,她望着厉晟尧,语调低了下去:“厉晟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我什么意思,你难道心里不清楚?” 厉晟尧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可是很快的,他紧紧的攥住了自己没有受伤的手:“小初,你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你考虑为先?” “是吗,厉晟尧先生,那么把我送到警察局的事情也是为了考虑吗?”如果当初九部的人再晚一步,那个孩子肯定就保不住了,她理解厉晟尧出任务的付出,可是她不能理解的是,每一次出事的时候,他从来都是隐而不说。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值得商量的人?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的爱就那么肤浅? 厉晟尧的脸色一变,像是被莫大的痛苦击中,整个人的脸色瞬间褪却了那一点仅存的血色,他嘴唇轻微的颤了一下:“对不起。” 时初用力的阖了一下眼睛,其实她并不是想怪他,只是心底有一股子委屈,让她难以发泄,这几个月她没有跟秦邺城说,没有跟宝儿说,甚至没有跟阿笙说。 她以为自己病了,像是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怪圈,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来。 “厉晟尧,你走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时家,暂时不欢迎你。”她明明刚睡醒,可是这会儿,却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所有的力道都被抽干了一样,只剩下这副栩栩如生的躯壳,体内却是腐朽不堪了。 厉晟尧没有动,他一直静静地坐在床头,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座雕塑,什么都感觉到不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可是有些事情,从未过去。 他该怎么跟时初说这些,又该怎么开口? 时初从他身边轻巧的下了床,然后准备去浴室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她重新折向了门口,轻声的拉了开门。 门外站着何伯,一脸喜色的望着她:“小姐,您醒了,老爷子怕你饿着,所以让我赶紧过来你这边看看,叫你去吃饭,吃了饭再休息,对了,晟尧少爷呢?”说着左右看了看,想知道厉晟尧还在不在房间里。 正巧这时,厉晟尧也从房里走出来了,他惊的语调陡然一嘉:“晟尧少爷,老爷子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吃饭,特意让人准备了你小时候爱吃的酱菜。” “谢谢何伯,我马上过去。”厉晟尧温润的开口,脸上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可是如果仔细看了,会发现男人还是流淌着一丝失落。 何伯欢天喜地的去准备了。 门口一时之间又剩下了两个人,时初倒是分外不客气:“我想方才何伯弄错了一点儿,我不知道外公为什么会同意放你进来,不过如果外公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之后,我想他一定不会欢迎你,所以厉晟尧,时初暂时不欢迎你,我们彼此暂时冷静一段时间吧,我现在不想和一个豪不坦诚的人在一起,也不想跟他过一辈子,所以,请离开吧。” 下了逐客令之后,时初转身回了房。 厉晟尧站在原地,差点被她那句话逼得崩不成军,身子莫名踉跄一下,差一点没有撞在身后的墙面上,豪不坦诚是在说他吗? 是啊,厉晟尧,这么多年,你对时初坦诚了什么,就连当年的事情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她原因,你这样,又算什么。 你配爱她吗?配吗? 时初不知道厉晟尧说了什么话,让门童放她进来,今天宁陌寒载她回来的时候,她可是跟门童严令禁止过的,四九城姓厉的人,一律不欢迎。 不过她没有想到,厉晟尧确实没走大门,是直接爬墙进来的。 而外公的态度才让她气愤不已,她可是姓时,是他的亲外孙女,是时家唯一的继承人,可是外公竟然堂而皇之让厉晟尧进来,还给他准备了爱吃的酱肉,到底她还是不是外公的亲孙女了。 怀了孕的时初几乎对容姨做的酱菜到了念念不忘的地步,可惜每次外公都不给她吃,害的她馋得不行,没想到厉晟尧一来,外公竟然让容姨把许久不曾拿出来的酱菜放在了餐桌上,这简直太没有天理了。 因此,时初对厉晟尧的怨念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其实晚饭早就准备好了,自从今天厉晟尧突然出现在时家时,几乎把所有人都震惊了,在四九城的人几乎都知道厉晟尧已经死去的消息。 他突然冒出来,说真的,每个人都被吓得不轻。 不过对于他能回来一事,恐怕最开心的就是时衣锦了,时衣锦是打小看着厉晟尧和时初一起长大的,厉晟尧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同样的他也为自己的外孙女担心。 时初是死心眼的丫头,喜欢上一个人,轻易不会变,不然在厉晟尧出事这段时间,秦家小子可是没少献殷勤,可是她都没什么表示。 时衣锦可是心思如镜,知道这丫头把秦邺城当成哥哥,可惜秦家那小子也是执着的主儿,而且一执着就是这么多年。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厉晟尧,或许他真是不错的选择。 时初出现在饭厅的时候,时衣锦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时初上前打了招呼之后,正准备坐下来的时候,却看到时衣锦的一双眼睛盯着她身后,不由自主的回了头。 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死皮赖脸跟过来的厉晟尧,不由微微的蹙了蹙眉,一副不悦的瞪着某个恬不知耻的男人:“你怎么过来了?” 她刚刚已经说了,让他赶紧走,时家不欢迎他,结果某人的脸皮就是厚,一声不咏的跟着回来了,登时,时初的脸色就非常不好看了。 时衣锦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小情绪,瞪了时初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晟尧说话呢,晟尧,赶紧坐,饭菜都为你准备好了。” 容姨是家里的老帮佣了,这些年一直伺候时衣锦的衣食住行,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女人漂亮,男人高贵,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都赶紧坐吧,马上开饭了。” “谢谢外公,谢谢容姨。”厉晟尧看了一眼时初气呼呼的小脸,然后才对二人一一道谢,时衣锦客套的接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看看你还想吃什么,改天让容姨给你做。”小时候,厉晟尧是经常来时家蹭饭的。 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时初都会缠着容姨再做一遍的。 可是厉晟尧却从来没有这个要求,哪怕是面对再喜欢的美食,他也不会让自己伸筷子的次数太多,厉晟尧并非跟时家的关系不熟,相对来说,他跟时衣锦的关系走得还是比较近的那一种,可是这孩子,从来不提要求。 后来,时衣锦才知道,这孩子不是不提要求,而是怕他对任何一个事物上瘾。 所以哪怕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也从来不说,是因为厉铮曾经教过他,这个世界上,哪怕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放纵自己的私欲,让自己着迷,你是厉家的继承人,厉家的长子嫡孙,你身上背负太多责任,所以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所以当年,哪怕他喜欢的是时初,也从来不曾表露过心意。 只会一心一意,变着法儿对人好。 时初一听这话,怨念更重了,闷着头开始扒饭,容姨看着她吃的比较着急,以为她是真的饿了,所以赶紧给她装了一碗汤:“小姐,你试试这个汤味道怎么样?” 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因为心思不在这里,依旧闷着头吃饭,没吃几口,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伸出手去夹菜,却不小心撞翻了面前的汤碗。 那汤是一直在保温着,这会儿刚盛出来温度自然高的惊人,眼看就要全部洒在时初身上,厉晟尧上前一步,一个转身直接将时初抱了起来。 时初幸免于难,只不过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可是,厉晟尧却没有那么好过了,大半的汤滞全数洒在他衣服上。 “小初,你没事吧!”时衣锦经过这一变故脸色也变了,本来想训斥时初的,但是看着她惊魂未定的小脸,训斥的话也说不出来口了,又望向了厉晟尧:“容姨,赶紧去带晟尧擦药。”方才的热汤可是全落在厉晟尧身上了,万一有什么好歹就不好了。 而且,厉晟尧这才刚回来,又是因为时初受的伤,他怎么可能不急,他的话音刚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开口:“何伯,你去打电话,让医生过来一下。” 因为时衣锦心脏不好,时家也常年备有家庭医生,所以这个时候叫家庭医生可能会比去医院更快一点。 “是,我这就去。”何伯听到响动也赶紧过来了,然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厉晟尧却突然喊住了他:“何伯,不用叫医生了,我没有被烫到,汤全部洒在衣服上了。” “那赶紧把衣服脱掉。”时衣锦一听这句话急了,然后对厉晟尧说道,厉晟尧一脸为难受,时衣锦这才明白过来,哪怕厉晟尧跟时初亲近,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肯定也做不出脱衣的举动,只是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时衣锦略一沉吟,又对何伯说:“你带晟尧去我房里换身衣服。” 厉晟尧犹豫了一下,最终跟何伯去换衣服了,餐桌上一时之间只有三个人了,容姨这才顾及到时初的情况:“小姐,对不起,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实际上容姨已经提醒过时初了,只可惜时初方才有点儿恍惚,完全没听到她的提醒,这才导致了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时初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事,容姨,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等会儿晟尧回来,你赶紧给他道个歉。”在场所有人都急得不行,唯独时初没什么反应,时衣锦以为这孩子对他还有什么怨念,想了想又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能回来也是好事,以前的事情再怎么说都过去了,你如果真为了孩子好,就不再使什么小性子了。” 时初没接话,也不知道是答应了没答应。 过了一会儿,厉晟尧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因为时衣锦老年之后,衣服以休闲舒适为主,所以何伯找来找去了,终于找到了一套运动装,可惜,穿在厉晟尧身上还是显得有点儿短,空荡荡的,喜剧效果特别多。 时衣锦忍了忍,最终没笑出来:“晟尧,身上的烫伤擦药了没?” “外公,我真的没事,何伯已经拿药给我了。”男人面容平稳,只是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的掠向了时初,她已经换了一个位置,餐桌上的东西也都换过了,像是一个晚餐刚刚开始而已,一切都是那么光鲜亮丽。 时初从厉晟尧一进饭厅,目光就落在了厉晟尧身上,只是厉晟尧的目光望向她的时候,她又觉得拉不下脸,然后硬生生的把目光移开了。 看着这两人的眼神碰撞,时衣锦望了一眼时初,打算给这两人制造一点儿机会,毕竟时初今天的反应就挺奇怪的。 按理说,厉晟尧不在的时候,她虽然看起来淡定,可是时衣锦却是了解时初的性子,她不是不难过,只不过把所有的难过都咽下了肚子里。 现在厉晟尧回来了,她反倒变得益发淡定从容,让人捉摸不透了,她本来就喜欢厉晟尧,现在对厉晟尧摆着个脸色,倒把他弄迷糊了。 不过,时衣锦想了想,最终还是语气和善的开了口:“小初,方才晟尧救了你,如果不是他在,恐怕今天遭难的就是你了,趁着这个机会,跟他道个谢吧。” 道谢? 时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却是轻轻的一撇,冷冷开腔:“我又没有让他救我。” 言下之意是他自作多情了,厉晟尧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搞得时衣锦脸色更难看了:“你这丫头,别人救了你,还不知道感恩戴德,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时初没出声,倒是厉晟尧舍不得她受委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时初是因为什么事跟他闹不痛快,恐怕他不好好解释一下,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不过,当务之急恐怕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嘴角含了一丝笑:“外公,小时又不是故意的,您老人家等了这么久,还是先吃饭吧。” 时衣锦又看了时初一眼,时初低着头就是不出声,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啊,就是从小被他惯的了!也幸亏厉晟尧受得了她了。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时初没扒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碗筷,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站了起来,离开了餐桌。 时衣锦倒是突然惊喝了一声:“晟尧,你的手怎么了?” 时初的步子顿了一下,可还是不紧不慢的准备离开,期间厉晟尧没出声,倒是时衣锦又喝了一声:“老何,赶紧去叫医生过来。” 时初更无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要把医生叫过来,她想回头看看,但是又不好意思,毕竟方才她对厉晟尧的态度算得上是非常恶劣了,没道理这会儿心软回头,如果回了头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正当时初挣扎的时候,容姨又大呼了一声:“天啊,怎么这么严重!” 时初终于忍无可忍的回了头,却见容姨正握着厉晟尧的一只手上下端详,而他手上的那层纱布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看上去挺恐怖的。 他,什么时候受了伤?难不成是雪域受的伤,他竟然在雪域受伤了! 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一下子冲入到时初脑海里时,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痛的没有办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不该担心他,可是实在忍不住,自从他回来之后,她没有问过他一句雪域发生的事情,没有问过他在雪域是怎么解决所有事情的,甚至没有问,行善有没有死,他有没有受伤,可是看着他手背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花,她整个心仿佛都揪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还是在意,在意他究竟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厉晟尧身边,快的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初紧紧的盯着他受伤的胳膊,语调仿佛变了一个音调一样,一字一句的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嗯?” 第214章 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时初伸手抓住了厉晟尧受伤的手,因为离得近,那些鲜活的颜色仿佛更加灼热似火,她眼中莫名一涩,她到底有多么粗心大意,竟然不知道他受伤了。 厉晟尧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女人的手柔柔软软,握住他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暖遍布全身,他就知道,时初还在乎他,跟他在乎他一样。 男人淡定的坐在那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姿态,可是嘴角莫名勾起一个笑,声音低哑的传出来:“你还在乎?” 在乎什么? 是指在乎他这个人,还是在乎他受没受伤? 时初不知道望着厉晟尧清幽的眼神,心尖蓦地一颤,最终咬了咬雪白的贝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淡淡问了一句:“厉晟尧,赶紧让容姨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这话分明软了下来,光是看着那一大片的血,都看的让人眼晕,可是厉晟尧却完全没有着急的样子,他坐在那里,姿态懒懒,可是如果仔细看了,还是能感觉到男人浑身上下紧绷的情绪。 他目光突然触及到手背上的血,差点忘了,这是今天下午苏寒告诉他那些事情之后,他突然失控砸向了玻璃窗才受的伤,而时初这话的意思,仿佛以为他在雪域受的伤? 想到这里,他眼神恍惚了一下,嘴角挑起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你在乎?” 时初觉得这人就是一神经病,没看到流血还能流这么开心的,突然伸手将容姨的药箱接过来,然后半蹲着身子就要给他处理伤口。 可她毕竟怀了孕,身子不便,蹲下来的姿势本来就不好受,很容易压着肚子,而容姨到底是过来人,一看她的情况就明了几分:“小姐,还是让我来吧。” 想了想,时初最终放手:“辛苦你了。” 然后目光掠在厉晟尧脸上,男人看起来无所谓一样,睨了他一眼,突然冷冷开腔:“不想残废给我配合点。”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折腾的,她都不记得今天在那家小名媛会所时,他有没有受伤,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 所以,时初也不清楚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受其他伤,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以前的旧伤也都好了,她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时衣锦却突然叫了一句:“小初,你跟我来。” 时初不知道外公叫自己做什么,还是乖乖的跟了出去。 出云之前,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正巧厉晟尧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饶是时初脸皮厚也被男人赤果果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赶紧收回视线,从他脸上把视线移开,然后这才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看着女人渐渐消失的视线,但是厉晟尧又惊讶的发现,时初跟时衣锦所站在的地方他能透过玻璃窗看的一清二楚。 刚开始她出云的时候,只是来来回回的在原地行走,时不时的用手指顶了顶后背,估计是睡的太久了,身子有些不舒服。 而时衣锦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突然朝他走了过来,搂住了老人的肩膀,姿态一片亲昵,然后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衣锦本来一直板着脸,也不知道她跟老人家说了什么,把老人家给逗笑了,笑了几秒钟,可能是觉得不适合,然后又板起脸来,看样子是在训斥时初。 时初没再开口,一直乖乖牌的样子,看着这一幕,厉晟尧的目光越放越柔和,直到容姨开口说道:“晟尧少爷,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他才茫然的恍过神来,看着那包扎工整的纱布,想着时初和朝衍小时候也没少淘气,不敢让陆家知道两人受了伤,所以他们经常会跑到时家找容姨,而容姨性子和善,不会像在医院里问东问西,所以他们一般受了什么伤都会过来。 这么一来,他突然觉得他好久没来时家了,所以客气的说道:“辛苦你了,容姨。” “晟尧少爷说笑了,你这个伤口最近尽量少碰水,免得感染。”容姨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瞧见厉晟尧嘴角噙着的一丝笑意,不由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却见时初跟时衣锦不知道在说什么,于是多嘴一句:“晟尧少爷,其实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他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目光悠远。 容姨其实也算是时家的半个老人了,几乎是看着时初和厉晟尧一起长大的,容姨是何伯的妻子,两人的孩子早夭,他们几乎是把时初当成孩子一样。 “你别怪小姐,其实她这几个月日子也过的苦的很。”时初这几个月的情况,没有人比容姨更清楚,怀了孕的女人哪个不想让心爱的男人陪在身边的,可是几个月前晟尧少爷去世的事情对小姐来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打击。 时初虽然不说,可是她心底比谁都痛苦难过。 也难怪晟尧少爷大难不死,重新回来,她叹了一口气:“小姐使小性子,其实是想让晟尧哄哄小姐,而且眼看着孩子还有两个月就出生了,小姐估计心里也不希望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是私生子。” 最后几个字,像是什么东西一下子戳进了耳朵里一样,厉晟尧突然站了起来。 对,结婚!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时初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的,他到现在还犹犹豫豫什么,男人像是拨开了眼前重重的迷雾,对容姨认真的道谢:“容姨,谢谢你,我知道了。” 厉晟尧是说做就做的主儿,当晚直接一通电话让宁陌寒和秦西城出来聚一聚,三兄弟难得一见,倒是秦西城一到包厢看着已经到了的宁陌寒时,惊讶的挑了挑眉。 二哥不在家陪着时初,大半夜的把他们两个叫出来做什么,寻问的眼神望向了宁陌寒,宁陌寒心虚的别开了眼睛,他到底要不要说,其实二哥根本没能进时家的门。 不过时初那气势也可够绝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把二哥给赶下了车,按理说,二哥也是雷厉风行唯我独尊的性子,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可是因为她是时初,她哪怕使了小性子,二哥都不得不低头。 宁陌寒甚至豪不怀疑,如果时初让二哥去四九城果奔,估计这事二哥也干的出来,一想到二哥的遭遇,宁陌寒深深的对他掬了一把同情泪,还是他比较好,虽然花心风流一点儿,可是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敢在他头上撒野! 除了 那个小混蛋,一想到自家妹妹,宁陌寒又咬了咬牙,倒是秦西城看着他反反复复的脸色,突然语出惊人的开口:“老三,你该不会又被女人踹下床了吧!” “去去去,你会不会说话呢,你才被女人踹下床了,你全家都被女人踹下床了!”这简直是宁陌寒的痛点,差点跳起脚来。 一看到宁陌寒的脸色,秦西城握着拳头清咳了一声,他身子骨打小就不好,所以有一种病态一般的苍白,最终又多嘴了一句:“果真被我猜中了!” “秦西城,你丫是不是想死!”宁陌寒今天完全没顾及了,想也没想的扑了过去,如果是平时,宁陌寒绝对不会找秦西城的麻烦,因为每次找麻烦的是他,最后却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以前血和泪的教训让他对秦西城这个人避而远之。 毕竟,这可是一条杀人不见血的蛇啊!! 秦西城握住宁陌寒的手,突然莫名的一笑:“老三,你桔花痒了是不是?” 卧槽!宁陌寒本来抓着秦西城的衣服赶紧松开,他差点忘了外界的传言,传言说,秦西城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g啊!而他可是从小到大只对女人感兴趣,一看到这个男人暧昧不明的眼神儿,他顿时觉得后背一凉,被一个g盯上的感觉简直太不美妙了。 他后退一大步,离他离的远远的,才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姓秦的,小爷这辈子只爱女人,你最好别乱打主意,不然我弄死你丫的。” “噢?是吗?”秦西城莫名回了一句,然后舌头轻舔了舔嘴角,那姿势叫一个暧昧,然后语气更加感兴趣起来:“是吗,我突然好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你给掰弯。” 宁陌寒觉得自己今天真没眼色,干嘛招惹这个死bt呢:“你敢!” 两人正闹着,正巧这个时候厉晟尧推门进来,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赶紧站了起来,迎向来人,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二哥。” 陆吾恩不在,厉晟尧就是他们五个之中的主导,再加上陆朝衍这会儿成了植物人,当年名动四九城的五公子,现在聚集了也才三个。 厉晟尧往沙发上一坐,还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宁陌寒嘴贱,脑抽来了一句:“二哥,你不会三更半夜爬墙被嫂子赶出来了吧!” 秦西城都还没有来得阻止,这货就把这话说出来了,紧接着整个包厢静了。 静了大概有三十秒钟,宁陌寒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触了二哥的雷,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瓜子,想着还有补救的机会:“二哥,你别想太多,其实这种事情很正常。” “我看最近颂笙不在,你闲得慌了!”厉晟尧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目光冷的不行,很有深意的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打转。 宁陌寒罕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他干干的摸了摸鼻子,突然冷冷的说道:“说好了,以后谁都不准提她的!” 秦西城也知道,宁陌寒最近跟吃错药一样,谁提宁颂笙他跟谁急,所以这段时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宁家的大小姐,今天这人如果不是厉晟尧,估计宁陌寒没什么好脸色。 叫了酒之后,厉晟尧直接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冲撞,他给宁陌寒递了一杯:“喝!” “二哥!”宁陌寒哭丧着脸。 “瞧你那怂样,是男人给我喝了它。”厉晟尧直接把玻璃杯搁在宁陌寒面前,然后语气沉沉的说了一句:“我有话跟你们说。” 宁陌寒咬了咬牙,最终把一杯满满的威士忌给喝了下去。 秦西城看到这一幕,难得乐了,他是不是该给老三点个赞,按着这智商,他是怎么活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二到极致了,让他喝,他还真喝,还喝的一滴不剩。 实诚啊实诚,秦西城勾着酒杯,嘴角的笑意更加轻挑艳丽了。 他本来就是肤色极白的男人,灯光一照,更是白的有几分惨白,如果不是嘴角那一丝艳丽,他整个人肯定显得更加清秀绝伦,只是妖娆从眼底生了出来,带着一层迷离的光晕。 “二哥,你找我们过来,到底什么事?”这个点儿,大家都睡了,结果二哥却把他们两个硬是一个电话把他们从床上叫出来,铁定是大事。 厉晟尧没说话,目光略有纠结。 秦西城见了,心思一凛,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大事,因此整个人正视了几分,连身姿都坐直了很多:“二哥,真有大事?” 厉晟尧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求婚应该是大事吧。 倒是一旁的宁陌寒喝了酒之后,整个脑子有点儿懵,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今天二哥被时初赶出家门的事情。” 这个脑子抽的,今天是抽哪门子风了,秦西城捂了捂脸,很想把某人忽略掉的,结果实在忽略不掉,眼瞅着厉晟尧突然拍了拍宁陌寒的肩:“明天酒醒了,咱们训练场见。” 宁陌寒嗷呜一声倒在了沙发上,装死。 秦西城没说话,感觉浑身上下都疼,二哥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宁陌寒那个小身子板吃得消吗,他整天泡在女人床上,这回估计要被打残了。 “二哥,你下手轻点啊。”秦西城没有诚意的提醒了一句。 厉晟尧眼风扫过来,本来想叫秦西城一起去,可是想着秦西城弱不经风的身子骨儿,想了想,又算了,转而问了句:“你现在怎么样了?” “二哥是指哪个方面?”秦西城觉得二哥今天晚上像是炸药,谁点就炸,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毕竟方才他可是看到了,宁陌寒说了那句话之后二哥的脸色难看的很,看样子是真的被赶出来了,女人就是麻烦的生物。 “身体。”秦西城天生胎里带毒,身子骨不好,这些年几乎是用药把他的命养大的,因此哪怕是成年了,他的身子骨比一般男人还是要纤细几分,不少人曾经把他误认为是女人。 而厉晟尧哪怕这几年不在四九城,也会经常找一些适合他的药给他寄过来。 虽然秦家并不缺这些东西,可大家毕竟都是兄弟。 秦西城眸色微微黯了一下,随即勾起了一个笑,那笑益加艳丽无比:“二哥放心,我已经无碍了。”照目前这个情况来说,他如果好好休养,估计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见他不打算多说,厉晟尧也没有打算追问下去,反倒是扫了一眼宁陌寒:“我说,你还活着吗?” 宁陌寒本来趴在沙发上装死,这会儿听到厉晟尧的声音,不由抬起了头:“还活着。” “我这里有个设计图纸,你看一看,跟你手中的那个粉钻合适不。”厉晟尧几乎没有情绪的开了口,宁陌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这家伙是打他那颗粉钻的主意,那颗裸钻可是有一次宁陌寒在一次拍卖会上花了高价拍下来的,原本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可是谁曾想到厉晟尧却知道了,而且这一开口就是要裸钻。 这个可是他给宁颂笙准备的结婚礼物,如果以后她结婚了,他就送个裸钻,她喜欢项链还是戒指全凭自己喜好去打造。 如今颂笙跟自己的关系一想到这个,他想留下这个裸钻也没什么意义了,便点了点头:“肯定合适,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谢谢。”厉晟尧没有客气的收下了:“对了,还有一个事情,麻烦你这两天去意大利一趟,我跟那边的设计师联系好了,帮我亲自订做一枚戒指,我现在没时间过去,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想来想去,也就你最适合了。” 厉晟尧本来想着去专柜买一个,可是他既然决定了跟时初永远在一起,想着有些事情还是认真点比较好,毕竟一生一世的事情,哪能随随便便。 “没问题!”宁陌寒反正最近无事,而且厉晟尧一回来,公司的很多事情可以交给他做了,所以去意大利的事情,他非常乐意效劳。 秦西城也是一脸诧异,问了句:“二哥,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没认真过,下周五跟时初求婚,一切都来得及。”男人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秦西城说了一句:“西城,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你帮个忙。” “二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秦西城附耳过来,厉晟尧在他耳边说了一段话,饶是宁陌寒也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只看到秦西城一脸震惊的表情:“二哥” 陆静临跟几个朋友刚从里面出来,老远看着厉晟尧下了车,然后朝包厢里走去,她突然跟朋友们说了一句:“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叫代驾。” “静临,你一个人可以吗?”那几个人个个步子虚浮,看样子都喝得挺多的。 陆静临不甚为意的耸了耸肩:“放心,我没事的,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吧!” 跟大家道别之后,陆静临又重新拐了回去,待问清楚厉晟尧所在的包厢之后,她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包厢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反倒非常安静,而她趁着服务员进去送酒的时候,让她帮忙打听一下里面的情况。 服务生见了她手中扬起的钞票然后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有听出来什么具体的消息,而且那几个男人一看都是不想被人在里面伺候的主儿,直接把她给赶出来了。 不得已,陆静临只能自己想办法,可是房间里面的几个男人个个都是警觉性非常高的主儿,她也不好靠的太近,模糊不清的听了些什么,但是也没有听出所以然来,陆静临脸色难看的不行,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出去之后,坐在车里,她越想越恼恨,其实厉晟尧死后,她的心思渐渐淡了下来,有一段时间行事低调至极,再加上许凤娇的事情,她几乎一直在为那件事情奔走。 可是她想把许凤娇从监狱里捞出来,可是陆家故意跟她作对一样,她越是把把人捞出来,许凤娇的罪名就越严重。 久而久之,陆静临慢慢对陆家的怨恨越来越深,妈妈再怎么说也为陆家辛苦了那么多年,他们如今却对妈妈赶尽杀绝。 如果不是苏寒,如果不是陆时初,妈妈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境地,都是她,因为她,她现在没了陆家小姐的称呼,甚至那些名号全部没了,这段时间如果不是那个人一直帮她,可想而知,自己会落到什么样的地步。 如今厉晟尧既然回来了,他不是想娶陆时初吗,她哪怕是死也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绝不!想了半天,她伸手抹了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出来的泪光,伸手打了一通电话。 待电话接通以后,她才突然开了口:“今天有个事情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厉晟尧回来了,而且他准备跟陆时初结婚,如果陆厉两家联姻,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你说的是都是真的?”那边惊讶的语调开口问道。 “那还能假!”陆静临鼓起勇气说道,其实她不知道时初跟厉晟尧会不会结婚,可是依着厉晟尧的性子,时初如今快要生产,他肯定会娶时初:“你信也不好,不信也罢,我的话已经带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然后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可是她却感到一股子铺天盖地的羞辱,为什么她会是私生女,她明明是陆家的五小姐,她怎么会变成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都怪陆时初,都怪她,谁让她回来的,她如果不回来就好了! 第215章 你对楚楚,是认真的? 事情搞定之后,厉晟尧随手把外套往身上一抄,然后身姿懒懒的就要出去,一旁的两人一看到他这架势,当即怒了。 还是宁陌寒嘴快的多问了一句:“二哥,你把我们叫过来,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不咸不淡的丢出三个字。 宁陌寒痛苦的一捂脸:“好歹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之情来着。” “兄弟情虽然重要,老婆更为重要!”厉晟尧说完这一句话,直接了当的走人,剩下宁陌寒一脸生无可恋的往秦西城身上扑:“老四,二哥又欺负我!” “你不是早已经习惯了?”秦西城腔调分外鄙夷。 眼见得到安慰无望,宁陌寒愤愤的握着手中的酒杯,一脸的悲愤:“切,我又不是没老婆,我找楚楚去!” 说着也要离开,秦西城难得拦了他一步。 宁陌寒一脸惊喜的回头:“你良心发现了!” 秦西城收回手,俊美不可多得的俊脸上出现一丝鄙夷,随即语气正经了起来,听起来有几分认真的味道:“你对楚楚,认真的?” 那一瞬间,秦西城的眸子分外凌厉,宁陌寒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是秦氏的掌舵人。 平时见惯了秦西城弱不经风的样子,猛一下被他的眼神刺激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过,很快的,宁陌寒恍过神来,轻笑一声,语气似真似假:“不是认真的,我干嘛跟她订婚,走了!”说着,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唯有秦西城定定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这是真在乎楚楚了?可是 厉晟尧上了车之后,漫不经心的开着车回时家,心思里想着却是时初那个小女人,这个点儿,她应该睡了吧,每次看着她那张明艳又高傲骨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会微微一动。 明明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了,每一次面对时初,却总得溃不成军。 大概,这就是劫数吧。 突然,眼前仿佛晃过了一个人影,厉晟尧浑身冒了一点儿冷汗,赶紧打了一个方向盘,车子朝一边的绿化带撞了过去。 可是那个人影最终没有躲过一劫,还是被他带翻在地上。 厉晟尧赶紧下车,慌里慌张的走过去,却在看到地上脸色苍白的陆静临,眉头狠狠的蹙了一下,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静临?” 面前的人却是陆静临不假,可是跟从前风光明媚的陆静临相比,这会儿的陆静临简直落魄的不像样,保养金贵的乌发这会儿跟稻草一样凌乱不堪的贴在额际。 而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这个架势,实在看不出她是陆家尊贵无比的五小姐。 陆静临紧紧的闭着眼睛,听到声音的时候,目光晃晃忽忽的望向了厉晟尧,在看到厉晟尧那一张得天独厚的俊脸时,突然哇的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晟尧哥哥,真的是你吗?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哭哭啼啼的说道,而厉晟尧眼见她扑进自己的怀里,只是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后移了移,然后趁机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厉晟尧问得漫不经心,心下却是明白了几分,他回四九城几天,没有关注陆家的事情,但是看陆静临这样子,想必苏寒已经去陆家把许凤娇的事情拆穿了,所以陆静临也被陆家赶出了家门? 陆静临哭得不能自己:“晟尧哥哥,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我妈也进监狱了,天下之下,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你帮帮我吧。” 他嘴角勾了一丝莫名的笑,如果陆静临这个时候抬头一定能看到他嘴角那丝没有温度的笑,可惜,从始至终,她一直低着头。 “静临,我记得我当初给了你一笔不菲的资金。”厉晟尧提醒,当初他跟陆静临分手的时候,确实给了她一笔不菲的资金,哪怕她没有陆家的名头,下辈子依然衣食无虞。 陆静临身子一怔,很快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妈进了监狱,我需要打点,所以那笔钱早就被我花完了,晟尧哥哥,你如果不愿意帮我,其实也正常。” 女人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准备离开,厉晟尧却看到她腿上正流着血,鲜血将她身上的牛仔裤都晕透了,他突然拽住她的胳膊:“你受伤了?” “没事,我不疼,晟尧哥哥,你既然回来了,赶紧去找四姐吧。”说完,陆静临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厉晟尧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最终打了一通电话。 因为陆静临的事情,他又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整个时家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花园里静寂如画。 而,厉晟尧再一次被拒之门外。 连续两天,都是如此,这一天,厉晟尧实在怒了,想他一个大老爷们,整天被媳妇儿拒之门外,简直太掉面儿了。 是以,这天厉晟尧又爬墙入内。 时初这会儿正在洗澡,浴室里水声阵阵,厉晟尧躺在时初的大床上,心思一片翻滚,其实这几天,时初虽然把他拒之门外。 可是他从前毕竟是特种兵,翻墙爬窗自然不在话下,如果时初嘴里没有原谅他,但是他每次都趁着她入睡着之后潜入,早上的时候再离开,时初也没什么反应。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阵阵,想推门进去,想想最终作罢,毕竟时初这会儿还在气头上,虽然厉晟尧这几天一直在装孙子,博同情,可是奈何时初的心比钢铁还要坚硬啊。 他知道时初使小性子也正常,如果这事儿换个立场,估计他能直接点起炸药包了。 枕头上是女人的馨香,厉晟尧闻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而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厉晟尧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晃然,而隔了一会儿功夫,时初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松松垮垮的套了一件宽大的白t恤,白嫩修长的大长腿在厉晟尧眼前晃来晃去,跟个无声o惑一样。 时初正擦着头发,猛然一抬头,就看到大床上笑的邪肆暧昧的厉晟尧,当即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媳妇儿,我当然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厉晟尧笑米米的说道。 时初气不打一处来,这混蛋,每天晚上跑到她房间睡,睡上瘾了?眼睛一眯,露出了一点儿危险的味道:“赶紧出去。” “媳妇儿,我这才到家,你就把我赶出去,不合适吧?”重回四九城,厉晟尧有很多事情要做,毕竟他有几个月没做事了,再加上他马上要跟时初求婚了,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所以,这几天他除了陪时初,其余时间也是忙的晕头转向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年轻未嫁,你这么随随便便进来,不是破坏我清誉!”时初觉得,厉晟尧最近不要脸起来,简直突破天际了。 “媳妇儿,你这是打算让我娶你的节奏吗,非常好,我正有此法,我们赶紧去扯证去。”这才是厉晟尧的最终目的,如果没有结婚,他的身份就不能名正言顺,得冒着天天被时初赶出门的危险,那多痛苦。 时初无语了,对某人的厚脸皮:“谁要嫁你了,作美梦呢你,赶紧出去。”时初才管不了那么多,厉晟尧不把话说清楚,想进房,没门儿! “老婆,我错了,要不我今天晚上给你跪榴莲。”眼神一闪,厉晟尧突然认真的说道,时初笑了一下,因为头发短,这会儿又半湿着,显得有几分魅惑。 凤眸一提,望着他的目光似真似假:“得了,厉大少爷,时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没什么事儿,还是赶紧回时家吧。” 毕竟到现在为止,厉家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时初可不相信厉家人如果知道了厉晟尧回来会没什么反应。 她可是记得,厉家人对她的态度。 “小时,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真看不出来,这是从厉晟尧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时初闻言却莫名一笑。 身子懒洋洋的往沙发里一坐,厉晟尧已经走过去,替她小心翼翼的擦头发,见时初准备夺他手中的毛巾,他赶紧把毛巾往后一扯。 时初眸子亮晶晶的,大概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氤氲出一层雾气,在她漂亮的凤眸里铺满:“是不是,你不做点什么心里不好受?” 厉晟尧特诚恳的点了点头:“小时” “那你继续不好受吧。”时初从他手中抽出毛巾,依旧懒洋洋的擦着头发,春日风薄,厉晟尧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难看下去。 这个时初,确实够气死人不偿命的。 “其实,要我原谅你也很简单。”在看到男人脸色难看的不行的地步,时初突然又悠悠的开了口,厉晟尧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时初刁钻起来,哪怕是他也吃不消,这几天他没少被她折腾,可是他甘之若饴。 谁让他,喜欢她。 谁让他只喜欢她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喜欢她呢,黑眸湛湛,仿佛要流淌出来一片深情,浓的几乎化不开一样:“你说。” “把那天陆静临要说的话完完整整的告诉我,然后跟我保证,欺骗我的事情,没有下一次了,如果再有一次,我绝不会原谅你。”时初受够了这种永远没有办法解脱的欺骗。 也许厉晟尧是为她好,可是她真的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为她好。 时初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有什么事情直白了点儿说,她相信自己能承受的住,再说,如果她承受不住,这七年就白白走了一遭。 她不想永远被厉晟尧以他觉得最适合的方式保护她。 这次结果还算完全,可是下一次呢,结果又会怎么样?她受够了,他随时随地都要丢弃她的可能,说白了,其实时初心底还是没有安全感。 她已经对这种患得患失的日子彻底害怕了。 真的怕了。 厉晟尧凝着女人娇美的脸蛋儿,刚刚沐浴过的她肤色美的惑人,瓷白如玉,张了张嘴,正准备出声的时候,时初懒洋洋往沙发上一靠,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厉晟尧,别想着瞒着我,你不说,我可以去找那个小名媛。” 厉晟尧眼神一沉,这个女人总是固执的让他头痛,他望着她的样子,她却是懒洋洋的坐在那里,仿佛说出这样凌厉的话不是自己一样:“你难道愿意相信她,都不愿意相信我?”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初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望着厉晟尧沉下来的脸色,不由自主的轻轻一笑:“怎么,还没有想清楚?” 望着那双漂亮的凤眸,眼睛里仿佛流淌出什么东西一样,他无奈的扯了扯唇,大概是平时不爱笑的缘故,这么一扯唇,突然生出几分灼人的惊艳来:“时初,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的当然是你该说的话。”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厉晟尧,我给你机会的。 是你,一直不肯给我机会。 是你,一直在拒绝我,将我拒之外。 时初喜欢厉晟尧毋庸置疑,这是她从小就执着的一个梦想,小时候厉晟尧性子更加冷,不苟言笑,小小年纪就沉着一张脸,不爱说话。 时初当时就想,明明是一个小屁孩,偏偏生了一张禁欲十足的脸,尤其是穿了一个白衬衫,更是显得无比的认真端庄,可他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后来时初才知道,小时候厉晟尧的训练比她那几个哥哥要辛苦太多。 她喜欢他,甚至不惜倒追他,跟他表白,无所不用其及。 后来,还是没能在一起。 想到这些,嘴角轻轻一挑,正欲开口的时候,厉晟尧突然说话了:“小时,我知道你想知道那天那个小名媛说的是什么,可是你难道就不觉得是她在挑拨离间吗,还是我,真的就不值得你信任,别人随便几句什么,你都能深信不疑,对我却总是摇摆不定。” “这么说,你觉得我误会你了?”时初笑着望向他,她明就明艳的五官,这会儿怀了孕之后更是明艳不可方物,美的几乎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厉晟尧没开腔,望着她圆润的肚子,目光短暂的停留了一下,连同眸色都温润了很多,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也温和了很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厉晟尧,难道我就不想相信你吗?可是——”说到这里,她语气突然停了下来,眼神轻轻一颤,乌黑浓密的睫毛如同剪影一般在眼底洒下。 等了很久,他一直没有等到她再开口,而她那张脸,以可见的速度之下在慢慢变白,厉晟尧心口一窒,上前一步搂住了她:“小时,对不起,是我不好。” 时初却一点一点的掰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累:“我累了,厉晟尧,你回家吧。”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却拽着她的手死活不放,原先是紧紧握着,最后改成十指紧扣,他指腹的温度一点一点温暖着她沁凉的手指:“我如果现在回去,你是不是打算以泪洗面?” 时初身子一怔。 虽然动作很细微,甚至并不明显,可是厉晟尧在那一瞬间,却感觉到了扎扎实实的痛彻心扉,他们两个总是这样,伤人伤已,明明不想伤害对方,偏偏却拿出最伤人的姿态。 时初,我该拿你怎么办? 半晌之后,时初还是一点一点儿的推开厉晟尧,虽然她怀念他的怀抱,可是这个世界上,如果两个人隔着心与心的距离,那么这个怀抱再暖,又有何用? 她要的不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要的是一次彻彻底底的交心,而厉晟尧最终还是没有给她,掩住眸子里的失望,她抬起头时,明眸皓齿,笑的跟平时一样,仿佛从她整个小脸蛋儿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累了,你早点回去,我想睡觉了。” 说完,她真的推开了他,转身朝大床走去,只是转身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彻底垮了下来,时初分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钻进被窝里之后,然后拉上被子,想彻底睡一觉。 而厉晟尧却突然揭开了她的被子,看着她那张明艳生动,却有一点儿苍白的小脸,最终还是说了一句:“你的头发还没有干。” 时初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半晌之后睁开了眼睛,看那样子像是困的不行了,她嘴里的话也透着一股份子说不出的困倦:“我真的好困,不吹了,明天早上起来就干了。” 然后不甚在意的翻了一个身子,准备睡觉。 可惜,下一秒厉晟尧已经将她捞了过来,语调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行,你这样容易感冒,现在怀着孕,如果感冒了,有你受的。” 然后不由分说把时初抱了起来,时初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影响:“可是我好困。”然后又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她说不在意,可是心底到底还是有几分在意,只是这一次从厉晟尧口中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已经不想让她再问第二次。 人的自尊心总是可贵的东西,总不能次次拿到对方面前让对方践踏。 厉晟尧找来吹风机之后,时初已经歪歪斜斜仿佛要快睡着了,他无奈的勾了勾唇,然后开的最小的音量替她把头发吹干,这才放她去床上睡觉。 他望着女人恬静安然的睡颜,突然收紧了手臂,低低的呢喃了一句,等他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好,他一定会告诉时初所有的真相。 只是,希望那个时候,时初能承受住所有的真相。 毕竟,有些真相,并非那么美好。 时初大概是怀了孕之后,怀孕后期睡眠一向很不错,偶尔半夜有些不舒服,厉晟尧也会赶过来跟她按摩,他就住在她隔壁,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他知道,所以久而久之,时初也习惯了厉晟尧会突然造访。 她睡得舒心,可是厉晟尧,往往是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没有吃早餐,厉晟尧就离开了时家,时衣锦看着她一个人下楼吃早餐,不由诧异的问了一声:“晟尧呢?” “不知道。”时初摇了摇头,坐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时衣锦看着她并不关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丫头,到底在别扭什么,晟尧都回来好几天了,你还是没有跟他好脸色看,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外公。”时初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所以走到了一个怪圈之中,不是说不能原谅,而是不知道怎么原谅,在受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之后,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原谅了。 厉晟尧爱她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他的爱,她要不起,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是他时初垂着眼睛看着圆鼓鼓的肚皮,她从来没有后悔过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厉晟尧,只是他爱人的方式跟她不一样。 “你呀,就是跟你妈一样,太固执,小初,有时候,女人适时的服软是有必要的,如果晟尧真的不在了,你觉得像现在闹脾气,还有意义吗?”时衣锦看着时初,他知道自己时初的心思,可是当局着迷,旁观者清。 时初爱厉晟尧不假,只是她现在过不了那个坎。 不过生死面前,那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厉晟尧能回来,一切都好说。 毕竟,人死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想原谅,也找不到那个可以被原谅的人。 时初还好,至少,厉晟尧还活着,她还能对他发脾气,使小性子,不是吗? 时初点了点头:“外公,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有分寸。”若是厉晟尧就这样被她气跑了,她觉得,这个男人也不值得她隔着生死去爱他。 他爱她,总会懂她。 可若不坦承,两个人又怎么能走得下去? 第216章 爱美人不爱山 厉家,清园。 厉晟尧死而复生的事情,其实前几日消息就传回了厉家,只是厉铮开口让他们任何人都不准去找厉晟尧,所以,哪怕黎晚和再思念儿子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在厉家安安份份的等着,所以今天听说厉晟尧一回来就进了清园的消息,当即不管不服的跑了过来。 可是清园毕竟是厉铮住的地方,他虽然从高位上退了下来,可是余威犹在,在整个厉家,几乎没有人敢顶撞他的威严。 更何况还是身为儿媳妇的黎晚和,她更是没那个胆子。 可是,一向显山不露水的黎晚和,今天却是第一次失态,扑在丈夫怀里哭了起来:“连城,你听到了吗?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当初,雪域传来消息,厉晟尧以身殉国。 是黎晚和不肯相信,哪怕九部的人也参与进来,她还是不信,她那个顶天立地的儿子会不管不顾的撒手离去,她心底又恨又怨,可是也无办法。 “我知道!”厉连城紧紧的握着妻子的手,对于失而复得的儿子,其实厉连城比谁都震惊,毕竟如果厉晟尧真的死了,厉家就彻底没了希望。 可是,碍于厉铮的威严,哪怕是黎晚和想闯进去,可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 自从厉晟尧回来之后,进了清园,厉铮就吩咐了,让管家守在外面,谁也不准进去,没有人知道里面在谈话什么,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谈论极大的事情。 确实如他们所猜,厉晟尧在里面跟厉铮讨论的是终身大事:“爷爷,我要娶时初!” “理由?”厉铮慢条斯理的喝了一杯热茶,眸中是不显山水的沉静,还带着岁月经年沉淀下来的睿智。 感觉到倾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厉晟尧也不在意,一字一顿的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爷爷,我爱她,这个理由够不够?” “爱?”厉铮低低的重复了一句,声音低的近乎喃喃,随即抬头,眸色里是一片精光熠熠:“晟尧,我从小到大把你养在身边,不是让你成人之后为了一个女人胡作非为的!” 他喜欢时初,却被爷爷说成胡作非为?这就是爷爷的评价? 那一瞬间,厉晟尧眼底的墨色浓的化不开,仿佛真的勾上了几丝墨滞,他望着那个他一生敬仰的老人:“爷爷,你该知道,我爱她。” “什么是爱,厉晟尧,你不要以为我放纵你这几年,就能放纵你一辈子!”厉铮冷冷的开腔,其实他对厉晟尧这几年的举动早已经心生不满。 但他毕竟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他不可能按捺不住自己这点儿脾气! 厉晟尧听完这句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三年前在雪域自断一臂一事,已经让厉铮深为不满,可是他们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不满。 但是今天这个事情是一个导火线,厉晟尧虽然早就明白这些,可是听到这句话,心头还是突突一痛,他垂下眸子,不知道望向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爷爷,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离开厉家,毕竟对你们来说,我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顾及太多,他又怎可顾及到现在,何须等到现在? 厉铮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如果不是竭力控制,他肯定会豪不犹豫的把手中的茶杯砸出去,可是纵使如此,他还是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只是呼吸还是一颤一颤的,仿佛带了一丝怒意:“混账东西,我耗尽心血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说这些话气我的!”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仿佛有一道丝线缠住了呼吸一样,厉晟尧语气依旧不疾不缓,淡定从容的让人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分外坚定:“爷爷,晟尧也是愿意承欢膝下,但是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时初有了我的孩子,我非她不娶!” “你在威胁我?”厉铮突然笑了。 这一个一身纵横官场的老人,眼底浮出了深意,饶是厉晟尧也看不透,厉晟尧盯着那双眼睛,明明无波无澜,却偏偏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爷爷,晟尧不敢,爷爷从小教我,一个男人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就是保护自己的女人和脚下的土地!我要娶我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可,还是说,爷爷其实还是放不下?” 最后那一句话,似乎又带着些许的深意。 厉铮闻言眸色凛冽了很多,可是一恍神的功夫,那双眸子里的戾色仿佛一消而散,变得平静如初:“你觉得你想娶她,陆家,肯嫁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厉晟尧的眸色轻轻晃了一下。 那双如玉的双墨在晨光中折射出异样的华彩,却高贵清幽的如同百年难得一见的琉璃,他轻吐了一口气,望着这个从小就引以为傲的孙子,如果他这辈子不认识时初就好了,他敢保证,厉晟尧绝对是厉家百年不见的继承人。 因为一个陆时初,全毁了。 厉晟尧倒是豪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只要爷爷许可,我自然有别的办法。”其实厉晟尧早就明白,要娶时初没那么容易。 不说厉陆两家的关系,单单是爷爷这一关,怕都难过。 厉铮看着男人自信灼灼的眼神,他努力的压着心底的情绪,厉铮再一次的开了口,语调透着几分严厉:“晟尧,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忘记你二叔跟陆双华的事情,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只要我厉铮活着一天,我绝不允许陆家的女人再进厉家的门!” 厉晟尧咬紧牙关,仿佛像是在咬碎那尘封多年的往事一般。 其实陆双华和厉少容的事情,他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在他年幼的时候见过双华姑姑,那是一个惊艳如火的女人。 如果说黎晚和是豪门的典范千金,那么陆双华却是千金小姐中另类的一个存在。 她们两个,一个如火,一个似水,一前一后嫁入厉家,想当年,厉家是何等的荣耀风光,可是,陆双华却在产下厉宁之后,突然神智巅狂,然后在厉宁八岁的时候坠楼而亡。 那样光彩夺目的人儿,就那样彻底陨落了。 而陆荣华这辈子就双华一个独女,双华死后,陆荣华携同几个哥哥找厉家讨个说法,可是苦于证据,谁都证明不了陆双华死于他杀。 这件事情不了了之,可是正因为这个事情,陆厉两家的关系因此恶劣! 谈话最终不了了之,甚至厉晟尧出来之后,整张脸都是阴沉沉的,他刚刚出门,看到厉连城和黎晚和站在那里,一看到他出来,顿时露了一个笑:“儿子,你回来了!” 厉晟尧站在那里也不动,任由黎晚和上上下下的打量,等打量够了,黎晚和失态的把儿子搂在怀里:“儿子,你总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这段时间,要说厉家最为伤心的也就是黎晚和了,她这辈子就厉晟尧和厉笙歌两个孩子,如今厉晟尧好不容易回到了四九城。 可是,这才刚回来几天,又出事了。 当妈妈的怎么承受的住,所以厉晟尧出事这段时间,黎晚和天天以泪洗面,哪怕厉笙歌这段时间在学校里请了假,一直陪在她身边,也是缓解不了她心中的悲痛。 毕竟,谁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厉晟尧脸上微微有些动容,他毕竟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家人为自己担心,所以脸上的表情倒是挺真挚的:“妈,让您担心了。” “好儿子,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黎晚和难得失了态,重复了两句,一旁的厉连城脸色也不好看,看着妻子和儿子的脸,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纵使传闻再多,比不上眼见为实,看着儿子俊朗如初的脸,他一直挤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还好,儿子回来了,他总算回来了。 “好了,儿子难得回来,你就别在爸门口跟他拉拉扯扯吧,我们还是先回去,等中午让厨房准备几个好菜,给晟尧接风洗尘。”厉连城到底是比较容易平复情绪,将眼底激动的情绪压下去之后,直白的说道。 黎晚和这才用手绢拭了拭眼角的清泪:“我这不是太高兴了,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对了,笙歌还在四九城,趁着这个机会把她一起叫过来吧。”厉晟尧的妹妹厉笙歌,年方二十岁,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游学,因为厉晟尧的事情这才休学回来。 “好,好!”黎晚和一连应了几个好,吩咐了一个佣人赶紧把三小姐请回来,一家三口这才朝厉连城所居的院子走了过去。 而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暗暗的盯着那久别重逢的三人,眼底慢慢的缠出了一道阴郁之色,他当然知道,厉晟尧回来了,如果让厉晟尧娶了陆时初,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他绝不允许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白白浪费。 厉家的家主之位,只能是他! 想到这里,他慢慢的退出了清园外面,仿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只是谁都没有想过,会在路上碰到了厉宁,厉宁还是跟从前一样,一张脸看上去有几分阴沉,本来明晃晃的大眼睛里也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先开口叫了一句厉晟尧,然后推着轮椅走了过来:“大哥,我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看得出来,厉宁对厉晟尧的态度很热络,而他一向在院子里不愿意出来,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直白的从院子里出来,叫住了厉晟尧。 而厉连城夫妇一见厉宁出来,互相望了一眼,便明白了厉宁的心意,怕是厉宁今天在这里叫住厉晟尧,没那么简单吧。 所以,黎晚和笑着说了句:“阿宁也好久没有见晟尧了,你们哥两个好好聊聊!” 然后,她便挽着丈夫的胳膊离开了,倒是厉晟尧再次见到厉宁之后,还是觉得满腹的亏欠,他在厉宁面前蹲下来,想伸手碰触他的腿,最终还是没有碰上去:“小宁,对不起。”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条腿,跟你无关。”厉宁语气透了一股子少年人的清朗,不带一丝抑郁之气,仿佛跟那个满目阴郁的少年不一样一般。 厉宁的腿废于七年前,七年前他才不到十八岁,他在轮椅上坐了七年,仿佛时光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仿佛还是七年前的纯洁无暇的少年朗。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厉晟尧感觉自己的心扎的更厉害了,一双黑眸里淌出几丝凝重的味道:“不管怎么样,大哥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的。” “大哥,不用,我已经习惯了。”厉宁摇了摇头,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因为每一次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又怎敢在抱希望。 像是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了,厉宁自然而然的带开了话题:“大哥,他们都说你出事了,可是我不信,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小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大概是双腿残疾之后,厉宁的性子越发低调,如果不是他偶尔出来走动,这个宅子里他简直像是一个没有存在过的人一样。 可他毕竟还是厉家的二少爷,哪怕废了双腿,依旧尊贵无比。 “大哥,其实”厉宁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厉晟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然后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你说什么?” 很明显的,男人的表情阴郁的下来,几乎沉的如同墨色滚滚而来,那漂亮的眸子里更是低的仿佛低气压,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 苏寒在那边也有点儿欲哭无泪:“可是时小姐要出去,我也拦不住。” 男人在电话这边沉默了好半晌,复又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赶紧找到她,最好不要让她跟那个人在一起。” 慕慎西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只要稍不留神,他迟早要把人炸得粉身碎骨。 挂了电话之后,厉晟尧的眸色已经完完全全的冷了下来,他倒是没有想过,自己刚回来,慕慎西就来了四九城,而且直接去了时家把时初接了出去。 时初怎么就对慕慎西这么不设备,如果她知道,慕慎西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她会怎么办?他揉了揉眉骨,才看到一脸诧异的厉宁。 “大哥,是不是四姐出什么事了?”听厉晟尧这语气,好象挺在乎对方一样,可是厉宁当年就知道,自己这个大哥最喜欢的就是时初,现在,恐怕也是如此。 再加上上次在医院的事情,他隐隐约约推测,能让大哥情绪失控的除了时初也只能是他了,厉晟尧倒是哑异厉宁会突然提起时初。 更重要的是,他喊时初四姐。 这是这七年绝对没有的事情,众所周知,七年前,因为时初,厉宁的有残疾,时初虽然不知道,可是厉晟尧却清楚,当年废了双腿的厉宁是对时初何等悦恨。 可是,他今天叫时初四姐?这个四姐是在叫时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厉宁已经原谅了时初?一想到这个,厉晟尧冰冷的眸色像是突然破冰,涌出了一丝暖流:“小宁,你原谅她了?” 厉宁轻轻的闭了一下眼睛,遮住了眸中复杂多变的情绪,而这时,突然一道声音朗朗传来,带着十气十足,一看就是久经官场的那种人:“我老远看到有人在跟小宁说话,还想是厉家的哪房亲戚过来了,没想到却是你。” 这语调,以及这气场,无异于是厉少容无异,男人今天是一件简单的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虽然跟厉连城是两兄弟,但是两人长相却完全不同。 厉连城是难得一见的英俊斯文,而厉少容却内敛很多,唯有一双眼睛过于明亮,而厉宁的眼睛怕是遗传了他的,只是这人久经官场,圆滑老道,所以那双眼睛看起来带了几丝歼诈狡猾,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心思。 厉晟尧脸上的表情未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很多:“二叔,好久不见。” “晟尧,欢迎你回来!”厉少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二叔还以为你真出事了,果然不愧是我厉家男儿,好端端的回来了。” “不过运气罢了。”相反,厉晟尧并不打算跟厉少容说太多,言辞从始至终相当客气,倒是厉少容语气分外热络,好象很久没跟这个侄子聊天了一样。 两人聊了几句,见厉宁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低调的仿佛不曾存在的人一般,厉少容仿佛终于意识到还有儿子在场:“这个时间,小宁差不多要吃药了吧。” 然后打了一通电话,让伺候他的佣人出来推他回去吃药,厉晟尧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开腔问道:“二叔,阿宁的腿看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好,不如我给阿宁推荐一个医生,据说,她对这方面也颇为研究?” “噢,四九城难不成还有我不知道的骨科医生?”这话,颇有疑惑。 “二叔可能没有听说过她,她一直身在海城,不曾来过四九城。”厉晟尧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着厉少容的表情,他没有忽略掉自己在提起海城的时候,厉少容的目光轻轻波动了一下,可很快的,又恢复了死寂。 “大哥,不用了,我觉得现在的医生挺好的。”厉宁临走之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由着佣人推着他回去。 看着那抹身影,厉晟尧的眸子里还是渐渐的染了凉,他能感觉到厉宁自从厉少容出现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极为不自然,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厉少容是他的爸爸,他该最为亲近才是,而且这几年,厉宁一直住在厉少容的院子,并没有单独另僻别院,当年二叔说是为了就近照顾,现在看来 厉晟尧也没有想太多,毕竟这几年,他也一直没有在家,对厉宁的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所以闲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厉少容突然说了一句:“晟尧这次回来,以后是不走了?” “这个还说不准,二叔,怎么突然好奇这个?”厉晟尧讶然的问道,黑眸里仿佛浮出了一丝探究,可是很快的,那眸色又温润如水,并没有任何异样。 厉少容坦然一笑:“我这不是担心你,自从你去了雪域之后,大哥大嫂寝食不安,你难得回来,他们自然是想让你在四九城承欢膝下。” “二叔从前不是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厉晟尧反问一句。 “哈哈!”厉少容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轻拍了拍厉晟尧的胳膊,语气已然认真了起来,目光同样如此:“你这孩子,还知道用二叔的话来将二叔了,不管你在哪儿,始终是厉家的一份子,家主之位还是要由你接!” 越是说到最后,厉少容的声音压得欲加的低,厉晟尧却摇了摇头:“二叔说笑了,晟尧志不在此,再说,我跟爷爷今天已经闹掰了,可能以后回厉家的机会也难了” 那一句话,叹息遗憾之意尽显,仿佛真是一个被情所伤的浪荡公子。 “怎么会?”厉少容满眼的疑惑。 “二叔,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都是时初,可是时初现在有了身孕,爷爷却不同意我们两个的婚事,所以我呀,是典型的不爱江山爱美人,二叔,时间不早了,我跟时初还有约,先走了!”这话半真半假,看着厉少容的神色,厉晟尧勾了勾唇,一副很是难以抉择的模样,说完之后,然后掉头离开了。 厉少容看着他走远的动作,目光布满了一丝阴沉! 厉晟尧所说,是真还是假? 他难道真的不愿意继承厉家? 厉晟尧给黎晚和打了一通电话说中午不能在厉家吃饭了,他还有约,然后驱车直接到了苏寒发给自己的定位,结果刚一到地方,看到眼前的一幕,整个人要炸了! 第217章 你造不造,会出人命滴 第217章 你造不造,会出人命滴!(第一更)    厉晟尧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时初往慕慎西怀里蹭,两人的姿态那叫做一个亲密,厉晟尧的脸色变时就变了。 而一旁跟厉晟尧刚刚汇合的苏寒感觉得眉毛狠狠一跳,已经有点儿不敢直视这个画面了,四小姐,你这是要闹哪样? 你造不造,这样会出人命滴!!! 万一厉总动起手来,在场的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苏寒也认识慕慎西,堂堂的安城慕家大少,又曾经是时初的追求者,他能不认识吗? 再加上前段时间厉晟尧让自己查的事情,虽然有些东西厉晟尧故意瞒着自己,可是他毕竟跟厉晟尧身边多年,还是查到了一些眉目,只是他努力装不知道罢了。 但今天,很好,四小姐又踩了厉总的雷。 他已经不敢直视身边男人的表情是什么样了,只得努力清咳一声:“咳,四小姐!” 时初浑身一颤,一转头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厉晟尧,他今天穿了一件低调的银灰色西装,显得低调至极,可是男人身上这会儿仿佛散发着十足的冷意。 女人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间,随即慕慎西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里,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一看到厉晟尧时,嘴角一挑,挑衅的味道便从他嘴巴里流淌出来:“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厉大公子啊,你在雪域没死成啊!恭喜啊!” 最后一句恭喜说的真是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反而欠扁的要命。 苏寒的脸色这会儿也是相当滴精彩好看,如果不是慕慎西是敌方,他真想给他点个赞,毕竟当着人面,还这么挑衅人的! 慕慎西,绝对是头一个! 为这事,他得给他颁一枚奖章。 毕竟厉晟尧的性子,平时虽然沉稳大气,可是一碰到时初的事情,那情商妥妥的低,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和好如初。 厉晟尧长腿一迈,朝时初走了过去,伸手要将她从慕慎西怀里扯出来,哪知慕慎西却突然一句:“厉少这是想做什么?” “跟我回家。”厉晟尧直接无视了慕慎西,然后拽着时初就要离开。 时初这会儿本来就在慕慎西怀里,他这么一扯她,力道有点儿大,疼得她脸色一变,小嘴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疼!” 慕慎西英雄主义爆发了,他怎么可能让厉晟尧当着他的面儿把时初带走,蹙眉扫了他一眼:“厉大少,你要带小初儿走,她不见得会同意吧?” 厉晟尧的目光落在了时初身上。 饶是他没有说话,时初都能感觉到冷然的目光,她一直觉得,厉晟尧对慕慎西抱着某种莫名的敌意,可是她又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来,她之前因为厉晟尧是因为她,后来她又隐隐约约觉得好象不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她紧紧的拽着慕慎西的衣角,没也声。 而这一幕落在厉晟尧眼底,他嘴角悬了一丝笑,语气幽冷几分:“你不愿意跟我回去?” “我跟慎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去。”想了想,最终还是解释了一句。 听着从时初嘴巴里跳出这两个字,慎西,这关系还真是亲近,陆时初,你脑子被屎糊了吗,竟然还这么相信慕慎西,你知不知道这丫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她竟然还跟他这么靠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吗?一想到这个,厉晟尧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一旁的苏寒直觉得厉总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想开口说话,但是一触及到男人射来的冷眸,最终还是缩了缩脖子,啥都没说。 厉晟尧的目光落在了时初身上,深的如同一团浓墨,他望着她:“时初,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家,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当作她没有那般亲昵的叫着慕慎西,他甚至装作她没有看到她扑向了他怀里。 时初抿了抿小嘴,看样子有些纠结,倒是慕慎西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说道:“我说厉大少,你没看到小初儿不想跟你回去吗,再说了,小初儿现在是单身,你凭什么决定她的人生,她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你管得着吗?” 很好,他成功的挑起了厉晟尧的怒火,男人幽沉的眸喷出了一道火焰,几乎将他焚烧干净,一旁的苏寒在心中呐喊,这到底什么破事呢。 厉晟尧望着慕慎西:“你再说一句,试试!”拳头已经紧握,分分钟有暴揍慕慎西的打算了,时初一看到厉晟尧脸上山雨欲来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捏了慕慎西一把。 而这个举动落在厉晟尧眼中,无异于她是在帮慕慎西,心口像是裂了一道口子,是受了多少伤都没有撕那么碎的口子。 慕慎西桃花眼里攥着一抹精光灼灼,他勾了勾唇角,笑意璀璨,如同灼灼如火的骄阳,却分外的刺眼:“我说又怎么了,莫说你们没有结婚,再说你们结婚了就能怎么样,厉大少,小初儿是需要人权的,更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分外的不好看。 尤其是以厉晟尧的表情为最,苏寒站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乌云阵阵了,看厉少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时初的眸子微微滞了一下,慕慎西这话是怎么回事,可是没有等她想明白,却见厉晟尧突然大力一扯,直接将她从慕慎西怀里扯了出来,而慕慎西看到这一幕,当即不遗余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两个男人,一个京城权少,另一个名门世家的公子。 气氛,一触即发。 两个人,看着对方就跟永世不得安生的仇敌一般,恨不得弄死对方一样。 时初惶惶不安的看着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不断的扩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一样,而现在那个真相快要破土而出,她没有说话,可是脸色却难看的吓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说出一句话:“慕慎西,你什么意思?” 其实不是没有过怀疑的,只是她努力的将那丝怀疑压在了心里,毕竟那天在名媛会所碰到的那个女人,她也说了类似的话,只不过没有这般直白。 她让宝儿去查过,宝儿说一无所获,让她要相信自己,这几年,她是什么人宝儿比她更清楚,虽然时初花名远播了一点儿,可是实际上,她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陆宝更清楚了,所以当时,接到电话时,陆宝几乎是豪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一点。 慕慎西嘴角还是挑着似笑非意的笑,可是那丝笑对厉晟尧来说,怎么看怎么欠打,他望着慕慎西紧扣着时初的手,厉喝一声:“放手!” “我说厉大少,你如果能让小初儿同意跟你一起手,我绝无二话,可是小初儿如果今天不同意跟你离开,哪怕你今天找再多的人都没有用,我也不会让她走!”慕慎西吊儿郎当的语气,却分外惹人生气,尤其是他眸中的那一丝深意更是让厉晟尧气急败坏。 厉晟尧眸色不动如山,那隐隐冒火的眸子听到这句话,反倒突然平静下来,只是那幽深的墨色依旧让人有一股难以想象的悸动。 他望了望时初,时初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他心底喟叹一声,转而望向慕慎西:“你确定,你今天不放手了,是吗?” 慕慎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语气益发的随意,带着一点儿嘲弄的味道:“我可是小初儿的忠实追求者,所以我最大的责任就是不能让她受了什么委屈,而且,厉大少,我突然觉得这四九城的城墙好象年久失修了。” 听完这句话,厉晟尧脸色已经黑的不像话了,他想动手,但是又顾及着时初,迟迟没有动作:“慕大少,今天是打算跟在下作对到底了?” “岂敢,谁不知道厉大少堂堂权少,又怎么是我这种人敢得罪的。”话是这么说,他脸上乃至语气里真真没有一点儿不敢得罪的味道,分明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慕慎西,你找死!”厉晟尧一双眼睛里山雨欲来,仿佛随时都能将慕慎西生吞剥皮了,苏寒看的真切,他太清楚自家厉总的性子了,那可是为了时初小姐啥事都能干的主儿。 说到底,还是他爱的太疯狂,七年分开时间,让他变得患得患失,强烈的占有欲几乎无法忍受,时初身边有别的男人。 尤其是时初以前可是安城声名远播的女人,光是她的前男友,都有一个加强连,更别说那些桃色新闻了,虽然这些不见得是真的,可是驾不住厉晟尧在乎啊。 厉晟尧看慕慎西分外不爽,而慕慎西看厉晟尧也不见得亲切到哪里去,这两个人,分分钟有要打起来的架势,而夹在中间的时初左右为难,感觉这两人隔空的视线,都噼里啪啦的,仿佛要燃起战火一般。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第218章 带着我的孩子你想去哪里 第218章 带着我的孩子你想去哪里(第二更)    时初看着厉晟尧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像是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如果再不制止,恐怕今天他跟慕慎西真的要打起来了。 她轻叹一声,呐呐道:“晟尧。” 厉晟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而一旁的慕慎西嘴角却溢出了一丝苦涩,终究还是不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吗? 厉晟尧出事之后,慕慎西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他想厉晟尧死了,他跟时初总算有点儿希望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着怎么把沐棉的婚事给退了。 结果他刚刚得知时初回到四九城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哪知,还是晚了一步,已经惨死的厉晟尧竟然死而复生,而且一回来就霸住了时初。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虽然恨时初害死了容初,可是他却在伤害她之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所以才想跟着让她嫁给他,不管怎么样,陆家再劫难逃,唯有嫁给他,才能安生。 可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时初不知道慕慎西弯弯绕绕的心思,看着厉晟尧的脸色却转而易见的缓和起来,不再像方才那样冷硬如铁:“跟我回家。” 宁陌寒怕是快回来了,求婚,事不宜迟! 必须马上! 时初没有摇头,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一双如玉的墨眸,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她心口一刺,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泛开,她摇了摇头:“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好已经自私了七年,总不能继续自私下去。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厉晟尧的表情墨色的瞳仁里像是卷起了一场狂风怒浪,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铁铸过的一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理由。” 尽管她是跟慕慎西出来,尽管她跟慕慎西搂搂抱抱,他都装作没有发生,可是她竟然,又一次的拒绝了他。 可想而知,厉晟尧这会儿的心情有多么不好,尤其是苏寒,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周遭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简直是全自动带空调的。 时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最终眨了眨眼睛,望向了慕慎西:“慎西,我想跟他单独谈谈。”言下之意,慕慎西先暂时回避一下。 慕慎西望着时初的表情,那样子分明是打算妥协了,他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个时候反倒沉静了下来,他知道在四九城,他斗不过厉晟尧,上一次商界一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奇耳大辱,这一次,他必定一雪前耻。 桃花眼灼灼一闪,仿佛有光亮起来,如同星河流淌在他眼底,沉默了一下,慕慎西又开口了,声音朗朗:“小初儿,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人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 时初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此生有慕慎西这般的朋友,足矣!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又喜欢跟自己开玩笑,可是时初知道,慕慎西从来都是一个好人,他对她的好让她难以形容,无法言喻。 虽然跟陆宝的无微不至不同,但是好象又相同。 她望着他,眼底终于慢慢的浮出了一丝动容,男俊朗的颜这会儿像是闪烁着星光,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绝不食言!” 听到这句话,一直不肯松开时初手腕的慕慎西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 而厉晟尧心底又不平静起来,她答应了慕慎西什么,而且看着这两个人你情我侬的样子,厉晟尧恨不得把慕慎西的眼珠子挖出来。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时初竟然这么相信他! 等时初得了自由,厉晟尧拽着她朝门外行去,而大厅中一时之间只剩下慕慎西跟苏寒两人,慕慎西望着苏寒,这个厉晟尧的万能特助,为人谨慎,心思深沉,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儿,他倒是满不在乎的微微勾了勾唇:“苏特助,要不要喝一杯?” “多谢,不用了!”苏寒客套的说道。 慕慎西似有遗憾的砸了砸嘴,仿佛在说,那多可惜。 不过男人的桃花眼里尽是一片风流,如果女人看了恐怕会一眼沦陷其中,他望着苏寒,突然话锋一转,变了一个语调,浑然不像方才的二世祖形象:“苏特助,前段时间跟踪我,跟的辛苦了,不过,你以为你们厉总拿到那些东西就没事了吗?” “在下听不懂慕总在说什么。”苏寒一副波澜不惊的语气,可是心底却像是掀起了风浪,慕慎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当初他拍的照片和视频还有留底。 一想到这个,苏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慕慎西漫不经心的轻轻一笑,桃花眼像是在放光:“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吗,苏特助,大家都是聪明人,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说仔细一点儿。” 说完,他扬长而去,朝门外行去,像是不想跟苏寒多呆一秒。 留下一脸神色阴沉不定的苏寒定定的看着那个身影,恨不得把那个人抓回来拷问一份,如果慕慎西手中还有什么东西,那四小姐跟厉总怎么办?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走到了如今这一步,眼瞅着厉总要跟四小姐求婚了,不为别的,四小姐虽然嘴硬,可是心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肯定也会嫁给厉总的。 更何况,她爱厉总。 只是,慕慎西方才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厉晟尧拽着时初,直到走到一处假山处才放手,水流淙淙,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的落下玉盘,发出轻轻的声响。 时初揉着手腕,没出声,沉默在两人之间泛开,有太多话想问,有太多话想说,这一刻,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厉晟尧望着时初,那双眼睛里镶嵌着难以诉说的颜色。 最终,还是时初开了口:“晟尧。” 厉晟尧本来就生的高,这样一来,他站在时初身边,几乎将女人娇小玲珑的身影完全掩盖住,她脸蛋儿姿白一片,在光照之下,显得有几分白希透明。 本来就瘦的身子骨,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了一点儿肉,看上去丰腴一点儿,可是看在厉晟尧眼底还是觉得瘦:“为什么不听话?” 这话跟教训小孩子似的,时初心头一跳,低着头不说话,她知道厉晟尧在说她,为什么她不听他的话,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偏偏出来跟慕慎西见面。 她也知道,这两个男人素来不和,不止是因为自己,还因为别的? 可是 薄唇轻轻的动了动,解释的话,最终还是说不出来,可她越是沉默,厉晟尧偏生认定了有别的什么,他的黑眸一瞬不瞬的落在女人发顶上,几乎要将她的头皮戳出一个洞来,他突然大手一挑,将女人的下巴挑了起来,声音冷硬的说道:“解释!” 时初的美眸轻抬,一下子撞进了厉晟尧眼睛里,这会儿才发现,男人的眸色那般黑,那般沉,像是夹杂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怒火! 他在生气,这个认知,让她的感觉更不好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道,时初突然一巴掌拍掉他的胳膊:“解释什么,厉晟尧,你跟我解释过吗?” 每一次,有什么事情,他素来不说,让她去猜,让她去想,时初不是敏感的性子也被他的态度弄的捉摸不定,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加上两人的身份,两人的处境,久而久之,心底便生了疑。 她爱他不假,可是她的爱却在这种永无止境的猜忌当中慢慢变了味道。 厉晟尧浑身一怔,倒是没有想过时初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怨气,可是,他都是为了她好,每一件事情,他想隐瞒的真相,其实都是为她好,可是,她不懂,反而一直无理取闹,一直斤斤计较,一直让他左右为难:“小时,我说过,有些事情等到适当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 “如果我现在一定要知道呢?”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在说她吧,可能因为她姓陆,他姓厉,哪怕再爱,也无法推心置腹,这就是他们的命动。 眼神轻轻的晃了一下,仿佛浮出了一点儿水光,却很快的,她将那丝水光若无其事的压了下去,再抬起头,依旧是那个明艳动人的陆时初。 男人脸上是一副显而易见的为难,他望着时初坚定的眼神。 女人的眼神如火一般,炙烤着他的灵魂,她的眼神仿佛就成了一种无声的控诉,在控诉着他对她的各种不好。 心,蓦地一揪,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一句都没有。 时初笑了,明明在笑,眼底却慢慢的染了一丝凉:“我知道了,厉晟尧,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我暂时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时初,你什么意思?”大概是没有想过,时初的语气会这般坚定,饶是厉晟尧听到这个语气的时候也惊了一惊,有点不可置信,他从时初嘴里听到了什么。 时初莫名的望着自己的肚子,眼眶突然有些泛酸,语气倒是听起来没受什么影响,仿佛她还是那个坚强无比的时初,哪怕一个人在外油走七年,依旧是那个骨子里还透着骄傲的姑娘:“没什么,我跟慎西还有事情。” “时初!”厉晟尧喝了一声,语气有些急,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 时初像是没听到一样,神色有些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厉晟尧,要不我们分开吧!”好过现在彼此折磨,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不过最后一句话,她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底这样重复了一句。 哪知男人像是炸毛了的猫一样,厉声吼道:“想都别想!” 时初的身子一怔,紧接着被男人强行扳过了身子,喷泉的水光溅在他身上,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几乎将她刻入骨血,锁上自己的名字,永永远远,再不松手,他将她纳入怀中。 女人完全没有弄明白他要做什么,她说分开,是打算给彼此一段时间冷静一下,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看到男人这样的举动,有些无奈:“厉晟尧,你这是什么态度!” 干脆彻底没收人权了,连话都不让说了。 厉晟尧紧紧的抱着她,像是怕一松开,她整个人就要不见了一样,在她耳边凶狠又认真的宣誓:“就是这个态度,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跟我分开,除非你死!” 可是没有想到,这句无心之句,最终会一语成谶。 “可是——”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感觉呼吸里全是男人熟悉的味道,她其实也清楚,这段时间,虽然她一直把厉晟尧赶出房间,他也从来表示不越雷池。 可是夜半,她腿抽筋的时候,是隔壁的他跑到她房间里帮她按摩,直到她安然睡下之后,他才重回自己的房间。 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只是她一直没说。 厉晟尧是爱她不假,可是他顾虑太多,隐忍太多,她不想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背负,她也想,跟他一起,面对风雨。 哪怕苦点,难点,她亦无惧无防。 从决定那一天重新跟他在一起之后,她已经这般想。 厉晟尧气坏了,这个女人竟然想跟他分开,他揉着她的头发,最低下巴一低,狠狠的咬上她的肩头,然后用力,用力,再用力,仿佛要在上面留下一个铬印。 其实他更想留在她心上,这个女人如果不长记性,永远不知道他有多爱她,最终还是舍不得,可是这个伤口已经够时初受的了:“厉晟尧,你属狗的吗?” “下次再敢不听话,我咬死你,还有,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还想做什么!”男人终于松开了她,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神,虽然有些不忍,最后还是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同一时间,门外,慕慎西闲来无事的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烟雾蒙蒙,将男人的五字隐在若有若无的白雾之中,而那双桃花眼也变得迷离悱恻,他懒洋洋的倚在车边,等着时初从里面走出来,却不曾想,会碰到一个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人!! 第219章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那人远远的站在那里,盯着慕慎西的眼神格外的瘆人,饶是慕慎西再想忽略这个目光,也被男人看的毛骨悚然的,一转头就看到了对方。 那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浓墨一般的墨点在虎目之上,看上去精神奕奕,而整个墨色的瞳仁更像是描绘出来的一样,给人一种久在高位的感觉。 只一眼,慕慎西就认出了对方。 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厉连城,厉晟尧的亲爹,那几乎跟厉晟尧如出一辙的眸子更是刺痛了他的眼眸,他以为此生不会再见这人。 却没有想到,今生还会再见,这真特么是孽缘! 几乎是下意识的,慕慎西转身就走,男人却已经颤颤巍巍的开了腔:“慎西?” 那语气仿佛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悲恸一般,慕慎西的身形一僵,幼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滚滚涌来,妈妈一直告诫他,慎西,不要记恨,这个世界上,凡事发生,必有美意。 不管那人如何,他终归给了你一条生命。 可是,他没有办法不恨,在小时候在慕家遭受的那些白眼,那些欺辱。 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讨慕老太太的欢心,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直到那一天,她听到了慕老太太在书房里骂妈妈的那些话,他方才真相。 原来不是自己不好,只不过自己不是慕家的种,所以才一直不受重视,连带着妈妈在慕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些,他统统记得,像是一把把刀子一般刻在最柔软的心房之上。 而给予这些的,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面色冷硬的转过头,一双桃花眼里桃花不再,只剩下浓浓的厌恶和痛绝,就连语气都非常僵硬,带着前所未有的阴鸷:“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慎西,对不起。”厉连城眼底只有内疚和忏悔。 慕慎西却冷冷一笑,桃花眼里像是噙着世界上最恶毒的光,豪不留情的朝厉连城扎了过去:“对不起,你也配?” 像是被这一句话刺中,厉连城浑身颤抖了一下,几乎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这个俊美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他长眉如玉,一双桃花眼几乎跟连若水如出一辙,噙满了盛世桃花,可是他眼底没有温柔,只有嘲弄和讽刺,还有挖苦! 而他说完这句话,像是不打算多呆,转身欲走,厉连城想也没想的拽住了他的衣袖,慕慎西眉头一蹙,望向了他。 “慎西,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看着慕慎西眼底的目光,他不知道他心底有多么大的恨,才能刺出这般凌利无情的目光。 慕慎西却不屑的冷哼一声:“厉先生,你这般跟我拉拉扯扯的,如果被人看到了,进尔知道了你我的关系,你觉得你的官衔还能保得住吗?” “我,我。”饶是厉连城一向能说,这个时候也只有败下阵来,他稍稍松开了他的衣袖,可是紧接着,他眼睛又亮了一瞬:“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妈妈,所有的怒气再也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他胸膛起起伏伏,像是有一把火要心口蹿了出来,如果不烧死一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不是烧死自己,就是烧死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男人像是被他眼底的怒火震住了,一句话都没有说,而他瞧着他的样子,更是怒不可抑,冷冷的质问道:“你这辈子都不配问她的情况!” 说完这句话,然后狠狠的推开了他。 厉连城一身纵横官场,虽然为人中庸,并不冲动,可是却也是在官场难得清廉的形象,妻子高贵,儿子出众,他几乎是人人艳羡的对象,可是他这辈子却是头一次听到这般严责荷责的质问,心口像是被剜了一道大口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慕慎西一把推在地上。 而紧接着,一道阴鸷的语气从身后传了过来:“爸,你怎么了!”出来的正是厉晟尧和时初,厉晟尧看到慕慎西把厉连城推倒在地上,当仁不让的走了过来。 然后朝倒在地上的厉连城走了过去,关切的问道:“爸,你没事吧?” 时初也非常意外,在她的印象中,慕慎西是非常好说话的人,所以方才这一幕,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跟厉晟尧一起把厉连城扶起来之后。 厉连城大概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厉晟尧,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很快的解释道,生怕这两个人打起来:“晟尧,我没事,方才都是误会。” “误会?”厉晟尧嘴角噙着一丝邪邪的笑,望着已经转过身来的慕慎西,男人的桃花眼里冷光灼灼,像是绞着一道无形的杀气! 呵,杀气!厉晟尧更是不可遑让的望了过去,目光里幽暗不明,冷冷静的眸光像是要把慕慎西绞碎一般:“道歉!”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虽然语调不高,但沉如千斤。 慕慎西听到这两个字,不怒反笑,他承认自己方才是举止过份了,但是想让他道歉,想都别想,从牙齿里迸出几个字:“你作梦!” “慕慎西,你找死是不是!”突然上前一步,厉晟尧揪着对方的衣领,那样子,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一样。 慕慎西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眼底浮出一丝嘲讽:“就凭你,也配!” 这两个人分分钟要打起来,时初一个孕妇自然不可能要上去劝架,只能求助的望着厉连城,厉连城这才从方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低喝一声:“晟尧,住手!” 多余的话,他解释不出来,厉晟尧却不解的望着爸爸,在他的心目中,虽然对父亲这个词很陌生,可是他知道,爸爸的尊严是不可抹视的。 尤其是方才那一幕被他看到了,慕慎西必须付出代价,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爸,他伤害了你,你却让我住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跑出来的苏寒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了,这才多大一会儿的事情,他不过上个洗手间而已,怎么感觉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开始了呢。 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冷厉,一个脸比一个黑,看样子,妥妥要打起来了。 天啊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时小姐真要的跟慕慎西走了! 厉连城望着这个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最后又望了慕慎西一眼,有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的表情自然全数收入在慕慎西眼底,分不清是在赌气,还在做什么,嘴角的嘲讽更弄,简直像是一张网,完完全全的将厉连城笼罩住。 他一惊,望着慕慎西的眼神,心头一凉,正欲开口的时候,却听慕慎西不咸不淡的开腔,声音里却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厉晟尧,想打就打,别磨磨叽叽跟个娘们儿似的。” 果不其然,有人找虐,厉晟尧怎么可能让他不如意。 于是下一瞬间,一个拳头重重的砸向了慕慎西的下巴,慕慎西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他反手一截,将男人的拳头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同时,回过来一个力道十足的拳头! 两人你来你往,就在大街上打了起来。 如果让人知道了,这明天妥妥的头条。 毕竟,一个名门权少,另一个豪门公子哥,这两个身份,哪个掂出来都不轻。 所有人都傻眼了,就连时初都傻了,这还真打起来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朝那两个人吼道:“厉晟尧,如果你死了,老娘立马找一个人嫁了去。” 厉晟尧硬生生的把拳头收了回来,媳妇儿改嫁这可是大事,有什么恩什么怨待会儿再说,先把媳妇儿安抚了再说,毕竟方才时初可是没同意跟他回去。 但是,他收了拳头,并不代表慕慎西也收回了拳头,在下巴上狠狠的挨了一拳之后,厉晟尧下巴上立时浮出了一道紫痕,他狠狠的瞪了慕慎西一眼,那眼神活脱脱要像是要剐了他,不知道男人的脸是不能打的吗! 简直欠抽! 时初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有你,慕慎西,给我住手!” 慕慎西打了人,心情突然变得很爽,于是施施然住了手,一副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眼看着厉晟尧又要发飙,时初怕这两人又要一言不和就要打起来,赶紧对厉连城说了一句:“厉伯伯,你赶紧带晟尧离开。” “那你呢?”厉连城紧跟着问了一句,这当然也是厉晟尧最想问的问题,如果时初敢走,他今天分分钟灭了慕慎西! 只要她敢走,她敢说一句,我跟慕慎西离开,他就弄死慕慎西。 慕慎西只感觉到一道冷然的目光剜在他身上,仿佛要剔他的骨,削他的肉一般,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但是见到是厉晟尧时,突然嘴角一挑,一副不胜柔弱的表情捂住自己的心口:“小初儿,我这里好痛,好象是受伤了,你赶紧送我去医院吧!” 第220章 这简直是极品待遇了 时初最终还是无视了厉晟尧的表情,把慕慎西送去了医院,慕慎西一直叫嚷着心口疼,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时初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到了医院直接给他安排了一系列检查,慕慎西本来不同意,但是碍于时初的眼神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了。 检查做了一个多小时,慕慎西以为完事了,没想到时初又给他开了一间病房。 这简直是极品待遇了,他能不能说,他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想气气厉晟尧,哪知道最后把自己给坑了。 进了病房之后,慕慎西还半死不活的捂住心口,一副不胜娇柔的模样,而时初懒洋洋的坐在一旁,那画面,简真让人不忍真视。 不过今天,好歹把厉晟尧给气着了,慕慎西目的已达到,这会儿又能开始嘴贱了:“小初儿,我渴了,要不你帮我削个苹果?” 时初扫了他一眼:“你心脏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了,自己动手。” “可是,小初儿,你削的比较好吃嘛!”其实慕慎西也意外,时初会跟他一起离开,甚至安全无视了厉晟尧,不过一想到厉晟尧的黑脸,一个字,爽! “慕慎西!”时初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慕慎西知道,时初不会无缘无故的喊这三个字的,他脸上还是一派玩世不恭的笑意,可是心底,却一点一点儿的沉了下去。 那种感觉,慕慎西不会不清楚,她每次喊自己的名字,总没好事儿,今天也一样,只法这男人的情绪绷得很紧,然后慢悠悠的抬起了头, 一双明晃晃的桃花眼里,像是开出了一朵饱满的桃花,轻轻摇曳着。 但他却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饶是时初厚脸皮,被他看的脸上也觉得臊得慌,时初赶紧别开了视线,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目光。 慕慎西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别开视线,其实纵使心里明白她将要说什么,这会儿突然有一种不想阻止的冲动,毕竟从她跟自己离开,他就知道了。 表面上是他胜了,可是他岂不是败的一塌糊涂。 从前是,如今又是,这辈子,他是赢不了厉晟尧,手指捏着那个苹果,仿佛要把它捏成苹果沫子,脸上却益发显得安静低调谦逊有礼了。 时初望着慕慎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犹豫不决,僻如感情,声音从喉咙里卷出来,有些沉闷,没那么清亮,软香:“你跟沐小姐已经有婚约了!” “我可以退婚!”那话,急不可耐,简直没有一丝犹豫。 纵使心里已经有些了解,可是猛一听到这话,时初心底还是有一丝涩意,她对慕慎西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因此,更是难受。 当初的她在安城,确实没少招惹男人,也有人跟她表白心意,而她不过玩笑一句,便打发了。可是唯独慕慎西,戏弄的话却无法脱口而去, 低叹一声,或许那声叹息只有自己听到了:“慕慎西,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都拿你当好哥们儿。” 慕慎西心头一震,被一句话震得心口酥麻,哥们儿,他对她做了那般的事情,她竟然还说把他当哥们儿,倘若将来,她知道真相,可会恨他? 那一瞬间,心中不知道是何感受,只觉得眼眶发酸,却见她突然站起来,朝她笑着低语:“怎么,你不愿意?我告诉你,慕慎西,当初你既然招惹了我,别想耍赖。” 慕慎西的目光一闪,突然意味不明的说道:“小初儿,可以啊,我绝对负责,一辈子。” 听出他语气中的其他意思,时初忍不住头痛了,她跟慕慎西除了吵吵嘴,真不觉得他看上自己哪点了,再说当初她在安城声名远扬,他是不是眼瞎了才喜欢上她。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有了晟尧的孩子,我不想跟他再分开。”她也想拒绝含糊一点儿,可是奈不住慕慎西直接啊,索性最后时初也直接了起来。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慕慎西一直懒洋洋的靠在那儿,这会儿眼睛一眯,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凉薄,随即笑开,似雾气升腾在眼底,将眼底的情绪掩的暧昧不明:“小初儿,谁跟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这么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心口蓦地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腾出来,可是纵使她这会儿一肚子疑惑,也只是平静的望向他:“难不成是你的?” 这本来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笑话,毕竟以前慕慎西也没少说这种扯淡的话。 慕慎西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倒是坦然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的。” 他这句话好象是天下突然飘过来一道雷,把时初给雷了一个外焦里嫩。 她先是呆了一会儿,紧接着傻乎乎的望着慕慎西,随即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眼见慕慎西的表情越来越黑,时初只好收住笑,可是越想收住,越是想笑。 毕竟这个笑话太搞笑了,她怎么可能怀上慕慎西的孩子。 虽然慕慎西平时不正经一点儿,可是他对自己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而且她自信肚子里的孩子除了是厉晟尧的,不可能是别的人,那个小名媛分明是故意挑拨离间的,她又何必去相信她:“慕慎西,你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幽默,我跟你一条竿,你特么还顺着往上爬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能不知道是谁的吗!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玩,有这个闲情逸致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心脏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胸口,慕慎西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女人的手指很白,很嫩,他的眼睛深深的,语气执拗:“我是认真的。” “慎西,对不起,我以前不懂事。”她在安城当交际花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以为这种生活可以让她醉生梦死,忘了那个不该爱的人。 另一方面,她只是想借着金苑这个环境解救那些被人坑蒙拐骗进入那个环境的人。 有些事情,治标不治本,从她进入安城,被人卖到夜总会那一次起,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食物链,外人是永远没有办法摸清楚里面的东西南北。 所以,她把自己弄的花名远播,甚至还开了金苑,刚开始的时候,她没钱没背景,没人际关系,有段时间真的被黑的挺惨。 不过因为有宝儿,再加上她自己身手不错,好多次险中求生。 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这样一条路,如果放弃了,她陆时初哪怕没有陆四小姐的名号,什么做不了,可是她不能放弃,她不能看着那些多刚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踏入火炕。 所以名声臭点又何妨,自从发生容初的事情,她已经臭名远扬。 若是能帮人做一点儿实事,她倒觉得没什么。 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慕慎西有让人调查过时初,可是越是调查,越是让人觉得难以放手,这个女人,虽然表面上艳名远播,声名远扬,但越了解,越发现这姑娘其实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肠,反而让他舍不得放手。 不论容初的事情如何,他不该那般报复她,若是报复,找该报复的人才是。 那些伤害容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底似乎碾出了一点儿墨香,像是一朵墨色在眼底重重叠叠的开出,慕慎西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的女人,桃花眼灼灼发光:“小初儿,难道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吗?”若是从前,他说这些话,时初肯定会有动容。 可是这次他来四九城,发现时初变了很多,她眼底的轻挑不见了,风情也尽数收敛,那种撩人的光芒也渐渐的化成了一种伟大的母性。 她的美依旧,只是更胜从前。 时初望着慕慎西认真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连带着自己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慎西,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 无论是谁,她都不是真心以待,何来换别人真心。 自从七年前,她的心便死了,任谁也没有办法再激起一丝涟漪。 除了厉晟尧。 十五年前,当他救了她时,她便知道,她喜欢了那个少年,名叫厉晟尧,那时年少,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二哥哥,二哥哥。 一恍眼,便已经那么多年了。 “你狠!”慕慎西苦笑一声,他又怎么看不出来时初在跟人演戏,只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这个设局的人,反倒是入了局,迷失其中。 时初太聪明,她虽然对人热情如火,却没有半分真心诚意,可是她一举一动,确实没有给别人机会,包括他,传说她被某高官包养。 她亦从不否认,反而似真似假的回了一句,当然啦,这样有靠山嘛! 是他一直缠着她,刚刚开始确实只是玩玩而已,他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进了她的心,所以在那一次生日当晚,他原本可以真的强占了她。 但,最终还是心软了 第220章 这简直是极品待遇了 时初最终还是无视了厉晟尧的表情,把慕慎西送去了医院,慕慎西一直叫嚷着心口疼,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时初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到了医院直接给他安排了一系列检查,慕慎西本来不同意,但是碍于时初的眼神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了。 检查做了一个多小时,慕慎西以为完事了,没想到时初又给他开了一间病房。 这简直是极品待遇了,他能不能说,他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想气气厉晟尧,哪知道最后把自己给坑了。 进了病房之后,慕慎西还半死不活的捂住心口,一副不胜娇柔的模样,而时初懒洋洋的坐在一旁,那画面,简真让人不忍真视。 不过今天,好歹把厉晟尧给气着了,慕慎西目的已达到,这会儿又能开始嘴贱了:“小初儿,我渴了,要不你帮我削个苹果?” 时初扫了他一眼:“你心脏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了,自己动手。” “可是,小初儿,你削的比较好吃嘛!”其实慕慎西也意外,时初会跟他一起离开,甚至安全无视了厉晟尧,不过一想到厉晟尧的黑脸,一个字,爽! “慕慎西!”时初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慕慎西知道,时初不会无缘无故的喊这三个字的,他脸上还是一派玩世不恭的笑意,可是心底,却一点一点儿的沉了下去。 那种感觉,慕慎西不会不清楚,她每次喊自己的名字,总没好事儿,今天也一样,只法这男人的情绪绷得很紧,然后慢悠悠的抬起了头, 一双明晃晃的桃花眼里,像是开出了一朵饱满的桃花,轻轻摇曳着。 但他却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饶是时初厚脸皮,被他看的脸上也觉得臊得慌,时初赶紧别开了视线,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目光。 慕慎西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别开视线,其实纵使心里明白她将要说什么,这会儿突然有一种不想阻止的冲动,毕竟从她跟自己离开,他就知道了。 表面上是他胜了,可是他岂不是败的一塌糊涂。 从前是,如今又是,这辈子,他是赢不了厉晟尧,手指捏着那个苹果,仿佛要把它捏成苹果沫子,脸上却益发显得安静低调谦逊有礼了。 时初望着慕慎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犹豫不决,僻如感情,声音从喉咙里卷出来,有些沉闷,没那么清亮,软香:“你跟沐小姐已经有婚约了!” “我可以退婚!”那话,急不可耐,简直没有一丝犹豫。 纵使心里已经有些了解,可是猛一听到这话,时初心底还是有一丝涩意,她对慕慎西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因此,更是难受。 当初的她在安城,确实没少招惹男人,也有人跟她表白心意,而她不过玩笑一句,便打发了。可是唯独慕慎西,戏弄的话却无法脱口而去, 低叹一声,或许那声叹息只有自己听到了:“慕慎西,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都拿你当好哥们儿。” 慕慎西心头一震,被一句话震得心口酥麻,哥们儿,他对她做了那般的事情,她竟然还说把他当哥们儿,倘若将来,她知道真相,可会恨他? 那一瞬间,心中不知道是何感受,只觉得眼眶发酸,却见她突然站起来,朝她笑着低语:“怎么,你不愿意?我告诉你,慕慎西,当初你既然招惹了我,别想耍赖。” 慕慎西的目光一闪,突然意味不明的说道:“小初儿,可以啊,我绝对负责,一辈子。” 听出他语气中的其他意思,时初忍不住头痛了,她跟慕慎西除了吵吵嘴,真不觉得他看上自己哪点了,再说当初她在安城声名远扬,他是不是眼瞎了才喜欢上她。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有了晟尧的孩子,我不想跟他再分开。”她也想拒绝含糊一点儿,可是奈不住慕慎西直接啊,索性最后时初也直接了起来。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慕慎西一直懒洋洋的靠在那儿,这会儿眼睛一眯,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凉薄,随即笑开,似雾气升腾在眼底,将眼底的情绪掩的暧昧不明:“小初儿,谁跟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这么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心口蓦地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腾出来,可是纵使她这会儿一肚子疑惑,也只是平静的望向他:“难不成是你的?” 这本来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笑话,毕竟以前慕慎西也没少说这种扯淡的话。 慕慎西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倒是坦然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的。” 他这句话好象是天下突然飘过来一道雷,把时初给雷了一个外焦里嫩。 她先是呆了一会儿,紧接着傻乎乎的望着慕慎西,随即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眼见慕慎西的表情越来越黑,时初只好收住笑,可是越想收住,越是想笑。 毕竟这个笑话太搞笑了,她怎么可能怀上慕慎西的孩子。 虽然慕慎西平时不正经一点儿,可是他对自己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而且她自信肚子里的孩子除了是厉晟尧的,不可能是别的人,那个小名媛分明是故意挑拨离间的,她又何必去相信她:“慕慎西,你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幽默,我跟你一条竿,你特么还顺着往上爬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能不知道是谁的吗!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玩,有这个闲情逸致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心脏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胸口,慕慎西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女人的手指很白,很嫩,他的眼睛深深的,语气执拗:“我是认真的。” “慎西,对不起,我以前不懂事。”她在安城当交际花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以为这种生活可以让她醉生梦死,忘了那个不该爱的人。 另一方面,她只是想借着金苑这个环境解救那些被人坑蒙拐骗进入那个环境的人。 有些事情,治标不治本,从她进入安城,被人卖到夜总会那一次起,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食物链,外人是永远没有办法摸清楚里面的东西南北。 所以,她把自己弄的花名远播,甚至还开了金苑,刚开始的时候,她没钱没背景,没人际关系,有段时间真的被黑的挺惨。 不过因为有宝儿,再加上她自己身手不错,好多次险中求生。 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这样一条路,如果放弃了,她陆时初哪怕没有陆四小姐的名号,什么做不了,可是她不能放弃,她不能看着那些多刚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踏入火炕。 所以名声臭点又何妨,自从发生容初的事情,她已经臭名远扬。 若是能帮人做一点儿实事,她倒觉得没什么。 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慕慎西有让人调查过时初,可是越是调查,越是让人觉得难以放手,这个女人,虽然表面上艳名远播,声名远扬,但越了解,越发现这姑娘其实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肠,反而让他舍不得放手。 不论容初的事情如何,他不该那般报复她,若是报复,找该报复的人才是。 那些伤害容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底似乎碾出了一点儿墨香,像是一朵墨色在眼底重重叠叠的开出,慕慎西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的女人,桃花眼灼灼发光:“小初儿,难道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吗?”若是从前,他说这些话,时初肯定会有动容。 可是这次他来四九城,发现时初变了很多,她眼底的轻挑不见了,风情也尽数收敛,那种撩人的光芒也渐渐的化成了一种伟大的母性。 她的美依旧,只是更胜从前。 时初望着慕慎西认真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连带着自己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慎西,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 无论是谁,她都不是真心以待,何来换别人真心。 自从七年前,她的心便死了,任谁也没有办法再激起一丝涟漪。 除了厉晟尧。 十五年前,当他救了她时,她便知道,她喜欢了那个少年,名叫厉晟尧,那时年少,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二哥哥,二哥哥。 一恍眼,便已经那么多年了。 “你狠!”慕慎西苦笑一声,他又怎么看不出来时初在跟人演戏,只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这个设局的人,反倒是入了局,迷失其中。 时初太聪明,她虽然对人热情如火,却没有半分真心诚意,可是她一举一动,确实没有给别人机会,包括他,传说她被某高官包养。 她亦从不否认,反而似真似假的回了一句,当然啦,这样有靠山嘛! 是他一直缠着她,刚刚开始确实只是玩玩而已,他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进了她的心,所以在那一次生日当晚,他原本可以真的强占了她。 但,最终还是心软了 第221章 一千条人命 而慕慎西这一心软,让他跟时初今生再无可能,可是,他又怎么甘心让厉晟尧得到她,厉晟尧毁了容初,他怎么配再得到时初。 牙齿一咬,俊秀的面容上浮出一丝不甘:“小初儿,我从来不想做你什么哥哥,其实那天晚上” 时初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病房里的气氛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再说话,那两人 语带感激的开口说道:“宝儿的事情谢谢你提醒我,以后我会多多注意,不管怎么样,今天是你帮了我,我非常感谢你。” 慕慎西身子轻微一怔,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感激,他明知道这般做,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可是为了约他出来,他还是用宝儿的名义把她约了出来。 宝儿在安城跟了她六年,在时家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宝儿二字,几乎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引子,无论她再不想出来,但她最终从容赴约。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出来,他知道,宝儿于她无关情爱,可是这一刻,他竟然嫉妒宝儿,嫉妒他可以在她心底占了一席之地。 最后,她望着那双风情灼灼的桃花眸,最终说了一句:“如果没事还是早点出院吧!” 他心口一震,再一次惶然抬头。 原来她早已经看穿他其实并没有受伤,反而耐着性子在医院里守了两个多小时陪着他做检查,而从始至终没有一句怨言。 那个时候却故意带他离开,其实只是想避开厉晟尧吧,所以,她情愿跟他一起走,也好过留下来跟厉晟尧争吵。 更何况,当时厉连城的情况非常不对劲,如果她留下来,恐怕事情不会善了,所以她才当仁不让的带着故意装作受伤的他离开。 实际上她只是想给那两父子一个解释的空间,算来算去,却没有想到最终却是被她算计了,好一个陆时初,好一朵交际花。 想明白这些的慕慎西不由自主的收紧了拳头,眼底一片阴郁之色 四九城的人都知道九部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但是没有人知道它的办公大楼在哪儿,有人说在城外,有人说在地下,可是没有人想到,九部的办公地方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厦里面。 从外面来看,这跟普通的办公室基本无异。 可是一进去,却能看出来,这里面有这个国家最精密的武器,最秘密的基地。 几个月前,宁启死后的第二天,厉晟尧就是被带到这个地方,当时九部的人跟他说了雪域的那个任务。 厉晟尧想也没想的拒绝了,直到他们提出了交换条件。 而今天,厉晟尧堂而皇之的闯入了九部! 丁皓正在办公,看着办公桌前悄无声息的站着男人时,蓦地一惊,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刚刚下达的文件上,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不知道怎么潜入的男人。 九部素来防卫禁严,他怎么进来的! 而且,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一想到这个,丁皓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可是记得,上次这个男人明明被蒙上了眼睛,这会儿他竟然能找到这里,他到底有多么彪悍的记忆力,最重要的是,他的双眼,明显的带着一层杀气! 看这个情冲况,难不成是来找他算账的? 可是,当时他已经尽力了,用了最快的速度去了警局,谁知道许家那边早有动作,用一个借刀杀人之计,差点弄没了厉晟尧的孩子。 想到这个,丁皓赶紧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这个脸色阴霾,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男人搞定再说:“哟,这是哪里的风,把厉大公子吹来了?” 厉晟尧阴鸷的眸子闪了闪,豪不留情的挥开了他的手。 堂堂丁部长被他这么一拨开,弄的分外没面子好不好,可到底是自己理亏,他也不好意思拿权压人:“晟尧,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去。” 厉晟尧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丁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被他冻成冰棍了,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这动作太没出息了,瞬间又挺直了腰背。 可是,这动作在厉晟尧面前太不够看了,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里露出了一点儿危险来,方才他眼睁睁的看着时初跟慕慎西走了,却没有追上去。 说不失望是假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恨不得把时初给抢过来,明知道慕慎西不安好心,他却让她跟他离开了,不过好在,苏寒是有眼力价的,跟他说了一声,就跟过去了。 他相信有苏寒在,时初不至于出什么差池,哪怕慕慎西想伤害时初,也要看看这四九城有没有他说话的份儿,思来想去,他突然想起,答应九部去雪域出任务的时候,他们曾经答应过自己一个条件。 而现在,正是那个条件兑现的时候。 “东西呢?”他指出手,懒洋洋的问了一句,口吻冷然。 丁皓心底一咯噔,他倒没有想过厉晟尧会突然来索要那个东西,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僵了,明明没有风,他却觉得有什么铬的皮肤疼。 再抬起头时,摆明了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摆明了要装傻到底,一副特别茫然,特别不知情的语气:“什么东西?” 厉晟尧看着他的神色,眼里的怒火明明灭灭,像是被冷风吹的起伏汪这,拳头倏地握紧,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丁皓面前的办公桌上。 他心头一惊,后退一小步。 这个步子已经算是小的了,可是对丁皓来说,却无异于奇耻大辱,他从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被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心口一窒,但眸色一凛:“厉晟尧,这里是九部,你想做什么!” 厉晟尧稳事泰山,只是一双眼睛里杀气腾腾,看的人毛骨悚然:“丁部,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难不成丁部长忘了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丁皓还想装傻,毕竟那东西他没有,怎么拿得出来,当时不过是情况紧急,他就那么一说,没想到厉晟尧却当真了:“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做到了!” 可惜,这句话,却莫名让厉晟尧一笑。 “你做到了?”他嘴角挑了挑,不知道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弧度,嘴角明明在笑,可是偏偏带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殇,若是九部真的提前救走了时初,时初又怎么会经历几个月的痛苦,光是那些画画,他想想都觉得疼痛难忍。 他却说自己做到了,如果他真的把时初保护的滴水不露,她又何须这几个月生不如死,为了保住孩子,几乎以母体来护。 若不是听了清屿的话,他恐怕此生都不知道,他的时初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若是当初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那一千条人命,注定要用时初半生痛苦相换,他情愿不换! 他是一个军人不假,可是他更是一个男人,想保护自己女人的男人,可是他更恨自己,明明后悔了,但是面对那种情况,他除了去,还能做什么。 不去,终生良心不安,那一千条人命的鬼魂会在他耳边日日夜夜啼哭不止,可如果去了,却是让时初承受所有的苦难,那些痛苦,那些苦,那些伤,他情愿他来尝! 丁皓被他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我尽了我的全力,我没想到,她会在警察局里还能出事!”眼看瞒不住了,他最终交待了实情。 “砰”的一声,这一次厉晟尧直接打中了丁皓的肩膀,男人踉跄后退一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他打的移了位,雪域战狼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你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你竟然还说不清楚,丁皓,我真想——”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发作不得! 一双眼睛赤红,几乎恨不得化成利刃剐了他,丁皓也没有想过厉晟尧会如此暴戾,吓得慌忙后退一步:“厉晟尧,你想做什么?” 厉晟尧狠狠的瞪着他,一边说一边咬了咬牙:“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你小子再说什么,我听不懂!”丁皓打算装傻到底,没想到厉晟尧这么快就知晓了时初当初的事情,不然也不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对于时初的事情,他一直深怀愧疚,毕竟时初出事,只能说明他们九部无能,况且当初他可是拍了胸口跟人保证的,时初绝对不会有什么事。 结果瞬间就打了脸,这脸到现在还生疼着呢。 眼见丁皓还打算耍赖:“丁处,我今天时间很多,如果你不说,我不介意跟你耗下去,对了,我想丁处应该不介意自己半生英名尽毁吧!” 此言一出,丁皓的脸色也都变了! “你小子意思?” 厉晟尧抿了抿唇,神色里的狂戾倒是淡了下去,墨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冷然:“跟你们九部打交道,我自然留了一手。” 第222章 时初炸毛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小型的录音笔,丁皓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却见厉晟尧拿着那个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丁处,要不要听一下我们当初说了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口吻更加冷厉慑人。 丁皓伸手想去抓,但是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不爷们了,毕竟他好歹也顶了九处的头衔,不至于被厉晟尧乱了阵脚。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丁皓沉了沉语气问道。 如果厉晟尧当初真的录了录音的话,那么九部答应他的条件自然不能赖掉。 “丁处还是先听听吧。”厉晟尧轻手一点,随着录音笔里面的内容播出来,丁皓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行了,他突然厉喝出声:“够了!” 厉晟尧这才漫不经心的关了录音,薄唇轻轻一勾,伸出手来:“证据!” 丁皓一脸难看,他们九部确实属于一个相当严密的部门,甚至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传说,可是他们并没有通天的本领,不该他们插手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去碰。 所以七年前的案子,本来只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案,自然不可能由他们九部经手。 当初他给厉晟尧打了一通电话,用的是雪鹰战队的名义,毕竟事出紧急,雪域战队那边急需要厉晟尧出面,而负责人又跟他很熟,他们知道厉晟尧是一个军人,虽然退了伍,如果国家需要,他肯定会一言不发的回来。 但是,当时的情况不一样。 厉晟尧的女人出了事,虽然是被人陷害的,但是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传出去,绝对是对陆家名声有极大的影响。 他们以为能用此事拿捏住厉晟尧,让他以身犯险,重回雪域,毕竟行善那边不要命的恐怖分子,指名点姓让那场救援非厉晟尧去不可。 厉晟尧不现身,他们半个小时枪杀一个人质。 他们是一个国家的军人,军人的血性岂能这般被人污蔑,羞辱!所以逼不得已,他们只能想到了厉晟尧,一个已经离开雪鹰战队三年的特种兵。 当年若不是厉晟尧意外废了胳膊,可能他现在已经是雪鹰战队最不可磨灭的一个存在。 而且当时厉晟尧的态度很犹豫,尤其是接了秦西城的电话之后,更犹豫了,因为他知道当时宁启死了,而且时初还是间接的嫌疑人,因此,他直接跟九部说处理完时初的事情再过去,可是,那种危急万分的情况,怎可再耽搁下去。 最后还是丁皓下了军令状,再三保证他一定将时初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他才不再犹豫,但是最终说动厉晟尧的,却是七年前容初死亡的真相。 对于七年前的事情,九部虽然不插手四九城豪门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他毕竟对当年的事情略有耳闻,是以在厉晟尧摇摆不定的时候,给他下了最重的一个猛药。 如果他能将那一千名人质安全无虞的解救回来,他就给他七年前容初死亡的真相! 因为这一点,厉晟尧豪不犹豫的去了,这个世界上,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因为容初是他带回来的,而容初的死,跟时初多多少少沾了一点儿关系。 如果想让时初光明正大的回到四九城,七年前的案情必须水落石出! “丁处,七年前的真相和证据交给我,这件事情一了百了!”厉晟尧也是干净利落的人,对于决定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更改的可能。 丁皓脸色难看的很:“我没有。” “丁处!你什么意思!”男人的嗓音已经透着很明显不悦了,那感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连眼神都比平时更加凌厉万分。 饶是丁皓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男人的目光吓得一愣,心头一紧,他觉得厉晟尧有生吞活剥他的打算。 男人想了想,最终决定坦白从宽:“当初为了让你心无顾忌,我才故意那么说的,七年前的事情,我们九部并不曾插手,只是略有耳闻,但是证据我手头上真没有,我知道这事我办的不靠谱,所以,我今天任由你出气,绝不还手。” 从厉晟尧一进来,丁皓就明白,这个男人怕是心情不好,一张俊脸黑的跟顶了一锅盖似的,所以,他见隐瞒不下去,而证据又摆在面前,索性承认。 这样说不定还能保住九部的名誉。 至于自己,挨几个拳头,又不是吃不消。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主儿,他就不相信厉晟尧还真敢打死他! 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重重的一拳头砸了过来,还真是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留,丁皓已经觉得自己是能挨揍的人,结果被厉晟尧几个拳头揍下来,瞬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等厉晟尧发泄完之后,突然俯下身子,看着被他揍的分不清脸长什么样的丁皓,突然低语一句:“丁处,不会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吧?” 丁皓挨了打,知道这个男人的拳头硬,再加上理亏,登时心底一凛:“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丁处你——”等他在丁皓耳边说完他的打算之后,丁皓本来就分不清颜色的俊脸硬生生的逼出几丝黑气。 他不可置信的瞪着厉晟尧:“厉晟尧,原来你竟然要这个,你怎么不早说!” 敢情这家伙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根本不是为了要七年前的真相。 “我如果说早了,你会这么甘心情愿的给我?”厉晟尧挑眉反问。 这话确实说得不假,丁皓脸上现出一丝尴尬,更重要的是,堂堂九部的丁处,如果不是理亏,绝对不会站在那里挨揍吧:“厉晟尧,你小子太阴损了。” “过奖。”厉晟尧松开了拽住丁皓衣领的手,然后施施然起身。 其实方才他已经在训练场跟秦西城打了一架了,碍于秦西城从小到大身子骨都不好,哪怕是打架,厉晟尧下手都非常有分寸,但是丁皓不一样,他跟丁皓又不熟,他又摆了自己一道,让时初受了那么多委屈,所以揍他,活该! 况且,只要他手中有那份录音,哪怕丁皓想伺机报复,怕还要掂量一下九部的声誉。 他想的这些,丁皓当然也考虑到了,看着厉晟尧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他的办公室,男人气呼呼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这个厉晟尧,还真是胆大包天! 厉晟尧几乎用了最快的时间到了他们几个人的聚会窝点,这地方是宁陌寒开的一间酒吧,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间之后,秦西城已经在里面躺着了。 看到男人进来,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讪讪的喊了一声:“二哥。” 秦西城身上的伤早已经上过药了,虽然厉晟尧手下留情,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挺惨不忍赌的样子,尤其是他的肤色偏白,五字阴柔,灯光一照,更显白希俊美。 而身上隐隐约约的伤痕,更是平添了一抹不胜娇柔的感觉,如果他突然出现在酒吧里,肯定是妥妥的弱受一枚。 可是熟知秦西城的人,绝对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秦西城生平最不喜欢别人误认为他是女人,还有一个就是,别人喊他小受。 曾经有一个哥们儿误认为他是弱受,结果后果非常惨!直接被秦西城揍的在医院里呆了一个多月,打那以后,就没有人敢叫他小受了。 这个男人有一个天使般的面容,却有一双最硬的拳头。 一般人,还真是吃不消。 厉晟尧堂而皇之的进来,然后看到台面上的酒和玻璃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仰而尽,动作利落,没有丝豪拖泥带水。 看着男人阴郁的神情,秦西城有段时间没见男人冷着一张脸了,活像谁挖了他家祖坟一样,在他身边五米的范围之内都冷气逼人。 “二哥,要么你回家吧,时初指不定在家等着你呢。” 秦西城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今天被二哥一通电话叫过来,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拽进了训练场,然后,两个人pk了一番。 秦西城的出身,注定了他的身手不同寻常,可是在厉晟尧面前,却是不够看的,如果宁陌寒在的话,他们二对一,可能打个平手。 如今宁陌寒不在,他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说起来,也算是奇耻大辱,毕竟他可是秦门的当家,竟然打不过厉晟尧,太让人吐血了有没有! 听到时初的名字,厉晟尧的眸光一闪,想起了今天时初带领着慕慎西离开的情形,当时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明明慕慎西没受到什么伤,她眼底全是焦急,难不成,她对那个男人真的动了心? 可是若是如此,当初她千里迢迢的跑到雪域是为什么? 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着他阴沉沉的样子,秦西城也不敢多说话了,但是又不放心他一个人这么闷着头喝酒,偏生自己天生也是一个嘴笨的,如果宁陌寒在,还能活跃一下气氛。 “二哥,你身体刚好不久,还是少沾酒为妙。”秦西城犹豫了一下,最终劝了一句,厉晟尧前段时间在雪域执行任务,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死在雪域,如若不然,他又怎么会在病床上昏迷了几个月,这才刚刚好一点儿,可照着他这个喝法,怕是会出事滴! “多嘴!” 男人冷哼一声,秦西城却一把按住他的动作,苦口婆心的劝道:“二哥,你别喝了,如果心情不好,我陪你再训练场再练一会儿!” 大不了被打的在床上休息几天,也好过看着这种不要命的喝法。 “还想挨揍?” 厉晟尧这会儿面色平静的惊人,但是身上却有一股子骇人的冷气。 谁特么闲的蛋疼想挨揍啊。 秦西城又不是找虐的主儿,但是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二哥,这么多年没有跟你对打过了,今天下午我还没有打尽兴,要不再练一会儿?” 厉晟尧扫了他一眼,瞳仁幽深如墨:“放手!” 秦西城手一松,下一秒,厉晟尧又拿着酒杯一饮而尽,琥珀着的液体滑入他的喉咙,他却觉得仿佛在烧自己的心。 秦西城看着他这个样子,正准备对时初打的电话,偏生二哥说了,时初的事情,让他们少插手,所以他跟宁陌寒这段时间谁都没有敢去打扰时初。 却听男人淡淡一声:“不准给她打电话。” 她都跟慕慎西离开了,这个时候哪里还可能想到他,他已经千叮嘱万嘱咐让她好生在家里呆着,结果一转眼,慕慎西来找她,她就出门了。 慕慎西是谁,那可是安城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又一直对她心怀爱慕,她忠心耿耿的追求着,这段时间她一直对自己摆脸色,可是面对慕慎西,却笑的灿烂。 这种不同的差别待遇更是让厉晟尧心里窝火的不行,转而拿着酒瓶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结果却发现酒瓶不见了,他拿眼横了秦西城一下:“酒还给我!” “二哥,你今天不能喝了,如果你想喝,我给你拿点果酒过来,再说,你别忘了,明天可是要跟时初求婚的日子,你如果喝的醉醺醺的,还怎么求婚!” 话音刚落,厉晟尧喝酒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 玻璃杯随意往台面上一搁,脸色却越来越冷。 倘大的包间里,空气像是冻结了一样。 秦西城再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让厉晟尧心情不好的恐怕就是陆家的那个小祖宗了,想着那个器张跋扈的陆四小姐,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的阴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怅然。 “二哥,不管怎么样,陆小四脾气从小到大拧的跟头驴似的,可她现在毕竟还怀着孕,有什么话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音未落,厉晟尧突然腾的一下子起了身。 男人高大的身躯如同悬边的雪松,笔直挺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之后,他突然淡淡说了一句:“等陌寒回来,你们准备一下,我要求婚。” “是,二哥!” 而那个男人已经如同旋风一般离开了,包厢里又恢复了寂静,除了空气中浮动的酒精味,仿佛那个人不曾来过一样。 厉晟尧到了时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衣锦瞧见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男人漠漠应了一声。 “是不是又跟小初闹别扭了?”时衣锦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厉晟尧想了想,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语气透着哑然:“她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你吃饭了没,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时衣锦关切的问道,这段时间厉晟尧一直在时家住着,对时初的心思他可是看在眼里,更何况他一直把这孩子当成亲外孙看待,几乎跟时初没什么区别。 但是厉晟尧好象没有听到一样,急不可耐的朝楼上冲去,动作冒冒失失的像是一个初尝情事的小伙子,可是到了时初的房间门口,他又硬生生的停下了动作。 那扇门关的紧紧的,像是透着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的心口一裂,那些形形色色的画面,如同一把刀子捅进了他心头的最深处,什么时候他厉晟尧竟然会踌躇不前了。 仅仅是因为,房间里面是陆时初。 她是,他的劫。 从她第一次叫他二哥哥开始,她就是他的劫,五指张开,捏着门柄,仿佛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心血。 终于,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推开了门。 她不在客厅里,不知道为什么厉晟尧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每次他进来,时初都会豪不留情的把他赶出去,从来不留情面。 所以他都是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潜进来,哪怕看着她睡着的容颜,他都觉得备感安心,他又往里面走去,时初的房间外面是小客厅,里面才是卧室,还有更衣间,小书房。 进到最里面的一间房的时候,他听到她的唱歌。 女人半靠在沙发里,捂着肚子也不知道嘴里在唱着什么,声音温柔的不像那个嚣张跋扈的陆小四,厉晟尧敢保证,他从来没有听到时初这般温软的声音。 除了在床上。 他一直痴痴的看着这一幕,可是她本来含着淡笑的温柔表情,却突然浮出了一丝痛苦,整个的姿势呈现一种特别怪异的状态。 厉晟尧想也不想的闯了进去:“小时,你怎么了?” “疼。”她伸着一条腿,可是因为怀了孕,身子异常笨重,那条腿怎么也伸不直,而且每动一下都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疼得难受,厉晟尧看到这种情况,瞬间明了,认真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腿抽筋了?” 时初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伸手去给她按摩,同时将她的一条腿拉直,粗厚的手指在她腿上游移,一边摸一边问:“是不是这里疼?” 时初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最终他几乎把她的腿摸了一个遍,才找到抽筋的地方,如果不是看着他一脸认真着急的表情,她会觉得他在堂而皇之的吃她的豆腐。 好不容易疼痛消失了,时初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次一样,大汗淋漓的,透薄的皮肤上呈现出一层薄薄的粉,如同桃花轻开,在枝头袅袅。 “没事了。”她别扭的想收回腿,因为方才刚刚沐浴过,天气又闷,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长长的薄裙,而厉晟尧这种姿势,让她觉得特不好意思。 厉晟尧却没有松开手。 时初眉头一蹙:“厉晟尧,放手!” 他终于恍过神来,目光盯着那一片细白的皮肤,其实方才他的动作真的没有半点儿晴欲,只是冷静下来之后,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如同一味蛊毒一般渐渐的沁入了他的心肺。 她的脚很是小巧玲珑,莹白如玉,柔软的仿佛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光是看着这双脚,他心里忍不住一动:“水还在热着,你还要泡脚吗?” “不用了,我好了。”这种事情一向是时初自己做,厉晟尧在这里,只会让她觉得不自然,尤其是他的目光越来越深。 说着,她正准备去拿毛巾擦脚,却没有想到,厉晟尧先一步的拿到了毛巾,然后认认真真的帮她把脚擦个干净。 鼻端是男人身上的酒香,男人墨色的瞳仁仿佛染了一层腥红,他的动作越认真,而时初的脚在他掌心中却越来越难为情。 她很想一脚把这个臭男人踹开! 而且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她今天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这会儿倒是柔顺的跟个猫一样,可惜,不解释清楚,本小姐才不想跟你说话。 “放手!”她喝。 “不放!”他替她擦完脚,然后突然俯下身子,在她脚上印了一吻,时初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男人闹冷战,虽然某人脸皮厚,每次夜袭,但是两人之间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他突然吻在了时初小脚丫子上。 时初炸毛了! 趁厉晟尧没有注意的时候,她突然抬起脚踹了男人一脚。 厉晟尧本来就蹲在地上,时初这么踹过来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怕时初伤到自己,只能硬生生的挨了这一踢。 但是,却连带着把洗脚盆都给弄翻了。 第223章 陆时初,你别想离开我 一时之间,房间里惨不忍赌。 时初也没有想过会这样,她瞪大了眼睛,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抿了抿唇角,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而厉晟尧还狼狈的坐在地上,水沾了他的衣服,他浑然未觉似的,只是黑眸里像是腾着一些火,那些火,慢慢的在眼底燃烧了起来。 突然,他站起身,然后朝时初走了过去。 时初看着他越逼越近的身影,吓了一跳,转身欲去,男人的掌却突然从后面拽住了她。 她心跳如鼓,想着把厉晟尧弄这么狼狈,他会不会突然揍自己一顿,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反倒是听到他突然淡淡说了句:“穿上鞋,别着凉了。” 时初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眼泪渐渐的浮出了一点儿泪光,她相信厉晟尧是爱着自己的,只是心底,始终过不了那一个坎,若无其事将眸中的水中敛去,再开口的时候,她声音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这应该是赌气的话,但是却让厉晟尧眉头一蹙:“小时,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你没有必要因为我惩罚你自己。” 在他认为,时初这么做就是在惩罚自己,看着她难受,他比她更难过一万倍,她疼,他比她更疼,甚至疼一千倍,一万倍,那么疼。 “我说了不要你管就不用你管,你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时初想,她一定疯了,才会说出这么肆无忌惮的话。 他明明很生气,他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明明发生过的,她今天跟慕慎西走的时候,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现在反倒突然平静下来,她不需要他委屈,她不需要他求全。 厉晟尧望着女人倔强的身影,突然上前一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时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在他怀里。 因为离得近,她可以看到厉晟尧双目绯红,像是在红色的药水里面泡过一样。 他身上的酒香,很浓重,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而时初的反应却剧烈起来,她朝他大声喊道:“厉晟尧,你做什么,你放下我。” 厉晟尧抱着她,动也不动,仿佛厅中的混乱他没有看到,那满地的湿痕他也没有注意到,他看到的,只有她,从来都只有她:“陆时初,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厉晟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今天没看到吗,我喜欢的人是慕慎西,不是你,所以你赶紧滚,从我面前消失,我讨厌你!”一连串的话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等那些话跳到时初耳朵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可是说出的话覆水难收,而男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男人清寒的面似乎染了一层寒霜,脸色也益发阴郁,眼睛里的颜色像是打翻了的砚台,浓黑的墨色在眼底翻滚着,他望着她的时候,目光像是结了一层冰:“你再说一遍,试试!” 时初鼓了鼓嘴,但是对上男人的目光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知道厉晟尧不喜欢她跟慕慎西在一起,可是她同样不愿意跟他这样相处,这样无休无止的局面究竟能找到什么时候? 她不愿意这样,因此更加用力推他:“你放手!”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跳下来,可是他搂得更加紧,紧到没有一点儿空隙,她心底一阵涩痛,苦笑:“厉晟尧,我们放过彼此吧,给对方自由!” 他似乎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陆时初,你说什么?” “分开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她似乎心如死灰的说道。 看着她苍白的容颜,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时初的脸可以看到的消瘦,那张本来就不丰腴的脸蛋儿这会儿更加削瘦的吓人,一双大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他心痛难当,好半天,他的嗓音才微弱的发出来,听起来完全不可置信:“你要跟我分开?”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她说了一个多么荒唐的笑话一样。 时初还在他怀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想推开他,可是男人跟笔直的一座山一般矗立在那里,让她动弹不得:“对,我们结束了!” “不准!”他喝,声音大的震的时初耳朵发麻,她下意识的想捂住耳朵,他却直接抱着她回了卧室,然后把她整个人放在床上,语气染了一层火:“陆时初,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信不信我收拾你!” 时初更恼火了,她觉得跟这个男人简直没办法沟通,想也没想的喝了回去,她想,她真的受不了这种情况了:“厉晟尧,你简直是暴君!” “没错!”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承认了,而且还承认的理直气壮:“我就是暴君,你怀了我的孩子,还想嫁给慕慎西,我告诉你,陆时初,你作梦!” 时初完全没有想到厉晟尧会这么说,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厉晟尧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跟慕慎西有什么瓜葛,但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这句话。 良久之后,她抿着唇,呼出一口气来。 虽然男人的话强势霸道,可是听在心底,却泛了一丝苦,她望着男人,水汪汪的眸色里像是挑起了一丝轻愁:“厉晟尧,你还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有些事情她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可是她知道,绝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陆家跟厉家,绝对不像她想象中的关系那么简单。 她好歹在商场混了几年,也许七年前她走的时候,是真的不懂局势,可是这几年好歹在安城混了几年,又是交际花,又开始从商,很多事情她已经慢慢明了。 说白了,陆厉两家不过是利益之争,只不过谁胜谁负,暂时不能明了。 她跟厉晟尧在一起的事情,虽然陆家并没有出面反对,可是这段时间,南音打电话过来,还是让她早点回家,毕竟一直呆在时家不是什么事儿。 虽然时家的家产以后也是她的,可是她毕竟姓陆,不姓时。 “我不管你脑子里现在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统统给我收回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着身子,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厉晟尧说的话简直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时,我知道这段时间是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去雪域,对的起我救过的所有人,可是我唯独对不起我的女人,我走的时候九部的人答应我能护你周全,我才安心的去执行任务,可是这件事情,我却没有想到会成为你这辈子难以消除的梦魇,如果当初我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不知道望向何方。 他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军人,军人的血性和天性让他没办法见死不救,他虽然后悔这件事情,可是他同样不后悔去了雪域。 时初的眼睛瞬间模糊了起来,也曾听过陆吾恩说过这些,可是第一次,她是从他口里听到这些,听到所有的真相。 原来,当初的逼不得已真的是有原因。 其实她并不曾恨厉晟尧,只是觉得再无眷恋,苦到极致没有眷恋,她是一个女人,她出事的时候希望他陪在她身边,可是她也知道,他是一个军人。 他是军人,注定了有些时候不能陪在她身边,她清楚这一点,所以在雪域的时候,她没有跟他大吵大闹,甚至理智的没有跟他发生争吵。 她不可能看着失去记忆的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费尽心思让他回来。 可是,真相怎么这样。 真相为什么会这样? 时初眼底的光很亮,那里面的光绞的厉晟尧不得安生,他心口一窒,大口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哪怕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我依然要去,因为这是我的使命,我如果留下来,我的下半生永远不得安宁,所以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了委屈,小时,虽然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让你受委屈。” 说到这里,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那些事情,时初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听到的时候,却觉得心头泛着疼,她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除了跟你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弥补你曾经受过的伤害,我想只有下半辈子,我好好的疼你,爱你,宠你,才能弥补那些伤害,至于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都会处理好的。”只要九部能提供他一些证据,他想,有些事情,必须做个了结了,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陆家还是厉家,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她是他的心头肉,他的掌中宝,从十五年前,第一次听她喊他二哥哥开始,这个女人已经在他心头铬印了,无法磨灭,也永不磨灭。 他爱她,是一辈子的事情。 他说的话,哪怕隔了短短的距离,都一下子扑在了时初心头,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浊知道了什么,才会说出这般肆无忌惮的话。 可是,心莫名揪了一下,疼的她直哆嗦,她竭力抑制住那些泛滥的感情,不想被他三言两语就迷惑了心志,好不容易决定结束,又怎可再给自己机会。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冷漠的说道:“厉晟尧,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不合适在一起,所以要分手,你跟我说未来有什么用,我们两个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你觉得这样下去,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小时,我爱你,这一点就足够了!”因为爱,可以消除所有的隔阂。 时初瞪大眼睛,像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说他爱她,这句话,像是穿过了岁月扑面而来,七年前,他从来没有说他爱她,从来没有。 七年后,亦没有。 猛一听这句话,时初心底像是点了一把小火苗一样,烫的她心头直哆嗦,她坐在床上,而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全权的落在他眼睛里,他的眼睛似火一般明亮,燃烧,她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眼神:“可是,我不爱你了。” 下巴突然被人强势性的抬了起来,那双墨玉一般的眸色此时此刻怒火冲天,他望着她,恨不得生吃活剥了她:“陆时初,你别想离开我,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你以后一定会爱上我的!”他信誓旦旦的宣称,简直不可一世。 没关系,他可以等,七年他都等了,还在乎继续等下去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厉晟尧,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走,我要睡觉!”时初觉得自己快被厉晟尧气死了,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态度,简直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时初一把推开他,然后扯过被子就要睡觉。 但是,厉晟尧却拦下了她的动作,他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并不用力,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他的目光锁住她的:“你不是要跟我好好谈判吗,现在又打算当逃兵了吗?陆时初,我在你心里,真的就不重要吗?” 时初使劲想挥开他,却最终没有办法挥开他,只能作罢:“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时,我爱你,我们结婚吧!”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说出了心头的话。 时初震惊无比的看着他,像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眼神晃了一下,如同水波晃动,又似涟漪在心底泛开,喃喃:“结婚?” “对,结婚!马上就去结婚!”说着,他顾不得什么时候就要把时初拖起来。 时初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结什么婚!”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这才注意到天早已经黑了,夜色浓稠的像是雾色一样,笼罩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他捏着她的肩膀:“我没有注意到,不过如果你想结婚的话,咱们现在可以过去。” 依着厉家的权势,让人帮他们现在办理结婚证不难,可是谁想跟他结婚了,这个男人,到底明不明白她的意思,时初伸手拨开他的胳膊:“厉晟尧,我不想跟你结婚!” 厉晟尧又要暴跳如雷了:“陆小四,我告诉你,这辈子,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总之,就是不嫁给你。” 两人吵了起来,吵了几句,时初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脑抽了才跟厉晟尧辩论这种无聊的问题,她推开他,见他死活不肯离开房间,只得说:“我饿了。” 厉晟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不是咱们儿子饿了,我让人做点东西吃。” 要脸吗,厉晟尧你还要脸吗,时初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谁说我肚子里是儿子了?” “那一定是女儿。”他喜滋滋的说道,似乎没有把她的愤怒当回事,是啊,时初好不容易跟他正常说话了,他怎么能不开心呢,当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回来之后时初就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她突然今天跟他好脾气说话,他开心的有点儿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时初白了他一眼。 厉晟尧完全忽视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时初的肚皮,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时初的肚子虽然不大,可是对厉晟尧来说,还是有点儿恐怖的。 他看着那个鼓的高高的肚子,几乎想象不出来,她这么瘦,怎么撑得住这个重量的,简直肚子上像放了一个皮球一样:“小时,你想吃什么?” 见她已经轻微的闭上了眼睛,厉晟尧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生怕又惹怒了时初,他是如此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她生气。 今天在跟秦西城见面的时候,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总觉得时初好象不是他的了,可是后来,他突然想清楚,这个世界上,谁了他,还能有谁能拥有她。 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喜欢她这么多年,他从小就盼着她长大,做他的新娘子,怎么放手,怎么能放手,他见她没有反应,转瞬出去给她弄东西吃了。 他刚吃,时初就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并无半点儿睡意,想着今天慕慎西给她说过的话,她又拿起手机给宁颂笙打了一通电话。 偏巧宁颂笙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给关机了,她想了想,又给徐文博打了一通电话,但是,碍于徐文博那边的情况,最终没有说几句,只是通知他,让他找到宁颂笙的时候给自己回个电话。 如果慕慎西说的是真的,那么 她眸色有些飘忽,她总是不相信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如果他都背叛自己,她还能相信谁呢,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脚声步。 她又重新阖上眼睛,装作睡着了,厉晟尧推门而入,却见时初已经睡了,他走过去,纠结半天,最终担心她肚子饿,恐怕晚上会睡不好觉,还是把她叫醒了。 时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神色茫然的望着他。 而她脸上娇憨的表情,配上这惺忪的神态,怎么看都像在卖萌,厉晟尧心头一软,连语气都放低了很多:“小时,厨房里这会儿只有粥了,你要不要起来喝点粥。” 说真的,时初确实有点儿饿了,怀孕后期的她一向少食多餐,这个点儿,确实该吃宵夜了,可是她又不想让厉晟尧好过:“我不想喝粥。” 他的脸垮下来,随即又轻松的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脑子里不知道想过什么,她突然语出惊人道:“我想吃撸串,啤酒。”眼见着快临近夏天,时初突然想起了夏天吃的烤串,喝的冰啤,那滋味叫一个爽。 厉晟尧却坚决不同意:“不行。” “那我不吃了。”说着,翻了一个身子,重新睡觉。 厉晟尧心底那叫一个无奈啊,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孕妇耍小脾气,可是他总不能让她饿着自己,好脾气的劝道:“小时,我知道你很想吃撸串,如果可以我想让你现在就吃上撸串,不过今天,咱们先喝点粥好不好?” 时初没反应。 厉晟尧继续说道:“等改天,我亲自给你做好不好,我做的撸串也好吃,而且正宗,干净,不会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厉晟尧,你是不是只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了!”她突然一把掀开被子,杀气腾腾的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厉晟尧有点儿不知所措了,黑着一张脸看着她:“小时,不是,我更在乎你。” “你明明就是在乎孩子!”她愤愤的说道。 厉晟尧囧囧有神的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怎么能把话歪到这个地步,可是考虑到她是孕妇,他只能认错:“对,我在乎孩子,可是我更在乎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厉晟尧几乎什么法子都想用了,最终说了句:“你不为了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喝点粥吧。” 孩子果然是最大利器,时初最终还是去喝了点粥,虽然是清粥,但是配了两个小菜,淡淡的米香配着令人食欲大增的小菜,确实让人开了不少胃口。 两人若无其事的开始吃粥,这简直是厉晟尧回来之后吃的最正常的一顿饭。 只是,时初吃了一小碗就再也吃不下了,厉晟尧见她不吃了,也放下了筷子,看见她的动作,赶紧说了一句:“小时,你别动,让我来。” 说着,他去收拾桌上面的碗筷,而这个时候,桌子上面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时初本来不想看,但却顺势的看到了苏寒的名字。 不由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先接电话吧,免得苏寒有什么事。” 厉晟尧点了点头,顺势接了电话,但是短短一瞬间,他的脸色却蓦地变了 第224章 以后不准跟他见面 时初坐的近,厉晟尧脸上的表情她看的是一清二楚的,连同男人的眼神,他的眸本就黑,此刻更像是笼罩着一重阴云密布,深不见底。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她就知道大事不好,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不敢猜,甚至不敢深想,心下一笑,时初啊时初,你怎么就这么胆小了呢。 她正欲起身的时候,一双手却适时的拽住了她的胳膊,男人的手指粗厚的手指捏在她皮肤上,刮的她皮肤有点儿疼:“你去哪儿?” “睡觉。” “刚刚吃完东西,这个时候睡觉对胃不舒服,我陪你出去走走。”他这么说着,便转身替代她拿了一件外套,看样子是真打算出去走走。 “你不是有事?”她可是看到了他纠结犹豫的表情,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了几个字,我没时间,有事你安排。 “走吧。”他却没有答,直接拽着她出走了。 时家极大,占地面积极广,林林落落的几幢小楼分布在这座别墅里,显得冷清又温情。 时初被他拽着,说是散步,其实说白了是回忆故景,有一处秋千在那里,他会指着说,小时,你还记得吗,那是咱们当年玩过的秋千。 总之一路上遇到的东西,厉晟尧都能说出所以然来,她都忘了,她跟他还有那么多回忆,只是,这些总归是回忆。 小时候的时初就是一个小捣蛋,陆家立志将她培养成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淑女,可是到时家不久,所有的心血都全白费了。 时家不同于陆家从商从政,时衣锦一辈子从商,心思开阔,时唯的死已经让他自责大半辈子,所以对时初的教育方式几乎就是放养的。 他从小把时唯培养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千金小姐,可是女儿并不一定快乐,她甚至说自己不喜欢这种牢笼一般的生活,所以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时衣锦几乎把时初捧在手心里宠爱,因此她小时候在时家上房掏鸟,下河摸鱼,跟人打架,斗欧这种事情没少干。 时初又爱来时家,所以等陆家把她带回去的时候,原本端庄的小淑女彻底变成了一个小流氓,后来,陆家管不了了,陆恩慈又常年在部队,根本顾及不了家里的情况。 陆朝衍又打小就宠着这个妹妹,所以,陆荣升的管教等同于虚设,而今天厉晟尧的态度,又让她想起了过去。 她记得很多事情。 童年缺失,让她对厉晟尧很是依赖,小时候没少在他屁股后面二哥哥长,二哥哥短的叫,而厉晟尧天生性冷,比普通孩子多了一份矜重,唯独对她,无可奈何。 她小时候,总是喜欢追着他满世界的跑吧,时家的小花园,小池糖,秋千,凉厅,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还有马场,只要他在的地方,都有他。 突然,她说了一句:“我累了。” 厉晟尧说的正在兴头上,这样一个平素沉默寡言的男子,第一次跟她讲了那么长的长篇大论,眼底的喜悦还在流淌,却又瞬间凝固起来:“那咱们回房吧。” 依是小心翼翼的语气,恐怕她真的累到了一样,厉晟尧何曾做到如此,他素来不需要要看人脸色,唯有时初,小心忐忑。 时初只觉得鼻子一酸:“厉晟尧,你不用这样。”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儿。”以前她受了很多苦,如今他回来了,想法设法对她好一点,而且女人家怀着孕,本来就难受,可他至今还没有补一个婚礼给她。 该补一个婚礼给她,盛大也好,平静也好,总之,补个婚礼给她。 时初心中一痛,望着他的时候眼神有些惶然:“厉晟尧,不用了,我没那么矫情,以前再苦再难的日子我都挺过来了,现在又算什么。” 脱口而出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暗暗自责,时初啊,你瞧瞧你又说了什么话,总是这样,她疼,也让他跟着疼。 厉晟尧果然大恸,懊恼自责在心底不断翻滚,他知道时初患得患失,惶恐不安,他都明白:“没有下一次了。” 她起先不解,随后了然,他说的是怕是没有再一次任务吧。 其实并非不能理解,时初明白一个军人的使命,国家需要你的时候哪能不沉溺于温柔乡,只是陆家,跟厉家的关系,始终是她心头沉甸甸的大山。 以前不懂的时候,还能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后,喊一声二哥哥,二哥哥,你陪我玩,二哥哥,我想要什么,仗着还小,什么都可以跟他索要。 只是长大了之后,反而不敢了。 时初看了一下表:“苏寒那边如果是非你不可的事情呢,你还是去吧,处理完了,才能安心,我让司机给你备车。” “小时,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你重要。”他沉沉的说道。 “如果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呢。”时初突然说了一句,那一瞬间,男人漂亮的瞳仁里像是流出了一种深沉绝望的情绪,像是一瞬间将他眼底的东西拉的饱满万千,他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她,院子里的灯光很白,很饱满,一重一重在她脸上晕开,如同晕染在她身上的一种奇光华彩,明明柔软漂亮,却多了一道隔离的情绪。 “那,我走。”这句话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才说出来,厉晟尧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你早点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时初才转过身子回了房,而他本来远去的身影再一次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直到电话再一次响起来,他去转身而去。 时初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到她被关在警察局里的时候,那时候她被人拳打脚踢,拼命护住孩子,她只有一个念头,救救她的孩子。 可是,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那么大片的红,殷红如血。 她后来想,那可不就是血,那是她孩子的血,她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窗外天已经大亮。 这一夜到底没有睡安稳,只是醒来,却看到沙发上的男人,他又在这里睡了一夜?这个念头闪入脑子里的时候,她心中一片涩痛。 而听到动静,厉晟尧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沉,如同一道星光闪入了她心底,她瞬间明了,怕是昨夜他回来之后,又在沙发上凑和了一晚吧。 时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对于昨天晚上厉晟尧的话,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还能再试一次吗? 还能吗? 不顾一切的跟他在一起,可以吗? 时衣锦要去医院检查身体,时初刚好也要去医院做检查,厉晟尧随行,一路上时衣锦问了厉晟尧不少问题,可是时初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到了医院,何伯陪时衣锦去检查身体,而厉晟尧陪时初去做产检。 大概是第一次陪时初去产检,厉晟尧表现的相当谨慎,小心翼翼,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整了一个孕妇大全,问了医生不少问题,如果不是医生顾及着他长得帅,估计早就把人给吼出去了,可惜到了最后,医生直接叫:“下一个。” 时初跟厉晟尧一起出去之后,才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厉晟尧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你不知道,医院现在是不准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吗?”亏他方才还在办公室里问人家医生她肚子里是男孩子,还是女孩。 厉晟尧瞬间明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们去别的医院查。” 其实厉晟尧对时初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并不在乎,只是他自己更喜欢女孩儿。 如果时初生一个像她一样白白嫩嫩的小姑娘,那该项多好,他还记得小时候的时初有点儿胖,白白嫩嫩的,俏生生的像个小糯米团子。 尤其是在他屁股后面,叫二哥哥,二哥哥的时候,他的心更是软成一团。 “查什么?”时初微微眯了眯眼睛,感情这家伙心里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看看你肚子里是不是小丫头。”厉晟尧并没有感觉到危险降临,看着时初的肚子眼睛都在放花,如果是个女孩子呢,那该多好! 厉晟尧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给宁陌寒打电话,让他安排医院,给时初做检查。 宁陌寒这会儿刚下飞机,一开机就接到了厉晟尧的电话,还以为他问自己求婚戒指的事情,没想到厉晟尧却说起了检查的事情。 时初当初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此对她就没那么多怨气了,毕竟死里逃生,厉晟尧都不说什么,他又有什么资格苛责,心里一慌:“二哥,是不是陆小四又出什么事了?” “闭嘴!”这是厉晟尧的逆鳞,提都没法提,只要一看到当初的照片,心尖肉都仿佛被人硬生生的剜掉了一样:“我要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宁陌寒松了一口气:“那好办,我这就安排。” 末了,又问了厉晟尧一句:“二哥,求婚的事情?” “你先准备着,准备好了告诉我。”他已经跟宁陌寒说过了求婚的具体流程了,宁陌寒虽然平时不靠谱了点,可这件事情他还是相信他。 厉晟尧挂完电话,已经发现时初的脸色很不开心了,他想了想,今天他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难不成,方才的电话被她听到了? 可是如果这样,她应该不会生气啊,所以想了想,又蹙了蹙眉:“小时,我让陌寒安排了一下,我们等会儿去宁氏的医院查一下。”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时初想,这个男人到底是想要儿子,瞧这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如果她怀的是女儿怎么办? 他是不是准备让她流掉得了? 厉晟尧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时初会这么不配合:“小时,我们还是去查一下吧,查一下,我觉得安心。”他真心希望时初肚子里一定是个女儿,像她一样的女儿。 她冷哼一声,别扭道:“我不去。” 厉晟尧想,他到底是着急了,也许今天时初只是太累了不想去,所以想了一个方式:“要不,我们明天再去?” “厉晟尧,无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都是我的孩子,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如果想要男孩儿,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去。”时初看着他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厉晟尧这才慌了:“小时,我不是这个意思。” 嘴笨的男人天生说不过时初,时初含怒带怨的瞪了他一眼:“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分明是不想要女儿,你放心,厉晟尧,孩子生下来,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这可严重了,厉晟尧从来不知道哄媳妇儿是这么难的一件事情,更重要的是时初还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我不负责谁负责!” 结果女人又有话说了:“原来,你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才对我负责的。” 厉晟尧彻底无语了,他真想掰开时初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装的什么,怎么会有这和中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带着他的孩子,不让他负责,让谁负责! 不经意的,慕慎西的脸突然在眼前浮了出来,厉晟尧咬了咬牙,俊脸气的扭曲:“陆时初,难道你不让我对你负责!” “不让,我陆时初又不是没人要!”时初气坏了,她知道厉晟尧大男子主义思想很严重,没想到还这么传统,重男轻女! “如果没人要,我要!”身后是慕慎西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男人一双桃花眼,很是招人,意味不明的看了厉晟尧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时初身上。 时初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慕慎西,当即觉得有些难为情,她刚刚跟泼妇一样跟厉晟尧争来争去,他没看到吧?想到此,她装作不经意的拢了拢头发,却想起她的一头长发早已经剪掉了,眼神一晃,很快自然的跟他打招呼:“慎西,你怎么在这里?” “我过来拿点药,倒是你,这是在做什么?”男人嘴角噙的笑意分外招人。 “我跟外公一起过来做检查。”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过来孕检,所以随口用外公搪塞了去,慕慎西瞬间眼睛一亮:“我来四九城这么久了,还没有拜访过外公,等会儿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时初还没有点头,却感觉手腕轻轻一疼,整个人已经被厉晟尧护在了身后,男人的眼桀骜不羁的望着慕慎西:“不好意思,慕大少,时初今天没时间。” 慕慎西懒洋洋的噙着笑,嘴角像是浮了一层光:“厉大公子,我想这句话我没有问你吧,再说了,你是她什么人,可以替她回答?” 眼看矛盾就要升级,时初赶紧打圆场,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和就要打起来:“慎西,我今天中午可能真没有时间,改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慕慎西认认真真的应了一句。 却气得厉晟尧差点吐血,然后拽着时初转身就走,他是见不得时初跟这个姓慕的多呆一秒,尤其是慕慎西眼底的不怀好意,更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要脸不,明明都订婚了,还跑来勾搭别的女人,真不要脸! 他在心底愤愤的说道,其实厉晟尧平时待人接物都是备受赞赏,唯独碰到时初的事情,所有的标准和要求都化成了虚无。 慕慎西嘴角噙着一丝笑,随即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离开。 而厉晟尧这边将时初拽着走了几步,时初跟不上他的步子,只能一把甩开他:“厉晟尧,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她愤怒的眼神儿,厉晟尧心头一抽,脑子一热,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生气:“我不管你跟慕慎西是什么关系,从今以后,不准跟他见面,听到了吗?” 还吃饭,想得美!他绝不允许,他必须把这一切危险的萌芽扼杀在摇蓝中。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气急败坏的喝道。 “小时,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慕慎西是什么人!”说到一半,他惊觉说错了什么,顿时住了嘴。 而时初并没有把这话当回事,她知道这两人不和由来已久,尤其是慕慎西应该是初来四九城,可是那天却跟厉连城发生了冲突。 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会发生冲突,尤其是厉连城那天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尤其是他一向擅长隐匿情绪,那天情绪外露才让人觉得不正常。 “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时初一直不觉得慕慎西会伤害自己,所以据理力争,说话分外不客气:“而且他再坏,也不会像你一样伤害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戳中了厉晟尧的心头之上。 他是伤害过她不假,可是慕慎西难道就没有吗,虽然那件事情并不是真的,可是他还是拍了那种照片,如果那些照片分开的话,时初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而她还一味的相信他,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他如果是一个好人,又怎么能干那种事情! 他脸色深沉的可怕,饶是时初也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他的眼睛那一瞬间像是要吃人一样,而她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我承认我是伤害了你,可是小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不会让你跟慕慎西再见面!你可以骂我暴君,也可以说我无理取闹,只是,只要我厉晟尧活着一天,我就不准你跟他见面!”那话信誓旦旦,带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时初气坏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厉晟尧会这么无理取得闹,还有没有人权了,她觉得跟他沟通无用,索性一把推开他:“你让开!” 然后,转身就走,可是刚走两步,她整个人却不被厉晟尧拽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被他固定在墙上,为了怕他着凉,他的一只手拖住了她的腰。 幽黑如墨的眼神定定的望着他,仿佛褪却世间风情万种,他眼底仅剩她一个,没有这盛世繁华,只有一个她。 瞳仁里是她削瘦而漂亮的影子,凤眸拉长,却显媚态万般,因为没有上妆,整个人显得清澈无比,而他的呼吸落在她身上。 时初只觉得心头砰砰直跳,想推开他,可是男人的身子像岿然不动的大山一般,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动他,男人的呼吸就落在她脸上,她鼻息里全是他的味道,一如当年一般,又带了一种粗犷的味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而下一秒,男人一手挑起她的下颚,用力的吻了上去,厉晟尧知道他吵不过时初,又不想跟她说当初发生了什么。 他的吻前所未有的灼热,时初唔了一声,想反抗,可是男人紧紧的捏住她的腰,又不会让后面的墙壁冰到她,只是用力的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液里一样。 吻,火热的像是开出了一场盛世繁华。 医院的长廊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望着那一幕,仿佛一个吻能让人感觉到所有的甜蜜。 男人吻的认真,而女人起先反抗,最后越来越放松,整个人像是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滩水,直到时初快喘不过气来,男人才施施然的望着她,干净分明的眸子染了一层薄薄的雾,她美的不可方物,如果不是顾及情况不对,他真想就地正法了她。 时初举起手,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时衣锦却突然清咳了一声,打乱了那两个震惊中的两人,丢下一句话:“小初,晟尧,你们在做什么?” 时初欲哭无泪了有没有,怎么会被外公看到了? 厉晟尧倒跟没事人一样打招呼:“外公,您检查完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情况一切正常,倒是你们——”时衣锦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目光古怪的望着他们两人:“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第225章 是不是看着我吃不下饭? 厉晟尧眼睛一喜,没想到外公这么开明,他一直希望能得到陆厉两家的认可,外公的认可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鼓励。 因此,笑当即在唇角飞扬了起来:“明天就结婚!”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拽着时初跟他去扯证去,他知道,现在还急不来,一切只能慢慢来。 可时初却急的脸红了,被吻的发肿的唇瓣如同雨后的花瓣儿,饱满而艳丽,她埋怨的瞪了外公一眼,娇嗔道:“外公,你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他了。” “你不嫁给他,嫁给谁?”时衣锦笑米米的说道,对于时初跟厉晟尧能开花结果,他是喜闻乐见的,望着时初浮出了一层粉的小脸蛋儿,声音如洪:“你们两个好好商量,如果要办婚礼,告诉外公,外公帮你们办。” 他想他虽然老了,可是他还是想把时初风风光光嫁出去。 如果朝衍看到了,一定会开心吧?朝衍如果开心了,是不是就会醒过来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贪睡了? 想到陆朝衍,他心头一涩。 “谢谢外公!”厉晟尧一展臂,将时初搂在了怀里,眼底的喜气冲出来,如同粼粼的一道光,不断在眼底冲撞,游移:“外公,我今天带小时出去吃饭,我们晚点再回去。” “好,好,好,你们出去吃,老头子我先回家了!”时衣锦应了一声,身后的何伯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跟着打趣:“小姐,我会把老爷子安安全全送回家,你放心去玩吧。” 时衣锦跟何伯一起走了之后,厉晟尧也拽着时初就要离开,时初却一把甩开他:“厉晟尧,谁要嫁给你了,自作多情!” “好,好,你不嫁给我,你嫁给二哥哥好不好?”厉晟尧耐着性子哄她,语气软软的,带着一股子宠溺。 时初不理他,二哥哥说的可不是他,这个臭不要脸的,没见过他这样的,还没有结婚呢就没有人权了,结了婚肯定更没有人权,她才不要嫁! 赌气说道:“不嫁!” 然后掉头就走,而厉晟尧赶紧跟了上去,到了医院门口,眼见时初要伸手拦出租车,厉晟尧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与此同时,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也停了下来。 时初惊叫一声,人已经被厉晟尧放在了车子里,她攥着小拳头,往他身上招呼:“厉晟尧,你干什么,我不要坐你的车子,我要下车!” “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在外面吃。”他宠溺的摸了摸女人的短发,不知道为什么,短发的时初看起来亮丽很多,可是他还是喜欢她那种温温软软的调调。 明媚倾城。 她不知道,他第一次在安城见到她,是用了多少克制才决定不认她。 时初别开脸,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调向窗外,大概是人间s月天,阳外阳光明媚,美好怡人。 看着她的样子,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人发间的香,他淡淡一勾唇,笑意在冷肃的面容上勾起,像是一道弦一般,无声唱起:“你要是没什么想吃的话,咱们就照着七年前你喜欢的菜式,全部做一遍,应该有你喜欢的吧。” 时初眸色一变,登时回了头:“厉晟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轻抹淡写的语气回了一遍:“吃饭。” “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她表示,感觉这个男人太霸道了,凭什么他决定做什么就要做什么,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重男轻女! “那我想跟你吃饭行不行?”他的语调温温润润,缠缠绵绵,像是裹了一道蜜糖一般。 开车的苏寒简直要给两个人给跪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没有和好。 这么多年,苏寒跟在厉晟尧身边早就独当一面了,他何曾见过厉晟尧这般低声下气跟人说话的样子,好象唯恐说了哪句话,让时初不开心一样。 这么多年,追厉晟尧的女人不是没有,性子大胆者有,火辣者亦有,投怀送抱的亦有之,可是他从来没有动过心,哪怕别人示好,他都冷淡的拒绝了。 更有一次,还是三年前的事情吧,彼时厉晟尧退伍从商,刚刚踏入商场的他根基尚是不稳,可是再苦再难,他从来没有跟厉家开口过,再加上厉铮扬言要把他撵出去,他从来没有打过一通电话,那段日子恐怕是他跟着厉晟尧这么多年走过最苦的一条路。 退伍之后,厉晟尧没留在四九城,反而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北部,而北部是厉家不能鞭及的一个地方,不过厉晟尧也没有打算用自己厉大公子的名号,那段时间是真的苦,几乎没日没夜的呆在办公室里忙企划书,做方案,应酬,喝酒喝的胃出血。 当时有个姑娘看上他了,而且那姑娘也是北方某军区司令的独生女,如果厉晟尧跟对方在一起,哪怕稍稍应付那姑娘一下,他的路估计也要好走很多。 可惜,厉晟尧直接把她赶出去了。 他对女人向来没什么耐性,如果不是三年前陆静临救了他,如果她不是陆时初的妹妹,恐怕这几年,厉晟尧也绝对不会让她近自己的身。 别人都道厉晟尧事业做的大,哪怕退了伍,从商亦是人中之龙,可是谁能知道这个男人当初为了拿到一单生意硬是把自己喝的胃出血。 后来情况慢慢好转,再加上有次参加一次商业宴会,正好碰到了他爸爸以前的战友,一声厉大公子才把他在四九城的身世抖了出来,从那以后,他的生意益发顺风顺水,可是苏寒却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一手拼出来的。 时初听到这句话却冷笑一声:“厉少日理万机,我哪里敢劳烦你陪我吃饭。” 听着她这么夹枪带棒的话,厉晟尧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望着她,饶是时初心底有再多气,她也没有办法伸手打笑脸人:“今天的时间全给你了,你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 我去,厚脸皮厚到这个份上,厉晟尧你的节奏呢?时初瞪了他一眼,他不痛不痒的笑了笑,只是提醒苏寒开车小心点。 车子一路平稳,而时初也没有跟厉晟尧斗嘴的兴致,一直扭头看向窗外,直到车子在一条巷口停了下来。 方才厉晟尧说,把七年前她喜欢的菜式统统做一遍,时初以为是说着玩的,到了地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七年前,四九城有一处地方叫兰桂坊,以私房菜闻名,而时初七年前没有离开四九城的时候,便是喜欢这地方,不过她离开之后,兰桂坊的主人听说是出了事,兰桂坊也随后没落,渐渐的,四九城又有其他私房菜盛名,于是便没有人提了。 可是时初站在这里的时候,明明看到眼前的东西是兰桂坊,依旧是梧桐幽幽,仿佛穿越时光而来,那青瓦白墙,如同被时光雕刻过一样。 而院门口挂着灯笼,显得喜庆又神秘,不等厉晟尧开口,时初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里面依旧是绿萝深深,一方小塘明净如同当年,上端飘浮着莲叶。 若是盛夏,怕是这池中早已经是荷香袅袅了吧。 时初的步子亦发的急切很多,甚至没有理会门童的问好,倒是厉晟尧看着时初这急切的样子,眉目之中情意滚滚,仿佛拂面而来的风。 他一路随着时初进来,却见她呆怔在原地的模样,目光痴痴缠缠的望着这一切,七年后她回来,也曾想过找兰桂坊,可是却早已经寻不见。 兰桂坊当初的地方早已经被拆迁,高楼大厦林立,再也不复从前,而今天突然看到兰桂坊重现时,时初心底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好象,她跟厉晟尧的爱情。 她曾经以为七年前的事情她不会再爱了,可是当他出现之后,她才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忘了他,他欠她一个解释,他欠她一个完整的人生。 她张了张嘴,想跟厉晟尧说什么,可是一时之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厉晟尧正巧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几个字,目光深深:“喜欢吗?” 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恍过神来,她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眼神中收回几分怅然若失,微微的眯起眼睛:“看样子没什么差别,只是不知道这菜的味道还是不是跟当年一样?” “不如试试?”他开口道,但是一双眼睛,却黑亮到了极致,仿佛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而时初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时初抬脚走了进去,待他们进到包厢里之后,时初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她不知道这兰桂坊是谁的手笔,可是看到旧物却是让她满眼酸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冲撞,描绘精致的屏风,古色古香的仿真画作,还有清朝时期的瓷瓶。 每一样,每一件,都如当年一样。 没过多久,各式各样的菜式就端了上来,份量不多,配合着白瓷一盘的玉盘,看上去精致漂亮极了,让人有一种胃口大开的感觉。 时初扫了男人一眼,见他的容色仿佛比方才还要紧张,她心头突然一怔,厉晟尧费尽心思把自己带到这里,是跟自己道歉吗? 这个念头隐隐约约升腾到自己脑子里的时候,她苦涩一笑,虽然在雪域的时候,她当时跟陆吾恩信誓旦旦的说过,一定要让厉晟尧跪三天三夜搓衣板。 如今虽然搓衣板没有让他跪,可是这几日,她倒是没少折腾他,难得这个脾气暴躁如雷的男人,竟然一一都应承下了。 今天更是带她来兰桂坊用餐,不说有几分真心诚意,可是这心思已经让她的态度软化很多了,她不紧不慢的开始吃饭,味道竟然跟当年一模一样。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再加上这会儿肚子真的饿了,时初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开始吃了起来。 只是,吃到一半,看到厉晟尧一直没有动作,倒是男人那让人根本无法忽略的灼人眼神,她实在无法安心继续吃饭,只能放下筷子:“怎么不吃?” 整个过程中,厉晟尧确实没怎么动席面上的东西,除了面前的小菜,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动:“我看着你吃就好了。” 时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火气:“厉晟尧,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着我吃不下饭?” 厉晟尧赶紧摇头:“不是,我只是想看着你吃饭,你很久没有在我面前这么自然的吃过饭了。”这段时间,时初在跟他闹别扭,他虽然也住在时家,可是如果不是时衣锦在的话,她肯定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而今天,时初吃东西的时候脸上没有排斥,有淡淡的暖,这让厉晟尧觉得莫名的暖心,仿佛他跟她之间的所有隔阂以及恩恩怨怨都过去了一样。 时初听到这句话,心底的火气顿时散了,她在想,是不是最近太无理取闹了,不然厉晟尧脸上会有这种患得患得失的表情。 她爱他,毋庸置疑。 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原谅,怎么放下过去心底的伤,她太明白,如果跟厉晟尧在一起,还要经过无数的难关,正因为这样,所以才犹豫不决,迟疑不定,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怕自己做了任何决定都会有伤害。 “一起吃饭吧,我一个人吃饭,不开心。”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在看厉晟尧的脸,可是男人脸上却现出一丝狂喜来,那一双如玉一般的墨眸亮起了璀璨的灯光,仿佛能让天地失色一般,他赶紧点了点头:“我陪你吃饭。” 一顿饭到了最后吃得还算和睦,至少两人没再争吵了,专心品尝着这些饭菜,偶尔他会替她夹一些喜欢的饭菜,而她会回礼,赔他一些当年他喜欢的味道。 又有响门声起,送来了一些点心,可惜,时初却是吃不下了,厉晟尧却紧张起来:“小时,再吃一个好不好?” 时初皱着眉,揉着肚子,怀了孕之后她食量并不大,今天因为菜式喜欢,又是从前的味道,她一时没忍住,所以多吃了一些,导致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 摇了摇头,拒绝:“我不吃。” 厉晟尧拿着点心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之后,才说道:“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吃。” “我吃的太饱了,想出去走走消消食,我们回去好不好?”时初不知道厉晟尧在玩什么把戏,只是觉得这会儿肚子涨的难受,她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把自己吃撑了的孕妇吧。 厉晟尧脸色难看的很:“小时,能不能晚一点儿?” “厉晟尧,你还想做什么?”这么恋恋不舍的,搞得他跟这个兰桂坊有什么亲密关系一样,不然,他怎么不舍得走,瞧他那一副流连忘返的表情。 厉晟尧捏着手中的奶香包,本来口才就不好,这么一着急,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了,时初看着他的表情,更是充满了疑惑:“你到底怎么回事?” “小时,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眼睛一亮,厉晟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想道:“小时,我们先出去散散步吧,等会儿再上来,这盒点心我让厨房拿回去收着,等会儿再拿出来。” 时初无语了,她不饿的时候吃这个还差不多,现在肚子涨涨的,别说一个奶黄包,哪怕一个她最喜欢的糯米汤圆,她也吃不下去:“晟尧,我真的吃饱了。”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个奶香包吗,你再试试,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小时,你试一试。”说着,他把那个被他捏的惨不忍赌的包子递给了时初。 时初本来就没有食欲,看着被他揉的不成样子的包子,更是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执着个什么劲儿,不由软下语气:“晟尧,我以前是喜欢奶香包不假,可是人都是会变的,我以前喜欢的东西不代表现在还喜欢。” 厉晟尧脸色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垮了下来,男人的嘴唇颤了颤,结果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反倒显得有些惨白。 这样子的厉晟尧看的时初心底毛骨悚然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他今天也是有心,不但找到了兰桂坊,还做了一桌子她喜欢的菜。 她不是没有心,只是现在实在吃不下了,想着语气便软了很多:“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吃一次,下次我保证一定吃奶香包。” 她以为是因为她没有吃奶香包的缘故,所以才这般说道,可是厉晟尧听到她的这句话,那双墨玉一般的眸子仿佛闪过一丝失望。 半晌之后,他终于松了口:“那好吧。” 看着他郁郁郁寡欢的表情,时初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不吃一个奶香包他就是这副表情,可是她真的吃不下了,虽然那个奶香包看起来香香的:“晟尧,我真的吃不下了,要不,我们改天来吃。” 厉晟尧勉强笑笑:“好,我们改天再来。”他想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还在乎再多等几天吗,而且他素来不喜欢勉强她,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算了,还有下次。 不急,他还有大把时间。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会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那个人拿着奶香包,伸手掰开,里面露出了一点儿璀璨的光芒,还没有等时初反应过来。 紧接着,那人已经朗朗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陆小四,你要不要嫁给我?” 时初懵了。 身后的秦西城也懵了,他就慢那么一步,宁陌寒就冲出去了,虽然吧,他看着二哥求婚的样子,挺着急的,可是宁二货,求婚的台词不是你说的,你抢戏了! 而厉晟尧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不能看了,整个脸上布上了一层可怕的阴霾,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宁陌寒,宁陌寒这才感觉后背一凉,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虽然他着急了点,二哥绕了这么久还没有绕到正题上,亏他花费尽思弄了一个兰桂坊出来,这如果求婚不成,今天的一切都白费了。 其实厉晟尧回到四九城之后就有了求婚的打算,兰桂坊也是他让人弄的,而兰桂坊的厨子们,更是他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时初怀孕之后胃口并不好,每天吃饭都是强迫着自己多吃一点的,他重新营业兰桂坊其实为的就是让她能好好吃顿饭。 气氛诡异的静了下来,时初望着宁陌寒,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这货不是有未婚妻了吗,怎么突然跟自己求婚,而且他把宁颂笙放哪儿去。 而厉晟尧的脸色越来越冷,冷的宁陌寒打了一个哆嗦:“我错了!不对,我说错了,这句话我是替二哥说的。” 说完之后,发现厉晟尧的脸色更冷了,宁陌寒欲哭无泪的继续解释:“二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秦西城连拉带拽的拖走了。 如果秦西城不拽走他,估计会被厉晟尧打死的,秦西城已经不敢去看二哥的脸色了,二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整了一个求婚,结果却被这货破坏了,而且还破坏的这么有创意,老三啊老三,你是有几条命敢替二哥求婚! 等秦西城跟宁陌寒消失之后,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初这才反应过来,宁陌寒方才说了什么,厉晟尧要跟她求婚? 而且戒指还在奶香包里,怪不得方才他一个劲儿的鼓舞自己吃东西,敢情是因为这里面包了一个戒指,话说,这是谁出的主意? 该不会是宁陌寒吧? 不知道为什么,时初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而厉晟尧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几乎称得上是乌云密布了。 第226章 他的妻,只能是陆时初 时初突然扑哧一声乐了,她以前是听说过有人把戒指放在蛋糕里面求婚的,厉晟尧倒是第一个把戒指放在奶黄包里的。 看到男人铁青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她实在忍不住想笑,弄出这么大一个乌龙,厉晟尧会不会打死宁陌寒。 可是他死了,阿笙怎么办? 见女人笑的脸上仿佛生出了朵朵的青花,饱满又灿烂,厉晟尧本来黑沉沉的脸,这会儿终于见到了一丝阳光,故意冷着脸问道:“还敢笑。” 虽然不想笑,可是实在忍不住啊,一看到厉晟尧气的铁青的脸,时初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没办法,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好玩了,男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纳入怀中。 “不准笑,这次的求婚不算!”他闷闷的说道,实在是一肚子气无法发泄,他一直想给时初一个终生难忘的求婚,结果还被宁陌寒搞了一个乌龙,天底下有哪个求婚的男人,如果被破坏了,心情能好得起来的。 这次的账,他给宁陌寒记下了,以后好好算,等他以后结婚的时候,整不死他。 而包厢外面的宁陌寒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一转头看着笑的跟狐狸一样的秦西城,一脸的愤愤之色:“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干嘛把我拉出来。” 这个人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呢,没看到二哥的脸色已经黑成什么样了吗,二哥虽然喜欢时初,想娶她,跟她结婚,但是碍于陆厉两家的关系一直没有开口,今天好不容易打算求婚了,结果却被宁陌寒搞砸了。 他如果是厉晟尧,整不死他。 “老三,如果我不拉你出来,估计你这会儿已经血溅三尺了。”到底是兄弟,他懒懒的跟他解释了一句,没看到二哥方才的脸色有多么吓人吗。 宁陌寒因为厉晟尧要求婚的事情也没有闲着,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就直奔兰桂坊,希望能帮二哥完成求婚大计,毕竟这些年,他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 所以才想着帮二哥一把,谁曾想,他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幸好时初没答应啊,不然他这会儿妥妥死定了,他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嘴上却死不承认:“没那么夸张吧,我怎么说也是帮二哥的,而且,你看到了没,二哥磨磨蹭蹭,如果不是我开口,估计他今天根本没有办法求婚。” 他牺牲挺大的,怎么没人发现?怎么没人表扬,而且二哥求个婚,倒把他累成狗了。 秦西城已经懒得跟他辩论了,这人蠢到一定的份儿上了,也是让人醉了,他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我先走了。” “老四,你今天怎么走那么快?”宁陌寒不解。 留下来,等着被削吗,他又没那么傻,秦西城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那一颗蛊惑人心的泪痣益发明显,显得魅惑十足:“我困了。” “那你等着,我去跟二哥说一声。”说着,不等秦西城开口,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听着厉晟尧的话,一想到男人方才囧囧有神的表情,笑的就停不下来,她其实也没有想到厉晟尧会突然求婚,而且还会这么坑爹的办法。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出来了,她越是笑,厉晟尧的脸色越是难看,最后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笑够了没?” “没。” 等回答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厉晟尧的脸色更黑了,清俊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可是方才那一幕实在太好笑了,笑的完全停不下来。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时初已经意识到危险,转身想逃的时候,却被男人反扣住腰,紧接着男人的吻强势的落了下来。 直到怀里的女人快喘不过气来,一双眼睛浮出魅惑人心的颜色,厉晟尧这才松开了她,虽然婚没有求成,可是时初却不那么排斥自己了,这也是一个好现象。 怀中的女人脸蛋儿嫣红,如同点了一抹胭脂水粉,甚至比那更为明媚,自然,他情不自禁的喃喃出声:“小时。” 时初水眸如雾扑了上来,若隐若现的光浮了出来,有点儿软,有点儿娇,又有些风情,她怔怔的望着厉晟尧,没说话。 男人的心又是一动,他太久没有碰到时初了,光是一个吻就能将体内所有的馋虫勾了出来,而女人娇艳的唇瓣更是让他狼性大发,低头又用力的吻了上去。 光是一个吻,就能让他身体某个部位坚硬如铁,将她的衣服推了起来,皮肤已经贪恋的沾到她的皮肤,光是碰到都爱不释手,更何况是这般。 女人的声音传来,一点点,有点儿诱人,像是猫一般,软软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而他想得到的更多。 光是吻,已经不够了。 时初今天穿了一条连衣裙,正方面了他的作案,他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捻着她下身柔软的花瓣,她终于清醒一点,试图推开他:“不要。” “乖,小时,再让我吻一会儿。”可是光是吻吻已经不够了,还想摸,还想揉,总之想把她的身体每一寸都铬上自己的印记。 她太美,总是让他忘乎所以,时初的衣服被推高,正待他欲进一步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冒冒失失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什么都没看到。” 厉晟尧瞬间将时初护在了身后,遮住了无限的惷光,身体里的望瞬间消失的无景无踪,咬牙切齿的说道:“宁陌寒,你死定了!” 时初的小脸儿已经红的不能看了,如果是以前,她可能还跟人贫几句,可是现在有了孩子之后,胆子反而变小了。 大概是心有归宿,便难以像从前一样无所顾及。 她娇嗔一句:“都怨你!”这下丢人丢大了,她简直不用出门了。 厉晟尧拍了拍她,语气温柔:“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然后,男人不由分说的离开了,时初眨了眨眼睛,这货该不会是收拾宁陌寒吧。 过了十分钟之后,厉晟尧一脸神清气爽的回来,时初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声:“你把陌寒怎么样了?” “你担心他?”男人的声音很危险。 时初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想多了?”不说宁陌寒是阿笙的心头肉,她喜欢他这么多年,难道他还这么患得患失的。 厉晟尧看了她一眼:“走,回家。” 说着,拉着时初就要回去,结果又在门口看到了宁陌寒,宁陌寒简直被揍成了一个猪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时初:“嫂子,二哥他打我。” 厉晟尧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而时初一脸生无可恋,这是告状的节奏吗,时初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两张照,宁陌寒一惊:“嫂子,你做什么?” “留个纪念。”时初已经收了手机。 宁陌寒看着手机,想抢过来,可是碍于厉晟尧在身边,他忍了忍,最终没动手,如果他敢跟时初动手,估计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嫂子,你不跟我作主吗?” “你欺负了阿笙,你觉得我会跟你作主?”时初挑高声音,一提到宁颂笙,宁陌寒脸色又变了变,好半天之后,才磕磕碰碰的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风一般溜走了。 时初蹙了蹙眉,看着他消失不见的身影,按理说,阿笙不会吃人吧,宁陌寒这是什么意思,倒是厉晟尧显然明白了她的心思:“小时,他们的事情,你别管太多。” “那个宁陌寒到底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厉晟尧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太清楚宁陌寒的脾气了,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也是一根筋的主,要不把宁颂笙绑在他床上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他该不动心也不会动心,可是 当务之急,还是哄老婆要紧:“小时,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能生气,咱们先回家。” “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们阿笙有什么不好,他非要跟那个楚楚订婚。”对于阿笙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愤的。 时初见过楚楚一面,对她印象并不好,妥妥的一小白莲,真不知道宁陌寒到底看上她哪儿了,还跟她订婚了,一想到这些她就不痛快。 不过她还是把方才拍的照片给宁颂笙发了一个微信过去,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阿笙和宁陌寒和好如初。 阿笙喜欢那么久的人,没道理因为一个楚楚就放弃,如果说先来后到,还是阿笙先进宁家的。她能做的有限,剩下来的就看阿笙对宁陌寒的感情了。 看着时初一直绷着小脸儿,厉晟尧作势要拉她:“小时,我不是这样的。” “呵,你不是这样的,那陆静临是怎么回事。”虽然翻旧账时初不喜欢,可是对陆静临,她实在喜欢不起来,尤其是上次她从雪域回来,陆静临让那个孩子撞她的事情,她根本没有办法对她喜欢的起来。 她跟陆静临有仇不假,可是她没有必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赌注。 如果出了什么事,就是一尸两命,因为上次警察局的事情,时初对这个孩子看得很重,甚至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提到陆静临,厉晟尧的眸光闪烁一下,最后沉了语气,无奈道:“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有个自称你女朋友的妹妹,厉晟尧,你是不是觉得挺幸福的。”时初知道他跟陆静临没什么,还是忍不住刺了一下。 厉晟尧脸色果然一变,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陆静临已经变成那样子了,她的人生已经毁了,这就够了,如果不是认识自己,或许这一切她都不会经历,因为认识他,全毁了。 瞧见男人忽明忽暗的脸色,时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心疼吗,厉晟尧,你是在为陆静临心疼吗,她突然一把拨开厉晟尧的胳膊,掉头离开。 厉晟尧一看到她走了,赶紧追了过去:“小时!” 可惜,他越喊,时初走得越快,等她出了巷子,正好有一辆车子朝对面的马路行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时初,厉晟尧想也没想的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让她安好。 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他紧张兮兮的望着她:“小时,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时初被他护得完完整整,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司机看到这一幕,也吓坏了,他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大声骂道:“你们神经病啊,没事跑我车前,找死啊!” 厉晟尧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滚!” 那一句话成功的让那个男人闭了嘴,司机看着男人可怕的神情,油门一踩,瞬间跑了。 而时初表情还是怔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绯红的唇角这会儿全然褪却了血色,变得透明明如同雨后枝头的花苞。 厉晟尧见她一直不说话,心疼的声音都变了:“小时,是不是疼,哪里疼,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送你去医院?”时初毕竟怀着孩子,哪怕方才摔倒的时候,他没有让她挨着地,可是她毕竟身子差,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说着,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时初终于恍过神来,喃喃了句:“不疼。” “我没事。”她动了动唇角,又解释了一句。 怀里的女人脸色苍白,褪尽了血色,皮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大眼睛里还有一丝惶恐之色,他看着,心一阵揪着疼。 明知道她怀了孕,情绪不好,他为什么要跟她吵架,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那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厉晟尧紧张兮兮的望着她,她却突然扑在了他怀里,手指用力的攥着他的衬衫,他身上名贵的衬衣被她拽得皱巴巴的,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好半天,时初情绪才缓过来:“我是不是很不好?”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厉晟尧还没有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小时,你在胡说什么?”方才她是不是吓傻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都怪我,刚刚害你差点出车祸了。”如果厉晟尧有什么万一,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她看的清清楚楚,只差一点点,那个车子就要撞上厉晟尧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他该顺着她,让着她,怀孕几个月,他从来没有陪在她身边,还让她历尽苦难,差一点一尸两命。 是他不该,明知道她情绪不稳,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他搂着怀中的女人,心疼的不行,唯恐再伤到了她半分,时初感觉到男人温暖的怀抱,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她依偎在男人怀里,仿佛抱着整个世界:“晟尧,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听着她这句话,他的心都要碎了:“好,我们不吵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和平解决。” “嗯。”她怕了,真的怕了,方才那一幕,久久在心底回荡。 时初因此一吓,到底是有点儿累了,厉晟尧本来还打算带去别的地方,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最终还是把她送回了家,然后又重新出了门。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时初已经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看着厉晟尧的身影时,突然一愣:“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厉晟尧的表情并不好看,看到时初的时候才浮出了一丝笑:“刚回来。” 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厉晟尧深吸了一口气,女人身上的清香仿佛将他心头所有的烦恼都吹走了,时初觉得今晚的厉晟尧怪怪的,忍不住说了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男人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耳珠。 时初身子一抖,赶紧推开他:“你别闹,我还要吹头发呢。” “我帮你吹。”厉晟尧将时初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打开风机帮她吹头发,可是头发还没有吹干,看着女人光裸在外的皮肤,心思一阵一阵的荡漾。 还没有等吹干她的头发,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坚硬如铁,唇不知道何时缠了上去,等两个人的唾液粘在一起,连成丝线。 他终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声音温柔的问道:“小时,我们结婚好不好?”不管怎么样,先把证领了再说。 时初被吻的迷迷糊糊:“为什么?” “我想让你做我的厉太太。”他哑着声音道。 “你还没求婚。”她想起来今天的求婚失败了,忍不住又想笑。 她一笑,男人就故意惩罚她,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咬紧,用力,大掌在她身上翻滚,她的肤色很快染成了绯色,连胸前的水蜜桃也是如此,绯红一片在她身上连出蔓妙的景。 他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的时候,轻轻的,随即压了上去 “那你嫁不嫁我?”他吻上女人的唇,觉得这个女人一定给他施了魔法,不然,单单一个吻怎么就让他意乱情m,情不自禁。 “等你求了再说。”时初喘息着,想推开他,却又拥的更紧,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哪怕前程凶险,全世界反对,她也想跟他在一起。 厉晟尧吻着这个女人的唇,觉得他想死她了,不止身体,连每一个细胞都在想她:“小时,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想。”时初有点儿情动,脸色像是染了一层云霞,他边吻边安抚她,像是用行动表达他有多么想她,可是她毕竟怀孕了,而且在后期:可以吗?” 手指探到了女人腿间的粘腻,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时初没出声,脸绯红如樱,却往他怀里缩了缩。 而男人得到这一声无声的鼓舞之后,瞬间又吻了下去,他想,明天他要求婚。 再求一次,时初,她一定会答应的,只要她肯嫁,其他的阻力不算什么,哪怕全世界都反对她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厉成尧却跟全世界作对,也要娶她为妻。 他的妻,只能是陆时初。 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亦如此,生生世世,都冠上他的名。 第二日,时初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已经没了有踪迹,仿佛昨夜种种不过是镜花水影,如果不是她身上的吻痕,她会以为那是一场梦。 到底是怀了孕之后,她身子不如从前,单单是一场欢爱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她洗漱之后,正准备下楼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厉晟尧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瞧见她已经起来了,快步走了过来:“怎么起那么早?” 时初看了一下时间,都十点半了,这算早吗?“我饿了。” “我给你拿吃的去,想吃什么?” 听着男人这么温柔的声音,时初又忍不住望了他一眼,她还记得昨天晚上情到浓处,男人隐隐约约在她耳边说了那几个字,不知道他还记得不。 “我下去吃就可以了。”她虽然怀了孕,作息时间一向很好,今天第一次睡过头了,不知道外公看到了会怎么样,不过意外的是,她到了餐厅,却不见外公,也不见何伯他们,家里空荡荡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一样。 “外公呢?” “跟棋友下棋去了,今天家里只有咱们两个。”厉晟尧答,已经从厨房端出来时初的早餐,有粥有小菜,还有包子,水饺。 时初吃了早餐之后,厉晟尧带她去散步,天气甚好,晴空万里,白云悠悠,时家的花园里安静的如同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而她没有想到,厉晟尧会再一次跟她求婚。 而她同样没有想到,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