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为王》 第一章 日常任务—逼婚 仙歆界凤巢浮岛。 时至入夜,暗幕悬月,柔和的月光流水般的穿过了繁茂遮天的雾冰桐。 月光点缕而下,倾泻在一群群绒毛未退的小凤凰身上,它们翘着稀疏的尾羽,用自己仍带着嫩黄的小嘴互相打闹着。 热闹的雾冰桐下,被临时抓来救场的幼凤师父心累的叹了口气,已修出元身的他,此时却被这些毛都没长的小凤凰们无情的鄙视了。 小凤凰们不过百岁,此时尚未修出人言,但它们坚定的以密集的“喳喳”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新师父的不满。 瞪着已吵成了菜市场的雾冰桐树冠,幼凤师父象征性的又喊叫了几句,然而他激昂的声音再次被小凤凰的叫骂声给盖了下去。 “为师可跟你们讲过理了。”似是在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而开脱,幼凤师父低声自语完便凝神散出了威压,无形的威压迅速向周围扩散开来,虽淡,却足以让这些不过两尾的幼凤浑身难受的了。 本是吵闹的小凤凰们被这波威压整齐的压低了头,它们惊慌着,可全身只剩下了转眼的力气,软软的肚皮也被紧贴在了树枝上。 如此,已是三更的夜,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似是怕伤到幼凤,威压很快便被幼凤师父收回了,摆脱压力直起身后的小凤凰们不再继续闹情绪,识时务的展开了自己华艳的翎毛,开始了每日一次的精气吸纳。 幼凤师父满意的看着树顶周身溢出了红晕的小凤凰们,盘坐在树下,他与它们一同凝想着,那红晕将晶莹凛白的雾冰桐染上了点点艳红,光华圈圈弥漫在凉习的夜色之中。 墨黑的宫闱深藏在这红芒浮涌的雾冰桐间,天色已是几近泛白,而此时的梧冕殿中,仍有数百名弃本职工作而不顾的凤族人。 雕琢着无数火焰花纹的梧冕殿中静若无人,仅有一群跪着的人在缓慢的呼吸着,他们面目不清,垂首静默着不肯开口。 “有没有人乐意开口?本尊没功夫跟你们就这么耗着。”清脆而不耐烦的声音划破了殿中的沉闷,裔凰眸色淡然的自座上俯视着殿下,她纯黑的双眸宛如皙夜低敛的星辰,熠动着浮华。 无聊,让这名身形稚嫩的少女在火焰铸成的王座上童趣的荡着腿,那缠绕王座的烈焰不时无风自卷,将殿下之人印的光影斑驳,而那些跪着的人,仍是坚持着以眼交流,殿中的气氛持续着沉默与压抑。 裔凰平日的耐心本就不好,如今已陪他们闹了整整一天,实在不想继续就在这儿干耗着,挑眉将要发作,殿下早已跪烦了的明长老扬起了脸,他无视了众人阻拦的眼神朗声说道:“吾等再次恳请王成婚!” 扫了眼在殿下大叫的明长老,裔凰不由心嘲起这个逢上阵便会身体不适的人,如此跪着倒是挺神精的。 放下手中准备扔出去做暗器的文符,她语气淡淡的回道:“本尊拒绝,你们若是闲的慌,不如研究下防御用的结界。” “防御是王的职责,吾等只需为您操心即可,眼看着您就要七百岁了,凤族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拥有小凤王!”明长老观察着裔凰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便继续说道:“自上次涅槃失常后,您的元身便一直是孩童状态,如今吾等寻到了个可以一举两得的方法。” “长话短说。”无奈的向身后的火焰靠去,裔凰皱着眉看向这些每次逼婚都有新理由的人,她元身的异常,他们又能知道多少? 殿下的一干人等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反感,倒是将这话当成了抒发己见的机会,他们仍是跪着,面上却带上了喜色。 “王肯听就好!您如今已是十五尾,小凤王的天资让吾等万分期待啊!”明长老的声音依旧是人群中最响亮的,他浑身充满了狂热与兴奋,“如今人选也有了,虽然不是本族人,但绝对适合您啊。” “是啊是啊!吾等做梦都能梦到小凤王啊!”众人马首是瞻的附和道,要不是惧于裔凰,他们简直想起身为明长老鼓一鼓掌。 同样位居长老的雪岚椿明显与激动地众人不同,她面上带着娴雅的微笑,慢悠悠的说道:“您专注于修炼虽不是坏事,但凤族总不能在您这儿坏了规矩吧?要是您有个万一。。。”话说了一半,雪岚长老便被身旁的人扯住了衣角。 惊觉这话说的有些不吉利,雪岚长老猛然抬起了头,见座上的本该专心的裔凰目光已然飘远,她有些尴尬的将话向回圆着:“属下的意思是,您迟早需要个人在身边照顾着吧,再说,凤族就没有过像您这样的王,七百岁了竟还不肯成婚。” “是啊,玲珑岛那边又有传闻了,这次传的是凤王不成婚全因喜好女子!您若再不成婚,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更可笑的谣言!”自殿下的角落中冒出个声音,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竟博得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等等!女子和女子?!那凤族还怎么有小凤王啊?!”这抛砖引玉的一句话,将殿中的话题彻底带上了歪路。 “王可否告知吾等,此女子的身份如何?吾等好尽快行动!” “太好了!只要王有这个心,女子又如何?” “下仙建议成立医疗队,这样即便传言是真的,以吾族的能力,转性不是不可能!”此话一出竟无人觉得荒谬,众人的提议犹如泉涌,最后连成立寻宝队的意见都被他们作为了会议记录。 “都退下。”裔凰心累的散出了威压,这次真是失策,自己不过刚刚才回到凤巢,便被他们堵了个正着。 这些平日里疏于修炼的凤族人,根本受不了她带着胁迫的威压,纷纷不甘的施礼撤出了梧冕殿。 看着一脸菜色退出殿中的凤族人,裔凰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将威压再加强些,毕竟此时殿里还剩下了四个说话跟跑马一样的长老。 第二章 谁给谁下药? “王先别急,这次的姻缘绝对能让您满意!”雪岚长老见她不悦的蹙起眉,忙出言制止道。 “不要再兜圈子了,痛快点,直接说重点。”扶着额再次向后靠去,经验证明,他们会一直缠着她,直到他们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为止。 雪岚长老起身将衣摆捻平,她暗暗的为自己打了打气后,一句话便说完了重点,“这次是狐族的狐王来与您求亲。” 还以为他们会说出什么,裔凰面露不快的瞥过了几个长老:“狐王早已与螣蛇族的皇女成亲,没记错的话,本尊当时还参加了他们的仪式。” “且慢!”雪岚长老见裔凰起身要走,忙以肘捅向了已是神游状态的明长老,生生将两眼放空的明长老给捅回了神。 回过神后,明长老的脸上一片挣扎,忍着心痛,他隔空拈来了自己精心照料的空莲,那空莲拈来后便浮于空中,紧抱的花瓣上霜露未脱,仙气缭绕。 “这空莲倒是养的不错,你们接着说吧。”裔凰象征性的表扬了下,便毫不客气的将那空莲收入了无穷袋中,她并没有进食就寝的习惯,毕竟这些事对仙兽来说只是种乐趣,并不是必要的。 一直含笑的雪岚长老此时脸色有些阴沉,她瞪了眼将空莲交出后便一脸悲痛欲绝的明长老,转头向裔凰叹道:“您有所不知,老狐王已与其妻双双失踪,狐族现在由小狐王接管,就在几日前,狐族来访,称他们的古籍中有能修正您涅槃失常的办法。” 听到这里,裔凰已发愁的垂下了眼,她早就知道这些长老只会吃白饭,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还傻得可以,也不想想,狐族为何会有凤族的涅槃古籍?像这种涅槃类的古籍,连凤族都没有多少啊。 “小狐王天生异色进阶奇速,不到三百岁便修至平仙一阶,当然肯定不能与您相齐并论,毕竟他还只是个九尾狐,说起来他的天智也是您开的,属下认为,这就是缘分!”雪岚长老一脸兴奋的为那小狐王套着近乎,丝毫没有发觉座上之人已起了脱身的心。 “还有个谣言,传闻小狐王的容貌举世无双,您看后便下了引,要不狐族也不会来与凤族提亲,不过,吾等坚信这是假的!以您的修为除了这种下药的办法,明明有的是别的办法!”琼怡长老补充后,几个长老都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仿佛在恨裔凰没有打晕个夫君带回族里。 心道自己真是听不下去了,这凤族的人怎么个个都是繁殖狂,她决定还是先从狐族那边把这件事搞清楚了。 不再去看殿下那几个哀怨又激动的长老,裔凰将案上散乱的文符整理分类后眼也不抬的道:“本尊会与狐王共商此事,长老们就安心的退下吧。” 雪岚长老一听她这话便急躁了,不死心的向前躬身道:“吾等陪王一同前去,您不通晓感情之事,怕是会被那些专攻人心的狐族给欺负了。” “不必了,本尊自有分寸。”她是疯了吧才会带他们一起去,若是让他们与狐族长老达成了战线,她还不得被合伙唠叨死? 搞不好他们还会给她下个药什么的,以她对凤族的了解,他们为了繁殖绝对会不择手段,之所以一直没下手,不过是因为打不过她罢了。 将心中的怒火压下,雪岚长老以轻快的语气再次努力道:“您不会又要去退婚吧?身为王,肩负的是整个凤族,您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而且吾等也不会害您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您着想的。” 随手拨拢着跳动的火焰,裔凰面上做出了一副把话听进去的样子:“方才有人提到小狐王的名字吗?” “小狐王名为镜月炽玄,是吾等疏忽!狐族送来的文符都未呈上与王,此符下有禁制,仅能被您。。。”雪岚长老抬眸后便愣住了,不过是垂首自无穷袋中取文符的功夫,座上之人竟是不见了。 殿上空荡荡的火焰王座依旧璀若璨阳,而本应在上面坐着的王却不知所去,雪岚长老气的不由喃喃出了声,“真是翅膀硬了,她竟敢当着我的面逃跑?!” “她的修为早不是你我能掌控了,不过,只要她还是王,咱们便还有机会。”琼怡长老面上闪过了一丝讥讽,伸手拍了拍有些颓萎的雪岚长老,轻描淡写的表达了下对她的安慰。 雪岚长老并未搭理身后的出声之人,抚下肩头的手,她此时只觉得方才勉力压下的怒火,正止不住的在她心口翻腾着,双眼出神的怒视着那同样跳动着的火焰,半响,她才愤愤的离开了梧冕殿。 薄云缠着红日,缕缕碎光自剔透的火晶石洒向殿中的凤榻。 寝殿内密布着层叠的鲛纱,那华美繁复的鲛纱,无论历经千万年,色彩都不会淡褪。 鲛纱做底,其上是一群以彩金为线的凤凰,那流光溢彩的凤凰似是要自纱上逸出,飞扬的翅羽与纱底散发着柔光的七彩蜃珠相互呼应着。 寝殿内终年燃绕着清淡的松卷花,烟丝自凤炉中缓慢扩散,空旷的殿内充斥着醉人的馨香。 裔凰决定先在自己的寝殿里避会儿缠人的长老,反正此时天色尚早,晚些再出发也不迟。 目光落在凤榻上的一枚抱香枕上,这是她过世的母上羽泽柒唯一亲手做出的物件,只不过不是做给她的就是了。 对于自己那对早逝的父母,裔凰并无太多的感情,毕竟羽泽柒在世的时候就不曾与她亲近过,即使是偶然的视线相触,羽泽柒也会极快的将头别去一旁。 而她的父上除了整日追在母上身后苦笑,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暗自出神,她在他们面前,一直都像是透明的一般。 羽泽柒在世为王时,凤族便事无巨细的对她进行着管制,族人们总是有各种说辞来干预凤王的行事,而性子懦弱柔软的羽泽柒,对于纷争每每均会选择从众。 第六十二章 出山前夕 仙兽之所以数量少全因繁殖的限制太多,若想孕育下一代,不仅需要仙兽是真心的爱着对方,而且与同一伴侣,仙兽仅能孕育一次。 长老们见羽泽柒听话的诞下了裔凰,便推翻了之前许下的承诺,很快他们便又开始操办起让她纳夫的事。 在羽泽柒对凤族百般隐忍之时,一向与世无争的魔族却是忽然来犯,去议和的伏长老话还没说,元身便被魔主剥离吃了个干净,不过魔主也未将事做绝,至少还留下了伏长老的元神,差魔侍将其送回到了凤族。 理论来说,伏长老的元神中魂魄齐全并未受损,只要经过润养便可恢复,然而这元神回归显然被一部分族人认为成了魔族的宣战物,被激怒的凤族人开始没日没夜的与羽泽柒吵闹,执意要让粗鄙的魔族后悔伤人。 在羽泽柒的无奈下战后魔族很快便有了回应,然而直至出战之日,凤族这边却连十人都未凑出,反观魔族,虽然平日里的他们毫无存在感,但骁勇善战之人竟是数不胜数,还未开战,凤巢的浮岛便被魔族围了起来。 如此力量的悬殊,如果魔族有意向,轻易便可将自命不凡的凤族全盘灭掉,而那些曾经喊着要为伏长老报仇的人,在走出结界的那一刻,便对自己的自大产生了悔意。 在切身感受过魔族的威压后,他们的腿脚除了本能的后退,已然做不出别的反应了,而此时的羽泽柒连头都不用回便知道结界外的凤族已只剩她一人。 羽泽柒的神情有些恍惚,她茫然的以双手接挡着魔族的攻击,骄阳碧空之中,魔主始终未曾露过面,而魔族的攻击也并不猛烈,他们似是在等待着自己的魔主。 饶是如此,以羽泽柒的一人之力并未在结界上抵抗多时,很快,她便被魔族的合力攻击打碎了元神。 在凤巢受到攻击的时候,裔凰的父上却刚巧被长老们外派离岛,一接到消息,他便疯了般的向凤巢赶回,然而待他到达时,也只来得及接住了自空中坠下的羽泽柒。 当发现怀中的羽泽柒已是个神魂具毁的空壳,心灰意冷下,他竟也自毁元神与妻主一并殉情了。 仅是一瞬,凤族便失去了两名十二尾仙凤,浮岛上,银白色的结界因失去了王的加持,如被日光照射的冰霜,转瞬便自顶端消融开来。 结界消融后露出了里面手手相携的拼命祈祷的一干凤族人,其中个别孱弱的凤族人,在魔族未尽全力的威压下竟连站都站不起来。 在那些尚有行动力的凤族人准备逃跑的时候,已是一面压倒的魔族却又井然有序的撤兵了。 凤族人至今仍不知晓魔族为何会忽然撤兵,毕竟他们可谓是死里逃生,实在没勇气再去魔族那边讨说法了。 自羽泽柒神魂具毁传位裔凰,她当时虽然是个天资卓越的六尾仙凤,但长老们仍是欺她年幼无知,继位以来,不仅被限制行动,连族中收集信息的暗卫都不能与她单独汇报,她能从族中所得知的信息,均是被长老们事先筛选过的。 不过裔凰并不像那好脾气的羽泽柒,自能召出自己的影骑后,她便将多数时间用来在外游荡。 为了不被这些长老堵到,在需要回来尽王的义务时,她就会直接躲到凤巢中满是凶兽的须磷山中,有意的减少着与凤族人接触的机会。 此时,这个平日她几乎不来的寝殿倒变得安全起来,叹息的将有些陈旧的抱香枕摆回原处,裔凰环视着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寝殿。 不小的寝殿中空旷的仅摆有一张凤榻,这还是长老们执意留在寝殿中的,毕竟,只悬挂着鲛纱的寝殿本身已经够诡异了,更何况还有个意义非凡的抱香枕不知放哪合适,如此搭配,倒也算勉强能看。 抬手凝出了水镜,随着裔凰软白的指尖轻点,虹光瞬过,镜中那名少女的白衣,瞬时便转为了如火焰般逸动的华锦红袍。 在自己饱满光洁的额头上缀了个火元晶,她垂手将华丽张扬的凤尾裙幅敛至身后,起身看了看水镜,便又在自己肩上多披了层赤焰凤纹的薄烟纱。 将十五尾的凤翎珠带松松挽于腰间,裔凰对着水镜开始试图以手将散乱的红发拢齐些,然而只一刻,她便又犯了懒,放弃的任那发丝随意的贴在了脸旁。 整理好衣衫,那宛如深潭的双眸有些心累的阖了起来,她柔如花瓣的棱唇抿作一线,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狐族。 “凰凰师父!你果然在这里!”衣襟伴着风声,自寝殿外闪进来个闹腾的白影,直直的便向她胸口扑来。 睁开眼,裔凰手指交叠,以白光将那团急躁的影子固在了地上,心中不由怀念起刚遇见御莲的那段时光,难道婴儿都是长的这么快的吗? 她一向没有被人随意触碰的亲和力,见少年在白光中不满的鼓起了嘴,裔凰无奈的蹙眉道:“御莲,你已不是婴儿,今后不许再与为师撒娇。” “御莲听不到师父在说什么!倒是雪岚长老跟我说,师父您怎么又要去相亲了?!”少年的声音软糯似甜糕,有些委屈的推着那阻拦他前进的光罩,“师父这是把压箱底的衣衫给穿了吧?竟然这么好看。。。不如带徒儿同去好不好?” “不好,为师又不是去玩的,把这空莲吃了。”将从明长老那得来的空莲塞入到白光中,裔凰抬手抹掉了水镜,心中暗叹连这里也不能待了啊。 莲花精能感知到同一结界内的所有气息,这是仙兽所办不到的,想来御莲是被雪岚长老激来寻她的。 御莲听话的将空莲撕开慢慢地向嘴里塞着,虽然吃着美味,他的情绪却未有好转,眼眸也因裔凰刚刚拒绝的话蒙上了层薄雾。 裔凰心情复杂的别开了眼,不想再看他那副隐忍的神情,自己也不过只是随说说,结果御莲小小年纪的便开始学着控制情绪,尽量不在她面前哭,此时见他闷声垂头样子让她有些反思,平日对他是不是过于刻薄了? 第三章 前凤王 是怎么遇到的御莲呢?这段记忆有点模糊了啊,只记得当时好像是为了给族人收集材料路过了齐熙山,山路上,一个小山般的双角灵蟒将她前进的路给堵了起来。 经过她想讲理,而灵蟒想掉吃她的过程后,裔凰只得将那灵蟒自路中踢开,想到双角比较少见,便顺手又把它的角给掰了。 而除了收获了支双角,她还在地上捡到个团成一团的婴儿,那婴儿似是被灵蟒当作消遣拍打过,周身淌血却倔强的一声不发。 本着相逢是缘,她便将灵蟒的双角喂给了婴儿,那婴儿虽然未开天智,却不知为何竟不怕她,恢复后便用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怎么甩也甩不掉。 裔凰稍微有些洁癖,要不是看他是个婴儿,一般情况下,这样抓着她的绝对会被砍上几刀。 拉来扯去,最后在婴儿那湖蓝色的执拗眼眸下,她脑子一抽,便将明明不适合修炼的莲花精给开智收徒了。 思绪转回,经过她的耐心等待,少年用了不短的时间才重新抬起头来。 御莲清澈透亮的眸子中仍带着些许泪光,他好看的唇角微微上翘:“师父很久没指点徒儿了,您就当是在路上解闷好不好?徒儿保证不生事。” “不可,为师是去谈正事的,带着你像什么样子。”目光躲避着他如艳波入湖的眸子,裔凰神色平淡的再次拒绝道。“可是师父生的如此矮小,肯定会被他们小看的啊!”御莲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的的语气认真又执拗,眼眸中亦是清灵无邪。 “为师这样不是矮啊,只是还在成长期罢了,下次涅槃便会长高。”裔凰忍下了心底想抽飞他的冲动,暗道御莲只是年岁尚轻,心无恶意。 “明晰决默咏七遍即可复原。”话虽如此,她决定还是与他结束掉这种纠缠的对话了,葱白的小手弹了几下,白光便听话的兜头罩向了还想回嘴的御莲。 “凰凰师父!你不要成亲好不好?御莲可以照顾师父啊!”御莲推着向他压过来的白光,眼中终是流下了不甘的泪水,他以衣袖胡乱的抹着脸,还想张口,却被那蛮横的白光打压出了花身。 “为师身强体壮的,不需要谁来照顾。”不光不需要照顾,她还需要照顾凤族好几千人呢,叹息着垂眸拾起了薄如蝉翼的莲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御莲的眼泪,有种说不出的负罪感。 将手中的莲花收进无穷袋中,裔凰离开寝殿来到了不远处的僻静花庭中,挥散掉一路追着她问东问西的几只幼凤,她掐诀召出了自己的坐骑。 影凤动作极快的自团团墨影中无声逸出,跃身盘坐在它的宽背之上,她传音与影凤道:“墨雨,去狐族圣地,动作轻点。” 乖巧的点了点头后影凤身躯一绷,须臾间便已扶摇而起,如箭般扎入了缭绕的云雾之中。 仙歆界是仙兽盘踞的界层,广阔的界层由无数个浮岛构成,若岛上有哪个仙兽族定居,便会由王来设置防御用的结界。 而将岛屿隔开的海洋中,同样生活着众多仙兽,海中虽有海龙族治理,但这仅能制约龙族与鲛族不随意作恶,至于其余数量繁多的凶兽是不听管制的。 既然海中的安全不能保障,岛上的仙兽族为免意外均未制造渡海用的船支,仙兽若想出岛,仅能依靠自身召唤出来的影骑,而影骑又对修为要求较高,从而规避了能力不足的仙兽,出岛后遭遇不测。 云端之上,本在凝想的裔凰忽然身体一窒,下意识的抬手想揉揉似有千斤的眼皮,而手却不听使唤的紧抓着墨雨的背羽,一时间,她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无法理顺 经过了良久的脑内空白,她终是慢慢的舒出了一口气,按压着钝痛的太阳穴,裔凰心知,自己那个怪病又发作了。 苦笑着向被抓疼的墨雨道着歉,心中有了些淡淡的低落,外人只知她涅槃失常后元身没有成长,然而没人知道,她除了元身外,还伴有间歇性发作的失忆症。 之前她并未在意这些,一是次数不频繁,二是没发现这病对元神有何伤害,然而不知为何,最近这病的发作是越来越频繁了。 如此下去,她迟早会忘掉自己是谁,不过凤族的那些人大概会因此而欢喜吧,一个有繁殖能力又没有自我意识的王,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庆祝啊。 指腹按揉着眉心,感觉一想到凤族她的头就更疼了,解决完狐族的事后她不如再去下魔族,如今在魔族生活的那个人一定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影凤一路气势如虹的飞得极快,也不知是不是被她揪的激发了潜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它便自云层中钻了出来,展翅翱翔在白云碧空之间。 起身站在了影凤背上,裔凰极目远眺着,在仙歆界宽广而清透的海面上,粉色的狐岛已在渐渐清晰拉近。 生性浪漫的狐族连结界都是嫩嫩的粉红色,岛上种植着颇具规模的金边海棠,在狐王以精气加持的结界中,它们日日循环,花开花落的永不枯萎。 墨雨蓄力一纵双翅揽风的悬停在了狐岛空中,向下望去,花瓣旋飞的粉色浮岛依旧是那么的如梦如幻,而狐族的圣门此时刚好就在她脚下。 自影凤背上翻下,裔凰衣决翻飞的飘降在狐族圣门前,当脚趾触到岁月浓重的古砖时,在空中悬停的墨雨也一同随风散掉。 “恭迎凤王驾临。”本是警戒状态的狐族守卫,在看到她腰间的凤翎带后便齐身上前,拱手行礼。 “免礼,本尊找你们狐王。”眼前足有几人高的圣门显得威严庄重,而缠绕在门柱上的狐灵却亢奋异常,它们彼此嬉笑着,不停的纠缠翻转在一起,自喉咙中兴奋的发出了‘咯啦咯啦’的声音。 狐族的守卫们规整的站向了两旁,守卫长上前几步谦恭的答道:“王此时在丘月殿处理族务,由在下为凤王引路可好。” 第四章 小徒弟 “不必,本尊认得路。”不记得自己是否来过这里,但失忆的事她还不想被人知道,反正进去后不认路的话,她就算是现打听也来得及。 守卫长见凤王一如往常的心不在焉,便不再多说的自袖中取出了枚粉色文符,双手呈上道:“如凤王在圣地中需要侍奉,请激活此符召唤守卫。” 向他微微颔首作答,裔凰回想着有关狐族的信息,走入了那庄严中带着些许俏皮的圣门。 午前的圣地安逸舒适,温热的阳光在花叶间烁烁发亮,暖风拂过,连绵漫野的海棠林荡起了飒飒之音,树冠簌簌的向下抖落着姣薄的花瓣。 无数浅粉色的花瓣打着旋的向下飘荡着,似是在炫耀着自己,花瓣竟会刻意的绕着人来打转,留恋在衣衫与发丝之间不肯落地。 而一旁无人的涓涓溪水也早已被花瓣铺满,犹如一条会移动的粉色绒毯,伴随着涓流缓慢的挪动着。 裔凰抬头仰望,今日万里晴空,一群群斑斓的小鸟不时划过,看着这一切,她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明明是精妙绝伦的景色,为何会让她生出阵阵厌恶的情绪? 印象中,她似乎没怎么来过狐族,四处闲逛的时候也没来过这个方向啊,忽略着心中的厌恶,裔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脚下的花瓣,赤脚踩在这绵软的花瓣上,那厚厚的脚感让人十分留恋。 狐族丘月殿中。 “王,凤王已进入圣地,但并未让属下引路。”守卫长跪于殿下,自送走凤王后他便赶来向自己的王通报。 镜月炽玄垂眸沉思片刻,状似不在意的问道:“凤王去了哪个方向?” 守卫长看着座上面不改色的王认真答道:“凤王选了海棠最艳的琉璃亭,此时并未运转元神,想来是要欣赏下林中的风景,以属下拙见,礼数上您应沿途接迎凤王。” “不无道理,本王不能失礼。”衣袖拂过,狐王便自殿中消失。 沿着花廊裔凰慢悠悠的走着,一路上遇到的狐族,均会面露喜色的冲她行礼,他们灿烂地笑容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 随着次数的增加,她不由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狐族两尾即可化出元身,除了个别天资极差的幼狐,狐族的圣地中基本都是元身形态。 再看看凤族,五尾才能化出元身不说,既躲不开五百年一次的涅槃,也躲不开爱收集宝物的天性。 明明是不爱修炼的仙兽种族,日常却是酷爱寻宝,凤巢的凤族人家中,基本都被各种各样的宝石和灵草所占据,而多宝格的摆放更是每家两个起。 那些被凤族宝物吸引上门的抢夺者数都数不过来,拋开修为低到进不了结界的,对于能穿过结界的抢夺者,凤族人通常会将对方看上的宝物双手奉上。 接下来,被打劫的凤族人便会列好清单等着裔凰回来报仇,而为了让对方不再打凤族的主意,她会直接将抢夺者揍到生无可恋,不敢再来。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身体与心灵受到双重打击的抢夺者,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伤好后便会去仙歆界中最大的玲珑岛上给她造谣。 而玲珑岛本就是各族用来交流用的中立浮岛,所以谣言传播的速度也是效果拔群,以她为主角的故事,隔不了多久便会被分成几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想到那些奇怪的谣言她就心烦不已,不如以后就不要再心软了,敢来抢的直接弄死,省的内忧外患的给她添堵。 裔凰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着,黑眸中倒映着一片缤纷的粉色,她脚下似认的路一般,晃来晃去间,便走到了一座琉璃亭前。 亭子重檐翘角,每个卷着的小角上都缀有一串狐铃,精雕细刻的狐铃轻轻颤动着,发出了细碎飘渺的空灵之音。 那遮天的海棠树将小亭层层围拢,剔透的亭顶似是由整块翡翠雕成,此时的亭顶已落满了粉色花瓣,熠熠的阳光洒落其上,荡漾起朦胧的翠芒,轻愉炫目。 然而比这琉璃亭更加夺目的便是那亭侧之人,仙兽无论男女,无一丑怪容貌皆是上乘,而这名男子,令平时懒得正眼看人的裔凰,都不由得停下了目光。 男子身材高挺闲逸的立于繁花之间,此时似是听到了声响,他微微偏着头向她凝眸望来。 无法言绘的容貌,眉长入鬓的男子,只一个眼神便像是能摄人魂魄一般,睫羽长而微翘,衬得他一双黑眸云雾缭绕的深邃迷离。 见来的人是裔凰,他扬起了自己薄厚适中的唇,暖风卷着花瓣,绕上了他披散在身后如上好墨玉般的黑发。 男子神色不惊的笑容便完美的天下少有,身着一袭白衣仅在宽袖上做了少许的装饰,那银色的纹路内敛隐秘,暗自流转的让人想细细品味。 他周身散发出的温润气息,让裔凰清晰的感受到胸口在阵阵酸涩,心中纳闷,自己这是何时变的如此好男色了?不过这种妖孽,但凡需要打架的事,他站那出张脸就行了啊。 含笑而立的男子气息悠闲放松,似是在等待着她主动上前,淡定的与他对视了会儿她便走了过去,靠近后才发现,自己竟被他高挑的身影兜头罩了个严实。 郁闷的看着眼前貌似是他胃的位置,裔凰不由在心中盘算着,若一会儿谈崩了动起手来,倒是方便攻他的下盘。 摒弃掉脑中奇怪的想法,她今天又不是来打架的,有些别扭的仰起了头,裔凰以平淡的声音开口问道:“可是镜月狐王?” 男子闻言粲然一笑,周身残存的凌然气息也随之荡然无存,“本王正是镜月炽玄,没想到凤王竟还能记得本王,此处风景独到,请您移步亭中一酌。” 狐王这是说什么呢?她对他可是完全没有印象啊!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光是这么看着他,心中便会有种奇怪的酸涩感,但说多错多,裔凰沉默着率先步入了小亭之中。 第五章 缺陷 亭中的芙冰玉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糕点,桌侧还有一支古香古色的酒壶,在她将要落座时,镜月炽玄迅速的在那石墩上凝出了个柔软的狐绒坐垫。 “狐王有心了。”坐下触及的那份柔软让裔凰不由微愣,心道这狐王虽然年岁不大,倒是个周到之人,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她个头实在太矮了,人家觉得不加个坐垫,她便会够不到桌子。 “份内之事而已,您喜欢海棠酿吧?先吃些齐煦花糕免得易醉。”镜月炽玄的笑容若那春末之阳,一双如美玉雕成的手指节节劲瘦有力,亲手在为她斟酒夹糕。 凝视着眼前忙碌的一双手,狐王完美的连指甲盖都挑不出丑,又怎会来凤族主动说亲?难道事实上,是凤族的长老们以她名义与狐族说的亲? 裔凰只觉自己有些头疼,这想法可比谣言中的下药法子靠谱多了,如此,狐王今日是要婉拒她啊,眼下如此的热情招待,应是想先稳定住她的情绪吧。 若事情真如自己猜测的这般,她绝对会送那些傻子长老去转生成妖花啊。 “狐王不必多忙,本尊没有进食的习惯,你我不如先将成婚一事说清。”稍微顿了一下,她发愁的接着补充道:“此事狐王不必有所顾虑,本尊还是讲道理的。” 闻言,镜月炽玄握壶的手微微一紧似是有些受了打击,他目光直视着裔凰,声如玉沁的说道:“本王自知修为浅薄但心中已无法抑制,不知凤王可否愿意与本王结为仙侣?” 裔凰心颤间只觉方才自己没喝那酒实在太英明了,毕竟若是把酒喷的哪里都是实在有损她的威名,看着身体明显紧绷的镜月炽玄,她稳住心神答道:“本尊与狐王所差的可不只有修为,不知狐王为何会说出如此诡异的话语。” “说来羞愧,本王一直仰慕强者,这百年一直在关注着您,近日接管狐族后,与长老们说起了狐族的秘法,其中正有关于涅槃后元身异常的解法。”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完他便垂眸盯向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面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先不说本尊从未考虑过成婚,单凭狐王的条件,可以选择的强者简直不胜枚举,这样的说法本尊无法相信。”他念书般的说法让她心头席卷着烦躁,虽然这狐王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害的样自,但不知为何,一向擅长淡定的她,心中竟会控制不住的在烦躁。 “只能是你。”镜月炽玄不再对她使用尊称,一双黑眸谨慎又挣扎的凝望过来。 眼前的狐王,黑眸中带着忧伤,连她这种不好美色的人都要犹豫下才能挥出刀啊,别开眼,忍着心脏陌生的紧缩感,裔凰随口搪塞道:“狐王这是吃错东西疯了心吗?本尊怎会为了治病而与你成婚。” “可你已见我真容,狐王必须与见到他真容的人成婚。”镜月炽玄似是铁了心,言语耐心的与她纠缠着。 所以你婚后再被谁看到真容,是不是还要大家商量下怎么轮你啊?裔凰最是懒得与人争论,语气已有些不耐烦,“若狐王没有其它的事,本尊现在还有正事要做,就此告辞。” “难道你心中已有旁人?!我听闻,不久前你收了个徒弟。”镜月炽玄蹙起了眉,若有若无的扯出了抹苦涩微笑。 “收徒与成婚有什么关系。”被这个问题定住了身形,裔凰有些愕然自己的身体反应,心中仿佛是有这么个人,可细一思量又抓不到什么头绪,一阵沉默后,她喟然叹道:“本尊心中并无心系之人。” “那不如先与我结缘,一来能堵住凤族长老们的嘴,二来我愿意说出本族关于涅槃的秘法。”似是满意她的回答,镜月炽玄松了口气再次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这提议倒是让裔凰有些松动,他口中的秘法应该是在胡扯,但若是有了婚约,确实能拖住凤族的长老们,她被唠叨的已经想让他们重新选王了,何况又只是结缘,这种随时能解除的约定不用放在心上。 “狐王确定如此?本尊认为结缘对你并无好处。”静静的看着镜月炽玄,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好处?凰凰能与我结缘便已是幸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尾音上扬间面上更是笑的一派温和。 “若狐王之后想反悔,可随时来找本尊。”深感着狐狸的笑容有毒,裔凰不再深究他的目地,暗暗忍下了想捂住胸口的冲动。 镜月炽玄摇了摇头,他眸底透着认真逼出了自己的心头血,那鲜红妖异的血珠上下浮动着,飘荡在两人之间。 “结缘环就不必了,本尊一向说话算数。”见他逼出了心头血,裔凰眼眸转暗,她发现自己无法直视那颗血珠。 若是两人融了心头血,解除时便需要一方将心剜出,虽然仙兽只要元神仍在便可性命无忧,但凤凰这种仙兽,每一丝血肉都是极补的食材,这世上想吃凤族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再想多说废话,裔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圣地,而见她要走,镜月炽玄迅速的按住了她放在桌沿上的手。 “若没有结缘环,凤族长老又怎会放过你?你我只是做个印记给他们看看。”镜月炽玄的嗓音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蛊惑,他自上弯身与她贴的极近,近到她能看到,那如黑夜般的深瞳里游曳着片片赤影。 心脏像是被他张手握住,裔凰一直压抑着的酸涩感一并爆发了,她身体僵直,脑中重复着他诱导的话语,身不由己地逼出了自己的心头血。 两滴心头血在空中轻触融为了一体,待她缓过神后,手腕间已浮现出了一个凤翎与狐尾相勾的结缘环。 按上仍在‘噗噗’狂跳的心脏,她知道自己这是中了狐族的魅惑,短暂的心塞了下,怎么自己一把年纪的竟还会中这么幼稚的招术,可事已至此,她还能怎样? 第六章 圣地 眼角瞥到环绕着他们的金边海棠,那明明淡到几不可闻的花香此刻却让她倍感甜腻,香气入鼻,连带着胸口一起疼痛起来。 忍着恶心看向已坐回原位的镜月炽玄,他眼眸微眯,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结缘环,那笑容干净的犹如雨后放晴的天际。 “本尊要走了。”气闷的再次起身,她怕自己再不走,会忍不住动手掏了这新狐王的心。 “那我送你去圣门。”起身拦在了裔凰面前,镜月炽玄用他飘逸的宽袖虚虚地将她圈在了怀中。 并不是那种紧贴着让人反感的环抱,然而被圈住的裔凰仍是别扭的挺直了背,将目光自他惬意的笑脸上挪开,她僵硬的点了点头。 镜月炽玄笑着掐决换了张脸反手便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他牵的随意,裔凰却觉得他们很像是一对去游玩的父女,总之就是各种的不般配。 “我以后能去凤族找你吗?” “嗯。” “做族务的时候我也能跟着吗?” “嗯。” “回去就把徒弟送去修行吧,听说花精成长得比仙兽快,没几日便要成人了。” “嗯?” 对于他的问题,裔凰始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嗯’着,没想到,表面看起来不爱说话的狐王居然能自顾自的说真么多话。 比起强制聊天的狐王,她对这些双眼发光的狐族人才更加发愁,一开始她还会以‘砍你啊’的眼神把那些跟着他们的狐族人吓退,然而在这些被吓退的人又带回了更多好事的人后,她便彻底放弃了恐吓。 手心渐渐感受到了汗意,她抬头看向了镜月炽玄,他的表情似是有些难熬,难道说狐王被自己的族人盯局促了? 狐族人三两一群的跟在他们身后,裔凰不想再继续忍耐着被人围观,抽回手,她看着同样不自在的镜月炽玄道:“狐王就送到这里吧。 “还是不喜欢人多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喃喃自语道,挑着眉看了会儿她,他才又泛起了温润的笑容,此时那张平凡的脸上唯有一双黑眸璨若星辰,“还记得出去的路吗?” 微微点头,裔凰没有心思去细琢磨他的话,自他那双勾人的黑眸上别开眼,她逃也似的运起了元神,向狐族的圣门奔去。 斜阳西沉,皎白的云层转为淡淡的金色,影凤背上的裔凰已不想多加思考,若是以往,她会立刻着手调查这个狐王,然而现在的她已无力分心此事。 若狐王真有威胁,她一人便足以将其灭族,话说,就她现在的这个状态,就算知道了动机很快也会忘掉啊。 如今还是先将御莲安排好她才能安心去魔族找人,毕竟也不能一直把他装在无穷袋中。 说到花精,最合适修炼的地方便是雾旎山,此山灵兽虽多,但各自按等级划分出了地盘。 山中还有一枚不知何人制作的轮回石,灵兽就算被杀,也会在山中重生为幼兽,如此一来,能用来修炼的灵兽可谓是源源不绝。 因为有轮回石,灵兽死后兽精便会被雾旎山回收,所以靠兽精提升的仙兽不会来这里,御莲只需专心对付山中的灵兽即可。打定主意后裔凰不再浪费时间,她抚着墨雨的脖子漫声道:“去雾旎山顶。” 墨雨被摸的甚是开心,愉悦的清鸣一声便掉转了头,雾旎山离狐族较远,裔凰盘坐下来趁着空闲梳理起自己的元神。 精气充裕的在元神中运转着,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滞待可疑之处,这样的结果让她不由黯然起来,这几次发作后元神均是无恙,看来还是魂魄出了问题。 迎着夕阳,裔凰阖眼陷入了沉思,影凤将她身边微凉的流云扇散,全速向雾旎山赶去。 直到天色阴黯她们才到达山顶,自怀中拿出无穷袋,御莲像是早已恢复,此时正与袋中繁多的杂物待在一起,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这个除了亢奋就剩下哭的小花精,如此低落的样子倒是真没有过,心下有些不忍,毕竟人是她一时兴起收下的,细想之下,自己貌似就没怎么尽过做师父的义务,这个时候让他独自出岛修炼,裔凰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将御莲自袋中取出,少年落地后脊背挺的笔直,瞥了她一眼便扭转了身子,自己静静的环视着嶙峋的山景。 “这里是雾旎山,顶端为最弱的地品一阶灵兽,越往山下灵兽级别越高,山底是天品一阶的神兽混沌,以你地品五阶的修为,只要循序渐进便不会有危险。”裔凰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的目光落在了御莲窄瘦稚嫩的肩上,心里不由想多嘱咐他些。 这个决定也是实属无奈,她一向习惯把事情向最坏的结果想,所以此次前去魔族怕是凶多吉少了,而凤族有她在时会尊称御莲一句莲君,她若真是一去不回,难保凤族人不会把他沏成茶。 莲花精的存在本就是一味补药,甚少有人会为药材开天智,而御莲长得又是一副很好吃的样子,总不能留着让他被谁吃了吧。 少年从未在她面前保持过如此昂长的沉默,他仍是以颈背倔强的对着她,绿色的衣衫僵立的宛若一颗刚破土的小竹子,只有那长至脚踝的银色长发在随着夜风飘散起伏,精致中暗隐着丝丝光晕。 看着兀自闹着脾气的小花精,裔凰略一思索便向他和盘托出:“将你放在这里是不想你留在凤族被欺负,为师的元神出问题了,可能要离开仙歆界一阵子。” “什么问题!”御莲不再淡定的沉默,他毕竟还是年岁尚轻,回首的眸中满是惊慌。 “问题不明,所以不能带着你乱跑。”她本想瞒着所有人,但御莲始终是不同的,“为师自涅槃失败后便开始失忆,安顿好你后,为师会去魔族,若有意外的话希望你以后能独当一面。” “徒儿自知同去只会添乱,师父您一定多加小心。”她的解释显然起了作用,御莲听完便咬住了唇暗自消化起来,经过短暂的吸气后他算是忍住了泪水。 第七章 狐狸 刚拿出全部耐心准备说服他的裔凰反倒是愣了愣,少倾,她将一个黑色的文符交与他道:“这个黑符是墨雨的分身,为师不知道花精有没有影骑,总之你强到能打败混沌时便可激活它,之后想去哪便去吧。” 见御莲点着头接过了黑符,她接着自袋中取出了一个蓝色的锦盒,解开禁制后,盒中露出了个拳头大小的碧蓝珠子。 握了握那表面平静内里蕴含着波涛的珠子,裔凰面色肃重的嘱咐道:“这是你的元珠,有多重要就不需要为师说了吧?待你修至天品,将它吞下即可融出元神。” “师父放心,徒儿记住了。”御莲乖巧的将黑符与元珠收进了无穷袋,他缓缓的闭上了眼有些怯懦的说道:“师父走前可以抱抱御莲吗?” 看着眼前比她还高些的御莲,裔凰心中有些五味陈杂,即使个头变大他内里毕竟还是个孩子,利索的抱住后她不由叹道:“为师自己都没修炼好就贸然收了你,如今算是把你也害了。” 御莲的双手在夜色中僵硬的抬了几抬,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将手环上她的肩,内心几经挣扎后他快速的用掌心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笑着回道:“师父这是说什么呢?御莲还惭愧不能为您出力啊,您忘了御莲平日有多能吃了吗?” “花精竟然爱吃花,为师的那些花都被你嚼了。”暗叹着自己竟被徒弟摸了头顶,在御莲愉悦的轻笑声中,她放开了臂间环抱着的腰,“为师还是再给你留些花吧,你这身子骨,不知道的还以为为师虐待你了。” “御莲不想要花了,想要师父的魂灯。”他目光紧紧的跟随着翩然跃上影凤准备掏袋的裔凰,剔透的眼眸如同头顶的那片星空,闪闪发亮,满是希翼。 自上俯视着如此吸引人的御莲,她不由晃了下神,随即便张手凝出了盏魂灯,灯中没有燃料,而一簇橘色的火苗悬在当中烧得十分旺盛,一弹一跳间,火焰散发着无限活力。 将灯掷给御莲,裔凰不再多言,驱动着影凤飞向了夜空中。 少年握着魂灯向夜空中挥了挥手,待裔凰飞远,御莲颈后寒芒瞬过,那本是缎柔的银发变为了利落的短发,而断发还未落地便已融化消失。 “无论多久,御莲都会等您回来。”御莲湖色的眸子陡然转深不再在原地拖沓,他掌心凝出对布满倒刺的双刃,便循着山中低吼的灵兽追去。 夜幕已深,云上的空间异常安静,只有影凤不时发出振翅的鼓风声,裔凰曾无数次的想象过那人被拆穿后的反应,然而如今已在去魔宫的路上了,她心中的种种猜想却是不见了。 魔族的浮岛极其辽阔,魔主没有浪费精力用结界将浮岛整个罩住,而是吩咐族人在宫外的密林中投放了凶兽,这些凶兽鲁莽强悍,足以用来防御外敌。 而密林的空中亦有天然屏障,常年不停歇的罡风让坐骑根本无法控制方向,而低品的飞禽更是会被风撕成碎片,如果想要进入魔宫,只能步行穿过那座满是凶兽的密林。 当她收起影凤进入密林时,密林中不知为何响起了阵阵的哀嚎声,吵杂的兽语与沉重的脚步声在广阔的密林中来回荡漾。 “不会错!是她!!嗷嗷嗷嗷!大家快跑啊啊啊啊!!” “她要到枯木林啦!幼兽们!千万不要好奇啊!快从枯木林中撤出来!” 除了这些纷杂的乱吼外,其中还夹杂着些嗓门很大的私语。 “你们怕什么?这么小个人,我一爪就能把她拍土里去!”一头刚开天智的红毛凶兽鄙夷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裔凰,它实在不懂,如此又小又弱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幼稚!这条路为何寸草不生连土都是黑的?都是她干的啊!”像是回忆到了那一天,高壮的翻石兽不再为它做解说,抖动着鳞片便向土里钻去。 “是啊!那天到处都是火!跳河里都没用!” “只有我孤军奋战!你们看,这就是我与她对打的证据!”一只细瘦长爪的凶兽自树上跳下,炫耀般的晃悠着自己的秃背。 “你快算了吧!我跑的时候明明看到你趴树干上求饶呢!” “我。。我没有!” “没有吗?”裔凰闪现而去,好脾气的加入了凶兽们的聊天,“也是,本尊什么时候理会过求饶?” “啊啊啊啊啊!!!!!!哎呀妈妈啊啊啊!!逃啊啊啊!!!!” 本是相互耻笑的凶兽瞬时一哄而散,只有那红毛凶兽慢了半拍,被裔凰含笑的瞥着,它全身一抖,不再细琢磨她怎么转瞬出现在的这里,急吼吼的跟着大家一并逃去。 林中不绝于耳的凶兽声音渐渐远去,裔凰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了兽语,这些兽的语言在她耳中竟然自动转成了人言,而且看起来,它们也能听懂她说的话。 偏头看向前方,那空旷的一条路上连花妖都破土而出了,它们扭动着须根向一旁给她让着路,那弱小又挣扎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忍再看。 不想再继续看它们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裔凰运起元神足下发力,加速穿出了密林,转瞬便来到了魔族宫殿前。 魔宫守卫见她出现忙迎了上来‘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中整齐划一的喊道:“恭迎凤王!” “免。”径直走入魔宫,她步伐从容的仿佛回了家一般。 此时的魔宫外殿中,小魔主与自己的夫侍正玩得欢乐,自宫门跑来的暗卫衣衫却被冷汗浸湿,他闯入殿中向正要跨上夫侍的小魔主道:“不好了!凤王又来了,再过几个庭院便会到您这!” “啊?!她也太残暴了吧!本座上次被打的伤都还没好啊!”夕飒俏脸一白自美男堆儿里站起了身,扭头便想去内殿里避避。 “嗯?夕飒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凉凉的声音将一心想跑的夕飒定在了原地,“毕竟夫妻一场,你把他们丢下不好吧?” 第八章 马失前蹄 “本座怎会如此薄情,只是忽然想起,庭院里的鬼鲤还没喂啊。。。”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脸,夕飒瞬间万念俱灰的放弃了抵抗,而那三名夫侍此时更是动也不敢动,毕竟他们只有脸和身材,若真打起来,他们只能在内心默默的为妻主祈福。 “来吧,不是本座唠叨,你最近来的也太勤了吧?再说本座许诺过,不去进犯不去进犯不去进犯!你为什么每次出远门前都要揍本座一遍?这是你临行前的某种仪式?!”见裔凰沉默着向自己走来,夕飒认命的向她挺了挺胸脯,拿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态度。 迅速后撤,裔凰闪过了夕飒那对扑面而来的脱兔,忍着想给夕飒穿件衣服的冲动,她行若无事的说道:“本尊今日是来找你母上的。” “你个下三滥的臭鸟!快揍本座啊!不要找本座母上的麻烦!”夕飒鼓起了勇气直视向了裔凰,她漂亮的媚眼中水波流转,那眸色竟如七彩琉璃般难以描述。 无语的看着气得直叉腰的夕飒,裔凰的目光不由停留在了那对颤颤颠颠的脱兔上,心道自己这好女色的谣言,主角八成就是夕飒吧。 别人生气是面露凶相,而夕飒生气却是面如桃花唇似火,加上此时她身上又只穿着丝缕薄纱,那将将遮体的金色衬的她妩媚异常,自骨中生出了万般风情。 可惜她是真的不好女色啊,眼前的夕飒再娇美也是白费。 “本尊没那么无聊,找你母上是有正经事要问。” “不是来找茬的?!哈哈哈!不过母上确实没在宫里啊。”夕飒一放松下来便笑的一脸猥琐,“你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这抓男人的事交给本座来啊!” 看她一脸作大死的样子,裔凰眯起黑眸嘴角轻挑而上道:“你就这么想让本尊揍你?” “你个女童!气息不童真就算了,脸上怎么还老是一副嗜血的样子?”夕飒挥手遣散了夫侍,手指叠弹的召出来把火晶椅,“没你的那张好凑合着坐吧,快跟本座讲讲是什么事,虽然每次都是本座在挨打,但我们算是朋友吧?” “本尊不与不上进的马做朋友。”斜了眼一脸嘚瑟的夕飒,裔凰开始自无穷袋中掏东西。 她先是掏出了两只色彩斑斓的角,然后是一串黑麻麻的果子,接着便是些透明的小花,蹙眉愣了愣后,又掏出了几条还在蹦跳的白鱼。 夕飒本是慵懒的斜躺在榻上,随着裔凰往外掏的动作她就差跳起来了,而她那双迷离的媚眼难得瞪地圆圆的。 屏息着在榻上坐直,她难得没回嘴的面带专注,生怕此时一出声,裔凰就不接着掏了。 将一个脑袋大的宝石扔在桌上,裔凰结束了掏袋的动作,她垂眸系着无穷袋语气含笑的向夕飒说道:“有几朵须须花被本尊的徒弟吃了,要不要用别的给你补上?” “嚯。。。这就够多了!你来就来吧,怎么还这么客气啊!!”夕飒嘴上叨叨着,手下快速的将东西胡噜进了自己袋中,随后开心的蹦跳着向她走来,“那谣言竟是真的!!你嘴上说着嫌弃,其实心里早就爱上本座啦!啊哈哈哈!本座今日必须亲亲你!” “呵,你这张嘴,亲完是不是就用不上了?”她周身威压溢出小手随意的把玩着无穷袋,看都不看一眼那个百般扭动的夕飒。 “你怎么又急了!?本座还未细看这些宝贝呢,暂时不想养伤!”夕飒珍之又珍的收起了无穷袋,忽然她像是醒悟了一般,猛地拍桌喊道:“不对!这些东西本座之前一管你要就会挨揍!臭鸟你是不是出了什么要命的大事?!” “本尊能有什么要命的事?” “快说快说快说快说!!!!啊啊啊!!本座要急死了!!!” “远处就听到了飒飒的声音呢,呃,飒飒为何会趴在地上?”裔凰刚将在她耳边狂叫的夕飒弹飞,便自外面走入了一名女子,女子举手间娴雅温润,声音宛若轻幔细风般悦耳,来人正是夕飒的母上祝羽茗。 “母上!您回来啦!”夕飒一见到来人便快速的自地上爬了起来,如乳燕归林般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母上。 注视着这母女情深的场面,裔凰若有所思的斜靠在火晶椅中,她抬手为这外殿设了个结界。 “对了对了,臭鸟说有事找您,奇怪了,你们认识吗?”夕飒与祝羽茗腻了腻,便反手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榻上。 祝羽茗神情依旧温婉,她偏着头柔声问着裔凰:“不知凤王找我何事?是不是飒飒给您添麻烦了?” “此事最好由你与本尊单谈。”裔凰以眼眸扫过了夕飒,终又落回在祝羽茗身上,“让夕飒离开对你比较好。” “臭鸟!你几个意思?!”夕飒脾气急,起身架势还没拉开便已是骂上了。 “不要说了飒飒,母上想单独与凤王谈谈。”祝羽茗的眼神有些飘忽,她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夕飒平时最听祝羽茗的话,她咽下了口中尚未说出的脏话,压着脾气道:“母上,夕飒已经不小了,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吗?” 祝羽茗抿了抿唇并未作答,反而以犹豫的目光看向了裔凰,试图让她来拿个主意。 “看本尊也没用,这是你自己的事。”祝羽茗的优柔寡断是她意料内的,然而她并不想对这件事干涉太多。 “母上!不要瞒着我!”夕飒再次语气坚决的说道,她双手紧紧的扣住了祝羽茗想抽回去的手。 “好吧,凤王想与我说什么?”祝羽茗脸色惨白的垂下了眼眸,不再坚持着让夕飒离开。 裔凰看着祝羽茗发白的脸庞甚是发愁,她还真是个容易妥协的人啊,将目光转向夕飒她直奔重点的说道:“夕飒,你是本尊同母异父的妹妹。” “那!你!还!打!我?!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在祝羽茗面如雷劈的时候,夕飒仰天长啸起来,她无法接受的揉乱了自己一头垂顺耀眼的金发。 第九章 放逐山顶 “你整日除了玩乐用心修炼过吗?本尊若不打你,你现在连鬼鲤都不如。”明明只比她小两百岁,不知为何,夕飒的修为极其稳定的惨不忍睹,平日里更是懒散到即使挨揍也不肯修炼,完全浪费掉了神兽之躯。 “这是你揍本座的理由吗!?本座的体质本就不适合你那种累死人的修炼啊!”夕飒情绪激动,显然不能认同裔凰刚才的说法,“而且本座的元身随了父上,罩门那里明明随了母上啊!是个兔子的图案啊!” 见本该解释的祝羽茗只会咬唇沉默,裔凰心下一叹对已经抓了狂的夕飒讲解道:“当年母凰抵抗魔族时神魂具毁,不过百年,魔族便传来了魔主与一兔妖成婚的消息,而那仪式单单没有邀请凤族,你这智商,还用本尊说的更细致吗?” “那本座应该有凤凰的血统吧,怎会毫无体现?难道长在身后了?”夕飒性急,迅速化出兽身便找了起来。 殿中的榻上瞬间少了一个绝世美人儿,多了个模样骄傲的七彩麒麟,她摇头晃脑得踏蹄旋转,企图在自己身上找到些凤凰的痕迹。 “你是想让本尊打你罩门吗?”裔凰惆怅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小麒麟,那三瓣嘴的罩门图案还真是与众不同。 夕飒毕竟疏于修炼,兽身状态下连人言都说不出,只会‘嗷呜嗷呜’的冲着裔凰乱叫。 嫌弃的白了夕飒一眼,身为小魔主,不是应该比她更精通有关魂魄的事吗?为什么要让她这个懒人做解说。 “她现在与被驱掉魂魄的兔妖共用一个元神,仙兽没有兽精,魂魄只能与元神相连,魔主应该是用了什么拘魂寄生的术法,这样时间虽长,但可使仙兽重塑元神。” “那又怎样!?她现在是本座的母上,难道你要与本座抢她不成?!”夕飒胸中一怒变回了元身,她含怒的瞪着神色难辨的裔凰,然而常年的媚态让她此时一点也不凶悍。 “飒飒,让母上来说吧。”祝羽茗拍了拍护在她身前的夕飒,起身来到了裔凰面前,她的眼眸中难得透露出了些许坚毅,然而声音却还有些发颤:“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魔宫才是我的归宿。。。” “本尊的母凰早已神魂具毁。”她自出生起便习惯了一个人,压根就没想过要带祝羽茗回凤族。 祝羽茗有些意外的松了口气,她的眉头明显不再纠结:“有凤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羽茗定当知无不言。” 裔凰点了点头以目光示意着夕飒,然而夕飒却回给她个‘看不懂你什么意思’的表情,抑住想抽夕飒的冲动,她只得开口说道:“有关你的部分本尊已经讲完了,你就不要继续赖在这儿了。” “怎么是赖?这里难道不是本座的家吗?你就接着说吧。”夕飒显然早已免疫无所谓的向她晃了晃手,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暗叹这马拥有与美貌不相衬的厚脸皮,裔凰扶额轻叹道:“五百岁的那次涅槃,本尊失败了。” “什么?!不是失常是失败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能打?!本座到底是多弱啊啊啊!!”刚老实没一会儿的夕飒再次无法接受的自榻上弹起,长啸出了自己心中的悲愤。 为夕飒那弱小的麒麟啸发了个愁,裔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着的祝羽茗:“本尊想知道如何修复。” “涅槃前发生过什么吗?”祝羽茗在心中推算着原因,“涅槃过程中受伤了?可这不合理,王的涅槃怎会没人保护?” 对于那次涅槃裔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涅槃后她便觉得自己总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当时并没有在凤巢。 再次回忆着涅槃前后,然而除了醒来时的画面,其余仍是一片空白,片刻她淡淡开口道:“本尊只记得涅槃前正在调查你的身份,还有涅槃不是在凤巢进行的。” “这。。。要不本座还是出去吧?”夕飒面露悔意,象征性的站起了身子。 “老实待着,本尊并不在意她当初的选择。”祝羽茗就算一直留在凤巢,也不会把她当作家人来看。 “我当日确实神魂具毁了,至于现在真的是个意外。”祝羽茗有些着急的向裔凰解释着,见她神色淡漠的并无反应,才重新恢复了语速:“涅槃虽然能重新炼制凤凰不佳的天资,但同时也会伴随着风险,应是涅槃时你的情绪影响了火,元身才没有正常成长。” “影响了火怎么办?要等下次涅槃吗?”若是这样便好办了,距下次涅槃还有三百年,她完全可以等。 祝羽茗想了下接着问道:“除了元身没正常成年,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症状?” “会失忆,具体忘了多少本尊判断不出。”瞪了眼想打断她们谈话的夕飒,她现在只想快点知道答案。 “记忆承载在三魂上,涅槃时你可能无意间焚掉了一魂。”祝羽茗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果然是魂魄出了问题,要如何重新凝出这一魂?”这个回答倒是中了她之前的猜测,只是有关魂魄的事她所了解的并不多,毕竟各族都有自己不外传的古籍。 “魂无法凝炼。” 祝羽茗面带为难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涅槃焚掉的魂魄是不可逆的,更何况你的本命火还是极火,你知道的这种火。。。” 裔凰耐心的等着祝羽茗接着往下说,然而她像是出神去了别处,殿内一时中只有夕飒来回挪动的声音。 “那裔凰该怎么办啊?母上您倒是一口气说完啊!”夕飒性急的握住了祝羽茗的手,焦躁着上下左右的摇晃起来。 “只能试着将她的元身与元神分开了。”祝羽茗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她的语气有些犹豫的说道:“缺少了一魂的元神极其脆弱,但现在只有这条路了,如果再继续拖下去元神解体只是时间问题。” 第十章 魔族 “具体需要怎么做?”自祝羽茗的眼神中裔凰看到了怜悯,虽然不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总之她是不会选择就这么坐以待毙了。 “我会将你附着两魂的元神送去其它界层,而仙歆界的这个元身由你剩下的七魄来维持生机。”祝羽茗再次将头垂了下来,不再与裔凰的目光对视。 “母上!你这是让臭鸟去死?!没有魄现在的修为不也就没有了?”裔凰还未做出反应,夕飒倒是先躁了起来,“只不过是缺了一魂,有那么严重吗?” “飒飒,像缺少一魂这样的事若是换做别人,元神早已解体了。”祝羽茗的脸上表情不明,半张脸都被头发遮了个严实,她声音缓慢的说着:“三魂不齐的状态下她的魂魄相连不稳,魄在转生的过程中便会被剥离,不仅如此,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一魂的位置,只能去碰运气。” “既然不知道魂在哪,本尊为何要去转生?那魂会不会就在仙歆界中?”只有上古族天生能穿越界层,其它种族若想完整的到达其它界层,正统的方式是向界湖供奉。 “不会的,若是如此接近,那一魂早已回到你元神中了,如今它应是已附在了其它界层的人身上,你转生的位置若与它接近便能吸引过来,可是这种方法只是理论并未有人尝试过。”一番沉默后,祝羽茗接着说道:“不如让紫寂为你转生?我只与他学了些皮毛。” 裔凰垂眸在心底自嘲了下自己的身份,她可是凤族用计才生下的孩子啊,如今的祝羽茗舍弃身份也要与魔主紫寂成婚,她这种前夫的孩子实在有些尴尬。 “这办法太不靠谱了吧,臭鸟你倒是说话啊!你不会真的要去转生吧?那可是条死路啊!”夕飒愤愤的瞪着一脸平静的裔凰,似是被她的态度给惹恼了,“本座不管了!那么想死你就去吧!” “裔凰你知道的,飒飒不是什么坏心眼的孩子,她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祝羽茗只觉身旁劲风掠过,余光去追,殿中已没了夕飒的影子,下意识的便开始为她打起了圆场。 “夕飒一向如此本尊并不在意,转生的事就麻烦夫人了,需要本尊准备什么吗?”祝羽茗偏袒谁都不重要,毕竟她如今命都快没了,实在没心思操心这个。 “这。。好吧,需要的东西我这里都有,你只需与他人交代一下便可,毕竟此去用时非短。”想到裔凰可能一去不回,祝羽茗忍不住低声劝道。 祝羽茗的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考虑过,现下御莲已经安排妥当,而凤族她不想管,剩下那些想不起来的人应该都不重要,思来想去,最想嘱咐的夕飒偏偏刚才跑了出去。 垂眸将自己腰间的凤翎珠带解下,裔凰张手招来了橘色的极火,有些感慨的注视着手中这条被极火蚕食着的珠带。 片刻,那条华美的珠带便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声,极火慢悠悠的向上窜了几下,便将它彻底烧尽。 珠带与凤王的精气相连,凤王若处于生命垂危,它便会自动通知族中的长老,如今被毁,基本意思是凤王死了,不过裔凰并不关心凤族现在是不是在鸡飞狗跳,毕竟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让夕飒去凤族将本尊的魂灯毁了,之后让她不要挑衅本尊的元身。”元身失去元神后便没有了意识,思及这里,裔凰不由开口嘱咐道,她并不想让夕飒被只剩下本能的七魄追着打,这没轻没重的,很可能会把夕飒打死。 “请放心,我会让飒飒不添乱的。”祝羽茗自榻上走下,虽然眼眸中仍有些闪烁但情绪还算稳定,“七魄与元身共存,待你三魂聚齐后,还需要将元神恢复到十尾,否则不仅通不过界湖,即使侥幸回来,也无法与七魄相融。” “这边的元身能保存多久?”裔凰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里庆幸着祝羽茗拥有凤族与魔族两边的知识。 “至少两百年,就算元身和魄都没了,相比缺魂,这算是不值一提的事。”祝羽茗话语停顿了下,有些怯怯的问道:“你。。。真的不在意凤族吗?我知道自己没立场问这些,但凤族要是没了你。。。” “本尊认为,少了个人便会灭掉的种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裔凰并不想听她说完,谁都会有意外,一个凡事都靠王的族群灭掉只是迟早的事。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好歹也是王。。。怎能。。。” “祝夫人!祝夫人?能听到属下的声音吗??”结界外传来了魔宫守卫的喊声,打断了祝羽茗还想说的话。 裔凰对于她没说完的话暗暗松了口气,见守卫神色焦急的兜着圈子,便抬手撤掉了先前设的结界。 本是边转边喊的守卫看到陡然现身的二人,膝盖自动一软便跪在了地上,他声音惊恐的道:“属下无意惊扰夫人与凤王相谈,请两位赎罪!” “无碍,何事?”虽然仍是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祝羽茗却停下了规劝裔凰的话,柔声与守卫问道。 守卫神情呆滞的眼睛无法自裔凰身上挪开,他双膝跪着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小魔魔。。主,喝多多多。。。多了。”话一出口,他便深觉自己有些不像话,努力的吸了口气才恢复了正常,“小魔主已将中庭砸毁了一半,现在没人敢靠近那里,属下是来请夫人的。” 很正常的对话内容,裔凰却完全不知道这守卫在惊恐什么?那中庭又不是她砸的,为何要那么死瞪着她?话说那马的酒品也真是够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能喝醉?!还能不能做点靠谱的事了? 这边对夕飒的行为扶着额,那边本已准备转生的祝羽茗听守卫说完,便一脸焦急的看了过来,她眼中的纠结让裔凰无法拒绝,只得轻叹着与她同去中庭。 第十一章 死而复生 一路随着守卫来到魔宫的中庭,此时充斥着酒气的园中,夕飒正‘哈哈哈’的狂笑着向四处乱砸。 庭中分布甚广的妖花如今团团挤在一起,它们枝叶相缠的颤抖成了一片,不过这些瑟瑟的妖花情况还算是好的,更多的妖花已然横尸在地。 “啾啾~~”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快去那边拦住它们啊!”追赶着鬼鲤的守卫长已是身心俱疲,这妖怪虽然叫鬼鲤但却是两栖的,如今似是也被灌了酒,横冲直撞的将院子里部分装死的妖花也铲起来了,转瞬又归西了好几朵。 “按住了!!快来人帮忙把它关起来啊!” 守卫费劲的抓住了一只鬼鲤,然而本跟着他一起追的其余守卫却忽然齐齐的向后退去,莫名其妙间,鬼鲤鼓了鼓便发出了绵长的‘噗~~~’的一声。 “啊啊啊!你们!!!我不干了!!”那守卫惊得迅速跳出了屁的包围圈,捏着鼻子眼角含泪,其余人更是一副了然的退得更远。 “这。。让凤王看笑话了。。。飒飒真是太胡闹了。”祝羽茗脸色微红的小声说道,她已经尝试着向夕飒喊话了,然而夕飒对她没有丝毫回应。 “祝夫人需要本尊帮忙吗?”瞥着边跑边肆无忌惮的放着连环屁的鬼鲤,这种异常珍贵的妖怪格调实在让人无法接受,肉难道不是臭的吗? 这边的鬼鲤在撒欢,另一边的夕飒已经抡起玉桌砸起了长廊,不管不顾的把那木雕的长廊给砸成了一段段的短廊。 “有劳凤王出手,您一定要轻些,飒飒她还有伤在身。”祝羽茗担忧的看着在破败亭顶上瞭望的夕飒,她目光左右不定,似乎是在计划着接下来砸哪。 “。。。”是啊,那伤还是她亲手打的呢,微叹着抬起了手,虹光快速的自她指间凝聚,跃出后兜头罩向了正在亭顶稍作休息的夕飒。 感觉到了束缚,夕飒奋力的在那虹光中挣扎起来,然而她伸着手只扯了几下,便目光呆滞的安静了下来,将老实垂首的夕飒随手放至一旁,裔凰开始修复那些被损坏的物件。 暗运元神将精气附到庭中残骸上,那些被毁成渣的物件无声的聚拢在一起,须臾间便已恢复如初。 瞥了眼地上的花尸,反正妖花能原地重生就让她犯个懒吧,毕竟治疗类的术法她一个都不会,而若是塞它们灵草,她一时又找不到它们的嘴,怎么想都很麻烦啊。 “魔主近日外出了,能劳凤王将鬼鲤一起收了吗?在下代表魔宫的守卫恳求您。”一旁的守卫长见她出手仿佛见到了希望,忙上前跪下开口求道。 “之后找人给鬼鲤加个笼子。”挥手分出些虹光轻柔的裹住了鬼鲤,虹光的动作极其温柔,毕竟她不想它们惊吓之余再多放几个屁出来。 “是是是,多谢凤王!”守卫们齐齐答道,谁能想到小魔主会拉着鬼鲤一起喝?松了气后,他们便三三两两的分散开去。 将妖花的尸体清空后,裔凰回头看向了虹光内的夕飒,她软若无骨的飘浮而立,一旁是目光犹豫又畏缩的祝羽茗。 “她体内并无太多酒气,顶多会睡上四个时辰。”看不下去祝羽茗那副想问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她选择了主动解释。 而主动的效果也很明显,祝羽茗那愁云惨淡的表情松快的恢复了柔美,向裔凰拱了拱手柔声说道:“感谢凤王出手制住夕飒。” “无碍,请祝夫人先在外殿稍候,本尊将夕飒送回寝殿便来。”裔凰扬手指了指虹光,虹光便听话的包裹着夕飒跟她离开了中庭。 沿着青花纹的石板向夕飒寝殿前进着,裔凰不时会踢到个趴在石板上享受阳光的妖花,它们一个个懒散的摊着叶片,倔强的不肯回到土里,微风拂过,沐浴在魔宫永昼结界下的妖花均一脸呆相的左右摆着头。 裔凰看着它们心中暗叹,搞不好这是她死前最后的景象了,就算侥幸没死,空间界层繁多,每个界层又各有各的规则,她现在所掌握的知识未必能派上用场。 “臭鸟,本座还没打败你,你就要逃了。。。”身后传来了夕飒含怨带嗔的喃喃自语:“你怎么就要死了呢?你都没睡过美男。。腹肌。。。胸肌。。人鱼线。。。你统统都不懂啊。。。” 脚下被一只格外胖的妖花绊了个踉跄,裔凰哭笑不得的转过头去,见夕飒仍旧紧闭着眼,一张小嘴却是越说越激动。 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夕飒几句后她将手狠狠攥紧,虹光流转着加深了一层,夕飒这才闭上嘴弯下了身子,蜷缩着回归了平静。 快步来到了夕飒的寝殿前,那腻死人的甜气让裔凰停在了门口,她心里一点也不想进去啊。 叹气的看着那嵌满宝石的寝殿,身后再次传来了夕飒懒懒的声音:“本座的寝殿美不美?为何每次。。。你都会站在门口惆怅呢?” “你这寝殿,总让本尊觉得里面住的是孔雀精。”满意于夕飒的再次脱控,裔凰难得有种想夸夸她的心情,看来这匹马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什么孔雀精,明明是你太土了,身为凤凰怎么会朴素成这个样子?呃……本座为何有些想吐?”夕飒耻笑完她便一手扶着虹光,一手按住了胸口,硬是在眼角挤出了点泪光。 “朴素?本尊有戴额饰,你不如操心下自己要不要换个熏香味道。”寝殿的香炉中燃放着在仙歆界颇具名气的馨苒绮露,那味道甜归甜,但即使她这个没喝酒的都会有些反胃,何况夕飒是个正在醉酒的。 恍惚中的夕飒本能的捂住了自己鼻子,她恶心的面色苍白却仍不肯放弃数落的机会,咬着牙腾出了只手指向了裔凰:“你怎么好意思说。。。那破玩意儿本座就没见你换过,寒酸死了!不堪极了!你连凤族的图腾柱都不如!” 第十二章 原因 “。。。”心道自己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在这和醉鬼一般见识了,裔凰张手一把撕开了虹光,手刀照还在磨叽个不停的夕飒利落劈下,拎着瞬间绵软滑向地面的夕飒,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人自门口扔了进去。 满意的看到夕飒正中了殿内那张巨大无比外加珠光宝气的床后,她头也不回的快速撤离了这里,再次踢着妖花向祝羽茗所在的外殿走去,她心中不由暗暗的骂着夕飒有收集癖,忍不住的给自己施了几遍清洁术。 进入外殿,她习惯性的设了个结界,抬眼间便看到祝羽茗手中握着魂灯在殿里来回踱步,那支魂灯红的发亮显然是个心血魂灯。 “裔凰,与我点个魂灯可好?”听到开门声,祝羽茗停下了步子嫣然问道。 “不好。”裔凰想都不想的便拒绝了她,若是点了,心血魂灯会在元神受伤时将伤势分给祝羽茗一半,而眼下祝羽茗连元神都还未重生,这是想与她同归于尽吗? 对上祝羽茗明显受伤的眸子,裔凰有些不自在的率先别开了脸,她张手凝出了盏魂灯偏着头交给了祝羽茗:“本尊自会小心,你留下这个吧。” 祝羽茗没有继续坚持,她默默地将那灯收了起来:“裔凰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母上真的十分后悔当年将你独自留在凤族,还好你现在过的也算是说得过去。” 她痛苦的表情让裔凰不禁暗叹,对于这件事自己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可以说连情绪都没有,再说当时那种众叛亲离的情况,她的消失也是没得选择。 “母上不必再介意旧事了,如今还是多讲些有关转生的事吧,本尊也好多些胜算。”向祝羽茗笑了笑,她不知这时应该如何安慰人,只得别扭的伸手拍了拍祝羽茗的肩。 “只是。。。我已经将知道的都说完了。”她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仙兽乐于享乐,若是临死还要遭受未知折磨的话,多数仙兽都会选择自毁元神。” 祝羽茗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旁听她说着,裔凰也在回忆着有关残魂的相关信息,可惜除了各种危险的提示外,就只剩下些没有根据的猜测了,自毁元神的事她做不出来,何况自己缺的是魂,若元神也没了她可就真的死透了。 向还在发愁的祝羽茗点了点头,反正横竖都是一刀,裔凰决定不再继续原地止步,“本尊知道了,取元神需要怎么配合?” 目光转向个头还不及自己肩高的裔凰,此时她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表情,祝羽茗放下了一直绕绞衣带的手认真向她问道:“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 “好吧,你只要精神放松的躺着便可。“以手指了指殿中的宽榻,祝羽茗低声叹气的将趋明兽精石拿了出来。 放松的躺在殿中,那明晃晃的殿顶让她有些发愣,不知自己这次闭眼后会不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顺着兽精的气息,裔凰平静的心中生起了些许不甘,原来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洒脱啊。 待裔凰的精气停止运转,祝羽茗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稳住自己有些颤动的手覆上了裔凰的小腹。 经过短暂的停顿后一把橙色的火焰结晶脱体而出,祝羽茗谨慎地将那结晶握在手中,继续以单手抽取着裔凰的魂。 取魂明显比较费力,直至面露疲惫祝羽茗才成功取出了两魂,不敢停顿,紧接着她便双手施力的将魂与元神合在了一起。 努力无视着额头不断冒出的汗,她手上丝毫不敢松懈,待火焰结晶完全被光膜包裹住才终是松了口气。 “果然是只有两魂啊。”叹息着将融好的元神放入了只乌黑的盒中,她用带着疲惫的美眸看向了榻上那具已失去意识的元身,想了想,便将裔凰的元身一同收进了无穷袋中。 起身走出外殿,裔凰之前设的结界已自己消散,想来这时的凤巢结界也应该消失了吧?思及此处,祝羽茗有些心慌的加快了脚步,她不敢继续去想,失去结界的凤族人接下来会有什么下场。 抬头看了看魔宫的天空随即她便低下了头,心道自己还是有些不习惯紫寂设的这个永昼结界,可如今又说不出让他换换的话,毕竟这是他为她特意设置的,而转生的事她只能做到这里了,接下来如果不去找紫寂,便只有魔族的祭司能接手。 走走停停的终于遇上了队守卫,祝羽茗吩咐巡逻的守卫送她去古塔,虽然古塔不远,但她已无修为,实在不适合独自带着裔凰的元神出去。 出了魔宫的正门,径直前行便是古塔,此时与永昼的宫内相比仙歆界仍是夜晚,朦胧间,古砖砌成的高塔静静地矗立在界湖的一旁。 繁复的砖墙在皎洁的月光下略显斑驳,而界湖自带的威压使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压抑起来,未开天智的凶兽凭本能便会避开这里,而有天智的凶兽更加惜命的不会跑来这里,因此即便占地极广,界湖的气氛通常都是幽谧无澜的。 心知祭司不喜人多,祝羽茗吩咐守卫在塔外候着,自己绕过垂下的青藤进入了塔中,塔中的楼梯上并未镶嵌照明用的晶石,她将鲛珠拿在手上借着微微珠光向塔顶走去。 顺着蜿蜒的楼梯到达塔顶,月光无声的自缝隙倾泻而下,如此少量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四周,塔顶的房间仍处于一片黑暗。 祝羽茗站在看不清的塔顶中央,大声的喊着祭司名字,她一声声的‘青青’在塔中显得分外拢音。 然而稍作等待竟无人回应,祝羽茗不由心中一跳,她竟没将青青会出门的情况考虑在内,如今裔凰缺魂的元神仅能在盒中存放一个时辰,超时便无人能救。 一想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祝羽茗只觉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慌张的将鲛珠高高举起,跌跌撞撞的在每个房中摸索起来。 第十三章 小马撒欢 泪眼朦胧之间,祝羽茗被一黑物绊倒在地,没有了修为的她如凡人般脆弱,不顾摔倒的痛楚她快速起身将脸贴了上去。 感受到那团黑物的温度后,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这塔中终年只有一人,只是不知青青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抹去眼泪她推着黑物急急喊道:“青青!是青青吗?!” 黑物被反复摇晃了半响猛然翻了个面,露出了一名面目不清的小孩,他翻过来后仍是躺在地上,口齿不清的嘟囔着:“羽姐姐?青青是不是还在做梦?” “太好了青青,姐姐有急事找你。”祝羽茗无论基于兔妖还是凤凰,都注定了她会夜盲的事实,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这个手感,她刚才推得貌似是青青的脸。 “急事啊?那我这就起来,有点睡晕了呢。”青青边笑边快速的将黑茧拢进到层叠的衣衫中。 随着双手挥动,他的衣袖间带出了些许荧莹的光粒,屋内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待青青收拾好便自然地将手伸向了祝羽茗:“姐姐怎会如此狼狈?还是先让青青为你治疗下吧?” “不不不。。不用了。”祝羽茗有些惊慌的向后躲去,她将挡眼的青丝敛至耳后快速的掏出了黑盒:“青青不用管我,此人的事比较急请尽快送她转生。” 青青的眸子是浅浅的紫色圆圆滚滚的甚是可爱,此时他似是被祝羽茗严肃的表情吓到了,疑惑又慎重的接过了她的黑盒。 “元神中只有两魂不符合转生规定呢,羽姐姐是怨恨此人吗?直接驱散了岂不更解气?”以精气探入盒中,青青只碰了一下便已心下了然。 “不是不是,此人是要去异界寻回一魂的,青青可万万不能失手!”祝羽茗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她忽然很想拿回盒子去找紫寂。 “那我再多给她罩层鳞粉吧,羽姐姐放心,对你如此重要的人,我是不会玩笑的。”见祝羽茗点头青青才松了口气,毕竟自己这命是她救的,报答她都来不及怎可能会辜负她呢? 打开盒子,青青手指轻灵的为元神覆着磷粉,口中好奇的问道:“羽姐姐知道此人缺失的魂在哪吗?” “位置推测不出来,青青有什么办法吗?”祝羽茗面露难色,涅槃时会焚掉魂的几率低到可以说是没有过,而缺魂后还能活这么久的更是没有。 “可是没有位置很难办啊,若转生没猜对位置,以她目前的状态,不可能重新来过了。”托着自己略带婴儿肥的下巴,青青的脸色有些苦闷。 “那就往交界处转生吧,她天资卓越,元神对魂的吸引应该不弱。”祝羽茗心里早就知道裔凰的元神有多脆弱,此时得到确认她倒是不纠结了,注视着布满磷粉的元神她定下了心神。 “好哦,姐姐说了算。” 青青奶声奶气的表示了赞同后,便掐决唤出了在自己元神中的转生石,将动手时她又有些发愁的说道:“青青修为浅薄,无法给此人选定转生的身体,姐姐为何不去找魔主呢?” “这个啊。。有关此事还需青青为我保密,千万不要与魔主提起。”祝羽茗有些心虚的掐着手指,暗道还好青青是向着她的。 “那这个就是你我的秘密喽~”青青稚气的挑了挑眉转而似是有些开心的笑了,笑完他便愉快的咏唱起转生咒文,随着咏唱,转生石在空中亮了起来,将同样飘浮着的元神吸了进去。 整个过程可谓是一瞬间,祝羽茗见转生石没了动静而青青也没说话,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便可以了?” “青青这边感觉没问题,顺利的把人传到了呢,姐姐若不方便要不要青青去替你问问魔主?” “还是让青青给姐姐治疗下吧?”趁着祝羽茗在思索,青青再次向她伸来了手。 “不用不用,这样便可以,那姐姐就先回去了,谢谢青青。”祝羽茗再次躲到了一旁,青青虽然是个孩童却总让她有种诡异惧怕的感觉。 潦草的道着别,她无视了青青明显不快的表情,急匆匆的随守卫向魔宫返去。 --------------------------------------------- 不知过了多久,当裔凰自黑暗中睁眼时竟发现自己又离死不远了,她奋力的想挣脱,然而绳子紧到她连手腕都无法转动。 发愁的环视了下四周,她似乎是被绑在了一个木桩上面,而一群干瘦的人此时正在她脚下忙碌着。 他们有的向她脚下塞枯枝,有的站在一旁抱着罐子,还有的正亢奋的呐喊着烧死她,整个场面紧张热闹,下意识的看了眼天空,那刺眼的烈日让她无法直视,喉咙干渴,裔凰尝试着运转起了元神。 手心无声的冒出了一层簿炎,然而她还未有所念头,便觉得手心钻心的疼,疼痛让她反射性的停下了元神,不用抬头,她已能想象自己手被烧焦的样子,惊讶着此时的脆弱,她快速思考起还有什么别的可脱身的办法。 “果然是她!明明都断气了!快看她的手!这是天罚啊!!!”裔凰的动作虽小,但仍是被眼尖的人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直直的指向了她,叫完便又恐惧的向后退去。 “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哎呦!!她睁眼了!!” “快烧了她!太可怕了!” 人们的胆子很小,纷纷边骂边向后撤去。 人群分散后,裔凰看到了一片干涸的土地,加上这些人的反应,她猜测,自己可能是某种用来求雨的祭品。 目光无意间与一脏到看不出性别的人接触了下,那人猛地将自己孩子拉至身后,瞪眼愤怒的冲她喊道:“你这该死的旱魃看什么看!?敢起歪心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呜啊。。爹爹好可怕。。。” 裔凰张口想辩解下,然而却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她的舌头竟早已被人割掉,心下不由有些悲凉。 第十四章 临行前 自己才刚转生,还什么都没干怎么就又要死了呢?而且他们说的旱魃又是什么啊?这干旱怎么看都是刺熔果要熟了吧,放弃了费心的挣扎,裔凰静下心来等着他们点火,反正普通的火焰无法伤害到元神,所以不如早点完事她好接着去转生了。 直到枯木堆成了小山,才自人群中走出个身穿叶子的面具人,他熟练的点燃了枯木,然后便开始围着裔凰的木桩载歌载舞起来。 那翻飞的树叶与若隐若现的屁股让裔凰错愕不已,这些人是从哪找到个这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啊?!舞姿狂野到附带精神攻击了啊,心累的将眼别开,她从未如此期望过自己能速死。 人们似乎已是习以为常,他们没有像她一样去打量那个面具人,而是专心的盯着她脚下那缓缓燃烧的火苗,眼神真挚而虔诚。 “火油!” 在面具人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不知从哪边有人喊了这么一句,那抱着罐子的人闻言迅速反应,像是配合了无数次,他将怀里的罐子准确的砸入了火堆儿中。 随着火油的加入,火焰猛地窜起了一人之高,火墙密不透风的将裔凰裹了起来,她毫不意外的闻到了阵阵刺鼻的烤肉味。 用力咬住了嘴唇,曾经的高傲不允许她开口惨叫出声,火舌每舔过一下,那仿佛将皮肉撕下的感觉都让她难以忍受,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而绑着她的绳子也很古怪,在这汹涌的烈火中竟是没有烧断,。 暗叹着这无比结实的绳子,她连跳进火里死的快点都办不到啊,胡思乱想间,意识终于如愿的涣散开来,她再次沉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孤女还真是个旱魃!哪有人被火烧不出声的?!大家快拿出钱物答谢祭司大人啊!”一个貌似村长的老头此时激动万分,他高举着瘦弱的双臂,容光焕发的仿佛刚刚重拾了青春。 “太好了!村子里终于能下雨了!” “真是神威啊!一眼便看出了旱魃,可算是救了我们!” “小事小事。”面具人似是还有些激动,有些口齿不清的向围着的人摆摆手,只四个字便又开始气喘起来。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人群爆发出了满意的欢呼声,将那面具人向村里迎去,而那被遗忘的火堆仍是兀自烧的极旺,浓不可化的黑烟直指向天际。 -------------------------------------- 仙歆界魔族魔宫中。 祝羽茗自裔凰转生后便一直紧紧地盯着手中的魂灯,随着魂灯中火苗的陡然变矮,她也跟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魂灯的火焰通常只是燃着或灭了的分别,她并不知道火焰的形状变化是代表了什么意思,更别提为什么是苍白色了,捂着脸冷静了下,祝羽茗攥起魂灯准备出去再去问问青青。 一路小跑的寻找着守卫然而竟是谁也没在,祝羽茗慌张的顺着往日守卫巡逻的路线奔跑着,她心里隐约感觉裔凰这是出了大事,而且是不能耽搁的那种。 直至来到宫门前祝羽茗也没有找到人,当她踌躇着要找守门守卫时步子却被一道白光拦了下来。 心中一沉,魔宫中会对她动手的人除了自己的那个夫君,简直不用再做它想。 “羽儿。”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上扬的语气似乎在表达着他的不满。 “夫君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还要几日吗?”郁闷的回过头来,这个时候,祝羽茗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见紫寂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她只觉自己视线有些发黑。 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在帮裔凰,以他针尖般的小心眼,不知会不会把魂灯一把撅掉。 “怎会如此狼狈?”紫寂伸手自光幕中将她拉了出来,他垂着近乎银色的眸子凝视着在怀中扁嘴思索的祝羽茗。 “没。。没有的事啊。。。不狼狈。。。”在紫寂俯视的目光下她心虚的低下了头,靠着他的手臂,她只感自己脑中一片混乱。 “趁为夫不在,羽儿偷会情夫了?“疑惑于她凌乱的态度,此时的祝羽茗发簪早已不知去向,一头长发在耳后胡乱的披散着。 “没。。没有。。。”无力地否认着,她只觉怀中的魂灯渐渐冰冷。 “对方这是什么脾气啊,怎么还把羽儿的手给伤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似是毫不在意的与她调侃着,见她一脸惊愕的没有回嘴,紫寂轻叹着低头吻了下,温声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为夫不生气。” 看着眼前明显不高兴却又不忘给她治疗的紫寂,祝羽茗心下一横,自怀中掏出了明显不对劲的魂灯,那灯中的火苗,此时已细如小指。 “怎么会这样?!夫君快救救她!”祝羽茗下意识的用手拢上了火苗,慌乱间泪水同时自脸颊滑落。 “羽儿乖,有为夫在,不会有事的。”紫寂轻声的安慰着已哭成了泪人的祝羽茗,横抱着就近进入到希羽殿中。 “不哭了不哭了,把手拿开让为夫看看。”二人斜坐在了王座上,被紫寂轻柔的顺着后背,祝羽茗这才拿开了挡着的手。 “怎么样?!她有没有事?!”见紫寂不说话的盯着魂灯,她不由得又开始掉起眼泪。 “哎,不哭不哭,为夫只是看此人元神中只有两魂,一时有些奇怪,放心吧,此人并无大碍只是在难受罢了。”见魂灯并无异常,紫寂的心情略微有些气闷,心下开始猜测起这是谁的魂灯。 “难受!?”祝羽茗猛地转身揽上了他的脖子,王座不如榻上的空间大,她的一双长腿无处可放,便顺势夹在了紫寂的腰间:“夫君说的难受是什么意思?” “老实坐好,或者羽儿与为夫回寝殿学学什么叫难受?”紫寂微微一顿,将祝羽茗自身上揪了下来,反手固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平复下心神,继续凝视着手中的魂灯。 第十五章 取魂 裔凰的魂灯依旧是一副弱弱的样子,在紫寂的注视下火苗越长越高,直至火焰重新旺盛他才放开了被固着的祝羽茗。 “此人无事。”将魂灯递给祝羽茗,即便他不插手,灯的主人也只是会重新转生成婴儿,如此不过是省掉了几年的成长过程,“已经在同界层中转生了,若是换界层,元神在去的路上便会解体。” “没事了??夫君真是可靠啊~”祝羽茗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唇角俏笑着敷衍着他。 “拍马屁也没用,为何这种事要去找青青那个下仙?他有没有向你提什么要求?”竟敢绕过他去找旁人,这可不是露个笑脸便能糊弄过去的事。 “青青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她怎会接机打劫我?比起这个,夫君还是快去处理正事吧。”说完她便趁紫寂叹气的功夫错身跳下了王座,既然裔凰已经没事了,她可不想正面迎击他。 “那蝶精只是还未成年,谁知道他最终会选择什么性别?”将想跑的祝羽茗拉回到怀中,他以手顺着她的腰侧慢悠悠的游走着,带有暗哑的嗓音向又气又羞的祝羽茗调笑道:“面红耳赤的,羽儿是在期待为夫用这种方法来问吗?” “都说了什么都没有啊!”没好气的按住了自己腰间,祝羽茗如何也想不到,他身在正殿中还能这番的不正经。 “报!狐王在希羽殿外求见!”垂首跪在殿下的守卫一副没有看到魔主在扯夫人腰带的样子,恭谨而大声的向上喊道。 “。。。。。。” “请王不用瞪着属下,属下通报完便会去长老那边领罚。” “。。。罢了,让他进来吧。”叹着气熟练的为祝羽茗缠好腰带,见她捂着嘴在止不住的窃笑,紫寂气闷的低头轻咬了下她娇嫩的颈侧,然而撤身后,他泄气的发现气息微乱的仍是自己。 “一会儿有你受的。” 在祝羽茗斜楞紫寂的时候,殿门外已进来了仍是一身白衣的镜月炽玄,他面带忧伤向座上拱揖道:“请魔族将本王的未婚妻交出来。” “本尊不知狐王何意。”紫寂将祝羽茗环抱在怀,自座上俯视着一开口便莫名其妙的狐王。 像是要讨个说法一般,镜月炽玄的语气中带上了愤恨,抬首怒道:“魔主怎会不知裔凰的下落,她的气息明明在这里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凤王的气息在这里!?”祝羽茗猛然起身脱口喊道,然而头顶传来的疼痛让她犹豫了下,少顷,又默默地坐回到了紫寂的腿上。 “羽儿总是如此毛躁啊。”治疗着低头凝噎的祝羽茗,相较于有些微疼别扭的胸口,他被撞倒的下巴倒是丝毫无感。 瞥着殿下等着答复的镜月炽玄,他有些气闷的传声与祝羽茗:“难怪如何都不肯说,为夫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对上紫寂饱含哀伤与失意的目光,祝羽茗内疚的张了张嘴,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下次不要这样了,有什么事都要和为夫商量,知道了吗?”无奈的揉了揉被他吓得已然失声的祝羽茗,他终究还是先认输了。 “二位商量好了吗?”镜月炽玄打断了他们的无声交流,极其不耐的挽起了衣袖,“本王现在十分担忧裔凰的处境,这是本王与她的结缘环,来此寻人并非无中生有。” 见镜月炽玄露出了印记,祝羽茗顿时失态的跑了过去,然而在她将要抓到时,一道白光弹开了她直奔的那条手臂。 “你碰一下试试。”紫寂懒懒的靠在王座之上,周身的威压明显已是一触即发。 “不碰怎么知道是不是裔凰的啊?”瞪了眼兀自冷哼的紫寂,祝羽茗用心打量着镜月炽玄的结缘环,然而不能触碰便意味着她无法获得更详细的信息,若单看这图案,确实是狐与凤的。 “凤王确实来过这里,但她人已不在仙歆界中。”她并没有将实情说完整,虽然这个狐王看起来很着急,但既然裔凰离开时没有告知他,说明结缘环的真假还有待商权。 趁镜月炽玄低头沉思的空挡,她有些心虚的跑回到紫寂怀中,四目相对间,祝羽茗不由的联想到了他每次解决生气的办法,面上绯红,老夫老妻的,她才不想先把眼睛挪开。 祝羽茗赤红着脸与紫寂坚强的对视着,那娇羞的样子让他放下了支着头的手捏上了她的脸,轻叹着传音道:“色小羽,又在觊觎为夫的美色了?” “胡说?!明明是你总在想些不正经的事啊!”祝羽茗的修为不足以传音,被他一激,瞬间将殿中的狐王忘了个干净,愤愤与他回击道。 “有趣,不知是谁,啜泣着求为夫不要走的?”紫寂也不再传音,心情不错的固住了想窜上来咬他的祝羽茗。 “啊啊啊!闭嘴啊!走开啊!”羞赧的睫羽间都带上了泪珠,祝羽茗奋力的挣扎扭动试图摆脱开紫寂的压制,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温婉模样。 “咳,魔主可否先将本王送走再踏实继续?本王必须要找到裔凰才能安心。”镜月炽玄看着在王座上闹的欢实的两人,忍不住再次出声将其打断,这景象,与他打探到的魔主形象所差甚远。 紫寂此时不太想搭理这个不开眼的狐王,他将羞愤的祝羽茗一把捂进了怀中,懒懒回道:“同界层,人你自己找去。” “没问题,本王可以慢慢寻她。”心下一沉,镜月炽玄深知魔主的喜怒无常,如今即便心有不满,他也只得咬牙应下。 “夫人觉得此事如何?”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紫寂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怀里的祝羽茗。 “既然是裔凰的未婚夫,夫君就如以往那般再多加上点便可。”狐王换界层顶多损失一成修为,若他此去不怀好意只怕裔凰会有危险,毕竟裔凰虽然元神尚未解体可也算全废了,她必须暗示紫寂给狐王多剥点修为。 第十六章 青青 了然的揉了揉她的头紫寂起身走向了狐王,正眼看完,他对这个相貌平凡的狐王越发的没有好感,心中暗道裔凰倒是个注重内在美的奇葩,这长相若是放给他看,还真是一点也不想了解有什么内在美的。 见魔主向自己伸出手来,镜月炽玄心下一惊向后撤去,微微一拜道:“请魔主给本王些时间,本王接管狐族尚短,需与族人交代下再走。” 紫寂回给他个‘就你事多’的眼神,还未开口嘲讽便被自殿顶翻下的夕飒打断了。 “本座屈尊给你带个话,你就安心的去吧。”夕飒从镜月炽玄说是裔凰的未婚夫时便想下来揍他,要不是为了看热闹,她真的忍不了这么久。 镜月炽玄也不多言,迅速的凝出了两枚传音符递给夕飒:“小魔主受累,请将文符交与狐族长老。” “哼!”夕飒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将文符塞入袋中便撤到了一旁,口中讥笑道:“裔凰不光自己丑,连选的人都丑,你这长相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狐族?狐族难道不是以美貌著称吗?” “小魔主真是心直口快,为人磊落。”镜月炽玄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礼貌的笑了笑便向紫寂拱手道:“请魔主送本王去找裔凰。” 紫寂早就烦了,他张手利落的抽出了镜月炽玄的元神与魂魄,而那具只剩空壳的元身,在倒落时便已消散无踪。 漫不经心的召出了自己的转生石,待目光扫过那元神时他却是愣了,这元神印照的元身分明不是刚才殿中的那人,紫寂略一思索后便决定不将此事声张,稍作手脚后将元神投进了转生石中。 ----------------------- z国b市。 正追在自家狗后面捡屎的张宁宁忽然僵直了身体,脑后莫名的收紧感,让她如同只被按住背的鹌鹑,呆立着不知所措,那是一只奇大无比的手,大到整整的握住了她大半个头。 这诡异的体验让张宁宁停止了思考,待她想起要挪动下身体时,那手毫无预兆的竟开始将她向上提了起来。 对于眼前这种无法聚焦的景象,张宁宁倒是没有过多惊慌,她盯着轮转翻滚的光影随意的猜想着,这就是贫血时所谓的眩晕感吧。 直到视线再次清晰,她才摒弃了自己是贫血的这种猜想,毕竟无论谁家贫血,应该也不会附带着灵魂出窍吧。 待身形稳定那手已然消失不见,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再次睁开后,张宁宁的眼前仍是一番她不想接受的景象。 此时无论怎么看,地上趴着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啊! 一脸懵逼的飘浮在空中,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可是这无缘无故的,她怎么就会死了呢?老天收人不讲流程了吗!? 缓和了下情绪,她向地上的自己飘去,飘的过程十分顺利,然而却只能止步在身体的二十厘米处,再往前,手下便能摸到个看不见的硬壳。 在张宁宁边摸边奇怪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的豚豚开始冲着空中的她狂叫起来,俨然一副疯狗的模样。 俯视着汪破了音的豚豚,张宁宁的心中有了一丝愧疚,自己生前因为豚豚叫声的扰民没少蹬它屁股,如今死了才知道,豚豚叫,是因为看见鬼了啊! 周围散步的人被豚豚所吸引,一人自远处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张宁宁,忙小跑着靠了过来。 “谁带手机了?!快叫救护车!”最先跑来的人向身后陆续过来的人喊着,喊完他就想动手将趴着的张宁宁翻过面来。 “不要挪动她,万一是脑淤血就麻烦了!”一个中年人止住了那人的动作,蹲下看了看后,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还是翻过来吧,你看她鼻子嘴都压在土里了。” 看着被翻过来的身子,所幸只是额头有些擦伤,张宁宁并没有尝试再次接近,毕竟只是翻个身,那屏障没道理就会这样消失了。 “谁会掐人中?都不会,我可就掐了啊。”一个热心的婶婶蹲在了她身旁,将手里的扇子放到一旁,抬手就打算实践下怎样掐人中。 张宁宁心中翻腾着千百个不愿意,然而张口呐喊却毫无波澜,那句‘不要啊!’如何也传达不到这位热心婶婶的耳中。 心急如焚的按着屏蔽,她不想在脸上再增加新的伤口了啊,何况这婶婶一看就是个敦厚的实干家,那手劲简直不可估量,绝对是个能单手提起大米的人啊。 狠狠地向屏蔽捶了一拳,那屏蔽依旧坚硬厚实,这一拳下去,屏蔽甚至还给她附带了个反弹。 眼看自己就要被掐鼻下了,围着的人群外挤进来个牵着阿拉斯加的壮汉,他看着仍在狂叫蹦跳的柯基惊讶的说:“这不是豚豚吗?大家先别动,我去找她家里的人来!” 目送着壮汉与阿拉斯加向居民楼跑去,与松了口气的张宁宁相比,热心婶婶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 发愁的以额头抵着屏蔽,张宁宁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救了,早知道今天要死,她就该清理下电脑,希望父母不会因为她的那些收藏,而无情的减少了上坟次数。 一想到那些见不得人的文件夹,她开始顺着屏蔽一路向下摸下去,正在为摸出屏蔽是个弧面而高兴的时候,那大手竟又回来了,再次包容感极强的握上了她的头。 张宁宁紧张的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然而短暂的停顿后,大手竟将她向地上的身体按去。 心中暗骂这手有神经病,张宁宁快速向后仰起脖子试图将大手摆脱掉,毕竟若是顺着劲被它推到了屏障上,她的灵魂大概就再也立体不起来了,绝对会一秒钟变魂饼! 心里发寒的胡乱扭动着身体,那手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路稳健的就将她推挤在了屏蔽上。 脸上的压迫感让张宁宁泄气的不再挣扎,心中叹气,还好现在大家都看不见她,身为一枚青葱少女,她实在不想当众表演怎样以脸擦玻璃。 第十七章 死去活来 胡思乱想间那屏蔽竟是被她给压碎了,再次睁眼,张宁宁已顺利的回归到了地上的身体中。 “哎!醒了醒了!” “醒了?嗯对,不需要救护车了。” “小姑娘,你觉得怎么样?”纷乱的声音似在耳边又似在远方,张宁宁精神一奋,瞬时清醒了过来。 坐起身后,她看到身边围了一圈陌生又热心的人,摸了摸自己擦破的额头,张宁宁笑着说道:“我好像又贫血了,没什么大事,谢谢叔叔阿姨。” “没事就好,有个叔叔去找你家里人了,快回家吧,别让他们担心。”方才差点掐到她人中的热心婶婶嘱咐着她,而大家见她没事后便都放心的散开了。 再三向婶婶道谢后,张宁宁感慨的摸了摸豚豚的头,而豚豚又恢复了平时那个短腿哈士奇的性格,并没有对她不易的复活表达出丝毫喜悦。 早已对它的冷漠脸习以为常,她捡起牵引带揪着没溜够的豚豚向家走去,没走多远,迎面就跑来了三人一狗。 “宁宁!你没事了?太好了!”宁宁妈拉着她气喘吁吁的说着,而一旁是同样神色紧张的宁宁爸。 虽然很想向父母哭诉下自己刚才的经历,可是既然已经活过来了,她没必要再让他们跟着重新担心一遍。 “谢谢叔叔特意跑一趟。”向跑去找人的壮汉道谢后,张宁宁抱住了为她担心的妈妈撒起了娇,“我没事,貌似是减肥减过头了。” “小姑娘也不胖减什么减?回去多吃点。”壮汉用一种‘不是很懂你’的表情接口道,而阿拉斯加在听到‘多吃’两字后,便用头顶在了壮汉腰间,它四爪用力,将还在说话的主人向家推去。 “谢谢您,回头一起遛狗。”宁宁爸向一路被拱着走的壮汉道了个别,继续关切的看向了张宁宁,“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稳妥些,还是去趟医院吧。” “真没事了,我就是额头擦破了,咱们回家吧。”笑着揽过了一脸担忧的父母,见二人沉默着拽不动,她只得接着安抚道:“你们难道想让我在这做套广播体操以示健康?真的只是吃少了,吃治百病,晚上补补就好了。” 夫妻俩见女儿精神饱满的仍是那么能说,这才由着她向家走去,在决定了吃火锅后,到家后的父母便在厨房忙了起来,而张宁宁则是默默的回房打开了笔记本。 发生这种事后,她深刻的认为应该净化一下自己的硬盘,毕竟人生无常,事事难料。 心里不舍的删着文件夹,要是被那对古板的父母发现了这些腐漫,他们绝对会愤怒的将本撅掉。 “宁宁,来吃饭了!”门外传来了妈妈的呼唤声以及碗筷间轻触的脆细响动。 张宁宁嘴里应着‘来了来了’,随手在额头贴了个创口贴,合上笔记本便向饭厅走去。 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她不由在心里暗赞着爹妈的利索,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竟弄出了一整桌能涮的东西。 伸脚间碰到了个极富弹性的毛球,此时的豚豚因护主有功,已在桌下提前开了饭,那加了鸡腿肉的狗粮,它‘呱嗒呱嗒’的吃得头也不抬。 “妈,豚豚胖的都能扑断我的小腿骨了,这肚子这胖,怎么还喂肉啊?”以脚趾戳了戳豚豚的肥硕腰身,张宁宁不由暗叹,它算是为口吃的就不要命了的典范啊。 “说什么忘恩负义的话呢?你今天可是豚豚救的,小熊家反复夸它是神犬呢。”宁宁妈笑着坐了下来,开始向锅里涮肉,“况且豚豚都十多岁了,想吃什么就让它吃吧。” 为那句“神犬”翻了个白眼,张宁宁收回了踩着豚豚的脚,眼看着锅里的肉变白飘浮起来,她攥着筷子还没沾到肉,便一头栽向了饭桌。 这次的灵魂出窍速度十分迅猛,她都飘在空中了,那没了意识的身体才一脸扎进碗里。 再次无根飘荡的张宁宁,此时不知是该为出窍而慌张,还是该为刚才没盛一整碗芝麻酱而庆幸。 听到桌上的响动,豚豚迈着它那四条小短腿倒退着钻出了桌子,不出预料,在与出窍的张宁宁对视后,它再次开启了狂叫模式。 “天啊!!宁宁!!”宁宁妈迅速的将她自碗中拉起,然而她的身体只能软绵绵的挂在椅背上。 以颤抖的手指探到她的鼻下,宁宁妈的声音与手指一同颤抖起来:“还有呼吸,这孩子是怎么了?!救护车啊!” 无语的看着妈妈表情严肃的以三根手指按上了她的手腕,张宁宁不由暗自盘算起来,灵魂出窍应该算是玄学的范畴吧?比起中医,此时她更希望妈妈的职业是道士啊。 伸手向身体探去,果然那屎一般的屏障又出现了,目光转向闹腾的豚豚,既然它能看到自己,是不是说明她们之间能够沟通? 张宁宁充满期待的向豚豚比划着自己面前的屏障,试图让它来撞撞看,然而智商就是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豚豚仅仅是呆萌的歪了歪头,很快便又接着狂叫起来。 “豚豚安静点!”擦拭着张宁宁脸上的芝麻酱,宁宁妈的脾气急躁起来,“老公你去楼下迎迎救护车,怎么还不到?!再不来咱们就自己去医院!” 看到爸爸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张宁宁下意识的也跟了过去,果然,只要不靠近自己那个身体,她的活动就没有限制。 有些小激动的选择了穿墙而过,这体验真的太奇妙了,浮在空中,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不是正在做梦。 自高处望到了救护车被堵在两条街外,她想起那被扣起来的笔记本,心中不由发出了阵阵悲鸣,真的应该格式化的,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边筛边删啊?! 心焦的看着开始松动的应急车道,救命啊!她真诚的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下,这次她一定洗心革面的把父母不想看到的东西都给删掉,或者至少设个密码! 第十八章 紫寂 “患者在哪?是否出现新症状?”几分钟后救护车顺利的到达了楼下,医护人员边向下抬担架边问着来接迎的宁宁爸。 “还是昏迷不醒,您跟我来!”宁宁爸带着医护人员上楼抬人,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进入电梯后便再无空间,宁宁爸快速交代了几句便向歩行梯跑去。 张宁宁和爸爸一起自歩行梯向上飘着,看着已不是壮年的爸爸不管不顾的爬着楼梯,她不由心中刺痛,自己出的这叫什么事?! 急救人员十分专业,在他们爬楼梯到达时,张宁宁的身体已被固定在了担架上,连氧气罩都一并给戴上了。 再次跟着心急如焚的父母自歩行梯跑下九楼,急救人员已在车中招呼着他们上车,虽然跑得很累,但他们仍是大气不敢出的不敢影响到正在做着检查的医生。 “心跳、血压都正常,头部有外伤,不排除是脑出血导致的昏迷,总之现在先到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随车医生简单检查后,便告知司机开车。 在夫妻俩以紧张的眼神交流时,张宁宁飘在车顶有些郁闷,电视剧里那些上了救护车的,医生至少会象征性的给做做心脏复苏吧?她还打算趁抢救的劲回身体里啊。 憋住泪她发狠的向自己的身体冲去,然而依旧是被屏障挡了下来,委屈的一遍遍的撞着,张宁宁心中已腾起了不安,她貌似没做过什么孽吧?!只是偶尔欺负下豚豚,为什么会死的这么仓促!!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活着的机会吗?! “哐当!”苍天仿佛听到了她的愿望,手推床上的那具身体竟然自己坐了起来,这一动作,让车上的人外加她这个灵魂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宁宁!你这是什么情况?!妈心脏都吓得难受了啊!”宁宁妈最先反应过来,她捂着胸口向坐起身后就一脸茫然的张宁宁喊了起来。 喊完她便捂着胸口坐倒在地上,这大起大落的情况让她胸口闷痛,宁宁爸也是一时僵坐着不知所措,双手机械性的捞着跌坐在地的宁宁妈。 而随车医生更是莫名其妙的确认着张宁宁的心率,片刻,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家玩闹的,不要浪费大家的公共医疗资源啊!” 手推床上坐起来的张宁宁此时也是无声的张了张嘴,在发现自己脸上戴了个影响说话的东西后,她粗鲁的一把将氧气罩揪了下来,环视着四周,她表情古怪的问道:“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还未有人出声回答,她已按着头,痛苦的窝下了身子,蜷缩间没再说出一个字便又晕了过去。 夫妻俩见状忙一脸惊慌的看向了医生,而医生似是已经见怪不怪,将氧气罩重新给张宁宁戴上,她总结着说道:“你们看这冷汗,看来她的晕倒并不是装出来的,可能还是头部受创的问题,咱们到了医院马上进手术室。” 飘在车顶的张宁宁简直是目瞪口呆,她是不是在看什么老套的韩剧?!车祸、失忆、治不好?!最大的问题,那身体里醒来的人到底是谁啊!!?? 在她还沉浸在震惊与头脑混乱时,大手却是再次抓了过来,这次它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毫不迟疑的将她向上拽去。 看着越来越远的白色救护车,她暗叹自己八成是要去投胎了,算了,如今有人接管那副身体也是好事,至少不会让父母经历中年丧女的痛苦。 被抓到高处她眼前转为了一片漆黑,看不见后,身体反倒是敏锐起来,张宁宁感觉自己似是被数缕的清风反复包裹缠绕。 不知自己稍后是不是就要喝孟婆汤了?那些好不容易学的知识又要重新来过了啊,希望还能继续投胎当人,男女她都不挑的,裹在舒适的温风中,那触感让她不由的犯了困,然而只是想到‘困’字,精神便再也集中不起了,张宁宁迅速的失去了意识。 ---------------------- 启仙界乙米山中。 被饿醒的张宁宁哼哼唧唧的坐起身来,她按住自己阵阵紧缩的胃,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手下的触感极为粗糙,她掀开身上的单薄的蒲苇,发现自己躺着的竟是张泥巴床,暗道这是谁那么天才?躺泥巴床和躺泥巴地有什么分别吗!? 扭头看到了扇只剩下窗棂的窗户,她愣了下,便将目光转向了窗外,此时的季节似乎是盛夏,无数细碎的蓝色枝叶相互摩挲着,‘沙沙啦啦’的响个不停。 看完植物那诡异的颜色后,张宁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状况外的晃了晃头,脑子此时又像是带了碗水回来,她只觉自己脑中正荡漾着一片汪洋。 发愁的捂住了脸,她大概是穿越了吧?!可是说好的锦被花缎和丫鬟呢?!最次也应该有个能给她说说剧情的人吧!这平地起的状况,她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啊?! 放弃思考的打算先找些能吃的,张宁宁伸出的脚还未落地,便感眉心猛地一撞,记忆如墨彩在水中滴散般扩散到了脑中的每个角落。 庞大的信息量让她满身是汗的滚落在地,咬紧牙关的等待着疼痛过去,幸好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抬手抹掉了粘在眼前的汗珠,她心里有些想笑,原来自己便是裔凰焚掉的那一魂。 至于刚才在车里醒过来的那个人,应该才是真正的张宁宁,她回归元神后那身体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心塞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看来寄宿在张宁宁身体里的这一魂才是裔凰的意识主导,之前明明只是有些懒但还算能吃苦的自己,现下竟生出了不想修复元神的念头,毕竟这种快要报废的元神,不知要付出怎样离谱的代价才能修得好。 而即便修好了她又有何人需要呢?难道历经艰难后就为了让凤族继续愉快的奴役她妈?还真是越琢磨越不想干了啊。 第十九章 追了过来 “叽咕。”被冷落在一旁的胃用紧紧缩起的方式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站起身来,裔凰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反正来都来了,还不如先想个办法活下去,至少现在三魂已被聚齐,之后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将边临倒塌的屋子翻了个遍,她连个渣都没找到,心中不由猜测,这身子的原主不会是被遗弃了吧? 虽然没有镜子,但单看这双小脏手貌似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身为一个弱童,若能独自在活在这空屋中,情况才比较奇怪啊。 叉腰叹了口气,自己怎么会点背的开到个生存模式?无比怀念了下隔空取物的技能后,裔凰放弃了空屋决定出去看看。 屋子建在一片密林之中,在这枝繁叶茂的森林中植物的种类自然是极其丰富的,可惜这些植物都只是样子熟悉,颜色却是斑斓多彩。 打量着脚下好不容易找到的蘑菇,它的颜色很难得是正常的香菇色,然而个头却只比打麻将的那种桌子小了一圈。 裔凰有些不甘心的将目光自蘑菇上面挪开,心里暗骂起了遗弃她的人,有必要把人扔的这么荒吗?!不养了好歹扔个人多点的地方吧,那里至少还有几率碰到个有钱又热爱捡孩子的人啊! 虚弱的扶着一旁紫色的树干,她要是丧失理智的吃了这超大号香菇,只怕又要去转生了。 耳边是细弱的流水声,裔凰不再琢磨去那蘑菇心下决定先去水边混个水饱,拖起了并不怎么想移动的双脚,她向发出溪水声的方向走去。 寻找水的途中她意外的遇到了一些彩色山鸡,然而还未去追,那山鸡听到响声后反倒是淡定的回眸一笑,露出了鸡嘴中的满口獠牙。 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吃谁,裔凰果断的放弃了那些山鸡,心中默默的希望,这世界的鱼能长得亲切些。 九转十八弯后,她终于如愿的看见了小溪,激动的跑上前去裔凰先是仔细的清洗了下双手,之后掬起了水,她却怎么也不想把那水送进口中。 犹豫间,心底浮起来个小小的声音,声情并茂的向她演唱起来。 ‘饮食一定讲卫生,不喝生水零食少’ 啊啊啊。。。神经病啊?!这时候为什么会想起幼儿园的儿歌?!这是要她去哪里煮水喝啊?! 在循环的儿歌声中她终是把心一横,不就是拉拉肚子吗?这个荒山里到处都是厕所好么!闭着眼猛喝了几口,那微凉的溪水甜甜的自喉咙滑下,清爽的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又喝了些水止住了满地打滚求喂饭的胃,裔凰踩进到溪水中开始寻找能吃的鱼,静静的站在飒凉的溪水中,稍等片刻,便有巴掌长的鱼成群穿过,有几条甚至还擦到了她的小腿。 欣慰的看着颜色和样子都百分百正常的鱼,她弯腰双手冲着鱼群按了过去,然而鱼群却游刃有余的灵巧着四散逃开。 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裔凰终于接受了如今已经弱成个渣的现实,毕竟,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没了修为的自己,竟会弱到不如一只会抓鱼的大棕熊。 按压着老实不到一会儿的胃,她有些泄气的返回到了岸上,眼下要想个办法将鱼网住啊,摸了摸自己身上那脏破的衣衫,她彻底的趴在了地上。 首先,在这里肆意的裸奔并不是个好主意,而手边的草最长不过10厘米,要拥有怎样高超的手艺,才能把它们编成网呢? 饿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她神志萎靡,胃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已经在怂恿脑子吃草了,那一声声的‘吃草吧吃草吧吃草吧。’,声嘶力竭的让她竟觉得那些蓝白色的草貌似看起来有些好吃。 暗道自己不能这么自暴自弃,裔凰起身狠狠地叹了口气,强迫着打起了精神后,她找了一条不是很粗的溪水分流,用石头垒了个长墩。 将溪水的一头截住后,她又在另一边同样的垒出一个长墩,而第二个长墩中,留下了一个供鱼能钻入的小口。 抱着不成功便吃草的决心,裔凰开始向留口的长墩方向轰赶鱼群,所幸这世界的鱼还没进化出来智慧,待鱼进入缺口,她便迅速的将那小口堵了起来。 开心的将抓到的鱼摔死在溪边,在荒野求生的节目渲染下,她轻车熟路的挑了块锋利的石头将鱼剖开,手握石头,裔凰边刮鱼鳞边想,这淡水鱼要是生吃的话会附赠些寄生虫吧?这人身不知还要用多久,到时候寄生虫来了劲,可不是靠一咬牙一跺脚就能解决了啊。 短暂的思考后,她将那些颜色怪异的枯草塞成了一团,找了几块扁平的石头在枯草团上搭了个石台,放上处理好的鱼后,不由在心里自嘲起自己,只是为了口吃的,这从未用过的生活技能倒是提升的很快啊。 左手靠近溪水准备随时灭火,裔凰以另一只手攥起了一把引燃用的枯草,没有贸然催动元神,她集中精神内视着元神的状况。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已小如黄豆、暗泽无光的元神时她仍是愣了一下,随后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有毛不算大秃瓢’。 凝神催动着小成渣的元神,手心朦胧的冒出了一层薄火,忍住冲到喉咙的尖叫,裔凰快速的将被引燃的枯草甩向了一旁的草团儿中。 左手反手向下泡入了溪水,然而火却并没有像预想中的熄灭,沉在盈盈的溪水中,火仍是不紧不慢的黏在她手心燃烧着。 裔凰额头冒汗,心中忍不住的骂着自己是猪,极火什么时候能用水灭了啊?!忍着剧痛,她努力制止着元神,少顷,极火总算是自手上消失了。 攥着疼的火烧火燎的左手手腕她转过了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盯向了那坨已在熊熊燃烧的火堆儿,真是够了,不如先吃些鱼再说吧。 不得不说极火的效率很高,裔凰刚把伤手缠上,鱼身便泛着焦黄的冒出了香气。 接连着吃掉了几条仍在烫口的鱼,这活过来的感觉让她感动到有些想哭,接下来,只要能灭了这些火,她这顿饭就算是完美了。 第二十章 一魂的下落 靠着吃过了一大坎儿的裔凰,看着眼前烧的颇具规模的极火微微勾起了唇角,这欢快跳跃着的橙色火焰,要不是她现在还在手疼,简直都想夸赞自己了,真不愧是本命火,元神都小成渣了它还能不离不弃的跟着。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如何以凡人之躯吸收掉极火?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么一大坨的极火,无论怎么看都办不到啊。 在裔凰发愁的时候,极火已烧穿了石板向周围扩散开来,这景象让她习惯性的扶了下额,貌似今天要烧掉这个森林了啊。 坐在烧的欢乐的火堆旁,她努力的回想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最后只得总结出,这就是死矫情不肯吃生鱼片的下场。 抱着吸点是点的心态,裔凰叹息着解下了手上的布条,毕竟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烧掉一座山啊,何况这都要连成一片了,若是再不抓紧处理,场面会更无法控制的。 咬着布条,她抱着要疼的满地打滚的决心将手向极火伸去,仅仅吸了一簇,便已疼到连滚都没有力气滚,叹息着调整了下坐姿,裔凰闭上眼再次将手伸了过出。 然而直到摸到了温热的土地,她都没有摸到那烫死人的极火。 诧异的睁开了眼,眼前本应烧的旺盛的极火竟然凭空消失了,此时的土地上,若不是那片漆黑的灰烬,她简直以为自己刚才的是幻觉。 “在寻死?”自头顶传来了道冷冰冰的声音,其中蕴含的寒意让她本能的头皮发紧。 寻着声音,裔凰僵硬的斜仰起头,目光中印入了对黑影,瞬时的惊恐战胜了其它感受,她一言不发的弓身撤向一旁。 这是谁这么缺德?这么大的荒山不飘,怎么偏要飘在她的头顶?!深知此时人生地不熟的不容她翻脸,裔凰压制住心中催着逃跑的本能,她总觉得,若是逃跑自己便会如同极火一般,消失的很彻底。 站起身,裔凰凭借着勇气仰视向那让人遍体生寒的男子,正视后,她发现除了凶残真的说不出别的了,这货少说也有一米九吧!即便是肉搏,她感觉以自己现在的这副身子骨,应该连一下也挨不了。 目光细看,男子的衣着倒是不难认,她好歹也是个做过凤王的人,不过这暗隐金纹做工精美到极致的赤龙须,正常人会作为日常便服来穿吗?! 周身诡异的男子负手浮于空中,面上覆了一张乌黑的面具,裔凰倒是觉得他遮上点脸挺好,毕竟那露着的双眸已凌厉的要剜死人了。 那双纯金色的眸子泛漾着圈圈妖异,她实在不想猜测,那张面具下会是个怎么样的脸,微一抿唇,她决定不在继续耗着了,就这么互相瞪着,让她打从心底的觉的好累。 “谢谢大哥哥关心~凰凰只是在烤火,不是寻死哦~”惋惜了下从未卖过萌的自己,裔凰不顾这幅身子是否可爱,硬着头皮灿笑着开了口。 “可有看到,这火是谁放的?”金眸停在了裔凰的头顶,确认骨龄后,男子一改方才冷淡的态度,嗓音中竟是带上了丝诱惑,字字撩拨着人心。 然而声音再好听也没有用,这种问题她能不能拒绝回答啊?!这人分明在打算问完就灭口,她为什么还要保持着微笑啊!那饱含杀意的威压已经外露的让她呼吸不畅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冷气机是吃哪个套路的,但肯定不是那种甩一巴掌就爱上你的啊。 “凰凰也是刚来,没有看到哦!大哥哥~没事的话,凰凰可以走了吗?”将灿笑坚强的维持在脸上,裔凰决定先装傻糊弄下,毕竟她的身子看起来绝对是个小孩。 “呵。”男子倒是不啰嗦,瞬间便在指掌间招出了火焰,将试探着挪步的裔凰劈头罩了起来。 被圈停了脚步的裔凰躲避着圈圈收紧的火焰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面部表情再萌一些啊?!在心里快速的总结着失败,那炙热的火焰已不紧不慢的贴上了她,此时若是再不开口说话,她感觉肉香中能撒孜然面了! “是我放的!可我不是故意要烧你林子的啊!” “你的奶声奶气呢?爱撒谎的小孩儿。”男子似是言语含笑,手指却是将那火焰催挑的越发旺盛起来。 “给我个机会我能证明!”裔凰费力的说完便被火浪燎得闭上了眼,在地上蜷作了一团,她心里花样骂着他是变态。 “敢骗本尊,你会觉得烧死比较轻松。”挥手撤掉了火焰,男子再次恢复成负手而立的姿态。 “不敢不敢。”这变态竟然自称本尊啊!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起点是什么,但能在仙歆界中自称本尊的,除了她便只有魔族的紫寂了。 意识到这个可悲的事实后,裔凰苦笑着伸出了左手,垂头说道:“麻烦您老看完,顺手给灭个火。” 催起元神,极火应召自她手心钻出,朦胧的橙色火焰柔弱的似是即将熄灭,然而这只是个表象罢了。 极火摇曳,男子似是起了兴趣,终是舍得自空中下来了,翩然落地间,风带起了他披散在身后的墨发,然而仅仅是上扬了一下,墨发便再次服帖的垂了下来。 “看好了吗?!倒是灭火啊!”在自己左手即将报废的情况下,裔凰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赞叹男子丝绸般的发质,橙色的极火此时已然脱缰,上蹿着像是给她带了个黑色的手套。 看着眼前全然不为所动的男子她才发愁的想到,刚才这人貌似并没有答应灭火吧,抹掉脸上碍事的冷汗,裔凰集中着精神开始自救。 似乎是两次的使用间隔太短,元神直接无视掉了她的意志,自顾自的嗨到不肯停下,这种出乎预料的情况让她不由的浮躁起来。 那如同钝锉般拉扯的痛楚终是磨尽了她的自制力,心神恍惚间,裔凰将目光转向了极火上方的那名男子,他此时已收敛起威压,饶有兴致的离极火越来越近。 第二十一章 一魂的下落 男子似是进入了沉思,深沉的金眸中只有极火在跳动,如此自若无人的反应让裔凰起了杀意,咬着牙,她不动声色的将极火向他身上按去。 然而如此近距离的攻击,男子却连眼都不抬,他身形微动便轻松的撤出了极火的攻击范围。 一巴掌拍空的裔凰还未调整好自己惊讶的表情,身子便被陡然冒出的黑气给绷了个紧实,她的身体虽然被固住了可极火却没有闲下来,悠然的烧完了左手后,极火开始向手臂上攀爬。 极火所带来的疼痛远胜一切凡火,而它恶劣的蚕食习性,连裔凰都在奇怪,自己为何还没疼的晕过去。 红衣男子撤身后便好整以暇的凝视着她,面具下,表情自是无法猜度,不知道他此时是不是正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费力的仰起了头,裔凰已感到有热气自下熏上了她的下巴,在这连成片的痛苦中,极火已顺着手臂畅通无阻的爬上了她的肩膀,而那些缠绕着的黑气却是丝毫未损。 想到极火反噬的后果,裔凰的眼眸不由的转向了黯淡,左脸的燎灼感只增不减的催促着她尽快投降,松开了被咬出血的下唇,她仰着头一字一顿的向男子说道:“我知道错了,请救救我。” “本尊听不清。”男子悠悠的说完,步子却是又离她远了一些。 这混蛋!她都态度这么狗腿了居然还不行?!难道非要让她把投降的话吼出来?! 将辛酸的眼泪咽回肚子里,裔凰无奈的冲着男子后撤的方向,高声喊道:“我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请您心胸开阔下!救救我!!!” “偷袭本尊,卑鄙吗?” “卑鄙!!” “嗯?” “卑鄙!让人不齿!!小人行径!!!不是人干的事!!!!” 压迫下,裔凰喊叫着舍弃了自己的名誉,如此自毁的行为终是让那男子满意了,男子信手一挥。那个号称难以消除的极火便在瞬息间化成了冰屑。 黑气消失,跌坐在地上的裔凰三观也跟着一起跌的碎了,这种不合理的术法是怎么回事? 极火在仙歆界可是属于天灾的级别,怎么会如此简单的就被人给消除了呢?是现在的元神太弱了吗?还是说她的见识太少了?! “抹上。”男子手中凭空出现了个小罐,随意的向单手撑地一脸挣扎的裔凰掷去。 随后,正感慨着自己七百岁都白活了的裔凰被小罐正中了伤手,疼的浑身一抖,她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压了下来,不情不愿的道了个谢。 捡起那该死的小罐,她看了看自己已烧成碳的左手,呵呵,这手现在需要的是截肢吧?他的药再厉害,还能长个手出来不成? 用脚夹住罐子,裔凰以右手旋开了盖子,一打开,她便被罐中涌出的香气弄懵了,体内那个没出息的胃竟还配合着喊了句‘来口尝尝’。 说实话,折腾了这么一趟她确实又饿了,暗叹着凡人之体真麻烦,裔凰瞪着罐子心里盘算着如何是好,若真是吃了,不知会不会被他再重头吊打一遍。 天人交战之时,男子似是读了她的心,锐利深邃的金眸夹着寒意丝丝向她渗来,裔凰无语于他的制冷效果,决定还是先老实的将命保住。 以指尖沾了一小点儿,她试探的将药擦在了左手断口处,没想到这药效果奇佳,转眼间,抹药的位置便长出了一节骨头,看来还真能让人长出个手来。 “嗯?这些便够了?”男子目光冰冷周身散发着鄙视,话音刚落,便有黑气缠上了裔凰手中的罐子。 “不够啊!”用力抱住了罐子她奋力的与那黑气拉扯起来,开玩笑!元神修好之前她只能用这个凡身,刚上来就少了只手,以后不方便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啊!连剪剪手指甲都办不到啊! “你看我就是一个被遗弃在深山的孩子,对人缺乏信任是多么正常的事啊!这绝对不是在质疑你的药效!”将罐子压在身下,裔凰绞尽脑汁的挽留着药罐,语气真挚的就差说‘对天发誓’了。 头顶传来了声冷哼,黑气总算是放开了罐子,哀叹着自己的堕落,裔凰快速的将药抹了一遍,连那有些疼痛的左脸也没有放过,狠狠的抹上了一大坨。 左手恢复如初后,她有了些打量东西的心情,然而看完后,那本是被单手拎着的罐子被她捧在了手心。 这个为什么是龙卵做的?真是够了这土豪!一个盛药的罐子用玉石的不行吗!?难道说,他是个非常痛恨龙的人? “罐子很好看,还给你。”若有所思的将盖拧上,裔凰托着罐子起身走到男子面前。 “呯!”那被她托在手中的罐子如极火般破碎化作了冰屑,裔凰含笑的拍掉了溅在身上的冰屑,迎着男子嫌弃的目光,她向后撤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就此别过。” 不等男子回应她转身便向远处跑去,也不知是不是饿得厉害,她发现自己系衣服的手在抖个不停,心中骇然,龙卵都能碎!他绝对不是这个界层的人,她早就该试试逃跑这条路了!没准碍于身份,他不会来追她这种熊孩子啊! 浑身僵硬发麻的跑出一段后那男子果然没有追上来,裔凰心下一松,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四分五裂的衣服上,正发愁的跑着,脚下不知被什么给拌了一下。 自地上爬起,她低头便看到了一缕黑气正一头束在地上,一头缠绕在她脚上,那缓缓收紧的动作让裔凰郁闷的捂住了脸。 “大哥哥~不用特意来送凰凰啦,凰凰认识路啊。”向随后而到的男子笑了笑,她破罐破摔的再次祭出了那让人发毛的童音。 “说起来,本尊十分擅长折磨奶声奶气的小孩。”男子依旧浮在空中,眼神倨傲的由上俯视着她。 “嗯,不知您如此的步步紧跟,所为何事?” “拜本尊为师。” “恕我拒绝。”裔凰发愁的将脸转向了一旁,这是什么神展开啊!?嫌命长的才会拜他为师吧! 第二十二章 启仙界 拒绝男子的报应来得非常迅猛,感受到黑气向上蹿的力道后裔凰的内心早已欲哭无泪,她发现只要她开口,无论说的是什么都能让他瞬间翻脸。 而且打从一开始,他的提问就没有她能答的上来的,除了顺话配合着走,她已然没有别的选择了。 “承蒙师父慧眼抬爱,徒儿真的是太!开!心!了!不过您如此绑着徒儿,徒儿无法磕头拜师啊。”对于他的强势她真的非常费解,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收个把个徒肯定不算事,为何就偏要单单逼迫她呢? “若是喜欢磕头,以后有的是机会。”自指尖弹出一滴鲜血,见裔凰没有回应的满面愁容,男子不耐烦的提醒她道:“心头血。” “徒儿不知道师父说的什么啊。”虽然免去了磕头,但这种拜师方式,以她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办的到?!而且太古怪了,他是从哪觉得,她一个凡人会知道结契用的心头血? “比看起来还没用。”微微叹气,男子隔空固定住了她,同时黑气快速剥离形成了一根极细的针,那针乌黑发亮,尖头直指向了她的心脏位置。 “等等!等一下!这个看起来好疼!冷静冷静冷静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裔凰极力的扭了起来,试图避开那显然不怀好意的细针,“要不我试试?!不要放弃啊!我觉得我好像能理解您的意思了啊!” “可惜,机会只有一次。”说话间金眸泛起了寒意,黑气瞬间扩散的将她彻底缠了起来,几乎是同时,那极细的黑针果决的刺进了她的心脏,而连嘴都被封上了的裔凰,只发出了一声不甘的闷哼便放弃了抵抗。 黑针慢吞吞的抽离着,倒刺上带出了一串血珠,男子目光挑剔的选了颗形状饱满的血珠,将指尖的血珠弹入后,让裔凰避之不及的师徒血誓,就这么极具效率的完成了。 黑气松开,再次趴在地上的裔凰心中暗骂着男子,现在竟然还有人用师徒血誓?!这种不公平的契约除了强迫结的,她不认为有谁会心甘情愿。 这血誓的功能十分精简,在师父没事干的时候,可以单向定定徒弟的位置,另外就是师死徒陪葬的功能,而徒死,师父顶多是手指疼一下,总之对徒弟而言,这血誓完全没有任何福利。 不过,既然已经拜师了,之后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自己应该算是性命无忧了吧?话说碰上个这么喜怒无常的人,有谁能参透他的底线在哪吗?! 察觉到自己性命堪忧的未来后,裔凰不由的垂下了肩膀,而她不甘寂寞的胃也趁机在那敲锣打鼓的求安慰,看了看自己身上勉强挂着的渔网装,她有些心累的决定合理运用一下自己的师父,“师父,我饿了,而且快裸奔了。” “你觉得本尊爱搭理你吗?”眼眸懒懒的瞥着她,男子足下一点便在脚下凝出了朵儿云。 看着他脚下的云,那蓬松柔软的样子让裔凰自动无视了他鄙夷的话,有些好奇的伸手摸去,而那云就像团儿水蒸气,只能看到却摸不到,她的手摸到哪,云就化散成白雾躲向了另一旁。 真是物似主人形啊,云朵还这么傲娇!抬头看着立于云上的男子,白云与红衣的搭配显得格外醒目,像云这么梦幻的交通工具,她还从未坐过啊,不过像他这种欺凌弱小的人,难道不应该驾个黑云吗?然后每次出门的时候最好都电闪雷鸣的,让大家也知道知道坏人来了。 出神腹诽着男子的同时,裔凰也在找着他乘云的诀窍,目光扫过向了那张乌黑的面具,面具倒是毫无变化而他的金眸却正在水波流转的透着轻蔑,那眼神让她本能的就想向后撤去,然而下一刻,她便被黑气紧紧的裹了起来。 躺在云上,裔凰茫然的盯着眼前的一片晴空,现在的她,除去脸,身体的其余部分都已被黑气包裹,随着一股向上的推背感,她猜测这梦幻的云朵是出发了啊。 “名字。”他平素没有询问名字的习惯,此时才想起还不知她叫什么。 “大哥哥~你有没有在听啊?人家才刚说过叫凰凰哦~而且还不止一次呢~”裔凰闭着双眼装死的说道,她被捆的连头都转不动,眼睛已经要被强势的太阳给晃瞎了。 “呵,不听人话的到底是谁?”男子控着云难得温润的笑了,那嗓音圆润的仿佛人畜无害一般。 “要死了!要死了!师父!徒儿名为裔凰!”在被黑气勒死前她快速的喊道,心叹这种动不动就想要你命的人,一般不应该放在哪个关底当boss的吗?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还没走出新手村呢,怎么就碰到他了! “好热,师父你热不热?”感受着黑色明显更加吸热的科学力量,裔凰头晕的已分不出眼角的是汗,还是泪了,“对了,师父还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呢,最好再顺便说说您老的来历。” “真是个闹人的小东西。”男子轻笑着指节微曲,黑气便听话的将她包裹的只剩下了个鼻子。 “蘇墨川。” 在被绑成个木乃伊的时候,她耳边轻柔的飘来了如此的三个字,那声音好似羽毛般擦拂过耳畔,茸痒的直往她心中钻去,让人不由的想看看,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而晃神不到一刻,裔凰便热的什么想法都没了,这黑气也怪,明明是包裹住的却又没有影响身体感官,此时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下躺着的云有多绵软,这感觉,若是没有浑身的汗就更好了。 一路平稳的不知飞了多久,随着身体的失重,裔凰穿过了身下的云朵,径直的掉在了地上。 起身后,她看到自己正位于一个平整的山顶上,而脚下是一条整块白玉所雕成的路,这条玉路的两旁,还有两排正在垂首跪着的人,他们身形畏缩,不知是什么身份。 第二十三章 自食其力 见蘇墨川踏着玉路进入到了尽头的结界中,裔凰不再好奇的打量那些垂首的人,忙加快脚步追了过去,来到乳白色的结界前,基本是个废人的她已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结界了,如今也只好不想后果的硬撞上去。 摒弃着各种被结界反弹出去的惨烈死状,蘇墨川应该不会特意带她来这再弄死吧?虽然他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已经把她给忘了。 内心纠结的迈步向前,结界如泡沫般被她穿了过去,顺利进入后,裔凰便被眼前暄妍的花海给惊住了。 漫野缤彩纤薄的花朵交错层叠着,而那花瓣脱落后竟是浮向了空中,慵懒游曳的就是不肯落回到地上,如此美不可言的花瓣舞让裔凰不由暗叹起来,那个周身洋溢着性冷淡的人,怎么会弄出个这么少女心的老巢? “几朵花便看傻了?”在她兀自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蘇墨川清冷的声音。 “怎么可能,师父也太小瞧人了吧?”经过短暂的相处后,就算他家是白骨搭的她也不会感到惊讶,没准还会好奇的找找看,有没有人皮鼓什么的敲敲看。 “徒儿竟有幸拜到个步步生莲的师父。”语气嘲弄的与他回着嘴,裔凰双手随意的挥赶起飘浮的花瓣。 蘇墨川似是心情很好,轻笑后,他微微偏着头,“本尊会为你把这话刻在墓志铭上。” “师父不必劳神,徒儿还未为您送终,又怎会先行上路?”继续顺嘴与他顶着,反正这种占便宜话也不至于会送掉命。 “凰凰是不是认定本尊不会杀你了?”威压瞬出,裔凰被他轻松的压趴在了地上。 “这力度,师父是不是没吃饭?”暗道蘇墨川这次威压拿捏得不错,虽然被压倒了,但还是给她留下了回嘴的力气。 “侍童?侍女?”蘇墨川倒也不恼,话中仍是带着笑。 “徒儿想要侍童。”一瞬间,裔凰还以为他是在问她想做什么职业,被威压压住,果然会影响到判断力啊。 完全不想要侍女好么,根据多年被监视的经验,自己就是因为侍女才戒掉了一切的娱乐活动啊,那种无时无刻的视奸体验简直不堪回首,若是侍童,她便可以用男女有别给他打发走,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连洗澡都不能独处的日子了。 “这个选择倒是有些特别。”蘇墨川收回威压单手向空气一挥,一个水灵灵的绿衫妹子便应召凭空而现,妹子面美嘴翘,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向她嫣然微笑着。 刚自地上爬起的裔凰简直又想跪下了,所以她选的是什么都不重要吧?!暗暗的磨了磨牙,她也回了个笑给那妹子。 环视了下四周,再次确定自己分不清哪是哪后,她发愁的扭头看向了蘇墨川,“师父打完感觉减压了吗?徒儿想去吃饭了啊。” 蘇墨川站在原地并未出声,那妹子便春风拂柳一般点了点头,优雅的转身离去。 “她不能说话?”将‘你是不是术法有缺陷’这句话压回到心底,裔凰奇怪的问道。 “事多话也多。”蘇墨川并没有为她解答的意思,迈开步子便准备离开。 “不要走!”见他不耐烦的要走,裔凰着急的叫了出来,“我住哪啊?或者您老还有没有别的徒弟让我问啊?” “收你一个已是麻烦,往东,第一间便是你的。”说完他连嫌弃的眼神都懒得给她,步履轻快的离开了花海。 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何还要收她啊?!就不能放彼此自由吗!?看着蘇墨川高冷的背影,裔凰心中暗暗的不满着,回想起御莲的乖巧可爱,她发誓自己若能回去,绝对会对他态度改善一些。 兜转了半柱香后,裔凰郁闷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这里的花长得都一样,她根本看不出东在哪里啊!那冷气机指路的时候就不能活用下自己的食指吗?光说个方位谁能听的懂?! 本着太阳自东边升起的常识,她也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就这么开始向那太阳走去。又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裔凰悲鸣的看到了那道熟悉的乳白色结界。 转身郁闷的向回走去,可眼前的路却是越走越不对劲。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路痴,但距离一个智障还是很遥远,刚才自己分明是转身按原路走的,怎么眼前会凸锥的冒出来个温泉? 难道她重生的这个凡人拥有一双长短腿,所以走不出直线了吗?!微微叹了口气,虽然累了一天现在很想泡澡,但无论以哪个故事的套路来看,但凡敢这么露天洗澡的,绝对会出事啊。 发愁的打算将这池子绕开,然而刚走至一半,那明镜般的池水猛的波澜一荡,裔凰呆愣的见一人自水中钻出。 心下一沉,这下真是完犊子了,这结界中的活人除了她就只剩那台冷气机了,如今自己撞到他出浴,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出去了。 话说他洗澡都不用设结界的吗?!诚心出来碰瓷的人也就他这样了吧!真是够了,重生还不到一天就这么险象环生的,若是真活下来,保不齐要按三餐挨揍了。 心态平和的站在池边,反正这里无处可躲,她觉得不如看光了他再去死好了,感觉这样的死法还比较值些。 池中冒出的半裸之人不出预料的就是蘇墨川,不得不承认,此人的一个侧脸加上裸背,便已经看的她想要流下不争气的鼻血了。 蘇墨川似是也没想到过会有人在池边,出水后,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发现岸上抱肘观看的她,直到他打算扯开粘在身上的衣衫时,裔凰才不忍的出声说道:“停手啊师父,徒儿就这么一条命,感觉不能接着看下去了啊。” 他终是向她转过了脸,而那张脸,让正在心中盘算着怎么护住元神的裔凰彻底傻住了,她虽是面带微笑心中却已是起了万马奔腾的念头。 那张脸竟是与狐王镜月炽玄的脸一模一样!然而脑子还未转到一圈,她便被对方含怒的威压按进了土里。 第二十四章 初遇 呼吸一滞,裔凰感觉自己像是被谁家的磨盘给甩到了,肋骨貌似已和内脏水乳交融在了一起,疼痛还未散开,视线中已出现了一双光洁细腻的小腿,那腿上还大大咧咧的带着点点水光。 无心欣赏他筋骨分明的脚背,这冷气机没有腿毛就算了,如此站着,不会是在琢磨怎样一脚踩爆她的头吧?!意外的身上一轻,没了压迫的裔凰仍是感觉不到疼,然而口中却开始止不住的吐起血来。 “你是如何进来的?”他的脚趾终是动了一下,在嫌弃的避开了她吐在地上奔淌的鲜血后,蘇墨川冷冷的声音自上传了下来,竟是先发制人了。 无语于他每次都问的那么奇葩,裔凰双手撑在地上一心一意的往外吐着血,她现在除了觉得自己像个漏了的血袋外,实在没有力气去理会这个倒打一耙的人。 见她只剩下翻白眼的力气,蘇墨川以一脸嫌弃她浪费药的表情,用黑气将丹药顶着血塞入到她口中。 将丹药吞下,裔凰瞬间便觉得自己碎成一团的五脏恢复了原样,自地上爬起她盘坐着擦拭掉嘴边的血,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你解了本尊的结界?”蘇墨川抬眸打量了下池子四周,确认结界还在后见她仍是低头不语,有些不耐烦的再次沉声问道:“你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那还能怎么进来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喊叫声充斥在了池边,裔凰本是抬起头准备与他理论一下,腮帮子都甩好了,谁想他竟会衣衫浸透的站在那里,全被她看透了好吗?! “你怎么还穿着那湿衣服啊!!廉耻呢?!常识呢??!!!”饶是自感脸皮极厚的她此时也不由得失态的喊破了音,乱七八糟的低下了头,裔凰捂着发热的胸口为蘇墨川在内心默默地点了个赞,他那身完美劲瘦的线条让她深感自己占到了便宜,这种血涌上头的滋味她可还从未体会过。 “心性毛躁。”见她憋红着脸在地上窝成一团,蘇墨川倒是怒极反笑,随手凝出件素袍,他披挂着迈步跨过了她,在石桌旁以指扣桌道:“过来。” 呵呵!她竟会有被人说毛躁的一天!戒备着平复好心情裔凰起身走了过去,再次近距离的打量过他的脸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两人的相貌还是有些分别的,刚才距离远外加是看猛了,如此细看过后,硬要总结的话,镜月炽玄是温润中透着些散露的妖媚,而眼前的这人,纯粹就是个冷气机成了精,还是那种连制热功能都没有的单功能型。 其中的决定点便是眸色,狐王的眸色是黑红的,而蘇墨川的却是纯金色,自有元神起眸色就不能改变,即便是易容也不能替换掉原本的颜色,这相似的容貌让她有些尴尬,自己不会是把老狐王给看了吧? 细细回忆,老狐王的相貌排除也是假脸的可能性话,眸色依旧与蘇墨川的对不上,镜月炽玄应该是相貌随母了吧?自己还真是乱担心。 “你告诉本尊,同性之间有什么可看的?”蘇墨川眉头微蹙,金眸毫无遮掩的向她露出了厌恶。 “同性?!”裔凰悲愤的低下了头,难怪他一路都没搭理她衣不遮体的问题,原来是把她当作了男孩子啊! “可能不太明显,但我是个女的好不好?”的确,刚转生的时候她也没搞清性别,还自己弱弱的摸了摸,亲手确认过了啊!况且她的神魂也都是女的啊! “嗯?”本是懒洋洋的蘇墨川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他略微坐直的向她施了个清洁术,眼前的小人瞬间变得清爽,然而她营养不良的瘦小的身形,仍是让人看不出性别。 “师父不会现在才想起自己不收女徒弟的吧?!”被他如谭的眸子看得浑身发憷,这性别的事他也没问过啊!“我说我不拜!你非要我拜!现在可不能因为这个就弄死我啊!” 微微眯起金眸,蘇墨川凝视着她极其普通的五官,缓缓地问道:“你为何盯着本尊?” 眼神相触,裔凰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与他了解的并不多,但几次死去活来的经历让她心脏徒然紧缩。 “师父的样貌猛的一看,与徒儿的一位故人极其相似,刚才徒儿只是想再确认一遍。”虽然他此时只是懒散的坐着,但就是让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呵,你只六岁,何来故人?”蘇墨川不知何时自手间凝出了盏清茶,他喝着茶轻轻的笑了。 “自有记忆以来,他便经常出现在徒儿的梦中。”说话间裔凰回了他了个坦然的笑容,心中却止不住的‘砰砰’直跳,不知他已看透了多少,自己只能跟着少编一些。 似是对她起了兴趣,短暂的凝视后他心中已是了然,“只有三魂,你是从哪个界层来的?” “。。。仙歆界。”感叹着自己一出门就碰上个怪物,怎么会有人不用抽魂就能看到魂魄的?如此的时运不济让她只剩下了叹气,“反正快要饿死了,哪来的也不重要了,死前能听听你是谁吗?” “凤凰?”蘇墨川答都未答的隔空为她取来了饭菜,依旧是打麻将的那种桌子,转瞬便喷香的摆了一桌,“身为仙兽,竟能将自己弄得如此不堪。” “不堪?!那你还死命的追着?放生掉不好吗?”顺道嘲讽完,裔凰再也扛不住的端起了碗,桌上的菜品极其精致,似是刚刚做好,缕缕香气自上腾起,入口的味道更是无可挑剔。 “这都怎么做出来的?刚才跪着的那些是你抓来的厨子吗?”毫无形象的执筷横扫着,不知是不是太饿了,她竟觉的每样都好吃的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嚼了,“好吃!这是什么?爽口就算了还很香。” “那是菜里的配花,老实吃,不许再多问。”瞪了眼试图碰他茶杯的裔凰,他迅速的在她面前同样凝出了盏茶。 埋头塞饱了胃后,裔凰将茶一饮而尽,满足的运了口气道:“我的确是个落魄的凤族,你又是什么身份呢?” 第二十五章 直线堕落 “你没资格知道本尊的事。”他眉头舒展似是对她的回答比较满意,然而语气却依然高傲着不亲人,“本尊像谁?”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我为什么要答?大家就都保持着神秘好了。”讨厌他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裔凰翻了个白眼继续攻击着桌上的饭菜,只是速度比刚才减慢了一些。 “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理会还在夹菜咀嚼的裔凰,蘇墨川挥手清空了石桌。 “唉,你与仙歆界的狐王相貌相似,话说就这么欺凌弱小,难道不觉得自己挺掉价的吗?”没得可吃的裔凰只得开始喝茶,好在这茶喝完便会自己满上。她倒不至于无聊的很尴尬。 这不知名的茶闻着淡如清水,喝下却唇齿留香,轻薄流溢的似是在喉中停留了下来。 “结束这短暂的师徒关系吧,解开师徒血誓,我想离开这里。”见他若有所思的不再搭话,她可不指望他那反应是在反省,打定了离开的主意,裔凰反手指向了自己的后颈。 “你认为自己能活着下山?”阳光投在了蘇墨川似笑非笑的脸上,那微翘的睫羽将他金色的眸色拢的更加明艳。 “可是跟你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一天两次的濒死频率,我撑不了几天啊。”见他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裔凰瞬间了然的叹道:“是不是想说反正都救回来了,就别在意次数了?” “倒也不算太蠢。”蘇墨川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茶杯清掉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去那边,至于走不走,待本尊明日看完你的元神再说。” “等等,放我走吧,我不想死啊!”话未说完,人便已是就地不见,裔凰看着他前一秒还在的位置叹了口气,愠气的顺着指的方向走去。 兜兜转转间,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不会说话的人偶此时正俏然的立在房门前,见她走来,人偶露出了个舒心的笑。 想到人偶不能言语自然说不出名字,见她绿色的衣衫上点缀着些睡莲,裔凰试探着问道:“我能称呼你为绿芙吗?” 得到人偶的点头答复后裔凰松了口气,还好绿芙不像她主人那般的不好接触,自己今后若真是留下,每天能不能吃上饭就得靠她了啊。 “绿芙你拿的动木桶吗?我想泡澡解乏。”根本不是脏不脏的问题,身上已被蘇墨川施过了清洁术,但她觉得自己这一天警惕的浑身发紧,现在只想舒缓的泡泡热水。 绿芙微笑着点头离去,裔凰见她没有发愁的样子便放心的推开了门,打算进屋去等。 刚打开门,她就被金灿灿的光芒晃的眯起了眼,这间外表普通的屋子,里面闪亮的让她不想进去。 踌躇的走进屋内,她抬头寻找着光源,发现不大的房顶上竟嵌满了各色的宝石,其中有些自己会发光的,带着周围的小宝石们一起向屋里四射着七彩光芒。 “真是疯了。”裔凰感觉自己今晚一定会被它们晃得睡不着觉,再次为那冷气机过人的品味乍乍舌,他难不成是女版的夕飒?! 不再自我伤害眼睛,低头间,她不由为屋内仅有的一张床发起愁来,就这个一个能躺的地方,晚上的绿芙不会是要站在她床边吧?! 庆幸屋内至少没有呛人的香气,裔凰不抱希望的打开了奢华描金的衣柜,果不其然,里面是满满一柜子的男装,比划了下,大小倒是挺合身的。 暗叹蘇墨川的大手笔,既然有闲心折腾那个宝石屋顶,为何就不弄点女装出来?想到自己无论男装女装都穿不利索后,她释然的随意拿了件里衣在手上。 关上柜门,裔凰转身将衣服放在桌上,抬眼间,心脏却是猛地一别,绿芙不知何时已微笑的站在桶边,不仅绿芙,那木桶落地的声她也没有听到。 放下揪在胸前的手,裔凰心神未宁的向她道了个谢,身边有这么个神出鬼没的人偶,心脏不强的都挺不过一天啊。 垫脚看向桶内,乳白色的水面浮着一层不知名的白色花瓣,铺面而来的腾腾蒸气中略微带着些香气,褪下那身褴褛的衣衫,裔凰拿着它不知放在哪好。 还未开口,绿芙已双手掐诀的将衣衫化去,做完她便沉默的退到了屋子一角,面带微笑的完全没有要出去的迹象。 裔凰在被指派了侍女的时候,就没奢求自己能拥有什么私人空间,看了看比自己还高的木桶,她费力的爬了进去。 身体沉入花瓣,她感觉皮肤上有些微麻的暖融触感,似是热力在缓缓向内渗透,少顷,憋不住气的浮出水面,裔凰惊喜地发现,自己左臂残存的灼痛感竟然神奇的消失了,感激的向绿芙璨笑着道谢,而绿芙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微笑。 忽然想起还没看颈后的血誓是什么样子,蘇墨川对她绝对抱有目的,他们之间所差甚远怎么可能凭空产生交集?不过就算觉得不对劲,以她现下的状况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再多了解一些。 “绿芙,你来帮我画一下这个图案,我自己看不到。”趴在桶边,裔凰挥手招呼着角落中的绿芙,将自己颈后有些碍事的碎发撩了起来。 绿芙听话的走了过来,凝视片刻,便开始蘸着水在地上画了起来,她身体微倾,以手做笔的认真描绘着,长如蝶翼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了两片阴影。 随着绿芙的勾勒裔凰算是看出来了,那图案是个瞪着眼的龙头,心中不由有些纳闷,蘇墨川既然是龙,怎么还会用同类做衣服? 正猜想着,没想到绿芙画完龙头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起身以指尖又蘸了些水,接着画了下去。 这连贯的动作让裔凰心下悲鸣不已,蘇墨川不会给她背上印了条整龙吧!?这古惑仔一样的印记她一点也不想要!话说谁会把整个兽身凝成印记啊!又不是让他给部落做旗幡! 然而等绿芙画完,那龙头蛇身的图案让裔凰在心里暗暗的吃惊,早察觉他强的属于变态级别,但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份竟然会是上古的女娲族。 第二十六章 拜师 绿芙见她已将被子盖好一副要睡觉的样子,便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床侧,果不其然,绿芙那张被珠光照映的笑脸,荧光烁烁的让人生遍体生寒。 “来抱抱吧绿芙。”无奈的向绿芙伸出了手,虽然知道人偶不需要睡觉,但若就这么放任绿芙鬼气森森的站在床头,最后睡不着的是她啊。 受到邀请的绿芙微笑着愣了一下,转而便动作轻柔的褪去了外衫,含笑着躺在了她的身边。 翻过身侧躺着揽上了绿芙的腰,裔凰感觉这姿势让她心里踏实多了,将脸埋在绿芙娇弱柔软的背上,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不足两岁的裔凰慌乱的看着垂头丧气的族人们,天空明明碧蓝如洗,凤族的人却个个面色阴郁的互相推搡着,阳光照的她心中焦躁不已,直到长老们齐齐的跪下后,她才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讯。 “您以后便是吾等的王了。”雪岚长老沉声说道,语气中完全没有她可推脱的余地。 呆滞的将目光转向了长老们身后的两具凤棺,裔凰终是没有提起打开它们的勇气,咬着牙,她懂事的点了点头,张手凝出了属于自己的凤翎珠帶,那沉重的手感让她的心又向下沉了几分。 ---------------------- 睁眼后的裔凰心乱如麻,为何自己会梦到如此久远的事情?虽然简短,但那种身临其境的压抑感,足以让她心情恶劣的想要出去跑几圈。 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她有些憋闷的猜想着,难道自己先前缺失掉的部分记忆,都会以这种方式恢复?那还真是不太舒服啊。 起身盘坐着查看了下元神,元神依旧是小小的没有起色,而一旁的被她动作惊动了的绿芙起身离开了房间。 绿芙走后,裔凰也下床找了件衣衫套上,太复杂的衣服她不会穿,何况这些又都是丑丑的男装,她实在提不起劲去琢磨它们的款式与穿法,将垂至肩膀的黑发随意绑的在了脑后,绿芙已在一旁备好了水。 欣然享受着绿芙的贴心,洗漱完她便悠然的吃起了早饭,桌上依旧是摆的满满的,每盘的分量都不多,但个个清爽可口。 “绿芙,你怎么会这么招人喜欢,人偶能离开主人吗?”十余道的菜色与昨天没一道相似,她迟早会离开蘇墨川,心里有点想把绿芙给拐走啊,可惜绿芙很快的摇了摇头,抱歉的回给她了个万年不变的笑。 吃完早饭,绿芙将桌子收拾妥当后便拉着她向门外走去,穿过绵绵缤纷的彩色花海,她们来到了昨日那个温泉池的附近。 被绿芙拉着在空地上来回的折返,裔凰眼看着一座玉石砌的小宫殿渐渐清晰起来,穿过了几个白玉石墩,她们向那座白色的小宫殿走去。 直至进入宫殿,绿芙才松开了她的手,裔凰有些莫名其妙的站在殿中,见确是空无一人后便随意的打量起来。 殿顶很高,支支立柱环绕着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整体风格深远别致,正在她仰着头想看清嵌在殿顶的那个蓝石头时,手臂却是被人轻轻的碰了下。 “早啊。”收回目光,她看着立于前方的蘇墨川笑着打了个招呼。 并未对她做出回应,蘇墨川以眼神示意后便离开了殿中,裔凰见绿芙没有反应的站在原地,只得只身跟上了走得飞快的蘇墨川。 小跑着跟至一处偏殿,不小的殿中仅是摆了两个蒲团,那蒲团光亮崭新的明显还没被人用过。 “运转元神。”蘇墨川盘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摆了个掐决的手势懒懒的示意着她。 听话的盘坐在他对面,裔凰有样学样的运起了元神,这个手势确实有用,她的手没有像之前那般烧起来。 心下一喜,忽然肚子疼的像是被谁捅进来把砍刀,下意识的去看元神,匆匆间她只看到元神已被极火欢快的缠绕上。 见她脸色苍白的蜷在地上,蘇墨川迅速的唤出了黑气,将裔凰四肢抻开固在地上,黑气掀开衣衫后他的手却是犹豫了,一番停顿后,才将手按上了她的小腹。 相比于他还有犹豫的闲档,裔凰已是疼的汗如雨下,强撑着睁开双眼,她不敢错珠的死盯着他。 然而蘇墨川手下发力,面色却一如既往的平淡,让她一时无法推测出自己是什么结果,只得咬紧牙耐心的等着他先开口。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她被极火一路逼宫的元神总算是安全了,蘇墨川收回手后并未直起身来,似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他蹙着眉沉默的一言不发。 起身将乱掉的头发扎起,她在决定来聚魂时便做好了废元的准备,此时倒没有什么要死要活的悲怆心情。 见蘇墨川姿势未变的在那垂眸低落,裔凰一手按上了他的头,笑着说道:“你是在为我惋惜吗?只是不能修炼了罢了,相比凡人,我还有寿命长这个优势啊。” 心里默默地为他郁闷着,真是白费力气了啊,找到的极火仙兽如今是个废元,等等!如果说自己没有用了,他会不会气恼的单臂大回旋的摔死她啊? 思及此处,裔凰扯了扯嘴角接着说道:“仔细一想,我个人还是比较上进的,您老见多识广,这事还有没有什么能补救的办法?我们不能如此便轻言放弃!” “虚无界听说过吗?”蘇墨川将头上的小手拂去,金眸平静的凝视着她。 “那地方挺难进的,你这身本事,还真让我刮目相看。”虚无界需要由一个元神强大的人引导进入,反正在仙歆界,就算是魔族的紫寂也打不开那扇门,上古族的天生优势还真让人望而兴叹。 “你前世究竟多没用?什么都要刮目相看。”将她露出的傻相尽收眼底,他张手凝出了一面土色的圆镜,淡淡说道:“吞噬妖晶直到元神到恢复正常大小,若你感觉到了危险,立刻凭意念回来。” 第二十七章 帝吾山 “嗯嗯,你厉害,你说什么都对。”不再费神与他顶嘴,裔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确实,若把虚无界也考虑进来的话,那里肯定是修复元神的首选,既然能有转机,她倒也不想踏实的做个废人,“师父不陪徒儿同去吗?” “谁是你师父?此等天资,还不如本尊炼的法器。”鄙夷的将圆镜扔到她手里,蘇墨川优雅的将宽袖向手臂上挽着,“虚无界中无法指定元神的传送地点,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还能不能友好的对话了啊!非要鄙视完了才能说重点吗?”这种不讲理的扫盲方式让裔凰气闷的胸口直疼,她之前好歹也是个呼喝上千凤族人的王啊!要不要把人说的那么没用?!等等。。。好像一直被呼来喝去的都是她吧。 “就你话多,闭眼放松,赶紧滚。”没好气的将郁闷沉思的裔凰拎到了蒲团上,如此粗鄙的话,自他口中说出却没有什么惹人讨厌的感觉。 “生气归生气,您老传送的时候可不能手抽啊。。。”不放心的闭上了眼,她弱弱的与他嘱咐着,虚无界里那么多层,她可不想被随意的传去送死。 伴着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裔凰的意识停顿后很快便又回归了,睁开眼,她看到了一片灰白的土地,远处稀稀拉拉的堆着几块不大的山石,视野开阔的怎么也望不到头。 稍作休息的站起身来,她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奇怪,下意识的想伸手撑下地,手一伸出,她却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这翅膀是怎么回事?!而且竟然还是对儿绒毛都没褪下的稚嫩翅膀!所以蘇墨川临行前的那声叹息不是鄙视,而是打从心底的不看好她吗?! 裔凰确实不大了解虚无界,只知道每层虚无界中都有个坐镇的妖王,妖王的工作很轻松,无非就是带着一群智商不高的小妖怪,四处的为非作歹罢了。 对于这幅绒绒鸡的样子,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安慰自己,愣了会神,裔凰张开还带着嫩黄的小嘴,运转元神的喷了一口。 “哦哦哦!”满足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极火,她再次振奋了起来,终于能使用极火了,自己再也不用跟它较劲了! 有些愉悦的环顾着四周,远处墨蓝无星的天空与灰白的土地相融成一团儿,暗灰的岩石无规则的散落层叠着,周围似乎只有她一人,景色简单到有些相似。 裔凰决定先转转看,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碰到个好欺负的小妖怪,迈起自己牙签般的小爪,她倒腾的虽快,步伐却是极短。 张开翅膀看了看,靠这个她是飞不起来了,难道要吃妖花吗? 视线落在此时和她一般高的妖花身上,这里的妖花明显与魔宫的那些胖子妖花不同,它们因长期的缺少营养,花瓣单薄的卷曲着,须根更是老实的扎在土里。 张口将身前那片妖花烧尽,然而焦黑的土地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妖晶,裔凰疑惑的跳上了焦土,理论来说,再小的妖怪也应该有妖晶啊。 低头细看,果然有小如盐粒的妖晶在隐隐的发着光,心下叹气,这么昏暗的环境,她的眼神离远点都要看不见了。 默默念叨着积少成多,裔凰低头啄食起来,啄着啄着便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现在就像只落了难的小麻雀。 看着眼前繁多的妖花,她慢慢的挪动着吃了起来,不知吃了多久,虚无界的天空仍是墨蓝色的,这毫无变化的天空让她无法辨别出时间。 觉得自己吃不下了,她便寻了处有岩石遮盖的土坑,在确定了没有异常后,裔凰窝在土中开始消化吃掉的妖晶。 少顷,橙色的光晕自她身后仅存的一根凤尾中缓缓扩散,反复的运转元神让她有些疲倦,既然消化还需要些时间,她决定进入休眠。 ------------------------ “凰凰,你下来。”一道好听的女声自树影中传来。 本是倚在树上凝想的裔凰,闻声便掠过了漫天花瓣落于树下,“我藏的这么隐蔽,曲熏是怎么看到的?” “凰凰的气息有些特别,很好闻。”唤她下来的是狐王身侧的一名女子,女子刻意内敛着气息,但气质仍是胜那狐王一大截儿。 此时女子正温润的笑望着她,绵嫩的玉手随意的捻挑着花瓣,眉眼间,气质高贵不凡。 目光自她隆起的小腹一扫而过,裔凰下意识的脱口问道:“是要生了吗?用不用我帮忙?” “还真用你帮忙。”霁曲熏垂眸间笑似花开,缓缓的抚弄着自己的肚子,她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希望你能为这孩儿开天智,收他为徒,替我们教导。” “开天智是没问题,但收徒这种事,我恐怕不太适合。”裔凰无事便会在狐族看海棠,如今狐族的小狐王即将诞生,她这些年的海棠花也不能白看。 “放心,收徒的事只有咱们三人知晓,不会让你在凤族那边为难的。”霁曲熏似有些累的倚在了一脸宠溺的狐王身上,细看之下,她的脸色有些泛着青白,“凰凰,你知道吗?我只信任你。” “唉,万分荣幸。”将袋中的一枚橙色文符交与她手,裔凰不再拒绝的点头说道:“再次恭喜你们,这段时日我会留在狐族,有需要便唤我。” 想了下,她又掏出几颗鲛族的蓝胆掷给了狐王:“我不会炼药,只是听人说过这个对曲熏的身子有好处,狐王会处理吧?” “确实是用得上的好东西,凤王放心,曲熏的药都是本王亲手炼制。”狐王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蓝胆,“无论色泽还是重量均是上品,让凤王费心了。” 见狐王虽是面露喜悦但眉头却是蹙起,裔凰了然的接着问道:“是不是蓝胆的数量不足?” “呵~”倚靠在狐王怀中的霁曲熏没有忍住的轻笑出来,她清如剪水的眸子在狐王脸上一划而过,“世人说这凤王的心是冷的,依我看,这人定是被凰凰的冷眼挫过。” 第二十八章 谁乐意看啊! “凤王不要听熏儿打趣,本王可从未说过此话。”被戳中心思的狐王有些面红,他想了下坦诚的说道:“不瞒凤王,加上这些,蓝胆仍差十六颗,可族人能力有限,而本王又怕熏儿有事不敢远离。” “十六颗不多。”鲛人生活在狐族不擅长的深海中,她虽是凤凰,但丈着修为强悍,取几个胆倒也非难事,“狐王与曲熏安心的静养吧,我去去就回。” ------------------- 虚无界中。 触目的灰白岩石提醒着裔凰这边才是现实,整理了下思路,她并不想对梦境多加在意,毕竟眼下等着她解决的事,还有很多。 自土坑中走出,她使劲的伸了伸翅膀,头顶的那片墨蓝天空竟多出了几颗极亮的星星,不知多了这些是代表了什么? 心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去找妖晶,又吃了片妖花,当裔凰正要离去时,余光瞥到自黑土中似是钻出了什么,用心盯着土地,她发现那是几条蚯蚓大小的蛇。 歪着头好奇的看了一会儿,这种呆萌的小生物她可还未见过,毕竟能在仙歆界生活的妖怪并不多,尝试着用极火烧了一下,小蛇们蜷缩着化成了黑灰,在地上留下了几个小米般大小的妖晶。 小米可比盐粒大多了!心下一喜,经过连续没效率的啄食妖晶,她现在已经头昏眼花的脖子都要断了。 正想上前啄食,黑土拱动着又钻出了几条小蛇,体型比之前烧死的那些大了一点,心道这些小蛇不愧是妖怪,连出现都这么的没有逻辑。 新出来的小蛇像喝醉了般的晃着脑袋,裔凰此时已有些吃不下了,想了想,便决定先不接近它们,退到距小蛇稍远的位置,她全身戒备着开始消化妖晶,花了点时间消化完,她内视着元神欣慰的笑了。 虽然元神的颜色还是惨兮兮的白色,但个头却是胖了一圈,犹豫了下,她向那些小蛇靠了过去,小蛇仍是醉醺醺的爬着,一条条七扭八拐的有些呆傻,它们身形歪扭着,却怎样都不肯爬出那片赖以生存的黑土。 将这些小蛇烧掉,果然又钻出了新的蛇,这次的个头又大上了一些。 所以这蛇的名字叫俄罗斯套蛇吧?裔凰小心翼翼的上前将妖晶吃掉,小蛇果然对她的行为视若无睹,心下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再继续烧下去?这种没意识的蛇对她来说诱惑非常大啊,仅仅两批,她便又吃不下了。 再次退到一旁,裔凰边消化边思量着,以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自己倒是完全能应对,这种开挂的感觉,不如吃吃着看吧。 消化完她便开始一批批的烧蛇,反复折腾了段时间,直到出现了大腿粗的蛇后,她才放弃的不再继续了,这种蛇刚冒出来便用凶恶的小眼睛直瞪着她,身上也多了许多黄色的花纹,那花纹竟还会发光,荧光闪烁的坨坨挤在一起。 裔凰走向哪边,它们就一团团的跟了过去,一双双倒竖的绿瞳中充满了怨气,虽然还能用极火烧掉,但以这蛇的刷新速度,她已来不及去捡掉落的妖晶,看着体内已有榛子大小的元神,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小蛇。 回到之前那个被石头遮挡的土坑,裔凰发现自己已然胖的窝不进去了,烧掉一些岩石,她才勉强的挤了进去,在小蛇那的意外收获让她很是开心,现在只需再休眠一下,她便有力气到更远的地方了。 ----------------------------- “师父父父父~抱抱!”幼小的镜月炽玄奶声奶气的缠在她晃悠的小腿旁,几经垫脚也没能爬上后,小镜月扁了扁嘴,一脸风雨欲来的模样。 “哎,怎么又要哭了?”无奈的弯身将他抱起,如愿的坐上了膝盖,小镜月开心的学着她的样子一起晃起了小腿,见他没了之前的委屈模样,裔凰漫声调笑道:“真是个胖狐狸,玄儿是不是没有用心修炼?” “有修炼!玄儿能魅惑小动物了!”小镜月一双良善的乌眸笑的眯了起来,春风夹着花瓣,扬起了他散乱在额前的黑亮发丝。 挺拔的海棠树毫不吝啬的向下洒着花瓣,粉色的花瓣衬的他白瓷般的脸庞分外耀眼,而那红红的樱唇两头上翘,嘴角带出了与霁曲熏相似的俏丽笑容。 “是吗?”裔凰不解的将视线自他脸上移开,曲熏这对夫妻是怎么回事?这么可爱的孩子竟舍得让她放养,她算是见识到比她更懒的人了。 “师父是不是不相信玄儿?玄儿还会说兽语呢!” “嗯,玄儿倒是天赋异禀,还会什么了?” 这一问算是打开了小镜月的话匣子,他兴奋着以手比划的说个不停,而裔凰却是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只得抱着他沉默的听着,只有在说到她擅长的修炼方面,才会与他说上几句。 种种迹象表明,这对不靠谱的夫妻,彻底把镜月炽玄推给她了,他们甚至在狐岛外另开了个小岛,美名其曰是给建给小镜月静心修炼用的,而小岛上却种满了她喜欢的金边海棠。 自此,小镜月还真留在了这个小岛上,而她闲着的时候偶尔也会留下,小岛的风景与狐岛相似,绚丽的让人流连忘返。 “师父为何不与玄儿结血誓?我们难道不是师徒吗?”小镜月不满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乱,这小狐狸是从哪听来这个的? “是师徒也未必要结血誓,玄儿知道什么是血誓吗?”捏着他尚未变化的狐耳,这绒绒的手感让她不由得揪了几下,揪完她又垂眸看向了他那貌似很蓬软的头顶,盘算着要不要摸摸看。 “知道!”狐耳不满的抖了下,小镜月抬手按住了她来回摸动的手:“岛上的狸精说,关系好的师徒都会结血誓!师父不喜欢玄儿吗?” “这与为师的喜好无关,狸精还与玄儿说什么了?”敢挑唆她的徒弟?看来这岛上的精兽要清理一下了。 第二十九章 安家 “它还说师父来的少,是因为嫌玄儿事多。。。”泄气的垂下了手,小镜月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哭腔。 “为师怎会嫌弃你?”这些闲的慌的精兽整天就知道胡说,将情绪低落的小镜月抱着面向了自己,她对上了他有些担忧的清澈眸子,“狸精有没有说,若是结了血誓,师父死了玄儿也会跟着一起死?所以为师不能。。。” “玄儿不管!玄儿本来就是师父的,若师父死了,玄儿也不想活了!”小镜月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不管她的反应,他快速的逼出了自己的心头血。 做完他便仰着稚嫩的小脸,紧张又严肃的盯着裔凰。 “你啊,迟早会后悔。”被他执拗的眼神搅得心绪难言,罢了,自己岂会那么容易死掉?权当陪他玩玩吧。 见她终于弹出了指血,小镜月这才放松下来,一把揽上裔凰的脖子,他开心的双目光华,“玄儿永不后悔。” -------------------------------- 虚无界。 这次的记忆让裔凰觉得心中无比沉闷,没想到,镜月炽玄竟是被她带大的,若是可以选择回忆内容就好了,她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耷拉着鸟脸走出土坑,隐约感觉周围有些奇怪,猛然抬头,那本应是墨蓝色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转为了深红,摸不准这次休眠究竟耽搁了多少时间,她打起精神继续寻找着妖晶。 视角有些变高,展翅后她发现自己已褪去了一身绒毛,双翅一振,虽然仍是不足以飞起,但身体显然变强壮了不少。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随便选了个方向,裔凰离开了那个只要窝进去,就会安全感爆棚的小土坑。 一路连跑带扑腾,她谨慎而快速的四下张望着,可是灰土上,除了妖花并没有其他新发现。 正想换个方向继续寻找,耳畔传来了阵细微的脚步声,顿住身形,她屏息细听起来,不远处确实有些零散的脚步声,其中还混杂着金属的摩擦声。 寻着声音悄悄靠近,裔凰缓慢的自石间探出头去,入眼的是一名妖兵,此时它走来走去的似乎正在奉命巡视地盘。 凝目盯向对方元神的位置,然而她失望的发现自己还是弱的什么都看不见。 仔细观瞧着那妖兵的盔甲,材质沉重,可见用料极其普通,裔凰心下推测,这妖兵应该是个低阶的弱货。 打定了偷袭的决心,她猛地自石堆儿中钻了出来,张口便冲那眼神涣散的妖兵狠狠的喷了过去,为了保险,她特意多烧了一会儿才罢休。 将极火收回,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坑,裔凰不由微微一愣,自己对极火的实力真该多些自信,少些菲薄。 扑腾着跳进深坑,她在厚实的灰烬中来回的巴拉着,少顷,爪下便刨出了个拳头大小的灰白妖晶。 这个妖晶看的裔凰心中悲喜搀半,它个头虽大但成色却是最下乘的,而且这么大个头,她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它给噎死。 运完气后,她努力的张大了嘴,费劲的将那妖晶一举塞进了口中。 被吞下的妖晶很有存在感的一路缓慢地下行着,裔凰好不容易舒出气打算出坑,却发现那妖晶的饱腹感,竟是坠的她扑腾不起来了。 在心里爆了个粗口,她索性警惕着四周就地消化起来,随着元神的逐渐修复,她消化妖晶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不少。 待妖晶消化完,裔凰抖抖羽毛振翅飞出了深坑,既然这里有妖兵巡逻,附近肯定有个妖王宫殿,虽然惹不起妖王,但聚集在这里的妖兵已足够她吃了。 如此的走走停停间,又顺利的吃到了几个落单的妖兵,直到身形变得犹如鸵鸟,她才终于结束了被妖晶划嗓子的痛苦。 开心的眯起了鸟眼,如今已不用靠偷袭取胜了,即使妖兵从正面打来,她都能淡定的开饭了。 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新长出的那条尾羽,吃了这么多,竟然还只有两条尾巴,这连她刚出生的状态都没达到啊。 继续锲而不舍的捕猎着,这些妖兵好像终于发现到同伴们在变少,它们不再单独行动,而是改为了五人一组。 然而如此改动完也没什么用,裔凰反倒是感觉自己看到了加量不加价的促销装,甩开腮帮子,她开始一组组的吃了起来。 吃的正欢,眼角暼到个自远处跑来的高大妖兵,不屑的抖了抖翅膀,穿这种盔甲的她可没少吃,即使多来几个她也不怕。 叉着腿,正准备等它跑近点好喷火的裔凰,忽然自心底涌起了不对劲的感觉,用心感应着四周,果然自脑后传来了呼啸的破风声。 没时间多想,她迅速拔身而起,只见三尾箭羽凌厉的自她身下穿过。 悬悬的躲过了那偷袭的箭羽,裔凰淡定的张口凝出了两个火球,卷翅便抽向了那二人,还未落地,就又顺利的收获了两枚妖晶。 射箭的那妖怪貌似是这一片的妖兵队长,被她吃掉后,那些妖兵连巡逻都放弃了,纷纷惊恐的四散逃开。 裔凰不舍的想去追赶妖兵,身子一动,却感到尾巴被定在了地上,没有细看,她回头便是一口极火。 “哟?还挺凶的!”余光中,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偏身躲过了她的火球,那人手下掌风一扫,便将她挥出了五米开外。 借着风,裔凰顺势滑翔而去,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胡乱的扑腾着,心脏‘呯呯’直跳,她刚刚直到被踩住尾巴才发觉到有人,该不会是妖兵们的爸爸来报仇了吧? 心知不可能打赢此人,裔凰忍着身上被掌风扫到的钝疼,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口气飞至脱力她才找到了个石头垒的洞口,心颤颤的环视着四周,她无暇多想的钻了进去,站在一片漆黑的洞中,裔凰不由暗叹起现在的自己实在太胖了,刚才险些就被卡在洞口了啊。 五尾便能化出元身,此时身后已有了三尾,胜利在望,若就这么放弃的返回启仙界,除了有可能被冷气机嘲讽外,她自己也不能甘心啊。 第三十章 苍天饶过谁 洞中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静心的听了一会儿,裔凰感觉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声音。 松了口气,她抖散了因紧张而贴在身上的羽毛,开始集中精神消化着刚才吃下的妖晶,短暂消化后,已有核桃大小的元神向外散发出了橙色的光芒。 光芒的颜色虽然很淡,但却足以让她欣慰了,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变啊。 然而笑容未敛,眼前的黑暗竟是忽然亮了,抬头间,裔凰险些被晃瞎了眼,一簇青白色的火焰此时正盘踞在她的头顶。 闭眸缓和着被刺痛的眼睛,裔凰的心里并没有过多的慌张,毕竟对方若是想要动手,刚才在她消化的时候便已经动了。 “跟着我有什么事吗?”就算拼死一搏也未必有活路,睁开眼,她发现自己仍是看不清来人的样子,火焰仅仅只是照亮了她一人。 “你是什么妖怪?喷火鸡吗?”男子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石洞中,裔凰本能的感觉到他应该是个沉稳的人,然而不知为何,言语中却充满了好奇调调。 “。。。不是。”暗叹你才是那挫玩意儿,裔凰压下想反驳的冲动向后撤了几步,“我不是妖怪,你就别白费力气的跟着我了,打死也掉不出妖晶啊。” “那你是什么?”男子自顾自的说着,手不老实的向前探来,一把便摸上了她的宽背,“这么滑?分我些羽毛吧,我想做个披风。” “想都别想!”惊悚的抖落掉背上来回抚摸的大手,真做披风的话,十个她也不够用啊。 “你别过来!”向黑暗处挪去,然而那火似是已锁定了她,步步紧跟着为她照明,见那模糊的身影又向前走了几步,裔凰紧张的加快了后撤速度,“我是凤凰,真的不是妖怪。” “我知道了,你是来吃妖晶的仙兽?”像是在打量着她,男子沉默了会儿语气有些失望的喃喃道:“凤凰怎么会长的如此丑胖?” “丑胖?!算了,既然身份说清了,咱们就各忙各的去吧。”见他虽然身形高大但举止犹如孩童,裔凰心里有些纳闷的向他身后的洞口绕去,“别老盯着看了,我再胖也碍不到你事,话说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山洞啊?我这就给你腾地儿。” “别走。”再次被他一把按住,对方似乎是在验证她是不是真的胖,忍着任他摸了一会儿,忽然翅膀上几下刺疼,那人竟拔掉了她唯一的几根长羽! “哈哈哈!别生气,我这就给你弄妖晶去,你要多少?”男子拔完翅羽见她瞬间炸起了毛,稍一停顿,他竟然决定了要给她去找妖晶。 这提议倒是挺喜闻乐见的,她还没开口索要赔偿,对方倒是自觉主动了。 “呃,好难受,感觉若是吃不到两百妖晶就会死掉啊。”火焰下,裔凰鸟脸低垂,语气难过的哼哼着,“你拔掉的那些,是我最重要的命羽。” “这么不起眼的羽毛是命羽?带个命字感觉很不一般呢。” “你果然没有见过凤凰,在我们那个界层里,这算常识。。” “那用两百妖晶赔你倒也不算多了,待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男子急匆匆的转身便向洞外走去,本已走到了洞口,忽然,他却停下脚步回身望了过来。 “我不乱跑。”看着那高大厚实的虚影,裔凰面上强作着镇定,心里已开始盘算要不要返回蘇墨川那边。 “还是给你加个结界吧,万一被人吃了可怎么办。” 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虚影,裔凰啄了啄眼前的结界,触及的坚实感让她觉得自己不可能逃出去了。 虽然已是身心俱疲,但此时的她绝不能贸然进入休眠,为了保持清醒,裔凰决定梳理下梦里的记忆。 其实能不能恢复记忆并不重要,反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就算想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就这么看来,她更搞不懂临走前镜月炽玄魅惑结缘的那件事了。 她失忆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镜月炽玄看起来也像是失忆了?而且他们既然是师徒,那弄出这个结缘环又是为了什么? 师徒血誓是怎么解开的?她现在的元神里只有一个与蘇墨川的师徒血誓,话说要是之前的血誓还在,蘇墨川的这个应该会结不上吧。 另外,那个曾经她最喜欢的狐岛,为何现在一想起来就止不住的厌恶?曲熏和狐王又是哪了?貌似之前还算有些交情吧,怎么失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强行的将这几件事做着关联,然而却怎么也联系不上,看来她仍是缺失着很多记忆。 “我回来了!”随着妖晶‘骨碌碌’的滚地声,裔凰彻底的被他震惊了,就随便走个神的功夫,他是怎么办到的啊? “先吃着,周围的妖怪都在这儿了。”撤掉结界,男子双手归拢着地上的妖晶,语气变得甚是骄傲。 “这效率,你是不是把人家的妖宫给屠了?”看着成堆发光的妖晶,裔凰弱弱的问出了心中所想。 “那倒没有,妖王打到一半就跑了,我抱着的妖晶太多,就没去追它。”男子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惋惜,将妖晶又向裔凰的爪下推了推,他大气的招呼着她,“放心吃吧,我不知道凤凰的羽毛不能揪下来。” “多谢。”转生前被镜月炽玄魅惑结缘,转生后又遇到了心怀叵测的蘇墨川,如今总算让她遇到了个内心单纯的人,这人简直就是污水池中的一股清流。 “客气什么,我也得到新鲜玩意儿了。”自怀中取出了裔凰的长羽,男子似是心情很好的晃着那羽毛。 “多亏有你,我才能恢复。”裔凰以爪刨着地,这些妖晶的得来方式让她有些愧疚,思索了下,她抬眸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来看是在说大话,但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赖账。” “那就给我看看你的元身吧,我见过凤凰,明明不是这么丑胖的。”男子随意的坐到了一旁,似乎并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报答。 第三十一章 入梦 “你有名字吗?”裔凰郁闷的吃着,真是够了,她怎么没觉得自己丑的能让别人反复念叨。 “记不清了,我好像是叫织滟来着。”黑暗中传来了男子不确定的声音,转而他又语气欢快的问道:“要不要做我的仙宠?你吃东西的样子挺有意思的,我想喂养你。” “恕我拒绝,你以为有奶就是娘吗?”白了织滟一眼,她才不想做仙宠寄宿在谁的元神里。 无视掉喋喋不休的织滟,裔凰吃吃停停的终于把妖晶都消灭了,此时她的身后已有了五条尾羽,它们飘浮着散发出了橙色的柔光,这是即将羽化元身的征兆。 “我能化元身了,你可看清楚啊。”提醒完织滟,裔凰开始回应起元神,橙光一盛,她胖嘟嘟的兽身如雪遇骄阳般迅速的矮了下去。 待元身凝出,裔凰伏在地上却是有些尴尬,虽然她没指望过五尾能出现成年体态,但至少应该能有件衣服吧?郁闷的咬咬唇,她再次以元神缓缓凝力,然而衣服就是死活不肯出来。 “火!把你的火撤了,我凝不出衣衫了。”虽然是具尚未发育的元身,那她也不想大方的给谁看啊! “你背上的那个是什么图案?”织滟听话的收回了火焰,转而话中带笑的提醒着她:“别起来,我有夜视,那火焰是给你照明用的。” “!!。。。你能看的到?!”双手撑地正准备坐起来的裔凰又趴回到了地上,她难得如此心神混乱,将自己紧紧的团成一个团儿,她尴尬的开口道:“能不能受累随便给我凝身衣衫?我不挑样。” 伴着类似嘲笑的闷哼,她身上多出了件衣服,恢复理智的裔凰总算是直起了身子。 “那图案是师徒血誓的印记,没有什么实际用处。”身上的触感极其粗糙,他大概是给她凝了件麻布做的衣服吧? “你叫什么?现在是不是已经要回去了?”织滟说着说着便又想上前摸她,被她弯身躲过后,他语气有些惊讶的问道:“不是看不见吗?这是怎么躲开的?” “你那身奇特的气息忽然变近了,傻子才不躲啊。”摸索着山洞,裔凰向他的反方向跌撞着,“我叫裔凰,你有事说事,别总盘算着靠近我。” 猝不及防的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裔凰愣了愣便开始挣扎起来,然而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手下的触感紧实的竟是有些硌人,她难道是被石头人给抓住了?! “喂!别闹了织滟!放开我!”双手使劲的掰着他的手臂,直到指尖都搓疼了,她也没有掰动开分毫。 “带我走吧,我给你做神宠。”头顶传来了织滟不容拒绝的声音,那钳子一样的双臂,让裔凰感觉自己若敢拒绝,他就会连招呼不打的勒死她。 “可是在启仙界,我也是寄人篱下啊,你跟着我可能会死的更快。“放弃了挣扎,她心平气和的与织滟解释着。 “我要去,若是放了你,我不知还要再等多久。”织滟双臂略微收紧,一直轻松的语气变得有些阴沉,“不过你的元身还真是瘦小,小到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唉。。。来结契吧,我带你走。”单纯的是她啊,既然自己还不想做道开胃菜,也就只能照他说的办了,毕竟她刚才尝试过几次返回,而那边的回应一个也没有。 “还好你能讲的通,若是真逼得我吃了你,妖晶可就浪费了。”织滟并没有放松的吐出了自己的元神,一个状似小剑的物体一闪而过。 “你先放我下来,就这么勒着,我使不出力气啊。”裔凰试图下到地上去,自己不能离开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被他抱着控制住了。 “心头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织滟将手臂再次收紧了一圈,全然没有了初遇时那个好奇宝宝的模样。 叹息着将心头血与织滟的元神相融,裔凰总算是脱离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无语的站在地上,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他。 “我这不是怕你不带我走吗?怎么可能真的吃了你呢?”织滟表情不明的发出了些笑声,开朗的仿佛刚才勒人的那个不是他,“哎?你怎么还真生气了?身为仙兽,能有我这样的神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懂,这事根本就轮不到我满不满意。”受不了这精神分裂的家伙,裔凰无奈的伸出了左手,没好气的向他说道:“启仙界里有个惹不起的人在,你能不能活着我不能保证,总之若是被他发现了,你可千万别连累我。” “好,我丢下你就跑,肯定不拖后腿。”织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弯身将额头贴在了裔凰的手心,转瞬便进入到了她的元神之中。 轻抚着手心,她是真的不看好他,毕竟仙兽的血是由元神供应的,如今里面多了个东西,肯定会影响到血的质量,而神兽又是至死方休的类型,除非他们两个死一个,否则就无法解除契约。 说起来,她涅槃的时候倒是能顺手解决掉不想要的契约,可那还要两百多年呢,织滟绝对没命等到了。 综上所述,织滟被蘇墨川拖出来打死也就是个早晚的事,而打织滟的时候,她能保住她自己就不错了,发愁的盘坐在地,裔凰凝想着向启仙界返回。 ---------------------------- 启仙界中帝吾山顶。 “受不住苦做逃兵了?“还没睁眼,裔凰便听到了熟悉的清凉嗓音。 “为何回来得这么快?”偏头顺音看去,蘇墨川正坐在她身旁的不远处悠然的喝着茶,目光却是没有转过来,依旧是盯着窗外的方向。 “哎呦。”支肘起到一半她便又躺了下去,手心按压上了额头,她平复下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我这种积极向上的仙兽怎么可能会退缩?回来自然是因为元神已经修复了,我去了多久?” 第三十二章 虚无界 “二十三日。”化去茶杯的蘇墨川仍是不肯正眼看她,僵持了一会儿,便起身向门口走去,“算你争气,有事便叫绿芙进来。” “还真是挺快的,都没到一个月啊,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给人偶起的名字?”一把扯住他飘逸的袖袍,裔凰心感不妙,难道说绿芙不是人偶而是蘇墨川的影子?! “你是不是还未断奶?晚上竟还要抱着旁人。”背对着她,他语气中透露着嘲弄与悠闲,却并没有将被扯住的衣袖抽回。 “我以为那是人偶啊!你们性别都不一样!!我见过她穿里衣的样子啊!!!有胸的啊!!!!”裔凰想到自己对绿芙做过的种种行为其实都传到了蘇墨川那,尴尬不已的喊了起来。 “肤浅。” “算了,麻烦你忘掉那些丢人的事吧,想不想看看我的成果?” “不想。” “别这样啊。”压下恶心,裔凰化出了兽身,冲着终于转过身来的蘇墨川,她得意的翘起了自己的五条尾巴,“如何?我棒不棒!是不是吓了一跳?” “甚肥。”蘇墨川对她的得意并不买账,倚着窗框懒懒的评价道。 “元身瘦,但我还不能自己凝出衣衫,所以就不给你看了。”耷拉下鸟脸,她的兽身到底是多胖?!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对她,是没见过凤凰吗? “还挺宝贵你那看了伤眼的身体。”薄唇一勾,他难得好心的问着:“凰凰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不过不是喜欢你。”可不能让这嘴毒的家伙误会了,虽然他穿着红衣确实很搭,但这只能说明,脸美和颜色是百搭的。 在蘇墨川鄙视的目光下,她凝神化出了元身。 床榻上,丰满的凤凰变成了一名赤发黑眸的女孩,女孩垂眸看完身上色绝艳艳的红衣后,便满意的弯起了晶亮的眸子,虽是笑着,眉峰间却是英气自成,只可惜,那本应是樱色的薄唇因缺少血气的泛着一层灰白。 “品味还行啊。”向后归拢着无风自动的几条裙摆,裔凰的元身嗓音,朗朗脆脆的,“你做我那屋子的时候,心灵是不是受了什么创伤?怎么会丑的那么惊人?”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个铃铛?”随着她打量脚环的弯身,那一头宛如火焰的红发自两侧滑落而下,露出了她白皙纤细的后颈,没有得到蘇墨川的回答,裔凰不再好奇自己身上的物件,纳闷的抬起了头。 “凤凰不是喜欢珠宝吗?”蘇墨川的反应有些古怪,今天的他似乎对窗户外面格外的感兴趣。 此时佛晓刚过,天光慢慢转盛,斑驳的树影被柔光打碎在了窗前。 一时语噎,她回想起族中其他人对奇珍异宝的执念,这事好像还真不能怪他,话说,也不知道那些不着调的凤族人,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让人给掏干净了。 “奇怪了,窗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翻身越过了蘇墨川,她好奇的下床向窗外望去。 “本尊看完你缓缓眼睛不行吗?”转身将一脸疑惑的裔凰按倒回到床上,他的手,不由分说的向她小腹探去。 “干什么?!”就算手好看也不能乱摸人啊!裔凰一边后撤,一边竖着眉瞪向了眼前说动手就动手的人,“你怎么能胡乱的摸人啊?” “人小心眼也小,又不是没被摸过,探下元神你躲什么?”学着她之前的语调,蘇墨川瞥着已退缩至床沿的裔凰叹了口气。 “你那话学的一点也不像!!我什么时候!在哪!被谁!摸过了啊!”裔凰边喊边挥舞着双手,拍打着他再次伸过来抓人的大手。 好脾气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在看到腕间露出来的结缘环后,蘇墨川金眸瞬时一凛,“都订婚了,还说没被摸过?呵,狐尾?和本尊长相相似的那个?” 床上的气氛凝固压抑起来,她怎么光顾着高兴把结缘环的事给忘了?既然已经恢复元身,那印记必然也会跟着一同出现。 “我订不订婚的与你何干?反正就是不让你摸!起来!”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就算她有结缘环,那也不关他的事吧? “与本尊何干?”金眸含霜,他反将她挥舞中的另一只手也一起捏住,“你难道还不知晓本尊的心思吗?” “疼!”越是挣扎手腕就被捏得越紧,她当然知晓他的心思,但这里提到的心思肯定不是他要取血的那个,这么模糊的问题,难道就不能有什么说什么吗? “我知道了!你心里吃醋了对不对!!”放弃思考,裔凰踏上了一条自暴自弃的道路。 “再不老实回答,本尊就一段段的捏下去。” “停手啊!真是要断了!你等我再重新猜一次。”疼的咬牙切齿,她凝视着自上压下的蘇墨川,除了觉得这货块头好大外,她什么也没参出来,“好难!要么给我个提示,要么你就给个痛快得了!” “解释你的结缘环。” “你怎么连私生活也管上了?我记忆还没恢复,只记得这个结缘环是他为了取我心脏才留下的。”被他攥住双手动也动不了,那缓缓施力的手指让她即兴的编了一段。 “还记得什么,都说说。”蘇墨川神情冷漠,但好在是停下了一直收紧的手指。 “没了一共就这么点,剩下的记忆基本都是云啊,花啊,溪水什么的,我前世好像是个挺爱发呆的闲人。”努力瞪着眼让目光显得更加真挚,裔凰感觉自己说的这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本尊记得,你提到过他是狐王。”将手指重新加重了力道,蘇墨川显然没有被她的话所说服,“给你点动力,是不是觉得自己又想起些什么了?” “。。。还真是又想起来了不少。”被他一较劲,裔凰快速的在心里继续编了下去,“那狐王大概是想要凤凰的心来补补身子,但又不好明着跟我们凤族动手,你知道的,我又弱又擅长发呆,结果在落单的时候刚巧被他抓住了,然后就这么被迫弄出来个结缘环。” 第三十三章 再次入梦 这谎说的她自己都要信了,然而在他凌厉的目光下,裔凰压力大的用胳膊挡住了脸。 “大概狐王原本的计划,是将这一切伪装成我与他决裂后,自己挖出心的假象。”被蘇墨川分开了挡在脸上的胳膊,她摸不准自己到底过有没有过关,别开头,又心虚的补上了几句,“不过这个动机是我猜的,因为刚结缘的那天,我就来到这儿了。” “来启仙界的原因。”见她面色通红,带着尴尬的扭着脸,他终是开了口。 “涅槃失败后弄丢了一魂,这不是刚刚才找到那一魂吗?都说过很多次了,我很弱的。”内心欢呼着过关了,她面上仍是露出了副恨自己不争气的表情。 “本尊与那狐狸有多相似?”蘇墨川问完仍是没有放开她,目光自上而下的细细打量着。 “你们气质不同,一个温润和熙,一个,呃。。一个。。。”她要怎么说才好啊?!照实说他是冷气机精吗? 思索了下,裔凰咬牙说道:“一个清冷深幽,猛地一看有点像,但仔细看后,便会发现您的气质显然更加卓越非凡!” 谁会高兴这世上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有这种复制体在,感觉自己一点也不独特了啊,难怪他会如此反复的深究着这件事。 “记忆恢复了多少?”松开了她的手腕,蘇墨川向床的另一边靠去,“还能讲出什么?” 她浮夸的评价竟然起到了神奇的效果,早知道拍马屁有用,自己又何苦还费神的编个故事。 见蘇墨川慵懒的斜靠在了抱香枕上,裔凰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快了几下,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性格多少都会有些蛮横?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反正只要元神一休眠,我就会梦到有关以前的记忆,内容很短,故事也不大连贯。”起身不动声色的坐到了床沿上,她扭头真诚的与他说道:“难得你会好奇,不如我现在就回去休眠,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结缘环除了挖心外,还有别的解除办法。”蘇墨川好以整暇的说道,没有动用威压便将想开溜的裔凰定在了门口。 这句话让她不甘的又返回到了床上,郁闷的端坐着,她蹙眉看着他道:“你不会是想说让我自毁元神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抱着你一起炸。” “与本尊结缘便能抹去他的印记,不过,你舍得吗?”信手拾起了裔凰攥着拳的手,蘇墨川指尖轻划在了那圈印记之上。 “总共没超过十句对话的人,我有什么可舍不得的?比起这个,一会儿是挖你的心来解除结缘环吗?”被握住的手陡然一疼,裔凰哀声的甩着手喊道:“这不还是要挖我的?流程中没有任何变化啊!” 真是活见鬼了,结缘环就先保持这样吧,至少镜月炽玄不会忽然冒出来说要挖她。 “不闹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身子稍微一动,黑气便翻涌着缠了过来,看着胸口那根熟悉的黑针,裔凰连气都懒得生了,这货就是这么的无视人权,完全别想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等等,千万别扎,此等粗活放着我来就好了,我现在就凝心头血凝的最好!”无奈的逼出了心头血,黑气同时褪走到了一旁。 搞了半天,蘇墨川这是被她的故事所启发了啊,马不停蹄的就要挖心补个身子,问题是,她看他貌似挺壮的啊。 抬手看了看腕间的结缘环,图案已变成了一对相勾的蛇尾凤翎,心中百感交集,裔凰无力地垂下了手。 感觉到蘇墨川拿开了她垂放在肚子上的手,心下一紧,她准备咬着牙挺过去,然而衣服被解开后,他的手却是覆在了她小腹的位置。 “元神不用看了!我现在好的很。”刚解决完结缘环,若是接连着又被探到了织滟,她简直不敢去想,这屋里会有一个怎样失控的场面! 身子一翻,裔凰下了床便天真的想逃出去,然而瞬间就又被黑气绑回到了床上。 “心虚什么。”蘇墨川淡漠的声音自上传来,裔凰只好在心里默默的为织滟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然而蘇墨川速度极快的便发现了织滟,他微微蹙眉果然又是不高兴了。 “怎么会与帝江结契?嫌命太长了?” “什么意思?他说自己被困住了,我就带他出来了啊。”黑气仍是紧紧的固着她,为什么蘇墨川老是能给她一种小命要完的感觉?“我能回来的这么快,全靠他给的妖晶。” “把他唤出来。”见她答得老实,他没有深究的收回了黑气。 重获自由的裔凰老实的张开了左手,冲着门口召唤着织滟,待他落地,她却是精神一振的愣住了。 之前洞中太暗,如今在清晨明晃晃的光线下,她可算是知道了当时他为何会那么硌人。 这一身的肌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他在虚无界里是不是无聊到了只剩下健身!? “呃,这挺好解释的。”察觉到身旁微凉的寒气,裔凰心虚的开始了主动解释,“当时我被他堵在了一个山洞里,那山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又没有夜视,所以真的、完全、没看清。” 在她费神解释的时候,织滟已毫无察觉的站直着身子四下打量起来,当时说好的不拖后腿,如今他看起来是已忘了个干净。 黑气无声的绕上了织滟,一拉一扯的将人粗鲁地拖到了他们床前。 “发生什么事了吗?”即便是被捆在地上,织滟仍是好奇的仰着自己充满朝气的脸,不过那张气宇轩昂的脸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此时竟然是半裸的! “。。。。。。”裔凰分明记得他在山洞里曾自怀中掏出过她的长羽,为什么现在反倒是半裸了啊!都说了这边有危险了,他竟没有提高警惕!这是嫌事还不够乱? “你夫侍问你话呢。”蘇墨川凉凉的提醒着她,眉峰鄙夷的挑了起来。 “他不是我夫侍啊!我怎么可能丧心病狂的做出这种事情!?”裔凰心累的扶着额,蘇墨川投来的眼神中,明显是把她给想歪了,确实有人会把不能结缘的夫侍改为结契,但她怎么会是那种人!? 第三十四章 妖兵 “呵~”意义不明的轻笑着,蘇墨川以黑气将地上趴着的织滟提了起来。 “我看你不像笑点这么低的人啊。”偷眼观瞧着织滟鼓鼓的肌肉,顺眼的小麦色外加上那身完美的猿臂蜜蜂腰,刚健挺拔的不要不要的,若是夕飒也在这里就好了。 压下想给织滟报个健美比赛的冲动,转头还未开口,她便被蘇墨川的凝眸直视给吓到了。 心脏一别,裔凰语气镇定的与他说道:“看着我你还能读心不成?我们真的没关系,纯粹就是不想欠个人情罢了。” “舍得挪开眼了?”黑气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织滟的脸,而那被调戏的织滟除了一脸状况外的虎目微楞,竟是连声都未出。 还未酝酿出反击的话,黑气已优游自如的一击掏出了织滟的元神。 “哎!不是吧!?”惊讶的自床上爬起,裔凰想也不想的扑向了魏然而立的蘇墨川,而他竟是也未躲闪,就任她姿势奇怪的挂在了身上。 一把揽住了挂上后便开始向下滑着的裔凰,他不温不火的说道:“老实看着,别给本尊添乱。” 固住了跳来捣乱的裔凰后,黑气开始向织滟的元神暗暗施力,很快便把那小剑形状的元神弄了个稀碎。 紧张的以勉强不勒死人的力道勾挂在他颈间,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不能理解的啊!听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要弄死织滟,可最重要的元神都碎了,还怎么活命啊? 碧蓝的小剑破碎后便死气沉沉的摊在了黑气上,一番寻扫,黑气自凌乱摊散着的碎片中勾出了颗血红的小珠子。 “本尊也是好奇,除了惹事,你还会什么?”蘇墨川深谙的眼底中,满满溢来的都是对她的鄙视。 “还会顶嘴、作死、被人骗,经你这一提,我才发现自己倒也算个多才多艺的人。” “心大漏风。” 将黑气找到的血珠送入口中,蘇墨川手指微勾,那碎成渣的小剑便迅速的自动拼起,返回到了织滟的元身中。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将目瞪口呆的裔凰随手放在了地上,他自顾自的盘坐在床上泰然的阖上了眼。 “这么简单?这样就完事了??”说好的不能被打破的神兽契约呢?怎么如此轻松的就被他解决掉了?满腹疑问的看着正在一旁粗鲁上药的黑气,她好像还没问过他的修为吧?真是变态到了脱离群众。 “蘇墨川!!!”见他不再搭话,裔凰试探着在他耳边大声的喊了一句,印证了蘇墨川已抛下她进入无知无识的凝想中。 他怎么老是这么大大咧咧的?难道就不怕她偷袭吗?未免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吧? 面对他如此毫无防备的姿态,裔凰在心里确实有些难以抉择,自己是趁机摸摸他开心开心呢?还是不要辜负了他的信任,就这么忍耐着呢!?他平时可没少欺负自己,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错过吗? “川川?小酥肉?”欣喜于他连这种话都能保持着无动于衷,她感觉自己的胆子貌似稍微大了一些。 “哎?这里怎么有根眼睫毛,等我帮你拿下来啊。”以食指轻轻的戳了戳蘇墨川的脸,指下的触感温热滑嫩,所以,为什么一个粗糙的汉子,都会有身如此吹弹可破的肌肤!?难道他天天都用精华素洗澡吗? 指腹轻压,顺着他硬朗俊逸的脸颊向下划去,裔凰一路紧张的观察着他的反应,见蘇墨川连眉都没皱,便直奔主题的解开了他冬笋般层叠对襟的领口。 仅仅是微露的半抹锁骨,她便已是有些胆怯,这里离夕飒一脸猥琐说的那个人鱼线,还有段不短的距离啊,可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动手向下解了。 “本尊为何没让帝江吸干你?”在她脑内天人交战的时侯,蘇墨川已没好气的将被她解开的盘扣重新系上了,那微敞的领口再次恢复成了冬笋的模样。 “你继续凝想吧,我就是没控制住的随便看了看。”对上他暗金色的眸子,裔凰没有细问有关帝江的事,心中只有对失之交臂的人鱼线感到有些遗憾,“放心吧,一共就解了三颗扣子,全程都没敢碰你的肉。” “如此弱,还敢起色心?”黑气将仍在昏迷中的织滟自窗口扔了出去,他反身将她平躺着压在了床上。 “无法反驳,这事确实怪我,有什么要杀要剐的就来吧,最好痛快点,你捏人太疼。”虽然是被压住了,但她心里还算平静,毕竟自蘇墨川身上传来的气息,目前还不算太坏。 “无赖。”蘇墨川垂下了头,在她耳边轻轻叹道:“凰凰有多想看本尊?” “哎?你要收拾我就干脆点,被害人表示,现在没有心情跟凶手谈心。”被耳垂上温热的气息撩的有些微囧,她挪开脸躲避着自上方压的极近的蘇墨川。 极其突然,蘇墨川薄唇微挑间,那华美厚实的外袍便如薄冰般化去,紧实的身躯上,仅剩下了件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内袍,内袍轻薄垂顺,隐隐的勾勒出了他一身劲瘦有力的轮廓。 长发未绾,墨发似苍山流水的自他的宽肩上一路倾泻而下,蜿蜒的散了一床,面上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他周身威压尽敛,暗金色的眸子深幽旖旎的自上凝视过来,全身舒适惬意的散发着松懈的气息。 有些无法消化眼前看到的这幅色气景象,裔凰稳了稳心神,刚想张口调笑于他,鼻间却钻入了一丝沁人的凛冽香气。 还未细思这个香气自哪而来,她脑中的理智便混成了一团,这团混乱中,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的向上冒着,那欢脱的念头,竟是想要为蘇墨川效忠。 狂热的心跳声在脑中止不住的回响着,裔凰感觉已无法按压住上蹿下跳的情绪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去为蘇墨川豁出自己这条命。 这是狐族魅惑的香气版吗?呼吸一窒,她心脏抽疼着夺回了已在脱缰边缘的意识,脑中分云见日的豁然清晰起来。 第三十五章 妖兵 清醒过来的裔凰仍是有些发懵,那状似无害的靡靡异香穿梭游荡的不肯散去,蛊惑的香气漫漫着直达到心底,只是此时,她已不再沉陷其中。 “我要回去休息了。” “怎么了?”见她眼神短暂的迷离后便重新清亮起来,虽然他从未使用过这个香气,但效果应该不会这么短。 眼睛莫名有些酸涩,裔凰自心底涌起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思愁,扭过头盯着床边的缕缕薄纱,她试图分散开自己不对劲的情绪。 “是哪里不舒服?”一向多话的她竟会如此沉默着,蘇墨川不由眉头微蹙,动作生硬的扳过了她的脸。 与难得有些呆萌的蘇墨川四目相对了会儿,喟然一叹,裔凰忽然猛地向他喝道:“有破绽!” 咬牙狠狠地摸了把貌似是他腹肌的位置,她迅速的自他身下钻出向门口跑去。 黑气极快的将正要抠门的裔凰卷了回来,再次被他困于床上,她为自己刚才的抽风行为感到又羞又囧,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算了。 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小腹,片刻,蘇墨川不解的弯身问道:“神智错乱了?” “没有!啊啊啊!!你问个问题有必要离这么近吗?!气息都呼到我了啊!”扭动着想摆脱这恼人的黑气,裔凰悲喜交加的用膝盖顶开了压在她身上的蘇墨川,内心止不住的想咆哮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多穿件衣服啊!? “有点戒心啊你!”努力凝神化出了兽身,她顺利的自黑气中脱了出来,一获自由,立马马不停蹄的蹴身撞破了窗子。 见她元神无恙,复原了被她撞飞的窗户后,蘇墨川回到床上,继续闭眸消化着她的神兽契约。 自空中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房子,落下后,她便看到了万年微笑的绿芙,想到这是蘇墨川的影子,她不免对绿芙有些膈应。 “洗澡、吃饭。”以兽身勉强的挤进屋去,窝进被子里,裔凰缓缓的平复下了心情,开始深深地反省起自己。 再也不敢胡闹了啊,女娲族竟然会自带惑香,还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吗?真是丢死人了,还好她清醒的快,不然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反正肯定不是如愿逆推了。 盯着自己手下攥着的床单,她脑海中竟又窜出了蘇墨川那幅诱惑至极的样子,这妖孽还让不让人活了!缩着正郁闷的时候,被子却是被人掀开了。 床边站着的是一脸疑惑的绿芙,见被子下的裔凰是赤着身子的,她眼中划过了一抹惊讶,转而又继续微笑起来。 叹了口气,反正她都快被人看习惯了,扭头偏过了绿芙,她看到了沐浴用的木桶已经准备好了。 不再蜷着,裔凰下床进入了桶中,舒适的温度缓解开了心中的不安,看着自己腕间莹莹发光的结缘环,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绿芙的监视与师徒血誓,如今又多了一个结缘环,蘇墨川还真是不嫌麻烦,极火仙兽有这么稀少难找吗? 想到之前,他无视自己意愿非要弄来的这个侍女,应该也是打算用异性相吸的攻心方法留住她吧。 难道上古族流传的那个偏方是真的?若仙兽是心甘情愿放血的,那滋养的效果便会出类拔萃,可惜她不是上古族,这种偶然看到的东西也不能武断的全信。 不知道织滟被扔出去后会被怎么处理,看来他也骗了她,蘇墨川说的那个吸干,大概指的是元神里的精气吧?这一步一个坑的,生活好艰难。 -------------- 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小岛,树影间露出了镜月炽玄的小半个身影,裔凰慢悠悠的靠近着,然而还未出声便听到了一串开怀的笑声,心中微动,她收敛着气息停住了脚步。 “珊珊,你可真有趣,师父每次都是只听我讲,从不多说。”镜月炽玄含笑的声音如溪泉涌现一般,清朗动听,“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奇怪的民俗?” “哈哈哈~哪里奇怪啦?你就是在这岛上待傻了。”女子收不住的笑着,语如珠连,扬洒顺耳,“不过凤王的威严确实颇具名气,你若继续与她修炼,迟早会变得一样寡言吧。” “可我还未修出影骑,而师父又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有关出岛的事,压根没听师父说过。”提起裔凰,他似乎不再那么开心,声音也跟着一起低落起来:“太无趣了,老是那么一板一眼的。” “那还真是为师的错。”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裔凰面无表情的自树影中走了出来,眸子扫过树下一对表情惊讶的男女,她分明记得镜月炽玄即使在修炼时,也会极力的避免弄脏衣衫,眼下倒是挺坦然的席地而坐了。 “师父!玄儿没有怪师父的意思!”裔凰的出现似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慌乱间,镜月炽玄踩着衣摆竟是没有一次站起。 “嗯。”看着眼圈微红整理着衣衫的镜月炽玄,她心里不免有些微沉,连这个被她一手带大的徒弟都怕她啊,自己还真是有些失败。 “这是灵溪珊,她说喜欢这里的花,偶尔会来和玄儿聊天。”语速极快的介绍完身旁的少女,镜月炽玄有些无措的上前拉住了裔凰的衣袖,“师父怎么忽然来了?今日留下陪玄儿吗?” “不了。”抽回了被他抓在手中的衣袖,裔凰淡淡地说道:“为师来此,只是带些东西过来。” “您就是凤王?总听炽玄提起,这次终于见到您了呢!”趁镜月炽玄低头沉默的空挡,少女落落大方的起身与她交谈起来,那俏丽的身姿灵动活泼,全然没把刚才的那番谈话放在心上。 灵溪珊穿着一袭海蓝色的鲛纱,鲛纱轻灵飘逸,顺着和熙的微风自然的摆动着,一张瓷白的小脸双颊泛着红晕,显然还未自刚才的快乐中平歇下来。 见裔凰颔首,灵溪珊本就娇俏的笑容中流溢出了更多的华彩,“炽玄已经答应我能常来了,就是不知道您会不会介意?这美景里多一个人来欣赏。” 第三十六章 妖晶 “这岛上的事本就与本尊无关。”有种自己的东西被贼人窥视了的感觉,伴着灵溪珊快乐的欢呼声,裔凰压下了心中泛起的隐隐不快。 “本尊还有事,你们慢慢聊。”自袋中取出了枚文符,为了圆上自己刚才随口说出的谎话,她随手凝进去了几本有关修炼的书。 “师父就留下来吧,玄儿还有话想跟您说。”镜月炽玄的声音越说越低,低到最后,尾音都碎在了微风里。 “为师不喜人多。”将文符掷向了垂着头的镜月炽玄,裔凰拂着绕在发丝上的花瓣唤出了影凤,“有人陪玄儿,为师也比较放心了。” ---------------------- “咚”桶中激起了簇不小的水花,不知何时,那操劳过度的元神竟是自顾自的休眠了,惊慌的扒住桶沿,裔凰被水呛得一时有些呆滞。 听到声响的绿芙马上走了过来,她眼神有些担忧的打量着她,抹了抹脸上的水,裔凰面带尴尬的答道:“没事,元神自己休眠了。” 爬出木桶随意的套了件衣服,她疲惫而迅速的钻回了被窝里,正发着呆,感觉肩膀那里被轻轻的拍了几下。 钻出被窝,她看到绿芙正微笑着指向桌子,而桌上已满满的摆好了丰盛的菜品,深深的叹了口气,裔凰深知食物是无罪的,何况还是做的那么好吃食物。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白菜都能做的这么好吃啊?这真的是白菜吗?!”虽然知道绿芙不可能答复她,但这味道真的好吃的让人不由会赞叹出来。 身后的绿芙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不用回头也能感知,此时的绿芙定是在极其温柔的笑着,很难将她与那个恶霸般的蘇墨川联系在一起,两人的差异大到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吃饱后钻入被子,她现在已是元身,本可不再吃饭睡觉,但一是绿芙的手艺太好,二是她需要休眠,所以这两项暂时还不能舍弃。 将元神进入了半休眠,裔凰不想再继续做梦了,想起的越多她心里就越烦,明天蘇墨川要是看起来心情不错的话,她一定要问问,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恢复记忆了。 半休眠的感觉十分难熬,那是思想和身体都不能好好休息的感觉,难受了半响,裔凰起身钻出了被子。 打开窗,窗外的晚风中充满了微潮的泥土气息,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再次平静了下来。 其实根本不用在意那狐狸说的话,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既无趣又沉闷,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好反驳。 而且就算狐狸不说,在仙歆界里随便抓个人问都会对她这么评价,非要死活的矫情这个,是没有意义的啊。 合上窗,与其在这气闷的站着,自己还不如休眠算了,那点陈旧往事,就当是在看电视剧好了,反正她现在除了这颗吐槽的心,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只可惜梦里不能加弹幕。 躺回到床上,思想挣扎的裔凰还是没忍住的向绿芙招了招手,绿芙立刻会意,含笑的躺在了她的身旁。 虽然已经知道绿芙就是蘇墨川,但她还是舍不得绿芙身上那种让人倍感安心气息,抱住绿芙,长舒了口气的裔凰进入了休眠状态。 ----------- 一渡山上,刚弄死了一地相柳的裔凰正在休息。 相柳的元神遇火便化,而只是取些鳞片没必非要它们的命,忍着烦躁,她只得徒手将它们的头拧了下来,然而这麻烦的玩意儿,每只都长了七个头。 暗叹着再不刮磷就要烂了,裔凰嫌弃着开始巴拉起那些绵软的尸体,逐一的刮了起来。 “凰凰为何这么久都不去小岛?”在她弯腰辛勤开垦的时候,身前传来了镜月炽玄略带沙哑的质问声。 抬眸瞥着来人,他一身宽大的白袍被山风鼓得猎猎作响,此时正处于换声期的镜月炽玄,身形已然转为了成年形态。 “不许叫为师凰凰。”目光落在了墨发中的珊瑚发簪上,她难得会觉得红色刺眼,心里一沉,裔凰没有好气开启了教育模式,“你也不小了,如何称呼长辈还需要为师教吗?” “好,那师父为何一直没来找玄儿?”镜月炽玄虽然纠正了称呼,但仍是语气不善的与她追问着:“是被凤族的长老们缠住了吗?还是什么原因?” “为师有必要向你汇报行程?”这发簪是谁送的简直不言而喻,心道镜月炽玄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裔凰慢吞吞的接着说道:“不去了是因为你进步奇快,已不再需要为师时时指点。” 说完她便又低下了头继续以手刮着那相柳,已经开始腐烂的相柳,恶心的汁液溅的到处都是,然而还好,相柳的体液中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我一直在等你来!你怎么能丢我在那岛上几十年!”她冷淡的回答彻底激怒了他,镜月炽玄一脚踢开了裔凰手中的相柳,愤愤不已的怒喝着:“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吗!我竟然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看了看被踢到远处的相柳,裔凰起身平静的施了个清洁术,续而有些轻笑的点评道:“脾气与修为均有所进步。” 见他仍是气得发抖,裔凰自认揣摩人心不是自己的长项,左思右想之后,她只能想到,他是来找她消除师徒血誓的。 毕竟这个血誓是他年少无知的产物,如今已然成年,他应是发现到了仙侣的独特性,而不想带着印记与人交往吧。 “转过去把背露出来,为师为你把印记抹去。”感觉问题能说的通了,裔凰仰起头看着高了不少的镜月炽玄坦然说道。 等了一会儿,见他站在原地似是听不见她话一般,裔凰不由得奇怪的走了过去,靠近后,她抬着头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然而镜月炽玄却在此时猛然将她固入了怀中。 “玄儿最讨厌师父了!” “哎?”心下吃惊,裔凰瞬间忘了做出反应,见他眉头紧锁表情似难过又似隐忍,正奇怪着,镜月炽玄已赤红着眼,一手扳住了她的下颌,弯身间便恶狠狠地吻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都是套路 “孽徒!”极怒之下,裔凰周身迸出了厚重的威压,将赤红眸子的镜月炽玄压在了地上后,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地唤出了影凤。 “竟敢对自己的师父意图施展魅惑?!若有下次,为师绝不轻饶!”跃上影凤,她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或是什么反应,没有回头的离开了一渡山。 -------------------------------- 休眠结束的裔凰沉默的坐在了床沿上,她心中暗暗咆哮起来,这个镜月炽玄是不是疯了?究竟是长了个怎样的胆子才敢屡次对她使用魅惑?而这两次,还只是她能想起来的部分。 气的有些头疼,她捂着脸默默地捋着思路,可有关他为什么结缘,这至关重要的一点自己怎么也想不出来,努力的又想了会儿,裔凰便烦躁的放弃了,若事情这么费脑子,她还是找蘇墨川要个不恢复记忆的办法吧。 “绿芙不用忙了,今天不吃饭,我有事想先去找下蘇墨川。”下床向正要出门的绿芙喊完,她迅速的换好了衣服,拉起绿芙便向外走去。 “他这是去哪了?那宫殿有这么远吗?”自出门后,她们就一直在繁花中徘徊,左拐右拐的最终竟是停在了乳白色的结界前。 “绿芙,我对你一百个服气!”看着绿芙微笑的指了指结界的方向,裔凰简直就想给她跪下了,只是描述个‘他出门了’,自己竟是走出了这么多的冤枉路。 “还是带我去正殿等他吧。”既然他人不在,她正好可以去看看织滟的情况,没准蘇墨川已日行一善的把人放走了。 跟着绿芙来到了蘇墨川的白玉宫殿前,见绿芙始终是跟在了自己的不远处,不太喜欢被人跟着的感觉,裔凰当下决定要甩开她。 面上做出了一副轻松地样子,她笑着对绿芙说道:“你不用跟着我了,他这儿的花不错,我就随便转转,不惹事。” 绿芙微笑着向她回了一个吃饭的动作,裔凰愣了下,随即便了然的点了点头,吃不吃饭倒不重要,反正能让绿芙离开就行了。 待绿芙转身离去,裔凰凭着感觉向内殿跑去,还好一次便猜对了方向。 远远望去,就在内殿的窗户下,那个被房檐遮出的阴影中正伏着一个硕大的圆球,没猜错的话,那大概是织滟的兽身吧。 离近后裔凰差点笑出声来,织滟圆球样的兽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网纹,黑气毫不留情的紧紧的勒在了他的肉中。 如此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织滟,若不是正持续的发出悲鸣声,裔凰还以为这地上卧的是个超大号的松仁小肚。 “都说这人惹不起的你还非要跟来。”虽然织滟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惨,但她已不想对他有什么同情,戳了戳被黑气勒的鼓出来的肉肉,裔凰打趣着笑道:“蛮好吃的样子,你长成这么下饭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嗷~~”惨叫着化出了元身,而那黑气也不依不饶的紧随着缩小几圈,织滟目光带着疲惫,毫无光彩的看向了她,“他究竟是什么人?我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精气。” “无比赞同你的挫败感。”原来这些黑气是蘇墨川的精气啊,她还猜测过是不是头发什么的,“等你被捆的次数多了,慢慢就会习惯了。” “救救我,我没想吸你精气,等出来后我自己会去觅食。”似是嫌弃他话多,黑气蛮横的扩散开来,这下,被包裹的只剩下鼻孔与双眼的织滟,竟是连眼眶都红了。 “你不是要哭吧?!”见黑气有所动作,深受其害的裔凰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坚强点啊!你可是神兽啊!挺住啊!” 然而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一般,下一刻,织滟便垂眸掉下了两滴泪,似委屈又似不甘的呜咽起来。 “。。。。。。”运起元神将极火唤了出来,裔凰不由的诽腹着不知去哪了的蘇墨川,“别哭了,有点热你忍一忍。” 捧着极火小心的靠近了那黑气,见黑气逃也似的消散在了空气中,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若缠住织滟的是那种不怕极火的黑气,那自己可就真没辙了。 自黑气中脱出,织滟却是向后坐在了地上,经过了一夜的苦苦挣扎,他此时已虚弱的站不起来了,目光放空的看了会儿裔凰,他抬手擦了擦眼睛。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到虚无界的?”想到自己可能放掉了个穷凶极恶的人,裔凰隐隐的有些不安了,但若就这么放着他不管,她的心依然是踏实不了。 “想不起来。”缓着力气,织滟有气无力的与她再次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打算吸你,你弱的连我一顿都不够。” “你就不能说的委婉点吗?算了,别在意这些了。”她也分不出织滟说的哪句是实话,不过既然都被欺负哭了,他多少应该会有些反省了吧? 静心听了下,绿芙似乎还未回到外殿,若是想放人便只能趁现在了。 “不要出声,站起来跟紧我,时间有限,我只能把你送出到结界那边。”见织滟站起身子点了点头,裔凰便领着路向最近的结界跑去。 一路顺利,他们幸运的没有碰到去准备饭菜的绿芙,然而到达后,织滟却怎样也穿不出那看似脆弱的结界。 多次尝试失败后,裔凰只得叹气的拉起了织滟的手,将他裹进自己的气息中,他们再次向结界走去,果然这次成功的穿出来了。 “快走吧,离这远点,千万别想着回来报仇啊。”裔凰边警惕着边催促着织滟,感觉自己没经过蘇墨川便自作主张的放了人,现在大概已经在作死的边缘徘徊了,若此时还被他撞个正着,绝对会把她打到没力气回嘴。 “在看什么?”见她一脸为难的环视着四周,织滟不由担忧的开口问道:“是不是我走了你也会被牵连?要不我带你一起走吧?” 第三十八章 结缘环 “还真分不出来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无所谓的笑了笑,裔凰现在只希望他能赶紧消失,时间充裕的话,她还能赶回去与蘇墨川装个傻,“放心吧,我对他还有点用处,一时半会的倒也死不了。” 织滟的表情似是有些受伤,他不再多说,化作兽身舒展开了自己背后的三对翅膀。 腾地而起前,他再次用没有五官的脸看了眼裔凰。 待他飞远,裔凰立刻转身返回到了结界中,心想绿芙再慢应该也准备好饭菜了,还好距离倒也不远,她应该还来得及赶回去。 想到织滟的兽身她不由唇角带笑,除了夕飒和紫寂,她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其它种类的神兽,只是没想到,难得的神兽竟然会是个肉球,他是怎么好意思嘲笑她丑胖的? 神兽难道不应该长的更霸气些吗?若不是他临走时的那一望,她连他哪边是脸哪边是臀都看不出来。 毫无预兆的身子一沉,裔凰猛地趴在了地上,那熟悉的冰冷威压明显事先控制过了力道,但仍是将她压得口中泛起了丝腥甜。 尝试着动了一下,本来以为自己至少是元身了,没想到还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安静的感受着那冷至骨髓的寒意,在蘇墨川靠近前,她挣扎着给自己做了个心理辅导。 总之一会儿一定要冷静平和的不要起急,千万别跟他顶嘴,先探探他是因为什么生气的,尽量不要说错话。 正猜想着蘇墨川的心思,身上的威压忽然消失了,咽下口中的血,爬起后的裔凰仍旧坐在地上,张口想说话,却激的自己喉中再次涌起了股腥甜。 “太弱了。”见她面色苍白的说不出话,蘇墨川似是嫌弃的开口说道,少顷,便叹息的俯身用精气为她调理着元神。 在他温热的掌下,裔凰缓了缓劲,率先装傻的问道:“我跑的好好的,你压我干什么?” “你与那帝江逃跑,如此还敢问本尊为何。”手掌暗暗施力,蘇墨川态度冷淡的反问着她。 “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啊,好疼。”气都喘不均的抗议完,裔凰双手推向了他向下按的手,然而效果甚微,“轻点轻点,谁家逃跑也不是往回跑的吧?你要不要先抢救下自己的脑子?” “不是回来取东西的?”寒气消褪,蘇墨川此时面上带着面具,眸中透露出了对她的不信任。 “这里都是你的东西,我能拿什么?拿了放哪?顶头上吗?” 似是同意了她的说法,沉吟了下他接着问道:“你刚才在笑什么?” “笑也不行?”裔凰胸口一闷差点被翻上来的血给呛到,再次将血吞下,她纳闷一向很容易保持心态平和的自己,怎么老是想跟他打架? 稳住情绪她尽量平缓的与他解释道:“我刚才是想起了帝江那个球一样的兽身,你难道不觉得,长着翅膀的肉球很好笑?” “本尊并不觉得好笑。”治疗完,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再次语气不善的问着,“真的不是逃跑?” “不是。”见他眉头微蹙,裔凰忍住用手戳他眉心的冲动:“我怎么舍得走?绿芙做的饭那么好吃。” “你总算有些点见识了。”回给她个冷哼,蘇墨川凝出云朵一副要离开的样子,似乎是办事办到一半便跑了回来。 “等等,我能去结界外面看看吗?”还好他没有纠结她放走织滟的事,不过既然他又要出门了,自己无事可做的,不如去外面转转。 毕竟来了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这世界里的正常人,若是能问到界湖的位置就好了。 见蘇墨川沉默而应付的点了点头,裔凰忙起身才不管他的向结界外跑去。 有些期待的穿过了乳白色的结界,眼前绿色的柳岸让她倍感亲切,果然自己初来的那个山林颜色有问题啊。 刚才放生织滟的时候,她并没有心思细看风景,此时吹着习习的凉风,裔凰绕过柳岸走向了那平静无澜的湖边。 倍感怀念的看完了湖边随风摆动的连绵荷花,放眼向湖岸望去,她片刻便决定了要去那个不远处的红漆小亭,毕竟那亭子看起来很适合摊着发呆。 “站住!你是谁?”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绿衣女子,喊定了裔凰,女子便自堤岸处跑了过来。 裔凰有些茫然,这是之前跪在白玉路两边的人吗?自己忘了问蘇墨川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了,向那女子礼貌性的笑了下,她坦然答道:“我是仙宠。” “哦?”闻言那女子收起了手中攥着的几个瓷瓶,不再警戒的向她回笑道:“你是仙尊带回来的那个?与之前的长相不同了。” 说完女子又向自己身后挥了挥手,很快,自柳树后又跑出了几个孩童,他们都穿着与女子一样款式的绿色衣衫。 “你是什么仙兽?”有个岁数明显比较小的男孩脆声声的问道,而其他人也只是怕冒犯到她,一直在压着自己澎湃的好奇心,此时疑问一出,都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裔凰。 “我是凤凰。”有些心累的扶上了额,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圆上啊,不过除了仙宠这个身份外,她暂时只能想到储备粮和减压拳袋了。 惊叹声过后,男孩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他怯生生的上前几步有些兴奋的再次问道:“那我们能不能看看你的元身?” “启元,不得无礼,仙兽的元身上有罩门标记,怎能随意显现出来?”之前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出声阻止道,即使只是仙尊的仙宠,他们也不敢随意冒犯。 “对不起。”男孩被呵斥后有些不好意思,弯下身子,他向裔凰鞠了个躬,“我学艺尚浅不知这些,还好有师姐在。” 裔凰心下郁闷,她现在的样子就是元身啊,这些孩子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话说称呼既然是师姐,那他们是蘇墨川的徒弟吗?可他说过自己没有收徒弟啊。 “无碍。”并没有现出自己兽身的意思,她又不是什么用来教学的动物,才不想给这群孩子扫盲。 眼神飘远,裔凰心下琢摸起如何圆滑的脱身,而眼前的女子已开始向她介绍起来。 第三十九章 结缘 “这里的依次是濯山、启元、启心、熙熙、朝华、笑笑,我是他们的师姐柳轻轻”女子热情的指着身边的少男少女悉心说道,而那些被点到名的孩子也都友好的与她点了点头。 “不知我们应当如何称呼仙宠您?” “裔凰。”暗道自己根本记不住这么多名字,裔凰有些郁闷的问道:“你们现在不忙吗?” 柳轻轻倒是将这话给理解错了,她迅速的将任务分给了那些孩童,有些恭敬的问道:“不知裔凰需要轻轻做什么?” 孩童们神采奕奕的一哄而散,他们欢快的跑进了湖水中,争相的扒拉着随风摇曳的荷花,收回目光,裔凰张手随意的比划了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帝吾山,山顶是仙尊的居所,要不我带你去山中看看?”柳轻轻似是有些惊讶于她的问题,见她点头,便指向了远处一个很高的牌楼,“角牌那边有向下的玉阶,下面便是我们住的地方。” 跟着柳轻轻走向了角牌,踏上向下的玉阶后,裔凰发现自己每下一节,所见的景色便会快速的切换一段,这样的速度让她不由得好奇问道:“这玉阶是谁做的?” “自然是仙尊,是不是很神奇?仅仅五十阶便能自山顶走到山下。”柳轻轻语气骄傲的说着,手指自然的抚弄了一下自己衣领上的云纹。 “那你们是仙尊的徒弟吗?平时在哪修炼?”这台阶确实很神奇,一步步的踏着玉阶,裔凰随意的问着。 “仙尊从不收徒,我们是追随者,自两年前仙尊定居在帝吾山后,我们便也在这山下定居了。”偏身指着玉阶旁的一处峭壁,柳轻轻继续说道:“修炼用的幻境就在那边,你可不要乱闯,若是在幻境中遇险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嗯,我不乱跑。”既然已经知道了修炼的位置,她倒也不急于一时,玉阶转眼便走到了底,耳边听着柳轻轻对几个楼宇的介绍,裔凰不时地也会问上几句。 原来这世界修仙的人是用识海来装东西的,而这些蘇墨川的追随者已自己成立出了个门派,名字便是云帝门,不得不说,驾云确实比骑兽让人印象深刻。 “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柳轻轻已依次讲解完了山下的所有场所,指了指最后讲到的那个比武场,她有些羞涩的说道,“这里一会儿有比赛,我也会上场比武。” “嗯,我还想知道下,帝吾山的出口在哪?”看着在比武台上忙着的人,反正现在距比赛还早,她想看看山外是什么样子。 “结界设在那边,外面什么也没有,看完你便还到这里找我。”刚与裔凰交代完,柳轻轻便被旁人唤去场内帮忙了。 顺着方向来到了不远处的红色结界前,迈步前行,结界外满眼都是青葱草浪,听着习习之音,裔凰算是知道了柳轻轻的结界外什么也没有指的是什么了,如此苍茫,她真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掐诀试了试,影凤沉寂着没有丝毫回应,看来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帝吾山,不知柳轻轻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交通工具。 “仙子!请留步!”正打算返回结界的裔凰,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叫停了脚,顺声回看,自乱石后钻出了几个人来,其中不乏一些衣着华贵之人。 “何事?”荒地里忽然冒出这么几个,裔凰有些奇怪他们在这儿蹲守的目地,不由抱肘而问。 “仙子万安,小人在此恭候多时,诊金早已准备妥当,请药师大人为小人的家人诊治。”说完,一行人便将口中的诊金呈到了她的面前,箱中玲琅满目,其中最次的也是黄白之物。 裔凰方才还曾想过,这些追随者多数是没有元神的凡人,仍需吃穿用度,不知他们以什么盈利模式而生存的,如此倒是明白了。 果然无论在哪,医生这职业都会有不可取代的市场价值,可惜这些人等错人了,他们面上带着疲惫,看来帝吾山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行医时间。 “你是为何人在此等候?”裔凰随意的点了个人,凡人不知死后会去转生,所以才会拘泥此世吧。 闻言,那名被点到的中年男子,带着貌似家丁的几个人跪在了地,他语气虽是激动,但口齿极为流利的答道:“回仙子,求治之人是小人的爱妾,她正是韶颜年华,您怎好任她兀自凋零?” “确实很可惜,那把你的命给她可好?”这满肚肥肠的东西竟然还敢脚踏几条船?!看看那稀疏的头顶,绝对是个肾亏的货啊。 “可小人家中还有一妻九妾,她们都离不开小人,药师大人平日不是只收钱吗?小人有钱还不够吗?”中年男子的表情如同被雷劈到,神色挣扎了会儿,他仰着头似是有些难以接受。 “蛤蟆也有出头日。”抛下跪着的人,裔凰返回到了帝吾山中,若是再不回来,她怕自己会送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去投胎。 既然三观不一致,她决定忘掉外面那些人,愉快的去看看比赛。 慢悠悠的返回了比武场,见柳轻轻此时似乎正在核对着参赛者的资料,那状态,忙的头都抬不起来了,没有与操劳的柳轻轻打招呼,裔凰自顾自的走向了场外的观众席。 坐在人群中,她用心的听着旁人聊天,原来这云帝门也不是普通的脑残后援团,他们均是在启仙界中拔尖的人,看来,若想围观追随蘇墨川,门槛还不低呢。 云帝门中划分出了五个派系,其中有两个派系是徒弟最多最受欢迎的,它们便是黑色衣衫的仙术师与绿色衣衫的药师,而其余三个派系虽是冷门,但每系之中仍有百人之多,分别是白衣的剑修、紫衣的乐音和黄衣的驽兽。 裔凰将目光落在了场内最感兴趣的剑修身上,此时几名白衫男女正安静的候在一旁,他们与其余热烈讨论的派系明显不同,一个个仙风凛然的傲然而立。 由于最称手的武器是弯刀,所以裔凰对用刀剑的人都格外的有好感,此刻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类型,她有些期待起了一会儿的比赛。 第四十章 异香 经过漫长的等待,比赛终于如愿开始了,第一场是单挑的试赛,由抽签来决定谁对上谁。 抽签的过程十分拖沓,大家似乎都不太满意自己的手气,足足折腾了有十几分钟,比武台上才出现了一紫一绿两人。 两人行礼后便一人守着一个边儿,谁都不肯先走到对方跟前去,裔凰看着这胶着的场面起身去过道处领了个玉米,她早就看到有人在发玉米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去拿。 心满意足的吃着撒着些许盐粒的玉米,台上那名紫衣女子一招未过的便倒在了地上。 如此莫名其妙的结果让场外的一群紫衣人不乐意了,他们愤怒的扬着自己的乐器,向正欢呼庆祝的药师们喊了起来。 裔凰不由得对台上的药师多看了几眼,这种职业倒是挺实用的,不动一分一毫便能把人给放倒,反正自己的技能点也洗干净了,不如练个药师看看? 毕竟,以前因为强到不会受伤,她对炼丹治疗类的一点没学,但今时不同往日,仙兽受伤后若不及时医治,便会流血流到元神解体为止,压根就没有自我愈合的这种选项,硬要说的话,就是没有血小板啊。 眼看场外已由嘴架改为了群殴,几位派系师父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将闹成一团的两拨人分开后,便围在一起商讨着如何重新制定规则。 他们讨论的异常激烈,直到裔凰吃完了手中的玉米,他们还是没个结果,叹着气将那玉米棒烧灰扬掉,她又凑上前去领了一根。 吃到一半,师父们终于有了结论,他们将个人赛改成了团队赛,各派系自己选出十人与其他派系的共同组队比赛,场上很快便被分成了十队五组。 也就是说,他们从solo变成了大乱斗,不知一会儿法师会不会虐遍全场? 预料着一会儿混乱的场面,裔凰不由的看了眼药师师父,此时他脸上正洋溢着‘随便你们打’的表情,浑身散发出了控遍全场的自信。 比武重新开始,台上整齐的站了两排人,他们相互施礼后,便拉开架势斗在了一起。 不知是不是各派间私下关系一般,总之台上配合的可谓是一塌糊涂,仙术师和药师敌我不分的放着大,而剩下的人光是躲避自己人的大招,便已是用尽了全部精力。 裔凰心中无力吐槽,这世界的范围攻击简直像开了挂一样,别的门派又不能跳到台下去躲避,此时的台上,十个人有八个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在这里啊?”柳轻轻将事情处理妥当后便寻了过来,见裔凰手中握着玉米,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仙兽不是天生有元神吗?你怎么还要吃东西?” “很有嚼劲。”裔凰晃了晃手中的玉米简短的点评道,这玉米老的简直能做手盘了,“我最近才发现,应该多方面的尝试些新事物。” 柳轻轻笑着一脸了然的样子,而后转头看向了混乱的擂台:“本来我也在参赛的名单上的,如此看来,果然还是不参加为妙。” “你们药师倒也没怎么吃亏,你看那毒粉扬的。”直到现在裔凰也没搞明白,这样混乱的比武意义是什么。 话音刚落,台上一名无处可躲的乐音被对方的剑修逼进了擂台一角,乐音本就不注重体力修炼,已是强弩之末的乐音将琴横举在了自己身前,她满目惊恐,紧张的盯着自己面前那名提剑的女子。 “锵!”剑气暴起越过了她的琴,伴着全场的抽气声,紫衣少女瞬时被卷了起来,锐利的剑气将她当空绞成了一堆碎块。 本是在台上纠缠打斗的几人,见活人化作了一蓬血雨,都呆愣的停下了手,而那出手的剑修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种结果,她脸色苍白的握紧了剑,身形摇晃着有些瑟然。 裔凰也跟着心下一惊,那紫衣少女显然还未修出元神,如此碎的满地都是,还怎么能救回来? 此时,一直在场外散发自信的药师师父,利落的飞身上了台,将尚有温热的尸块聚拢在一起,他苍劲的手掌中窜出了一团绿光。 绿光瞬过,那地上碎成了块的乐音,竟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的坐了起来,不仅如此,连她身上所穿的衣衫,也一并被药师师父复原完好。 “怎么样?我师父是不是特别厉害!”柳轻轻极其得意的弯眉笑道,眼中满是对师父的佩服与羡慕。 “确实。”台上刚刚起死回生的乐音已再次加入了战斗,回旋舞动的动作,连贯中全然没有滞怠,“那如此厉害的人,为何会留在帝吾山?他难道就不想去更广阔的地方吗?” “因为仙尊更厉害!这世上还未出现过能与仙尊相齐并论的人!”柳轻轻的语气登上了另一个高度,那盲目狂热的感觉,让裔凰仿佛看到了逼婚时的凤族长老。 这些人怎么都跟邪教似的,想到第一次见蘇墨川的场景,他一身红衣杀气外露的漂浮空中,倒也确实像是个魔王。 正走着神,空中响起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厉啸,裔凰被那声音震的有些发懵,抬头搜寻着白云卷动的碧空,然而却没有什么异常,而随着那声厉啸,本是吵杂的比武场却是瞬间静了下来。 被身旁的柳轻轻猛然扯了起来,她莫名其妙的看到大家都开始向玉阶那边跑去。 “怎么了?这是敌袭的声音吗?”以手臂挡着挤过来的人,这人满为患的玉阶让她心烦不已,不知是谁吃饱了撑的来这儿挑事。 柳轻轻将她自人群中向上提着,那气拔山河的力气大到让人惊讶,嘴里却仍是嫌她慢的催促着:“快点快点!这是乐音师父设下的通报,只要仙尊靠近帝吾山,它便会发出声音。” 看着自四面八方跑上玉阶的人,难道蘇墨川每次回来他们都要这么挤着跑到山顶?这样做是图什么啊? 转瞬她便想通了,熊猫要是毫无防备的出现在大街上,一定也会被人们这样激动的围起来。 接踵着来到了山顶的白玉路前,此时路的两旁已跪下了不少人,被柳轻轻拉着跪在人群中,裔凰化回了不起眼的凡人形态。 第四十一章 恼人的梦 那比赛她一共才看了一场半,暂时还不想跟蘇墨川回去,毕竟后面的没准会更精彩。 无聊的随意打量着,见那些晚到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绕开了白玉路,裔凰轻声问向了身旁低垂着头的柳轻轻:“他们为何都不肯踩中间那条白玉路?” “那里只有仙尊能走,若是分心踩上,会被师父们处罚的。”柳轻轻并未抬头,她维持着虔诚俯地姿势细声答到。 裔凰无语的看着那条白玉路,这些人竟给自己立下了如此奇葩的规矩,而蘇墨川那态度,明显是把他们当成了空气啊。 思及空气,裔凰猛然感觉到空气中出现了他特有的寒冷气息,低头做出了与旁人相同的姿势,她心里期盼着蘇墨川能迈开长腿走的快些。 感受着蘇墨川越来越近的气息,裔凰尽量缩着身子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然而不如愿事十有八九,他的衣摆很快便磨擦到了她的头。 认命的抬起了脸,裔凰有些难堪的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人,奇怪,她都这么不起眼了,他怎么还能将她认出来? “这么喜欢磕头?”见她不再装死,蘇墨川夷然自若的率先开了口。 “我怎么可能喜欢这个啊。”保持着跪姿化回元身,好在这衣衫足够宽大,变来变去的仍能好好的挂在身上,抬眼瞥见了蘇墨川眸中带着的不快,心下一抖,他是不是出门办事没办成?眼神为何会这么不爽。 “是谁让你跪在这的?”冷如寒冬的威压扫向了众人,金眸却冷冷的斜了她一眼,“还不起来?难道要本尊把你端回去?” 被扫到的众人心中皆是一惊,不知一向沉默的仙尊这是为何动怒?方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更别提是谁带她来的了。 “省点力气吧,我不用你端。”按了下身旁瑟瑟发抖的柳轻轻,裔凰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被整个端起来的样子,“我刚才在山下看比赛,然后不知道怎么他们就都跑掉了,我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起身后她才发现,这周围跪着的人都跟开了震动似的,明明崇拜的人就在眼前,他们却连头都不敢抬。 “走吧,还想问什么回去再说。”喟然一叹,看来她的比赛是看不成了,胡乱的扯着蘇墨川的袖袍,不等他反抗,她便将人向结界处拉去。 山顶的众人直至他们进入了结界才敢乱起来,心中无不在讶异那女孩的身份,而更多的不解是,仙尊为何会任由被她拉着?! “她说她是仙尊的仙宠!”被挤在人后的启元忍不住喊了一句,人们顿然回首望向了他。 “仙宠等同是被奴役的身份,怎么可能触碰到仙尊?!” “信口雌黄!药师门是怎么收徒弟的?” “就是,仙宠除了服从,又怎会如此放肆?” “柳轻轻,你怎么带的新徒?”药师师父不满的将缩在人后的柳轻轻提溜到了人前,对于这种新进山的徒弟,他连名字都叫不出。 “这,启元入山时日尚短,我会尽快教他背熟门规。”没有为启元澄清,柳轻轻选择了将自己知道的事隐瞒过去,“启元你简直就是无中生有,还不快去下山思过。” “我说的是真的!笑笑他们当时也在啊!”启元没有料到大家会是这个反应,他有些委屈的看向了身边的同伴,而他的同伴也都含糊其词的不肯为他作证。 在一个接一个的怀疑下,岁数尚小的启元眼中憋泪的跑下了山,而山上的众人继续兴趣非凡的讨论着。 帝吾山顶结界内。 “你出去办事累不累?”返回到结界中后,裔凰便松开了他的袖子。 “本尊的体力好得很,又怎会累?”化掉面具,蘇墨川鄙夷的瞥着她:“你想本尊为你出什么力?” “能不能去掉我背上的印记啊?实在太丑了。”被他冷眼一扫,裔凰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忙迅速的改口道:“不是丑是有点大,整整的占了一后背啊,你弄这印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有多大?” “离谱的那么大,你自己弄得还没印象吗?这才过了多久,你这难道是老年痴呆的前兆?”转身将背冲向了他,裔凰麻利的将上衣褪了下来,郁闷的露出了半个后背。 “不好吗?”白皙的皎背衬得那乌黑的印记格外醒目,蘇墨川眼眸微暗,伸手覆上了她圆润纤弱的肩头,细细地感受着手下的温润。 被摸得微微一愣,裔凰强忍着等他将印记去除,然而蘇墨川竟是顺着她的手臂摸了下去,这是干什么呢?她的印记又不是在胳膊上,他眼睛难道是瘸的不成? “蘇墨川?”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他的手似有古怪,酥酥痒痒的让她感觉全身都是痒痒肉,“抹好了吗?你抹的那位置不对吧?” 话音刚落,她便被他拉入了怀中,裔凰愣愣的僵直了身子,然而紧挨着他体温的后背还是极快的冒出了层薄汗,不动声色的想离他远点,刚一动,便被他自身后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她感觉颈后有个温热如羽毛般的东西轻轻的触了一下,缩着脖子,裔凰努力躲避着自身后扩散开的点点酥麻,挣扎间终是将手抽了出来,然而她却怎样也掰不开他铁箍般的双臂。 叹了口气,她费力的将身子挪转面向了蘇墨川,没想到,触目的竟是一张饱含情愫的脸。 心下一惊,裔凰拍着此时让她有些害怕的脸大声喊道:“蘇!墨!川!你冷静些啊!是谁这么牛?竟能给你下药?!” 然而蘇墨川却是眸色渐深的并未答话,从容的抱着对他进行巴掌攻击的裔凰,他身形一闪,二人瞬间进入到了宫殿之中。 被固定在怀里,裔凰感觉此时的他,体温竟是高的出奇,错神间,便已平躺着被放到了床上。 “别闹了!”一个忽然制热的冷气机肯定是有问题了,本能的翻身想逃,而黑气依旧是那么的迅猛,缠绕几下便将她固在了床上。 看着欺身而来的蘇墨川,他面上那让人摸不透的神情,终于让裔凰发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四十二章 恼人的梦 “你把头偏开点,再这么呼着热气,我可就没自制力了啊。”无视掉他靠近的温热气息,裔凰打起精神真诚的劝说着,“清醒点,玩脱了咱俩可就都完蛋了。” “凰凰说什么就完蛋了?”蘇墨川慵懒的慢慢问着,他的眼眸似是有些涣散,语气也难得的充满了疑问。 “你总算有回应了!”有些开心于他能开口说话了,难道这表示那个药的劲头要过了吗?“我说!媚药有很多种解法,不要冲动,咱们不是凡人,不要选择这么原始的办法好吗?!” “我很清醒。”扳着她义正言辞的脸,他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灼热的气息中夹杂着明显的生涩,却是一层层的向深处索取而去。 “我的哥!你清醒个蘑菇啊!怎么都不自称本尊了啊!”无心对他的技术多加点评,裔凰倒吸了口冷气,惊愕完便挣扎着将脸扭向了一旁。 推着不肯起身的蘇墨川,她愤愤的喊了起来,“起来!起来!起来!最低限度,好歹不要再压着我了!” 直觉感到现在的他很危险,裔凰凝神运转元神招来了极火,而极火却连边都没挨到的便化成了闪闪冰霜,而蘇墨川倒似是被她的动作给惹恼了,纵着黑气,他有些粗鲁的将她缠得更紧。 耳侧是蘇墨川逐渐加重的鼻息,她虽然还没有吃过猪肉,但可没少见猪以各种的姿势跑步啊!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用力咬向了在自己口中肆意卷动的软舌,蘇墨川闷哼了下却并未撤离,而她口中也没有尝到说好的血腥气,如此结果让裔凰不由心下悲鸣起来,怎么书读得多也会被骗啊!? 默默地蜷起腿想将莫名发情的蘇墨川顶开,然而腿刚一动,便被那黑气给发现了,被勒的眼角含泪,她气恼的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见她如此的拼死抵抗,蘇墨川狠狠地咬了下她的唇瓣,终于起身收起了黑气,看着气喘吁吁的裔凰,他有些不满的问道:“反抗什么?为了那狐狸?” “关他什么事?!我反抗的原因太多了好不好!”喘匀气后,裔凰愤慨的抬手揉了揉自己微肿的唇,缓了缓劲,她没好气的说道:“你中毒这么深,怎么还不抓紧时间去炼丹啊!之前不是还说过不会送上门的吗?!怎么转眼就直线堕落了?!” “我并未中毒。”蘇墨川微微的眯起了金眸,周身明明还充斥着难以自拔的情丝,笑容却清爽的犹如雨后霁晴的天空。 “没中毒?那你这是闹什么呢?!”见他俯身打算继续,裔凰错愕的撑住了他的胸口:“咱们现在可是结缘的状态啊,你可想好了,姻缘印比结缘环难解多了,我这是赶上你的发情期了吗?你怎么还有发情期啊?!” “凰凰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趁裔凰惊的愣住时,他再次堵上了她的嘴,手指微勾,便将她一身肥大的衣衫化作了清凉的冰屑。 裔凰身上一轻,心道这是无力回天了啊,惊慌中她猛地灵光一闪,迅速的化成兽身脱开了他的掌控。 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她双翅扑腾到了床边,不死心的扬翅回劝道:“以你的条件找谁不行啊?能不能放过我,你看我这身形,人家还只是个孩子啊!” “仙兽怎会有体型之分?”黑气轻柔的将她卷回到了床中,好脾气的以手按上了那胖嘟嘟的鸟肚,金眸一凛,便将她自兽身逼回了元身。 将郁闷捂脸的裔凰抱到了腿上,蘇墨川以手指沿着她光滑的背脊寸寸向下划去,“凰凰还想说什么?抓紧都说完了吧。” “。。你能不能冷静点?我不适合你啊。。呃。。”被蘇墨川摸的只剩下羞愤,裔凰攥着拳头死活直不起腰来,最后只得喘着气攀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真是不甘心啊。。可我又打不过你。。。” “打不过!?”肩膀猛地一疼,她被按回到了床上,连那一直夹紧的膝盖也被他一并分开了,耳垂微疼,蘇墨川含怒的气息游走在了她的脸侧。 裔凰心里乱成了一团,那灼热的气息让她生出了想立即逃走的念头,而蘇墨川也不再拖沓,温热的指腹轻拂经过了她稚嫩的胸。 难道这种身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以为所有的事都能随心所欲的进行?!忍着透体的酥麻,她终是决定放弃了。 “我不奉陪了,你自己疯吧。” 怀着对蘇墨川有可能唤醒她的紧张,裔凰赌气的将元神进入了休眠,她再也不想感受到他了。 ----------- 仙歆界玉凌海中。 追着逃走的螭龙,裔凰下至到了极深的海底,自礁石中拖出了百般扭动着的螭龙,在极火的映照下,她眼神凶恶的与它对视起来。 良久,看着手中那颗比海水还深邃的珠子,裔凰满意的放走了哀嚎不已的螭龙,如此便集齐了一百颗,她总算能在镜月炽玄的成人礼前炼出冰璃了。 毕竟不是水里的仙兽,如此冰冷幽暗的海底让她有些不适,收好螭龙角的结晶,裔凰打算返回陆地后再完成炼化。 “凤王,别来无恙。”一名美艳灵动的鱼尾少女,音线含笑的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她。 回首看着一脸面带神气的鱼尾少女,裔凰快速的想了一下,然而脑海中却并无有关此人的记忆,礼貌性的点了个头,她转身便想向海面浮去。 “真冷淡呢。”那女子咯咯的笑了下,纤手一伸便将她拦了下来,“凤王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我是灵溪珊,咱们之前曾在炽玄的岛上见过,那时我是元身形态。” “有事就说。”虽然一击就能送灵溪珊去转生,但看在她是镜月炽玄的朋友,裔凰决定还是耐心的听听她要说什么。 “呵呵。”毫不介意裔凰的冷淡反应,灵溪珊反是暖融一笑,“凤王倒也干脆,那么,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将心挖给我。” 第四十三章 织滟 “本尊的心?吃了便能治好你的疯病?”轻蔑的瞥了眼巧笑着的灵溪珊,她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被挖出元神吗? “嘴上取胜又有什么用?不如看看这个,你的心可以保住此人的命。”灵溪珊倒也不恼,张手召出了面精致的小镜子,她眉目含笑的将镜子掷给了裔凰。 以白光接住那面镜子,裔凰看到里面显现出来的竟是镜月炽玄,镜中的他正毫无自知的修炼着,而身后的景色应该是小岛上的一角。 “你想说什么?”不再看那镜子,裔凰转眸看向了充满自信的灵溪珊。 “这是只有鲛王才能使用的控灵镜,你可以用心脏来交换它,或者,我来用它跟你玩些好玩的。”灵溪珊笑吟吟的说着,直至被裔凰惊天的威压压倒,她才止住了那满脸的笑容。 “如此,鲛族要换王了呢。”手中握着汹涌的极火,裔凰不瘟不火的走向了趴在地上的灵溪珊。 “你杀了我炽玄也会一起死!”灵溪珊焦急的喊道,威压之下,她略微变形的脸庞看起来狼狈不堪。 收回威压,她一脸戾气的看着灵溪珊,极为不耐的缓缓说道:“你最好能说出点有用的。” “你杀了我的母上,我要你的心来补偿,根本就不过分吧?!”吐掉了口中的血,灵溪珊跌坐在了海底的礁石上,她的美眸中不再光影流转,而是阴阴的充满了恨意。 “还真自大。”裔凰冷冷的笑了下,俯视着满脸怨恨的灵溪珊,她轻蔑的转身准备离开,“区区一个鲛王,也想与本尊换心脏?” “哈!你不知道这镜子有什么能力吧?它能控制所有爱慕我的人!你以为你爱那狐狸我看不出来吗?”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镜子,灵溪珊侃侃得意的与她炫耀着。 “如今他已被我控制住了,要不要就这样替你享用了呢?”势在必得的恢复了笑容,她似乎吃准了,裔凰不会任她染指尚为幼小的镜月炽玄。 “随你。”压下心中涌起的各种情绪,裔凰神色不惊的快速回道。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爱他?”灵溪珊打击极大的露出了错愕,看着加快步伐离开的裔凰,她有些着急的追了上去,“你就不要再装了,与其心里着急的去小岛,不如快点与我交换啊!” 手下一紧,裔凰的掌心被指甲刺得有些微痛,再次转身,她平静的看向了灵溪珊,“你想多了,量他一个乳臭未干之人,怎配与本尊并肩?” -------------- “唔。”醒来后她便感觉自己身上酸懒无力,微微愣了会儿神,裔凰这才想起自己貌似是被强上了。 懒懒的躺在床上,这次的梦顺利的解开了她之前的疑问,距当时已经过了两百多年,镜月炽玄的修为简直弱的能气死她!这么久的时间,他怎么还没解开灵溪珊的控灵镜啊!? 不过这灵溪珊也真算够执着的,能想出让她为了解除婚约而自己甘愿掏心的办法,然而即便没来聚魂,以她的性子,到要解除的时候,肯定也是掏镜月炽玄的心。 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手心衣料的触感让她松了口气,看来蘇墨川还没有禽兽到了极致,在她破釜沉舟的休眠后,他倒是乖乖的离开了。 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裔凰不由的胡思乱想起来,以蘇墨川的条件,应该是从未被人拒绝过吧,毕竟多数人在看到他脸的时候,便会一脸娇羞的自动躺平了,然后就是各种姿势各种解锁。 想到这些,她心中猛地一阵刺痛,虽然有些想知道这刺痛的原因,然而现在的她,更希望蘇墨川能经过了这次的不开心体验,就此收手的疏远她。 为自己的无病呻吟叹了口气,秉承着忙治百病,她决定去玉阶的幻境看看。 下床向外走去,直至走到了高耸的角牌前,她也没有遇到什么人,此时,山下的人应该正在继续比赛吧,而绿芙,大概是被生气的蘇墨川给收起来了。 这事过后,自己在他那里应该算是‘不识抬举’的前几名了,问题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进入幻境啊。 犹记得柳轻轻曾经说过,越靠近山顶的幻境就越厉害,想到这些,走到玉阶中段停了下来的裔凰,为了稳妥,又向下走了几阶。 在玉阶的中下段站住了脚,沿着旁边的岔路,她来到了陡峭的悬崖边,向远处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一眼便看到了有许多发着光的圆圈正服帖的靠在崖壁上。 圆圈忽明忽暗的分层飘浮在空中,它们有的花纹复杂,有的仅仅只是一个朴素的圈,抬头向上,裔凰看见整个山体外侧都布满了这种光圈,跃跃欲试的化作了兽身,她随便挑了个顺眼的便钻了进去。 进入幻境,裔凰谨慎的回头看了眼,还好身后的光圈并未消失,想来这圈是来去双向的,若真有什么危险,她还能从这圈中逃出去。 自空中滑翔而下,身下不大的空间中有一条粗胖的花蛇,它一动不动的盘坐在一个硕大的石板上,而那本应充满凶悍的瞳孔中,竟然满是茫然。 落地后化回元身,裔凰在心里推测着,整个空间就只有那么一个活物,这里应该是个需要杀掉指定敌人的幻境。 张手想凝出惯用的弯刀,然而白光过后,她手中只出现了一把不足五寸的匕首,心塞的叹了口气,她反手握着匕首向大蛇走去。 杀蛇的过程十分短暂,大蛇似是没有感知和智商,还未做出攻击便被裔凰几刀划开了肚子,在它还在抽搐抖动的时候,幻境就已经被轻松的打破了。 返回到崖上,她决定再向上走走,毕竟像这种连元神都不必运转的幻境,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来到中上段的崖壁旁,裔凰一眼便看上了个花纹复杂的光圈,貌似花纹的数量与幻境的难度有关,而这个外表如此浮夸的圈圈,里面应该也不至于太过弱智。 化作兽身钻入圈中,裔凰始终保持着警惕,如今的她必须时刻准备着撤离,毕竟还仍未学过任何治疗术,她现在可绝对不能受伤。 第四十四章 放生 没曾想,刚进去幻境,裔凰便被数不清的黑影围了起来,有些紧张的反身想逃,然而那些黑影却只是友善的围绕着她,一点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一个个墨黑飘逸的仿佛它们只是这里的背景装饰。 化回元身,伴随着打转的黑影向下落去,因为从未见过血魔,她打量着在身边穿梭的影子,一时竟是有些无从下手。 凝出了两把匕首,裔凰试探着向前刺了一下,有些滑嫩,这些看似脆薄的影子竟是将锋利的匕首给滑了出去。 惊讶于刀尖坚韧有弹性的触感,还未细看,那被无辜做了实验的血魔便愤怒的以爪攻来,它挥舞的利爪角度敏捷又刁钻,似是被她刚才的那一刺给激活了。 闪过了面前突袭而来的尖爪,裔凰在弯身躲避时,已将元神运转起来,极火迅速的窜上了匕首,提臂一挥,血魔便自爪尖被划成了两半。 “叽嘎!”虽然血魔极快的化为了雾气,但在临死前,它仍是发出了声凄啸的尖啸。 这一啸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正在疑惑的研究着雾气的裔凰,须臾间便被那些本在游走的血魔围了起来,它们气势凶凶的似乎打算着要报仇。 “不过是一群长了手的垃圾袋,看什么看?要打就痛快点。”唇间带笑,裔凰根本没把它们放在眼里,她就是想要这种群殴式的修炼。 见血魔即便受到挑衅也只肯在原地瞪眼,微微一叹,她在心里提醒完自己不要受伤后,便热血沸腾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攻气十足的率先发动了。 匕首灵巧的交替中又划死几个,成群的血魔终于以‘欺人太甚’的气势蜂拥着攻了过来。 被它们自半空一路追赶而下,裔凰倒是也没有浪费掉这一路的下落时间,游刃有余的抹着冲到她面前张牙舞爪的血魔,她心下却是有些奇怪起来。 暗自细数了遍眼前的血魔,按理来说,她刚才至少杀了有三十来个,然而围上来的血魔数量却仍是只增不减,自开始粗略看到的三十来只,它们现在已多到了百余只。 难道这里不是靠杀数量而通关的,难道还需要破坏掉什么阵眼?落地后,裔凰迅速的反身而起,边杀边寻找着幻境中的可疑点。 随着极火的消耗与新生,裔凰的体内生出了一股蓬勃奋发的精气,元神感应到了这股精气,忙久逢甘露的加快了运转速度。 感觉自己许久没有畅快过了,一直待着的那个狭隘的仙歆界,让她完全没有需要尽全力的地方,如今落魄了,倒是能尽情的拼个命了。 愉悦不已的沉浸在了杀戮中,踏着被血魔染黑的土地,裔凰将找阵眼的事瞬间就抛到了脑后,那么费脑子的事根本就不适合她,不如就这么杀杀看吧。 血魔显然与之前的大蛇不是一个层次,它们似是拥有一定的智慧,见她不好对付还杀红了眼,忙不再前仆后继的送死了,一个个分散着向林中窜去。 逃跑间,有几个血魔开始咏唱起来,它们明明没有嘴巴,却不知自哪发出了串串缓慢又难听的音节。 随着更多的血魔加入,裔凰发现那怪音竟有定人的作用,事出突然,她毫无防备的停顿了一下。 仅是一瞬,身前本是被追赶的血魔机智的回过身来,长爪如锥,一爪便自她胸口贯了个对穿。 喉中翻滚起了熟悉的香甜腥气,迅速将那想抽爪逃跑的血魔抹死,含怒间,裔凰并未停下身形去查看伤口,蹴身几跃她冲向了其它还在咏唱的血魔。 本是在逃散的血魔见一招得手,忙更加卖力的唱了起来,怪音的影响下,裔凰又被反复的定住了几次,终是全身浴血的掐断了理智线。 黑眸凌厉的透着精光,她眼明手快的擒住了想自身后偷袭的血魔,手起刀落,没有半点迟疑的将它劈散开来,而那柄短小的匕首,如今已长至了一臂,猩红上弯的刀刃上,缠满了顺风跳动的橙色火焰。 机械性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已是不管不顾的裔凰,此时压根就想不起来空中还有个能回去的圈。 不知杀了多久,幻境终是被打破了,返回涯上,她却仍是收不住自己澎发的杀意。 意犹未尽的想前去下一个幻境,而双脚却不愿挪动的被钉在了地上,直到此时她才察觉到,自己身上有温热的液体在流淌。 目光涣散的低头看去,不过是在原地停留了一刻,她脚下踏着的那片土地便已被浸成了暗红色。 心道自己貌似是要死了,深吸了口气,裔凰闭眸安抚着体内兴奋的元神,此时若不能把本能控制住,她便能达成作死小能手的成就了。 心里交替的叨念着‘一定要学点治疗术’与‘近期还不想死’的废话分散着注意力,良久,再次睁开眼,她的眸中已恢复出了往日的懒散。 还好这个幻境杀够数量也能出来,不然自己肯定就要死里面了,虚弱的环视着四周,不远处的玉阶上仍是空无一人。 目测是没有能帮忙的人了,无语的再次仔细的看了看自己,此时身上大伤叠着小伤,总之是到处都在冒血。 徒劳的用手捂了捂胸口最大的那个洞,果然就算使劲按住也不能将血止住,叹息着仙兽的麻烦体质,裔凰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山下找那个药师师父吧,只是不知道他治疗仙兽是不是也是那么神奇。 如此想着,她便拖着脚向山下走去,几乎是挣扎着走到了比武场,然而却连一个人也没看到。 茫然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山下,裔凰只觉胸口瓦凉瓦凉的,那山风似是自空洞中钻了过去,刚才她就应该听直觉的不要下山啊,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要非用以双眼证实山下没人啊? 万缘俱净的时候,她猛然想到,既然山下没人,难道是蘇墨川回来了?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她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药师师父身上比较靠谱吧。 第四十五章 外面 心累的向山顶折返着,裔凰诧异的看着自己刚走过的那条路,此时的路面上竟有条连贯的血痕,那能指路的血迹让她不由微叹,自己简直就是个瓶底朝上的番茄酱,这洋洋洒洒的,满瓶的都要折空了。 真想让蘇墨川把这些血收集起来,就这么挥霍的渗到地里,实在有些浪费,就算随便做点血豆腐也好吧。 有些神志不清的爬完了此时倍感悠长的玉阶,裔凰站在角牌下连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这里等蘇墨川呢。 目光落在前方的一片绿色中,她强撑着向那边挪动过去。 “药师师父会医仙兽吗?”虽是以弯刀作着支撑,问完话的裔凰已是连眸中都侵染上了虚弱。 “你个孽畜,竟敢如此大胆的踏着仙尊的路!”药师师父仍是跪着,语气却是凶恶至极,“还不快滚?!仙尊肯留你一命已是仁慈,竟还有脸找本仙治疗?” 这是什么情况啊?一把捂回口中险些喷出去的血,她垂眸暗自平息着涌动的血气。 “不知这其中有何误会,还望你能说明。”不死心的与他追问道,若再不尽快止血她可能就要去转生了,想到要从哺乳期重新长起来,简直不能直视。 “有什么可说的?一个不分尊卑的仙宠,本仙不屑教育。”药师师父总算是抬起了头,但这不过是为了瞪她一眼,转而,他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如此跪着还能谈到教育,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了然的看了眼在药师师父身旁筛着糠的柳轻轻,裔凰倚着弯刀向结界内走去。 “孽畜!你方向走反了!” 分不清这话是谁喊得,自嘲的笑了笑,她没有理会的继续向结界处走去,然而就在这走走停停间,她伤感的发现,自己的元神已在休眠的边缘了。 运了口气,裔凰咬唇扣向了自己胸口的血洞,肉体的疼痛终于成功的激起了元神,她拼着最后一丝气力走进到了结界里。 ------------------------- 自屋中离开的蘇墨川喟然立于云端,莫名气闷的俯视着小成了一个尖的帝吾山,他眼底满是裔凰带着防备的眼神。 “您是仙尊吗?”一道温婉的女声将他凌乱的思绪打的越发细碎,缓缓抬眸,眼前是一名乘着飞鸟的女子,此时她面色绯红的似是入了迷。 见女子是星湖宫的云瑞,蘇墨川不动声色的自面上凝出了面具,做完,他便沉默着将手收回到了袖中。 “请仙尊恕小仙冒昧打扰之罪。”见到面具后,云瑞的表情明显一愣,转而便自眼中迸出了毫无掩饰的热烈爱慕。 耳尖羞红,见蘇墨川平淡的颔了下首,她甚是激动的说道:“小仙新酿出了一坛暮天红正想去献给您!路过此处时,见这云上的背影有些眼熟,没想到真的是您!” “星湖宫。”不再看那不敢与他对视的云瑞,流云瞬起,他丢下她便独自离去。 垂头害羞的云瑞只感衣衫一荡,抬眼间云上已是空无一人,似是还未缓过神,她有些结巴的催促着飞鸟,急匆匆的便向星湖宫返去。 星湖宫中,蘇墨川的目光跟随着庭院中蹦跳寻食的雀鸟,指节无意识的轻叩着身侧的矮桌。 矮桌的另一端是一脸不明所以的齐子明,他看着与平时明显不同的仙尊不由开口问道:“仙尊大人,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叩桌声轧然而止,他与齐子明因酒相识,偶尔会来这星湖宫共酌,略一沉思他便打消了想要发问的心,目光继续看着雀鸟,口中淡淡回道:“本尊是来喝酒的。” 闻言,齐子明不敢多问的轻声吩咐着候在一旁的云瑞,虽然仙尊平日里也是这般的沉默寡言,但从未有过自顾自出神的时候,他真的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在齐子明暗自思量的时候,云瑞此时也是凝望着蘇墨川的身影在兀自出神,反应略慢的将暮天红自识海中取出,她俏伸着素白的纤手,将酒樽端正的摆在了矮桌之上。 酒已上桌,蘇墨川凝出了盏薄胎小酒杯,酒杯通体洁白轻巧的飘浮而现,片刻便相触无声的落在了矮桌上。 “小仙为您斟酒。”云瑞双眸盯着那小酒杯似是着了魔,有些激动,她下意识的将手伸向了那个小酒杯,然而珍珠般淡粉的指尖还未碰到酒杯,便被黑气蛮横的齐根削了去,断指落地,碎成了点点冰霜。 齐子明见状急忙招来白光封住了云瑞的嘴,他深知,若此时云瑞发出了惨叫声,绝对会连命都保不住。 “请仙尊息怒。”周身发冷,齐子明额头微微的渗出了汗,他快速而谨慎的出言说道:“云瑞成日只知酿酒之事,对于您的习惯她可谓是一无所知,小仙稍后便会对她施以惩罚,望您不要屈尊与她计较。” 一旁的云瑞不知是疼是惧,她脸色煞白的快速叩首在地,毕竟不是蠢人,自齐子明的反应她已知道,刚才的自己是错的离谱了,不顾已残废的双手,她颤抖的反复叩着头。 沉默的看着庭中盛放娇艳的茉芯兰,想到这酒是经过人手酿造而成的,他此时竟感觉肮脏的难以下咽,对裔凰生出那奇特的想法后,他还以为自己对人的接触有改善了。 如何也没想到,心中的抵触感觉反倒是较之前更加的难耐了,无心在此停留,蘇墨川起身聚云离开了星湖宫。 心乱的哪也不想去,蘇墨川再次立于了帝吾山的云上,手指无意识的触碰着袖中的结缘环,这种仿佛触碰到了她的感觉让他不禁垂眸。 心底止不住的收紧,直到此时他才察觉到,自己腕间本应微亮的结缘环,不知何时,那代表裔凰的凤翎已变成了衰败的灰色。 凝神自空中看到了玉路上的血痕,蘇墨川不加细想的驾云冲向结界,入眼的便是趴在血洼中生死不明的裔凰。 第四十六章 比武 “你弄的结缘环。。。是不是质量不行。。。还是你没用心啊。。。”在蘇墨川步履僵硬不敢上前之时,裔凰倒是自血洼中抬起了头。 “都快死了还梗着脖子跟本尊说这些。”手指微抖的施了个清洁术,裔凰后背浮现出了一个狰狞的伤口,而那伤口仅出现了一瞬,便被新涌出的血给盖了下去。 金眸微闪,蘇墨川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既然有血涌出,说明她的元神还未解体,自地上抱起喃喃自语的裔凰,他闪身进到了寝室之中。 床上的裔凰已是脸色灰白,嘴中却还在止不住的叨叨着,那声音极细,他侧耳细听了几遍才听清她是在问他还生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跟你没法着急。”手下用力,以精气休眠了她的元神,鲜血立然不再涌出,血停后,裔凰的胸口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自识海取出丹药,塞了几次都被她紧咬的牙关挡了出来,蘇墨川放弃了卸掉她下颌的想法,将丹药含入口中后,俯身吻了下去。 不太灵活的以舌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尖一顶,丹药乖顺的滑入了喉中,药已喂完,他却眸色深黯的不可自拔,唇舌纠缠间,裔凰不舒适的自口中溢出了一声嘤咛。 猛然惊醒的蘇墨川起身偏坐在了床侧,鼻息微乱的懊恼不已,如此失去自制力的行为让他无法理喻。 看着裔凰缓缓填平的胸口,他调整好情绪,开始为她修复精疲力尽的元神,少顷,感受到元神已恢复正常,收回手,他垂眸盯着她血色尽失的小脸,不明白自己到底中意她哪里? “早点醒来吧。”叹息的将休眠中的裔凰揽入怀中,他已经不习惯她安静乖巧的样子了。 ------------- 自凤巢赶去魔宫,裔凰在心里止不住的骂着那些长老,还以为族中出了什么大事,不过是要探讨下她的涅槃仪式。 而距她涅槃明明还有百年啊!耐着性子将他们的废话一一驳回,她加班加点的熔完螭龙角,这才腾出空去魔宫。 影凤飘逸的落在了密林边缘,没跑几步,裔凰便敏锐的感到后心掠来了一阵劲风,偏身躲过,她手中瞬时握上了弯刀准备回身削去。 转眸入眼的那张熟悉面孔让她止住了身形,化去赤红的弯刀,裔凰小手一弹,以白光将人当空卷起,固到了一旁。 “没胆出来吗?”散发着威压,她心情恶劣的寻找着躲藏在密林中的灵溪珊。 磅礴的威压扫过,密林中的凶兽连哀嚎都未发出,便一脸痛苦的被压倒在地,而那些脆弱的妖花,更是被直接压成了碎沫。 很快便锁定了目标,裔凰缓缓地走向了被压住的灵溪珊,她周身洋溢的杀意让她不寒而栗,甚至有些想要反省自己的莽撞建议。 将一双淡青色的美眸大大睁开,灵溪珊拼尽全力咬向了口中的舌头,看着她嘴边溢出的鲜血,裔凰猛然领悟的转头看向了白光中的镜月炽玄。 果不其然,此时的镜月炽玄趴在白光中同样自嘴角淌出了血,心下一慌,裔凰仓促的收回了威压。 身子轻松后,灵溪珊边治疗边看着目光飘忽的裔凰,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慌神的样子让她唇角上勾,不由挑衅的说道:“知道控灵镜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动我!” “珊珊!你还好吧?”镜月炽玄简单的治疗了下,便破开白光闪身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眼中透露出了深深的心疼,轻柔的为她擦拭着嘴角已干涸的血渍。 “哈哈哈!强者又如何?”灵溪珊骄傲的偏着眸子,以胜利者的姿态讥笑着已恢复到面无表情的裔凰,她简直快压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了,“凤王就别倔强了,只要你把心给我,便不用再忍受这相思之苦。” “不可能。”看着被耍的镜月炽玄,裔凰的心头确实有了一丝动摇,但这还不足以让她后撤原则。 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她心中深知自己绝不能动摇,若被灵溪珊看到了破绽,镜月炽玄只会被折磨的更惨,说到底,这苦果也是因他心动而起,他也并非是被人凭空控去的。 “呵呵,不愧是不通人情的凤王,我倒是好奇,这样能不能看到你挫败的样子!”转头看向了眼眸迷醉的镜月炽玄,灵溪珊得意忘形的展开了双臂,“炽玄,吻我。” 镜月炽玄自唇边绽放出乐一抹璨笑,绝美的容颜因那抹笑越发的柔和夺目,似是宠溺的低叹一声,他揽住了眉飞色舞的灵溪珊,轻轻的吻了下去。 眼前抵额拥吻的二人让裔凰心中似是被打破了一般,轻轻的笑了笑,她雍容闲雅的眯起了眼:“本尊为何会要个被你碰过的人?” 不等对方回话,极火已代替了她的怒火,灼热的热气瞬间席卷向了林中的一切,将极火控向花容失色的灵溪珊,裔凰的语气依然保持着淡漠:“最后再说一次,他不是本尊的心系之人,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看着铺天涌来的橙色火焰,镜月炽玄的反应略快一些,他神色黯然的抱起了只剩下惊恐的灵溪珊,带着她一同撤向了密林边缘。 静静地站立在火焰之中,裔凰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骗过了灵溪珊,徒弟既然已经长大,他要选谁做仙侣本就与她无关。 有些敏感于自己的情绪波动,或许是没有经历过心动的感觉,她才会对这种玩弄感情的人感到格外愤怒吧。 ----------------------- 垂下手,蘇墨川已不知自己是第几次的探查了,而裔凰就像是困到了极处,自那天过后如今已三天有余,她却一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虽然不能说是包治百病,但经过他手的元身与元神,可谓是被修复到了极致,理论来说就算比她情况差的也应该醒过来了。 不解的用手摩挲着她苍白的薄唇,他头一次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小脸微皱着抿起了被触碰的唇,裔凰睫羽轻颤着似是要醒过来了,见此,蘇墨川迅速的收回了手,犹豫了下,便将身子也与她分开了段距离,整个人有些不自然的侧卧到了床的另一端。 第四十七章 白玉路 裔凰醒来后便看到了一个满脸别扭的蘇墨川,愣愣的注视了会儿,她蠕动着钻到了他的怀中,那温暖而真实体温,让她由衷的松了口气。 有些不可思议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她貌似都已经踏上了挤满人的奈何桥了,没想到,自己竟又挣扎着活过了过来。 “醒了就不老实?”一把抓住了正在他身上来回抓捏的小手,他将她抱着骑坐到了身上。 此时一脸倦容的裔凰嘴角倒是挂满了笑,见她黑眸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四目纠缠了下,他无奈的将那小小的脑壳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寝殿内一时沉静无语。 被蘇墨川轻柔的按住了头,她身子本能的僵硬了一下,随后又很快的放松下来。 无论是耳中有些加快的心跳声,还是头顶稳健绵长的呼吸声,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裔凰舒适的完全不想起来。 空气慵懒而放松,如此安心又治愈的感觉,她可以说是从未领会过,随着蘇墨川蹦跳的心跳声,连她也被带着一同心动起来。 那些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故事,也许并非全是意淫出来的,被他反复的救了几次后,她心里竟生出了些许的依赖感。 想到其中大部分受伤都是拜他所赐后,裔凰郁闷的猜测起,自己不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反正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可能是个隐性的抖m。 叹息着伸手环抱住了蘇墨川,她发现他的腰可比看起来厚实多了,不老实的摸索向了他的后腰,直到被黑气绑住了手,她才咂咂嘴的作罢了。 “还生气吗?”抬眸看向了一脸若无其事的蘇墨川,她就势以下巴垫在了他紧实的胸肌上。 “不生气了。”撤掉黑气,他轻轻地捏着她的脸,声音低缓含笑的说道:“你如此的寻死腻活,本尊早就消气了。” “我这个被强攻的都没说生气,你倒是挺理直气壮的啊。”见他一脸嘲讽的望着自己,她不爽的反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腰侧,“老实交待你是个什么兽?是不是真的有发情期?” “本尊是不幸处于发情期的上古族,险些就被你占去便宜不清白了。”随手揉捏着她软润的脸颊,蘇墨川语气平缓的胡说着。 他说的随意,裔凰却是微微一愣的当了真,毕竟上古族最出名的技能便是撩完就跑,这种四处播种的种族,说他们有发情期才比较合理啊。 想到回忆中那个绝艳出尘的霁曲熏,什么腾蛇族,她八成就是蘇墨川的母上,为奔波追妻的老狐王叹了口气,裔凰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霁曲熏这名字你听过吗?” “是本尊的母上,霁曲熏是她在不想负责时的化名,她的本名是绮须云云。”语气平淡,他似是毫不意外她会问到这些。 “难怪狐王会与你相貌相似。”郁闷的点了点头,她不由得为同是仙兽的老狐王掬了把同情的泪,孩子都有了,他是真心实意的爱着霁曲熏啊。 不知老狐王当时是怎么想的,明明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被愉快地拉上了辆黑车,连名字都是假的,不用说,即使最终幸运的找到了人,应该也不会痛快的跟他回来。 转念想到了霁曲熏托付给她的镜月炽玄,被鲛王拐走了两百多年都没往回救,裔凰心虚的希望着,自己漫长的余生中不要再碰上霁曲熏了,毕竟就算她再怎么激发潜能,也不可能打过一个实力全开的女娲族。 “母上终年都在四处玩乐,难免会留下几个孩子。”见她面带愁容的不知在想什么,蘇墨川转而问道:“你受伤后为何不治疗?” “因为我前世又弱又懒,没有学过治疗啊,而且打架都不用我上场。”醒了一段时间后,裔凰开始觉得自己又有些气短了,浑身提不起气的只想休眠,“好累,我想休眠。” 见裔凰有气无力的连手都不再乱摸了,蘇墨川有些紧张的再次探查了她的元神,少顷才放心的将她放躺到了床上。 侧身躺到了裔凰的身后,他伸手想把她揽进怀中,然而刚有动作就被她弱弱的按住了手臂。 “你那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拨开她无力的手,蘇墨川将脸色绯红,一脸明显想歪了的裔凰按进到怀里。 “喝,先发制人了,这还不是怪你有前科啊。”不再反抗的调整了下姿势,她踏实的阖上了眼。 “先休眠,醒了教你治疗术。”怀中充实而柔软,他感到自己的心总算被温暖的满足了。 “小酥肉,你的腿好沉,让我甚是分心。”被他双腿一夹,那感觉似是被大蟒蛇给缠住了,裔凰不由的发出了抗议。 “罢了。。。睡吧。。。”挪开了压固着她的腿,他动作轻缓的为她顺捋着背。 “这个好,来一个钟的。”嘱咐完,她便倍感安心的向他怀里钻了钻,舒适的进入了休眠。 --------------------------------- “您明日的涅槃仪式已全部准备妥当,有些细节还需您再费神的过过目。”雪岚长老向前几步,双手恭敬的向她呈上了一枚文符。 挥手示意她退下,裔凰放下文符,目光飘向了殿外初吐芳华的雾冰桐,自上次烧了魔界密林如今已有百年,这期间作妖的灵溪珊倒是老实下来了,想来应该是放弃了吧。 自火焰座中站起身来,临近涅槃,她的元神已收敛到了半休眠的状态,按理来说,这时的她本应老实的待在凤巢,可心中莫名的犹如铅坠,怎样也轻松不起来,再三思量后,裔凰还是决定在涅槃前去一次小岛。 春风拂面流云尽显,影凤与她元神相连,此时因那半休眠的影响,它也是懒得挥翅向前,就那么不高不低的悠然飞着。 “墨雨,就停这儿吧。”暗叹着一路没少花时间,翻身落下,小岛上漫野的金边海棠依旧绢秀恒久,粉色的繁花散发着撩人心弦的淡香,一花一叶间,景色与百年前并无不同。 第四十八章 无法无天了 感慨良多的伸手按上了颗枝丫折断的海棠树,那伤痕是幼小时的镜月炽玄给荡折的,他那时疼的纠结成了一团的小脸,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 盘坐在那颗树下,裔凰闭眸细闻着春阳中的靡靡香气,不知坐了多久,胸口猛然一疼,她心神恍惚的睁开了眼。 “这么久都没有放弃,爱会让人如此执着吗?”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镜月炽玄,在这场如故的花谢中,他们又见面了,只是,他已不是当初那个轻许生死的少年了。 “我恨你!恨你对我的冷漠无视!”镜月炽玄低垂的眸中满是怨恨,他向指尖持续的灌注着精气,然而手指却纹丝不动地无法再继续深入了。 虽然有些奇怪他所说的话,此时犯了懒的裔凰却未再开口,轻笑着将目光自他身上挪开,她眯着眼,欣赏着自树间透下的鲜驳游光。 微风拂过,花影叠碎了斑驳的游光,翩翩簌簌的像是也抖落了她的坚持,心中乏惫,不如就这么给他吧,反正不过百年她便可以长出个新的,而灵溪珊拿到心后,或许会考虑下,要不要回应他的感情。 想着事情的一举两得,裔凰暗自打算着将半休眠的元神彻底停下来,然而出乎预料的,元神竟因元身受伤反而被激活了。 体内的元神越转越快,她不由忐忑的猜想着,自己可能要提前涅盘了。 以白光将毫无察觉的镜月炽玄弹至远处,她抵制着脱离了控制的元神想要将他的血誓抹去,然而只来得及说出个‘走’,便被极火强行裹了起来。 透过极火,她看到被弹出去的镜月炽玄不知在大声的喊着什么,直至被扩散蔓延的极火贴至身侧,他才表情愤恨的唤出了一匹焰尾飞马。 见他全身而退,裔凰心中一轻,垂眸看向了自己正流血不止的胸口,有些发愁这个伤势,如果这次涅槃过后她还有命在的话,那自己一定会长记性的在袋中备些常用丹药。 拼力将师徒血誓用涅槃中的极火焚掉,彻底脱力的裔凰瘫倒在了汹涌的极火中,极火外,整个小岛已被铺满了橙色的火焰,到处都是倒下凋零的金边海棠,疲惫至极,她终是挺不住的阖上了双眸。 ------------------------ 再次醒来的裔凰觉得自己清爽极了,摆脱了之前的那些倦乏感后,她现在精神的可以单手殴打棕熊,而且还是同时打两只的那种。 抬头向上看去,入眼的果然是蘇墨川那双深邃的金眸,这颜色真是让她越看越喜欢,下巴抵着他的胸口,那安心的感觉再次自心头涌起。 “不难受了?”被她惬意的眼神盯着,蘇墨川难以自持的有了反应,一想到她之前的抵抗,他又将那想法压了下来。 察觉蘇墨川本是紧贴着的身子向后撤了些,那不自然的躲避姿势让她有些想笑:“臀挺翘的嘛,还在发情?” 轻笑着指尖一划,两人的衣衫旋即痛快的随之化去,看着以猥琐笑容僵住的裔凰,蘇墨川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本尊见到你便又压制不住本能了。” “哎,不是,我就随口一问,你怎么就脱了啊?!”慌乱间,她一手遮住自己一手推向了压过来的蘇墨川,“你这行为,已经近乎是个暴露狂了啊!” 发现根本推不动后,裔凰暗叹着默默地向后撤去,而他竟也不恼,随着她步步的跟了过来,直到裸着的脊背碰到了边缘的床幔,两人才停了下来。 “救命之恩,本尊以为有人想要以身相许了。”低头啃噬着她挡在胸前的手腕,他温热的气息将那结缘环带的一同热了起来。 惊到无言反驳,眼看他折磨完结缘环缓缓的向上靠来,裔凰分外费解自己之前怎么还有闲心为老狐王操心?!眼下她都要被拉上黑车了啊! 闭眼向下缩去,而欺身而上后,他却迟迟地没了动静,心中怒道自己才不是在期待啊!裔凰奇怪又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 抬眸看到蘇墨川此时停在了她不远的上方,表情柔和隐忍的似是正在等着她点头。 “可以吗?本尊不需要你负责。”见裔凰一脸猝然的咬着下唇,他轻轻的以唇碰了碰她的额头,吻完便又耐心的等了起来。 蘇墨川的金眸中透出了丝丝温暖,如柔和的光芒在水间荡漾跳跃,心叹自己这回算是载了,放下戒备在胸前的手,裔凰扳住了那张让她自愧不如的脸,运气后果断的吻了上去。 接到她的回应,蘇墨川不安的心瞬间被填满,俯身将她压在床上,他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渴望。 一路细吻向下,裔凰全身酥软的滩做了一团,眼神迷离的不知该看向哪边,触目间,满眼都是他顺泽的黑发,身上无法挣脱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只剩下了沉沦。 直到被他曲起了腿,裔凰才猛地清醒过来,她敏捷的以膝盖顶住了他想要继续的动作。 “等等。”被自己黯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她愣愣的清了下嗓子:“你别动啊,我就是想看一眼。” “。。。这种时候,凰凰要看什么?”与她同样黯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不耐,蘇墨川压住了将要决堤的欲望,金眸中满是对她的宠溺。 偏头自他坚实的腹肌向下看去,入眼之物让她不由得哀嚎出声,果然是女娲族啊,那个地方竟与蛇是一样的。 菊花无形中的疼了疼,裔凰捂住自己不知所措的脸,闷闷的虚弱问道:“我能将以身相许,改成做牛做马吗?” 随着她的目光一同向下看去,随后他便了然的拿开了她挡住脸的手,见她双颊艳红黑眸似是蓄上了泪,蘇墨川淡然一笑,徐徐回道:“就算凰凰真的变作了牛马,也躲不掉了。” 再次曲起了她的腿,他动作极慢的沉身进入,裔凰本是咬着手背做好了被捅一刀的觉悟,然而还是疼的向后撤去,此时她眸中是真的蓄上了泪,怒然的瞪向了身前一脸无辜的蘇墨川。 “会疼?”见裔凰疼的倒撤到床边,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第四十九章 灵溪珊 疼的叫都叫不出来,虽是动作缓慢却仍是让她吸了口气,随着他的推进裔凰紧张的全身紧绷。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我还是想让凰凰对我负责。”在她咬住唇一脸视死如归的皱着眉时,蘇墨川竟慢悠悠的蹦出了这么一句。 “开什么玩笑!这都进去一半了!你现在跟我说算了?!你早怎么没想好啊!!”双腿向上勾住了他的腰,裔凰气的恨不得一腿夹死他:“你是要我负责的夹死你吗!?” “不必,已经很紧了。”顺着她恼怒的扭动,蘇墨川终于触到了最深处,抑制着欲望,他温声问道:“什么感觉?还疼不疼?” “要不要我现在将感觉写篇总结给你啊?!不要问了!也不要胡说八道了!有什么事一会儿完了再说啊!”被他歪曲的话说的羞愤难当,裔凰绷着身子恨不得一头撞死他。 “一会儿那么短,完不了啊。”见她还有喊的力气,蘇墨川的金眸染上了深谙的狂热,试探着缓慢的动了起来。 “唔嗯。。。”忍着不发出那羞人的声音,裔凰全身酥麻的勾起了脚趾,几次沉浮后,她脱力的想要进入休眠。 见她哼唧的声音越来越弱,蘇墨川将速度慢了下来,气息沉重的将手覆上了她的小腹,此时兴意盎然,他不会让她就这么睡过去的。 “。。。怎么精气还能这么用啊?!。。我会累死的。。歇会儿吧。。”元神吸取精气后,裔凰屏借着稍微恢复的精神,终于说出了句完整的话。 “好。”爽快的答完他却并未起身,反而极其缓慢的继续动着。 不一会儿,裔凰便难耐的憋红了脸,内心几近崩溃时侯,她看到蘇墨川竟是嘲讽的勾起了唇角,那表情让她心中勃然一怒,心道那就拼拼耐力吧!她不信如此这样的他就不难受! 身下被猛地一撞,裔凰愤然的捂住了嘴,瞪着眼,她愣是把那代表认输的呻吟声给咽了回去,而蘇墨川明显不太满意,他研磨着持续起那缓慢的动作。 “小酥肉。。。你太欺负人了。。。”反复几次后她眼中含上了点点的泪光,忍不住弓起了背。 “嗯?凰凰说什么?”蘇墨川仍是缓慢的逗着她,如此克制的行为他自己也是很难耐。 心道自己真是要疯了,她发狠的攀到了他的颈间,狠狠的咬了一口道:“再这么慢吞吞的。。。就没下次了。。。” “一次还没做完,凰凰就惦记起下次了?”被裔凰含羞带怒的连咬几口后,蘇墨川决定不再互相伤害了,他加重着力道彻底将她喂了个饱。 ------------------------------ “修炼跟这种事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屁。”事后,浑身酸软无力的裔凰趴着总结道,“还是修炼轻松啊。” 揉着在胸口哀声叹气的裔凰,蘇墨川悠然的勾起了唇角:“好好修炼,以后还有很多姿势要与凰凰实践,体力这么差,本尊很是为难。” “。。。既然如此,那烦请你以后都自己解决吧。”真是够了,提起裤子就恢复了尊称啊,话说她可真是折腾不动了,自他手中钻出,裔凰看着自己的一身痕迹甚是发愁,“把这些去掉啊,我还要去修炼,这太降低士气了。” “才一次便沉迷男色了?这么急着去修炼?”蘇墨川起身轻叹着凝出了两人衣衫,见她强迫症的捋着自己微拧烫金的衣领,他随手为她整理起来。 “我这是想尽快变强,不再继续恢复记忆了啊!快把之前那个话少又正经的蘇墨川还给我!”拍掉他整理完便到处乱摸的手,裔凰气得只剩磨牙。 将气恼地裔凰勒入怀中,他笑着说道:“不想恢复记忆?那叫个夫君来听听。” “夫君!夫君!夫君!”喊喊又不会死,裔凰毫无压力的主动多送了他两遍。 “嗯,自己记着点,今后若是叫错了人,为夫可是赏罚分明。”心情很好的抱起了裔凰,他漫步着走出了寝殿。 来到结界外,玉路上仍连绵着路引般的血迹,张手使了个清洁术,然而结果却是让人泄气,她尽全力施出来的清洁术,只抹掉了一小段的血迹。 蘇墨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于眼底,嘴角含笑,他手指微曲间便清空了整个路面,忍不住想吐槽他,她的血难道很刺鼻吗?!他怎么连空气也一起净化了啊! 做完清理,他便抱着鼓嘴生气的她向山下走去,裔凰从开始的别扭到后来的坦然,就这样吧,反正他都不在意名节,自己就当是捡到了个人形坐骑。 “这里是试炼心的幻境,本尊与你同去。”直到到达一处山崖,蘇墨川才轻缓的将她放在地上。 “呃,道理我都懂,但两人心魔不一样,怎么一起去?”话未说完她便又被蘇墨川抱了起来。 “本尊没有心魔,刚好又想看看那狐狸。”说完他便身姿飘逸的凌空走到了那个圈上,挑眉看了她一眼,身体猛然下坠着进入了幻境。 幻境中他们并肩站在了一扇石门前,裔凰无奈的看着面色平静的蘇墨川,仍在为自己做着最后的争取,“我自己去就行了,我觉得我的心魔应该不是那狐狸,你若想看他,不如回去照照镜子。” “去推门。”金眸带着不可抗拒的凌厉,他将她拎到了石门的正中央。 心中微叹,在背后犹如尖刀的视线下,裔凰只得推门进入了幻境,经过刹那白光后,她眼前出现了无数轻曼旋飞的花瓣,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她仍是感觉身体有些僵硬。 默默地回头看了下身后,令她惊讶的是,蘇墨川竟然没有跟上来!看来他是被自己的心魔带去了别的地方啊。 她舒了口气心中豁然开朗起来,不过,其实就算他跟来了,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吧? 打算着一会儿出去后要嘲笑他个够,裔凰开始打量起这个幻境。 幻境有些粗制滥造,它所模拟的场景并不宽广,仅仅只是小岛上的一角,看来她只要杀掉心中所想之人便可破除出去,可以说是相当轻松。 第五十章 幻境 如此好揣摩的幻境让裔凰恢复了信心,轻车熟路的向被镜月炽玄攻击过的树下走去,她右手凝出了弯刀,掂了掂那压手的弯刀,她心里打算着,一会儿一刀就送他个痛快。 想了想过往的种种,裔凰又不解气的在刀上附了层极火,万无一失后,她才继续走向了那个正在树下背然而立的白衣男子。 还未靠近,男子便极敏锐的转过身来,这一回身,惊得裔凰差点把刀给掉了,这货除了衣服颜色,其余所有地方都是蘇墨川啊!难道是他们传送的位置不一样? 然而看到他的笑容后裔凰就静下心了,这个蘇墨川明显不对劲,他更像是被狐狸乘虚附体而成,真是个弱爆了的幻境!这种粗烂的做工,也好意思叫试炼? 不过,倒是个出气的好机会啊,正中下怀的幻境让她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不管是两人中的哪一个,她现在都想打的他叫妈妈。 将刀收起,裔凰凝出了根凤尾软鞭,如此一刀砍死未免太便宜他了,没有催动元神,她凭着力气向那幻境抽了过去。 幻境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技能,闪身躲过了一鞭,它模仿着蘇墨川的凛冬表情向她反击过来,一时兴起,裔凰便饶有兴致的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一边打的热火朝天,另一边却是一片绮旎,正版蘇墨川看着眼前衣衫半褪眉目含春的裔凰不由得失了神。 懊恼着自己什么时候生出了心魔,他转身准备自石门原路离开,刚走出几步,那假裔凰却是不甘寂寞的开口了。 “蘇墨川,我心里只有你一人。”语气诚恳的说完,假裔凰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竟又反手将自己身上仅剩的那层薄纱扯向了一旁。 心魔的话让蘇墨川不由气闷起来,挥袖将这戳心窝子的幻境冻结打碎,他返回站在了空荡的崖上,心中弥漫着些莫名酸涩。 带她来这个幻境也不全是为了让她取得魂珠,更多的,是他私心的想看看她的内心,没想到狼狈的倒是自己。 如此简单的幻境她却去了这么久,她在里面遇到了谁会如此的舍不得?她不会连这么简单的幻境都分不出真假吧?猜测着裔凰的状况,他有些后悔让她有机会见到那狐狸了。 此时的裔凰在幻境里确实有些不舍得出去了,幻境中的蘇墨川已被她捆着吊在了歪着脖的海棠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还真是难以形容。 “放本尊下来,本尊不要你的血了。”幻境似是绝望了,它态度不在冷傲的竟是开始求饶了。 “竟然还会说话?再说两句听听。”打了半天,它除了‘喝’、‘哈’的感叹词外就没说过别的,她还以为它原本就不会说话呢。 幻境愣愣的憋了半天,在裔凰的注视下,他细声细气地说道:“本尊再也不取你性命了。” “嚯。”还以为它酝酿什么呢,合着最后就说出这么一句,“你还是模仿吧,来,试试说句‘蘇墨川是二傻子’,表情到位点,你这么不上进,以后怎么骗人?” “我。。我不说!”倔强的喊完,幻境认命的闭上了眼。 这话有这么难吗?扬手想再给它点动力,没想到那闭着眼的幻境竟是自尽了,看到地上掉落了一个珠子,裔凰囧囧的将它捡了起来。 握住珠子的瞬间她便被传回到了崖上,站在崖上她仍是有些意犹未尽,这幻境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这刚哪到哪啊就轻生了,希望它能早日走出被羞辱的阴影。 “回来了。”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在里面有多开心!”回身看到了早已等待着的蘇墨川,她咧嘴笑的甚是欢快。 “本尊确实不知道。”袖中的手狠狠地攥紧在一起,他从不知道控制心情会有这么难。 “可惜那幻境学的一点也不像,你被我一顿吊打后竟然掉出来个珠子。”裔凰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笑着将掌心的珠子露了出来,“这个能停止恢复记忆?金色的与你的眸色一样呢,我是不是直接吃下去就行了?” “不能直接吃,要这样。”执起魂珠,蘇墨川将珠子含入了口中,转而以口熟练的给她喂了进去,纠缠片刻,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 “。。。你怎么学坏了。”郁闷的张望着四周,她可不想被谁看见,还好,玉路上一片空旷。 “那些人现在都在山下筹备着比赛,晚些时候一起去看吧。”了然于她在找什么,他早已在玉阶下设了结界,此时没人能打扰到他们。 “好,一起去。”使劲的点了点头,他真是贴心的让她甚是受宠若惊,“还没说你的心魔是什么呢?哈哈哈,马失前蹄了吧。” “本尊的心魔是你,满意了吗?”如玉的手轻轻地揉搓着她的红发,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他似是无奈的说道:“幻境学你学的很像,非要追着睡本尊,本尊差点就分不清真假了。” “我什么时候追着睡你了啊!!”猛然想到貌似就在不久的刚才,她弱弱的偏开了头,尴尬的向崖下张望起来,“我还是去修炼吧,哪个是能激发潜能的幻境?” “下了床就不怕疼了?去那边吧,本尊刚才有些无聊,给你特别制作了一个。”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蘇墨川的脸上笑得一派温和。 “不许乱开黄腔!”这个移动的黄段子!羞愤间,裔凰没有听出他话中的隐喻,化出兽身,她向蘇墨川指的光圈飞了进去。 见她消失,蘇墨川站在崖上扬手召来了云朵,盘坐其上,他凝想着等她回来。 “太恶心了!!”幻境中的裔凰怒喊着盘旋在空中,刚一进来,她就被一条比八层楼还高的多腿虫子给惊呆了。 那介于蜈蚣与钢丝虫之间的外表让她无比胆怯,蘇墨川是怎么想的?!她是鸟就得和虫子过不去吗?! 这景象实在太可怕了,下意识的回眸看去,然而身后那双向的光圈竟是消失了。 第五十一章 血魔 总不能一直这么飞着啊,避无可避的裔凰落地化出了元身,她浑身发毛的仰视着大虫,离近后她不得不说,这玩意应该不能长的更恶心了! “冷静冷静冷静,一定是猛地看整体冲击太大了,单看一部分应该会好些。”闭眼深吸了口气,她努力安抚着自己已然抓狂的心。 再次睁眼,眼中映入了大虫那数不清的腿,条条光滑无毛的小细腿,正欢快的上下舞动着。 这根本不是密集恐惧症的问题吧!除了螃蟹和虾,她完全接受不了其它超过八条腿的生物啊!怎么办!?打从心底的想投降啊!! 硬着头皮向那虫子甩了个极火,然而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她眼睁睁的看着极火竟被虫体上自带的粘液给滑出去了!不要啊!她不要和这玩意近身战啊! 虫子被极火擦过后终于注意到了地上有个小人,它丑萌的歪了歪头,瞬间便将自己分解成了无数小虫,黑虫似潮,转瞬就涌到了裔凰面前。 看着遮天盖下的黑色虫潮,她急忙唤出极火将自己裹了起来,还未喘息,极火罩就已经被小虫覆满变成了黑色,裔凰喉咙发紧的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小虫,它们不知是叠起了多少层,厚重压抑着让她的理智几欲崩溃, 心惊的发现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此时的极火罩已被小虫的粘液腐蚀薄了,发愁的捂住脸,这可如何是好?蘇墨川这是封住了她的杀手锏啊,难道无意中她得罪到他了? 默默地将小虫想象成黑枸杞,她仔细的打量着小虫的全身,小虫通体乌黑,大肚细腿的格外灵活,虽然只有一节,但那个大肚子竟然能随意的弯曲旋转。 皱着眉凝出了根长针,裔凰挑了只正奋力啃噬极火罩的小虫,试探着刺了刺,然而那黑壳只是看似薄脆,实际却柔韧的连针尖都刺不进去。 手心冒汗的几乎抓不住针了,叹了口气,她自上而下的刺了起来,终于,在刺到接近小虫尾部的位置,长针成功的进入了壳下。 效果极佳,那被刺穿的小虫当即颤抖着抱成了个团,眨眼间便萎缩着化成了一滩黑水。 收回针,她还未来得及松口气,那黑水合着恶臭,竟将极火罩融出了个小洞,而那些本是趴在罩上的小虫,纷纷为之一震,抖动着触须迅速的自破洞中钻了进来。 本能的抽身自罩中脱出,裔凰可谓是将极火运转到了极致,周身裹着极火,她悬悬的冲出了小虫的包围,仓促的以兽身飞向空中,她此时已惊恐的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自空中俯瞰着地上蠕动的黑河,她扇着翅膀心中只剩下了虚软无力,这幻境恶心的连个落脚点都没有,难道自己真的要认怂了吗?可是怎样才能认怂啊!难道是要对着天空大喊救命吗?! 气闷的将翅膀张开,裔凰蓄力凝出了无数的牛毛尖针,凭着感觉,她向地上移动着的小虫打去。 气势磅礴的一击,结果却是让她有点想哭,这数不清的小虫弱点竟不在同一位置,一波下来,只有少数小虫不甘的化作了黑水,而剩下的庞大黑潮反而更加亢奋起来,摇摇晃晃的,它们已经开始向空中搭虫梯了。 裔凰脸色苍白眼角湿润,那每一条奋力舞动的小细腿仿佛都挠在了她的心上,狠狠的拍了拍脸,她运起元神再次凝出了铺天盖地的细针,一想到会被虫子爬满全身,那她还不如跟它们同归于尽算了。 一下下的攻击着虫梯,虫梯在她的猛攻下终是几近断裂,此时地上流淌着大片黑水,那恶臭熏得裔凰胃中忍不住的翻腾。 这虫子真是无论死活都能恶心人!胸口微闷,那作呕的气味竟还能减缓元神运转,蘇墨川这个变态!这幻境处处与她相克,分明就是给她量身订做的!他是多大的仇啊?! 毫无办法的咬牙继续攻击着虫梯,终于将它自当中打断了,小虫如下雨般坠回到了地面上,稍一停顿,它们又迅速的融成了一条比之前小了几圈的大虫。 不知是不是小虫太膈应人了,再次见到这只大虫,裔凰竟觉得有些亲切。 化作元身,手中迅速的凝出了双刺,自地面攀上大虫,她一路敏捷的绕着它打转,自下而上的寻找着罩门。 被尖刺骚扰的大虫凶性大发,它旋转着节节光滑的身躯叠着卷了起来,反复碾压着在自己身上跑动的恼人小人。 努力无视着多次碰到她身体的黑腿,裔凰集中精神,全力躲避着它狂怒又恶心身躯。 心中庆幸着还好这大虫只有物理攻击,若是再加个物法双修的设定,她不知已死上几回了。 屏息不去受腥气的干扰,她双手更加密集的找着能刺入的罩门,灵活的向上攀爬,双刺终于在大虫的腰侧扎入了半寸。 “蘇墨川,你等我出去跟你算账!”心下一喜,忍着虫身恶心的滑腻感,裔凰以腿紧紧的勾住了大虫的身躯,手握双刺,她猛然发力的向上捅去。 大型的黑雨瞬时降下,她仰面向上绝望的看着铺天压迫的黑雨,心中祈祷着自己能赶紧传回崖上,这么大面积的黑雨,灵成猴也躲不开啊。 心如死灰的抱膝团起,裔凰死心的准备以后背迎接黑雨,还好就在这时,她的膝盖触到了坚实的地面,心下一松,在黑雨追上前她回来了。 僵硬的站起身来,裔凰狠狠的施了几遍清洁术,吸了口清新山林空气,郁结在她胸中的恶心总算是好了一些。 “蘇墨川!别躲着了!我保证不打死你!”恨恨的在崖上寻找着蘇墨川,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能恶心人的!一眼望遍的崖上此时一片空荡,奇怪的向玉阶那边走去,远处便看到了他熟悉的背影。 快步上前,离近后的裔凰差点跪倒在地,此时的蘇墨川正背向着她负手而立,而他面前,是一名被黑气缠绕了全身的女子。 第五十二章 星湖宫 女子被缠的面容不清,只一对硕大胸似是缠不下的露在了外面,她红唇娇艳似火,一张一合的扭捏而兴奋的不知在说个什么。 无法无天了啊!现在可还是白天呢啊!气恼的冲上前去,裔凰一脚就踹上了蘇墨川的膝弯,愤慨而郁闷的喊道:“我与那恶心虫子搏斗的时候,你居然在这边玩的这么色情?!” “鸟不是喜欢吃虫子吗?”回身将怒气冲冲的裔凰抱入怀中,他一脸的淡然,仿佛刚才被踹的那人不是他一般。 向她指了指面前被束缚的女子,蘇墨川的语气转为了厌恶,“凰凰认识这个人?” 黑气仍紧紧的绑着女子,他垂着眸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裔凰的表情,见她一脸惊讶的想自怀中挣出,他早有准备的将人箍了回来,“她是谁?” “能不能稍微解开点?看那胸有些眼熟啊,貌似是我妹妹的。”裔凰看着此时在地上被绑到气息凌乱的女子,有些不确认的问道:“是夕飒吗?” 黑气消散,女子猛然抬起了头,当看到蘇墨川怀中的裔凰后,她几乎是喜极而涕了,“裔凰!传闻中的仙宠果然是你!” “本座好想你!”刚获得自由的夕飒不顾自己还有些微麻的双脚,随便揉了揉便想扑过来找她,然而起身不到一秒,就又被蘇墨川的威压压在了地上。 见她只剩下转眼珠的力气,裔凰不禁心累的扶上了额,看蘇墨川对她的反应,夕飒这二货八成是对他进行了言语上的调戏,而且貌似尺度还不小。 毕竟蘇墨川的那张脸虽然带着寒意,但美的足以让夕飒失去对实力的判断了,心中微叹,她仰起头对一脸不爽的蘇墨川说道:“夕飒是不是调戏你了?那是她的本能没有什么恶意。” “本尊没有被调戏。”面露不快,他将威压撤销了。 有些脚软的夕飒再次站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仍是没有吸取到教训,一起身就又向前凑过来了。 “你别动了!就站那!赶紧有事说事吧!!”按住蘇墨川又要发难的手,裔凰抽空向夕飒喊道,再这么反复下去,她觉得自己听不到正经事了。 “太薄情了!”虽然骂着,夕飒倒是忌惮的站住了脚,瞪眼看着皱眉的裔凰,她声音中竟是带上了哭腔,“为了个男人将本座拒之千里!枉本座还担心你的生死缠着父上偏要跟着跑来!你知道本座等了你多久吗!” 看着她因气愤而上下起伏的胸脯,裔凰有些哭笑不得,这马眼睛是瘸的吗!?她明显也是被制住了好吗!?而且能等多久?自转生,她感觉也就不到半年时间吧。 挣扎着想下地,然而蘇墨川双臂犹如铁铸的纹丝不动,裔凰只好开口与他商量道:“能让我下地么?” “不能。”语气中带着强横,他明确的摆出了幅不想让她们接触的样子。 “这人谁啊?!怎么管的这么宽!”夕飒暴躁的脾气猛地窜了上来,她指着冰山般的蘇墨川不管不顾的愤怒喊道。 “算我谢谢你了老实点吧,再闹腾,咱俩一起死好了。”心累的不知该如何答复夕飒的问题,她只觉得自己这是又多了个爹。 “本尊是她的夫君。”蘇墨川暗含威压的声音中透着丝丝不悦。 “呃?”闻言,裔凰与夕飒一起惊讶的看向了他,蘇墨川见怀中之人竟也讶异的仰着头,气闷的垂首啃食向了她的唇瓣,他惩罚性的暗暗施着力。 “唔!唔唔!”唇上的疼痛让裔凰难以忍耐,直到刚才,她都以为那句‘夫君’是叫着玩的。 挣扎着脱开了下巴上的手,她气息不稳的猛然转头看向了夕飒,果不其然,夕飒正含笑着用‘你真了不得’的表情凝视着这边。 无语的捏住了蘇墨川不依不饶的脸,裔凰急忙向夕飒说道:“他是我夫君,我在这边成婚了。” “真是白担心你了,你这样也没空陪本座叙旧了吧?”夕飒一脸猥琐的笑着,手叉腰,她一副欠收拾的样子,“母上不知会不会高兴的哭出来,家里总算有人正经成婚了。” “没有举行仪式,所以母上还是指着你比较有盼头。”闲闲的将成婚的重任抛回给夕飒,若她被取完血后还能活着,便已是不易了。 “可惜这世上没人能让本座定心啊,男人都长得各有风情,你都不知道有多难抉择!”真诚的胡说八道完,夕飒本想用蘇墨川做个比喻,想了想自己的小命,终还是作罢了。 “仪式庄重些可以吗?凰凰怕不怕繁琐?”揉着她的头,蘇墨川真诚而宠溺的问道。 “不用仪式。”话一出口,她眼见着他情绪低落了,虽然不知这是闹的哪一出,心中一别,她忙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那些浮夸的东西,这种事,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就可以了,没必要由谁见证。” 要说不怕他,那绝对是假的,毕竟蘇墨川太过强大而且还摸不透心思,见他虽是神色黯淡但好歹点头了,裔凰这才放松下来。 “那个,我能与夕飒到山下叙叙旧吗?”小心翼翼的问着,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有些想与夕飒嘱咐的事都不能说出口了啊。 蹙眉思索了片刻,他终是无奈的同意了,扬手给她换了套严实的冬笋装,蘇墨川面上严肃语气却温和的叮嘱道:“早点回来,不要跑丢了。” “放心吧,聊一会儿就回来!”有些吃惊于他的好商量,裔凰开心的冲他笑了笑便下地跑向了夕飒,她确实对她有些想念。 “瞧你那狗腿的样子,真让本座不齿!”夕飒唤出骨龙,偏眼嫌弃的说着裔凰,话落,忽然感到背脊发凉,那寒冷让她险些本能的跪在地上,一时放松,她竟然把那个不好惹的人给忘了。 “一会便给你送回来,她又不是美男,本座没有拐走她的兴趣。”倔强的嘟囔完,她伸手将裔凰拉至到了自己胸前,待裔凰坐稳,她有些胆寒的看向了面沉似水的蘇墨川。 紧张中得到了他的首肯,夕飒总算是放下了心,不再迟疑,她急忙催动骨龙,逃也似的向山下飞去。 第五十三章 活了 “你在哪惹到个这么棘手的男人?!”一飞出帝吾山的结界,夕飒就憋不住的吼向了胸前的裔凰。 “说来你可能不信,他是自己送上门的。”靠在她的柔软上,裔凰有些惬意的蹭了蹭后脑勺,“我刚转生就遇到他了,连受损的元神也是被他修复的,话说你怎么也来了?” “好事都被你碰上了!”将她不安分的头推向前方,夕飒鄙视的嗤了一声,“你刚走你那未婚夫就跟来了,本座就想着过来帮帮你,没想到你在这边惹了个更厉害的,这个本座可帮不了。” “你是说那狐狸也来了?”她都走出这么远了,他怎么还是跟来了?这么执着干什么?就是不知道控灵镜相隔界层后,还有没有控制力。 “那么丑!你该不会是瞎的吧!”夕飒终于喊出了她心里一直想喊的话,“还好你现在眼睛倒是痊愈了,刚才那个除了脾气不太好,别的还真是没得挑啊,本座这趟也算跑值了。” “肤浅。”屈指敲了敲手下的骨龙,回音厚实沉闷,看来这龙的体格不错,“哪来的骨龙?” “父上给的,喜欢吗?送你了。”撩起袖子,夕飒边说就边要解除契约。 “停,你留着用吧。”龙是好龙,不过她还是想要自己的影凤,“看你这么大方,那我就多事的给你提个醒吧。” “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秘?”环抱着娇小的裔凰,她闷闷的笑了起来,“臭鸟是不是要与本座告白了?” “嗯,我爱你,另外追过来的那个狐狸与仙尊的相貌一样。”感觉抱着她的夕飒惊呆了的僵直起身子,她心情格外畅快的接着说道:“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夫了,你就释放自我的去追吧。” “什么情况?!”宽大的袖子猛地被掀了起来,盯着她瘦弱白皙的手腕,夕飒惊讶的问道:“你那结缘环呐?!该不会是被那仙尊挖心了吧!?那混蛋!本座就算打不过,也要去恶心恶心他!” “冷静,你先看看这个。”为夕飒的耿直默默地感动了下,她动手解开了自己胸前的扣子,转身迎向了夕飒吃惊中带着淫邪的目光,“想嘲笑就嘲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你高兴!你这分明就是占了便宜啊~”夕飒仿佛要笑的断气了,将骨龙落至一家酒楼的顶层,她拎着裔凰轻车熟路的走入了一间露天的厢房。 直到伙计开始上菜,夕飒才止住了欢快的笑声,她意犹未尽的看着一脸淡定吃菜的裔凰,片刻便坏笑着问道:“他床上的能力如何?哎呀呀,那身材简直引人遐想,这个是惹不起了,回头本座一定要把那狐狸收了!” “祝你成功。”端着饭碗,裔凰鄙视的斜了她一眼,就知道夕飒管不住自己那躁动的心,“话说你刚才怎么惹到他了?我比较好奇,要怎么做才会被捆成那样。” “羡慕本座你可以主动提出玩捆绑啊!”夕飒猥琐而真诚的笑了笑,然而想到后续发生的事,她的脸又垮了下来,“本座也没干什么,就常规的说了些荤话,谁知道他那么厉害,还好紧要关头中本座喊出了你的名字。” “总觉得对你同情不起来啊。”吃了几口她便放下了筷子,这里的菜味道都怪怪的,似是厨子心情不太好。 “切!”自无穷袋中取出了一坛酒,破开酒封她给裔凰满满的倒了一杯,“本座等你的几十年里,发现这里比仙歆界有趣多了。” “几十年?冒昧的问下,你知道什么叫日历吗?”有些犹豫的摩挲着杯沿,她两世都没沾过酒,就这么贸然喝酒,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本座早就知道什么叫日历了,第二次转生时,你正好赶上父上有点生气,所以他没看你的年代。”见裔凰执着酒杯磨磨唧唧的不肯喝下,她以杯碰了下,便像大侠般豪迈的一口干了下去。 见夕飒喝完没有辣的伸出舌头,她也放弃了多想,一口将酒喝了下去,清酒入喉,没有书中所说的那种辛辣口感,倒是与水差不多,淡淡的粮食清香如同被拉成了一条线,清淡香醇的气息反复回畅在唇齿之间。 “好喝。”放下酒杯,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韵味,她感觉自己现在吐出的气,都是清甜的。 “本座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酒,走的时候必须带点回去。”见裔凰满意的盯着酒坛,她又给她倒上了一杯,“如今等到了你,本座也该回去了,谁知这一等就是几十年,母上一定担心坏了。” 有些惭愧的点点头,她决定还是不把蘇墨川的目的说出来了,毕竟夕飒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你身上有制作无穷袋的材料吗?给我来两份。” “这界层是挺麻烦的,本座到现在还不会使用识海,还好倒是有无穷袋的材料。”将材料掏给她,夕飒得意的笑道:“你现在的精气够炼化无穷袋吗?要不要本座给你炼一个啊?” 不理会夕飒的嘲讽,裔凰双手将材料并拢在了一起,运起元神,少顷她期待的张开手,然而手心仅出现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袋子。 略微一愣,她心下安慰着自己,这无穷袋大概只是样子丑点,里面应该是无比巨大的,咬牙打开了袋子,伴随着夕飒的爽朗笑声,她看到袋里的空间仅能存放一张桌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郁闷的将剩下那份材料收入小灰袋中,她决定还是不要浪费了,不如回去让蘇墨川给她炼个大的。 “你这样连界湖都过不去啊。”夕飒边笑边抹着眼泪,前仰后合的全然没有了形象,“本座回去后,一定会把你这些事与母上好好说说!” “。。。随便吧,我都快习惯了,对了,回去后帮我把御莲保护起来,不要相信任何人。”想到那边还有灵溪珊这个隐患,她可不能再疏忽的害一个徒弟了。 第五十四章 最后的梦 “行啊!偷偷的养了一个,本座原本还对你有些失望了呢。”随手准备再倒杯酒,那足够四人喝的酒坛竟是只剩个底了,按住正喝个不停的裔凰,她有些心惊的说道:“别喝了,这酒上头,你要是醉了本座可就没命回仙歆界啦!” “你在这边碰到狐狸了吗?”喝干了手中的酒杯,裔凰向酒楼下打量着,此时已是黄昏,不大的小城中此时十分冷清,看来这里应该是个比较偏远的镇子,也难怪菜会那么难吃了。 “没有,启仙界的地方也不小,本座才懒得管他去哪了。”夕飒动作优雅的吃着菜,一幅已完全融入了凡人的架势,“你说别相信任何人是怎么了?” “鲛王控制了狐狸想要我的心,这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菜难吃的难以下咽,裔凰彻底放弃的继续喝起酒来,接触到夕飒担忧的眼神,她笑道:“放心吧,我没醉。” “本座的意思是,用不用本座杀掉鲛王?”夕飒见她面色如常眸中清亮,犹豫了下便不再阻止,“难怪父上说那狐狸有所隐藏,果然是来害你的。” “不用管他们,我会躲着点的,放心吧。”贪恋着杯中的清醇,楼外小城中的人们开始向同一个方向聚去,被人群吸引了目光,她指着窗外向夕飒问道:“你知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去吗?” “这些凡人动不动的就来个庆祝活动。”夕飒起身倚着窗框看了看,少顷便又坐了回来,“逢源节,峡盟城的人实在太少了,对了对了!前阵子本座在琉溢国主城睡到了个美男,那相貌!那身姿!啧,大城里才有乐趣啊。” “你确定你是来找我的?”果然,夕飒的主业是撩汉,副业才是关心她的生死,如今玩够了人也找到了,夕飒也算是工作娱乐两不误啊。 “你竟然敢质疑本座的动机?!唉,不过那美男真的很极品,你再让我说几句行不行?”喋喋不休的追着裔凰,她兴奋难平的想与她分享。 “打住,再多说一句我就摔死我自己,给我讲讲这界层的格局。”修为尽失,她只剩下这种低端的威胁手段了。 “切。。。”不甘心的收回了想说的话,夕飒没精打采的讲解道:“这里是启仙界,你现在待着的是三国中势力最大的流溢国,另外还有弭国和月朴国,别的还想知道什么?” 这解答还真是干巴巴的没有激情,若是问夕飒哪国男子最美,她应该就会带上些语气了吧,“界湖找到了吗?” “在弭国的一个小镇里,本座只打听到了这么多,正打算边玩边找呢。”提到玩,夕飒果然扬起了唇角,很快就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弭国是女为尊的国家,本座好期待啊。” 楼内酒香菜丰,楼外夜色渐浓,与夕飒扯了些不着边的闲话,裔凰见天色已晚便决定要离开了,毕竟若是再不回去,难保蘇墨川不会下山抓人。 掏出了些白色的晶石放在桌上,夕飒起身在楼顶召出了骨龙,回身见裔凰没有起身,她挪愉的向她喊道:“你个夫奴快点过来!在那儿墨迹什么呢!” 你不夫奴你被人绑的脸都看不到!在心底默默的吐槽着夕飒,她好奇的拿起了桌上的晶石,这是这界层中流通的货币吗?貌似就是白水晶的样子,不多的几颗中,有透亮的也有浑浊的,“这是钱?你是怎么得来的?” “哟!你还知道钱!咱们那可没这个,提到这个,本座当年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好奇的吃了顿饭。”停顿了下,她向裔凰挑了挑眉,一脸的‘你快猜发生了什么事’。 “你把人酒楼掀了?”她还能干什么?总不能是欠钱肉偿了吧,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干不出这种事啊。 “太没意思了,怎么一次就猜对了?杀了几个人后,他们才告诉本座,钱是什么意思。”将满脸嫌弃的裔凰抱在了胸前,她驱动骨龙向帝吾山返去,“这些是用妖兽在灵石铺里换的,拿去给你花吧!” “以前真是没白疼你啊,这不转眼就得济了。”看着夕飒得意的将一把把晶石塞进了她的灰袋中,这种被包养的感觉貌似也还不错。 “这么弱了还敢提那些旧事!好好的活着回来,咱们还得再战呢!”意气风发的揽着她,夕飒倒是有些感慨了,“再回来你就该长大了吧,不知道胸会随谁呢?目前看来是随你父上了。” “你个手下败将。”后脑用力的在她胸上蹭了几下,这么厚实,她都听不到她的心跳声,“长的大有什么用,自己也用不到。” “哈哈哈!多开点荤你就知道有什么用啦!”夕飒笑的花枝乱颤,这会儿倒是不在意被她占便宜了。 银白色的骨龙平稳矫健的穿梭在云间,靠着夕飒,她被微潮的夜风吹拂的分外舒适,“谢谢你来找我。” “哎!咱俩谁跟谁啊?你敢见外的话,本座就给你扔下去!”闻言,夕飒的语气带上了不满,将裔凰托起来掂了几掂,她双臂作势着向外荡悠着。 “哈哈!你扔吧,我可是会飞的!”远处的帝吾山在夜色中已隐约可见,裔凰顿然兴起,自她臂上化作了兽身,展翅向前飞去。 “你快回来啊!难不成是酒上头了?!”夕飒看她飞的忽上忽下,不由得心下一慌,忙催动起骨龙追了上去。 一把将裔凰揽回怀中,见她也不解除兽身的就那么一滩的绵软着,鸟头竟也一点点的无力的低垂向了一边,貌似就这么的睡着了。 “不要啊!醒醒啊臭鸟!本座会被那仙尊弄死的!”无论她怎么摇晃,裔凰就是随风摇曳的毫无反应,凡间的酒也不能用精气化掉,夕飒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帝吾山前进着。 夜幕中,一袭红衣盘坐在她们离开时的位置,将骨龙落下,夕飒惊讶的看着那一步未离的男子,“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并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蘇墨川用黑气将裔凰卷入了怀中,看着她一幅不省人事的样子,他蹙眉沉默地看向了夕飒,昏暗的黑夜中,一双凌冽的金眸中暗含着隐隐的杀气。 第五十五章 黑车 “不是!本座中途制止过她的!是她非说自己没事!你别过来!!”见他抬步上前,夕飒惊恐的回身骑上了骨龙,还未坐稳,她便慌张的催促着骨龙赶紧离开。 直至飞到了半空中,夕飒才用力的向下喊道:“你这么暴虐!裔凰是不会喜欢你的!她迟早会扔下你回到仙歆界的!” 一口气发泄完,她骑着骨龙迅速的飞出了结界,头也不回的扎入了厚厚的云中。 傲然而立的蘇墨川眸色陡然转黯,黑气暴涨着一击便劈开了躲在云中的骨龙,正准备给自空中坠下的夕飒长个记性,怀中的裔凰却是恢复出了元身。 “别听她胡说,她那是跟我闹别扭呢。”揽着满是杀气的蘇墨川,裔凰简直无法评价夕飒了,她以为自己离远点蘇墨川就打不到了么?他那攻击范围,远的不要不要的。 黑气散去,他将裔凰自颈间扒了下来,见她虽是一身酒气,但黑眸晶亮的依旧清澈,“没醉?” “嗯,不太会道别所以装睡了。”偷眼看到夕飒重新召出骨龙向远处飞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所幸只是坐骑被毁,元神受了点伤,扳过蘇墨川的脸,她随意的问道:“逢源节是干什么的?我看山下的人都聚在一起了。” “逢源节是凡人比较重要的节日,明日开始,他们会连续庆祝五日。”检查着她的元神,蘇墨川语气随意的说道:“看完比赛,本尊也带你下山转转。” “好!”无论是看比赛还是下山过节,她都无比期待啊!忽然想起需要他弄无穷袋,扭动着下了地,她将材料掏了出来,“会炼无穷袋吗?我炼出的那个有些不太实用。” “本尊看看你炼的那个。”接过裔凰炼制的那个小灰袋,他随意的打量了下,少倾,便炼出了个不足一掌的小红袋。 “这个太寒酸了,本尊就勉强收下吧。”将刚炼好的红袋子放到她的头上,蘇墨川将那可悲的小灰袋收进了自己怀中。 寒酸你还要!郁闷的自头顶拿下了小红袋,打开后裔凰哑口无言的愣住了,这是个几乎能装下整座山的小袋子。 暗叹着人比人得死,她收起小袋郁闷的说道:“我还是抓紧时间去修炼了,明天见。” “再过两个时辰便天亮了,不陪陪本尊?”蘇墨川将手笼进了宽袖中,天中圆月低垂繁星密布,柔和的深夜中,他眸中暗影浮动的表情难辨。 “那教我聚云吧!”主动爬上了蘇墨川凝好的榻,如此良夜,就这样一起躺着看看星星,倒也不错。 “这步跳的有些大了。”轻叹着斜躺在裔凰身侧,他缓缓的为她调理着元神,“凰凰没有修出过自己的影骑吗?” “哪有那么惨?影骑我还是有的啊,只是比较喜欢软软的东西。”这问题简直伤害到她的自尊了,虽然侧面代表了她隐藏身份隐藏的很成功吧,但装弱的感觉真的太不爽了。 “本尊看你倒是喜欢硬的。”笑着将手自她小腹向下挪去,他此时又是起心了。 “喂!!!”猛地坐起按住了蘇墨川不安分的手,裔凰恼怒的喊了起来,“上古族里怎么还有欲求不满族啊!?我可爱又纯洁的绿芙去哪了?!” “找她做什么?”没有抽回被裔凰按住的手,他用空余的手凝出了团云,“乖乖躺好,元神还没调理完。” “没调理完你还乱摸?!还是绿芙好,她不仅做饭好吃,还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很安心,很治愈,很满足。”乖乖躺平的玩着那团云,裔凰发现它像是个不粘手的棉花糖。 “原来你如此离不开本尊。”蘇墨川满意的自榻旁凝出一张矮桌,上面自带着摆满了喷香的各式小菜。 “我那是离不开绿芙。”偏头看着那桌饭菜,裔凰咽着口水好奇的问道:“这世上还有你不会的吗?” “短时间内提高你的修为。”蘇墨川用有些怜悯的眼神俯视着她,“不过你跟着本尊,以后也算是天下无敌了。” “。。。我是你体内的哪种肠道寄生虫吗?!”叹气的被他拉了起来,裔凰知道自己超越他是没戏了,但至少不想一直都这么没用啊。 “不要美化自己,吃吧。”在她面前凝出套碗筷,他执起茶杯挪愉的说道。 “呛到!”白了眼喝茶的蘇墨川,她一筷筷的吃了起来,入口的熟悉味道,让她忍不住的夸赞起来:“这厨艺是怎么练出来的?我果然是被你喂刁了,话说你不吃吗?” “本尊要凰凰喂。”说完他便换坐到了她的身后,双手自然的环上了她的腰。 “你怎么退化成这样了?”叹气的巴拉开绕在她腰间的手,裔凰随意塞了口菜给他,“磨人的大妖精,识海里有没有好喝的酒?” “明日带你去霓瑶城里喝,那里的凡人擅长酿酒。”半揽着她,蘇墨川懒懒的嚼着,那表情似是吃不出味道一般。 “琉溢国的主城吗?”裔凰并未看到他那副食之无味的样子,边塞菜边好奇的问着。 “其中一个,琉溢国的皇宫外共有三个主城。”见她端着碗黑眸闪闪的回过头来,蘇墨川唇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凡人很重视这个逢缘节,每日还会进行选美,获胜的一对男女会有奖品。” “这样啊,那夕飒可亏大了,若是比美,无人能胜过她啊。”为夕飒错过了撩汉节而惋惜,这种热闹的节日应该很有意思吧。 快速的将菜全部吃光,她惬意的靠向了蘇墨川,失陷在他微热的体温中,此时的安逸,竟让她有些想休眠。 “本尊饿,凰凰不喂喂吗?”眼前一花,她被轻柔的压在了榻上,垂着头,他与她额头相抵在了一起。 感受着他拂面而来的气息,裔凰止不住的心头微痒,这样缠人撒娇的蘇墨川,比强势的时候让人更难以拒绝。 下巴微抬,裔凰吻上了他的唇,随着唇舌交缠,她不动声色的将蘇墨川反压到了身下。 “你没有警惕心吗?起来啊,咱们还要去看比赛呢。”昂长的纠缠后她微微的撑起身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身下眸色深幽的蘇墨川。 第五十六章 心魔 “怎么一推就倒?不怕被坏人占便宜吗?”对于蘇墨川的不反抗,裔凰感觉自己心里竟是有些不爽,按着他的肚子,她气结的拧了一把。 “千年来,只你手劲大的推到了本尊。”声音低沉,他仍是老实的被她骑着,“比赛就在山下,不耽误。” “饱暖思那个什么啊。”叹了口气,她撩起了他厚实外袍,垂眸看了眼,便欢快的笑了起来,“嗯,腰扣太复杂,我申请一起躺着看星星。” 话音刚落,身下之人便衣衫尽化,墨发倾泻一榻的任你采撷,星光下,他完美无暇的身躯皎若白月。 裔凰的心脏险些罢工了,血涌上头,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双臂撑着,一动不动的僵住了。 “凰凰若再不动,本尊可要动了。”饱含戏谑的声音让她心神一凛,又羞又恼间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光溜溜的人,会比她这个穿着衣服的还淡定。 “不许动,我研究看看。”心下一横,她以腿夹住了他的腰,本想直接坐上去,然而却是怎么也对不准。 额头薄汗的反复调整着,在蘇墨川的闷哼声中,她终是慢慢地坐了下去,心里郁闷着他的诡异构造,直至顶到了头,裔凰才叹气的停了下来。 “为何停下?”抓住了勾在自己腰侧的两条纤腿,蘇墨川腰身上顶,向里又进了一步。 “唔!”好在她反应迅速的咬住了唇,才没有羞耻的叫出声来,气恼地狠狠捏住了他的腰侧,她抬腿便想翻身下榻,“不干了!!” 伸手将想跑的裔凰拉入怀中,他双眸朦胧,宛若星河中的一对弯月,眼角微扬,垂眸间流转出了欲念的色彩。 心中狂跳,她头一次发现自己竟说不出煞风景的话了,被盯得局促,她咬唇看向了宁静的夜空。 --------------------------- 自深沉的黑夜来到了绚丽的清晨,天空淡蓝深邃的不燥不热,裔凰盘坐在榻上向前曲了曲身子,隐隐的腰疼让她有些懒得说话。 “疼?”见她不满的锤着腰,蘇墨川加大精气为她治疗着,“不如休眠到晚上,等睡醒了再去霓瑶城?” “我还要看比赛呢。”自己真是大意了,本以为禁欲系的清幽寡欲,没想到竟会这么狠,起身抻了抻,经过暖融的精气治疗,她感觉腰没那么酸了,“走吧,他们那种打法一天都打不完。” 帝吾山下比武台上。 门派师父自昨夜便在筹划比赛,貌似在仙尊的压力下,他们的效率也显著提高了,几乎没有争吵,他们很快便决定好了新的比赛规则。 规则一定,山下连夜赶制出了四个擂台,比武场中一夜便有了五个擂台,新规则就是同派系间自己比试,然后各自选出个头筹。 “怎么不戴面具了?”快走到比武台时,裔凰回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蘇墨川。 “凰凰的占有欲?”轻笑着自面上凝出了面具,蘇墨川伸手便想将她抱起。 “我是怕他们一会儿光顾着看你,不动手了。”拍开他伸来的手,她后撤着说道:“不许抱,你就不能维持好仙尊形象?” “抱着凰凰就不是仙尊了,那拖累本尊的人到底是谁?”看她一脸严肃的左顾右盼,他不由的想与她斗嘴。 “再曲解就咬你!”率先向前跑去,她拒绝搭理这个处处戳她痛处的毒舌。 跑了几步她猛然又折了回来,绕到悠闲迈步的蘇墨川身后,她双手将他向前推去,“他们不认识我啊,你面大,你走前面。” “面大还不是被你推。”拉过在身后奋力推进的裔凰,他掌下揉乱了她一头明艳的红发。 裔凰一路被他按着头向前小跑着,如此身不由己的感觉让她心累的感到,自己就是一匹被大车推赶的小马。 “恭迎仙尊!”效率极高的被他推到了比武台,两旁跪迎的人均已外衫微湿,应是自昨夜等至现在。 巴拉开头上按着她的手,裔凰面无表情的向里走去,她现在可不是说失忆就失忆了,之前被他们骂的事,她可都牢牢地记着呢。 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比武台,那本是热闹喧嚣的圆场登时静了下来,目光无声的汇集聚拢在比武场的正门,所有人都噤声拜倒在地。 看到圆场中冒出的五个擂台,裔凰心中已是有了猜想,还是这么无趣,他们就不能弄个类似看谁闯关快的比赛吗?向主位布置的宽椅走去,她以眼神示意着蘇墨川落座。 金眸微眯,蘇墨川撩袍坐在了一端,那个敦实宽敞的嵌金玉椅上,整整空出来了一半,靠在雕云勒日的椅背上,他气息慵懒的向她勾了下手。 以口型无声的冲一副大爷样的蘇墨川说了句‘不去’,裔凰抱肘站在了他的身后,她暗自决定将这仙宠的戏演个全套。 “怕凉?是本尊疏忽了,过来吧。”在身侧空位处凝出块滑顺兽皮,他浑然没将裔凰的话看在眼里。 见裔凰云眉挑起黑眸圆睁,他轻轻笑道:“还是说,凰凰想坐在本尊的怀里?” 与面无表情内心咆哮的裔凰相比,宽椅旁跪着的几个门派师父倒是显得有些难耐,他们双手扣地的紧盯着地面,生怕一个失控,自己便会抬头冒犯到仙尊。 “服了你了。”压低声音,她瞪着颇为无赖的蘇墨川,老实的挨着他坐下了。 满意的递给她碗果子,他望向场内,语气平缓的说道:“都起来吧。” 只四个字,场中之人却是无不愕然,仙尊的嗓音低沉悦耳,此刻,那声音仿佛就发自他们面前,更有甚者,竟是一时受宠若惊的直接摊倒了。 “你平时是不是对他们很凶残啊?那边的人群坍塌了啊。”裔凰欢快的嘲笑着他,见蘇墨川不看场内反是盯着她笑,扒拉开他的头,她以软嫩的小手指向了场内。 “这些人若想出人头地,怕是难了。”不情不愿的顺指看向场内,蘇墨川也没想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自识海中拿出几样东西,他向混乱的场中漫声说道:“比赛开始,头筹有赏。” 第五十七章 心魔 “小仙携弟子叩谢仙尊。”宽椅旁的几人闻言又跪着磕了几下,裔凰扫了他们一眼,发现当日那个药师门的师父,此时倒是并没有在他们之中。 “药师门的那个师父呢?”以这邪教般的组成模式,那人怕是已经死了,只是有些可惜了他那得来不易的元神。 “回仙宠大人,离邢因出言不逊已被处死,新的药师门领师还未选出。”一名身着五彩外袍的中年男子向她恭敬答道,然而他眼神,却是观瞧着她身旁的蘇墨川。 那日他们见到随后赶来的仙尊便知事情不妙,还未等怪罪,离邢便自毁元身的只剩下了元神。 “本尊认为,他们处理的很好。”见她若有所思的抱着碗,他微叹着捻起了颗饱满的红果,“真不让本尊省心。” 毫无防备的被塞了个果子,那巨甜无比的味道瞬间便自口中爆开,裔凰一向不爱吃甜的东西,小脸微皱的将果子快速咽下,她被齁的有些想咳嗽,“这是什么?未免太甜了吧。” “不爱吃?”挥袖清掉了她怀中的碗,蘇墨川又凝出了碗椭圆形的果子,“尝尝这个味道如何?你元神仍很虚弱,多少吃点。” 点头吃了一个,新果子的味道果然寡淡的容易接受了,一口一个的嚼着,她偏着头随口问道:“离邢你救的回来吗?” “为何救他?”蘇墨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全然就没打算要看比赛。 “凡人修仙不易,他即已有元神,必是受了极大的苦。”抽空望了眼场内,闲聊间,那些没倒下的弟子,已两两一组的开始比试了,“下火雨了啊,仙术师的台子撑得住吗?” 信手一挥加固了台子,蘇墨川反方向的靠上了大呼小叫的裔凰,“相较于他的恶语,如今只是花些时间重塑元身,不算重罚。” “要是不费力就给救回来吧,反正我也没事了。”有些累的被他挤到了宽椅一侧,五百年才能重塑啊,这叫花些时间?见他仍是不打算动手,她瞪眼说道:“你想啊,当时他若是救了我,后面是不是就没你事了?” “去取元神。”无奈的向身旁跪着的人挥了挥袖袍,他倚靠着一脸睁眼说胡话的裔凰,暗暗的加了些力。 “承恩仙尊出手,离邢此时就在小仙的识海中。”彩衣人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闲聊,听到仙尊发话,他忙自识海中取出了离邢的元神,双目放光,他将元神高高的举了起来。 珠子深绿透光,圆滚滚的被人托在掌间,蘇墨川并未伸手去拿,反而语气淡淡的交代道:“放地上。” “是。”彩衣人听话的将元神放在地上,从未见过空手恢复元身,此时的裔凰也好奇的自他身下钻出了头,目光紧紧的盯向了地上的元神。 “等等,我可能问得有点晚了,恢复元身对你有损伤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副作用?”猛然想到这似乎是件逆天的事,她不想蘇墨川因为这个随性的想法,而受到伤害。 “凰凰真是懂事了,放心,还算轻松。”揉了揉她探出的头,他以血滴入到了地上的元神中,没有停顿,离邢瞬间便迎风恢复了。 暗叹蘇墨川的血才是巨补食材,裔凰真是打心眼的服了,无心再看下面热火朝天的比试,她将已是空了的碗放至一旁,“若仙兽有魂魄没有元神,你可以做出个元神吗??” “可以,不过要看对方是谁。”无论靠的多近他仍是觉的不够,思索了下,他终是忍不住的将她抱进了怀中。 黑气挥舞着将宽椅旁跪着的人都驱赶开,而那没有行动力的离邢,则被黑气粗鲁的卷着扔了出去。 “咱们不是随便闲聊吗?怎么还清场了?”感到蘇墨川的气息变化,她不由得警惕起来,而屁股下坐着的那个硬物,仿佛觉得事情还不够乱,一跳跳的印证着她的猜想。 “怒了啊!这么频繁谁受得了?!吃饭都没这么勤快啊!”捂住正被他坏心吹拂的脸颊,她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何老能发情。 “嗯,不做了。”叹息着将她揉按在胸口,他坦然说道:“凰凰的一举一动,都让本尊忍不住的想据为己有。” “眼瘸,我这样的就算跑丢了,人都得给你送回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的心却被这话给搅乱了,紧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她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蘇墨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深知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雷区,然而她的心,已无法如往常般沉稳。 “凰凰是不是受过背叛?”取下面具,他极为诚恳的注视着她,神色不惊的缓缓说道,“日子还长,凰凰就慢慢感受本尊的诚意吧。” 凝视着无论语气还是眼神都让她无可挑剔的蘇墨川,一向果决的她,此时竟是清楚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动摇。 理智上知道他是在说慌,而感情上却眷恋起他刻意营造出的这份安心感,矛盾的将目光转向场内,她无奈的说道:“抱歉,我只是想不到,有人能喜欢这样的我。” “说傻话。”重新戴上面具,他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勾手让那些奖品飘了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刺熔果有吗?”完全不动心的打量着漂浮在眼前的仙器,相比这些,她更喜欢用自己凝的兵器。 “凰凰喜欢自虐?”挥退了飘荡着的仙器,他又递给她了一碗果子,“不怕疼了又?刺熔果的功能是等比例恢复修为,你前世那么弱,提升不了多少吧。” 阿西吧,她又忘掉自己是战五渣的设定了,看来省时省力的刺熔果是要不到了,不知道之前烧死过她的那个村子隔了几十年,还好不好找。 “不是三倍提升?那文符花了我三个乐柠果呢。”语气惋惜的说着,她看到此时场内的比试已接近尾声,那些被蘇墨川吓到的人直到现在还未醒来,所以今日的比试,过程是相当的有效率。 第五十八章 大虫小虫 坦然接受着蘇墨川无声的鄙视,她在药师的台子上看到了柳轻轻,此时,台下等待的位置上已无人应战,只有柳轻轻与另一个女子正在僵持着。 那女子看似年龄较轻,而她的拥护者显然及其众多,绿衣围绕的台下,其中竟还夹杂着不少别的派系,而那些人宁愿忍着绿衣药师的白眼,也要为那女子喊上几声加油。 “在看什么?”不喜欢她沉默着目光飘远,蘇墨川出声将她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指了指药师的台子,裔凰笑的弯起了眼:“药师台子上有个我认识的人,不知道她能不能赢?” “红花会赢。”随意的瞥了一眼,他迅速的向她剧透道。 “噗,你这身份就不能形容的更华丽些?”被他对那女子的形容逗笑了,她承认自己的笑点一向很奇怪,话说,柳轻轻是没带红花的那个啊,也好,她就是想看她挨揍。 以下巴压在了裔凰的头顶,他不满的哼道:“本尊一向惜字如金。” “字字精辟与懒得说话不是一个概念吧?”目光跟随着她们的跃动,她明显看到柳轻轻占了上风,“那个红花为什么会赢?” “红花自上场便布好了毒,畏手畏脚的,不过是在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耐心的为她讲解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发愁的接着说道:“凰凰这么爱受伤,就是不讲究策略。” “动脑子太累,打架不就是简单粗暴。”说话间轻敌的柳轻轻已被那红花女子一剑破相,女子赢后却是并未得意,见柳轻轻口鼻流血,她温婉的撩袖蹲下,开始为柳轻轻医治着伤势。 裔凰全程都在盯着她看,发现那红花女子不仅会用毒,连治疗的速度也很快,而且还使了一手好剑术,这场比试她胜之泰然。 “就凡人来说,红花相当不错啊。”凤族人都太随性了,导致她在外面一看到用功的好苗子,心里就会感动的分外欢喜。 “眼光奇低。”将她短密的红发抓了抓,他竟在她头顶束了个朝天撅。 “是啊,低的都看上你了。”他的审美才让人愁心吧?七百多岁了,她竟被弄了个前世幼儿园慰问演出的发型,眉心要不要再配套来个红点啊?! 用翘起的发髻扫向了他未被面具覆盖的下巴,听着蘇墨川那低沉诱惑的笑声,她忍不住转身挠向了他的肋间。 “嗯?这辫子能让凰凰变热情?”丝毫没有发觉她在呵痒,他靠坐着任她上下忙活着。 看来是挠的太轻柔了,被蘇墨川淡定的挫败到,她脑子一热便推倒他骑了上去,使出绝活的一节节数着肋骨,然而直到她指尖戳疼,他都云淡风轻的没有反抗。 “小仙惶恐!小仙什么也没看到!”彩衣人撞见这场面后本想转身离开,然而想到仙尊必然已是发现了他,他硬着头皮跪在了地上。 惊恐的声音打断了裔凰对痒痒肉的探索,有些尴尬的起身端坐到一旁,她轻声咳道:“结界呢?” “本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仙宠。”蘇墨川避而不谈结界的事,悠然的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衣衫。 “你狠。”咬牙揪开了自己头顶上的小辫,她瞪眼看着那年纪一把,还八卦着仰起头的彩衣人,语气认真的说道:“你们仙尊有病,我刚才是在为他医治。” “说实话,这种形式的治疗,我内心也是很挣扎的。”硬着头皮继续胡掰着,然而那彩衣人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错愕,她尴尬的决定结束掉这个话题,“算了,还是换你说说为何打断治疗吧。” 揉着一脸通红,始终倔强着胡说的裔凰,蘇墨川向彩衣人点了下头。 “谢仙尊大量,比试结果已出,不知那五位弟子是否有幸当面跪谢您。”说话间,彩衣人微掀起眼皮打量着裔凰,心中了明,这仙宠的分量很重。 裔凰却没什么心情看那些优胜者,扶额叹气,她这是怎么了,嘱咐他维持好仙尊身份,自己却又干了件蠢事。 “累了?”见她叹气,蘇墨川覆手自小腹为她输送着精气,“休眠吧,本尊带你去霓瑶城。” “我是心累,都不用到下午,启仙界就会传遍你被仙宠猥亵的事。”小腹温热,她舒适的偏头看着他。 “凰凰在意这些?”气息变冷,他扫了眼地上跪着的彩衣人,“本尊将他灭口便是。” 一额头的黑线,这么一言不合的就杀人,他对的起人家的生死追随吗?捏了把蘇墨川覆在小腹上的手,她懒懒说道:“咱们还是看看那些优胜弟子吧。” “小仙这就去唤他们!”彩衣人不再等着蘇墨川的首肯,他此刻恨不得再多生出几条腿,急惶惶的便退了出去。 很快,彩衣人身后带回了五名青年男女,似是提前交代过,他们始终都没有抬起头来。 “带红花的那个抬起头来。”裔凰跌至五尾后早没了远视能力,她刚才只是模糊的看到个大概,好歹是打败柳轻轻的人,她多少有些好奇女子长什么样子。 红花女子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果然是一张美好的脸,她此时眼神迷离红唇轻启,全然没了刚才在台上的那股英气。 虽是裔凰出的声,然而女子貌似将她理解成了蘇墨川的助理,抬头后,那女子便满面含春的一直盯着她身边的人猛看。 “仙尊夸两句。”以手肘顶了顶身边化为石雕的蘇墨川,她不相信他会因美色而走神,这种情况下,他多半是懒得说话了。 “无礼。”余音未落,黑气便带着凛冽向那红花女子剜去。 心里的卧槽还未骂完,她忙掐决将女子兜入了极火罩中,黑气险险的停住了,位置正是女子那如烟的双眸。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红花女子仍是状况外的圆瞪着双眼,彩衣人倒是定力不错,两手交叠着没有起身,安静的在原地抖动着。 发愁的看向喜怒无常的蘇墨川,他懒洋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裔凰不由暗叹,这种脾气,长得好看的叫冷傲,丑的是不是得叫神经病啊。 第五十九章 夕飒 “就凡人来说,红花女子相当不错啊。”凤族人都太随性了,导致她在外面一看到用功的好苗子,心里就会感动的分外欢喜。 “眼光奇低。”将她短密的红发抓了抓,他竟在她头顶束了个朝天撅。 “是啊,低的都看上你了。”他的审美才让人愁心吧?七百多岁了,她竟被弄了个前世幼儿园慰问演出的发型,眉心要不要再配套来个红点啊?! 用翘起的发髻扫向了他未被面具覆盖的下巴,听着蘇墨川那低沉诱惑的笑声,她忍不住转身挠向了他的肋间。 “嗯?这辫子能让凰凰变热情?”丝毫没有发觉她在呵痒,他靠坐着任她上下齐手的忙活着。 看来是挠的太轻柔了,被蘇墨川的淡定挫败到,她脑子一热便推倒他骑了上去,使出绝活的一节节数起肋骨,然而直到她指尖戳疼,他都云淡风轻的没有反抗。 “小仙惶恐!小仙什么也没看到!”彩衣人撞见这场面后本想转身离开,然而想到仙尊必然已是发现了他,他硬着头皮跪在了地上。 惊恐的声音打断了裔凰对痒痒肉的探索,有些尴尬的起身端坐到一旁,她轻声咳道:“结界呢?” “本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仙宠。”蘇墨川避而不谈结界的事,悠然的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衣衫。 “你狠。”咬牙揪开了自己头顶上的小辫,她瞪眼看着那年纪一把,还八卦着仰起头的彩衣人,语气认真的说道:“你们仙尊有病,我刚才是在为他医治。” “说实话,这种形式的治疗,我内心也是很挣扎的。”硬着头皮继续胡掰着,然而那彩衣人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错愕,她尴尬的决定,结束掉这个话题,“算了,还是换你说说为何打断治疗吧。” 揉着一脸通红,始终倔强着胡说的裔凰,蘇墨川向彩衣人点了下头。 “谢仙尊大量,比试结果已出,不知那五位弟子,是否有幸能当面跪谢您。”说话间,彩衣人微掀起眼皮打量着裔凰,心中了明,这仙宠的分量极重。 裔凰却没什么心情看那些优胜者,扶额叹气,她这是怎么了,嘱咐他维持好仙尊的身份,她自己却又干出了蠢事。 “累了?”见她叹气,蘇墨川覆手自小腹为她输送着精气,“休眠吧,本尊带你去霓瑶城。” “我是心累,都不用到下午,启仙界就会传遍你被仙宠猥亵的事。”小腹温热,她舒适的偏头看着他。 “凰凰在意这些?”气息变冷,他扫了眼地上跪着的彩衣人,“本尊将他灭口便是。” 一额头的黑线,这么一言不合的就杀人,他对的起人家的生死追随吗?捏了把蘇墨川覆在小腹上的手,她懒懒的说道:“咱们还是看看那些优胜弟子吧。” “小仙这就去唤他们!”彩衣人不再等着蘇墨川的首肯,他此刻恨不得再多生出几条腿来,急惶惶的便退了出去。 很快,彩衣人身后带回了五名青年男女,似是提前交代过,他们始终都没有抬起头。 “带红花的那个抬起头来。”裔凰跌至五尾后,早就没有了远视的能力,她刚才只是模糊的看到个大概,好歹是打败柳轻轻的人,她多少有些好奇,这女子是长什么样子的。 红花女子闻言便缓缓地抬起了头,果然是一张美好的脸,她此时眼神迷离,红唇轻启,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台上的那股英气。 虽是裔凰出的声,然而女子貌似将她理解成了蘇墨川的助理,抬头后,那女子便满面含春的一直盯着她身边的人猛看。 “看你呢,仙尊快点夸两句。”以手肘顶了顶身边化为石雕的蘇墨川,她不相信他会因美色而走神,这种情况下,他多半是懒得说话了。 “无礼。”余音未落,黑气便带着凛冽向那红花女子剜去。 心里的卧槽还未骂完,她忙掐决将女子兜入了极火罩中,黑气险险的停住了,位置正是女子那如烟迷茫的双眸。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红花女子仍是状况外的圆瞪着双眼,彩衣人倒是定力不错,两手交叠着没有起身,安静的在原地抖动着。 发愁的看向喜怒无常的蘇墨川,他懒洋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裔凰不由暗叹,这种脾气,长得好看的叫冷傲,丑的是不是得叫神经病啊。 “你们自己把仙器分了。”向唯一抬着头的红花女子指了指仙器,没管答不答话,她扯起神游的蘇墨川向外走去:“走吧,仙尊大人。” “啊啊啊!好软!”趴在云上裔凰满足的不能自已,翘着脑袋,她反复的捏着自己身下的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在云上打几个滚,“对了,为什么我从昨夜就能摸到云了?是修为提高了吗?” “凰凰想多了,双修后,本尊的精气进入到了你的元神中。”蘇墨川见她翻滚着玩的高兴,默默的将云变大了两倍。 “双修这么神奇?所以我变厉害了是吗?”她早就听说过这种不劳而获的双修之法,只是这种事没人会把细节讲给她听。 而族中存放着的这类文符,她连看都不敢看,生怕眼神停留久了,长老们便会向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目前只是滋养元神,若不控制精气,凰凰会活不到下床。”将云微微的倾斜向自己,他语重心长地与她说道:“来日方长,本尊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占到便宜的。” “看你这么期待,我要抓紧提高自己啊。”云朵倾斜,裔凰滚着滚着便滚进了他的怀里,趴在他盘坐的腿上,云下隐隐可见一片澄澄的金色,“那里就是霓瑶城了吗?” “眼神不错。”蘇墨川心情很好的抚弄着她被风翘起的红发,天空中,彩霞搅着艳辉,绮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霓瑶城中,深红色的城池与晚霞晕染出了古香古色的氛围,绿荫中零星散落着些金色的黄蝉花,无数晶亮的花灯一串串连绵相伴,贯穿着整个城池的街道。 第六十章 叙旧 经过凡人一天的精心布置,此时正是逢缘节的开端,俯瞰着灯火通明的霓瑶城,裔凰兴致勃勃的在云上化出了人身。 蘇墨川蹙眉看着身旁化为普通女童的裔凰,语气颇具无奈的问道:“你怎么会觉得,这样比较能够融入凡人?” “难道不是吗?以这红色的头发,我在城门那,就得被乱棍打出来了吧。”不说蘇墨川的样貌,至少他的头发是很普通的黑色。 将云落至不远的城外,蘇墨川以精气催化出了她的元身,化完,他还顺手还给她换上了件崭新的冬笋装,“这样便可以了,凡人为了选美,均会服用能改变发色与眸色的丹药。” 点头暗赞他是个博学的老妖精,只是这衣衫实在是过于严实,身为一枚资深的干瘪四季豆,她十分清楚自己没什么可遮挡的,然而这衣领,已然高的戳到她下巴了。 “你自己那么美,就不能给我换身衣服吗?夏季还包成这样的凡人,可是会中暑晕倒的啊。”扯着衣领,她瞪向了化去面具的蘇墨川,此时他已换上了身与她同款的赤红冬笋装。 被含笑不答的蘇墨川牵着向城门走去,裔凰向自己包到手背的袖子翻了个白眼,“我那小袋里的晶石呢?感觉一会儿能用的到啊,没钱用,感觉心里好不踏实。” “想要什么,本尊买给你。”蘇墨川向守卫出示着刚凝好的名牌,而那城门的守卫,眼珠根本无法自他绝美的脸上挪开。 手指掐诀,在她为守卫忧心性命的时候,蘇墨川竟是轻叹着收起了名牌,拉起正在戒备中的裔凰,他们径直的穿过守卫,坦然的向城内走去。 初进城内,裔凰的心中充满了兴奋的小激动,毕竟这是她来了之后,头一次与最普通的凡人近距离接触。 握着蘇墨川的大手,她好奇的盯着旗幡上的花灯,花灯随风旋转,发出了鸟一般的清脆叫声,那声音不是很大,极其悦耳的啾鸣着。 然而很快,各种尖叫的声音便轻易的盖过了那啾鸣,饱含感情的尖叫声,像接力般的向城中传去,不一会儿,他们便被围的寸步难行。 看着其中少数没发出尖叫的凡人,裔凰心中暗赞着,如此沉着冷静,你们日后必成大器啊!可惜细看后便发现,他们只是震惊到失声了。 “要不还是易容吧,这个样子都走不了路啊。”叹气的扫向四周,很好,无论男女,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在看她的。 蘇墨川并未答话,他正忙着洁癖似的躲避着一些大胆凑上来的人。 “他女儿说话啦!多么聪明伶俐的小女孩啊!”见她开口,人群中有女子激动的喊了起来。 “公子孤身一人,是来此处寻觅续弦的吗?”柔蔓的青丝与薄纱自裔凰的眼前晃过,那美女娇柔的轻挽着裙摆,弯身与她说道:“小美人,带你爹爹去姐姐家里坐坐吧,姐姐家里要什么有什么。” “小女子也想做你的后娘!”纱裙女子被后涌上的人挤至一旁,一个个身柔貌美的女子,试图自裔凰这边寻找出突破点,她们虽是在与她说话,而那双双美眸却是粘在了蘇墨川的身上。 人群推挤嚷熙个没完,裔凰垂着头自顾自的忍耐着,身处城中,她此时都闻到酒的香气了,而就这么被人群堵着,她感觉,自己今天连小摊的边都摸不到了。 心中纳闷,蘇墨川既然那么嫌弃,为何还要露出真容啊? 人们的热情越来越高涨,已开始有人用自己的哥哥弟弟做着引子,她们决定先把裔凰变成自己的嫂子弟媳,然后再来个日久生情。 怎么看她都不足十五岁好吗!?你们这么乱牵线难道不违法吗?!终是憋不住了,她调整好此时有些凶恶的表情,抬头向蘇墨川用力的喊道:“晶石给我!我自己去转!” 喊完,裔凰无比心累的喘了口气,若是不使劲的话,她都要盖不过这些凡人的声音了。 蘇墨川贴着两人设了层结界,总算是开口了:“凰凰想去哪儿?” 郁闷的眯起眸子,这问题可问得真好!她现在完全看不到前进的路,是不是全城的人都挤在这里了啊?! “仙君!是仙君啊!”人群齐齐的向后扭着头,裔凰也好奇的跟着踮起了脚。 然而眼前仍是那堵厚厚的人墙,不知前边来的是什么仙君,竟能让大家的注意力,暂时自蘇墨川的身上转来了。 正盘算着要不要趁机拉着他逃跑,人群自主的松动出了一条道路,翘首向前看着,迎面走来了一对仙气缥缈的男女。 然而裔凰还未开口发问,那男子已被身旁的女子,猛然拽的跪了下来。 “罪仙云瑞不知仙尊在此,请您宽恕云瑞的冲撞之罪。”女子惶恐地额头抵着青砖,嗓音柔柔弱弱的让人不忍责罚,而那男子此时也明白过来,没有反抗的被她拽着一同跪好。 城中本是欢脱的兴奋群众,闻言如同过了电般,统统纷乱的跪倒在地,裔凰无语扶额,看这架势,他们是彻底的没得玩了。 她真的想不到,会有哪个小贩敢与仙尊做买卖! 瞪着云淡风轻的蘇墨川,裔凰现在只想与别人跪在一起,假装从未认识过他。 “现在一目了然了,凰凰想去哪儿?”目光淡淡的望向远处,他完全无视了地上跪成片的人群。 “这人是谁啊?身份都暴露了,还是回山吧。”看他那副老子最大的样子,裔凰现在只想反手甩他个煤气罐。 “暴露了啊。”黑气顿起,裔凰简直要炸了,这人怎么什么都用武力解决?!这是要屠城了吗?!是不是要屠城了啊!! “仙尊息怒!呃,那个,不如问问今日的奖品是什么吧。”当着这么多人,她可不想出手下他面子,裔凰气闷的做出了惊恐状,以身挡在了那蓄势待发的黑气前。 “回仙宠大人,今日的奖品是一对发簪。”齐子明本是带云瑞在霓瑶城中寻找酿酒灵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仙尊。 第六十一章 叙旧 这人到底是谁啊!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反倒是行云流水的叫她仙宠了啊! “仙尊您容小仙解释一下,那日云瑞失礼于您,小仙带她来此是为精进酒艺,绝非故意想要打扰到您,没想到仙尊的容貌竟如此惊人,惊若天人,不对不对,您就是天人。”齐子明从未见过蘇墨川的真容,此时惊讶还未褪去,他声音弱弱的胡乱的说着,语气已是全然没了底气。 “我就说仙宠的事传的很快吧。”低声抱怨完,那边的齐子明仍在语无伦次的说着,瞥见云瑞那机器猫般的团子手掌,裔凰奇怪地问道:“那女子的手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治疗术吗?” “回仙宠大人,这伤是小仙婢女应得的,无需医治。”齐子明止住了自己不断夸赞仙尊的词语,垂头向她答道。 抬头看了眼静默着的蘇墨川,见他将头不自然的偏向一旁,裔凰心中瞬间便是了然,那只剩下手掌的双手,应该就是他耍脾气来着。 “仙尊说不生气了,你们治吧。”无视掉蘇墨川瞥来的视线,裔凰反而对那奖品有些心动,毕竟她是那种为了玩具,能买儿童餐的人。 “选美的主持是谁?”不过奖品竟然是对发簪,只能留到她下次涅槃后才能用了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涅槃了。 “是小官,不知仙宠大人有何吩咐?”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了城官的声音,裔凰心中微微一叹,这人不用在台子那边主持活动吗?怎么也跟着跑来一起看热闹了,这算是为美色罢工? “在这的人不少,我想问问,今日若将仙尊评为男子优胜,有异议吗?”裔凰大声的问道,为了个纪念品,她觉得自己这是不要脸了。 “快把对簪呈给仙宠大人!”城官急急的吩咐着,心道谁敢和仙尊戴对簪啊!虽然不知仙宠为何会看上凡人的物件,但这不是他该深思的事。 “呃,我的意思是,想与你们买下女子的发簪。”裔凰伸向蘇墨川拿钱的手顿在了空中,有些反思,自己找回魂后怎么越来越二了? “仙宠大人说笑了,您如此倾国倾城!此发簪哪怕只是被您佩戴一次,那也是它前世修来的福气!”城官弓着身子将托盘高举过头,边拍马屁的边向她走了过来。 裔凰暗赞着他的语言功力,自己若是早点学会拍马屁,应该就不至于挨那么多的打了吧,有了拍马屁的技能,以后遇到危难,还能小小的挣扎一下。 垂眸看向托盘,谦虚了半天,她还以为是多不堪的奖品,这不是挺好的吗? 白色的皮毛上,并排摆着一对黑玉为骨的簪子,男子那支雕着一字平花纹,凹纹中细细的填满了透亮的红晶石,而女子那支,则缀着几朵晶石雕琢的黄蝉花,花朵飘逸灵动,连肌理都细细的雕了出来,甚是讨人喜欢。 满意的拿起了对簪,她将它们收进在了自己的无穷袋中。 “收起来是要给谁?”蘇墨川不依不饶的声音飘至耳畔,她不用转身都能想象出他那副不爽的表情。 “给你,不过要等我先学会绾发的,到时给你绾朵大花在头上。”暗叹着他一刻都不肯松懈的警惕心,这界层中,除了跑掉的织滟,她还认识哪个男性啊?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食材,他那澎湃的占有欲就不能消停会儿?看来无论多牛的生物,也摆脱不掉自己护食的本能啊。 揉着她的头,蘇墨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眯的金眸仿佛在夸赞她终于懂事了。 被他舒心的展颜一笑惊艳到,裔凰气馁的暗暗骂着自己,这都看了多少遍了,怎么还老那么没出息的心肝乱颤啊? “开心了?那就回山修炼去吧。”无力的叹了口气,她无奈的捂住了胸口。 “仙尊请留步!”一个浑身金碧辉煌的胖老头向这边跑了过来,而他身后气势恢宏的跟着两排穿着铠甲的护卫。 胖老头的头顶上有个颇具代表性的皇冠,裔凰不禁有些愕然,这界层的一国之主,怎么会如此的接地气?标配的凤辇龙驾呢?最次也该有个马骑吧?话说他那么跑着,皇冠为什么不会掉? 一路气喘的跑至他们面前,胖老头利索的跪在了地上,而原本跪在他们附近的人,瞬间自觉地跪向了远处。 待气喘匀后,胖老头抬着头恭敬的说道:“小王不知仙尊驾临鄙国,宫内的宴会已经准备妥当,如果您能赏光,实乃吾国之幸!” 仙尊从未出现在哪国的皇宫中,他身为流溢国的国主,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攀关系的机会! 蘇墨川并未答话,好脾气的将裔凰揽到身侧,他手下已是将云聚好,“凰凰对皇宫有兴趣吗?” 裔凰想了想,皇宫里应该会有很多好吃的吧?转眸看向蘇墨川,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位置。”得到回答后他便抱着她跃至云上,准备前去主城中的皇宫。 流溢国国主面露喜色,他激动而快速的答道:“请您飞至花绽台,落下后便有候着的人为您引路,小王这就赶回宫中!” 流云上,窝在蘇墨川的怀里她好奇的问道:“这世界是不是没有坐骑?怎么连王都是跑来跑去的?” “凡人可以在城里买坐骑,皇族骑的是六角兽,远途的会坐香车。”将云朵压低,他们向地面一个花朵图案降去,将裔凰好奇的脑袋掰正后,他接着补充道:“他们不曾在本尊面前骑乘过坐骑。” “懂,你最凶残了,敢比你高的,都会被砍掉。”今天真是没白来,一路上长了很多新姿势,指着跪在花坛边的几个黄衣人,裔凰孜孜不倦的问道:“那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流溢国的皇子皇女,一会儿想吃什么?”随手驱散了云朵,他拉着她向跪着的几人走去。 “有什么吃什么!”一提到吃便有些开心了,她不信这皇宫的饭菜也会不好吃。 第六十三章 出山前夕 看着虽是在引路,但低垂着头的皇子皇女们,裔凰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如此蜿蜒的小路,为何他们不用看,也不会撞到石灯呢? 谨记自己就是个来蹭饭的,紧跟着蘇墨川,她默默地打量着流溢国的皇宫。 雅致的庭院中仅以绿植作为点缀,宫墙内的楼宇与宫外的那些并无太大不同,细看下,仅是在外露的楼沿处,多了些金漆勾描的纹路,看来,这里的国主并不是什么奢靡的人。 皇宫十分深邃,每个圆月拱门里,均有一个自成天地的空间,至于住在院子里的,是不是电视剧里的那些深情哀怨女子,就不得而知了。 目光掠过了路旁郁郁葱葱的草坪,这被人修剪好的茸软草地,让她竟是有些想躺上去,压下这份懒惰的心情,裔凰有些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过于安逸了。 宴会的场地设在了皇宫庭院的正中央,偌大的会场,四周已挂满了晶莹的黄蝉花灯,而那流溢国国主的身体显然十分不错,此时他正微喘着与王后交代着。 裔凰不得不佩服这胖老头的奔跑速度,蘇墨川是不是给国主施了个加速光环?竟然激发出了一个凡人的全部潜能,他不去做田径教练,真的很可惜。 “仙尊大人,不知筵席上的位子,是否合您的意?”国主有些担忧的垂着头,毕竟这位仙尊从未赏光过任何有关皇族的筵席。 如果这次邀请被搞砸,没准他的国家就不保了,思及此处,拱手而立的流溢国国主,有些恐惧的想跪下去。 依言看去,宴会的主席上,此时一高一矮的摆了两把椅子,那椅子不仅一大一小,连样式都有很大的差异。 大的那把样子中规中矩的只是耗材名贵,而小的那把,扶手上甚是可爱的雕着几只或卧或飞的小凤凰,所以,他们竟是连她是什么兽都掌握了啊。 刚想与蘇墨川说那萌动的雕花,他却是将主席上的座椅给化去了。 “不要再有下次。”在相同的位置上凝出了把能供两人坐着的玉椅,他冰冷含怒的语气,说跪了胖胖的流溢国国主。 “是是是,是小王失责!”国主背后瞬间便被冷汗浸透,跪在地上,他眼中满是焦灼不安,“请仙宠大人责罚小王!” 比起椅子是否矮一截,裔凰更想知道那被化去的小椅子去哪了,现在有了无穷袋,她完全可以打包带走啊。 垂眸看到纠结的国主,还未开口,她就被蘇墨川拉着走向了玉椅。 “刚才那个小椅子,是被你收起来了吗?”摸着光滑古朴的玉椅,她惊觉触手竟是温热的,这温度,仿佛刚被哪个体燥的大汉坐过一样。 “喜欢?”有些不解裔凰的奇特审美,蘇墨川在她那侧的扶手上,加上了一群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雕花小凤凰,“要这个?” “嗯嗯。”看来小椅子是被他给弄消失了,捻着小凤凰高翘的的尾羽,此时此景,她似乎有些想念那些不着调的族人了。 见裔凰心满意足的偏头玩着小凤凰,蘇墨川向一旁候着的国主点了点头。 国主弯身退下后,一声声高朗的‘开宴’,自近而远的传至场外。 很快,一群衣袖褶褶,身着华彩宫装的青年男女,如月华流彩般,伴着清灵作响的黄婵花灯,翩然踏入场内。 见他们挽甩抛袖的,半天也没有什么上菜的意思,裔凰不由轻声问道:“饭呢?难道需要看完这些才能吃?” “凰凰还真是来吃饭的。”将她按在椅上的小手握入掌中,他传音与在一旁听奉差遣的国主。 “也不全是为了饭,一小部分是为了酒。”认真的说完,她看着场中的轻歌曼舞,有些无聊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还未来得及擦汗的国主,接到传音后忙低声吩咐传菜,见宴席上自己的臣民都还拘谨的跪着,国主歇缓了一番,高声说道:“今日仙尊驾临,大家不必拘束,都落座吧。” 众人见座上的仙尊面容惊世,神色平淡的没有反对,便怯怯的起身坐回到了自己的座席中,入座后,他们的眼光自是不敢再盯着仙尊,均以庄重严肃的表情,看向了轻盈翩然的舞者。 自看到皇子们将吃食呈给国主,裔凰的目光便一路跟上了那被托着的盘子,心里有些雀跃,她不由扭头向身侧的蘇墨川扬起了嘴角。 “我自己来便可。”见国主放下食盘挽袖便要布菜,裔凰忙出声制止了他,像这种要入口的东西,她不是很喜欢被人碰啊。 执筷在每个盘中都夹了些,见流溢国国主仍恭谨的立于一旁,裔凰看了眼不打算说话的蘇墨川,踌躇了下,便吩咐国主道:“落座吧,这里不需要人候着。” “是,小王这就退下,您二位慢用。”国主早已感到,仙尊在莫名的发散着寒意,正发愁不知用什么说法圆润的退下,此时忙借着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人盯着后,她迅速的配好一碟菜,侧身问向了蘇墨川,“要不要吃吃看?我闻着感觉还不错。” 见蘇墨川面色平静的将碟子接了过去,裔凰心里松了口气,从刚才就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启了制冷模式,还好自己脑子快的猜对了。 夹夹拣拣间又弄好一份,嚼着软滑的肉肉,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蘇墨川,见他将刚才接过的盘子随手置于一旁,清冷的眸子始终在盯着她看。 “看什么呢?不合胃口?”又吃了几口别的菜,这味道确实也是一般,离难吃远点,但也够不上好吃。 一直立起耳朵关注着主席的流溢国国主,闻言心中紧张的‘咯噔’一跳,以忐忑的心情等待着仙尊开口,他甚至已开始盘算起,怎样与御厨拼命。 “要喂。”蘇墨川淡然的说着,见她一脸被噎到的表情,便在手边凝出了盏茶。 将肉顺下去的裔凰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周围没人的时候,喂喂也就算了,现在这情况,远了不说,就说那正在席下身体僵住的国主,肯定就是在热情关注着这边呢。 第六十四章 比武 “为何要在意他们。”将随手放置的盘子化去,蘇墨川干脆直接盯上了她手中的盘子。 “我要是武力值高,我也不在意啊,这不是怂么。”放下茶杯,裔凰暗叹他是不是光动能的太久了,如今竟是连筷子都不会用。 无奈的执筷加了片鱼,细细的挑完刺后,她有些犹豫的问道:“吃不吃鱼?” 见他没有反对,她便将那白嫩的鱼肉向他口中送去,微微启唇,蘇墨川乖乖的将那如雪的鱼肉含入到了口中,完了还向她露出了个慵懒满足的笑。 面上微烫,裔凰暗道他不过就是个吃东西,表情怎么也会如此矫情,而且为什么连矫情,他都会与众不同的那么好看?! 悉心挑拣着又喂了几样进去,很是欣慰的得到他甚是配合,而蘇墨川脸上露出的表情,也是看的她咽着口水的开始质疑人生。 他嘴里嚼着的难道是什么珍馐美味吗?明明刚才她也吃过的啊,应该没有这么好吃吧?!还是说,他们吃的是不同的东西? 见仙尊一口口的吃着,偷眼打量的国主也跟着松了口气,心中感慨自己的江山算是保住了,这一放松,本是觉得有些闹心的歌舞,也跟着顺眼起来。 “饱了吗?看你吃的这么香,我也想再吃点啊。”有些郁闷的戳着盘子,真不知道那些厨师,是怎么抵住诱惑将菜传出来的。 “吃吧。”话落,蘇墨川便向后靠去,以手支头的凝视着她,随着他的偏头,墨发柔顺翩迁的披落到了一旁。 裔凰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说的不是反话后,便放心的吃了起来,正在内心高喊味道明明很一般的时候,自微黯的天幕中俯下了一匹飞马。 飞马周身水泽光滑,顺白的身体上没有一丝杂色,仅是在尾尖,晕染着些许赤红毛发。 自菜上抬起眸,裔凰的心弦微微一乱,这匹马,她还真是非常的眼熟啊。 放下筷子,她略一沉思便化为了人身,太可怕了,这马上的男子若不是镜月炽玄的话,她就不沾酱的把这玉椅给吃了。 看来凤凰仙宠的事情已是人尽皆知,想到回忆中的那些种种,她只觉得再见到狐狸,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此时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假装成凡人躲过他去。 临危正坐的有些紧张,她余光瞥到了蘇墨川转来的询问眼神,有些纠结,她低声向他解释道:“飞马上的是狐王,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总之,我不想被他认出来。” 身旁的蘇墨川听完竟是毫无答应,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没听进去,裔凰此时已是纠结的无心旁外,她身子有些紧绷的向前微曲,双眸死死的盯着那正在盘旋落地的赤焰马。 飞马落地,收折起自己烈烈燃烧的炎翅,它喷鼻踏蹄的分外烁奕。 其貌不扬的男子,异常潇洒的翻身下马,见到男子面上的那张假脸后,裔凰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来人果然就是镜月炽玄。 流溢国国主见人下马,忙满脸堆笑的迎了过去,那副阿谀的样子让她不由扶额叹息,如此服帖没有王霸之气的王,之前是不是被哪个修仙的调教过啊? 目光自嘘寒问暖的国主身上挪开,她有些出神的凝望着镜月炽玄,心里感慨的同时,又夹杂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凰凰之前若有欺瞒本尊的地方,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毫无防备的被蘇墨川传了音,心中一跳,她欺瞒过的事情都够拉个列表了,眼见镜月炽玄已向这边望来,如此短暂的坦白时间,她连组织语言都不够啊。 “没有什么要坦白的。”嗫嚅着说道,她此时目光紧盯前方,甚是心虚的不敢扭头去看身旁的蘇墨川。 “小仙乃流溢国国师,听闻仙尊驾临,特来拜见。”镜月炽玄一眼便发现这座上的男子与自己相貌相似,以宽袖遮挡住略微惊讶的神情,他顺势做出了个俯头躬身的拜见姿势。 良久,见蘇墨川对躬身之人没有反应,裔凰默默的以肘戳了戳他,心中诽腑着他去哪里神游了,要不是感觉还有气息,她还以为他已就地圆寂了呢。 “上前来。”经过一段沉默后,蘇墨川竟是把人往前召唤了。 心下一惊,裔凰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了蘇墨川,瞪着他不肯转过来的冷峻侧脸,她只得暗自生气。 她刚才明明说过了不想被认出来吧?!他怎么还把人给往前招呼了!难道不应该让那狐狸哪远去哪吗?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流溢国国主,他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家国师走上前后,主席台上便被裹上了层乳白色的结界。 迈步上前的镜月炽玄此时并未深做它想,借着逐渐拉近的距离,他一心一意的打量着座上情绪低落的裔凰,心中有些疑惑,传闻中的女子明明是红发,可现下这座上之人,明明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女童。 直到走到盛食得条案前,镜月炽玄才止住了自己的脚,微微弯身,他沉稳的施礼说道:“小仙惶恐,不知仙尊有何吩咐。” 黑气毫无预兆的缠上了他的脸,一勾一抹之间,镜月炽玄只觉脸上微烫,待黑气散去,他已然恢复出了真容。 蘇墨川眸子深沉的看着他的脸,而身旁的裔凰则顶着他莫名的低气压,顽强的又吃了几口菜,他们如此相互凝视的目光,让她已脑补出了十万字的双生自攻自受文。 紧张的情绪下,她也无心细琢磨自己到底都吃了什么,直到将菜吃的见底,结界内仍是持续着诡异的沉默。 暗道这俩肯定是一个妈生的,就这么无声的对望,他们是在玩比谁先眨眼吗? 已经吃掉了条案上的所有饭菜,她必须要说点什么了啊,但若是随随便便的找个话题,那肯定是行不通的,话说,在这种气氛下,她怎么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无视掉啊? “呃,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酝酿着左思右想后,她挑了个貌似最安全的话,轻声开口说道。 第六十五章 比武 果然,蘇墨川虽是偏过了头,但仍是没有答茬,叹气的正想将剩下的那壶酒给收起来,她冷不防的被他一掌按住了小腹,还未出声,便被催出了元身。 “干什么?!”心中狂跳的挥开了他的手,裔凰眸色慌张的看向了一旁的镜月炽玄,果不其然,那狐狸面色惊讶,眸中却是密布着仇恨,那强烈的恨意,让她摸不到头脑的想就地遁去。 “本尊要听你们叙旧。”双手交叠着收进宽袖,蘇墨川面沉似水的注视着神情慌乱的裔凰,周身抑制不住的释放出了阴冷气息。 “我把话说在前面,你们是亲兄弟,所以一会若是谁出言不逊了,都不能抬手就打啊。”心累的嘱咐着不知道在闹腾什么的蘇墨川,她现在只能希望他能看在血缘的份上,一会不要忽然发怒。 顶着两人自不同方向甩来的目光,调整了下心情,裔凰接着说道:“话说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已经停止恢复记忆了,只记得他是被控灵镜操控了。” “本尊从未听过什么控灵镜,何况仙兽中,就没有能跨界层操控他人的能力。”对她的话冷哼着表示不信,蘇墨川三言两语的便揭穿了镜月炽玄的谎言。 “我梦到的就是这些,要不是控灵镜的作用,那我就不知道了。”虽然被这番话说的有些冲击,但她分不清,这里面到底是谁在说谎,若不是控灵镜,那镜月炽玄追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师父恢复记忆了?!”条案前的镜月炽玄自她说出控灵镜后,眸中的恨意便瞬时一消而散,暖暖的唇角微抿,他望着裔凰温和的说道:“是不是想起玄儿了?” “给狐王做师父,裔凰,你果然骗了本尊。”被狐狸那亲昵称呼直戳内心,拉开裔凰扶额的手,他锐利的金眸直视向她。 “你的事先放一放,能让我先把外人的事解决掉吗?”淡定的回给他个笑,她心里其实更想说的是,你们两个相似的简直就像是重影,不过要真说出来了,不知道她会被哪个先出手掐死。 “外人是什么意思。”镜月炽玄不能接受的沉声问道,续而他又将目光转向了蘇墨川,“你又是师父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夫君。”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裔凰抢先答了出来,对着一脸错愕的镜月炽玄,她抬手便想解开自己的衣领,然而手指刚揪上盘扣,还没使劲就被蘇墨川一把握住了。 “总之,我已经成婚了,不如说说你为什么串通灵溪珊吧?”被握住的那支手,就势被蘇墨川拉了过去,没有抽回,她决定还是先把旧账算一下。 “没想到师父得不到玄儿,竟然找了个替代品。”镜月炽玄垂眸轻蔑的笑了笑,再抬眸,他眼中竟是又带上了浓到化不开的恨。 “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就想得到你了?!”卧槽!真的不能不爆粗口了!这狐狸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啊!抛开失忆的那段时间,哎?!不对!难道在她失忆的时候,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师父难道不记得对玄儿做过什么了?”蹙着眉,他幽怨含恨的说道:“那夜师父与玄儿喝酒,趁玄儿喝到脱力时,便占了便宜。” “不可能!”按住一旁明显就是想动手的蘇墨川,她压着比他还想动手的心情,愤愤怒道:“你能不能编的走点心啊!我上你还用得着喝酒吗?!分分钟就按倒了好吗!” “你也是,他说什么你都信啊?”转头看向蘇墨川,比起镜月炽玄的信口开河,她更气的是他的不冷静,“我是瞒了你一些事,但里面绝对不会包括,这种占人清白还不负责的事。” “师父就是失忆了,玄儿早就发现你在不停地忘东西。” “我是失忆不是失智,就算忘的再多,也不可能轻薄谁。” “那师父还记不记得扁扁是谁?” “鬼知道啊!这名字一听就是你现想的啊!”懒得与他继续纠缠,裔凰有些心累的说道:“不要再讹诈我了,你已不是我的徒弟,不如坦诚的说说为什么要心脏吧。” 在裔凰密不透风的防御下,镜月炽玄萎靡的像是泄了气的球,一番犹豫后,他终是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事,“我其实是上古族,没有师父的心脏便会渐渐衰弱死掉,而在那边怒视我的仙尊,应该也是上古族吧,师父是不是还不知晓他的意图?” 闭眸压了压火,裔凰暗道自己就是条操劳的命,她这才安逸几天,就又有人来搞事情了!不过狐狸这么破坏蘇墨川的计划,亲兄弟也说不好要翻脸了。 “我怎会不知他的目的,只是女娲族不是要血吗?你为何要的是心脏?”没有去看蘇墨川的反应,既然大家都是骗来骗去的,如此撕破了,她倒是能直接问问细节了。 “你是何时知道的?”被蘇墨川的大手扳着脑壳转了过去,他眼眸微垂,金色浓的有些隐黯。 “再说一遍,你我的事先放一边。”有些反感他此时的质问,晃头脱开了蘇墨川的手,她刻意忽略掉了他那副僵住的样子。 “是不是每个上古族,要的东西都不相同?”不动声色的向一旁坐了坐,她再次问向了镜月炽玄。 “如古籍一般,要血的还是多数,只有几个少数血脉的上古族,需要仙兽身体的其它部位。”老实的将实情说出,低垂着头,镜月炽玄此时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 “唉,你早这样不就好了,我又怎会不给你。”叹息不已,为了个心脏,这狐狸竟然跑偏了几百年,“好在你并不着急,回仙歆界去吧,千岁前我会把心脏给你。” “我不走,师父在哪我就在哪。”赌气的想上前拉住裔凰,然而他的脚下,却被凭空而现的黑气给绊住了。 “自小就这么倔。”轻叹着凝视着他,她眼前浮现出了那个不给抱就要哭的小狐狸,“不要在赌气了,心脏都许给你了,你既已决定与鲛王在一起,便不要把时间都耽误在我身上。” 第六十六章 比武结果 “我没有与她在一起!”随着镜月炽玄想要上前的动作,黑气又较着劲的向上爬了一段,神色微变,他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师父每次失忆都只有我能发现,为什么只一眼没看到,就被人钻了空子呢。” 被他委屈的话语刺得胸口微疼,难道她每次失忆后,他都要装作初次认识的一般,跑过来重新接近她?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如此沉重的感情,她真的很想逃走! 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思绪混乱的望着已然苦笑的镜月炽玄,她琢磨着些类似拒绝的话,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婉转的说出来。 “回答他。”蘇墨川不耐烦的声音打散了她的纠结,心下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的恢复能力好强,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难道他已经忘记,属于他的那茬事了? “不用回答。”凝出长剑,镜月炽玄开始劈砍那些碍事的黑气,“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无论努力几次,也终是没个结果。” “解开。”见镜月炽玄有几剑竟是划伤了自己,如此自虐的行为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然而悲剧的是,蘇墨川的耳朵此时就像是单单屏蔽了她的声音,就那么充耳不闻的默然看着。 “解开啊!” 将声音加大,这次倒是管点用了,黑气稍一停顿,便更加嚣张的挥舞起来,粗暴的卷断长剑,它仍不解气的竟是想将人整个捆起。 见镜月炽玄痛苦的一言不发,心中一空,那感同身受的痛苦让裔凰再也无法思考。 不再试图与蘇墨川喊话,她起身便要去扯掉那些正在收紧的黑气。 “不许去那边。”拉住陡然站起的裔凰,此时的蘇墨川,语调中已是泛起了隐隐不安。 “放他走,不然你苦心找到的极火仙兽,保证立刻炸的连渣都不剩。”无畏的与他对视着,她指尖精气为刃,割断了被他抓住的衣袖。 “为了他,你竟要与本尊反目。”茫然若失的攥紧了那被割断的衣袖,垂下澄透的金眸,蘇墨川竟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动如山的与她对视。 “没有那么严重,我受你们母上之托,最低限度,至少要保住他的性命啊。”不去看他那副让她揪心的神情,难道就他们有内心戏吗?!她还想问问呢!为什么两狼争肉,要她这个肉在中间做协调!? 盯着蘇墨川微垂的头顶,她恨不得将想说的话,自他天灵盖上按进去。 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并不想与那狐狸多待,明明一直心止如水的人,为何偏要在这时闹起情绪?! “唉。”沉默着僵持了半响,看着眉头紧蹙,低头不语的蘇墨川,裔凰终是认输了。 叹息着坐回到他身旁,裔凰指腹轻轻挑捻起他垂散顺滑的黑发,平了平气,她柔声说道:“解开吧,该回山了。” 又是经过了一段沉默,镜月炽玄身上的汹涌黑气,这才不甘的消散开来。 随着松绑的黑气,裔凰也跟着松了口气,伸手将桌上那壶念念不忘的美酒装入袋中,她起身向上提了提一直稳坐着的蘇墨川,然而却是没有将他成功拉起来。 “到底在气什么?”双手按在蘇墨川的宽肩上,裔凰以额头抵上了他不肯展开的眉间,阖上眸子,她轻声说道:“走吧,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亏欠。” “分开!!”条案被镜月炽玄跌撞慌乱的身躯打翻,锒铛间,凌乱散碎的斜至一旁,“师父不要看他,他不是玄儿!玄儿在这边啊!” 如此声嘶力竭的嗓音,就算再迟钝的人,此时也能明了他的心意了。 裔凰沉着而快速的审视了下自己的心,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般,她心头丝毫没有那种同苦共悲的情绪,不仅如此,连基本该有的悸动,也是分毫没有。 心知自己无法回应,看来也只能让他死心了。 “配合下。”轻声说完,她弯身自然的窝入到了蘇墨川的怀中,揽着腰,她与他做出了个甚是亲密的姿势。 “镜月炽玄,你也该醒醒了,即便相貌如何相似,灵魂也是不同的。”侧身向蘇墨川的怀中更深入了些,她咬着牙继续说道:“所以无论重复了多少次,我也不可能与你在一起。” “又说了这种话啊。”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镜月炽玄听完倒是有些平静了。 裔凰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微微一愣,难道她每次都说的这么狠心?!那还真不愧是她啊。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像那种不喜欢又吊着人的事,她瞧不起更是办不出。 “师父不用在意,我不会纠缠你的。”见她面上闪过一丝愕然,镜月炽玄急忙补上了一句,补完,他身形萧瑟的凝视着她。 他那副备受打击的窘迫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人,还未开口,她与镜月炽玄对望中的眼睛,却是被人捂了起来。 “。。。不多说了,你还是尽早回仙歆界去吧。”腰间一紧,裔凰在一片漆黑中,被人像挽大米般的提夹在了腰侧。 随着极快的攀升,她这才恢复了光明,盘坐在云上,揉着自己绷得发紧的太阳穴,她有种极为强烈的预感,这云上,马上还要再来一场嘴架。 如此心乏下,她连手下的云都不想捏了。 “说说你想要什么吧?”若是指着身后之人先开口,那他们就要永久沉默了。 反正要少个零部件的那个人是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事先了解下到底要缺什么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直到他动手时在问吧? 不过像头发、指甲这类的小物件,开玩笑,真的不要有什么期待,上古族的起步就是血啊,那边那个一母同胞的,可刚刚才要完心脏啊。 “自乙米山时,你便已是知晓?” “乙米山?是那个你差点烧死我的那个山吗?” “” “那就是了,嗯,倒也没那么早。”有些放松的平躺在云上,轻舒口气后,裔凰坦然说道:“那时只是心里起疑,后来在洗澡时,看到师徒血誓才明白过来。” 第六十七章 霓瑶城 “别在意我的心路历程了,你到底要什么?”仰头转向了蘇墨川,有些讶异的发现他此时也正在看她,只是那目光,可比她的复杂多了。 心尖颤了颤,裔凰极快的了然了,“我的哥,您老这种目光,看起来是要命吧?” “不是。”快速的否认完,他有些不自然的偏转开了脸,“本尊需要的是极火仙兽的血。” “要血你至于扭头吗?快点坦白吧,你说什么我都不惊讶。“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啊!如此反常的动作,他这是与自家的汉子闹别扭了吗?!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徐徐开口,蘇墨川并没有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夏季的凉夜格外舒适,对于他的不诚恳,裔凰选择不再看他,将自己正面趴在云上,她倍感心累的闭上了眼。 为什么他就不能痛快点?难道只要不承认,这事就能当做不存在了? “与你无关。”将脸压进柔软的云中,她声音闷闷地说道,“假扮仙侣的游戏也该结束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自愿给你,所以不要再与我做戏了。” 说完她便破罐破摔的连紧张都消散了,仔细想想,自己貌似还真什么不舍得死的,既没有需要报的血海仇,也没有想要见的心系之人,吃也吃了,美男也睡了,一切都挺完美的。 “本尊没有做戏。” 沉默着被蘇墨川自云上捡起,仰头靠在他的胸口,她突发奇想地向一旁伸出了左手。 层层沉重的墨影由浓转淡,待黑墨散去,她手下已出现了一只不过半米的袖珍影凤。 墨雨落地直起身后,见到裔凰也是极喜悦的,翎羽微抖,它抖翅啾鸣的甚是兴奋。 “墨雨,你总算舍得出来了。”被影凤的出现所惊喜到,虽然个头小到可悲,但这可是她,出行必备的得力小伙伴啊。 “唤它出来是什么意思?”黑气将一脸激动要抱抱的墨雨挥到一旁,蘇墨川冻人千尺的问向了她,“难道你刚才与那狐狸所说的话,都是假的!?” “距千岁还有多久?”目光追着被黑气挥开的墨雨,见它身形无碍,双翅翩然上翘的紧追着云,裔凰这才放下心来。 “你不要管本尊的事,这才分开多久,便又要急着去找他!?”似是恼怒墨雨在一旁的上下呼扇,黑气陡然暴起的将它缠了起来。 在黑气中无力的‘唧唧’哼着,墨雨的背上,很快就被勒出了几条醒目的凹陷。 “血誓、姻缘印,再加上我的修为出不去这个界层,你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吧。”掐决将受苦的墨雨收了回来,本想随手试试的裔凰,如今倒是真的想走了, “刚才,你是在用本尊气他?” “嗯。” “你既已承认本尊是你的夫君,又怎能心系旁人。”气息微冷,他似是真的生气了。 “都说了,不要再演了,元神对不对?你需要的是元神对吧?!”愤愤说完,她便想起身坐到一旁,然而却被不依不饶的蘇墨川,勒着又坐了下来。 “本尊不是为了元神才挽留你。” “你这一天探八回的,还说不是为了元神?难道要我傻到以为你是爱上我了啊?!”不知呈了口舌之快后,她会不会立即去世,蘇墨川还真是心理素质极强,都拆穿成这样了,他竟还能如此淡定。 手臂一沉,裔凰仰面跌躺在了云上,还未发出抗议,便被他封上唇的压了起来。 纠缠徘绵许久,他才放开了她,自上而下,看着她明明情动却又透着清醒的黑眸,蘇墨川双臂撑云的沉默起来。 “你居然还皱眉?该发愁的是我吧。”抬手用力按了按他的眉心,现在到底是谁在亏欠谁啊。。。 轻柔的捏了把裔凰的脸后,他向她胸口的位置伸来了手。 “哎哎哎。。。”努力的扭动起来,她惊呼着躲避起蘇墨川探向她胸前的手,然而在看到他目标是无穷袋后,裔凰不由得为自己那颗想歪的心脸红不已。 看着蘇墨川一把把的向里面放着晶石,她暗叹自己现在至少不是人财两空,只是不知道这些晶石都是多少钱,反正出门不用喝风饮露了。 走神间,蘇墨川已停下了挥洒晶石的动作,又开始向袋中挥洒起了药罐。 他脸上泛漾着慎重又琢磨的表情,让裔凰仿佛看到了一位,即将送孩子去军训的家长,那担忧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对她的生存能力,产生质疑。 “药我不会用,还是多来点钱吧。”按住他的大手,裔凰弱弱的说出了心里话,呵呵,没人会嫌弃钱多吧? “这些钱已足够用了。”将袋子放回到她怀中,他转而接着问道:“凰凰想买什么?” “这不是想买什么的问题,我是觉得自己陪睡又赔命的,应该适当的帮你挥霍下家底。”颇为认真的说完,她将小袋子与里衣的带子系在了一起。 “凰凰在仙歆界的身份应该不低吧?” “呃。”放下了准备召唤影凤的手,想了想,她照实说道,“不才,是个凤王。” “呵~” “没办法,母上被长老们逼死了啊,我两岁不到就继位了,世袭制哪有什么道理?”见他果然是要嘲笑她,裔凰迅速的抢先自黑起来。 “本尊还想再听你多说一些,说的满意,便放你走。”将裔凰揽入怀中,他想知道她的所有事情。 “刚才有点生气,忘了说了,我只是想出去溜达三天,散散心罢了。”叹气的没有挣扎,他的怀抱确实让人感觉十分舒适,“想听什么?” “说说为什么来启仙界。”云朵缓慢的停在了空中,今夜密云,夜幕中既无星也无月,只有他低沉而悠然的嗓音。 “这个还真是没骗你,我确实是来招魂的。”简短的两句说完,裔凰心情复杂的看向了阴沉的天空,她可还没出发呢,难不成这是要下雨了? “没来这里前,凰凰都在做什么?”自识海中取出一碟糕点,他神色缓和的放在了裔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