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女警》 第一章 “妈”从天降 坐在公交车临窗的位置,我看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黄昏的朦朦胧胧中闪烁着金光的高楼大厦,虽然外面的大厦万间没有一间属于我,但我心里还是甜甜的,倒不是因为我乐观,而是…… 因为周末到了。 周五的归途是我最喜欢的时光。往前看,繁琐的工作告一段落,拥挤的上下班路途噩梦暂时剧结,虐心的人际交往也统统滚蛋;往后看,即将享受两天一夜无所事事的时光。我为人一向严谨,曾经不止一次地考虑过欢乐时光起算点的事情,最终认为定在周五离开单位大门那一刻最为妥当。至于具体时间吗?两天一夜,这个说法也算蛮严谨。现在距离周一的时间最长,幸福感这么爆表也不奇怪呀。 我在楼下士多店买了3包凤爪,1包瓜子,1包薯片,1包泡面,2瓶可乐……这是特意为今晚准备的,至于上火,黑眼圈啊,痔疮复发之类的,周一再去担心好啦。反正今晚,我要通宵看剧。 我抱着一堆心爱之物,怀揣美好,手持钥匙站在大门外的时候,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我本能地将所有的东西朝屋里的人影扔过去,不料那人敏捷的躲开了。 等我看清了屋内之人,不由一愣,神智稍稍恢复过来,心中的恐惧、愤怒和委屈等情绪一拥而上,“妈,你怎么来了?而且,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哦,对了,你没有我的钥匙,怎么进来的?等等,不对啊,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我妈风范依旧,紧身裤加皮靴,看上去甚至比我还年轻。多年不见,这场面真不是我无数次幻想过的。如果不是记忆中那些模糊的感觉,如果不是她丝毫未变,我可能认不出她,原本,我以为自己都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小小,妈这次来是想……”,看得出妈妈是想和我亲近些,可我并不领情,“妈,你还是先问答我的问题吧。” “好”,妈妈显得非常淡定,“我今天刚从bj赶过来,找你有重要的事情,电话里不方便,因此没有提前通知你。而且,妈一直暗中关注你的生活,所以知道你的住处并不难。至于怎么进来的?我是从你的阳台上翻进来的。说真的,你这里的安全防范意识也太差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真是让我爱恨交加!虽然她是我妈,但是我将近26年的人生中,和她相处的时光非常短暂。自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住在舅舅或姥姥家,她只是偶尔来看我。小时候,每次妈妈来看我,我都尽力讨好她,但她总是看了就走,从没有和我一起好好聊天吃饭;初中之后,我对她也无所谓了,来与不来,谈与不谈,吃与不吃,我都无所谓;高中三年,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就只是为了考上一个大都市的学校,远离这个小县城的一切!我做到了,如今,我不仅大学毕业,而且来到距离家乡几千里的深沙工作,虽然没车没房没男朋友,但我自食其力,不用再承受那些伴随着我整个童年和青春期的怜悯。 这么20多年来,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生了我却从来不爱我……这些问题,我曾经翻来覆去的想过,没有什么好的解释,我也渐渐的懒得去想。可如今她又带着疑问而来,这个从我20岁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妈妈,我想不出来她今天要干什么?特别是想不出来她翻我家的阳台进来所为何事? “小小,妈妈接下来要和你说些事情,你可能有点难以置信,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刚坐到沙发上,妈妈就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说。 我心里就像一万匹马奔腾而过,表面却依旧毫无表情,怎么说呢,作为一个完全不被重视的人,隐藏情绪是我的特长。我点点头,很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小小,妈妈是一个诛妖神女,过完26岁生日,你也将成为一个诛妖神女。”妈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 我心中隐隐觉得大事不妙,我的妈妈田蜜,她不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难道这些年不见,这就是她不得已的苦衷,我的心情立马被悲哀笼罩,同情她的遭遇,愧疚我这些年的猜疑,担心她的未来。只要她过得比我好,我可以不恨她,不惦念她,甚至可以假装不爱她,不想她,可如今她过得并不好,而且剧情可能逆转,她或许一直都很爱我,只是没有自由来见我…… 几秒钟的时间,我的脑中闪过了好几套电视剧的桥段。这个毛病就是这些年的配角生活落下的,从来都不是谈话的中心,我一直都是那个旁听的人。当然,很多时候我并不想听别人的话,开小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正如现在,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路。 妈妈并不理会我的表情,接着说:“这些年,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关于这点,妈妈现在不求你的谅解。妈妈这次来,是想尽量弥补一下过去,让你的”转变“不止于太过仓促。” “转变?”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妈妈,你刚才不是说我要成为一名神女吗?现在又说转变?难道我又成狼人啦?”心想,幸亏我平时看了很多不着边际的美剧,不然还真跟不上她的思路,我不得不承认,即便作为精神病,她的思路也够跳跃的。 “为了更好地完成你的任务,你的生活可能要做点改变。首先,我会尽快帮你从现在的单位调到市公安局的刑警队。接下来,你自己要苦练搏击,柔道和枪法。虽然神女的力量和体能比常人有很大的优势,但我们终归是普通的人类,今后你遇见的敌人都是异常凶猛的,你必须要小心。还有,学会基本的诛妖知识,不过这个不着急,反正你没有转变之前,是没有办法真正理解的。”我妈说的依旧不动神色。 看着她凝重的表情,我居然有一点想要相信她。我妈看上去是那样的年轻而富有力量,衣着时尚,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道,我不相信一个精神异常的人能把自己管理的这么好。 我妈似乎看懂了我内心的小小变化,微笑了一下,接着说:“调动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专心做其它的事情。” “现在到了提问时间吗?”我故作轻松地问。 “你可以知道的,我会全部告诉你。”我妈松松肩膀,一副光明磊落的架势。 我在政府机关工作,当然能听出言外之意,就是说不该问的别问呗。 “妈妈,为什么要之前你都没有提过这个事情?我为什么会是诛妖神女?”虽然我不大相信她说的话,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搞明白她的逻辑。 “这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根据经验,我们在26岁生日之前和普通人并没有区别。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有26年普通人的快乐生活,现在告诉你,因为距离你的26岁生日只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内你的身上将会发生一些变化,甚至会有些强大的妖魔想在你的生日之前就除掉你。无论你现在能不能相信,妈妈必须来提醒你。”田蜜说的跟真的一样,完全不顾及我能不能接受。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神女呢?毕竟,按照你的说法,我26岁之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哦,这个嘛……妈妈也是根据一些经验,比如你的身高恰好是168厘米,比如你的身高体重在15岁之后就没有任何变化,无论你吃多少的垃圾食品,况且,我们这是家族遗传,传女不传男,不出意外的话,你一定是。”我深情地望了一眼田蜜,虽然她说的我还是不大相信,但至少她是了解我的。 “那姥姥岂不也是神女?还有表姐?”我转念想到这个问题。 “他们都不是,小小,这其实牵涉到另外一个秘密。”田蜜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他们并不是我的亲人,对不对?怪不得我觉得自己和他们的长相差别那么大?”我从小就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因为对妈妈的印象太稀薄,我总觉得姥姥家的人个头小、眼睛小,皮肤也比较黑,面部较为扁平。而我呢?我15岁就长到了168厘米(当然后来也一直是168厘米),眼睛大、皮肤白皙,面部轮廓也比较立体。虽然后来我一直庆幸自己的基因突变,但在年幼的时候,在我急于寻求他们认同的时候,我曾因为自己的外貌深深的苦恼。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何况我连爸爸也没有! “我不是故意要向你隐瞒,小小。”我的反应似乎勾起田蜜很多的往事。 “其实,你姥姥年轻时是县医院的护士长,我一出生就被托付给你姥姥。你的姥姥姥爷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他们向所有的人隐瞒了这个秘密,包括你的几个舅舅。在他们那个年代,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但肯定吃了很多苦。”妈妈眼睛里有些泪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流泪,心疼!原来妈妈比我的命运还要悲惨。 还有很多疑问,但我不忍心再纠缠这个问题。往事何必再提!但现实有个问题,我必须说清楚。 “妈妈,我觉得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做一名警察,更不适合做一名诛妖女神,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习惯被动,习惯了安安静静的躲在角落,这么多年,没有人关注没有人疼爱,我也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就让我这么生活,好吗?”我不想去刺激妈妈,也不想去和她争辩这件事情有多荒诞,我只想在她的逻辑内谈话,以便抽身而出。 “小小,妈妈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不过,你很快会明白的。”妈妈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对我说,“今天是个好时机,你和我出去一下吧。” 我不知该怎么回应,只知道今晚的鸡爪和美剧是泡汤了! 去就去,反正以后窝在家里的机会多的是。我点点头,打算和她一起出去。 不曾想,妈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我,那眼神分明是嫌弃,好像在说:“田小小,你一直都是穿成这个样子?” 我赶紧从门旁的镜子打量一下自己:没有问题啊,健康又自然。 于是我恢复了自信,问道:“去哪里?” 我妈摇摇头,边走边笑着说:“看来我是操之过急了,今天我们先去逛街吧。” 听听,这叫什么话! 26年的抛弃,我不像别人那样怨气漫天,你倒一见面就嫌弃上了。我最听不的别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好像自己就十全十美一样。转念一想,还是算啦,搞不懂她的精神状况之前还是多陪陪她吧,免得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第二章 生日礼物 很久没有逛街了,购物中心的衣服价格比妈妈的话还触动我的心灵,随便一件外套都能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我好歹也是月薪近万呢),什么世道! 我不愿意尝试妈妈挑选的衣服和鞋子,一肚子的心事外加一脸心虚,我就那点积蓄,还等着给自己做嫁妆呢。我拍拍妈妈的肩膀,说:“不如我们去一楼那家店,我之前买过,衣服都挺好看的”。 妈妈瞥了一下嘴巴说:“你以前光顾过的店就算了,你以后不需要那种档次的衣服了”。这是什么态度,岂有此理。 软的不行,就硬的吧……我生拉硬拽地把妈妈扯出来。“拜托,请不要横加指责我的品味好吗?我不想把钱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衣服上,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田蜜女士,请你尊重我的生活。” 我妈甩开我,转身回到店里,我快步跟上,只听见她对店员说:“不用试了,把我刚才挑选的衣服和鞋子都打包,买单!”然后回头对着我说:“我买单,这是妈妈送给你的。” 这语气,够有气势,够有型。 让我掉下巴的是后面这句:“以后,你就叫我林明阳吧,不要再叫妈妈了。” 我心里五味陈杂:本来都没有尽过妈妈的责任,不照顾我也就算了,不来看我也就算了,现在连喊“妈妈”的权利都剥夺了。不过,怎么是叫林明阳呢?现在疑点太多,我问都不想问了。 “好了,你别凄凄惨惨的了,我这样是为了保护你,如果让别人知道我是你妈妈,可能会给你更大的麻烦。神女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对手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我们不能让敌人抓到弱点。”这么搞笑的话,妈妈竟然说的大义凛然。不过,她好像能看穿我的心事咧,这是什么情况?母女连心吗?从没有被母爱沐浴过的我,诚惶诚恐。 我就像掉进酸奶搅拌机里的老鼠,体验到前所未有的酸甜,也体验到从未有过的眩晕。我走在妈妈的身边,感觉到化解不开的浓雾,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她的病是真的,都不是好事。 走出商场,外面雾气极大,远处的建筑仿佛笼罩在隐隐约约的迷雾之中。若在平时,我定会开玩笑说“师傅小心,前面有妖气”。 可今天这情景,怕是不合适。 人行道旁,我老老实实地站在妈妈身边,时不时向远处眺望。突然,一辆崭新的保时捷macan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位中年帅哥,对我报以了热情的微笑。我漂了一眼,旋即避开他的目光,心想:世道这么差?这样的主也来开黑车。 谁知那个男人一下子来到我面前,哦,不,不,应该是来到“林明阳”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林总,请上车。”然后那些雷人的偶像剧的情景就活生生的发生了,他帮我们打开车门,我跟着田蜜上车,他关好车门,一键启动。 “去市区。”我妈发话。 我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10点多了,我想回家。” “林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选购的新车。小小,希望你喜欢,”那位中年帅哥边开车,边说着。 后面那句是跟我说的?我不由一怔,向着我妈脱口而出:“给我的?妈……的。”我差点就犯戒了。 “怎么,不喜欢?”那人一脸着急地回头看了我。 “哦,不,不,我是说,给我选,的吗?”我望着“林明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小小,忘记告诉你了,我上个月去美国遇见你哥哥,他说想帮你买辆车,但短期内又不能回国,只好让我帮忙。多年的同学了,我这次来深沙主要就是为这个事情。”“林明阳”笑着说,额头上分明写着4个字:财大气粗。 啧啧,老妈突然更名林明阳,秒变成哥哥的同学,丑小鸭突然变天鹅,我一定是在做梦!我掐了掐自己,疼!说真的,灰姑娘的梦很多年轻的女孩都做过,我个人都做过很多版本,但这个,太离奇了。 “阿辉,你先回家吧,我和小小要去做个spa。” “林明阳”让那个男人靠边停下,自己上了驾驶位。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名牌服装?林总?保时捷?能不能先排疑解惑再去做spa?” “小小,不是我故弄玄虚,你先在后面换上新买的衣服,我要带你去一个酒吧,回头再和你解释这一切,不然,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她这点倒是说对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相信,简直是毁三观。 “那不去做spa啊?”我都不忍心想自己那张充满疑惑的脸。 “当然不去,我们神女不需要spa。” 又来了,神女,我信你才怪! 第三章 夜店,疯狂的夜店 不错,虽然我是快满26岁的单身女青年了,但从未踏入过夜店。单凭这点苍白的人生阅历,我预感到今夜必将被极度震撼。 我们来到市体育馆附近,车子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只记得那个夜店的招牌霓虹闪烁,貌似写着什么“小兔”,名字很奇怪,我记不住。这个夜店的门是用大小、厚度不同的轮胎拼凑而成,门后挂了一条黑的一塌糊涂的遮光帘,天花板上竟然悬挂着一台哈雷摩托车,或许是别的摩托车,但在我的概念中只有似乎哈雷摩托才这么狂野。 我觉得自己好似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窖。 我六神无主地跟着田蜜进去。“地窖”的内饰更是诡异,昏暗的墙上订满了各种类似图腾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我感觉到满满的恐怖、颓废、孤独和绝望的情绪,就好像能感受到夜店的主人内心的挣扎,痛苦,邪恶,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文艺。 闪烁又恐慌的霓虹灯光下舞动着数不清的大腿和屁股。我觉得音响师肯定把音乐开到了最大,里面充斥着高分贝的音乐,灯光晃来晃去,耳朵和眼睛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我并不反感那些扭动的身躯,他们只是和我不一样,在这个焦虑的国度,他们只是比我更需要安慰。 必须承认,对我而言,这太脱离日常生活了。当然,也非常的不自在,不舒服,特别是被许许多多热辣辣的眼睛望着。 终于穿过了晃动着灯光和大腿的中心区,我们坐在吧台的角落。我听不见田蜜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她是想让我仔细观察。 田蜜女士正在和别人勾肩搭背的说着什么,我也只能无聊的观察。 但我觉得似乎今天这里的一些都不太对,离我不远处的一个女孩----画着浓妆的女孩,在她朝我投来目光的一刹那,我突然看到她美丽的脸庞瞬间扭曲,烈焰红唇突然变成长长的喙,像极了一只金刚鹦鹉。我用力的眨了下眼睛,“金刚鹦鹉”了,仍旧是那张画的看不清原貌的脸,好像从来就不曾有过变化。 我旁边坐着一位独自喝酒的男人,看上去非常沮丧。我偷偷又瞄了一下,不小心撞上他的眼神,他那帅气而又忧郁的脸突然生出黄色的毛发,一丝不苟的发型上陡然多出一双三角形的耳朵,看上去就像一只狐狸!!! 问题就在于,不能眨眼!眨眼间,再看时,他依然是独坐的,忧桑的帅哥。 清洁阿姨似乎还不习惯了这里的喧闹,这一切好像都让她不安,她慌张但熟练地收拾着烟蒂。当她走过我的身边,抬头看我的那一刻,我确信自己看到了一张老鼠的脸庞。清洁阿姨似乎很震惊,似乎觉察到我发现了她的变化,一溜烟地不见了。 我倒吸一口气,不知道应该把眼神放在哪里。我后悔跟着田蜜进来这里,一切都太诡异。是否受了我妈妈之前话语的影响,我的脑子开始泛起迷糊呢?这应该只是我的幻觉吧!肯定是这样,毕竟,我之前从没有来过这么疯狂的地方。 对,稳定一下情绪,我还是看看墙上挂的是什么吧。 显然,我错了!墙上的挂饰并不具备心灵鸡汤的功能。隐隐绰绰的灯光下,貌似都是一些抽象画:带血的蝙蝠、枯萎的玫瑰、阴深深的孤堡、张牙舞爪的乌鸦、邋遢的十字架和瞪大眼睛的黑猫。 谢天谢地,田蜜女士貌似和那个壮硕的男人交涉完毕了。她给我一个眼色,我们一起往“地窖”更黑暗的角落走去我迫不及待的想和她分享一下刚才的“幻觉”。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才让人惊掉了下巴。 田蜜拉着我穿过了“地窖”的墙体!!!!! 我确信自己没有茅山道士的法术,但,我确信自己穿墙而过。 其实,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告诉我这个可笑的玄机。 墙的后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一个略显破落的会客厅,里面有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广额鹰鼻,长相不坏,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看见我们进来,他似乎将思绪从很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她就是田小小?看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确定她准备好了吗?”苍白男面无表情地发问。 “小小,外面那些人,你看出什么不寻常了吗?”田蜜转过头问我。 终于有人想和我谈谈这个问题了,但是我不太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关键是,我相信,那可能只是这种诡异空间下的幻觉,并不是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我不知道田蜜指的具体是什么,于是,故意说:“是有些不寻常,这家夜店的装修也太诡异了,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 “小小,除了装修,你就没有看出别的?你旁边孤独的狐狸男,跳舞的美丽金刚鹦鹉,打扫卫生的老鼠阿姨,这些,你都没有看见?”田蜜有些不相信的问我。 田蜜怎么知道我的这些“幻觉”?难道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觉”?难道我刚才看见的这些东西是真实发生的?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我觉得自己突然从一个相对安全的世界掉进了未知的黑洞,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那这些要怎么解释呢?他们到底是什么呢?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隐隐约约看到一点,不过一晃眼就恢复正常了,应该只是我的幻觉。”我极力想维护自己的世界观。 “哦,你应该相信自己。小小,被幻觉欺骗的是我们普通人,你刚才那一刹那看到的才是真相。”太白低声说道。 “看来你不是没有看到,只是还不愿意相信而已。小小,你对这些存在疑问很正常,但一定要记住:相信我对你说的一切,我们不是疯子。” 田蜜的每个字都直戳我心!虽然我不太愿意相信这一切,可我不能对亲眼见到的事情置之不理,而且,我想去相信自己的妈妈!无论接受的过程有多么艰难,我决定试着去相信。 “最近局势变化很快,原本打算让她自己慢慢适应,可那边情况变化太快,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我今晚就必须离开,小小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要你多帮忙。”田蜜面色凝重地对太白说。 我心里莫名的紧张,虽然句句听的真切,但我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语气让人感觉很紧迫。 苍白男突然转后身来和我握手,说了一句,“他们都叫我‘太白’,以后案子遇到数据和计算机的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不过不要到这里来,到这里实在是太招摇,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名片,好奇地瞄了一眼:深沙市凤凰区图书馆数据分析师——冯瑞。竟然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隐藏的够深! “你可以叫我‘太后’,如果需要打听小道消息,就找我,同样,也别来这里。”黑暗的角落里突然走出一个性感的女人。 “太后?好自信的名字,”我笑了笑。 但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看清楚她的五官,我立马明白了这个外号是多损!而她也大方地指着自己的嘴巴,是的,嘴唇“太厚”。不过显然是那种非常性感的厚度。可能是因为她的性感和坦然,我对初次见面的‘太后’有很大的好感。 “你以后去太白单位附近的那个健身馆找我,我有学名——席杜鹃。”说完她莞尔一笑。 “我加你们微信吧。”做了好几年的机关办公室工作,我知道拖延没好报,该记下的重要信息最好当即完成。而且,我顺便搞到了田蜜的号码和微信。 “有事不要在电话和网络上讲!”太白用锐利的眼神看着我说。 “为什么?”我故意问,马上要被他们的神秘感逼疯了。 “慢慢你就明白了,再说了,心理学表明,只说结果不说原因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去!这话倒不错,我确实记住了他的警告。但后来的事情表明,我至少可以用它们来传暗号啊。 “这次安排在这里碰面,也是情非得已啊。”田蜜摊开手掌,表示无可奈何。 “小小还不到年龄,在外面她看不出来,只有在这边冲击一下感官,才能让她在短时间内相信我们做的事情。深沙这边的形势很紧迫,小小必须尽快加入我们,不然大家都有危险”。田蜜突然怜爱地看着我说。“这个夜店也有我们的人,我约在这里是让他认识一下你们,不过他的情况特殊,就不出来和你们见面了。记住,以后,如果有生命危险时,可以来这里寻求帮助,你们就说找二老板,他自然会帮你们。” 我看着田蜜,觉得她背后有太多的秘密,无论如何,她这些年都承受了很多。而且,关于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我希望可以相信田蜜。我宁愿相信是这个世界疯了,而不是自己的妈妈。 第四章 我的幽灵犬 外面的天黑透了,建筑上的灯光都灭了,只有昏黄的路灯。回去的路上,我和田蜜都没有太多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那些年,她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不来看我?这些原本最重要的问题被突如其来的新问题砸的稀里哗啦。 田蜜似乎明白我的处境,她突然打破沉寂,说道:“你暂时别想这么多,顺其自然吧。妈妈也不想你从事这样的事情,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健康,快乐,安全。但是,慢慢你就会明白,你是神女,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我们家族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有一个月就是你26岁的生日,接下来的这个月你身上可能会发生很多的变化,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你一定会感到非常的困惑,但你要坚强点,每个神女都要经历这些。妈妈要你一定记住,今后,不要相信任何人,要自己去发现真相。” “刚才的太白和太后是神女吗?我能信任他们吗?”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珍惜机会,问点实际的。 “太白?哈哈,他连个女的都不是,当然不是神女啦,太厚也不是,他们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最亲的人都被恶妖杀害,他们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因此,在大部分事情上,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不过,任何时候,你都要有自己的主见。” 我透过车窗的玻璃看着田蜜,那是一张年轻而美丽的脸庞,更是一张母亲的脸。这些年,她的消失肯定有莫大的苦衷。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缺爱的人,但这让我愿意理解别人,如果我非要追问往事,除了伤害,结果又能如何?!我决定不去追问往事。 到了楼下,从车里出来,我默默接过田蜜递过来的车钥匙,预感到她又将离去。 田蜜搂着我的肩旁,说了一句,“我放了一个礼物在你楼上的公寓,它会替妈妈守护着你,也会替妈妈保护你,说明书在你桌上。” 妈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情绪突然上来了,周围的一切开始雾蒙蒙的,湿嗒嗒的。 我回家之后赶紧去桌子上找所谓的说明书。白色的a4纸,田蜜手写的,有妈妈的味道,但,更多的味道是诡异!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说明书,不如说是一封工作推荐信,大致内容如下: 名字:“幽灵”。 性别:母 品种:昆明狼犬(也称幽灵犬),凶猛程度仅次于藏獒,但比藏獒更加有耐力,灵活,敏捷。 经历:受过特定训练,生前的是gx边境的一名缉毒犬,在边境缉毒工作中屡立战功,是缉毒大队的得力干将,在年初一次跨境缉毒行动中中弹身亡。但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幽灵的灵魂并没有离去。 特点:因为没有实体存在形式,幽灵不可能完成搏击,撕咬等动作,但她却能在你以后的行动中警戒、侦查、追踪和陪伴。 备注:至于她长什么样子,你26岁生日之前肯定能看见它。另外,不吃,不睡,不需要铲屎官是绝对的优势,而且,在你看这封信的时候,至少你可以感受到它。 我在心里给田蜜跪了,这样的说明书也是没谁了。 看着桌上的下班才买的零食,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内心还在纠结于是否应该相信田蜜所讲的这些奇谈怪论,但他们的剧情已经发展到马上要展开工作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只能静观其变。 至于所谓的“幽灵犬”,拜托,我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第五章 莫名男朋友 周一正常上班,刚到单位,顾主任就异常热情地就通知我:10点钟去趟领导办公室,单位一把手有重要事情找。 我在办公室装模作样,忐忑不安地等着10点。周一10点不是班子会议时间吗?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要么是给我一个别人都不愿意干的苦差事,要么还是给我一个别人都不愿意干的苦差事。话说我这个单位,领导很好,一点都不官僚,但问题还是有的,比如刚才说的,总是派给我与我本职工作不相干的事情,一般都是需要对上级领导有交代的那种,万一做不好要担很大责任的那种。 我愁眉不展,并不是我工作想偷懒,但谁愿意拿着买白菜的钱担着卖的心。即便真的像田蜜说的那样,我是所谓的神女,但神女也不能背着别人的黑锅干工作啊。钱少事多离家远,位低权轻责任重!我在心里把以前的抱怨又一股脑地回味了一遍。但这个时候的我肯定不知道,与以后在刑警队的工作任务相比,现在这工作简直小儿科。 10点!在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麻痹了自己几遍之后,我带着愣头青的热情走进了领导办公室。几个领导都在,氛围超乎想象的和谐。咱就是有眼力劲儿,我添水续茶后才落座。 分管领导脸上的笑容最明显,我知道他这是要发言的前奏。果然,王副局长说话了:“小田呐,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还好吧,最近不是市里搞改革试点嘛,事情是挺多的,不过也还能应对。” “有什么不顺心的吗?工作上的?生活上的?” “没有什么不顺心,都挺好的。” “听说你还是单身啊,可要抓紧了。咱们深沙市女多男少,不要太挑剔啊。” “这事我一个人急不来啊,领导,我等缘分呢。”领导说这话,作下属的也只能开着玩笑应对了。不过,我心里纳闷了,今天为啥几个领导围着我扯这些呢? “田小小,你别打马虎眼了。你是不是有个叔叔在中组部?他打电话给市领导说要求把你调到市公安局的刑侦局,说你男朋友在那里。”黄局长叼着他装了过滤嘴的中华,虚张声势地说。 我内心浪花翻腾啊。田蜜啊田蜜!你这是亲妈吗?用这些策略不能先和我讲一下吗?我要是承认,那人家万一问我名字叫啥这些问题,我怎么编下去啊?我要是不承认,这原本简单的临别谈心不是毫无必要地蒙上了悬疑的色彩吗? “黄局,我可没有瞎扯,我绝对没有男朋友在公安局。不过,前段时间家人帮介绍了一个,好像在市公安局上班,我面都没有来得及见,连名字都不知道呢。但好像家里人比较喜欢那个男孩。”我急中生智道。 “你都不小了,家里给你介绍你就赶紧去见面,终身大事耽误不得,党的事业也不是你我能干完的。”黄局长改变刚才腔调,换了一幅父亲式的语重心长。我心中突然多出许多不舍,毕业后来到机关工作,原本以为机关单位都是陷阱遍地。但我工作了几年,领导除了多给点工作任务外,工作和生活上处处给予父兄式的关怀。这对别人或许微不足道,但我从小没有父亲……可是,亲妈已经有安排了,我不能破坏计划。 我点点头,没有作声。 “既然市领导都发话了,我不会不放人。市里催的很急,你今天就完成工作交接,实在交接不了的工作就先放着,回头电话里说,明天直接去市公安局报道。”黄局说的斩钉截铁,这应该算是一个命令。 “啊?这么快!说真的,我都没有心理准备。”这句是心里话。 “要什么心理准备?市公安局那边估计已经接到通知了,有市领导和中组部的面子,他们会安排好一切的,你直接去报道,不用有心理负担。”这算是给我打气吧?应该是! 我回到办公室,心里还是有点埋怨田蜜,太雷厉风行了,一点缓冲都没有,我在这里工作了好多年,好多朋友呢,怎么解释这突然的别离呢?!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回到家了,我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窝进沙发?!这几天我的精力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不怎么觉得疲惫。从记事起,我就是懒虫上身类型的,稍微运动我就会嫌累,我的外交口径为:自己是过敏体质,易困易乏,须多休息。 想打开电视机,却怎么也找不到遥控器,这时我才发现家里好像有点不一样,总觉得有人在我身边不停地哈气。 莫非,莫非真的是有只“幽灵犬”在这里? 如果真的能有一只狗狗在身边,我宁愿相信田蜜说的这一切。对于狗狗,尤其是狼狗,我有特别的好感。我小时候住在姥姥家,姥姥家养了好几条狼狗。那时候,虽然没有爸妈在身边,但出门身后跟着几条狼狗也是安全感足足的。 我屏住呼吸,凝神静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外界的感知。突然,门外就响起了啪啪的敲门声。我去!谁这么会挑时间,倘若是武侠小说里,经这么一搞,肯定是要走火入魔的。 我问了一声:“谁啊?” 来人答道:“我”。这个答案让我更加恼火,这样的答案能说明什么?不是你还能是猪吗?从小到大,我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就内心的强迫症要发作。 “你是谁?”我没好气地问。 “我是你即将上任的男朋友。田小小,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说不满意你就会走吗?” 门外一阵寂静。 这么容易就走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也太没有战斗力了吧?我打开门正要伸头往外看,就被一个男子堵住了脸。 抬头,真的是抬了很大的一个角度,我才看清来人的样子。 哇哇,竟然是个帅哥,白皙,俊朗,关键是眼睛深邃,身材高挑。田小小啊田小小,上一秒钟的怒气全都不见了,你的原则哪里去了。 但心急归心急,还是要淡定。“你到底是谁?找我干什么?”我表面上延续了刚才的气势。 那人轻轻一推就把我推进门里了,他也紧跟这就进来了,还关上了门。 “我是市公安局的,今天找你谈谈剧情啊。” “什么剧情?” “当然是我们男女朋友关系的剧情啦,难道你叔叔没有和你讲吗?田小小,你脑子机灵点,咱们会进行的顺利很多。” 有没有搞错?竟然说我脑子不灵光。这么多年,我就靠脑子混饭吃的。 “如果你按照一般的人际交往套路,我们进行的也会顺利很多,所以,麻烦你一会最好能带着情商一起谈。”我何时输过嘴仗啊,切!谈就谈。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向云,27岁,本地人,在深沙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工作,咱们同一年毕业,同一年参加工作,同一所大学的。当然,咱们专业不同,我是刑侦,你是法学,虽然算是大学同学,但是显然以后我是你在单位的老司机。”向云沾沾自喜地说。 我心想,你名字是叫向云,为什么听上去就有点像找死的感觉呢? “这就完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 “你真是脑子不灵光啊,我不是说了自己是刑警队的吗?难道这点消息我都查不到?你叔叔是我爸爸的战友,他说让你调到刑警队,但是刑警队,特别是办案的一般不要女的,所以他和我爸爸商量的结果就是让你假装我的女朋友。” “你们单位不反对一个部门搞对象吗?”见到帅哥,我有点抓不住重点。 “单位太忙,没有时间谈恋爱,你肯做我女朋友,领导自然欢喜,这样分手率比和外单位低多了。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啊,虽然你进了刑警队,但我估计领导会让你专门负责写案件报告的。”说完又是那种得意的笑容。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得瑟个啥啊。 “工作安排我听领导的,不用你瞎琢磨。” “我们要先对一下剧情:咱们是大学同学,在大学的时候就恋爱了。毕业之后一起来深沙工作,但是因为我在刑警队,咱们离多聚少,关系不太稳定。于是咱们双方家人想让你也调到刑警队。”向云看着我,“你觉得剧情怎么样?” “还行吧,你明天接我的时候把简历带来,我在车上看一下,不然这剧情太粗犷了。”其实我才不在乎剧情的细节呢,我就是不甘心他知道我的信息,而我不知道他的。 “行,你说的有道理。”小伙子很耿直的回答我。 “还有啊,你要加我微信啊,qq,电话号码什么的,不然就太烂了。”嘻嘻,我觉得自己心眼还挺多的。 “看来你脑子还行,还有什么吗?”向云斜着眼睛问我。 “剧情倒是没有什么了,但我们这样撒谎怎么收场呢?我们怎么分手呢?”作为强迫症患者,我忍不住想起这样的逻辑后遗症。 “这个嘛,我还没有想清楚,等想好对策再分手呗,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 我一个白眼扔过去,“说话干嘛那么难听,你不也没有女朋友嘛!而且,没有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再不走,我的椅子都被你转坏了。” 向云自从做到我的旋转椅上,就一直转来转去,真以为这是旋转木马呢。 向云走后,我挺高兴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发现我“好像”真的有一条“幽灵犬”,同时,还捡了一个帅哥做男朋友,虽然是假的,但是也很有趣啊。只不过,想到以后深不可测的未来,我有些慌张。 还有一个问题,我连爸爸都没有,怎么会有个什么的中组部的叔叔呢?会不会真的是我爸爸的弟弟?这个问题,要特别给予关注才行。 第六章 警察触感 我知道时间还早,但实在睡不着,习惯性地摸出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2011年10月18日,星期二,5点40分。 搬着小凳子坐在阳台上,看看风景也好。深沙秋日的清晨朦胧而迷幻,空气尚无寒意,丝丝清冷令人好不惬意。楼下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但似乎他们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家的动作表明,他们都是带着睡意在行走。远处的大山还是一团墨蓝色,山中树立的一排排的高压架若隐若现。我的眼睛无所事事,便紧紧地盯住那片山,慢慢地我觉得自己似乎看清了远处山峰上覆盖着茂密的枝叶,浓浓的、绿绿的,不再是雾蒙蒙的一片。 可能是周围的静穆唤醒了记忆,让它觉得自己不能无动于衷。我看着风景的时候开始想心事,想着我那可怜的、被毁掉的世界观。短短的几天内,我对世界的认知被颠覆,新的认知却无法建立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是存在的,什么是不存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自己的局限又在哪里。假如自己真是所谓的神女,那倒也好,刚好我原本也有着英雄梦,我愿意为了更美好的世界赴汤蹈火。可我凭什么?我有什么本领去完成这样的使命呢? 这时,杜鹃花上的一颗露珠,似乎有些不对劲,我瞥见它的正面好像倒影着一个身影,不是我的!会不会是那个“幽灵犬”?我刚要伸手去碰触的刹那,它突然变得晶莹剔透。哦,太阳出来了。 阳光像一针鸡血,让我顿时精神起来。收回心神,世界观和幽灵犬的疑虑统统搁置,洗刷洗刷自己,今天要去新单位亮相喽。 早上八点,向云如期而至。看着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我,他似乎有些惊喜,说了一句:“有点刑警队的风格”。声贝虽高,但声音似乎有点沧桑,也没了昨天的精神。 “有个案子,在外面蹲守了一夜,刚换人,让我在你这睡一会儿,20分钟后叫醒我。”向云说完就倒在了沙发上。 看着窝在沙发里的向云,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法学专业出身的我,对警察的印象非常纠结。一方面觉得他们辛苦、危险,不被理解。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刑侦专业的同学找工作特别容易,他们自己开玩笑:警察死的快,工作岗位空缺大。另一方面,又觉得他们简单、粗暴,甚至经常触碰法律底线。网络时代,中国警察的不文明执法方式经常让他们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警察队伍中的一些害群之马更是使得冤假错案频繁发生,近几年来由于法治改革的不断深入,一些被揭露的冤假错案简直让老百姓不寒而栗。 我愣愣地站在那些,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想过后果。几天前,我还只是这些舆论现象的吃瓜群众,我还只是个不爽就可以乱骂的键盘侠,可如今,我竟然要去刑警队工作了。 我从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片,去厨房煎了两个蛋,伸头打算叫醒向云,结果又被他堵住了脸。 刚认识,这人就堵了我两次,简直是个诅咒。 “没想到你还挺贤惠的,”向云倚着门框说。 “你别乱评价,我这顶多算是怜悯。看你累得狗一样,又是为了群众的利益。”我边说边把早饭递给他。 “我收回刚才的评价,你这不是贤惠,简直是虐待!给工作了一整夜的警察男友吃这点点资本主义调调的东西,让同事知道像什么话?我可是你的正牌男朋友。”向云笑得很诡异,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我不了解刑警队,但可以想象,那个到处都是男人的地方,女朋友这样的话题肯定是最受欢迎的。 第七章 刑警队报到 向云没有开车,我把车钥匙给他。 他看了我一眼,“保时捷的钥匙?你开的是保时捷?” “你不废话吗,我开qq用得着费劲去搞个保时捷的钥匙?”我知道他惊讶在哪,但懒得解释,我也没有办法解释。难道说,这是我妈假装我哥的同学给我买的? “就你这平民气质,看不出还是个富二代啊。冲你这车,我们先不要讨论分手的剧情啦。”向云乐不可支地去找车了。 “第一天上班就有司机,这是个好的开始。”上车的我掩饰不住得意,要知道,这个星期之前我还天天挤公交呢。“虽然之前也在机关工作,但我对刑警的建置并不了解,你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 “好,不过你先系好安全带,这车我没有开过,”向云表情浮夸地说。 “作为副省级市,深沙市公安局设有刑侦支队,有些情况下我们也叫刑侦局,是全市刑事犯罪侦查工作的主管部门。支队有政秘处、技术处和5个侦查大队。侦查大队包括一、二、三、四和警犬侦查训练大队。主要负责跨区域型、多发型、涉众型系列案件的侦查工作。你我都在三队,因为队长名字比较有特点,别的部门也叫咱们‘游击队’。具体你负责什么工作我还不知道,但根据队长歧视妇女的特点,推测你要负责文字工作。够详细吧?还有什么疑问?” “队长的名字叫什么?” “游得广。” “好名字,有特点。” 市区的早高峰就是堵,原本30分钟的路程走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到,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我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你不用担心,咱们队的人估计没几个在单位。我们组有几个还在蹲守,昨天夜里值班的可能在休息,其它组的估计早就出去办其它案子。刑警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不像你们以前那样准时准点。我们这作息时间得跟着案子走,明白吗?”向云看出了我的心思,半是安慰,半是说明。 终于到了,我看见深沙市公安局的招牌了。原来就在正义路上,以前经过这里,但从来没注意过。从前面看,市公安局是个正方形的院子,院子有铁栅栏与人行道隔开,但人行道旁边的榕树枝叶繁茂,简直像个天然的绿色围墙。院子里停了很多警车,向云把车绕到大楼的后面,原来后面还有一栋小楼,像是宿舍楼。 下了车,向云指了指那栋小楼,说:“这是我们的宿舍楼,单位大部分的单身同事都住在这里,5楼以下住男同事,6楼和7楼住女同事。基本都是单间,每人一间,这也是单位最大的福利。” 说单位很少同事在,向云简直是胡扯! 我们刚进办公大楼就看见一大号人从楼梯上浩浩荡荡走下来。看见我们,他们全都围了过来。 “向云,这是我们的新同事吧?” “你们好,我叫田小小。” “嫂子好!”一个精瘦的小个子男生嘻嘻哈哈地笑着说。 果然,他们都八卦过了。 “嫂子?在哪呢?”我笑着假意往四下看看。 他们一边挥手一边哄笑着向门口走了,“晚上请吃饭,向云”。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是不是整个单位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了?”我没好气地问向云。 “拉倒吧,你哪有那么大的知名度,单位的人连我都认不全呢。不过,刑警队的人倒是都知道了,这种消息,在这里怎么可能瞒得住!”向云一脸无辜。 我正想再说点什么,只见又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向云,这位就是田小小?” 向云转过头去,秒变正气脸,“游队,她就是田小小,正打算带去见你。” “就在这说吧,我正要去开会,一会直接去办案点,今天估计不在单位了。第一,田小小,你先负责队里的案卷报告。我看过你的简历,你以前是在办公室工作,文字功底肯定不差,咱们队里现在就差个写报告的,具体怎么弄你找政委;第二,你家里人说了,考虑到安全问题,你必须住宿舍,咱们刑警队讲效率,这样,今天下午放你俩假,赶紧搬家,钥匙也在政委那里。第三,你这不是刑侦专业出身,虽然是公务员,但毕竟也没有经过体能测试,一个月之后体能测试,你自己准备一下。第四,你的调动手续要配合一下组织人事部门,他们已经在办了,有事情会通知你的。好,就这些,你们上去吧。”说完,队长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这么急性子的领导,第一次见。 向云说,政委叫廖远军,军转干部,原来在部队也是政委,虽然脾气好,笑容多,但逮住机会就要搞思想政治教育,队里的年轻人都很怕他。 今天运气真好,政委那里有客人,他懒得交代什么,让我明天到单位后去他办公室,然后给了钥匙就放我们走人。 我低头看了一下钥匙,608房间,立马就有了主意。 “向云,咱们分头行动吧。我回去收拾东西,你先去608帮忙打扫下房间,然后再帮我找搬家公司,下午两点到我公寓楼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工作安排根本就不了解刑警队的情况,我来告诉你怎么做:先把钥匙给清洁阿姨,再给她200快,让她帮你打扫608房间,肯定比我打扫的干净,但200块你要还我。然后我们一起去你的公寓,你尽管收拾东西,我保证不偷看。等你收拾好东西,我打电话叫兄弟们过来,10分钟解决战斗,叫什么搬家公司啊,有钱烧的吧?”向云又是一副得意洋洋。 我转念一想:“不对啊,既然你什么活都不干,你去我哪里干什么呢?” “你的沙发挺舒服的,我要去补一觉。” “为什么不在宿舍睡觉?” “宿舍中午没有饭吃啊,而且,女朋友搬家,我在宿舍睡觉,这有损形象啊。” 向云啊向云,这是你自找的,你以为去我那里不用干活还管饭,还没有补觉就开始做梦啊!等着瞧吧。 事后我反省过,他完全是在帮我,我应该对他客气点,感念点才对,自己为何对他那样“不友善”呢?我并不是对陌生人苛刻的人,更不是容易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人。向云呢,他只不过是我的冒牌男友,又不是真的,为什么我会对他的要求比一般的同事更多呢? 或许正如心理学所讲,人不仅仅有理性的本我,还有感性原始的自我。当与不确定的陌生世界的人交往时,我们往往倾向于掩饰自我,运用理性;当与亲密的人交往时,我们才更多的展现感性原始的自我。那么,真正的问题来了?为什么我对刚刚认识的向云展示的不是理性而是感性呢?向云也一样啊,他貌似对我也没有表现出多少理性吧。 搬家的事情,向云说的很对,叫上兄弟们,10分钟解决战斗。果然,我原本害怕的搬家非常迅速地就结束了。 但,这一天并没有结束! 因为,他们要向云请客,并且,带上我!!! 第八章 暴雨干尸 和所有的菜鸟一样,我在新单位的第一个星期有些无聊。其实向云说的对,游队让我做文字工作绝对是出于对女性的歧视,他无法抗拒上级的安排却又不想我去案发现场添乱。因为我发现他们并不缺少写案件报告的人。刑警队内部分了几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人负责撰写自己案件的报告,大队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负责最后的把关。这个不苟言笑的眼镜男叫“何欢”,是一个非常严谨和细致的男人。他那闪着蓝光的镜片下是一双善于发现漏洞的眼睛。 法学专业出身,我知道有关法律规定,刑事侦查人员负有查明案件类别和性质、决定何时进入刑事诉讼阶段、收集证据材料、抓获或控制犯罪嫌疑人、追缴赃款赃物、保障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保护证人、被害人安全、决定案件是否移交检察机关、预防犯罪等职责。而这其中又分为110多种具体权力,每一项权力的行使必须有严格的法律依据,这些依据必须在案卷报告中清晰地体现出来,必须有完整的证据链的支撑,这根本就不是我一个菜鸟能完成的。向云曾告诉过我,在何欢做这个工作之前,我们三队的不少案子因为证据的瑕疵让犯罪嫌疑人逃脱惩罚,但是何欢调来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说了这么多,就一个意思,领导让我做文字工作,按道理何欢就是我的师傅,但何欢非常认真,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所以我这个星期基本就是在打酱油,没有帮上什么忙,也没有人让我帮忙。 由于台风登陆的缘故,深沙市开启了连续多天的暴雨模式。又是暴雨,又没有工作任务,我只好整天看着窗外,感叹大自然的力量。到了星期四,我终于成功地打动了向云,他决定带我去练习射击。 一切仿佛都是注定的,可以温情脉脉地说一句,等了很多年的打靶场终于等到了我——“天生神枪手”,还好没有错过! 向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他干脆不愿相信我从来没有练习过射击的言辞。本想好好虐我一番,没想到却被从未摸过枪的我打了个落花流水。似乎都不用练习瞄准,枪就仿佛成为了我的一部分,竟然弹无虚发,枪枪十环。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天赋,虽然我一直很自信,但这次内心也受到极大震动,难道这是挖掘出了捉妖神女的天赋之一?或许,我还应该让这个冒牌男友带我去练习一下搏击。 一下班我就跑回宿舍。这几天,在单位没事可做,但宿舍还乱的一塌糊涂呢。搬家神速不假,但整理工作才是重头戏。 作为单间,刑警队的宿舍设计还算合理,使用率也很高,和我之前的单身公寓的户型差不多,只要把一切归位就可,不过单完成这点就需要我埋头苦干。 窗外的暴雨似乎更大了。闪电亮过之后,一个暴雷猛地在窗外炸开,紧急着就是暴雨哗哗,像江河决了口子,狂风卷着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我真的担心玻璃要被砸漏了……这样的雨天,让我觉得宿舍里的氛围好像有些紧张,如果幽灵犬真的在的话,它会不会害怕?如果幽灵犬真的在的话,前几天搬家会不会把他漏下了?我决定做个实验,我试探性地丢出今天刚买的玩具球,然后对着空气说:“幽灵,把球帮我捡回来。” 周围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苦笑了一下,田小小啊田小小,你肯定是疯了,我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 突然,玩具球竟然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更不可思议地是,它缓缓地向我这边飞了过来。哦,天啊,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我的家里,竟然真的有一只幽灵犬! 看来,我没有理由不相信田蜜了。 “谢谢你陪着我,幽灵,以后,你就睡在我的沙发上吧!”我动情地,对着空气说! 暴风雨终于过去了,周五阳光明媚。上午十点,我正无所事事,突然看见向云一脸严肃地和猴子(那天叫我嫂子的家伙,真名候浩源)赶了出去,机不可失,我立马悄无声息地跟上。 直到上车,向云才发现我跟着,“你不能去,队长不是让你负责案卷报告吗?” “猴子,你说我能不能去?我来单位几天了,整天游手好闲,心里压力很大。” “向云,就让她去吧,或许,她见过这个现场以后就不会再去了。”猴子两边都不想得罪。 “那行,你可以跟着去,但只能看,不要乱动,也不许发问。” “好!”我一口答应。没办法,小女子能屈能伸。 案发现场在一个小区的门口,这是一个老旧小区,看样子应该是90年代初建成的。我们三个到达现场的时候,技术部门的人已经把现场围了起来。周围很多围观的群众,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案情,只在路上听向云和猴子说是出了人命。 我看见现场很多淤泥,下水管道的水泥板也都掀了起来,空地上已经放了两个尸体袋,看来已经不止发现一个受害人。而且,技术部门的人还在让人往下挖。现场的每一位同事的脸色都很凝重,还有两个身穿小区物业维修制服的男人,他们表情痛苦,身边有个垃圾桶,好像一直忍不住要呕吐。 向云想要拉开尸体袋子查看,被先到的技术人员制止了,“小向,回去再看吧,免得被人拍了照片,这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你们要录口供是吧?就是那两个男人发现的尸体。”技术人员指了指那两个欲哭无泪的可怜人。 向云和猴子先叫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坐旁边的台阶上休息,他们决定问那个情绪稍微稳定的中年男人。 “你怎么发现的尸体?能说一下经过吗?”猴子问。 “小区的排水系统非常老旧,又加上这几天一直暴雨,管理处接到很多住户的投诉,说这边下面一直有脏水冒上来,而且臭气熏天。今天没有下雨,我们一大早就来疏通这里。谁知道,挖了半天也挖不通,拿着灯一照,才发现是个死人。说真的,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在下水道泡了这么久,还干巴巴像个木乃伊一样。警官,会不会是木乃伊啊?”中年男人惊恐地说。 “你认识死者吗?”向云问道。 “警官,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过那两个死人,别说我了,估计他亲妈也认不出来,”那个男人有点埋怨地看着向云说到。 向云一脸没趣,心里有点埋怨技术人员,不让刑警在现场查看尸体,这还真是奇怪。 我站在向云旁边,总觉得现场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犯罪分子会不会就藏在围观的人群中呢?毫无办案经验的我脑洞大开,不禁将目光逐个掠过围观的群众,的确有个裸色连衣裙的女人非常奇怪。怎么说呢?她的气质根本就不符合吃瓜群众的特征啊。衣着考究,妆容精致,举止优雅,这分明就是来错了片场。但我只是觉得她很奇怪,女人的直觉应该不能作为办案的依据吧?她发现被我盯住,就扭头走开了。 回头再看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早就被运走了。 第九章 诡异案情 我强烈要求和向云他们去尸检中心。向云和我讲不通,只好答应带我一起去。 尸检中心就在办公大楼附属楼的二楼,我们进去大厅的时候,发现游队也在,似乎身边几个领导比他级别要高,几年的机关工作经验,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看来这个案子动静很大啊。 游队没看见我们,谢天谢地,估计他现在被领导搞得压力很大吧,没有心思顾及那么多。 我们三个终于见到了尸体,两具尸体看上去差别并不大,其实,差不多只能算是尸骨了,就好象他的肉和内脏一起被吸干了。尽管是从下水道挖出来的,但他看上去一点油水都没有,只有骨头和一张皮。脸部也完全变形了,因为大部分的肉都不见了,那个中年维修工说的没错,就算他亲妈来了也认不出了。不过很奇怪,尽管他的肉不见了,但他的皮肤腐烂得并不严重,证明应该没有死太久。我歪着头看了一下,他的右手腕部皮肤还能看出磨损的痕迹,鼠标手,看来肯定不是木乃伊。 我又去旁边的柜子上看了看他们的衣物。难以置信,这两个人生前的裤子表明,他们活着的时候,绝对是两个大胖子。真是造物弄人啊! 向云拍了拍我,轻声说:“你看的津津有味啊,不难受吗?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为什么会想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并不理会向云关于菜鸟的暗示,并为自己的素质感到骄傲。 向云指了一指门口,我发现猴子竟然在吐! 什么情况,到底谁是菜鸟? 向云对我竖起拇指,趴着我耳边说:“刚才法医大哥说,几个局领导看了尸体后,面色都很难看,这样的受害人,咱们这边还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这么多领导来看尸体,这个案子很特殊吗?” “你是傻啊还是心理素质超群啊?受害人的情况你不是没有看见,什么样的工具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呢?皮肤完好无损,脂肪,肉,内脏和血液都不见了。这如果被媒体知道了,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恐慌!”向云故作老练地说。不过,我看得出来,这样的尸体他也是第一次见。 回到队里,游队已经比我们先回来了。 看见我们三个,他立马叫住我们,“向云,猴子,你们两个去现场的外围做一下调查,看看周边的环境、人流和监控情况。” “那我呢?队长,我也想帮忙,”我情真意切地望着队长说。 “你不是有工作安排了吗?”队长不理会我这套,这是明摆着不待见我。他不喜欢我这个非专业的,上级安排进来的菜鸟,也不信任我的能力。 “我叔叔从小就看好我做警察,他觉得我具备了刑警的许多先天的素质,虽然我不争气,毕业时没有进入警察队伍,但是叔叔一直都非常希望我能从事刑警,唉,如果他知道我在单位连去现场的能力都没有,肯定会对我非常失望。我还是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水平不行,还是调回原单位的好,免得给队里添麻烦。”我只能这样夹枪带棒的威胁队长,虽然我很反感狐假虎威那种人,但总不能一直这样无所事事吧。队长肯定不愿意得罪我所谓“中组部的叔叔”,当然不愿意让我那个“叔叔”知道自己在单位不被信任的情况。 “那这样吧,在你通过体能测试之前,就是个自由人,我不安排任务给你,但也不限制你和其他人一起执行任务。利用好这个机会,多学习!”队长说完就走了。虽然他不爽,但慢慢我会证明自己的能力的。 根据何欢刚出炉的简报,已经发现4具尸体了,2具是在梅龙花园小区的下水道,今天上午已经见过现场了,另外2具是在小区下水道和附近的一条河道交汇口发现的。 在车上的时候,我看着简报发呆,自言自语道:“尸体刚好被卡在下水道的出口处,不知道是从下水道流出来的,还是因为前几天的暴雨导致河水倒灌,尸体是从河里被冲进下水道的?” 车上只有我和向云,猴子不愿意做电灯泡,主动要求去网监那些查看监控设备了,我和向云打算就在小区周边看看。向云吃惊地看着我,“田小小,看不出你还真的挺有刑警的头脑,而且,好像真的挺适合做刑警的,就你那枪法我就挺佩服。” “那当然,如果没有两下子我为什么费那么大劲调来刑警队,难道是为了和你演情侣啊?”我说的理直气壮,但其实这话我自己都不信。首先,调动的事情不是我意志决定的,其实,我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做警察,还是刑警!不过,慢慢的,我觉得刑警队的工作是比之前的工作有挑战,也更有价值感。 我和向云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这里虽然有个居民小区,但是周围都是农民房,而且,因为旧城改造,这些农民房早就已经不允许居住了,周围可谓一片荒芜。发现河道尸体的现场距离小区门口不到100米,但更是人迹罕至。估计沿途的居民和企业都将污水排到这里,政府又没有进行管理,这个河道与其说是河道,不如说是臭水沟。 老远就能闻到味道扑鼻的臭味,谁会到这里来呢? 我和向云马又不停蹄地走访了周边的企业和工地。虽然他们也架设了一些摄像头,但都是对着企业和工地的内部。猴子在网警那里查到了一些周边摄像头的情况,但距离现场都非常的遥远,根本就看不清楚。 不能确定案发现场,甚至连抛尸现场也不能确定。死者的死亡方式蹊跷,技术人员一时间查不出什么样的工具会造成那样的伤害。尸体被严重污染,死亡时间短时间难以确定,而且,因为在水里侵泡了那么久,死者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证据。发现尸体的现场没有摄像头监控,被人看到的可能性又微乎其微。最致命的是,因为暴雨和挖掘,发现尸体的现场被严重破坏,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如此复杂的局面让刑警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就是晚上队长召开全体会议时传达的信息。 今晚全体加班,大家都在为这个无望的案子忙碌着…… 一整天,我心里始终有个疑惑,那就是现场让我产生被窥视感的裸色连衣裙女人,我看她背影的时候,觉得她扭动的身躯就好像一条蚯蚓,或许是因为妖娆,或许不是?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存在田蜜所说的妖怪?或许,有个人能解答我的疑惑。 看看大家忙碌的身影,我找个机会就溜走了,队长不是说了吗?我是自由人,反正我在单位不重要。 第十章 吸血虫妖 和太后约好时间,我去健身馆找她。我来到的时候,健身馆已经关门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等我。 “搞这么暧昧的灯光?快打开亮一点的灯,来看看这个。”我迫不及待地把死者的照片拿给太后。 太后看了一眼,就把照片放在一边。 “终于来深沙了,这次一定要干掉他们。” “不是吧?你这就知道是谁了?我这还没有和你说清楚呢”。 “你省着吧,就这案子,我敢肯定,你们刑警队的信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目前,我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多少讲多少,你快讲。”我眼神中充满了急切。 “最近国内的各大城市都出现了这样的案件,先是大连,再是sh、厦门,现在终于来到了深沙。”说罢,太后狰狞地笑了一下。 “你这笑得很阴险啊,不过我喜欢,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看来爱一个人真心有道理,太后做什么我都觉得顺眼。 “他们?你的意思是不仅仅是一个人作案?” “至少是两个人。”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能不能一次讲完,别像挤牙膏一样!”我焦急地催促太后。 “我之前看过其他城市案件的受害人照片和警方简报,然后做了一些调查,他们应该是来自rb的一种生物,rb吸血怪。”一边说,太后还一边诡异地朝我眨了眨眼睛。 “rb吸血虫?怎么可能呢?虫子不可能把人的血肉和内脏都吸食干净的!”虽然经过田蜜的警告,我的世界观比以前开放了很多,可太后说的这个似乎有点天方夜谭。后来我又想到,她是怎么看到其它城市的受害人照片和简报的呢? “不错,普通的吸血虫可能会寄生在人体十多年,慢慢吸食人的血肉,但是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的吸血虫,是吸血虫妖。他们混迹在人群中,和普通人无异,但却以人的血肉为食物,”太后淡定地说。 “那吸血怪有什么能力?会不会像聊斋中的妖精那样神通广大,如果那样的话,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力战胜他们。”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烂了一个洞,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中国的狐妖传说都读书人的意淫,她们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她们只不过是强大的普通生物,也可以说是人和动物的变种,并没有什么法术。你是神女,是他们的克星!”太后安慰我道。 “根据资料上的记载,可以用腐蚀性物质灼伤,甚至杀死吸血怪。”太后显得不太笃定,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资料是太白从国外的人类学研究文献中上看到的,应该不会错。” “你回去之后,要想办法引导刑警队的调查方向,吸血怪都是从岛国rb过来的,可能不会讲普通话。他们是雌雄同体,胆子较小,应该不会贸然在大街上随机选择受害人。而且,根据他们的饮食习惯,rb吸血怪喜欢肥胖,脂肪较多的男性。”太后讲话很有重点,看来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案子。只是她不知道,我现在在刑警队只是个边缘人物,想要引导刑警队的调查方向太难了。况且,即便查到了真实情况,刑警队又有谁会相信呢? “rb吸血怪胆子虽小,但动起手来心狠手辣,你要小心。要记住,一旦被吸血怪咬到或者抓伤,一定要立刻将被污染的血液放出来,然后再涂抹高浓度的吡喹酮。”太后一脸严肃地叮嘱我,听得我不禁脊背发凉。 “好,有什么问题我再来找你,一起走吧!”我看她说完了,便邀请她一起离开。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锻炼一会。”看着太后手臂上的肌肉,我不由得心疼这个被恶妖伤害过的女人,或许,在这里流汗,总比回到空荡荡的房间要好。 回到单位楼下,我猜测向云和猴子还在加班,打电话叫他们吃宵夜,投其所好——虾蟹砂锅粥加烤串,就在单位附近,步行15分钟。 走在夜色中的时候,猴子一脸的疑惑,“姐,你俩都处对象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非要拉个电灯泡啊?” “我这出来是找你们谈工作,又不是谈恋爱,”我纠正猴子道,免得他又开启八卦模式。 “不是啊?我觉得你们两个怪怪的,一点都不像谈了好久恋爱的样子,”猴子直爽地说。 “那你觉得我们像什么?路人吗?”我边问边朝向云挤眼睛。 “不是啊,我觉得你们好像刚要开始谈恋爱的一对,向云看你的样子,简直是……还有啊,为什么我没有见你们拉过手啊?”猴子问这话的样子很天真,看来我们两个的关系伤了他不少脑细胞。 “猴子,你都没谈过恋爱,就不要在这里装专家了!难道你不知道吗?爱情都是有保鲜期的,我现在对田小小都没有多少兴趣了,拉什么手!咱们主要还是谈案子。”向云看猴子越说越起劲,赶紧打断他。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啊,我觉得你们好像刚开始谈恋爱的套路。”猴子始终认为,自己怎么还都是个电灯泡。 “不过,向云,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我听说二队的谢凯正在打听田小小。他是局里的办案能手,队长之前找他谈了好几次,想挖他过来呢,如果你退出的话,谢凯马上就会同意调到我们三队来了。” “谢凯?我见过吗?长得帅不帅?”来刑警队几天,我对局里整体颜值是满意的,不过特别出众的也没几个。 “小小姐,谢凯可是咱们局里公认的大帅哥啊,政秘处那些妹子平时都不正眼瞧我们,看见谢凯那小子个个都一脸花痴相,向云如果不介意,我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吧!”猴子边说还边比划。 “猴子,就谢凯那马脸,你也好意思说他是帅哥,别拉低我们小小的品味,我才是局里公认的一哥,用得着认识他?”向云一把搂过猴子的脖子,好像在掩饰尴尬。 他为什么要觉得尴尬?我和他之间只有剧本啊。 第十一章 寻找失踪的胖子 “今天的案子你们怎么看?”我边嗷嗷待哺地等着虾蟹粥,边想着怎么把他们引到太后的思路上去。 “能怎么看,等技术部门的结果呗,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向云一脸无奈地说。 “死者生前都是大胖子,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姐,我对胖子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我找女朋友,希望找个身材像你这样的。”猴子为了不做电灯泡是拼了,一直想挑衅向云。 “我倒有个想法,我觉得吧,大部分胖子都不喜欢外出,这说明,这几个受害人很可能是本地人,在技术比对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可以调查一下失踪人口。况且,数据库里又没有全部人的dna什么的,技术比对结果可能就是没有结果。对吧?”我故意说的很稳重。 “对啊,我们怎么忘记调查失踪人口了呢。姐,你不光长得漂亮,脑瓜也好用啊,刚来刑警队几天,比我还专业,”猴子一脸谄媚地说。 “不是我专业,是因为深沙流动人口太多了,你们越是有经验,越是容易忽略本地失踪人口,反倒是我这个外行更容易想到。”我谦虚点,希望他们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 “只要我们查到受害人的真实身份,就一定能发现他们的共同点,对吧?”我转头寻求向云的支持。 “嗯,有一定的道理,明天和队长说一下,多叫几个人,核查全市的失踪人口,特别注意失踪的胖子!”向云喝着啤酒说。 “姐也要喝一瓶,”我大声说。自从来了刑警队,我就性情大变,不知道环境使然,还是26岁生日的悄然临近。 “你们喝吧,我累了一天了,就不在这里吃狗粮了。”猴子看上去应该是真累了,坚持和我们道别。 我和向云两个人喝啤酒,感觉怪怪的,如果不喝吧,感觉更怪。爱情,你千万别经过,好尴尬。 “你挺适合做刑警的,虽然我不明白你家人为什么把你弄到刑警队来,但你的确挺合适。”向云多喝了几杯啤酒,说话顺耳多了。 “是我自己要来刑警队的,我从小就喜欢当英雄。” 我说得意味深长,但内心有点罪恶感,掩盖真相需要越来越多的谎话,真的不喜欢这样。 “你这样的女孩子,现在很少,大家都喜欢稳定的、富足的生活。不知道是你傻,还是她们傻?”向云又喝了一杯,我觉得他好像有很多的心事。 “喝点酒,就会忍不住回想往事对不对?男生其实比女生要脆弱,”我一边嘲笑向云,一边忍不住给自己倒酒。 我太高估自己的,虽然我这几天是发生很多变化,但酒量没有变,喝完那杯啤酒,我就醉了。我恍惚中记得自己吵着还要喝,似乎我那举着酒杯的手还掉进了滚烫的砂锅粥里,但那砂锅粥似乎一点也不烫。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真实的梦,又清晰又朦胧。 反正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星期六早上7点钟了,向云就坐在我的沙发上,非常诡异地看着我笑。 “你怎么在我家?”我质问向云。 “昨天晚上和你一起上来的,”向云还是笑着说。 “不可能,我才不会这么轻浮!”我确实记不起来了。 “怎么不可能?昨天队里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们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正好他们下班,还和你打招呼了,你不记得了吗?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们啊!”向云说的很认真。 我万念俱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酒量,以后都不许你喝酒了,两杯就醉的不省人事,还要我背你回来,还好不是很远,”向云假嗔道。这家伙,演戏还上瘾了。 疑问太多了,我拼命回忆昨晚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我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你晚上在哪里?”我问道。 “就在这里啊,我女朋友家里啊,你喝醉了,我总不能丢下你就走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向云还是那得意洋洋的笑。 “你在这里才出事好不好?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怎么就不能见人啦。你是我女朋友,我晚上在你这里很正常啊,你脑子里哪来那么多封建残余!”向云笑的更开心了。 “问题是,我不是你女朋友,我以后在队里还怎么混呢?”我被逼急了,语气明显加重。 “怕什么,做我女朋友不好吗?”向云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出这句话。 糟糕,一大清早的,心跳过速。 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场面,愣愣地站在那里。 向云突然拉起我的手,我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怎么办?他不会是要亲我吧?他要是亲我怎么办?我对他都不了解啊,报道第一天让他钻了空子,简历也没有看到。 “该换药了,你就算是不想要这只手,也不能放进砂锅粥里啊,我当时都还没有吃呢。”我定神一看,向云另一只手果然拿着绷带和药水。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上缠着纱布。 向云不怀好意地问我去不去单位加班。我肯定不去啦,现在头疼的要死,手又烫伤了,关键是,我还没有平复好心情,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的眼光。不过我还是很敬业地提醒向云记得说服队长,在全城核查失踪的胖子。 中午的时候,向云又来敲门。 “你怎么又来了?演戏不要太投入,到时候我们分手的剧情不好铺垫啊!”我对向云没有好语气。 “知道你没法做饭,我给你带了盒饭,赶紧趁热吃吧。”向云并不在乎我的不友好,关切地对我说。 “失踪人口查的怎么样?”我对案情比盒饭的兴趣更大,说真的,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做刑警了。 “你的这个思路不错,我们查了一上午,目前深沙市失踪人口中,体重在180斤以上的胖子有10个,已经联系了他们的亲属,今天下午安排他们来辨认衣物,顺便取样做dna比对,”向云不紧不慢地说。 “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合胃口?”向云看我不动筷子,笑着问道。 “我,我没有胃口,喝醉酒太难受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的右手用纱布裹着,我怎么吃啊!虽然说左手也能吃,但那样也太不雅观了,还是算啦,等他走了我再吃。 “你不吃也别浪费,给我吃算了,我和你不一样,昨晚只喝酒,没有喝到虾蟹粥,今天肚子空空的,刚才急着给你打饭,都没有吃饱。”边说,向云一边歪着头,看着我笑。 死向云!肯定是故意的。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一下就绷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 “田小小,你昨天都下手捞饭了,今天又何必在意在我面前用左手呢?” 真想叫我的幽灵犬扑上去撕咬他! “你赶紧吃吧,吃完我要帮你换药,还有啊,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上来,反正看你这样子,你今天是不打算见人了。” 向云根本就没有打算停止嘲笑我,但他却起身去厨房帮我拿了一个勺子。 “像你这样的男生,找不到女朋友是注定的,嘴巴太损了!”这句话,我自己都知道没有什么杀伤力。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啊,反正我不打算和你分手,你也别想去认识什么谢凯之类的。”向云一脸无赖样,我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或许都有,或许是我多心了。 第十二章 等着冒牌男友来送饭 不是说好了给我送晚饭的吗?晚上8点,我快饿疯了,向云的饭还没有送来。我向来不喜欢看娱乐节目,电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网络还没有装好,无聊并饿着。 我只能和“幽灵”玩狗球了。虽然看不见它,也听不见它,但“幽灵”的存在让我感觉非常的安心。我一直好奇,既然没有实体的存在,为什么能够和我玩狗球呢?其实,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我的世界观越来越开放,普通人想不通的事情,不代表是不合理,更不代表它不存在,只能说明,人类的认识还有局限。 手机突然响了,向云来电,“你快点下来,我现在在宿舍楼下等你。”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向云就挂断了。 不想出去,万一见到同事怎么办?马上就26岁了,我又不是矫情的人,按常理,应该能应对这些流言蜚语,但事实并非这样。小时候的成长经历,让我情绪上特别敏感,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去坦然面对别人的批评,有时候,甚至仅仅是我想象出来的批评。我得承认,自己情商比较低。我在电视剧里见过,有些智商高情商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哥美女,他们想不到别人的心理活动,也不在乎,低情商让他们更可爱。很遗憾,我不是这种类型,我只是那种普通的情商低:敏感,心理素质差,不太会排解心理压力。 这个结论让我感觉不太好,还是努力克服一下情绪吧。 向云的车停在宿舍楼的一边,我快步走到驾驶位的旁边,伸手准备拿盒饭。 “田小小,你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化妆了?你也太在乎我了,右手都受伤了还化妆。” 又来!向云是嘲笑我上瘾了。我刚到车边,向云伸出头,用他那得意洋洋的招牌笑容迎接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据说,幼儿园的男生总是爱欺负自己喜欢的女生,该不会你的恋爱技巧还停留在幼儿园吧?”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向云一时间六神无主,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好像方向盘能帮他说话似的。感觉到他的气焰明显低下去了,我复仇的好机会来了,谁让他无端嘲笑了我那么多天!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身体伸向车内,慢慢向他靠过去。 “你是不是想亲我?”向云神智恢复了,突然转过身来,正面迎着我的目光,还特意扬起脸对着我。 真泄气,完全拿这个男人没有办法。 “我的盒饭呢?你不是说要帮我带盒饭的吗?”我话锋一转。 “盒饭没有带,”向云敲着方向盘说。 “哼,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没带盒饭你叫我下来干嘛?”我没好气,“早知道楼下没有老虎,我就自己去食堂吃了。” “盒饭是没有带,但我给你带了寿司啊。” 向云边说边伸手从车后排拿出一大盒寿司,挺丰盛的。 “知道你吃得多,我买了三人份的,够体贴吧?”说罢,向云直勾勾的望着我。 “谢谢你,体贴的贱人!”我不甘示弱的看着他回答,接过寿司,转身就走。 “怎么走啦?上车啊,副驾驶,有任务!”向云着急的喊道。 原来,向云一直在加班。队里对比了失踪人口和受害人的信息,也请受害者家属辨认了衣物,初步确定了2名受害者的身份,但dna对比结果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这两名受害者的社会层级差别很大,居住地点距离较远,工作和生活没有明显交集。受害人袁和,年龄35岁,生前体重185斤,身高175,是一个rb企业的高管,平时应酬比较多,社会背景也比较复杂。据公司反映,他10天前就没有到单位上班,公司也一直联系不上他。他和妻子关系不太好,妻子原本以为他出差了,直到公司的人打电话询问,她才报的失踪。另一受害人李本顺是本地的原著居民,今年20岁,无业,身高180,体重210斤,经济上比较拮据,死前和父母住在一起,大概一个星期前失踪,父母起初以为他在外面上网,连续两天没有回家,她母亲才报警,本来只是希望警察帮忙把人从网吧里面找出来,哪知道是这种结果。据他的父母反应,他经常暴饮暴食昼伏夜出,失踪前经常在附近城中村的网吧里通宵上网。 我和向云现在正是要去李本顺的住处。我记起太后的话,心中不免疑惑:袁和是rb企业的高管,肯定会日语。可是李本顺,他一个无业青年,他会日语的可能应该很低啊,怎么被rb吸血怪选上呢? “你发什么呆啊?赶紧吃饭啊,刚才不是还很饿吗?”向云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又奚落我。 “向云,除了胖之外,这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难道凶手是非要和胖子过不去吗?”我边说边把寿司往嘴巴里面送。 “刑警队最怕这种案子,连环命案,社会危害大,舆论压力也大,但受害人又没有什么交集,查找线索简直是大海捞针!”向云感叹道。 “或许,他们有交集,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我说着,又塞了一个寿司。 “田小小,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向云神秘地说。 “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你身边的这个帅哥加了一下午的班,现在还没有吃饭。”向云说完就长大了嘴巴,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给,你自己拿。”我把寿司盒子递到他面前。 “我怎么拿?这车是队里的,不知道多少从案发现场回来的同事开过,方向盘上太脏了,我不能用手拿,”向云说得煞有介事。 这家伙想我喂他,想得美。 我想起自己兜里装的医疗纱布,从盒子里拿出一片盖在一个寿司上,又把盒子递到了向云面前。 “算你狠!”向云的语气中好像有些失落。 寿司看着挺丰盛的,但味道不咋样。我俩都没有吃多少,然后,把它扔到后座了,真是浪费。 第十三章 受害人李本顺 到了李本顺的住处,他的妈妈一直在哭,向云嘀嘀咕咕地安慰了她许多话。我什么都没有说,这种场合,我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我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无法安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该死的凶手,我一定会抓住你们。 我去查看李本顺的房间,里面乱七八糟:吃过的花生壳扔的到处都是;空啤酒瓶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吃剩的汉堡还放在桌子上,电脑键盘上都是粘粘的液体,真是个邋遢的家伙。 我打开他的电脑,哪知道有密码,根本进不去。这个时候向云进来了,我向他求助,向云不知道怎么搞的,很快就进去了,我的眼神中立马多了几分崇拜。但看到电脑屏幕的那一霎那我就尴尬了,电脑桌面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高清的裸体3p图片。我赶紧收回眼神,去查看别处。 “你不会没有看过颜色片吧?我听说在大学的时候,女生并不比男生看得少啊!”向云发现了我的尴尬,凑到我身边小声说。 “谁说我没有看过,我都26岁了,早过了装清纯的年龄了!”我说的是实话,在大学是看过啊,在我师姐的宿舍,她们整个宿舍的人一起看,我当时也在。但我并不喜欢看,不是因为清纯,我只是觉得没有剧情的“动作片”,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向云,你看这个《日语入门》,李本顺有本日语书!”我惊呼,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线索。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有本日语书能说明什么?”向云头也不回,他继续查看电脑里的记录。 “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过吗?另外一个受害人是一家rb企业的高管。他们都会日语,这可能就是他们的联系啊!”我竭力想把向云引到我的思路上。 “不错,这算是个联系。不过,都会日语又能说明什么呢?”向云回头望着我说。 我想不出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怀疑他们是被rb吸血怪杀死的吧? “阿姨,我们要把电脑带走,还需要技术部的人再看一下,查完就给你送回来,”向云对李本顺的妈妈说。 “你们拿走吧,反正我们两口子也不会用电脑,”她抹着眼泪说。 “阿姨,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李本顺他会日语吗?”我认真问道。 “会,这孩子学什么都没兴趣,就是对学日语很坚持,我好像听他说过,他想娶个rb媳妇。”说起她儿子的这个爱好,李本顺的妈妈语气变得平静了些。 离开李本顺家,向云说还要去李本顺生前常去的网吧看一下,毕竟,他和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网络。 “你在李本顺的电脑上查到什么?”我问道。 “电脑里全是些岛国动作片,竟然还想娶个rb媳妇,这个家伙都走火入魔了!”向云怒其不争地说道。 “就没有其它东西吗?全部是电影?”我不甘心地问。 “电影?田小小,还是暴露了你的单纯,rb岛国片都是些短片,不是电影!”向云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看来你倒是挺懂的,”我语气复杂地说。 “来刑警队做两年,就啥都懂了,看什么都脱敏了,”向云辩解道。 经过我的提醒,向云好像注意到更多的细节,他说道:“李本顺的电脑里还有一些视频截图,清晰度不高,但肯定是色情表演的截图。明天拿给技术部的分析一下,如果是普通的视频截图倒没什么,如果是在线视频的截图,或许还有点作用。” 虽然晚上十点多了,但是深沙市的这个拥挤的城中村丝毫没有倦怠的样子,依旧人来人往,大道两旁的商店也都在营业,我们要找的“帅帅网吧”在一个饭店的楼上。 向云拿着李本顺的照片给网吧的管理员辨认,管理员一眼就认出他来。年轻的管理员一脸不屑地说:“这个胖子挺招人烦的,他经常看些网络视频表演、色情表演,声音开的很大,隔壁的客人透过耳机都能听得到那些声音。” “网络视频表演,你有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讲的是普通话还是日语?”我瞪大了眼睛问。 “我没有听清过,但那次他和客人争吵时,隔壁的客人骂他是小rb好像他语音的时候,说的是日语,”网管皱着眉头说。那样子,就好象他已经想破了脑袋。 “他最后一次在你们这里上网是什么时候?”向云问道。我们给出了李本顺的身份证号码,网管通过查询告诉我们,上个星期六的晚上他来过,待到十点就出去了。 我们查看了那天的网吧视频监控,果然是这样。不过,看到监控视频,网管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天他好像要去见什么人,穿的比平时整齐多了,出门的时候,他好像还在记什么车牌号。” “累了吗?”从网吧出来,向云问我。 “不累,我觉得今天晚上挺有收获的,”我看着向云说。我真的不累,前面已经交代过了,随着我26岁生日的临近,我的精力越来越充沛了。 我接着说:“根据我们刚才掌握的这些资料,那晚李本顺去见的人会不会就是杀人凶手?按照时间推测,他正是那天晚上失踪的。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到他约定见面的那个人。可惜,网吧的监控视频是由图像没有声音,无法知道他和谁约见的,又上了什么车。”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考虑到李本顺经常用日语语音聊天,加上太后关于rb吸血怪就是凶手的推断,这些rb吸血怪很有没有可能就是他的聊天对象呢? “田小小,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蛮可爱的。”向云看我又发起带来,竟然夸我。 “你别谄媚了,我今天不会和你吃宵夜了。”我感觉他夸我的意图就是要去我陪他吃饭,想起昨晚的遭遇,我的肠子都悔青了。 “你还不乐意了,昨晚我在你沙发上窝了一个晚上,今天又加了一整天的班,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吃顿饱饭吗?从昨晚你把右手伸进砂锅里,我就再也没有吃饱过!”向云可怜巴巴地说。 又提我的手,真是欠抽!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手该换药了。 “你陪我吃宵夜,我就帮你换药,”向云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不动声色地说。 “也行吧,但是今天晚上不能让我喝酒。”我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并非受他的要挟,关键是,晚饭就吃了点寿司,总感觉不满足啊。 第十四章 遇见谢凯 还是那家夜宵店,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个店? 向云说,前些年,有个同事因公牺牲,留下妻子和不满周岁的女儿,这家店就是大家帮着他老婆开的,反正刑警队的人总是加班,总要吃宵夜,大家都习惯了来这里。 我们刚点好菜,就听见有人叫我。回头一看,猴子和一个高个子男人就站在我面前。 啊……好俊俏的男生啊……他好像带着一阵风而来,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目测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穿的不过是刑警队发的普通黑色t恤和长裤,但微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宽阔的肩膀和恰到好处的肌肉感让我一阵紧张。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那眼睛深邃的让人迷离,却又满含温柔的笑意。 看猴子要拉凳子坐下,向云赶紧从对面挪到了我身边。 “刚下班吗?”我觉得自己的语气变得好像比以往温柔了许多,温柔到我自己都听不出来了。 “是啊,我们刚下班,小小姐,这位是二队的谢凯,”猴子不敢看向云,只是对着我说。 猴子说到做到,真的把谢凯介绍给我认识。但我当时有些不解,站在他的立场上,他以为我是向云的女朋友,又声称谢凯对我有意思,那为什么还要把谢凯介绍给我呢?还当着向云的面?或许,我又自恋了,他们不过是凑巧路过而已。 “谢凯,这位是田小小,我女朋友!”向云的语气很搞笑,就好象捍卫自己食物的老虎。只是,我并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想,这么关键的时候,好像忘记了这点。 我有点生气,向云真是的幼稚。我和他之间,明明不是真的,只不过是为了我的调动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要留在刑警队,我们之间的这个剧情只能慢慢的淡化,然后在合适的时间让他落下帷幕。但向云一直这样,只会让以后的情况更复杂。我那个所谓的“叔叔”和向云的爸爸当初是怎么想的,非要找这么烂的借口吗? “你好,我们这就算是正式认识了,田小小。”谢凯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我有点惊慌失措,但还是伸出了带着纱布的右手。谢凯看见我的手受伤了,就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指尖,我瞬间感觉有电流通过指尖进入我的每个毛细血管。收回手,他依然站着,也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带着浓情蜜意的微笑。 “好啦,谢凯,我们走吧。”猴子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他感觉到了向云的敌意,不敢久留?还是他们原本就只是经过这里。 谢凯和我们道别,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再会!” 低沉而充满磁性,好像自带高级音响一样。 我看着谢凯离去的背影,挺拔的身姿,有力但毫不生硬的步伐,还有被夜风吹起的头发…… “你也太花痴了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向云的语有点 酸酸的。 “很明显嘛?不好意思,我一看见帅哥就这样,但男生 不是更明显吗?只不过男生喜欢美女显得比较理所当然,”我很坦然地说。 “你就那么肤浅吗?”向云边喝边问。 “我真的很肤浅,从小就喜欢看帅哥,就算是看《动物世界》,我都喜欢看比较帅的那一只,”我一脸真诚地回答。我说的都是真的,男人不也一样喜欢漂亮的女人吗? 向云突然笑了,可能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谢凯在刑警队几年了?”虽然知道向云不喜欢这个话题,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你是想问他的年龄对不对?”向云这家伙,总是一语中的。 “他比我大一岁,比我早一年进单位,是二队的骨干力量,目前没有女朋友,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向云的答案重点突出,简明扼要。 “啧啧,难得啊!”我忍不住感叹。 “难得什么?有那么帅吗?”向云有些不高兴的问。 “不是,我是说,在刑警队这么多年了,看上去一点匪气都没有,这很难得!”我故意刺激向云。 “田小小,我算是明白了,你绕了半天,就是想骂我匪气重呗!”向云望着我说,还很配合对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本来想和向云讨论案子,但谢凯的出现打断了我的思路,而且,我发现向云不知不觉喝了很多啤酒。 他似乎有很多心事。 夜深了,外面有些凉了,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向云非要去宿舍帮我换药,我争执不过,只好让他进去了,正如他说的,反正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多年的男女朋友,有什么好回避的。 帮我解开纱布,看着肿的像猪蹄一样的手背,向云轻轻的吹了一下,说看样子应该不会留疤。我看着他关切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感动,其实,他为我做的这一切,没有一样是理所应当的,我们不过刚刚认识。 他把我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我的右手心感觉着他的体温,心想,这样的夜晚真好。 这样,我是不是心思不太单纯呢? 但貌似不单纯的不止我一个,向云帮我用药水搽过手背后,又仔仔细细把手指搽了一遍。 “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手指又没有受伤,你搽手指干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谢凯,手指被谢凯握过了,”向云像个孩子一样赌气地说。 我忍不住笑起来,向云的脸有些泛红,眼神有些迷离,看样子是喝醉了。 向云走的时候,就像我第一次见他那样倚在门框上。我要关门,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强行把脸凑到我的面前,深情地说了一句:“田小小,不许你喜欢谢凯。” 我不该招惹一个喝醉的人,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为什么?他是你的吗?” 向云小孩子一样笑了笑,突然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我感觉他的脸滚烫烫的。我抬起头,看着向云的眼睛,他深情的样子有点让我意乱情迷,我无法抗拒,但又觉得不能继续再往下发展了。 “因为,你是我的。”向云说完就放开我的手,关上门,走了。 我怔怔地站在门后,天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我紧张地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希望赶紧睡着,不要再想这一切。 第十五章 重要发现 周日,我磨蹭到10点才去队里,大家都在加班,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干脆自作主张,去法医部找赵丹莹!我猜她肯定也在加班,出了这个大的案子,法医有得忙了。 赵丹莹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漂亮、幽默、独立、坚强。上次和向云来法医部的时候,刚好她值班,向云介绍我们认识。相处时间很短,但我知道她会成为我的好朋友。对我来讲,友情和爱情差不多,都是要讲感觉的,正如我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我也相信一见钟情的友情。 我今天去找她,主要想了解受害人的情况,当然,也为了争取我一见钟情的友谊。 果然,赵丹莹在工作。透过法医部的玻璃门,我看见在里面转来转去的她,而且,就她一个人在。 “嗨,赵丹莹!”我边敲门边打招呼。 赵丹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我推开门,听见她抱怨:“你们又来催结果了?要知道,我们这边可不仅仅只为你们三队服务。” “我才不是来催结果的,我只是来看结果的,如果你有时间,还期待可以直接向你了解一下情况。”我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一见钟情的她不怎么友善啊。 “你们案子的那几个受害人实在是太让人头疼,在下水道侵泡那么久,内脏和血肉又几乎全部不见了。这几天我们做了好多次下水道环境的模拟实验,大概得出了4名受害人的死亡时间,不过,这些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赵丹莹语速很快,我听上去感觉噼里啪啦。 “那死者身上有什么致命的外伤吗?我能不能再看一下尸体?”我语气恳切。 “有外伤,但不能确定是否为致命伤,你过来看!”赵丹莹边说边打开其中的一个尸体柜。 “你看,死者的腰椎这里有一个圆形的伤口,法医的凶器库中没有能造成这样伤害的凶器,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就是致命伤。”赵丹莹边说变翻开尸体的后背给我看。其实说不上什么后背,因为尸体因为缺少血肉,都已经严重变形了。 “死受害者的伤口都一样吗?”我问道。 “完全不一样,只有这一具尸体有明显的外部伤口,其他三具尸体都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是你过来看,另外3名受害者是有防御伤的,证明这3名受害人生前和人发生过冲突,不知道是不是反抗凶手的时候造成的。”说着,赵丹莹又拉开其它几具尸体给我看。 “那个腰椎有圆形伤口的死者,他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李本顺。我说田小小,这些情况我都已经做成简报给你队里了,你没有看吗?”赵丹莹有点不爽我。 “你别不爽啊,我主要是想来看看你,上次见面之后,我有点想你了。”根据我的经验,对貌似严厉的女人,就要给她出其不意的温柔。 “哼,你们三队就你一个人会说话,其他人来这里,都像催债的一样。”赵丹莹消除对我的不满,语气缓和不少。 奇怪了,只有一具尸体有伤口,这应该就是吸食留下的痕迹,但另外三具为什么没有伤口呢?rb吸血怪怎样吸食血肉和内脏呢?他们必须要有入口和出口啊。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看见赵丹莹转身去喝水,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丹莹,我想看看死者的咽喉!”估计是太惊喜自己的发现,我的声音比预想中的大多了,吓得赵丹莹哆嗦了一下。 “你在这里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啊!”赵丹莹白了我一眼。 “你是法医,还害怕这个?”我调侃道。 “我原本不应该怕,但我老公博士读的是宗教社会学,经常讲些神神叨叨的话,虽然我不信,但不可否认,他还是把有些东西灌输进我脑海里了,”赵丹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你帮我抬上来!”赵丹莹指着一具尸体,让我帮她。 她打开解剖台上的灯,对准死者的咽喉查看。 “哈,这真是奇怪了,死者的脏器和血肉难道是从嘴巴里被吸出去的吗?”赵丹莹说罢,示意让我去看。 里面都溃烂的不成样子,我看不出什么,只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你看肉干什么?你看喉管啊,还有口腔,都已经断裂了,无论是什么凶器,这应该足以造成受害人的死亡!”赵丹莹很有把握的说。 “会是什么样的凶器杀死的受害人呢?”我追问赵丹莹,想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哪里知道,她竟然说:“什么凶器杀死受害人?不是你们刑警队的事情吗?我是法医,田小小。”赵丹莹的语气又开始夹带着怨气,看来我们三队的人得罪她不少。 “是,法医大人,这是我们刑警队的事情,我现在就去回去查个明白。”我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当然不是生气,只是我突然想到,关于李本顺的电脑截图,技术部门的分析也该出结果了。 “谢谢你,田小小,谢谢你帮我发现了真相!”赵丹莹突然对我真诚地道谢。 我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去。 我刚走到刑警队的办公室门口,手机就响了。 “田小小,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啊?就那点事情,真不打算见人啦?”向云在电话那头嘲笑我。 看来,有人酒醒了。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慢慢走到他办公桌旁边,刚好听见他对着手机屏幕嘀咕:“竟然敢挂我电话?” 我拍拍他的肩膀。 他预感到什么,回头满脸堆笑地望着我。 “还好意思讽刺我呢,你酒醒了吗?”我笑着问道。 “你说昨晚吗?昨晚我没有喝醉,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向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 我赶紧把眼光望向别处。 我岔开话题,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李本顺电脑上的截图啊,分析结果出来了,是在线视频截图,你过来看。”向云赶紧打开电脑。 “切,不堪入目!”我忍不住评价李本顺的那个截图。 “你专业点还不好?”向云笑着说。 这个视频截图里面有两个只穿了内裤的女人,看得出来,被截图的时候,她们正在进行“振奋人心”的表演,其中一个穿裸色内裤的女人,我觉得她好熟悉。 我示意向云让出位置,自己对着电脑放大了来看。 “你进步真是快啊,刚才还不屑一顾呢,现在看的这么津津有味,”向云打趣我道。 “向云,我觉得这个穿裸色内裤的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她衣服颜色也有点眼熟,”我若有所思地说。 哪知道向云诡异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想什么呢,和我没有关系。”我挡着他的目光,打断他的想象。 “颜色是挺好看的,”向云依然笑着说。 “再看我,把你眼睛抠出来!”我语气虽冲,但充满了无可奈何。 这男人就是个泼皮嘛!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向云,我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了!”我兴奋地站了起来。 “在哪里?”向云紧张地问。 “就在梅龙花园小区的门口,那天,发现尸体的那天,她就在围观的人群中,我当时觉得她很怪异,就印象特别深刻。”我竟然有点结巴,太兴奋了。 第十六章 锁定嫌疑 “田小小,你确定吗?如果确定的话,这可是重大突破。那,这个女人就有重大嫌疑!”向云很认真地说。 “我本来挺确定的,你这么一问,我又不太敢确定了。小区门口不是有摄像头吗?调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啦。” 我们赶紧找来那天的摄像头查看,没错!就是她,就是那个裸色连衣裙的女人。 “向云,你把监控往后再拖一点,你看见了没有,这个女人上了一台黑色的凯美瑞,不过,好像看不清楚车牌。” “这个不用担心,技术部门有的是办法。刚才的发现可能是重大突破,我们必须向队长汇报。” 不错,这个神秘的女人的确是重大发现,这个发现让陷入绝境的案件侦破有了转机。队长虽然没有直接表扬我,但对我的态度稍有改观,也仅仅不再把我看成一个碍事的关系户了。 鉴于我和向云的发现,队长估计是觉得我们俩的配合还算默契,于是让我和向云负责查找这个神秘的女人,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请队里支援。 我们的确需要其它部门的帮助。考虑到李本顺生前的行为,我和向云推测,不排除这个女人是一个rb人。于是,我们请技术部门帮忙,在身份证数据库和出入境的信息库中对这么女人进行面部识别。另外,我们请队里的监控小组帮忙寻找现场出现的那辆神秘的黑色凯美瑞,虽然小区门口那个监控无法看清楚车牌号,但根据前后时间线,不排除在其它路口拍到它的清晰牌照的可能性。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那个rb吸血怪:考虑到死者李本顺生前的特俗爱好,或许,他的电脑上还有与这个女人联系的蛛丝马迹,如此一来,我们可能在他的电脑里能有所发现。 说干就干,我和向云顾不上吃午饭,就开始仔细查看李本顺电脑里的上网记录。当然,主要是向云在查,我只是在旁边看而已。 这个李本顺对“岛国片”的狂热超乎想象。我们在他的电脑了发现了无数情色网站的浏览记录,不过,其中一个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rb视讯xx聊天室,”我禁不住念出声来,“你查一下这个的登录记录……,果然,受害人死前两个星期频繁登录这个聊天室,这个聊天室会不会有问题?”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我心里已经认定这个聊天室有问题。如若不然,rb人,日语,rb吸血怪,rb情色视讯聊天室,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这根本就是一条线。当然,我不可能告诉向云rb吸血怪的事情。 “我把这个聊天室的信息发给猴子他们,他们在查另一个受害人,让他们马上查一下,看看袁和生前有没有登录过这个聊天室,”向云说。 等向云和猴子他们沟通好,我突然才觉察到自己饿了,一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5点了,时间在电脑前总是过的特别快。 “你别发呆了,田小小,吃饭去吧!”向云打断了我的沉思。 “你先去吧,我不想吃,一天到晚都是米饭,鸡肉,猪肉什么的,没有胃口。” 此话不是矫情,粤菜虽然美味,可是,每一位背井离乡的人都知道:人,最念念不忘的,总是自己的家乡菜。 “没有胃口,不可能啊,我们中午饭都没有吃。不然,你想吃什么?”向云一脸体贴。 “管那么多干嘛”,我想起昨天等盒饭的心情,没好气的回答他。有了昨天的教训,我今天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很多冰冻饺子放在宿舍的冰箱里。与其吃食堂,还不如回宿舍煮饺子吃。 “田小小,你瞒不住我,看你那自信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宿舍肯定藏了好吃的!”向云奸笑着说。 “真不愧为刑侦专业出身,有着多年刑警工作经验的年轻俊杰,你猜的很对,年轻人,不过,关你什么事情呢?”我戏谑道。 “我不要吃食堂,我要吃女朋友做的饭。” “休想!” “你不给我吃?考虑到你星期五晚上的表现,如果我现在再有什么举动的话,后果很严重啊,”向云威胁道。 真是败给这个男人了! 向云进到我宿舍后,迫不及地地打开冰箱,“速冻饺子?我们晚饭就吃这个?”他一脸不屑。 “不是。” “哈哈,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不是速冻饺子,那是什么?”向云讨好地问。 “你误会了,我是说不是‘我们’!我原本就没有邀请你吃晚饭啊,”我一脸傲骄地说。现在是在宿舍,又不是在办公室,我才不怕他发疯。 “田小小,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后果可能很严重,”向云悠然地再次威胁我。 “多严重?现在是宿舍,你发疯也没有人知道,”我笑着说。 “那算啦,饺子就饺子吧,看着电视吃饺子也很舒服啊,这一周可真够辛苦的。”向云边说边找出遥控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在厨房煮饺子,心里还在想着rb吸血怪的事情。猴子那边的分析结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联系到那个所谓的rb聊天室,可是,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呢?或许我们可以假装成一个胖子,注册一个账号,然后和他们聊天,让技术部门锁定她们的地址,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抓住她们,她们会怎么回答?刑警队的其它人会相信她们的话吗?没有其它的证据,她们不承认又该如何呢? 我正想得出神,向云突然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吓得我大叫一声,手中的锅铲还把盘子打碎在地。 “没事吧?”向云转过我的身体,查看我是否被割伤或者烧伤。 安然无恙,他似乎松了口气。 “你想吓死我啊?”我怪他道。 “对不起!”向云双手板着我肩膀,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 “算啦,饺子给你来煮。” 我被他的眼神看的七荤八素的,说完赶紧从厨房逃了出去。 看着向云在厨房煞有介事的样子,我心乱如麻:向云会不会是真的喜欢我?他干嘛整天粘着我?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虽然这个星期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但我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而且,还有什么26岁的生日,rb吸血怪这样的麻烦事情,唉,以前悠闲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第十七章 出师不利 “小小姐,你过来看一下!”周一刚进办公室,猴子就叫我去他办公桌那边。 我走过去,向云也在,他看着我,依然那种坏坏的笑。我觉得自己脸都红了,没办法,心理素质太差。 猴子打量了一下我俩,说:“一大清早,你俩又在这里眉目传情,专心看线索,我们加班到凌晨才查到。” “这个笔记本是袁和的,他平时应该比较注重隐私,害我们折腾了很久才找到这些被删除的记录。这个浏览记录,是不是昨天你们说的那个?”猴子一本正经地问。 我伸过头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这了聊天室,我们进去看看吧,怎么样?” “进不去,必须要交钱注册才行。再说了,这个要请示队长的,我们贸然进入,可能会打草惊蛇的。” “那还等什么,找队长去吧!“向云站了起来。 “我不去了,你俩去吧,”我一脸不屑地说。不想去,队长总是不待见我,我看得出来,他就是不信任我,认为我是个女的,又是托关系进来的。 “案子要紧,其它的慢慢会好起来的,”向云劝道。 我们站在队长办公室外面,里面有人。队长看见我们三个,招手让我们进来。 “你们来的刚好,这个是技术部的同事小刘,她来送你们昨天要求的那个脸部识别的结果,小刘,刚好大家都都在,你直接告诉他们好了!” 队长说完,就坐到沙发上喝茶。南方人真的好爱喝茶,好像不喝茶就不能谈事情一样。 哇,是个美女啊!真是人美心善,还专门给我们送过来,其它结果都是我们自己去拿的嘛,态度都和那个法医赵丹莹差不多。 “你们猜的没错,这个女人的确是rb人,她两个月前来到中国,持的是工作签证,工作单位是sh的一家模特公司,我们请sh的同事帮忙调查了,sh那家模特公司的负责人不认识这个女人,sh的同事还帮忙查询了这家公司的雇佣记录,发现这家公司的外籍模特以欧美人为主,从来没有有签约过rb模特。” 介绍完情况,小刘把简报递给了我。刚才说话的时候,她也一直在看着我。 “谢谢你,小刘,你的这个信息对我们帮助很大,”队长抿了一口浓茶,不紧不慢地说。 看我们接下来还有案情要谈,美女小刘知趣地离开了,走的时候又望了我一眼。 向云把情况汇报给队长,并要求伪装身份,进入聊天室,直接接触嫌疑人。 “你们工作做得不错,案子进展很大,这个女人有重大嫌疑,是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队长若有所思地说。但他没说完,停了半天,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还是没有考虑清楚,刚才小刘的简报都听见了吧?嫌疑人是rb人,你们会日语吗?” “日语?我……不会。”向云有点蒙查查,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你们去找一下二队的谢凯,他是在rb读的大学,肯定会日语,请他帮忙吧,我会和他领导讲的。” 刚出队长的办公室,猴子就主动请缨,要求自己去二队找谢凯,想要迫不及待躲开我和向云似的。 我突然想起刚才小刘的表情,忍不住和向云八卦:“向云,刚才那个小刘为什么一直看我啊?走的时候还对我顾盼留情呢。” 向云白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 “不过她人挺好的,还专门把简报送过来,声音好听,长得又漂亮,”我继续说。 向云对这个话题真的不感兴趣,他毫无表情地说:“如果谢凯和我们一起办案,建议你不要犯花痴。” “行,我会尽量克制,”我半真半假地说。 又是一阵淡淡的清香从我身后飘过来。 “田小小,又见面了,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办案。”我耳边响起低音炮,是谢凯的声音! 转过头,看见他站在我身后。他今天穿了黑色的修身西装裤和贴身的白衬衣! 白衬衣,白衬衣,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标配。我一直觉得,修身又质地优良的衬衣会让男人显得无比性感迷人。完蛋了,我竭力按奈住的心跳又不规律起来。来刑警队一个星期,就没有见过谁穿这么合适的衣服,虽然刑警队的平均颜值不低,但穿着真是很肆无忌惮啊,完全不知道同事们走的是什么路线,基本都是乌漆麻黑的颜色和不知多少年前的样式。 我觉得和谢凯一起完全没有办法工作!他的味道让我的大脑没有办法思考,但又怕向云嘲笑我,我只能优雅而呆若木鸡地站着。 站了一会儿,大家都没有说话。我觉得自己都快患上社交恐惧症了。 网站那边很快就通过了谢凯的注册申请,聊天室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进入之后基本没有什么人在线,所谓的“表演宝贝”也不在线。 怎么回事?难道她们已经抛弃这个聊天室了? 谢凯打电话咨询了网监部门,同事告诉他,这样的网站,为了躲避监管,一般要到晚上12点才开始活动。我们都很泄气,出师不利啊。 无奈,大家只能决定兵分两路:猴子和谢凯继续盯着这个聊天室,而且,他们已经请示过队长,必要的时候,可以“引蛇出动”;我和向云则去跟进另外一条线索——黑色凯美瑞。 下午的时候,网监那边的车辆信息查出来了。根据附近摄像头拍摄到的车牌号码,他们查到那辆车的所有人信息。车是一家租车公司的。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赶往那家租车公司。 刚到租车公司门口,就看见待租车辆乱七八糟地停在那里,肯定不是多么正规的公司。给老板看了那辆黑色凯美瑞的照片,他想都没想,立马就说:“我记得非常清楚,车租给两个rb女人了,两个星期前租的。”我们拿照片给他辨认,他立马就认出了那个裸色连衣裙的女人。更让我们惊喜的是,他还记得,视频截图上的另一个女人,就裸色连衣裙的同伴。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那么确定?”向云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老板笑了一下,又说,“那两个女人非常漂亮,身材又好,而且她们是rb人,不会讲中文,我印象特别深刻。” 我看见前面正好有个监控,便问道:“有视频吗?” “有监控,但坏了,”老板抱歉地说,但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不过,我们留的有证件。小李,把那那个rb女人的证件拿来!” 一个女服务员在柜子里翻了一会,拿出一张护照的复印件,转手递给向云。 “假的,”向云看了一眼说。 “假的?真可恶!那我的车怎么办?警官,那两个女人是不是诈骗犯?”老板立马着急起来。 向云并不回答老板的问题,只是说:“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当初你认真检查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不过,你的信息我记下了,到时候有车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向云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车上有定位装置没有?” “这个嘛……”老板吞吞吐吐,不大愿意讲。 “刚才给你看过证件了,我们是刑警,至于你公司是否违反其他规定,我们可以不追求,你要讲实话。而且,只有你好好配合,我们才能帮你追回车辆。”向云看出了老板的顾虑,鼓励他说出来。 “那好吧!”老板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似的,“我们公司的每辆车上都装了定位装置,我现在就找给你看。” 我们从租车公司的电脑里调取了黑色凯美瑞的资料,包括这两个星期的行车路线和目前所在的位置,这辆车目前停在“兴邦国际”的高档小区。 拷贝了资料,我们决定赶紧回里,下一步行动。 第十八章 吸血怪来袭 汇报完情况后,队长立刻就指派二组的人去兴邦国际暗访。离深夜还有一段时间,或许他们能在视频表演之前找到犯罪嫌疑人的住处。 晚上9点,队长召集全队人员开会。厘清目前的情况和手中的证据之后,大家都紧张起来,大战在即的样子。我虽没有经历过这些,但观察各位同事的表情,不难预计,今晚会有大行动。 果然,队长发话了: “猴子,你和谢凯今天晚上就负责聊天室的事情,一方面是查证,聊天室的色情表演人员到底有没有我们的嫌疑人;另一方面,如果发现嫌疑人,务必在线上拖住他们,为其他同事的行动争取时间。” “向云,你负责盯住嫌疑人的行车路线,并随时和猴子这边保持联系;带一组的兄弟和技术部的同事先去兴邦小区蹲守,瞅准机会,到嫌疑车辆上进行秘密取证。” “二组的同事锁定了嫌疑人的住处,他们已经在犯罪嫌疑人的附近安顿下来。其他外勤人员都在办公室等待命令,后半夜可能有行动。” 散会后,向云带着命令就出去了。队长没有让我和他们一起行动,我只有和其他人员一样,等待! 何欢不是外勤人员,他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看见我“望夫石”一样盯着队长的办公室,他停下脚步,同情地看了看我。 “田小小,你还不回家?” “何老师,队长不是让外勤人员在办公室等命令吗?”我反问道。他为什么认为我要回家?我不是外勤人员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 “是啊,你说的对,队长是让外勤人员等命令,但你是外勤人员吗?”何欢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直到我内心慌张起来。 “不是吧?!难道队长不打算让我参加今天晚上的行动?” “你以为呢?”何欢说完就走了。 “田小小,你发什么楞,都10点钟了,怎么还不下班?”队长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队长,我在等待参加行动。” “行动?今天晚上的行动你不能参加,你还没有通过体能测试。你,没有任务,没有行动,赶紧下班。”队长的语气配合着眼色,就好象在暗示我,这么危险的行动,菜鸟只能添乱! 歧视! 但我只能忍。 我想见太后!这么激动人心的事情,我想知道她怎么看。况且,今天很不爽,我要吃全家桶!我们约好了在市体育馆西门的kfc见。 开车赴约的路上,我总感觉有些奇怪,好象有车在跟着我,但好像又没有。我故意变换了几次车道,还像模像样地变换车速,依然看不出有什么是实实在在的异常,但这种被盯梢的感觉却非常强烈。 我在一个有宵夜档的路口停下,并不打开车门和车窗,从后视镜仔细往后看,没有不正常的车辆!如果真的有人跟踪,我想不出他们是如何做的。来刑警队也有一段时间了,耳濡目染的一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这么变速和兜圈,仍然不能发现所谓的“尾巴”,不能排除我在疑神疑鬼。 我不能无视自己的直觉,又想到太后前几天给我的警告,赶紧从副驾驶的底座下拿出刚买的匕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把它插在我右边的靴子里。 继续开车前往目的地。 kfc门口没有停车位!见鬼了,我路过那么多次,竟然不记得这里没有设置路边停车位! 看看四周,没有什么空地。如此,只能抱着忐忑的心情,把车停到体育馆里面去了。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体育馆里面没有什么人了。大门口原本就昏暗的路灯被旁边茂密的绿化带遮挡,隐隐绰绰的几点光线正如我乱七八糟的心情。我隔着车窗玻璃向远方看了看,远处的足球场外的跑道上,还有几个跑步人的身影。这样看来,倒也不算是空无一人。只是,为什么?停车之后,那种被盯梢的感觉更强烈了呢? 我刚打开车门,一记重重的闷棍从背后打来。若是平时,这一棍早就把我打晕了,但因为直觉危险,我下车的时候很谨慎。当棍子落下的时候,感觉到棍带来的风声,我连忙把头往右边偏了一下,这一棍就实实在在地打在我左边的肩膀上。 生疼!我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那块血肉就像炸裂了那般疼痛。 刹那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我竟然能强忍住疼痛,立刻扭身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臂,顺手摁住他的脖子。哦,不,应该是她,袭击我的是个女人。我死死摁住她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并狠狠地用力的把她往车门上撞去,很快她就被撞的鲜血直流。 这个女人开始用她细长的手指掰扯我的束缚,那细细的手指像皮条那样富有弹性,但用起力来却像钢条那样富有力量,直钻的我想咬人,但她可能是吸血怪,咬起人来我显然不是对手,我不能提示她用绝招。 正当我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时,忽然有人从身后用细绳勒住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但很快就被憋得眼冒金星,不得不松开摁住女人脖子的手,伸手去扯脖子里的细绳。同时用双脚蹬住车身,迅速将双脚往车身的上方移动,然后出其不意地来了个后空翻。漂亮!如果不是身处危境,我都要为自己而喝彩了。站定之后,我和偷袭者变换了体位,然后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她不甘心地猛推车身,试图用反弹的力量将我甩开。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勒紧她,感觉她正在一点点的失去反抗能力。我想起自己右边靴子里的匕首,赶紧拿出来,猛刺这个女人几刀。一时间我的右手沾满了鲜血,黏糊糊的。 但那女人的生命力也真是顽强,被人勒住喉咙,又被捅了几刀,仍然挣扎着反抗。 突然,一个血盆大口向我扑来。原来,那个刚才逃脱我手掌的女人冲了上来,她的头竟然变成了蛇一样的细长模样,但张开的嘴巴却宽大的要命啊!毫不夸张地说,那是一张呈180度平角的大嘴巴。我定神一看,差点呕吐,那大嘴巴吐出红红的舌头一样的东西,又尖又长,上面长满了肉刺一样的吸盘。恶心极了!吸血虫妖?这一定是吸血虫妖怪! 此时,我有点乱了阵脚,被我勒住脖子的女人也乘机挣脱了,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我不禁更为恐慌。 第十九章 命悬一线 那个恶心的大“舌头”正快速地向我的嘴巴伸过来,我死死咬紧嘴巴,抡起匕首一通乱刺。“恶心的大嘴巴”立刻鲜血四溅,但是它好像没有痛觉,根本就不躲闪地再次朝我兜脸扑过来…… 要完蛋了!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完蛋了。 早知道这样,这些天就该好好练习一下搏击才对啊! 我用力闭上了嘴巴和眼睛,在此危机关头,天知道我脑海里竟然浮现了一个场景:如果我的头再大点就好了,这个吸血虫妖就吞不下了…… “咔嚓”一声,突然一股热呼呼的液体喷溅到我脸上。我睁开眼睛一看,谢天谢地,太后赶来了,而且,手里拿着一把夸张的长刀,长刀上鲜血淋漓。 看来,她救了我! 转眼再看,那个“舌头”的主人已经尸首分离。但她的舌头缩了回去,此时看上去,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不错,她正是那个rb吸血怪,裸色连衣裙女人的同伴! 太后赶紧查看我有无伤口,好在肩膀上的伤口不是咬伤!万一真的被这个恶心的吸血怪亲上一口,感染事小,但很可能带来一个十分严重的后遗症:我以后都不敢接吻了! 我紧搂住太后,感谢她救了我,而且,我也想找个肩膀压压惊。 庆幸之后,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个刺客,但这里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只留下地上一大滩血迹。 “你有没有看见刚才地上那个人的相貌?”我问太后。因为当时的情况混乱,一直她勒我,我勒她的,我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相貌。 “是个女人,我来的时候还躺在这里,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太大意了!竟然让她逃走了!”太后一脸懊恼地说。 “是不是这个女人?”说着,我从车上拿出那个裸色女人的视频截图。 太后点了点头。 可恶!一定要抓住这个裸色连衣裙女人! 事不宜迟,我赶紧打电话向队长汇报。告诉队长自己遭遇了暗杀,暗杀我的人,就是那两个rb女人!一个已经被我杀死了,身份基本确定,就是两个嫌犯中的一个,但另一个女人受伤逃走了。 队长让我报告自己的位置,要求我留在现场,他会派人立刻赶过来。 “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太后说。我此刻的心跳仍然很快,短时间我没有办法平静下来。自己刚才竟然被人暗杀,而且差点就被杀死了!而且,我还生平第一次拿起匕首捅了别人,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勇气! 要知道,以前的我,看见别人流血就会膝盖发软。 太后用衣服擦干净长刀的刀柄,然后俯下身,用手抓起那个死去吸血怪的右手,把吸血怪的右手紧紧按在刀柄上。潇洒地起身后,太后把刀递给了我。 “这把刀给你,就说是你自卫杀死她的,不要提到我!如果我暴露了,以后就很难暗中收集情报。” “还有,你以后找个合适点的武器,你这么个破铜烂铁似的小匕首,根本不顶什么用!”太后指着我掉在地上的匕首说道。 “不能这么说,多多少少还是顶用的,不然我早就被勒死了,”我感激地望着自己的小匕首说,“虽然匕首很小,但是方便携带啊,我总不能整天在腰里別上一把长刀吧?!” 太后瞟我一眼,继续说:“谁说让你拿长刀了,我是说你的匕首不应该是这种材质,完全不符合对付恶妖的基本常识。” “说到这里,我有个问题,作为未来的捉妖神女,我的那些法术啊,搏击啊什么的,是自然就会了吗?”别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啊,我觉得蛮重要的。 “田小小,你想什么呢?人类和恶妖的战争持续千百年,每一天都需要我们用鲜血和汗水去捍卫。虽然你比普通人有很多的优势,但这场战争,我们不能心存侥幸,更不能奢望上天的眷顾!” 是我太天真的了!田蜜早就警告过我,要练习搏击,学习基本的捉妖知识。但那天初试枪法,接连命中十环,我产生了错觉。 “换个紧要的话题吧,”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要怎么解释‘砍头’呢?这种死法太夸张了。” “如果没找到更好的方法,砍头,永远是杀死恶妖的兜底条款。但你呢,肯定不能这么说,你的确要好好想个解释。” 这话的意思,太后并不打算帮我杜撰这个理由。 “可惜让另一个跑了,”我有点失望地说。 太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警笛呼啸而来,看来是队里的同事马上就要到了。 我让太后赶紧走,自己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田小小,你没事吧?”向云第一个跑到我面前,他的眼神中满满的着急和担忧。 “我没什么事,但是她就有事了,”我指着地上那个女人的尸体说。 “砍,砍头?啊……田小小,你够猛的!”向云看上去极度震惊,他大概没有想到我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也不怪他,我自己都不了解今天的自己了。虽然是太后救了我,但太后到来之前,我的那些表现都震惊到了自己。我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十颗星。 “不过,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干什么?”向云责怪地问道。 “队长不让我参加今晚的行动,我很郁闷,就出来吃全家桶啊,”我指了指附近的kfc说,“可是,我的车一出单位,就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但又看不出什么异常。直到下车才被两个人袭击,其中一个人还拿着这把刀。” 我晃了晃手中的长刀。 向云让我把刀放在地上,我俯身放下刀。 在起身抬头的刹那,我又一次近距离直面向云的脸。此刻的他,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淡淡的焦虑让我怦然心动,因为他那焦虑的情绪显然是为我而来。暗杀的现场,刚刚躲过死神的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竟然感觉到爱情的心跳。周围的夜色如许,星空干净明亮,警车红红绿绿的灯光和同事忙忙碌碌的样子好像无声的音像,只觉得离我好远好远。 夜风吹乱了向云黑色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心神。 向云才看到我正在出血的左肩,他把外套脱下给我穿上,拉着我就要去医院。 “我们走了,现场怎么办呢?”我不想这么没有责任心地离开。 “这么多人在呢,你现在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了,队长指派了专门查看现场的同事,你的任务就是乖乖和我去医院,”向云不容商量地说。 我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的macan,“我的车怎么办?” “你车上那么多血迹,车门上还有个大坑,它已经是现场的一部分,等待技术部的同事勘查吧。勘查完后他们会还给你的。” “他们会帮我洗车吗?“ “哈哈,你还能开玩笑,看来伤势不重。“ “不对啊,你今晚不是有任务吗?怎么跑过来了呢?”这个问题很重要,我记得队长几个小时前是分配给向云任务了。 “这一死一伤,都袭击人民警察了,还搞什么秘密取证啊,我的任务取消,队长已经让技术部的同事把嫌疑车辆拖回局里了。”说着,向云又看了看我,眨巴着他的大眼睛,“你这边的动静不小,计划全变了,现在队长正带人设卡缉凶呢。” 第二十章 温情与疑惑 医生说我肩膀上的伤虽未及要害,但软组织挫伤也相当严重;脖子上更是不能忽视,需要多做几项检查。总之呢,意思就是,如果我不想留下什么后遗症,最好住院接受治疗。 我当然不想留下后后遗症,我连疤都不想留下! 医生离开之后,向云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脖子。 “看什么?” “我刚才没看见你脖子上的伤口,田小小,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有个人用绳子勒住我的脖子,另一个拿刀砍我,你想想看,我经历了什么?”我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我对自己的勇敢颇为自豪,但很不情愿被问及当时的情况。要杜撰啊!记性不好的人,说谎很危险的,而且还是对着刑警队的人撒谎。真不知道要被队里的人问多少遍,看来我还是在这里安心住院好了。谁要是再问我,我就说头痛呗。 向云当然不明白我生气的缘由,他以为我是因为害怕而不愿意去回想当时的情况。所以,被我反问后,他一脸的自责。 我一直有个朴素的观点:每个帅哥都是演技派!这句话的表达在于,不是说帅哥矫情虚伪,而是每个帅哥的表情都是耐人寻味。喜怒哀乐,贪嗔痴怨,虽然人人都不能逃脱,但只有帅哥的这些情绪才极富观赏性!我承认,自己肤浅到无可救药。 我看向云,正是这样的心情。 虽然有伤在身,还要考虑如何编造搏斗的过程,但身旁坐着一位阳光,帅气,男友力十足,又满脸关切的男人…… 讲真,我觉得这个夜晚也不全然是痛苦。 向云打算今晚“陪房”。护士催了他几次,他一直软磨硬泡的不肯走,最后他竟然亮出我们两个的证件,振振有词地说:“她刚刚被追杀,我是她的男朋友兼同事,我必须时刻在身边保护她。你们医院有什么规定我不知道,但你们肯定不想这里发生什么意外!” 这招果然见效,护士小姐连连道歉,轻轻地关上门就走了。 “特权思想!”我假意嘲笑他。 “是他们死脑经,本来这个病房都没有其他人,为什么不能物尽其用呢?再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向云突然收起那标志性的得意洋洋,他好像被自己的玩笑惊醒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个玩笑,或许,会有这种可能性。 真的很累很受伤,而且时间很晚了,但我睡不着。有向云在身边,我并不害怕,但是脑海里仍旧不断出现那张开180度平角的血盆大口,还有那带刺的吸盘!这,或许就是我以后要面对的世界! 来刑警队的这段日子,我过得紧张充实,但也稀里糊涂。我既没有去练习搏击和枪法,更是没有想过怎么去学习捉妖的知识,虽然我在表面上接受了田蜜他们口中的世界,但我并没有想过这些意味着什么,起码没有认真想过。简单来说,我知道了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危险,但在没有亲身体会之前,我低估了它!这是以前的田小小常犯的错误。 我是个不愿意正视现实的人,一直都是。只有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我才想起自己的脆弱和无力。这次的事故,如果不是太后及时赶到,我肯定等不到26岁生日了,更别提什么伟大的家族使命了。我不禁反思,自己一直都想着去相信田蜜,支持她做的事情,但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安慰缺乏母爱的自己。可能,在我的内心里,并没有从根本上相信这些。那个突变为180度的血盆大口,或许比所有的告诫和警告都来得猛烈。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田小小,你睡着了没有?”向云辗转反侧了一百圈,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睡着了。” “你有没有不舒服?”向云突然从旁边的病床上跳下来,搬了一把凳子,坐到我的床边。他伸出自己的手摸摸我的额头,这不经意的碰触,让我的心动了一下。 我真想和他就这么静静地待着。月光多好啊,向云的脸在月光下出奇的干净。我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他此刻的脸庞,脸上没有一丝的瑕疵,眼睛也很亮,很透彻,不仅这样,他的眼睛里,有那种温暖而善良的目光,有时会弯弯地眯起来,笑容温润。 虽然这温和的气息让我安心、难舍,但,始终要面对最紧要的事情。 “向云,你能不能问问猴子?那个rb女人……” “还没有抓到,我刚才问过他了。奇怪了,本来带了警犬去追踪的,但警犬完全失常了,只是原地狂叫。案发现场附近没有监控,查不到跟踪你的车辆信息。” 莫非是警犬嗅出了吸血怪的味道,被吓怕了?那怎么办呢?这个吸血怪如此狡猾,想要找到她,谈何容易?! “我完全想不到他们是如何跟踪我的,今天一出单位,我就觉得被盯上了,然后自己一直都小心的观察,一直都没有看到什么可疑车辆。” “猴子说了,技术科的人在你的车上发现了追踪器。有了跟踪器,她们不需要离得很近,你发现不了很正常。不过,她们为什么要暗杀你呢?”向云的语气充满困惑,但我看不清向云的表情,他把头裹在自己的手臂里,好像里面有他要找的答案。 我又何尝不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暗杀我呢? 这个时候来杀我,岂不是向警方暴露了自己?况且,对于她们而言,如果察觉了警察的行动,她们完全可以逃走啊?杀害我并不能解决案子的问题呀。 除非?除非他们不是因为案子的事情来杀我?!如果是因为其他的事情,那我现在必须警惕起来了! 不行,我不能幼稚地躺在这里。我要像个成年人那样,勇敢点、稳重点、周密点。我要去那个像地窖一样的“酒吧”。田蜜说过,我可以去找“二老板”。可是向云一直跟着我,我怎么去呢?我要找个什么理由呢? “你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害怕?”他这么一问,我觉得周围又被这个干净的男人那温和的气息重重地包裹起来。 “不是,我想回宿舍” “回宿舍干嘛?” “我想回去洗澡换衣服,穿着医院的衣服,我睡不着,而且,我身上都是血迹。”是啊,我真心想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到医院检查之后,医生只是简单地帮我擦洗了伤口,可是我身上沾满了吸血怪的血。虽然换上了医院的住院服,但那种浓烈的血腥味让我不敢深呼吸。但我还有个心思没有说,我想换个干净的衣服去“地窖”,不能等到明天,那样的夜店,谁知道白天开不开门呢? 第二十一章 再进“地窖” 我慢慢地说着话,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这样的眼神,应该会让他心疼吧?说不清楚,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打动他,还是仅仅就是为了打动他?感情这种东西,别说我田小小说不清楚,古往今来,又有几个聪明人能讲的明白? “好,我们溜出去。”向云被我恳切的语气打动了,他狡猾地笑了笑,露出好看的酒窝,决定带着我偷溜出医院。 这很容易,我们的病房就在一楼,病房的窗户上虽然装了防护网,可楼道的没有啊,向云非常顺利地就翻了出去。我也爬上了楼道的窗台,然后,我想要跳下去的时候,向云却不让!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了下来。 就在那一刻,有风吹过,风起时他飘起的风衣恰好就把我裹了进去。 外面的空气真好,夜空中一颗颗的星星忽明忽暗,我听见了自己静静的心跳。我和向云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情感可以像这样表现的云淡风轻。 走了半天,还没有找到停车的位置,我忍不住原形毕露,“向云,你是不是故意在带我绕圈?别以为我是路痴就看不出来!” 嘿嘿!向云只是笑笑,指了指前面,“这不是车吗?今天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太紧张了,我忘记把车停在哪里了。” 回到宿舍,都凌晨2点多了,夜店会不会关门了?我内心又是一阵焦急。宿舍冷冷清清,好在我的“幽灵”不需要喂食,不然肯定会被我饿坏的。再说了,“幽灵”是个幽灵嘛,这个门锁什么的对他应该没有作用,他在家呆腻了,自然是可以去外面遛弯的。这只是基于我对那个未知世界的朴素想像,未经证实。 让向云老实地待在阳台等着,我赶紧去洗澡。消毒液,消毒液,顾不上皮肤敏感了,我用了两遍消毒液,两遍沐浴露,才感觉彻底摆脱了吸血怪的气息。啊,世界真好,不再有血腥味道! 我换上田蜜买的新衣服:黑色的紧身裤,黑色的长筒靴和一件果绿色的长外套。匕首当物证了,不在身边,没有安全感。为了防身,我拿出前几天和匕首一起买的辣椒喷雾,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液体倒出来,换上了强力洁厕剂。太后不是说过吗?rb吸血怪非常害怕腐蚀性的东西,我又不能带着硫酸到处跑,就用这个凑合吧。 哪知道这个时候向云已经进来了,他长大嘴巴看着我的动作。 “田小小,你这是捣鼓什么呢?” “香水,你要不要喷点?”我假装要喷到向云的身上。他赶紧跳开了,“少来,我刚才看见你往里面倒洁厕剂了,你这是闹那样啊?” 考验智商的时候又来了。 “不是要去现场吗?说不定一会儿就回单位了,万一我的车勘查完了,我去洗车的时候让洗车行加点这个,不然怕洗不掉血腥味,”我言辞灼灼地说。说完,赶紧把瓶子放进衣兜里。 “哪有那么快?你至于这么心急吗?有什么事情用我的车就是了。”向云对我这个理由将信将疑。 其实,我完全不知道,如果真的把洁厕剂用于洗车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不过,好在向云也不太知道! “快走,别那么在意美女的细节了!我穿这么漂亮你看不见,盯着个小瓶子瞎琢磨什么!”为了彻底打消向云的疑虑,我赶紧推着他走出了宿舍。 同事们已经撤离了现场。浓密阴郁的树木投射出一大片斑驳的影子,除了地上的一滩血,现场什么也没有了。我站在曾经搏斗过的地方,装模作样的敲脑袋,似乎要回忆起更多关于案发时候的细节。当然,我不过是在想如何让向云送我去夜店。 哇!我简直要为自己的智商尖叫了,是的,我想起来了,我想起那么绝妙的联系了。当初田蜜带我去的那个“地窖”一样的夜店,刚好就在体育馆旁边。 “向云,当时,我记得捅了那个女人好几下,她肯定受了很重的伤。按道理,她应该跑不远的。为什么抓不住他呢?她会不会躲在附近什么地方了?我们去找找吧,否则我总是不安心。” “这体育场周围他们肯定找过了,应该没有。再说,都这么晚了,她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呢?” “说到这么晚了,我倒是想起一个能躲人的地方。” “哪里?” “夜店!刚才来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那边拐角的地方好像有个什么夜店,她会不会躲进去了?” “我没有注意到,但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向云完全被带入我的语境了。 对不起了,向云,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坦白讲,如果把这也当作欺骗就太矫情了,完全没有恶意,我不过是不想你的世界观一起坍塌而已。 “你到底在哪里看见的?”在体育馆绕了好大一圈之后,还是不见那个夜店的影子,向云有点感叹我的方向感。上次来的时候太混乱了,田蜜他们搞得我天旋地转,怎么还能记得哪里呢! 正当我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人从体育馆方向的一条小街走了出来。当他走到我们车旁边,我无意间瞥了他一眼。他的脸突然像极了一只松鼠的脸,转眼又恢复了原样,不过是个邋遢的男子。但他好像比我更震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好像刚才那一些不是他自己的意志一样。他突然显得极为慌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把外套上的帽子盖了上去,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变脸”这个套路我见过啊!不用说,那个夜店肯定就在他出来的方向。 我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对向云说:“就在那里面,我刚才看到了招牌。” “你眼神够好的,我怎么看不见。”向云不甘心地挺直腰板张望,还是看不见。 “位置不同,视野自然不一样。”我这话原本不错,虽然此刻说的有点心虚,但向云并不怀疑。 我们把车开进去,拐了一个弯路。果然,那个地窖一样的夜店就在眼前。 第二十二章 神秘“二老板” 在发生这些离奇的事情之前,我一直以为,即便是在最魔性的南方都市,晚上12点之后,人们应该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那么深的夜,外面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但这显然不是什么科学的结论,它不过是我根据自己之前的生活经验得出的、证据极为单薄的谬论。 发了这么一通感慨,是因为,相比于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妖,我更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凌晨3点的夜店,人头攒动!我之前一直在担心它是不是已经关门了! 显然,相比于前半夜的矜持,到了这后半夜,被酒精唆使的人们啊,已经不再有顾虑,我看见那些扭动的快要变形了的身体,周围散发着荷尔蒙的光圈。他们白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又想在晚上得到什么?! 轻易评价别人是不对的!我提醒自己打住这个哲学式的思考。再说了,我是来这里寻求帮助的,不是挑剔别人的生活方式。老天,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抓住重点啊! 人太多,向云不愿和我走散,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虽然他的手让我充满安全感,可是,此刻,我必须和他走散啊!于是,我提起他的手,然后趴在他的耳短边说: “怕归怕,不要揩油啊,”然后我笑着松开了他的手。 向云也并不尴尬,他知道我这只是个善意的玩笑,这点小默契还是有的。 我走在前面,他紧跟着我,突然我就走进了最密集的人群中,然后找个灯光黑暗的地方,脱下了果绿色的外套。我遮遮掩掩地走到吧台旁边,看见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站在那里,明显就是酒吧里的保镖,我认为他应该知道谁是二老板,于是我招手让他过来。 “我有紧要的事情找二老板,麻烦你带路。”我说的装腔作势,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觉得这样看上去比较有来头,成功率高一点。 “名字?”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问。 “田小小。” 只见凶神恶煞男对着自己耳朵边的微型麦克风嘀咕了几句,他的表情就立马切换成了执行模式。带着我走到了一个窄小的楼梯旁,突然,凶神恶煞男推着我走进了那堵墙。又是穿墙而过,有人想和我谈谈这个话题吗?我心中对这堵墙充满了好奇。看到这个保镖也能走进去,我相信不是自己有法术,而是那堵墙有秘密。 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他挥了挥手,凶神恶煞男就出去了。 然后,他就继续坐着。看样子,他并不打算转过来,如此,我也不好主动跑去人家的对面,只有站在那里等他先开口。 “你找我什么事情?”那男人的语气平缓,就好像我是来找他喝茶的。 “我被人追杀,但不知道为什么。” “rb吸血怪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表现的挺勇敢,不过也差点就没命了。”他边说还边反正手头的一本小书。不知道为啥他们的小道消息来得那么快,他们和太后这帮人,消息比警察还灵通。 “她们为什么要杀我?我并不是他们案子的核心人员,杀了我也不能解决问题。除非,她们有别的原因。”我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你猜得不错,的确不是因为案子。这两个rb吸血怪因为把被害人的尸体暴露出来,长老会担心他们给妖界的生存带来威胁,原本是要灭掉她们的。但得知你在这里,长老会给了她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就是--杀掉你。”那男人说的轻松,我听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长老会?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脑子里全是问号。 “当然是妖界的长老会。他们要杀你是因为你的存在将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危险。” “我?”我差点笑出声来。先不管那个长老会是个什么鸟,但他们竟然认为我会给他们妖界的生存带来危险,谁信啊? “看来他们的想法不错,你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力量,他们这个时候杀掉你再好不过了。”他越说越离谱了,虽然田蜜离开之前暗示过我有危险,但不至于整个妖界都想杀掉我吧? 那个男人继续说:“或许你已经觉察到一些异常。你能不经意间看到妖怪的真实面目,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在你面前显出原形。妖怪虽然凶残狡猾,但若失去秘密的掩护,他们并不能抗衡人类。26岁之后,你的力量将日益强大,你们神女家族向来以斩除恶妖为家族使命。这么看起来,他们想杀掉你也不奇怪吧?” “那就意味着,那个跑掉的rb吸血怪还会回来杀我?” “当然,如果完不成命令,她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横竖都是死,她也宁愿死在你手上,而不愿意承受长老会的酷刑。” 呃,听到这些,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正如我前面说的,我是个从小习惯当配角的,习惯在角落的人,突然间成为被妖界的“长老会”追杀的人,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 好吧,来吧,让我们互相伤害吧。 “这本书你拿着,还有这把刀。”那个男人把刚才他手中把玩的那本小书递给我,然后又递给我一把木头一样古朴的“刀”。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竟然还是背对我! 到底有什么秘密啊?还有什么秘密是我接受不了的? 不过,他给我这些是干什么的?特别是那个木头一样的“刀”,看着形状怪怪的,像个工艺品而非武器。 “这本书和这把刀,都是田蜜托我带给你的。书上讲的都是一些基本的捉妖的知识。这把刀是田蜜从埃及带过来的,被挖掘出来时已经埋藏在地下几千年,它具有斩妖除魔的神力,绝大部分妖怪都无法抵挡它。你要带在身边,它能保证你的安全” “是不是要开光什么的才能用?而且,是不是只有我才能用?” 听我这么说,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田小小,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他就是一把神奇的刀,曾经斩除妖魔无数,当然不需要开光啦。还有啊,你那把刀,和你也没有心电感应,谁都可以用,所以你小心点保管。”那个男人的语气满满都是“嘲笑”! 这能怪我吗?我哪里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啊,你们这些人,说话总是挤牙膏一样,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和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是存在的,什么是不存在的。我看,你们自己也未必清楚吧。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对二老板心存感激。 “谢谢你!”我诚恳地说道。 “你赶紧走吧,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要在我们店里闹事了。”哎呀,我把向云忘记了,估计他在外面急疯了。 “记住,那个rb吸血怪,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在我转身离去的时候,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男人说出了郑重其事的临别赠言。 第二十三章 危机再临 我悄悄穿上外套,把书放在衣兜里,那个“销魂夺命”的木刀就放在靴子里了。至少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田蜜总是穿着靴子?因为比较容易在里面塞武器。 刚刚站定,我就被向云抓住手臂。他紧张地说:“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 他的担心当然是正常的,毕竟,我们来这里的名义就是寻找那个刺杀我的rb女人啊。 “我有点不舒服,我……”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向云就打断了我:“女厕所我都找过了,你都不在,也没有那个rb女人。” 好险啊!不是被他打断,我差点就说“我去了女厕所”这个借口啦。 “你怎么能去女厕所呢?小心别人告你变态啊!这种新闻要是传出去,你立马上头条啊,人民警察擅闯女厕所!”我赶紧转移话题,实在想不出我去了哪里。 既然那个女人还会回来找我,我又何必浪费精神去找她?还不如先养精蓄锐,等她找上门来。 于是,我对向云说: “既然这里找不到那个rb女人,咱们还是走吧!到现在,我终于感到困了,困的都睁不开眼睛了。”这话是真的,我真的睁不开眼睛了,困死了。里面的音乐越大我越是觉得昏昏欲睡,都快缺氧了。 出了“地窖”,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都快亮了,我们回医院吧!”向云说。可不是嘛,折腾了一夜,天上的星星都不见了。 “可不可以不回医院?我想回宿舍睡觉。” 我不想去医院,万一那个女人来医院杀我,有可能会伤及无辜的,倒不如我在宿舍里等她,宿舍就我一个人,正好拼个你死我活。 “不行,必须回医院,你不用再望着我,扮可怜也没有用,你今天还要做检查呢。”向云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嗯,算啦,不想了,趁着现在有人保护我,赶紧睡觉吧。我没有再提出要求,因为我一上车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香甜又昏沉,我甚至都不记得是怎么和向云回的病房。据向云后来描述,我那天是闭着眼睛翻进的窗台。我对这个说法很是怀疑,但已无从考证,谁让自己确实不记得了呢?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医生都帮忙检查完了肩膀和脖子,连纱布都绑好了!我居然都不知道,这警惕性也是没谁了!向云趴在床边,睡的死猪一样。我叫醒他,让他回去休息。他一直守在这里,那个rb女人应该不会过来的。 “大白天的,医生和护士都在,我在这边没什么危险。万一有事情,我打电话叫你,”我笑着说。 向云如果知道那个rb女人会回来找我,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我,但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不可能想到这点。他可能还认为,也确实应该回去上班了,早点抓住那个女人,大家就早点放心。 向云走后,我赶紧拿出那把木刀来看。它和普通的匕首大小差不多,但刀身和刀柄都是由某种特殊木质一体雕刻而成,全身都发着古铜色的光芒,做工精良、花纹考究,刀面上刻着一些貌似古埃及文字的图形。刀刃看上去并不锋利,而是像马的鬃毛那样带着波浪和起伏。虽然是木质的,但分量不轻,握在手中力量感十足。 “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杀死那个rb吸血怪!”我抚摸着它轻声说。 从现在起,我必须打起精神来,那个rb吸血怪随时会来索命。我把那把“销魂夺命”刀放回靴子里,然后又打起病房里的消毒药水的主意。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啊?不管了,先备着。 虽然我很害怕,可是我要战胜自己的恐惧,直面那个令我恶心又恐惧的吸血怪。 中午11点多的时候,我听到门外有动静。可能是神女的福利,我能预感到门外站着的就是那个rb吸血怪。 我急忙把被子在床上叠成一个“人”的形状,带上消毒药水、洁厕剂喷雾和那把“销魂夺命”刀,躲到了门口的侧面。 我的计划是:只要开门确定是她,随时可以给她致命一击。 万事俱备! 但,百密一疏!我低估了那个rb吸血怪。 那个该死的吸血怪并没有冲进来!门口突然有股气体飘了进来,我当时就觉得昏昏欲睡,心想,完蛋了,中了那个女人的奸计,这个气体至少是催眠的。 我挣扎着躲进了卫生间,并插上了门锁。不知道她用了一种什么毒气,我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自己体力渐渐不支。我跪在地上,打开水龙头,拼命地往自己的脸上拍打着凉水。然而,我还是不能清醒过来。 没有办法了,只能自残了。我猛地撕开了肩膀上的纱布,用刀在那伤口上猛割了一下。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疼,看来我被麻醉的不轻,但那伤口的新伤旧痛也足够我清醒一会儿了。 我集中精神注意门口的动静,门锁动了一下,但由于我已经锁紧了,她没法打开。突然一条长长扁扁的虫子,正要从下面的门缝钻到卫生间里面来,肯定是那个吸血怪变的!我马上往那里喷了一些洁厕剂的喷雾,并迅速沿着门缝喷了一圈。 那个大大的蛔虫一样的恶心家伙立刻缩了回去。她竟然能变成虫子,这是要玩死我的节奏啊! 下一步,它还会从哪里钻出来呢?我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开着的空调的出风口。我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必须一刀毙命,不然就是没命! 最好就在那个入口处等着它。那条该死的,长长扁扁的虫子,它果然正试图从那里爬进来。 我挣扎着搂住一条粗粗的管子,应该是条水管,并借助水管的支撑,慢慢爬到马桶上。那条虫子也很努力,它终于挤进了大半个身子。看到我恰好就站在马桶上,它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过来。我稳重阵脚,对准它的脖子,一刀刺了过去。这一刺,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然后,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就一头从马桶上摔了下来…… 睡!着!了! 第二十四章 沉睡乍醒 好怕,好困,好累,好痛!这就是我在梦中的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那种感觉,自己还在睡梦中,但同时,又知道自己在睡梦中。 从卫生间的马桶上摔下来之后,我就是这样的感觉。我甚至能感受到身边人来人往,但就是无力睁开眼睛,无力醒过来,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的那些人,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好吵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昏沉沉地睡去了。 “田小小,你快点给我醒过来!”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像是向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我醒过来,难道是因为我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吗?毕竟,这样的台词,不是应该对昏迷不醒的人说的嘛?我?我不过是睡着了而已。激动个啥啊!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啦?”我不自觉的说出声来。 “你醒啦?”向云激动地握着我的手,我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他竟然哭过了。虽然有点感动,但我还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我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毁容吧?”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却没有力气。 “扶朕起来,朕要照镜子!”我指了指向云,让他扶我坐起来。 “你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毁容,不用照镜子了。昏迷了两天,醒来还是这么肤浅。”向云看我能说能闹,显得非常高兴,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红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脸上的酒窝也还在。 向云穿着好看的格子衬衣,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笑是那样的美好。目光落在他眼睛上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柔软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平静了一会,感觉手臂和鼻子都痒痒的,不太舒服。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见自己的手上打着吊针,鼻子上还插着个绿管子,赶紧把那个绿管子扯掉,怪不舒服的。 “你拔输氧管干什么,医生可没有说让你拔掉。”向云不由分说,赶紧给我插了上去。 “那个rb女人呢?死了没有?”我想起还有这么个重要问题。 “死了。不知道你们两个当时是怎样的过程,大家都表示很震惊。因为你们两个都倒在卫生间里,只不过她被捅死了,你被摔晕了,还吸入了不少毒气。”向云没有问我,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可能不想我一醒来就回忆这个过程。 刚好,我也不想说。 “谁发现的我?” “说到这个,你应该感谢昨天那个护士小姐。她中午本是过来给你的伤口换药,结果发现房门大开,但病人不见了,而且病房里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她觉得那味道不对就立刻喊来了医生。琢磨了半天,他们发现卫生间的门竟然从里面反锁住了。当时,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病人在卫生间自杀了,就赶紧让保安把门卸掉,但里面的情景让他们难以接受。不过,多亏了发现及时,不然你的情况就比较危险了。你头上流了很多血,中毒也不轻。” 经向云这么一描述,我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医生和护士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本来嘛,有人在病房里自杀就够他们郁闷的了,但打开门之后的情景更让他们崩溃。两个女的,在那么狭小的卫生间里,一个被杀死,另一个摔破了脑袋。关键的关键,门还是从里面插着的,这是多么让人浮想联翩的情景啊。 “田小小,你是不是摔傻了?差点就没命了,你还笑得出来。”向云不了解我的笑点。 “应该没有摔傻,但还是有点迟钝。可能是毒气的原因,我和那个rb女人的搏斗过程中并不感觉痛苦。摔倒之后,我更是失去了知觉,我以为自己只是睡着了。”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隔着纱布,但的确感觉到有点痛。对那天的情景,我回忆起来仍然是稀里糊涂,并不能准确记忆。 但摸着头上的纱布时,另一个问题就显得更加重要。我指了指纱布,转头问向云: “会不会留疤?”想到自己浑身伤痕的样子,我竟然感觉有些凄凉。没有亲人在身边,只有一个冒牌男朋友。 “医生说伤口比较靠上,也就是说,伤口是被头发覆盖了,所以,你就别担心留疤的问题了。”向云坐到我的床边,摸着我的头发说。 这一刻,我们距离那么近,近到我都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真相是,我更紧张!但好在鼻子上插了输氧管啊,不然我这么虚弱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他的“摸头杀”。 “你们发现我的木刀了没有?”我头脑慢慢清醒一点了,才想起这个问题。 “证据都在法医那里。而且,你昏迷期间,法医部的赵丹莹来找过你,她说你是用一个马鬃一样的木刀杀死rb女人的。我还没有去看过那把木刀,但用木刀杀人那需要很大的功力啊!田小小,连队长都说你有两下子。”向云可能被我轻松的语气感染,语气也变得欢快起来。 “你刚才为什么看上去悲悲凄凄的,我伤的很重吗?”他的神情始终是我心头的一块疑云,搞得我多少有些紧张。 向云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制造悬念啊。“你的额头摔到了洗手台上,有点内出血,再加上你昏迷了两天都不醒。大家都很担心,而且,我也联系不到你的家人。” “纠正你一个错误,我不是昏迷,是睡着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困死了。而且,我睡着的时候,你们一大波人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吵死人了。”我借机表达心中的不满。 “队里的人都来看你了,按照你的说法,你睡在床上动也不动,搞的病房里的气氛也挺紧张的。”向云说完有指了指我的头,肩膀和腿。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被绑的像个白色的毛毛虫! “不是摔到了头吗?为什么连腿都绑起来了呢?能和我谈谈这个话题吗?”我想到自己这样子被大家都“瞻仰”过了,内心就忍不住要崩溃。 “我还正想问你呢?田小小,你是从哪里摔下来的啊?为什么连腿都摔骨折了?”向云疑惑地望着我。 “腿都骨折了?刚才不是说胳膊和腿没有问题吗?”在向云面前,我莫名的矫情,好像是他把我摔成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别人关心我,对我好,我还不知道! “我是说没有缺胳膊少腿,可没说你的腿没有受伤啊,”向云安静的看着我说。 我俩就这样毫无主题的打嘴仗。人是非常奇怪的动物,两个怦然心动的男女,无论说什么,他们都觉得饶有兴致。若今后渐行渐远,无论说什么,他们都觉得无聊至极。 不像我们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午后的阳光是那么的安静!隔着窗户向外望,在树叶的空隙处,我看到天空蓝的像块易碎的玻璃。 第二十五章 奇迹临身 “田小小,感觉好点没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游队的声音都传过来半天了,我才看到他。这也难怪,我现在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视野很有限。 “队长,我好多了,就是不太自由,”我指了指这一身的纱布。 “作为一个新人,你表现的非常出色,”游队真诚地说。 看见队长胡子拉碴,灰头土脸的样子,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大家加班加点这么久,就是想抓住这两个rb女人,我却把她们杀掉了。虽然这是迫不得已,但我还是觉得有点愧对大家。我来刑警队不久,但周围的同事每天都在加班,大家收集到了这么多的线索,而我呢? “队长,案子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我搞砸了?”我耷拉着眼皮,不敢直视游队的眼睛。 “怎么会呢?虽然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个女人要追杀你,但你能反败为胜,以一抵二,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这也能看得出来,你是具备刑警队员的素质的。”游队说的很正式,但我看得出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他肯定还有话要问我的。 该来的始终要来,躲也躲不掉。 “她们为什么会追杀你?你有没有想法?”游队终于回到正题。 “那天在现场的时候,我不是看到其中一个女人了吗?从她当时的反应来看,她也认识到我在观察她,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呢?”虽然这个逻辑很勉强,但我只能想到这样的说辞。 “有这样的可能性,”游队若有所思地说,“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的间隙呢,把前两天的事情前后再想一遍。凶杀案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但是,袭警的这个案子上级领导非常重视,性质太恶劣了,但嫌疑人已经死亡,所以有些细节还是需要你仔细回忆。” “队长,我想问一下,那辆黑色凯美瑞和嫌疑人的住处有没有发现什么证据?” “我们的侦查方向不错。技术部门在那两个嫌疑人租用的凯美瑞上发现了受害人的血迹,比对结果发现的确是受害人的。另外,在她们的住处也发现了大量的证据,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们两个就是凶手。”队长的语气显得十分轻松。 我也觉得高兴,不但消灭了那两个吸血虫怪,队里的这个命案也得以告破。这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值得庆祝。 队长离开之后,我想嘘嘘。趁着向云去买水果的空档,我拔掉鼻子的输氧管和手上的输液针头,自己慢慢地站了起来。我原本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愿意忍受巨大的伤口疼痛的。 如果你和一个男生情愫暗生的时候,他日夜在病房里面陪伴你,这情景自然妙不可言。但如果要他扶着你上厕所去“嘘嘘”,估计所有的浪漫都被哗啦啦的声音冲走了吧。所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宁愿“匍匐”着去厕所。 但,好奇怪! 虽然我的右腿上打着石膏,但是并不疼,甚至,也不影响我走路。不是说腿骨折了吗?难道骨折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别说了,赶紧冲进卫生间。 “病人呢?”我听见医生慌张的声音。 “我在这里,”我边说边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心想,医生心里肯定觉得这个病人好奇怪,为什么总是不在病床上,而在厕所里呢? “谁让你自己起床的?你怎么把那些管子拔掉了?你有没有一点常识?上厕所可以叫护士帮忙啊!”这个女医生的反应好激烈,比我想的激烈多了!我是没有常识,第一次摔破脑袋嘛。 “可是,我觉得自己好多了。而且,我的腿也不疼。”我故意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了病床前,乖乖坐好。 “你觉得?!如果治病都靠感觉,那还要医学干什么?你哪来的自信,随便拔掉治疗器材?”医生似乎被我气爆了,她那原本美丽的眼睛看上去满是敌意,或许我真的给人家添了很多麻烦。 “既然你都拔下来了,那就顺便去做检查吧。你坐着别动,我让护士推着你去。”医生一边填写查房记录,一边和我讲话,她并不看我。 我从小就害怕医生,觉得医生好凶。后来,我偶然私下接触到一些医生,才体会到他们职业的难处。何况,这次,确实是我不对。 就这样我被护士推着,又是好多项检查。 回来的时候,向云都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护士小姐看着向云笑了笑,回头对我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你昏迷这两天,他天天坐在这里,赶都赶不走。” 我笑了笑,没有否认。护士小姐把我扶上床,她拿起那些检查结果翻看了一下,一脸的诧异地出去了。 我看着向云,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那里,嘴角充满笑意,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他的梦中是否有我?这个只有在喝酒之后才显得忧郁的男生,让我觉得他的内心,一定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故事。 如果我们真的是大学时期的恋人,我就不需要这么多神秘不安的猜测,可那也少了许多隐秘的欢乐,不是吗? “田小小!”医生急匆匆地走过来,她的声音把两个人从各自的世界里惊醒。 我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误,一脸懵逼地望着她。向云也嗖的站了起来,啧啧,嘴角还带着口水。 “你的检查结果有些意外,我需要打开你的头上的纱布和腿上的石膏,”女医生斩钉截铁地说。既然不是征求我的意见,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医生总要给我个解释吧?不然这种架势很容易吓坏病人的。 “医生,她怎么了?哪里不对吗?”向云看上去比我还着急,他也被医生吓到了。 医生看到我们两个的神情,拿掉了那个神秘的口罩,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她的检查结果很是意外。根据检查结果,她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这实在不太可能,我需要接触检查一下。” 哦……原来是好事! 医生慢慢地揭开我头上的纱布,当她打开最后一层的时候,手不由顿了一下,惊奇的说:“奇怪,你额头上那么大的伤口都完全愈合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真是不可思议。”她那语气就好象发现了新大陆。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女医生手脚麻利的敲开我腿上的石膏。然后就摆出了个“傻脸了”的表情。 “不可能啊,你的伤势是我亲自检查的,当时明明伤的很严重,怎么会这么快完全好了呢?”医生看着我。别问我啊,我当时睡着了。 向云也跟着凑热闹,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我的小腿。我有点想笑,好像他突然变成了外科医生似的。 “美吧?”我低声问向云,他脸一下子就红了,但仍假装没有听见,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医生又拆开了我肩膀上的纱布,果然,又愈合了。那医生的表情,横竖四个大字“难以置信”。 我一点都不奇怪,反正世界观都坍塌了,美女变蛔虫我都见过了,自己变成“骨骼清奇”的女子有什么好诧异呢! “那我可以出院了吗?” 此言一出,惊掉了向云的下巴。 “田小小,你别闹,这么大的伤,怎么能说出院就出院呢,”向云边说边推了一下我的手臂。和一个让你心动的男生在一起就是麻烦,他不经意的碰触都会引起你无限的猜测:他是故意的吗?他是表示亲密的暗示呢?还只是不经意的碰触? 可医生并没有觉得我的问题很离谱,她很平静地说:“等我和其他医生会诊一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医院也没有让你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可以考虑出院。”我开始喜欢这个医生了,果断,专业,没有废话! 虽然她心内肯定万马奔腾,但她还是按照实际情况作出了判断。 第二十六章 离奇坠亡 已经出院一个星期了,但队里还没有让我去上班。这一个星期我没有在单位出现,但也没有闲着。经过上次的教训,我在努力改掉之前慵懒、闲散的生活态度,找了家健身馆练习女子搏击。当然,队里也有教练,但基于我刚出院这个情况,教练都不愿意教我。 今天是周末,单位有散打比赛,比赛是在刑警队的几个大队之间进行的。我已经报名了——报名当观众!人家不带我玩,去看看也是好的。 我一大早就来到比赛场地等着了,抢个坐在前排的座位。比赛现场型男云集,队里的年轻男人基本上都来了。他们坐在参赛者的席位上,从我这边望过去,那边的上空弥漫着青春的荷尔蒙。我记得向云说过,单位的单身宿舍是唯一的福利,瞎扯!这才是单位的福利好不好? 转眼来看身边的观众,呵呵,果然大部分都是警队的妹子。眼神迷离的妹子们啊,你们什么时候变成散打爱好者的呢?我记得,大学时代的世界杯,女生们比男生还疯狂,彻夜不息的看球。妹子是最好的观众,从来不以成败论英雄,我们只是来看帅哥的发型和被汗水浸透的身体。至于到底进了几个球,那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看见了参赛席中的向云和谢凯!我对向云的印象总是阳光,温和的,有着酒窝的笑容和微风就能吹动的黑发。但,他今天却完全不一样。他穿了一身黑衣,头发打了厚厚的发胶,干净地梳了起来,没有温柔和时尚,但却是一脸的男人气概。特别是侧面望过去,他干净的脸上,五官就像雕刻的一般俊朗。 谢凯穿的是淡蓝色的上衣,配上他白净的皮肤,好像是夏日的风景。混在那些杀气腾腾的对赛者中间,他就好像一股泥石流中的清泉,滴滴答答的让人沉醉。 要纠正一个误会,我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欣赏两个男人,和脚踏两只船是两回事,毕竟,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是属于我的。 比赛刚要开始的时候,队长打电话给我: “田小小,你有事情没?没事情现在就到办公楼门口,和我一起出现场。”估计是队里精壮的男子都在参加比赛,队长终于想到我这个自由人了。不过,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也好,我可以趁机上班了,这几天,憋死了! 来到楼下,发现队长已经在那里等了。我走到车前,看到赵丹莹也在里面坐着。她穿着雪白的法医褂子,带着口罩,工具箱放在旁边,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还没到现场,你带什么口罩啊?”我坐上车,笑着问赵丹莹。 她白了我一眼,“我愿意装逼,你管得着吗?再说了,你刚才是去看散打比赛了吧?马上立冬了,你还穿着这么俏皮的短裤,别和我说你不冷。” 我去!一见面就开启嘴炮模式,也不知道我这一见钟情的友情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不过,她一刀戳中了我的心虚。 我笑了笑,趴在她耳边说:“比赛现场精壮男子太多了,里面热得很。” 然后我俩就哈哈大笑起来。队长并不介意两个年轻女孩子的玩笑,他摇了摇头,叹口气说:“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和我们年轻时候的不一样啊”。 我心想,何止不一样,代沟简直有西太平洋的阿里亚纳海沟那么深。那些年代,男人荤段子一个接一个,还个个洋洋得意,年轻女孩必须要装着听不懂哦。这不仅仅是歧视,简直是挑衅女生的智商。 “赵丹莹,一会你不仅要查看一下尸体,估计还要把现场检查一遍。这是一个坠楼的案子,一个女孩从48楼的楼顶坠落,估计尸体也看不出什么了,唉!”队长一声叹息。队长这沉重的叹息声中,让我和赵丹莹收起了笑容。 生命是最伟大的奇迹,也是最脆弱的无奈。做刑警的,虽然见过无数个惨烈的现场,但他们,谁也不会对生命麻木,否则,刑警的使命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现场已经被大厦的保安和当地派出所的同事保护了起来,他们扯了隔离带在那里。但我们,竟要钻进隔离带的人群才行,这大厦是个写字楼,虽然是周末,上班的人不多,但看热闹的竟然不少。 女孩儿坠落的地点就在大厦的正门口,她的尸体已经被派出所的同事用白布遮挡起来,但血肉溅了一地。估计当时就有人跑过来看热闹,现场也留下了不少带血的脚印。 一句话,现场一片狼藉,血肉横飞。 人手不足,我们只能分头行事。队长负责向先到的派出所的同事和楼下的保安了解情况;赵丹莹查看现场;我则由其中一个保安带领着去查看监控。 在电梯和大厦入口处的视频里,我没有发现女孩儿的行踪,她在案发前几个小时内都没有使用过电梯,也就是说。我们不仅仅没有发现她上楼顶的视频,就连她今天早上来单位的视频也没有看到。我把大厦物业处一周内的10处频资料全部拷了回去。资料太多了,拿回去仔细看吧。 我到楼下的时候,队长已经了解完情况,只有赵丹莹还在转来转去。 “有人辨认出来了,这个女孩是27楼一家金融公司的前台,刚上班半年,名字叫李菲儿,外地人。今天早上大约9点30分的时候突然从48楼坠落。”队长说罢,猛吸了一口烟。 “游队,在大厦入口处和电梯的视频中,都没有发现李菲儿的行踪。按照常理推断,她公司在27楼,她进入公司一定会坐电梯的,但近5个小时,她都没有使用过电梯。我已经拷贝了这一个星期的监控视频,只能回去慢慢查看了。”我一脸的疑惑,实在想不通,就算她昨天晚上一直在加班,没有从27楼出来,但她去到48楼总是要坐电梯的吧。 “游队,现场有点奇怪,”赵丹莹脱下口罩说,“尸体情况符合高处坠落的特征,但我找遍了现场,找不到她的脑浆。而且,我也没有找到她的手机。”赵丹莹也是一脸的茫然。 “赵丹莹,现场交给你看着,你再找一下被害人的脑浆和手机,顺便等着其它同事来取证。”队长说完,又狠狠地抽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掐灭了。“田小小,你和我再去楼顶看一下!” 第二十七章 惆怅随风 48楼的顶楼,风很大,景色也不错。大厦的物业管理处在顶楼设置了休闲服务区和小花园,怎么看都是一副闹中取静的姿态。周边的水泥护栏有2米多高,如果不是特意攀爬上去,显然是不会失足坠落的。 我们找到受害人坠楼的位置,附近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什么也没有。这真是奇怪,如果受害人是自己爬上去跳楼的,总应该有攀爬的痕迹吧?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呢? 水泥护栏上面还有钢筋护栏,爬上去应该不危险。于是,我鼓起勇气,爬上水泥护栏,紧紧抓住钢筋护栏往下看。 一个字,晕! 风吹得我几乎都站不稳了,楼下的人看不清楚,我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软掉了。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点,这个大厦的造型非常的不规则,从这里看下去,有不少突出的尖角。如果李菲儿掉下去的时候脑袋碰到了棱角,能不能解释没有脑浆的疑惑呢?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游队长,他点了点头,说:“有这种可能,但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讲,这个案子不简单,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 从顶楼下来的时候,楼下的取证结果也已经结束了。我和赵丹莹仍旧坐队长的车回去。在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在想心事,这个案子疑点很多。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销魂夺命”刀。“赵丹莹,我的木刀是不是还在你们法医部?现在案子都结束了,这把刀该还给我了吧。” “那是自然,你随时可以去拿。不过,你的那把刀很奇怪啊,一把普通的木刀,是不可能杀死人的啊,你当时怎么回事?”赵丹莹转头问我。 怪我太迫切,根本就不会挑时候,非要当着队长的面提起这个话题。自己的慌只能自己编啦! “看过《唐伯虎点秋香》没有?”我没有直接回答赵丹莹的问题,而是略施小计地反问她。 “看过啊,不过,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赵丹莹觉得我显然不切题。 “看过你就应该知道,连没有枪头的棍子都能捅死人,何况,我这毕竟是一把刀呢?只要武功好,武器都是次要的。”我开玩笑地说。 赵丹莹白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但我根据她的眼神判断,她不太相信我刚才的解释。 回到单位的时候,午饭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我和他俩道别,迫不及待地朝比赛场走去。 失望!我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大波的人马走出来,看来已经结束了。 我继续往里走。哇,那个不是向云吗?不知道他成绩怎么样?我正想走过去问他,却发现他身边站着一位“美丽的姑娘”!!! 这个妹子很面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对,不是小刘吗?那天去给我们送资料的技术部的小刘。那天她始终没有和向云有过交流,我以为他们不熟悉。 什么嘛!她竟然伸手去给向云擦汗,而且还有意无意地用手指去碰触向云的身体。他们一直在聊天,我离得太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那场景,就是两个心有灵犀的恋人啊。小刘的笑容,明明就是处在爱情中的女人的笑容啊。 为什么?如果向云有女朋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天来,他明明一直有意无意的暗示我,他喜欢我。如果有相爱的人,为什么要撩拨我?而且,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明明说自己是单身的嘛。 这些天我们相处的时光,在我脑海里闪过。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很快乐,而此刻,那些回忆突然让我羞愧难当,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测,毕竟,他从未明确说过什么。 我转身走掉了。就这样吧,祝你们幸福。原来这几个星期的点点滴滴,都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心理戏!!! 在走出大厅的时候,谢凯在后面叫我,我站住。他一身的汗,可见刚才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我心情不好,不太想讲话。 “他们俩个,没有什么的,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想到谢凯会说这个,看来他看到了我的尴尬。可是,他不知道,我甚者连尴尬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向云,从来不是我的男朋友。或许我才是那个拆散了别人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算他们两个有什么,这也没有什么。”我胡乱说着,自己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样的情绪。 “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你是北方人,单位外面有家面馆,味道很不错,我带你去,”谢凯扯了扯我的衣袖说,“不过,你要等我10分钟,我回宿舍换件衣服,出了很多汗,怕熏掉你的胃口。”说完,他调皮的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虎牙。 “我……我下午要加班,一会还有案子,”我吞吞吐吐地说。 “我又不是请你吃大餐,一份面而已,很快就吃完了,不会耽误你上班的。站在这里等着我哈。”说完,谢凯就一阵清风似的跑了,留下一抹帅气的背影。真是好体力,刚刚比赛完,怎么可以跑的那么快。 “田小小,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向云走了过来,当然,身边还有那位小刘美女。 我矜持地笑了笑,“等人”。说完,我便收回眼神,不再说话。但我不能不顾及基本的礼貌,我和小刘美女互相笑了一下,但那表情,假的要死! 虽说向云不知道我看到刚才的一幕,但他至少能看出我不爽。 “你不是说好要看比赛的吗?怎么没有看到你?”向云不识相,继续问我。 “有事。”我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 “可惜了,你今天没有看到冠军的风采。”说吧,他甩了甩那不知道涂了几公斤发胶的头发。言外之意,告诉我他是冠军呗。 我真是不明白这个男人,既然有相爱的女人,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撩拨我。如果这在他看来不是撩拨,而只是一种基本的同事交往方式,恕我太单纯,没有办法接受! 我转头对着小刘说:“你好,很高兴又见面了。” 小刘也笑着对我说:“小小姐,见到你真好。你来单位虽然不久,但大家都知道你们三队新来了个美女。” 切!什么小小姐,我也不见得比你大几岁吧?再说了,说的好像以前没有见过我似的。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亏我上次还以为她对我顾盼留情。 我心中确实不爽,把这笔帐算在人家小刘头上也确实没有风度,但有什么办法,我对自己的情绪也无可奈何! 第二十八章 难言委屈 好在这个时候谢凯跑了过来。谢凯应该是个比较注重形象的男人,短短十分钟,又换回了干净的白衬衣和合身的黑西裤。望着他远远地跑过来,就好象一只骄傲的鸵鸟——腿是真的很长呢。 看见我等的人是谢凯,向云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哼,管他的脸色干什么,又不是我的男人。 “走吧,我们去吃饭!”谢凯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朝着向云和小刘挥手。 “等一下,你们去哪里?一起去吧!”向云搞什么把戏!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他还要在我面前秀是吧? 我也明显看出了小刘的尴尬,看来,至少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臆测。 面店很小,但是很干净,装修很有风格。我和谢凯并排坐着,向云坐在我对面,小刘坐在谢凯的对面。我叫了一份“番茄鸡蛋面”,然后就低头玩手机,时而低声和谢凯聊天,用的都是近乎耳语的声音。 谢凯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知道了。远远望着和坐在身边是两回事,离得这么近,我甚至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好看的耳廓。他转头望着我说话时,会露出那两颗小小的虎牙,声音里有温润的气息。 当然,我并不理会向云,虽然这样很明显是感觉在闹情绪,但我就是不想因为假装做个有涵养的女人而放弃自己的立场,我不管别人看着怎么别扭。这样说来,我似乎不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我的确不是,自己的修养距离那样的标准还有十万八千里! 面是什么味道我完全忘记了,但是我忘不了小刘看向云的眼神,虽然我只是用余光扫过,但那已经令我非常难忘了。小刘充满怜爱和仰慕地看着向云…… 恋爱中的女人,那眼神错不了。向云见我不搭理他,也没有纠缠,大家只好各自玩手机。 那时也想,我看谢凯的眼神不也一样的花痴吗?为什么我对向云那么苛刻,对自己却这么宽松呢?或许,我知道自己对谢凯的感情,至少那时候来讲,是没有一丁点爱情的成分。 原本谢凯是想带我散散心,可现在呢?二人“约会”变成了四人行,堵心!堵心!堵心! 下午照例加班,我不明白,刑警队的这些人是怎么撑住的?整天加班,很多时候,还要承担着来自案件的巨大压力。比如今天的这个案子,直到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是否为他杀。 向云和猴子在查看大厦拷回来的录像,我要去法医部找赵丹莹。一是要拿回我的“小销”——我给自己的木刀取的新名字。二是要再看看现场拿回来的证据。 在法医部,我问赵丹莹,能否排除他杀?赵丹莹摇摇头,不能肯定,他们还要进一步做坠落实验。 “虽然找不出实质性的证据,但这个女孩的死亡现场非常可疑,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坠楼的地方会没有脑浆?”赵丹莹坐在她那堆仪器前,大惑不解地说。 “我在楼顶的时候,发现一个情况,这个建筑物的形状很不规则,她坠落的下方有许多凸起的尖角。有没有可能脑浆已经在其它楼层溅了出来?” “是有这样的可能,但这个脑袋里面太干净了,完全没有脑浆。如果是溅落在其他地方,总不至于这么干净啊,你看看这里,就好象被清洗过一样。”赵丹莹站起来,走到尸体前面,指给我看。 果然,没有脑浆。但事实上,我只看见几片破碎的头骨,说这是脑袋有点勉强。那头骨的里里外外都很干净,完全看不出是刚刚死去的人的头骨。 “可惜,48楼太高了,尸体被摔的不成样子,恐怕连头骨都拼不全了。这样,也很难发现坠楼过程中是否碰到建筑物中间的凸起?” “那后来找到她的手机了吗?她身上有其它有价值的线索吗?”我问道。 “没有。我听大厦的保安和游队讲,他们听到响声就赶过来了。当时地上就一具尸体,没有手机。你和队长去楼顶之后,你们队的人在周围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手机。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发现。” 赵丹莹不再说话,我也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为什么要选择周末在单位的办公楼结束自己的生命呢?她生前到底遭受了什么?好多东西等待调查呢。 突然,我想起另一件事情。 “我的木刀呢?”我把手伸向赵丹莹。 “给,不过你一会要在门口登记一下。”赵丹莹从箱子里拿出我的刀来。 “你这把刀很奇怪你知道吗?上边的图形是古埃及文字。”赵丹莹眼睛直直的盯住我。貌似在说:有什么秘密,快点讲出来吧。 “你这么有学问?古埃及文字都知道!这把刀是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其实是一把高仿的工艺品。我也没有想到它竟然还能杀人,能自卫。看来我以后要好好对待它才行。” 我一把拿过自己的“小销”,然后就想插在靴子里。切,我手都放下去了,才发现今天穿的不是靴子! 赵丹莹看着我滑稽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说:“我原本只是觉得你的刀子奇怪,晚上和我老公视频的时候就拿给他看了一下,他一眼就认出上面是古埃及文字。” “啧啧,有个人类学博士的老公就是厉害啊,随时一晒就是晚上视频。不像我,晚上只有呕血的命,”我半真半假的说道。今天的情绪我能和谁说呢。 “你别不知足了,你男朋友不就是那个向云吗?地球人都知道啊。你们不仅仅是大学恋人,现在又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你有什么不满足的?”赵丹莹白了我一眼。 这就是我为什么憋屈了。如果他真的是我男朋友,我当然可以名正言顺的生气。但,他不是!他不是也就算了,大家又全部都以为他是。当初调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不早点解决,搞得现在一团糟。多少有点活该! 看我不说话,赵丹莹意识到可能有些问题。但大家又没有熟悉到可以聊感情的份上,她也不好说什么。 有同事带着一对中年夫妇来到法医室,看样子,他们可能是李菲儿的亲属。我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场景,赶紧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 受害亲属 我刚回到队里,就接到赵丹莹的电话:“我师傅回来了。他看了尸体和现场照片,初步推断为他杀,不需要再等坠楼实验了。” “为什么?你师傅的理由是什么?”我不禁十分好奇。她师傅到底是何方高人,这么快就做出了判断。 “师傅说,根据尸体的出血状况以及现场血迹,尸体在坠楼前应该已经死亡。你先给游队说一声,方便你们下一步工作,详细情形我们会在报告里面写清楚的。”赵丹莹不愿多说,匆匆就挂了电话。 我刚刚向队长汇报完毕,刚才那对中年夫妇就赶到刑警队了。 游队接待他们,让我在旁边记录。 看穿着和谈吐,这对夫妇看上去至少是属于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但他们此刻的神情却是身陷地狱的模样。果然,他们就是死者的父母。刚才已经确认,死者正是他们的宝贝女儿——李菲儿。 我递上两杯茶水,他们点头表示感谢,即便是这么艰难的时刻,他们还表现得那么有素养。又或者,他们因为太过悲痛,还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队长还没有说话,李菲儿的妈妈就先开口了: “难以置信,菲儿就这样走了。周四的时候,菲儿还打电话给我,说是在网上给爸爸买了血压计,让我们注意查收。而且,我们已经定好了旅行社,打算这个月底一家三口去韩国旅游。”妈妈说到这里,顾不得体面,用衣袖擦拭了满脸的眼泪。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嘴巴抽动了几下,却没有继续发出声音。 看来,她是想忍住哭声。 李菲儿的爸爸一直把手臂放在她的背上。看到她说不上话来,他才开口: “领导,听法医说菲儿是从单位的大厦上坠落的,死亡的原因还不清楚,是这样吗?作为她的父亲,我敢肯定,菲儿绝对不会自杀的。菲儿从小乖巧懂事,和我们的感情特别好。我们家比较民主,从来不对菲儿横加干涉,有什么事情,她从来不瞒着我们。基本上,她每个星期都会给我们打电话,最近一段时间,她没有表现出抑郁不开心的迹象。”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请你们节哀。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减轻你们的痛苦,但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彻查到底,如果真的是他杀,我向你们保证,一定抓到凶手。”队长说完,拍了拍那位父亲的肩膀。 听向云说过,队长也有一个女儿,十五六岁了。毋庸置疑,作为一个父亲,也作为一个案件负责人,他的这句话不仅仅是安慰,更是承诺。 在刑警队工作,最难的不是加班,而是面对受害人的家属。 队长顿了顿,接着问:“据你们所知,李菲儿有男朋友吗?” 我把纸巾递给李菲儿的母亲,她的眼泪完全就像瀑布一样不断落下。她清了清鼻涕,“我们对菲儿的事情从不多问,除非她主动讲出来。她在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一个男朋友,不过大四上半学期就分手了。前段时间,我隐约觉得她好像有男朋友了,但她没有多说,我以为她觉得时机未到,所以就没多问。” 说到这里,李菲儿的妈妈再也忍不住了,她哭出声来:“都怪我,作为一个母亲,我太失职了,是我对菲儿关心得不够。如果我能多问问她,或许就不会这样。” “阿姨,你千万别这么想。你们对菲儿的信任,是这个世界上很多父母都做不到的,她肯定也特别引以为豪。你不能因为这个责备自己!”我搂住她的肩膀,差不多也要掉下眼泪。 “菲儿从小就乖巧懂事,我们并不担心女儿乱来,所以也没对女儿的感情状况过多盘问。”这位父亲怕母亲想不开,继续补充。 “李菲儿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和什么人有经济上的纠纷?”队长接着问。 “菲儿刚毕业半年。这是第一份工作,是公司的前台,工资不高。但她是我们的独女,我和她妈妈都是大学教授,平时有工资,也有项目收入,我相信她没有经济上的压力。至于经济纠纷,菲儿非常单纯,交际圈子也小,又没有不良嗜好,我想不到她能和什么人有经济纠纷。”李菲儿爸爸的语气尽管平静,但他的双眼通红,头发凌乱,看上去已经六神无主。 “你们知道李菲儿住在哪里吗?” “她和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合租,住在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就在单位附近,步行10分钟就到了。我手机上有她之前发过来的地址,还有她朋友的名字和电话。”他说着掏出了手机,我赶紧拿了笔和便签纸给他。 队长又问了些问题,但因为工作后离家很远,李菲儿的父母对她的现状并不十分清楚。 送走李菲儿的父母,向云和猴子也凑了上来。队长叫他们赶紧汇报大厦监控视频的情况。 我看见向云,并没有理会他,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这种故意而为之的疏远表现,谈过恋爱的女生肯定都不陌生。说到底,还是因为在乎才表现的不在乎。 “根据大厦的监控,这个女孩周五下班之后就没有离开公司。我们打电话问过大厦的物业,她公司所在的二十七楼有监控,但监控是公司自己装的,所以要周一才能从公司拿到视频。” “那她什么时候去的顶楼?”队长点了根烟,问道。 “她在周六晚上11点29分坐电梯去了顶楼。根据电梯里的监控,她是独自一个人从二十七楼坐电梯上顶楼,并没有人与她同行。不过根据监控视频,另外有一个中年男人,身高大致178厘米,周六的下午4点35分从大厦的二十七楼坐电梯去过楼顶,但他当天下午6点30分的时候又坐电梯直接到大厦的负一楼停车场。此后再也没有出现。我们又追溯了这个男人的行踪,发现他周六最初出现时间是在上午9点30分从负一楼停车场到二十七楼,中午没有外出。” “李菲儿坠楼之前,还有其他人去过顶楼吗?包括从其他楼层进入的。” “这个嘛……这个大厦的顶楼没有监控,因此我们只能看到从电梯到顶楼的人。周六一天都有几十个。如果考虑到凶手坐电梯到某一较高的楼层,又转楼梯步行到顶楼的话,少说也有上百人。我们打算周一去受害人的公司看看,也请物业的人帮忙辨认一下。” “二十七楼还有其他公司吗?”队长问道。 “没有,我们和物业核实过了,整个二十七楼就只有这一间公司。” “猴子明天和我去趟省厅,向云和田小小先去李菲儿的公司,仔细查一下他们公司的员工,特别注意那个出现在电梯里的中年男子。另外,你们和李菲儿的那个室友联系一下,明天抽空去那里一趟,问一下李菲儿的近况。”队长喝了一口浓茶,看着我和向云说。 听到队长的安排,猴子的表情露出一丝的诡异。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我和向云,我相信猴子是知道一些关于小刘和向云的事情。 记得那天——小刘美女送材料的那天,我一直奇怪,本来一个电话就能讲清楚的事情,他干什么迫不及待地要跑去找谢凯?这个家伙,肯定以为我知道向云和小刘之间的事情,而小刘的到来很可能引得我醋意大发,他怕当时夹在其中尴尬,所以才跑掉的。 第三十章 我是你的谁谁谁 周一大清早,我还在睡觉,就接到向云的电话。向云说他买了早餐,现在正站在我宿舍门口。 “我还在睡觉,你自己拿回去吃吧。”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我越来越不明白向云了,既然自己有喜欢的女生,为什么要一直和我暧昧不清。我没有资格吃飞醋,难道我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的权利都没有吗? 大清早送早餐,这不是大学男生用烂的招数吗?我又不是你的谁,用得着献殷勤吗?! 咚!咚!咚……向云开始狂敲宿舍门。我看了一下手机,这才早上6点30,到底是发的什么神经!这么一通乱敲,邻居都被吵醒了。要知道,那些人,既是邻居,也是同事啊。 我赶紧爬起来,在睡衣上裹了一件外套,睡眼惺忪的去开门。去他的“女为悦己者容”! 刚打开门,向云就挤了进来,手上提着一堆包子,豆浆,茶叶蛋什么的。他把东西放在我的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即便是工作,也不至于这么早吧?何况今天早上是去李菲儿的公司,这么早哪里有人上班?”我站在他身边,盛气凌人地说。 “去询问之前,我们总要再讨论一下案情吧?”向云边说边笑,又是那种得意洋洋。昨天之前,我会把这种笑脸看成是一个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的幼稚表现,可现在,我看都不要看他的笑容。昨天的事情表明,我才是幼稚的那个人! “田小小,从昨天开始,你就对我使用冷暴力,我要知道为什么?” “因为和你不熟。”我双手交叉,盯着他的眼睛说。 “至少在分手的剧情上演之前,在大家的眼里,你还是我的女朋友。”向云不知道如何应对我这刁钻的回答,只好也开启胡搅蛮缠的模式。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在大家的眼里。我们俩都知道,那不是真的。再说了,我们也应该早点上演分手的剧情了,不要影响对方的生活,也不要影响工作。” 说出这句话,我多少是受了“嫉妒”的蛊惑。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会不会真的我们就这样了,还没有真的开始就结束? 向云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虽然这样的玩笑我们说过好几次,但那语境都不一样。这一点,他和我都明白。 “你……,田小小,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别人了?”向云在说什么呢?这明明是他的问题,怎么会扯到我的身上? 我不回答。不知道说什么,如果我责怪他不告诉我自己有喜欢的女人,那不相当于承认我在乎他?可能旁观者会觉得,即便承认又有什么关系?可对于认为自己陷入单恋的女人来讲,这当然有关系,这涉及到尊严问题。 向云完全错误估计了今天的形势,他对我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尴尬地站了起来。笑着对我说:“那我祝你幸福!你刚才说的那个困扰,我们慢慢想办法,或许,很快就能解决了。我八点半的时候在楼下等你,到时候一起去李菲儿的公司。” 向云说完,转身就走了。他转身离去的时候,眼神落寞。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他爱的女人不是我,他又何必在乎我怎么说。 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宿舍楼下,向云在那里等我。 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到了李菲儿的公司,前台的位置空着,公司的人都三五成群都站着聊天,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李菲儿的事情。 公司的总经理出来接待我们,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正是监控视频中的中年男子。 他领我们进入他的办公室,和公司普遍的那种透明办公室不同,这个男人的办公室三面都是实体墙,只有朝外的那边是玻璃墙。在二十七楼,这里的视野是极好的。我还发现,总经理办公室的右后方还有一扇木门,想必那里是他的休息室。 他目光敏锐,发觉我在观察他的休息室,笑了笑,“没有办法,公司业务太忙了,经常加班,公司高层人员的办公司都有这么个单间,方便加班之后休息。” 他请我们坐下,热情地询问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帮助。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个身为总经理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稳重、成熟,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不少皱纹,但那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个男人的手指修长,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看上去饱经沧桑,他应该早有妻室。但即便如此,也不会阻却年轻女孩的爱慕吧。可能是女人的直觉,我对这位总经理有一种深深的不信任。 他说昨天接到大厦物业的通知,知道自己公司的李菲儿坠楼的事情。他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的遗憾,也感到困惑。据他事后了解,李菲儿是个新人,工作负责前台接待,平时并不忙碌,公司近期也没有安排她加班,他想不通为什么她在周末会在这里。他认为,无论李菲儿是什么原因周末的时候来公司,绝对不是因为加班。 “你平时和李菲儿有接触吗?”向云问道。 “接触不多。李菲儿的工作和我并无什么交集,也无需向我汇报工作。但平时来公司,这个女孩看上去开朗,有亲切感,不像个麻烦的女孩。” “公司的监控视频在哪里?”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公司的门口装了一台监控。 “你说门口那个监控啊?早就坏了。但公司人员素质都很高,没有发生过盗窃之类的事情,因此我们也就没有及时维修。公司的员工基本都知道那个监控探头是坏的。”这位总经理很平静地说。我内心觉得有些怪异,按常理,他是公司的总经理,下面还有不少高层和中层,区区一个监控探头,他竟会如此了解。 “你周五是什么时候下班的?”向云又问。 “因为一个重要的项目,我在下班之后又加了会班,但是7点之前就走了。” “周末呢?” “周六来加班了,晚上6点30的时候就离开了。周末我有项目要谈,没有到公司来过。” “你周五和周六加班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李菲儿?”向云问。 “没有,我想她周五和周六应该都不在单位,我确实没有见到她。警官,我不知道李菲儿是自杀、意外坠楼还是被人谋杀,但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这个男人试探性的问道。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并不是针对你个人。公司的每个人我们都要询问一下,希望你的理解。” 中年男人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叫他的秘书进来,吩咐她通知大家暂时不要外出,等刑警队的人问话。 很够意思的是,这个男人还把会议室留给我们,供我们谈话之用。 这个男人真是令人费解,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猫腻的话,应该不会这么配合,但如果他没有猫腻呢?我又总觉得他怪怪的。 第三十一章 两个有意思的人 这家公司员工并不多,常年在这办公的,也就30几号人,但足够我们询问整个上午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李菲儿并不了解。虽然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但也只是点头之交。 单位的聚会,李菲儿也很少参加。 大家都说这个女孩子平时比较开朗,见到人喜欢微笑,不像是有很大苦恼的样子。 总的说来,于他们而言,李菲儿不过是一个公司的“前台”,一个在他们进出公司的时候点头微笑的人。 但有两个人,我和向云都觉得有点意思。 其中一个就是这家公司的副总,一个知性而妖艳的女人。 她刚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我和向云都惊呆了。虽然不知道她的年龄,但这个女人有一种耐心寻味的美丽。看着她,眼神和心神都好似不由自主地跟随她。她的肌肤白皙而有光泽,嘴唇丰腴却不厚实,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性感。我赶紧喝了一口水。不是吧?我什么时候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这个想法吓得我冷汗直冒! 她很会讲话,说自己和李菲儿一样,都是这个公司的新人。虽然和李菲儿的接触不多,但她很喜欢这个和自己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女孩,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李菲儿在出事前表现如何?”向云问她。很奇怪,向云比我镇定,这个女人对我的魅惑似乎比对向云的还大。 “李菲儿虽然只是公司的前台,但由于这是一间外贸公司,前台很多时候要接待各个国家的人。李菲儿并不是英语专业出身,所以工作上的压力还是蛮大的。”这个答案倒是挺让我意外。其他人都认定前台没有技术含量而工作轻松的时候,这个女人倒是挺体贴下属。 “虽然是这样,但也不至于要跳楼啊,现在的女孩子,承受能力太差了。”这个女人不等我们提问,继续感叹道。 “我们并不确定李菲儿是跳楼自杀的。”我忍不住打断了她的感慨。 “什么?不是自杀。哦……”这个女人的眼睛里仿佛闪现出一丝慌张,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我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女人看着我和向云说。 “请讲吧。不过我们要向你说明,这个案子尚未确定,你不要对外讲!” “李菲儿好像有一个男朋友,但是男朋友并不愿意带她见家长,也不愿意带她出去见朋友,所以她为此非常苦恼。其实,我和她并不熟悉,但有次看见她在卫生间里掉眼泪。在我的追问下,她才说是因为男朋友的事情不开心。不知道他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么漂亮的女孩都不满意。” 说到这里,这女人的表情显得有些气愤,好像是为死去的李菲儿鸣不平,“但我还是想不明白,谁会杀死这么年轻单纯的女孩?” 向云认为这个女人看上去心机满满的样子。首先,我们并没有说李菲儿是怎么死的,但这个女人却认为是自杀;其次呢,大家都觉得李菲儿开朗、乐观,但这个女人却一直在强调李菲儿有苦恼。 我倒是觉得她的回答很正常,不过是八卦了点而已。至于自杀的猜想,很可能正是因为她了解到了别人未曾了解的李菲儿,才有这样的判断。 另外一个值得一提的人,就是公司的一个年轻的男孩,名字叫李翔。 和其他员工不一样。李翔似乎对李菲儿的死非常得伤心。他戴着黑边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再加上他的脸色苍白,看上非常脆弱。 “你和李菲儿的关系如何?” “同事而已,也没什么深交。”李翔的答案让我感到意外,既然没有深交,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呢? “不会吧?看上去你好像很伤心。”我试探性地说。 他的表情立马慌张起来,话也说不利索了,有点吞吞吐吐。 “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杀了他?”向云看出了他的慌张,故意这么一问,目的就是进一步观察他的反应。 李翔突然哭了起来。 “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我和她的确没有交集。但,我原本是想和她有交集来着。” 男孩擦了一下眼泪,继续说道: “李菲儿来公司上班的时候,我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女孩。她看上去那么单纯、漂亮,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从那之后,我一直找机会和她亲近,但无奈我们两个的工作毫不相干。于是我每天都早早地来到公司大厦的门口,为的就是等着李菲儿上班来到的时候,和她一起坐电梯。每天下班的时候,我也尽量争取和李菲儿一起下班。可惜,我们没有什么缘分,即便我这么努力的靠近她,她都没有感觉到。她经常对我笑,对我说话的态度也很温柔,但她就是那样一个女孩,她对谁都那样。” “她有男朋友吗?”我问道。 “说不好。单位的几个年轻女孩经常和李菲儿开玩笑,听语气,她应该没有男朋友。但我觉得她有,她至少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男孩痛苦的回忆道。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向云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李菲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的眼睛里很有光彩。我一直都在暗中注意着她,虽然她刻意隐瞒,但我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福。” 和内向型的人谈话是有技巧的,那时我还不知道,但向云很清楚。他觉察出,这个李翔,在谈话过程中,始终是有所顾虑的。他总是一边说,一边向窗口张望。 “你放心,今天的谈话,我们不会和公司的任何人透露。有什么话,你尽管讲。如果你真的爱过李菲儿的话,至少要和我们说实话。”向云在突破他心理上的戒备。 “我觉得,李菲儿的男朋友就是公司内部的人。”男孩边说边张望,好像在揭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但我也仅仅是一种猜测。李菲儿最近不再按时下班,她总是找借口加班。但是据我所知,她没有需要加班的事情啊。如果她男朋友不是公司内部的人,她应该急着下班才是。而且,我觉得,她上班的时候变得特别开心,就好像是非常期待上班一样。” “你觉得会是谁?”向云紧接着问。 “这我不知道,但应该是那种不方便说的关系吧。”李翔说起来有些哀伤。 “你周五下班什么时候回家的?”向云话锋一转。 “一下班就走了,因为周末约了和同学聚会。”李翔摊开手说。 “你周末来单位加班了吗?” 他又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不过大概意思就是说,没有来单位,自己一直在家里睡觉。 “你和谁一起住呢?”向云这个问题有点突然,以至于这个李翔愣了一下。他旋即意思到,警察把他列为怀疑的对象。 “没有谁,就我一个人住。”男孩觉得我们的问题有点针对他的时候,他突然变得沉默了,不愿意再讲。 第三十二章 疑点重重 全部询问完毕,都已经下午2点了,早就错过了午饭的时间。我们俩人都已饥肠辘辘。 向云邀请我去吃泰国菜,“就在这附近,顺道就过去了。” 我不愿意在感情上和他节外生枝,就建议回去叫盒饭。 向云满腹的委屈。 “田小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两天的态度很奇怪啊。就算我们是普通同事,你也不至于要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吧。” 普通同事?可惜,我们暂时做不了普通同事,我就是个小气鬼!他竟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从“很有趣”演变成现在的“无话可说”。 “你别想多了,我就是想保持工作的状态,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我现在就打电话叫盒饭,等回到局里边吃饭边看监控吧。” 向云看着我不动声色的样子,做出最无可奈何的表情,至少他看懂了我这时候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的冷漠。 我当然不是真的冷漠,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以为的“两情相悦”只是“一厢情愿”,我不甘心那些天暧昧的点点滴滴只是我一个人的心理戏,我只想知道:他撩拨了我那么多,为何我只是他不痛不痒的同事? 他再多的笑脸,也不能超度我的不甘心。我需要的是一个解释,但是我又不能开口去要,于是,我就这样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希望能浇灭自己心中的那点火花。 “既然不去吃饭,那我们先谈谈案子吧。” “好啊”我答应道。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今天的谈话,你有什么看法?” “现在还不太好说。但我认为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公司的总经理,”我喝了口矿泉水接着说, “根据我们的监控视频,李菲儿周五就没有离开单位;那个总经理周五加班到晚上7点,周六上午来公司加班,晚上6点30分的时候离开公司。这就意味着,周五晚上的6点到7点,以及周六上午9点30分到6点30分这段时间,李菲儿和这个男人都在公司。” 向云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今天的谈话中,这个总经理虽然准确地描述了自己的上下班时间,但他却说没有在单位见到李菲儿。这间公司不是很大,李菲儿又是公司的前台,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没有见到李菲儿呢?监控上很清楚,李菲儿从周五就没有外出,而且周六晚上11点多的时候,李菲儿确实是从二十七楼去的楼顶。这个总经理的话显然经不起推敲。” “你分析的很对,但你有没有想过,李菲儿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外出的监控视频,她有可能会从楼梯出入啊?” “是有这种可能性,但为什么呢?而且,他们两个在公司有那么长的时间是重合,李菲儿就完全没有在公司出现过?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男人的话,”我摇着头说。 “还有,”我突然想到另一个疑点,“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时间记忆得非常准确,他所描述的时间和我们从监控中看到的完全吻合,就好像他对我们的询问早就准备一样。” “可以啊,田小小,你越来越像一个刑警了,分析案情头头是道。不过只有咱们的分析也证明不了什么。或许你的决定是对的,我们应该回去再查一下大厦的监控视频,或许我们遗漏掉了什么。” 说了一大堆,我觉得自己有点累了,正想眯一会。向云又开口说话了: “田小小,虽然说你的进步很大,不过,作为老司机,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星期五,你就要进行体能测试了。你不是忘记这件事情了吧?” 我当然没有忘记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一副秘而不宣的样子,心中却想:到时候,就等着亮瞎你们的眼睛吧! 我和向云边吃盒饭边看着大厦的监控视频。说真的,我对监控这个东西是不太了解,但清晰度真的堪忧。我一直有个疑惑,既然装了监控探头,就证明认识到了监控非常的重要。如此,为什么视频的清晰度那么差呢?技术达不到?不能吧?随便一个行车记录仪的清晰度都完爆监控探头啊。 还有一点要吐槽的,虽然每次坐电梯的时候,我都希望这栋楼电梯多几部,不用等的那么辛苦。但,看电梯监控的时候,我的立场完全就变了,巴不得这个大厦只有一部电梯。可惜,这座大厦的电梯有8部,仅仅是电梯的监控视频,就有得看了。 言归正传。经过反复得对比查看,我们有了重大发现。监控显示,公司的总经理的确是在周六晚上6点30分左右离开了。问题是,他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坐电梯到二十七楼,而是坐到了二十八楼。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换了一身休闲服,带了个鸭舌帽,故意把帽子压的很低。如果不是他那细长手指上非常有特色的戒指,恐怕我们很难发现他。他甚至在周六的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公司的大厦。直到周日早上5点30分,我们才在监控中发现他的身影,又是从二十八楼离开。 显然,这个所谓的总经理的行为非常可疑。 疑点一:谈话的时候,他明确表示,自己周六晚上6点30分离开之后没有回来过。还说自己晚上有应酬。如果没做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要撒谎?他撒谎是为了掩饰什么呢? 疑点二:他的公司明明是在二十七楼,他为什么坐电梯到二十八楼呢?周日早上为何又故意从二十八楼下电梯? 疑点三:周五和周六的前两次的电梯监控视频中,他举止淡定,站姿挺拔,处处都显示出一个总经理的气度,那么,为何在离开公司将近3个半小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故意用帽子遮住脸呢? 这种种疑点,都表明他在费尽心思的掩饰什么?他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再考虑到之前提到的一些线索,他就更加值得怀疑。 还记得公司的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孩李翔吗?男孩不是猜测李菲儿有个男朋友在公司吗?如果这个男朋友就是公司的总经理,这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他是一个已婚的男人,有家室,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所以李菲儿对周围的人都隐瞒了。 第三十三章 恋情疑云 眼睛都看花掉了。电脑的辐射有没有危害我不知道,但是长时间对着电脑对眼睛肯定是有伤害的。我和向云看了一下午的视频,眼睛干涩得都快流出眼泪来。真是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啊! 看了一下手机,晚上六点半啦。约了李菲儿的室友晚上7点去她那里。现在要出发了。 “走吧!再不出发就迟到了。”我催着向云。 他揉了揉眼睛,跳了起来,“出发!” 我们按了门铃之后,好大一会,才听到一个文弱又苍凉的声音,“谁啊?” “我们是刑警队的,约好的7点谈话。”我在门外答应到。 门吱呀就打开了,就好像她其实一直在门后一样。 我们走进房间。房间收拾的非常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最夺人眼球的是客厅里满满的粉色元素,以及沙发上一堆的泰迪熊。眼前的女孩脸色憔悴,过肩的长发蓬乱地披着。 深沙不过是秋天,女孩却穿了厚厚的棉外套。 “咳,咳,我刚从医院回来,有点发烧,希望不要传染给你们”女孩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你们坐吧,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我和向云挪了挪那一堆的泰迪熊,在里面好不容易挤出两个位置来。 “你和李菲儿熟悉吗?”向云问女孩。 女孩点了点头。她开口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人了解菲儿的话,那就是我了。”说完,她啪嗒啪嗒的掉下了眼泪。 “我算是菲儿的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在一个学校,大学毕业之后又一起来深沙工作。菲儿一直都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她的心思。” “她最近情绪怎么样?” “她非常开心。事实上,我认识她那么多年,最近两个月她是最开心的。她从小就是个干净的女孩子,从来不化妆,但她最近一改之前的风格,开始注意打扮自己,学着化妆。我当时认为这是很好的事情,她以前真的是太安静了。如今社会这么快的节奏,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安安静静躲在角落里的人。” “她发生这样的变化,是谈恋爱了吗?” 李菲儿的闺蜜点了点头,但又赶紧摇了摇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从前,我和菲儿一直无话不谈。她的暗恋,她的失恋,她的所有的心思都会和我讲。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是谈恋爱了,我问她,她却不承认。” “她周五到周日,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你就没有起疑心吗?” “唉……”女孩看上去一言难尽,“她虽然没有回来,但是一直都及时回复我的信息,我当时觉得没有什么不正常。” 女孩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原本不想说这些,但人都已经不在了,我还是应该说出来帮你们办案。这两个月来,她不仅开始化很浓的妆,而且经常很晚才回来,问她去干嘛了,她也不说,问急了,她就说是在加班。每次从外面回来,尽管她很开心,但她看上去非常累,一回家就跑回房间睡觉,很少和我交流。上个周末我以为她是住在男朋友那里,但又不好意思承认,就没有再问。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你见过她男朋友吗?” “没有,她都不肯承认自己有男朋友,但我肯定她是谈恋爱了,那眼神,每个女人都看得出来。”这点我倒完全同意,我看那个小刘的眼神,我也看得出来!!! “关于她的男朋友,你的感觉呢?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菲儿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加上她的古怪表现,我很怀疑她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或许,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家庭,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所以她才刻意隐瞒我。” “李菲儿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她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菲儿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在谈恋爱之前,就是家和公司,周末我俩去商场买衣服,看电影,或者干脆就宅在家里追剧。即便是谈恋爱之后,李菲儿变得有点神出鬼没,但相比其它谈恋爱的女孩,她也很正常。她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纠纷或者争执。” 那个女孩看上去非常的疲惫,她说菲儿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突然惨死,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接受。她说自己打算年底之前就离开深沙,回家工作,待在父母的身边。 我安慰了一下她,告诉她我们想去李菲儿的房间看看。 她指了指客厅左边的那个房间,说:“你们去吧,知道她的消息之后,我没有勇气走到那边去,所以,她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李菲儿的房间和客厅外面也一样的干净,不!是更干净。但问题就在于,这太干净了。 我看到了电脑的充电线,但却不见笔记本电脑,也没有手机。 这就奇怪了!案发现场没有手机,公司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手机,李菲儿,你的手机去了哪里? “李菲儿有笔记本电脑吗?”我转头问那个女孩。 “有啊,她那么喜欢追剧,怎么会没有电脑呢。”女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笑,好像在打趣自己的朋友。“但是,她周五出门的时候,是带着手提电脑的,说是工作要用。” 奇怪了!我们在她公司的私人物品中,并没有发现她的手提电脑啊。 手机和笔记本都不见了。我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抢劫杀人。哦,不对不对,监控里面看的很清楚,她上楼顶的时候手里只有手机,没有电脑。如果是抢劫,难道会在楼顶抢劫之后又返回去拿电脑?那可是市中心的豪华写字楼,任何一间公司的东西恐怕都比一个女孩的笔记本值钱,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而且,这种猜测也不符合监控里的情况。 在李菲儿的房间转了十圈之后,向云依然没有任何发现。于是,他开口道:“你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什么时候?” “周六的时候,大概晚上9点左右,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让我不用等她。”女孩依在门口说。 “她一直都这么干净吗?怎么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不禁感到奇怪,这太不像一个年轻女孩的房间了。 女孩也是一脸的困惑,“从上个星期一开始,她就变得非常奇怪。她把自己的房间各种清洁,甚至还用消毒液清洗了几遍。之前她房间里的很多东西,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去了。” 这个李菲儿,死之前的行为还真的有点奇怪。 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这个女孩有点不舍得。她说:“菲儿走之后,我很怕一个人呆在这里。倒不是怕人的鬼魂之类的,我是怕这种孤独。”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理解。 她苦笑了一下,“菲儿最近的表现是有点奇怪,但是她很开心,而且菲儿非常关心自己的父母,她绝对不会丢下父母去自杀!警官,希望你们一定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我点了点头。 我无法做到像队长那样,自己还不敢于给受害人的亲属一个明确承诺。 第三十四章 月下私语 走出李菲儿租住的小区,都已经晚上10点了,但深沙的中心区是一个不会休息的地方。 如果你在深深的暗夜里点上一根蜡烛,就会觉得蜡烛只会让夜色显得更加的浓郁,但,城市的灯光,那不是几根蜡烛的事情。你都感觉不到天空的颜色,因为大街上太多发着亮光的大厦,那霓虹闪烁,逼退了黑暗。 只不过,夜晚的路人,看上去比白天更寂寞。 “饿不饿?”向云问我。 当然饿了,晚饭没有吃,现在都这个时间点了,我的胃早就抗议了。 “我们去吃饭吧。”向云又发出邀请。 “好啊,找个近一点的地方。”饿晕了头,我变得没有节操起来。 汉堡王?? 好你个向云!我给了你请吃饭的机会,你竟然只带我来吃洋快餐。不过算了,咱这不是没有生气的立场吗?我忍住呗! “在车上等一下,我买了就回来。”向云说着,就甩上车门,跑了进去。啧啧,洋快餐也就罢了,竟然还是打包的!看来,之前的那些事情,绝对是我自己脑补了太多。 我就坐在车上,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一点。 我开始给自己上政治课:才认识几天啊,连暧昧都不算吧?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不过是我刚到新的单位,一时的寂寞而已,肯定是这样的。 我把车上的音乐打开,管它什么歌,听着就行,大脑别空下来就行了。 速度还是可以,一首歌没有听完,向云就已经回到车上了。 我也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直接扒开外卖包,挑出看上去最诱人的一个汉堡,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再翻看一下晚饭:还有可乐、鸡米花、薯条和鸡翅。不错,作为一名普通同事,向云对我很不错。 向云也不搭理我,专心地开他的车,偶尔转头看我一眼。 后来,他估计是被吵到忍无可忍,他关上音乐。 我原本是有意见的,因为没有音乐的背景,整个车内就剩下我吞咽食物的声音。 不过,无所谓,我也是豁出去了。我把吸管放进可乐杯子里,不顾一切的大声喝起来。 “田小小,你有没有一点淑女形象啊?”向云老毛病了,又忍不住调侃我。 切!找死,也不看看我们现在的关系多紧张。 “淑女从来都不符合我的定位,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就算你不是淑女,也不能火气这么大吧?好像吃了炮弹一样” 我咬着汉堡,吸着可乐,虽然嘴巴很忙,但也不能因此输了气势。“那就要你多包涵了,我这个人的脾气就这样。生气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害怕。” “哈哈哈哈……”向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瞪着眼睛问。 “没有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 什么叫“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已经厌烦了猜测,反正总是猜不对。你不说拉倒,吃完我就睡一会儿。 还是做个没心没肺的人开心啊! “哎呀,睡的真舒服。”我伸了一下懒腰!不过,周围乌漆麻黑的,这走的是哪一条路啊?“怎么还没有到单位?” “我又没有告诉你是回单位。”向云坏笑着说。 岂有此理! “不回单位你不征求我的意见,莫非要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做的这么绝吧?” “你是不是有受迫害妄想症啊?”向云笑着问。 哼!不错,我是有妄想症,我前几天还得了“那个叫向云的帅哥喜欢我的妄想症”呢! “先别管我的病,说,你想怎么样?”我看着向云说。 “你先下车我就告诉你。” 下车就下车,我量你也不敢把我都在这乌漆麻黑的地方。 原来,外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黑。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的车停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上,但这条马路看上去很高大上,应该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一个横跨大路的建筑,好像是一个图书馆。 “这是哪里?”我问向云。 “这是一所大学。所以,你放心好了,这里很安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向云笑着说。 “我们一起走走吧。” 这是要月下散步吗?我搞不懂。但之前的所有不甘心都涌上心头,去就去,如果你要说,那我至少也听个明白。 月光下的校园,宁静的出奇。深秋的夜晚,微风拂面,让人的心情变的轻松,惬意。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里人迹罕至,空气中的灰尘,汽车尾气,甚至路人的臭屁,想必是极少的。 至少,今晚的行程满足了我的肺。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田小小,你干什么?这么沉重的呼吸,你该不是心情紧张吧?” “紧张个毛线啊。你看不出我这是贪婪的表情吗?你也不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气质量!” 向云煞有介事地凑了过来,好像真的要观察一下我的表情。但他离我很近,很近,事实上,有点太近了。我的视线有点模糊了,大概是缺氧了,于是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你又是在干什么呢?”向云说话的时候,并不把脸移走。甚至,他嘴巴的气息都扑到了我的脸上。 “抓紧时间呼吸啊,不然呢?”我说罢,就伸手想把向云推开。 不想,他却伸手拉住我的手臂,我没站稳,一下扑到他的怀里。 不知道小鹿乱撞是不是就形容现在这样的感觉,我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我慌乱了,有点结巴。 向云顺势用双手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他穿着薄薄的毛衫,软软的很温暖。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温柔地问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我?我如何?” 啊?刚才太紧张,我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你为什么这样?”我挣扎了一下,想把他推开,但他纹丝不动,双臂反而更用力了。 “田小小,”向云用双臂把我从怀里释放出来,但他并没有松手,只是把我的眼睛放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我看见他的眼神里混合着宠爱和紧张,“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向云的语气仿佛一个饱受委屈的孩子,我愣住了,紧张到连饱含氧气的空气也不能让我平静。他的这句话,多少超度了我这两天的不甘心,起码,证明我当初不是一厢情愿的臆测。 可,那又如何!即便他喜欢我,他也不止喜欢我一个。 第三十五章 飞醋与激情 这里真的太安静了。前面是一个较为方正的池塘,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澈的池水仿佛一面镜子。 “可是,你这样算什么?”我轻声问。向云都这样了,我当然有权利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算什么?”向云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这是在追你啊,你看不出来?” “可这样有问题。”我突然一用力,就挣脱了他的双手。前面的灯光比较亮,没有月光这样让人不清醒,我朝着前面急走。 “田小小,你站住!告诉我,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会突然不理睬我?你难道就没有喜欢过我吗?”向云从后面拉住我的手,不许我再往前走。 好吧,既然你要问,我也不怕坦白告诉你,“我是喜欢你,但我不想介入别人的感情,”我回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也应该为自己的感情负责,趁着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如就忘记这一切。” 我刚才说的话根本就是自相矛盾。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何必想着去忘记这一切。 “不想介入别人的感情?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向云大惑不解的望着我。 非要我说出来吗?我都不想说,说出来显得我斤斤计较似的,说出来显得我乱吃飞醋一样。但我是个急性子,忍不住。 “那天散打比赛结束的时候,我看见你和小刘在一起。”我咬着牙,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这种情景,回忆一次我就痛苦一次。 “技术部的小刘?” “不然呢?还有别的小刘给你擦汗吗?”我没好脸色。 “原来这两天,你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听向云的语气,好像如释重负。 “你想得美,我才没有生气。我也不是你的谁谁谁,没有资格生气。最主要的是,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很多女生有我这样的毛病对不对?吵架的时候不能就事论事,非要扯出一堆的东西,然后还要表现出“我也不是那么爱你”的样子。我们其实在害怕,害怕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仍然无法挽救“无疾而终”的爱情。有时候干脆用这样的行为麻痹敌人,安慰自己,反正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 向云一下子跑到我的前面,堵住我的去路。 “田小小,我郑重的告诉你,我和技术部的小刘之间什么也没有。或许她是喜欢我,但我对她真的没有什么。” 我转过身去,不去面对他。 “你对人家没有什么?那就更有问题了!你平白无故的让一个女孩子帮你擦汗,我可接受不了这样的男人。” “哈哈,你还真是的……”向云又笑了。 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为何那么爱笑,虽然我喜欢你迷人的小酒窝,但别以为笑两声就能糊弄我。 他又把我转了回来,看着我的眼睛,“平白无故?那天你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我比赛的时候,被人打破了额头,好大一个伤口,小刘刚好走了过来,帮我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我当时没有来得及拒绝,人家只是擦血迹而已,我着急撇清也不太礼貌吧?” 看我不出声,他拉起我的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不信你看!” 嗯,的确,有一个月牙一样的伤疤,伤疤外的结痂都还没有脱落。 我用力摁了一下,赌气地说:“活该!” 然后,就想把手缩回去,未果! 他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感到他的脸颊滚烫,里面会不会隐藏着喷薄而出的欲火? “那天,我一心想着博取你的同情,让你安慰我。结果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一直和那个谢凯眉来眼去,说话的时候,嘴巴都快贴到人家脸上去了” “哪有!他是比较帅,可我没有那么不堪吧。” 向云把我的双手放到放到他身体两侧的腰间,我以为他又要紧紧搂住我。哪里知道,他突然用双手捧起我的脸,我顿时心乱如麻,赶紧往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但,他的吻,只是轻轻地点在我的额头。看着我惊魂未定的表情,向云又露出了好看的酒窝。 “就算是我要吻你,你用的着这么害怕吗?”他用手指滑过我的脸颊,温柔地笑着。 “恩……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有点紧张。” 我终于放下心中的芥蒂,紧紧地搂住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好怕,我们就那样错过! 他怀里有一股清甜的味道,隔着一层薄衫,我也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今晚,还不想要你的吻,我只想这么紧紧的搂着你,庆幸我们没有误会放弃这段感情。”我把自己的脸贴紧他充满雄性额尔蒙的胸膛,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就是这样的紧身依偎,依然是那样让我意乱情迷。 “我差点就放弃了,”向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好几次,我看见你望着谢凯的眼神,感觉你或许真的爱上他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呢?”我伸出双手,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有点撒娇地问他。 被我这样勾住脖子,向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又轻吻了一下我的眼睛,动情地说:“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算是被你拒绝,我也至少为自己的爱情努力过,我可不想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我掂起脚尖,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很高兴,你是对的。” “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谢凯?”向云抬起我的下颌,用霸道的眼神“威胁”着我。 “那你又到底有没有喜欢小刘?”我轻声细语,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他那只抬起我下颌的手心。 向云用另一只手把我搂的更紧了,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心里一样。 “对路灯发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了。我只喜欢你,田小小。” “好。”我狡猾地笑了着说。然后又安心地挂在他的脖子上,迷恋地看着他的酒窝。 “这就完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我不记得了,”我故作轻松。 见他假装生气,我急忙掂起脚尖,偷偷地吻了一下他的青筋爆出的脖根。 向云脸上刚刚褪去的颜色又泛了上来,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额头,痒痒的。我下意识地抬起下巴,他的性感的嘴巴猛然压迫过来,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炽热又温润的双唇紧紧贴在我嘴唇之上。 这猝不及防的亲吻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忘记了思考,只是紧紧地搂着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你们是哪里学院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宿舍?”正当我和向云情意绵长的时候,一个声音像雷声一下砸过来。 差点被他给吓死了!我们回过头去看,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还不停地用手电筒朝着我们这边晃动。 我俩噗哧笑了起来。“还是撤吧?这么晚了,带坏人家校园的风气就不好了”我小声说。 向云搂着我,快步走到了车前。上车的时候,他幽幽地说了一句话:“今晚,我要去你的宿舍住。” 第三十六章 恼人的电话 我的嘴巴半天没有合上,今晚住我家?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不要!”我反应过来后立马给出了答案。 “不管,就要去你家。向你表白之前,我以为就要失去你了,这两天一直失眠。现在终于消除误解,我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向云耍赖地说。 啊呀呀……男人撒起娇来真是要命! “好吧,不过你只能睡沙发。”我可不是一个轻浮的女人。 “可以,即便你让我睡厕所也行。”向云看着我,眼睛却别有心思地转了几圈。 “哼,我的搏击已经炉火纯青了,你少动坏心思。” 向云听见我的话,狂笑不止,表情色迷迷的,一看就知道在憋坏水。自从上了大学就是这样,很多正常的词语被男生“玩坏了”,他们私下赋予一些“光明正大”的词语很多“猥琐”的含义,女人一不小心踩到地雷,就够他们嘲笑一阵子。 “不许笑!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既然你对自己的搏击这么自信,不如我们回去近身肉搏,如何?” 他话音刚落,我的拳头就霹雳巴拉地落在了他的肩上,完全忘记了他正在以100码的速度行驶在夜间的公路上。 向云并不闪躲,他只是紧紧握住方向盘,保持正常行驶。这样的男人,看着就有安全感! “开玩笑的,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是了。”他突然一只手丢开方向盘,握住我鼓鼓的拳头。我的心,当时就软的稀烂,哪里还有一点意见。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这个时候手机响,会是谁呢? 听着锲而不舍的铃声,我赶紧掏出手机。 “赵丹莹!这么晚,她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自言自语道。 “你在哪里?”那边的声音沙哑、暗沉,“我在你宿舍门口等了你半个小时啦。” “我?我从受害人的住处刚往回赶,正在路上。”我慌忙掩饰道。真是的,我为什么害怕和她说实话呢?现在向云是我的正牌男朋友啦。 我这心虚得莫名其妙! “晚上12点30分?你们的当事人真够配合,都快赶上我的当事人了。”那边冷笑了一声。这笑话,真冷! 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又是这么落魄的声音,肯定有蹊跷。 “你找我有事?” “找你喝酒,快点回来,我回宿舍等你。”赵丹莹听上去已经喝了不少酒,声音晕乎乎的。 “喂?喂?”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刑警队的人都啥毛病,不等人回答就挂电话。 “向云,我一会回宿舍要去找赵丹莹,她好像喝醉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嗯。”向云出奇的很安静,没有抱怨。我倒希望他有点什么反应,起码要有点很在乎我的感觉呀!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咧开嘴巴笑了,眉目向上挑动,“能怎么办?独守空房,等娘子回来呗。不过……” “什么?” “你要补偿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路面,看到后面没有车,他趁机拐到辅道上来了。 “怎么补偿?”我眼巴巴地望着他。 向云没有说话,眼看着车快到单位了。他却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里不比cbd,辅道的两侧都是高大的榕树,又没有路灯。凌晨时候,道路上空无一人。 “你……”我想说:你又想干什么? 但话还没有出口,向云就一把搂过我的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狠狠地亲了过来。他的吻比湖边的那次更为猛烈,猛烈到我无法呼吸,觉得嘴唇都要被他吸破了。不去反抗,感觉会更好一点。他的舌尖软软的、甜甜的,它抵开我的牙齿,挑逗着我的舌尖,接着便用力地缠绕我整个舌头。我真的感到不能呼吸了,才舍得把头稍微偏移了一下,撇开他的嘴巴,我需要新鲜空气!他并不放过我,只是,他开始纠缠我的耳根,我觉得耳朵那里热热的,他的鼻息像轻轻柔柔的热浪,吹得我浑身燥热。 突然,手机铃声又响啦!我把手按在他的唇上,另一只手拿起手机。 又是赵丹莹! “你路过宿舍楼下的小卖部,帮我买包辣条。”然后,又挂断了电话。 “走吧,我还有事情。”我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还顺便眨巴眨巴迷人的大眼睛。 向云颇不情愿地启动汽车,慢腾腾地朝单位开去。现在我稍微清醒一点了,感谢赵丹莹,不然今天晚上我和向云孤男寡女,非要出事不可! 第三十七章 旧情如僵尸 赵丹莹宿舍的们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房间没有开灯。借着楼道的灯光,我看见那个女人正颓废地坐在地上,头依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个红酒杯。不过,为什么里面是白开水? 再看那凌乱的茶几,放着两瓶“牛栏山”二锅头,其中一瓶已经喝了一半。这个女人还真是神经,人家女孩子顶多喝个红酒,再放纵也就是喝点啤酒,她竟然自己一个人喝上了二锅头。 我打开灯,转身关上房门,并把零食放在桌子上。 “你这是怎么了?” 赵丹莹并不抬头看我,她欠了欠身子,挪到茶几面前,“你先别说那么多,陪我喝几杯。” 赵丹莹说着就给我倒了一红酒杯的白酒。 一红酒杯的白酒!!! “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往死里喝啊?”我接过杯子,坐在她身边。 赵丹莹又起身翻了翻零食,“我不是只让你买辣条吗?你怎么还买了玉米肠啊?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玉米肠?” 简直是最到语无伦次。这重要吗?无论你吃哪一样,明天肯定都是一脸痘痘。 “他回来找我”赵丹莹眼神迷离地说。 我还没有进入剧情,因为在今天之前我们并没有讨论过对方的私生活。 “谁啊?” 赵丹莹狠狠地咬了一口辣条,回答到:“我前男友。” “然后呢?请你先交代一下前因后果。” “他是我的初恋。大学四年,我们是那么相爱,我以为会那样白头到老。但大学毕业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消失了,qq里都把我拉黑了,人人网上也不见他了。那时,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说一句分手有那么难吗?我又不会缠着他。”她说完抿了一口二锅头,表情痛苦。 “你都结婚了,他还来找你干什么?” “他告诉我,这些年他一直忘不掉我,每天都很想我……他就是想来看看,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零↑九△小↓說△網】” 什么烂借口,我表示完全不能相信这样的理由,“这么说来,这男人也真有毅力,每天都想你,还能忍几年。每天都想你,当初分手的时候一声不肯就走了?” “他说当时妈妈让他出国,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分手。狠心不对,温柔也不对,果断不对,优柔寡断也不对,所以他觉得无论怎么告诉我,统统不对。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就走了。”赵丹莹说完还流下一行眼泪,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纸巾一通乱擦。 “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她抬头问我。 “他的说法真实与否重要吗?你有没有想过,你放不下的,到底是自己那些年的委屈,还是那些年的感情?”我夺过她的酒杯,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大学的时候,我们真的很相爱。但现在,我恐怕像你说的那样,更多的是不甘心自己那些年的痛苦,我只是不想白白痛苦。” 是啊,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曾经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绝大部分人都失恋了。如果不想白白痛苦,那就至少吸取点教训,而不是抓住旧恋情不肯忘却。 “我不想批判谁。但是,我们打个比方吧。牛扒很美味是不是?但是如果是用僵尸肉做的呢?即便是看起来再美味,你也吃不下去吧?在我看来,坏掉的爱情就像用僵尸肉做的雪花牛扒,即便是再多的噱头,也掩盖不住那股浓浓馊味。” 赵丹莹惊讶地看着我慷慨激昂的样子,她可能没有想到我这么有代入感。 于是,她递给我一根辣条,问道:“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这是个好问题,不过我并不想回忆过去,“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也有过那样的爱情。” 赵丹莹一改颓废的画风,站起来,走去厨房,把白酒倒掉了。她在洗手池边对我大声喊道: “虽然你的比喻有点恶心,但听了之后,我立马有了僵尸肉的既视感,挥之不去。即便我是个法医,我也无法想象自己去吃僵尸肉。”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自己的劝解这么深入人心。 我以为她会让我回去了,结果,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 “我去开电脑,你陪我在这看场电影吧?” “看电影?” “你不会还有事情吧?是不是向云在你宿舍?” “没有的事,我要是有男人陪着,还稀罕来陪你啊。不过我有个想法:赵丹莹,我以后打算叫你赵小二,”我指着桌子上的那半瓶白酒说。 第三十八章 主仆模式 叮铃铃!!!!!突然铃声大作,我正觉得纳闷,这是什么年代的铃声,真难听。 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田小小,别睡了,你的口水把我的地毯都弄湿了。”这不是赵小二的声音吗? 完蛋了!我赶紧睁开眼睛,正对着我的脸的是,赵小二那披头散发的脑袋。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赵小二的地板上,“我昨天晚上睡在你这里了?”我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掉了一堆的零食包装袋。 赵小二平静地瞄了我一眼,“还记得昨天看的什么电影吗?” “我是不是喝多了?看的什么电影?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摸着脑袋,真的没有一丁点印象了,而且我也不明白赵小二为什么这么问我。 “你之所以不记得什么电影,”赵小二喝了一口白开水说,“是因为我跑去开个电脑的时间,你都已经躺在我的地板上睡着了。还好意思说陪我看电影!” “这样吗?”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这不是都痊愈了嘛!” 看了一下手机,还好,才早上七点半!万一回宿舍晚了就进不去了,这披头散发的怎么能去单位上班呢! 我赶紧去赵小二卫生间简单的洗洗刷刷,正准备出门,却被她拦住了。 “田小小,你很不对劲啊?你宿舍就在附近,你还在这挤眉弄眼的收拾半天,你宿舍不是真的有人吧?”赵小二八卦地看着我说。 忽然,她像发现了什么惊天阴谋似得笑了起来,“你的钥匙呢?你就拿着个手机就能进房间吗?” 我去!赵小二,你当什么法医啊?不去当侦探多屈才啊。 不错!昨天把唯一的钥匙留给向云了。 “八婆!”我甩给她两字就赶紧跑走了。这个女人,昨天还楚楚可怜,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今天就来碾压我的清白。 楼道里还没有什么人,我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宿舍门口。我敲了敲门,向云很快就给我开门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惊呆了我,不由得让我退后三步。这是我的宿舍吗?我回头看了一下门牌号,没有错啊,但为什么屋内的东西全都变了模样呢?我不过几个小时没有回来而已。 床单换成了宁静的海洋蓝,沙发上堆积如山的脏衣服不见了,那个破茶几换成了精致的款式,茶几下面都铺上了雪白的地毯。甚至,连门口的鞋柜都变成大号的!!! 再看向云,他穿着休闲的居家服,看上去更加的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但是,也不对啊,他昨天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啊! “你愣着干嘛?在外面潇洒了一夜,去洗澡出来吃早饭吧!”向云赶紧把我拉了进来,关上了宿舍门。 我不由得往厨房看了一眼,果然,上面已经放着一些做好的早饭。 愣了半天之后,我想自己可能是在赵小二那里睡过头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是不是星期二?我在赵小二哪里昏睡了多久?” “今天就是星期二啊。”向云一脸平静地说。 “那我宿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我疑惑地盯着向云。 “这是我收拾的啊。以前是你一个人住,现在是我们两个人住,当然不一样了。昨晚我闲着也没有事情,就把我宿舍的东西搬了进来,顺便把你不用的东西搬回我宿舍放着。” 这都是什么啊,进展也太快了吧,完全是强行入住好不好?“我们昨天好像没有提到你要搬进来吧?”我有点不满意,这么大的事情,向云完全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向云并不在乎我的语气,他回到厨房继续做早饭,“你别把事情看得那么严重嘛?什么时候你不方便,我随时回去。” “可,我对这没有心理准备!”的确,我对和一个人建立这么亲密的关系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大学时候我是谈过恋爱,可那就是谈恋爱,现在这个性质,貌似叫做“同居”吧? “你只不过多出来个免费的‘一等下人’而已,有啥好焦虑的?” “你晚上睡哪里?我们可不能主仆同床。”言外之意,我可没有打算这么快那个啥啥啥。 昨晚,看他那可怜样,我才暂时收留他。不料,他却化身“田螺姑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呢。 我们分别的时候,都已经那么晚了,他却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是不是也说明他爱的深沉呢?嘻嘻,至少从这个角度看来,是好事情。 “喏,你看那里!”向云从厨房探出头来,往门后面指了一下。我扭头一看,那里竟然放着一张折!叠!床! 我看着向云淡定的背影,想着这24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简直是三千六百度大转变。 昨天晚上10点之前,我还在为自己的“单相思”羞愧和不甘。可此刻,我已经差不多要把自己嫁出去的节奏。 “快点去洗澡吧!早饭马上就好了。”向云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回头。 我机械地拿着浴巾去洗澡,在脱衣服的前一秒又明白过来,赶紧出去把要换的新衣服也拿了进来。 洗澡的时候,关于“同居”,我想了好几个问题: “幽灵”是否习惯多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养病的那一个星期,我和它每天有大量的时间待在一起,它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已经能感觉得到。如果我非常专注的倾听,偶尔还能听到它的叫声。这些,对我和它而言,都是巨大的进步,向云的到来会不会打破这一切? 万一我以后有什么行动怎么办?我半夜不归又没有在单位加班,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我26岁的生日。“二老板”、田蜜和太后都一再提醒过我,妖界的长老会还会派人来追杀我,如此,他不明白前因后果地和我住在这里,岂不是有很大的危险? …… 这么多的问题,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我做事情还是太草率了!无论是恋爱还是“同居”,都没有考虑到自己的特殊身份。在无法对他坦白自己所承受的这些之前,就答应和他在一起,是不是自私?如今他这么积极地搬过来,我却不能告诉他随之而来的危险,是不是自私? 第三十九章 蕾丝边欲望 早上,单位。 队长步伐沉重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1分钟之后,他就挥手让向云、猴子和我进去汇报昨天的调查情况。 向云原原本本地把我们昨天了解到的情况描述了一翻。 队长听完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转头向我,“你有什么看法,田小小?” 竟然问我?这是考验新人的节奏吗? “我想请求再去询问那个公司的总经理。” 队长弹了弹烟灰,“说说你的理由。” 整理一下思路,觉得有那么点自信了,我才说: “那位总经理身上有太多的疑点。根据电梯监控显示,这个男人星期六4点35分去过顶楼,当时虽然没有看到有谁和他同行,他一个人在上面待了两个小时。他在上面做什么?还有,他在晚上10之后又回到办公大厦,但他明显在躲避监控探头,为什么?他为何不直接坐电梯去公司而是要坐到28楼?据我们所知,28楼是一家婚纱店,和他们公司并无业务往来,而且,晚上10点已经过了他们的营业时间。如果他没有问题的话,之前为什么撒谎说自己晚上没有回公司?最后一点,他和李菲儿在公司的时间那么久都是重叠的,他竟然说没有看见过李菲儿,这个说法太没有说服力了。” 队长点了下头,“的确,这个总经理身上疑点很多,但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今天上午你和猴子再去那家公司。还要注意查看一下28楼的情况。” “好的。”我很高兴,想法能得到肯定,证明我的水平还凑合。 向云诧异的望着我和队长,“那我呢?” “你昨天去过公司了,知道公司内部人的外貌特征,所以今天留在单位,把手上没有案子的同事集中一下,再看几遍监控视频,查漏补缺!不单是李菲儿公司大厦的视频,她居住小区的视频也要调出来一起看。” 出门之前,队长似乎有点不放心,又叫住我们,“根据目前的线索,李菲儿的社会背景简单,人际交往也较为单纯。案发地点又是公司的大厦,所以公司内部人员作案的嫌疑非常大,你们在调查的时候务必要非常仔细,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自然,在昨天调查之前不就是这个思路吗?队长这次为什么特别叮嘱呢?我想起他对李菲儿父母的承诺,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个平时感情毫不外露的中年男人,也有自己特别脆弱的地方。 出了队长的办公室,向云看了我一下,摆出一副苦逼脸。 “还是队长英明,小鬼,你好好干吧!”我拍拍向云的肩膀说。 猴子今天感冒了,喷嚏一个接一个,车上飘荡着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 “不会是有人想我了吧?”猴子擦着鼻涕说。 “必然呐。你这么玉树临风,哪个少女不被你迷到呢?”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要打趣他。 “说到玉树临风,我就后悔来了刑警队。我这1米75的身高,在南方怎么也算是中等偏上了吧?岂料刑警队这帮贱人,那么多1米8几的!” 猴子拖着那重重的鼻音,说得咬牙切齿,我暗自觉得好笑。“男生就那么在意身高吗?” 听过这么一问,猴子马上又被刺激到了,滑稽地瞪了我一眼,“不是女生更在意吗?”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音来。猴子说的完全没有错,的确是这么个逻辑。 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猴子是真的机灵,别看他一副男配角的样子,但智商永远都是在线的。 又堵车!深沙的早高峰就是这样,堵车是常态,都等了4个红绿灯了,我们还没有通过这个路口。 “猴子,案子的细节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其实我有一个疑问,既然已经证明李菲儿是在公司的大厦坠亡的,而且从周五到坠楼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公司,如果这个总经理见过李菲儿的话,他为什么要否认呢?如果他是在撒谎,这也牵强了吧?如果他知道我们手上有证据,还说这样的话,不是明显在加重自己的怀疑吗?” “其实这点我也没有想通。咱们今天再问一下他,看看他的反应。” “一会还是你来问!虽然案子我清楚了,但是细节我还要再看看你们的谈话笔录。”说完,猴子就拿出昨天的谈话笔录翻看起来。 我伸着头看前面的路况,最烦开车了,一点都没有办法放松心神,特别是在这么拥堵的路段上,一个不小心就是个擦碰。 斑马线上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身材纤瘦,鹅黄色的妮子大衣,里面是淡绿色的职业裙子,尖尖的高跟鞋子让人无法忽视她那修长的美腿。 真巧啊,那不是李菲儿公司的副总吗?我暗笑了一声。此刻,她已经走过了我前方的斑马线,正在马路中间等着另外一侧的红灯。 “笑什么?”猴子问我。 “你看马路中间等红灯的那个女人,”我指着她说,“那是李菲儿公司的副总。漂亮吧?” “是挺漂亮的。但是,小小姐,如果我不是知道你有个男朋友,我可能会误会你喔!你刚才的神情有点……” 我知道猴子说的什么意思。我昨天就意识到了,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我觉得身体内最原始的欲望都被勾了起来,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年少的时候,我听到最恐怖的一句话就是:你之所以不是基佬,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不知道这句话惊醒了多少男同胞,但当时我们女生都很怕自己的男人突然遇到那个“他”。 如此,作为女人,我好害怕遇见让我心动的女人! 有些凌乱了…… “快看,那边有个男人用望远镜看她。哈哈,看来这女人是男女通杀啊。”猴子指着马路另外一侧大呼小叫。 我顺着猴子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一个年轻男孩的背影,似乎有点熟悉,但也没有什么特殊印象,现在的男孩和女孩一样,喜欢把自己打扮成最潮流的路人甲。 第四十章 戳破谎言 那个总经理看到我们又来了,神情并无异样,依旧热情、客气。然而,听说我们是来问他几个问题的时候,他的态度陡然180度大转变,眼神里立马充满了敌视和厌恶。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台后面,字正腔圆地强调,“在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李菲儿的死亡和公司有关之前,公司已经非常配合你们的工作了。今天,你们又再次登门,公司这么多人,影响很不好。我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律师,去市公安局投诉你们。” 真是的,我这暴脾气!直想发飙!自己谎话连篇,干扰警方的侦查,竟然还想反咬一口。忍住,咱是学法律的,尽量不爆粗,专业点。 “你可以顺便问问你的律师,在国内,刑警有没有权力传唤一个作伪证的证人。另外,我相信,如果传唤你去公安局询问,影响会更加不好。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找你,你昨天的谈话有很多和实际情况不一致的地方,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提醒你再仔细想想。” 这个男人的面部不由颤抖了一下,最后,他终于放下手中转动的签字笔,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们:“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昨天的谈话中,你说自己下午6点35分就离开了,晚上一直在陪客户,并没有来公司加班,对吗?” “是啊,情况的确是这个样子的,”总经理面不改色地答道。 “那麻烦你看看这个是谁?”我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他周六晚上十点坐电梯去28楼的视频截图。 “我不认识,”总经理扫了一眼照片,轻声说了一句。 如此淡定?让姐给你个重磅消息吧,“你可以不承认,但我们已经做了面部识别,也请楼下保安进行了辨认,证明这个男人就是你。” 总经理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沮丧,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那年富力强,修养良好的中年美男子形象荡然无存。 “不错,那的确是我。但正如你们所说,我当时是去了大厦的28楼,并没有回公司。我之所以没有和你们讲,是因为这个和案件没有任何关系。” 我都有点怀疑这个总经理的人生阅历了,这样的“谎话”都能骗到他。昨天一天我们都忙得人仰马翻,哪里有时间做什么面部识别,况且,大哥,你不是看见自己带着帽子的嘛!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说明,他的内心非常的崩溃,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仅仅是个问话而已,他为何会如此恐惧呢?但,于我们而言,他越是恐惧,作案的嫌疑就越大。 于是,我趁胜追击,紧接着问: “你去28楼干什么?据我们所知,28楼是一家婚纱店,和你们并没有业务往来。” 现在,这个男人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绝望来形容了,答案更是苍白无力,“这是我的个人事务,想帮朋友选一套婚纱。” “所以,你在哪里选了一整夜吗?据我们所知,那家婚纱店每天晚上9点就停止营业了。” 总经理站了起来,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想用音量来隐藏自己的恐惧,“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人事务,反正我没有来公司,也没有看见李菲儿。” “你早上离开之后去了哪里?”猴子突然问道。 “回家睡觉,”总经理沮丧地回答。 猴子等了半天,这位总经理说完那四个字再没有了下文,于是只好又问:“谁可以证明?” “我老婆,不过她身体不好,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她。如果你们一定要问的话,可以问我家的保姆,她也见到我回家了。” 必然有猫腻!不让问老婆,竟然让我们去问保姆? 无论是什么,这个男人肯定在隐藏一个大秘密。 “还有一个问题,你昨天下午去顶楼做什么?是自己一个人吗?” 他还在努力地假装淡定,轻描淡写地说:“是自己一个人,我就是想看看风景,散散心,公司的事情不是很顺利,想去静一静。” “最后一个问题,周六白天,你到底在哪里?李菲儿一整天都在公司,你为什么没有见到她?” 这个男人突然转过身体,假装是在看写字台后面的书架,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不想我们看到他沮丧的神情。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的地回答,“我……我确实在公司加班,但是真的没有遇见李菲儿。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在公司。你们只是知道她在这个楼上,但并不确定她就在公司。” 他指出的是一种可能!但是,虽然不能确定她所有的时间都是呆在公司的,但起码她是从27楼进入的电梯。我们在所有的视频中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如果她去了其他楼层,那她一定没有坐电梯。总而言之,这个男人故意隐藏一些秘密,有重大嫌疑! 我们起身要走的时候,总经理突然说: “警官,如果你们要询问我老婆,能不能不要告诉她细节。我保证,这些和案件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猴子看了看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笃定地说: “恐怕我们没有办法答应你这个请求。再说了,这些和案件有没有关系,问过你老婆才知道。除非你能主动告诉我们细节,否者,我们只能从你身边的人展开调查。” 猴子这招不错!谁都能看出来他在隐藏一些东西,谁都能看出来他怕自己的老婆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他害怕我们去找他老婆,那他就只能自己完全向我们坦白。 那个男人的眼神闪现深深的绝望,但一声未吭。他似乎更害怕他老婆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应该担心自己成为案件的嫌疑人吗?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担心自己的老婆?难道她老婆真的病得很重,他是害怕刺激她?看着不像!还是亲自去问一下才知道。 “田警官,你好啊!”这时,一个温柔妩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原来是那位副总经理,她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笑着向我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微笑。 “你能到我办公室一下吗?打扰你两分钟。”她真诚地望着我,我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我的心跳得厉害,和陷入恋爱的感觉无异。太恐怖了,我刚刚有了男朋友,不是也要有个女朋友吧?我甚至都不敢望着她,随着她的脚步到了她办公室。 “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最近有个男人总是骚扰我,你能给我一下你的手机号码吗?万一有什么事情,我想打电话给你。”她悠悠地说,那声音,风情万种。 这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没有道理不答应。她显得很高兴,说实话,她这样的神情倒是有点让我受宠若惊。 转身要走之前,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总经理,他和李菲儿熟悉吗?” 她神秘地笑了,抬起她那尖尖的下巴,靠近我的耳边说:“这个嘛……我不太好说,但肖总,他很招年轻女孩子的喜欢,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她是不是在暗示肖总和李菲儿之间有什么关系?我是看出来了,第一次见面,我就非常怀疑这个所谓的总经理,现在看来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四十一章 奇怪的监控 二十八楼,婚纱店。 我和猴子是沿着楼梯走上去的,看了一圈,楼梯口并没有监控探头。但,令人惊喜的是,二十八楼从过道到婚纱店到处都是摄像头,我数了一下,至少有四个。 我一直以为婚纱店都是开在临街的店面,没有想到,还有开在写字楼里面的。这才上午,里面竟然有不少人在试穿婚纱。 前台是一位可爱的年轻女孩子,正在低着头玩手机。 猴子甩了甩头发,极其礼貌地问:“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你们的负责人在吗?” 女孩抬起头,看见我们,一脸的疑惑:“刑警队的,你们也是来买婚纱的吗?你们可真是有眼光,我们这里的婚纱都是自己的设计师设计的,保证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这姑娘长的挺美,脑子却不大灵活。 “不,哈哈,当然不啦,我还是单身呢。我们有些事情要找你们的负责人谈一谈。”猴子微笑着纠正道。 我心里大笑三声,猴子啊猴子,请问单身这个情况有必要透漏吗? 姑娘这才明白过来,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放进抽屉。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老板在不在。” “请稍等,”我指着周围的监控探头说,“这些,都是正常工作的吗?” 姑娘甜甜一笑,“当然了,都是好的。”说完,便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女孩儿穿着淡绿衫子(我不知道是不是叫衫子,但我确实没有见过现代人有这么打扮的),从里面的办公室内步履轻盈地走了出来。那女孩纤巧削细,神若秋水,好像古装剧里面走出来的美人,举手投足间自带配乐似的,有一种莫名的情趣。这,怕是没有哪个男生不喜欢吧? “你们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吗?” 声音也美!上天真是不公平,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孩,竟还是一家婚纱店的老板,这是不让人活的节奏啊。 思绪赶紧回来! 秀色可餐!我声音不由自主地比往日温和了一些:“楼下的案子你听说了吗?我们想调取一下你们的监控视频。” “可以,让小郭带你们去看一下吧。”女孩示意刚才那个前台姑娘,领着我们去角落的一台电脑那边。 视频是不少,但都不符合的要求,每天的视频只到晚上9点,之后就没有了。 “小郭,你们的视频监控怎么只到晚上九点呢?而且,周末好像也没有啊。”问那个姑娘。 “晚上9点下班,然后关掉监控,这是我们店的规定,一直都是这样的。每天都是我下班的时候负责把监控探头关掉。至于周末嘛?我们看上去是一家婚纱店,但实际上主要以婚纱设计为主。周末和其它公司一样,并不营业。” 这算什么?不符合常理啊。即便9点钟公司下班,但是为什么要关掉监控呢?晚上不是也一样可以监控意外的情况吗? 店里装修得豪华气派,里面还有不少婚纱,难道开着监控不是能更好地防盗吗?除非…… “你们晚上有人看店吗?” “没有,”姑娘说完又有点犹豫,于是又补充道,“不过有时候我来得早,看见老板好像睡在里面。” 不管有没有用,先把监控视频拷回去再说。 此时,美女老板一个人坐在公司会客厅的沙发上。我拍拍猴子的肩膀,一起去问问那位美女老板。 “你好,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听见我的话,美女老板并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它们撩到脖子后面去,“如果能帮到你们破案,我愿意配合。” “你们店里的监控到晚上九点没有了,而且周末也没有,可以说一下原因吗?”我望着这个美丽的女孩。 “原因很简单。我是单身,为了工作上的方便,我会住在店里。你看这些婚纱,大部分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晚上比较安静,没有人打扰,比较适合工作。”女孩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店里这么多的摄像头,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工作,时刻都被监视的感觉,所以就规定下班后就把监控关掉。” 这个理由,怎么说呢!猛一听合情合理,但总觉得有点牵强。刻意关掉监控探头,还上升为店里的规定!如此说来,相对于安全,这位美女老板更在乎的是隐私。 隐私?这倒是给了我启发,她该不会是为了掩饰什么吧? “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想问一下,这个周六你在加班吗?” 美女老板点了点头,“我在这里。反正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消遣,刚好又有几个顾客的婚纱图要设计,我干脆就在公司画图。从周五就在这里,都没有出去。” “有见到其他人吗?” 女孩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我一个人。” 虽然不礼貌,但我仍然要问,“你能确定没有其他人进来吗?” “据我所知,没有人进来。但我也不能确定,万一有人躲在楼道什么的,我可不敢保证。毕竟,我周末都在办公室里搞创作,并没有刻意查看外面的情况。” 这?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也找不出什么大的纰漏。只是,与其弱不禁风,文艺范十足的外貌不同,女孩的语气成熟,甚至有些世故。 问题是,27楼的总经理,28楼的美女老板,到底谁在说谎?! 下到一楼,看见外面进进出出的外卖小哥,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李菲儿从周五就没有外出,她是怎么吃饭的呢?28楼的美女老板也说自己从周五就一直待在店里,她又是怎么吃饭的呢? 叫外卖!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猴子,立马得到猴子的肯定,“好主意!让物业询问往来的外卖小哥,找出谁向27楼和28楼送了外卖,或许我们就能查她们到底在不在公司,有几个人在一起。” 激动之后,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外卖小哥向27楼送过外卖,我们应该能在监控里面看到啊,可事实上昨天我和向云查看监控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看看物业有没有什么说法! 物业经理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一脸慈祥。 猴子先开口了,“我们是刑警队的,正在调查大厦坠楼的案子,有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你们好!”经理伸手和猴子紧握了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 “想让你们询问一下往来的外卖小哥,看看谁周六和周五晚上向二十七楼和二十八楼送过外卖。” 物业经理听完猴子的话,自信地道:“不用问,我查询一下记录就知道了。” 经理翻开一个硬皮本子,查找了半天说:“根据我们这边的记录,周五晚上和周六都有人送外卖到28楼,但没有送往27楼的。” 我凑过去看了一下,果然! “所有送外卖的都要在这里登记吗?” 物业经理刚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有个年龄大一点的保安进来了,他接话道:“不一定。大厦的电梯是有权限的,要么自己刷卡,要么登记后请我们帮忙刷卡。所以他们送外卖的时候才必须登记一个楼层,否则是进不去的。不过嘛,有些人为了方便,同时送几个楼层的外卖,但只登记一次。” 物业经理尴尬地笑了下,嫌那保安多嘴。 我转而向那位保安问道:“那,没有登记的楼层,他们就只能走楼梯?” 保安点了点头,“对,只能走楼梯。他们挣俩钱不容易,都很赶时间,不想来回找我们刷卡,宁愿自己跑楼梯。” 走楼梯?那倒是能解决我的疑惑,不过如何找到那个给27楼送外卖的人呢?只能让物业帮忙盘问。 “经理,如此说来,我们还是麻烦你向外卖小哥打听一下,在周五晚上和周六这段时间,谁向27楼送过外卖?另外,往28楼送外卖的那个记录我要抄一下。”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下了那张登记表。 第四十二章 意外来客 “又错过了吃饭的时间。再这么下去,我在找到女朋友之前就要得上胃病了,”猴子嘟嘟囔囔地说。 每次忙完,看到外面的天空,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也只有在这时,困乏、饥饿才会找上门来。 我们从李菲儿公司的大厦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秋天的雨,让人有一种萧条的感觉,尽管南方的秋并不伴随着落叶,但秋风秋雨本身的味道已是绝杀。 有男朋友真好!看到向云早间发来的短信,知道他已经帮我打好了午饭。 到单位的时候,向云屁颠屁颠地把保温盒放到我桌子上,猴子也围了过来。 向云指了指猴子的办公台:“你的在那边。” “不是人!我的都没有保温。”猴子假装着很委屈地说。 “有的吃就不错啦。如果不是他顺路,你连这样的都没有。”外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声,算是回答了猴子。 我们朝门口望去,原来是赵小二。 今天是怎么了?我突然间这么受欢迎,有点受宠若惊。 赵小二迈着悠闲的步子向我走来,脸上带着奸笑。 “向云,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昨天是不是等得很辛苦啊?” “赵小二,你别瞎说啦!”我赶紧示意赵丹莹住嘴。 猴子一听到这两句对白,立马就知道有内情,瞬间端着盒饭就围了过来,一副“看大戏”的吃瓜群众脸。 “丹莹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八卦要分享啊?” 不能等了,先发制人。“你丹莹姐姐当然有八卦要分享了。可故事太长了,一言难尽。不如就从为什么我叫她赵小二开始讲起吧?” 我盯着赵小二,看她要如何反应。 “好吧,既然你们吃着饭还有心情听八卦,那我就开始喽。”说罢,赵丹莹白了我一样,清清嗓子,用后面拿出一份简报。这个人,屁股后面有什么玄机呢,报告是从那里掏出来的呀?! “这是死者的尸检报告,我简要地给你们讲解一遍,以增加你们的用餐氛围。首先,死亡时间:之前电话中说过,死者并非从高处坠落导致的死亡,从她的出血情况来看,她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周日凌晨2点。 其次,死亡方式:法医部拼合了死者的头盖骨,真可谓是碎成了八瓣。虽然没找到所有的碎片,但已经足够让我们认定:死者在坠楼之前,脑袋就被人扒开了,死者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取走了脑浆。无论用的什么工具,至少不是电锯什么的,因为切口是不规则的,更像是被人像掰红薯那样掰开的。 另外,死者的身上有被人捆绑的痕迹,但鉴定表明,这些痕迹是在死亡之后照成的。也就是说,死者在死亡之后,坠楼之前的某段时间内,被人像行刑一样绑在一排细长的柱状物体上。 除此之外,没有打击伤,没有反抗伤,也没有其它痕迹物证,除了脑浆,其他的组织器官也没有缺少。 她眉飞色舞地描述这些的时候,还硬是把死者的尸体和头盖骨的照片拿给我们看,用餐氛围真是活泼极了,积极主动地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一脸的嫌弃。 我倒无所谓,从第一个案子开始,我就对这些极度令人不快的场景无动于衷,不知道是我的神女福利,还是我生性冷漠。 “最近的尸体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不过这些烧脑的问题就留给你们了。”赵小二把报告扔在我桌子上,扭身就走了,“顺便,祝你们用餐愉快!” 猴子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决定今天的午饭时间正式结束。 “猴子,你先把今天的情况给我说一下,让田小小把饭吃完。”向云拉着猴子就往远处走。 从昨天到现在,总算是能清净一会儿。这一切发生的都像梦一样,突入起来的爱情和友情,扑朔迷离的案情,这些东西都好像被压缩了打包塞进我原本单调平凡的生活。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及餐盒里的白米饭来得真实。神女也不过如此吗?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田警官,我是肖建德,李菲儿公司的总经理,有件事情,我想找你们谈一下。”那边的声音无力、仿徨。不错,是那个总经理的声音。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有问题。 我激动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大声说道,“那好,我们一会儿就到你的公司。” “不用了,我就在你们办公室门口。” 我抬头望向门外,果然,那个男人正局促不安地在门口踱步,像是等待面试的新人。 我向他招招手,“我看见你了,你进来吧!” 然后回头提醒向云和猴子,准备迎接这个意外来客。 他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们就在办公室和他谈话,他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但眉头的愁云挥之不去。 “几位警官,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必须和你们讲实话了。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尽量为我保密,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 肖建德局促不安地揉搓着双手,完全没有了一丁点的总经理风采。 向云递上一杯茶,用平缓的语气安慰他:“先谈谈你的问题吧!如果不是案子的问题,我们尽可能帮你保密。” 肖建德点了点头。 “其实,我周六白天不完全是在27楼,大部分时候是在28楼。” 我更加疑惑了,在28楼,可是28楼的女老板说就她一个人在工作啊。 看到我们困惑的表情,他接着说: “28楼的那个老板叫卿清,是我的情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但是我老婆管得严,她在我的车上和手机上都装了定位装置。我们万不得已,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她把自己的婚纱店搬到了我公司的楼上,这样我们既方便见面,又不会被人怀疑。” 这样的答案,也是毁了我“三观”了。 “既然你们这么有心,你为什么不和你老婆离婚呢?”这么问,是因为我并不太相信他的话。或许,是因为他觉察到我们对他的怀疑,故意转移视线。 “呵呵”这个男人苦笑了一声,“你们不知道我老婆是谁?我老婆是土生土长的深沙人,可能在你们警察局说这些不合适,但我老婆整个家族的人做事都心狠手辣,没有人敢惹他们。如果发现我的事情,我很清楚他们会怎么对我。他们会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万红梅。” 万红梅?很普通的名字嘛!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 岂料向云和猴子都很有感触的点了点头。什么?他们知道深沙有个黑社会的家族? 第四十三章 谁在撒谎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向云,神情里面全都是问号。 后来,向云解释说,万红梅的家族在深沙的确非常有势力,他们的家族生意涉及房地产、娱乐、酒店、旅游、餐饮等各个方面。这家族里面的人也知道全深沙的警察都盯着他们,据说他们聘请了几十个法律顾问帮他们打点生意上的事情。警方也多次接到关于他们做事心狠手辣的举报,但苦于没有证据,一直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肖建德发现自己的说法得到向云和猴子的理解,就接着说: “我周五的确是在单位加班,走的时候李菲儿还没有下班,好像还有个男孩子,是我们公司的网络技术支持,他在和李菲儿聊天。” “什么样的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向云问话的时候,我就在怀疑: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李翔?那天和李翔谈话的时候,他原本非常的悲痛,但当我们问到他的行踪时,他就变得迟疑,支支吾吾,最后甚至不愿意配合我们。如果他真的只是暗恋李菲儿,为什么会对我们的询问这么敏感呢? 肖建德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揉抓着两侧的头发,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害怕。我是不明白,既然这么害怕老婆的报复,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些事情呢? 突然,他好像终于抓住了记忆中的那个点,“那男的戴个黑框眼睛,好像叫李什么,看上去很年轻”说完,他又尴尬笑了笑,“虽然公司人不多,但我还是认不全。” 我和向云互相望了一眼,李翔向我们撒谎了?!我们第一天去李菲儿公司调查的时候,这个叫李翔的男孩子说自己周五一下班就离开公司了,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了。因为他并非我们的怀疑对象,所以并没有去核实他言语的真实性。 “那周六的时候呢?你到底有没有见到李菲儿?”向云问他。这个男人!之前的谈话竟然都不肯向我们讲真话,这次,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保留。 “周六?周六的确是没有见到她,不过我在27楼呆的时间也不长。我早上到办公室之后,用办公室的座机给老婆打了个电话,之后就去28楼了。中午3点多的时候回来了一次,后来坐电梯去了顶楼,这些你们都知道了。” “你来回几次,没有发现公司有什么奇怪吗?”向云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肖建德显得很无辜,“没有,办公室没有人。但是门口有快餐盒,我当时心里还有些不高兴,认为是清洁阿姨周五下班之前没有做好清洁。现在想来,或许李菲儿真的来过公司加班。但是她会在哪里呢?难道真的有那么巧,我和她错过了?” 这里就是目前最大的疑点。监控视频显示,李菲儿应该就在27楼的公司,但往返公司几趟的肖建德为什么没有见到她呢?是肖建德在撒谎,还是李菲儿另有秘密?如果像肖建德一样,她不在27楼,而是在其它楼层呢?但这根本就没有道理啊,她一个单身女孩子,情况和肖建德显然不同。李菲儿,你在掩藏什么?之前甚至清空了自己宿舍的个人物品,又是为什么呢? 关于李菲儿的行踪,向云觉得从肖建德处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就换个角度问:“你说自己在28楼,有证据吗?” “我上下都是走的楼梯,两个楼层的监控设备也被我们故意关掉了,真是没有证据。但是,你们可以再去问卿清,这次,她会跟你们讲真话的。我这几天的行踪,她是最清楚的。” “我们肯定会去问她,但你自己也要尽量说清楚,你之前的谎话已经干扰到刑警队办案了。” 肖建德立马显得紧张起来,他突然拉住向云的手,“警官,我知道之前说谎干扰你们侦查不应该,但现在,还请你们救救我和卿清。我也就算了,可卿清还那么年轻,如果万红梅下了狠心,恐怕卿清就有性命之忧了。” 这个时候又装情圣啦,这样的男人也是够奇葩的了。我忍不住说道:“你一直都在强调万红梅要对你们下手,有什么证据吗?还是说,你能提供他们家族犯罪的证据?” “昨天一整天,我都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我的办公室有被人翻动的痕迹。我敢肯定,是万红梅找人在调查我。至于万红梅家族的证据什么的,说实话,万红梅和他的家人对我并不信任,我也没有什么证据。” 肖建德看上去慌不择路,但实际上他盘算得清楚得很。他就是想利用警方来对付他老婆,但又不肯把自己陷进去。 向云冷冷地说:“如果这样的话,你应该去当地派出所报警,我们刑警队不管这样的案件。但按照你现在的情况,全是凭空猜测,怕是派出所也没有时间管这个。” “警官,如果你们现在不管,很可能就是演变成杀人案件了。”肖建德一脸的哀求。 “等你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再来讲吧。最起码,不能全是你的凭空想象。”向云淡淡地说,好像打定主意不管这个事情了。 肖建德沮丧地站了起来,他步履蹒跚地向门外走去。他走得是那样慢,估计是期盼着我们变了主意,还有可能叫住他一样。 等他彻底走远了,我忍不住问向云:“这个男人虽然很可恶,但根据他的描述,他或许真的有生命危险呢?我们真的不管他了?” “哈哈,田小小,看来你还有点嫩啊!”向云拍着我的肩膀道。 “怎讲?大侠请赐教!” 向云一脸得意,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一副老司机气派,“他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我这是让他想清楚,要不要向我们坦白来获得支持?” “万一他顽固到底呢?” “下午汇报队长,请求派人暗中监视肖建德和她老婆。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跟踪他?或者她老婆和李菲儿的死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肖建德的老婆或许和李菲儿的死有关系呢?万一这个女人以为肖建德的情人就是李菲儿,会不会对李菲儿动杀机呢?虽然这仅仅是个猜测,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性。 “向云,你挺厉害的嘛!”我一脸谄媚地看着向云,却发现猴子一脸生无可恋得表情默默走回座位,说了一句非常富有哲理的话,“生活啊,你就是一对垃圾!” 第四十四章 遇袭被困 肖建德的话不知真假。询问卿清之前,要先打个电话——给那个往28楼送快餐的小哥。 “猴子,谁来给28楼的快递员打电话?” 猴子早已经瘫坐在椅子上,“你打吧,我要睡一会,昨天和游队连夜开车回来,都没有怎么睡觉,这都感冒了。” 猴子说得怪可怜的!我扔了一条被子给他,“感冒了就别逞强,这马上就冬天了,午睡不盖被子肯定更严重。” “谁的被子?”带着感激的鼻音,猴子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就在向云办公桌后面放着。看上去放了好久了,不过,包装没拆,应该是新的,你放心用吧。” “反正是你拿给我的,向云也不能如何。” 向云能如何?他又没有用,放在角落里,外包装上都布满灰尘了,肯定不是什么珍藏系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被子一看就是女生挑选的。不会是那个小刘送给他的礼物吧? 向云从卫生间回来,看见我在沉思,拉个凳子饶有兴趣地问:“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桌子后面的那个被子是谁送给你的?”我指了指猴子身上的被子。 猴子刚才还在动来动去,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听见我俩的对话,竟然就一动不动地“睡着了”。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见地上的空盒子,外加我的动作和眼神,向云终于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被子是谁送的你猜到了吧?不过那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不信的话,尽管向你的赵小二打听吧。我虽然帅,但是出道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绯闻,是如假包换的零绯闻帅哥。” 得瑟!听上去像是真的,关键是我不喜欢猜疑。 “我才懒得打听你的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闪开点,本女侠要办案了。” “是,不敢打扰女侠办案!”向云嘻皮笑脸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跑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去了。 一通电话。很幸运,那个快递员竟然对上周六中午的情形印象深刻。他说点外卖的是28楼婚纱店女老板。这个女老板是他们家的常客,他给她送过许多次的外卖。而且,这个女人非常奇怪,周末都是点两份套餐,但店里并没有别的人。店里的几个快递员还曾在一起调侃过,说这个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饭量那么大,一般人怕是养不起的。上个周六刚好是他送外卖,他就忍不住往里面望一眼,看到有个中年男人在那里,那个男的看上去40多岁,穿着拖鞋在房间门口走来走去。因为这个男人看上去和美女老板年龄相差很远,他还在心里暗自嘲笑,觉得他们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就再多看了两眼。不过,他觉得那个男人很熟悉,之前也在这个大厦里见过几次,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挂电话后,我把肖建德的视频截图发给他。快递小哥很兴奋地回电话给我:“就是这个男人。”看来肖建德这次没有说谎话,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了才向我们坦白的,那跟踪他的人是谁呢?是不是真的是她老婆? 办公室鼾声四起,这是男人窝!盒饭味道夹杂着臭脚味,午饭后的办公室实在是太销魂了。我没有困意,抬头看看向云,他已经趴在自己办公桌前睡着了。呵呵,睡觉都那么帅! 我还是出去转转吧,这里空气质量太差了。 从单位出来向左拐,走过马路,就到了一个社区公园,公园虽小,却也十分精致。这个时候,又是中午,又是雨后,公园好像没有什么人。我买了一杯奶茶,溜溜达达地往草地那边走。 草地上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咖啡色“贵宾犬”,刚下过雨的公园还有些阴冷,这只狗狗却静静地趴在这湿漉漉的草地上,会不会是有什么不舒服? 看到我的到来,小“贵宾犬”一动不动,只是眨巴着眼睛望着我,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受伤了。 我蹲下来查看它的情况,它的前腿是被咬伤了,正在往外流血。可怜的小家伙,它的血已经把身子下面的草地浸湿了。我抱起狗狗,刚要站起来,却一下子被人捂住了鼻子。 我顿时失去了知觉,就好象从万里高空,一下子坠落到深不见底的洞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醒过来。这是哪里?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想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被人捆绑了手脚,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头,硌得我浑身酸痛,真是又硬又冷。 我强忍着疼痛,做出一个高难度的瑜伽动作,把被困住的双手和双脚慢慢聚合,我要拿出自己的“销魂夺命刀”—小销。 不知道小销能否割断绳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是算把它从靴子里拿出来了。我把它插在双脚的缝隙之间,慢慢割磨着绑在双手之上的绳子。虽然用来诛妖它是把好刀,但是割起绳子来,真心不如普通匕首。 不知道什么人把我弄到这里来,但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真害怕他此刻返回来。 这个空间里此刻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和湍急的心跳声,空气紧张得都快爆炸了。磨了几分钟,总算磨断了手上的绳子,真是谢天谢地。直到把脚上的绳子割断,手握“小销”的我才感到勇气的回归。 我赶紧去翻自己的口袋。意料之中的事情,里面的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 看来,只能靠自己。 我的眼睛终于慢慢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大约能看到周围一些物品。 这里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位置好像在地下,因为四周和底部都是湿漉漉的石头,城市里不可能有这样的山洞,除非是在地下。这个地洞的上方是一个钢铁焊铸的铁栅栏,若有若无的光线,似乎就是从这里飘进来的。可以想象,地洞外面显然并不直接连着地面,因为这光线太微弱了,看来,我是被关在了多道防护的“地下监狱”了。 第四十五章 幽灵作伴 这里有许多的老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真是太恶心了,这是我第一次用手摸到死老鼠,而且还是嘴巴。那尖尖的牙齿和刚硬的胡茬,说明它生前应该是一只非常骄傲的老鼠。 想这么多,倒不是怕。只是,捆绑、囚禁、地牢和死老鼠,惊悚的感觉直冲天际! 我需要在一只老鼠身上分散点注意力。 咚咚咚,死一般寂静的地牢里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向这边走了过来。我赶紧保持刚才的姿势,好像手脚仍旧被捆绑起来一样。 脚步声走到铁牢笼不远处就不再向前,我看见一个肥胖的身影,不过光线太暗,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应该是个肥胖矮小的男人。 他站了一会,忍不住发出声来,“哈哈哈哈,本来以为你很厉害,没想到和普通的人类并无差别。看你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很难想象是个神女。” 为什么坏蛋出场总是爱大笑,是因为他们很愚蠢,还是因为他们想用笑声掩盖自己的邪恶?可明显不能达到效果啊,这个男人一开腔,那卑鄙的形象立马就像弹幕一样弹了出来。 我要抓住机会,多了解点信息,“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问那个卑鄙的身影。 “哈哈哈,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反正你将成为我的食物。把神女吃进肚子,我在妖界也该成为名人了吧?”这个声音真是猖狂到令人作呕。 “吃我?你是什么妖怪?就怕你的嘴巴不够大,”我假装和他顶嘴。 “哈哈哈,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刚好我不喜欢吃水分太大的食物。所以,咱们就耐心等待几天吧,等到你完全脱水了,我再下手也不迟,谁让我喜欢生脆的食物呢!” 这个卑鄙的家伙原来不是非常愚蠢,他怎么都不愿意透漏自己的身份。 看样子,他也不打算下来。 果真就这样耗下去的话,等到脱水,我就完全没有机会打败他了。 “丑八怪,还不知道谁吃谁呢?”我大声叫嚣起来。 奇怪,过了半天都还没有人回答。 “喂,喂,喂妖怪,你去哪里了?” 一点声音也没有! 走了吗? 太没素质了吧?走的时候都不给个提醒,害得我叫喊了半天。 这个爱大笑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呢?他难道就是因为想吃人肉才抓我的吗?不能这么简单吧?况且,他都知道我的身份,他一定还有其它目的。 我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这个妖怪刚进来的时候,站的位置和地牢有一定的距离,而且,下面这么黑,他怎么看到我的?夜视吗?是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夜视啊? 又是什么样的动物喜欢这阴暗潮湿的环境呢? 蛇应该算一个吧?但这个家伙不太像啊,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蛇怪。而且,不是说蛇是冷血动物吗?从这个家伙的笑点上来看,他算是很开朗啊。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那个家伙不肯上当,单凭我这毫无经验的猜想,恐怕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我焦虑的在这巴掌大的地牢里转来转去,向云他们肯定着急死了,也不知道这个妖怪把我丢在这里多久了? 他怎么就知道我去公园了呢?我又不经常去,至多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除非,除非他一直在跟踪我!至少是监视我? 都怪我昨天被爱情冲晕了头,有人监视都没发现! 慢慢地,我也没有心情转圈了,坐在地上发呆。我竟然听到有轻微的喘气声,除了我,这里还有别人?我连忙又爬起来,伸手在四周开始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有,莫非是我产生了幻听? 但,这个声音非常的熟悉,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了。难道,是“幽灵”? 这,不太可能吧?它怎么会在这里呢? 转念一想,他本来就不是一只在家看门护院的狗狗,或许平时它一直就在我身边也不一定啊。我轻轻叫了一声:“幽灵,是不是你?”。 过了一会,我听到几声低吠。 真的是“幽灵”! 我认得它的叫声。养病期间,我在宿舍的时候,偶尔也听到过的。如果它一直都跟着我,那我为什么没有感受到呢?唉,或许,是因为白天太过喧闹了?应该是这样的!我安慰自己。 知道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顿时有满血复活的感觉。 “幽灵,幸好有你陪着我,起码这个鬼地方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低声说。 “不过,我们还是要找到出去的路。否则,可能等不到26岁生日这个丑八怪就把我吃掉,那我可就看不见你的模样了。”憋了那么久,总算有人听我说话了,尽管我们语言不通。 “今天到底星期几?这是白天还是晚上呢?这么黑漆漆的地方,完全没有办法辨别时间和空间呐!”我对着“幽灵”碎碎念。原本,这个周末就是我26岁的生日。如果真的有田蜜说得那么神奇,这个怪物不着急吃掉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在死之前看到幽灵的模样。 能不能让幽灵去通风报信呢?但是,除了神女,没有人能感受的到幽灵,我要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呢?更要命的是,我都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 “幽灵,你知道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吗?”我就这么随口一问,可真没奢求“幽灵”能给我个答案。 但,突然,幽灵疯狂地叫了起来,这声音大到我能百分之百确定它就是我的“幽灵犬”了。 好在怪物听不见它的叫声,不然就麻烦大了。 我循着幽灵的声音,向其中一面石墙走过去。这完完全全就是一面石壁啊,幽灵想提示我什么呢? 为了不辜负幽灵的心意,我趴到墙上去体会了一下,石壁上挂满了水珠,冰凉刺骨。 再近看,上面似乎还有一股非常细小的水流。 我退了回来,仔细闻了闻身上沾着的水珠味道,没有腥臭味!为什么呢?刚才我依靠的那边墙壁可是恶臭熏天啊。 难道,这边石壁背后有玄机? 第四十六章 笨笨的蟾蜍 正当我面壁沉思的时候,“幽灵”又大声的叫起来。 又是那个脚步声!看来,幽灵是在提醒我敌人来了。我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摆出一副脆弱不堪的样子。 “哈哈哈,没有想到,所谓神女,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长老会竟然悬赏一万个金币要你的小命。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会留你到现在了。” 我刚坐好,这个爱笑鬼加自恋狂的妖怪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个妖怪,废话很多啊! 我一定要骗他进来,只有他打开那个铁栅栏,我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不然,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哼,什么叫我脆弱不堪?你这死妖怪才是个大草包!用卑鄙的手段把我迷晕了扔在这里。即便是我现在已经饿的无法动弹,你都不敢进来,只能站在上面说大话给自己壮胆!” 听到我的叫骂,那个妖怪不由得又往前走了两步,“你想骗我下去?你以为我像你们人类那么愚蠢,哈哈哈哈,无论你如何说,就在下面等着脱水而死吧。” 这个妖怪,明明都已经很生气也还要装理智。那好吧,来吧,让你见识见识姐的汉语口语等级! “骗你下来?如果你真的相信自己的话,我是那么不堪一击,为什么还会在意我是不是骗你下来?脱水而死?你也太幼稚了吧?我是刑警队的,无缘无故不见了,肯定会有非常多的人来找我,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死呢!”我大声喊到。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不怕告诉你,这个地方,就算全深沙市的人类一起找你,他们也是找不到的!” 啧啧,这个妖怪,够自信的。 不过,你很快就要上钩了。 “我一直很奇怪,你除了说大话,还有什么本领?口口声声说人类很愚蠢,那为什么你会躲到这么阴冷黑暗的地方?” 他把脸突然伸向铁笼子,恶狠狠地说:“才不是躲在这里,我原本就喜欢生活在这里,我才不喜欢像人类那样住在钢筋水泥的笼子里。” 盯住他,借着那微弱的灯光,我突然见到一张极为丑陋的脸,上面长满了疙疙瘩瘩的突起,那些突起就好像一个个的大脓包。像黑豆一样的鼻孔下面是一张大得吓人的嘴巴,嘴唇厚得像汽车轮胎一样。 他也被吓了一跳,估计是没有想到自己现出了原型,赶紧缩了回去。 是什么呢?好像一只癞蛤蟆。 现在轮到我笑了吧!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是什么很厉害的妖怪,原来是一只癞蛤蟆。怪不得刚才一直不敢露出你的脸,原来你的脸上长满了恶心的毒疮。啧啧,真是恶心。”我说罢,还假装着吐了一下口水。 当然,我是个非常有气质,有修养的女性,这次吐口水完全是为了激怒这个妖怪。 “你!你算什么神女,嘴巴这么恶毒,比妖界的女人还恶毒。”他生气地踹着铁牢笼。看来很生气了,这个铁牢笼被他踹得哗啦啦地响。 比妖界的女人还恶毒?看来这个癞蛤蟆的心灵受过不少创伤啊,肯定是个敏感、易怒的家伙。 再来添点油,“无论妖界、人界和神界啊,什么样的女人都受不了你吧?长得丑也就算了,还住在这样的深井里。你这叫井底之蛙,知道吗?哦,不对,应该是井底的癞蛤蟆!哈哈!” 妖怪震怒了,他直接站在铁笼子之上,“你别一口一个癞蛤蟆,我是蟾蜍,不叫癞蛤蟆,而且,这也不是在井底,这是在池塘里,怎么样,你想不到吧?” 哎呀呀,这算什么反击啊,太无力了吧! “池塘里?你当我和你一样傻吗?在池塘里我早就淹死了,癞蛤蟆先生!” “如果你再这样,我立马就要你死。” “哎呀,我害怕死了,我好怕被你的脸给吓死啊。” 这个妖怪发了疯一样的怕打着铁牢笼。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洞里显得特别响亮。 发泄够了,他厉声骂道:“终于知道长老会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神女死了,你这个什么神女实在是太可恶了!” “哈哈哈哈,我倒不认为你知道原因了,莫非你认为长老会的人和你长得一样?他们受不了神女说实话才追杀我的?我才不信呢。我觉得那些狼妖啊什么的长得挺帅的,他们应该没有这个困扰吧!”这完全是胡编乱造,我根本就没有见过狼人什么的,但这个妖怪已经被我气晕了头,他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 他不再说话,拼命地拍打着铁牢笼,像是要把笼子打断。 不对啊?如果是他把我锁在这里,他肯定有钥匙才对啊。那就是说,他不是锁我的人?或者他只是其中一个? 无论是哪个答案,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必须趁着他一个人在这里,赶紧离开这里。 “快点啊,妖怪,你到底敢不敢下来啊?你不是在装样子吧?”我在洞底继续叫嚣。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幽灵”才能感觉到我的紧张和恐惧。 万一这个妖怪真的下来了,我会是他的对手吗? 那个妖怪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咚咚咚地跑走了。 什么情况? 怎么走了呢? 不能吧?我浪费了这么多口舌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一串更加急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莫非,他去拿武器了? 哗啦啦一声响,铁牢笼被打开了,原来他是去拿钥匙了。 我右手紧紧握住木刀,保持着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就等这只癞蛤蟆蹦下来了。 第四十七章 逃脱牢笼 砰!那个癞蛤蟆一跃而下。 在上面的时候,他还是那个矮胖的猥琐男;落到地面,它已经变身为一只渗着毒液的四脚蟾蜍。 其实,到底有没有渗着毒液?我是没有看见,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腐臭味道浓郁到令人窒息,明显就是这是怪物散发出来的。 表面上,我仍然蜷缩在那里,但实际上我已经换了一个姿势,木刀就拿在我的手里。 我一动不动,这个变了身的蟾蜍却没有向我立即发起进攻,他的鼻子嗅来嗅去。 什么?变了身就没有夜视眼的功能了?你不会是故意耍我的吧?我按捺住心中的侥幸,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要不要试探它一下呢?哦,不能动!不能动!我猛然想起了中学的生物知识,原来,蟾蜍和青蛙一样,它们只能看见快速移动的东西,对静止的物体非常缺乏辨识度。 关键的时候,知识决定命运呐! 这只“瞎眼”蟾蜍慢慢地爬了过来,他身上的味道简直有点“辣眼睛”。 忍不住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就在这一瞬间,蟾蜍怪已经发现了我,并跳着朝我扑过来。 他没发现我能动了,好机会!我举起木刀,就在它的身子将要到达我的头顶之时,我瞄准时机,狠狠地用力一刀刺去,并向前一拉,木刀划过它的腹部。 手起刀落,叫嚣了半天的癞蛤蟆像一堆死肉一样摔落在石壁上,又沿着墙壁滑倒在角落里。 它掉落的时候,发出极大的撞击声,不像是肉,更像是金属撞到石壁的响声。 可是,我也没有大获全胜。蟾蜍怪身上的液体麻痹了我的左腿,它竟然无法动弹。 这可怎么办才好?尽管铁笼已经打开,但腿不能动,我要怎么爬上3米多高的“自由”呢? “幽灵”对着蟾蜍怪的尸体狂吠不止。拖着僵硬的左腿,我慢慢爬过去,发现这个家伙竟然拿着一根铁棍,怪不得刚才的声音那么响! 再看刚才被那铁棍和尸体撞击的石壁,石壁被凿出一个深深的洞。这是什么兵器,如此厉害! 我赶紧把铁棍捡起来,不是吧?这么沉?这,肯定不是铁的。 爬上去是没有希望了,或许我可以用这个兵器找一下出口。 我来到最初“幽灵”指引我的那面石壁前。用手仔细触摸着石壁,试图找出那股细流的出处。 最终,我在石壁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细细的泉眼,水就是从这里流进来的。如果我把石壁砸开,另外一边会是什么呢?或许真的是个池塘,那我至少可以把水引到山洞里面,然后自己借着水的浮力游出去。 说干就干,我用尽全力朝那个石壁砸去!一下,两下,三下缺口越来越大,水不停地涌进来,这水真的好冰凉,想到深沙的天气,也的确已经接近冬天了。 水已经浸到我的腰部了,我还在拼命地砸。缺口还是太小,水流的速度很慢,这样下去,我没有浮上去就要被冻死了。 正当我满怀希望疯狂凿壁的时候,幽灵的警报声又响了起来。紧紧着就是一阵嘈杂的脚步,虽然被水流的声音掩盖了,但仍然不难分辨,来的人不少。 怎么办?浮上去肯定是不行了,那不正好送到人家手上吗?但这个洞口,我能钻出去吗?不管了,生死有命,就殊死一搏了!我最后一次举起蟾蜍怪的武器,用尽所有求生的力气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石壁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来不及多想了,敌人的脚步已经非常近了。我先把拿着武器和双手伸出去,然后是头,闭上眼睛,用力一钻,就挤进了刚才那个洞口里面。 水里,真是刺骨的寒冷!我被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了,但这个时候不能放弃,一定要拼命地往上游。 后来我想,幽灵似乎有在水里帮助我,至于它那没有实体存在的身体是怎么用力的,我暂时还好不明白。但我知道,饥寒交迫的自己,不可能支撑着“一条腿已经麻痹的身体”,游出那么深的水。 当我在昏昏沉沉中看见光线越来越亮,终于明白自己逃离了那阴冷又黑暗的牢笼。 胜利就在前方! 我露出水面的那一刹那,却又感到深深的绝望。这哪里是什么池塘,一望无际的水面,看不到陆地的影子。 我凭着直觉,朝着一个方向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貌似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哪里肯定有人吧?至少是有陆地的。 实在游不动的时候,我只能用仰泳的姿势保存体力。恍恍惚惚,真的不知道在水里漂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有力的大手猛地把我拎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大叔的声音向我耳边飘过来。但我睁不开眼睛,真的太累了。 我的嘴巴止不住得颤抖,好冷。那位大叔把他的衣服披在我身上,暖和了一点,我才止住不停打颤的下巴,“大叔,这是哪里?” “姑娘,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吗?这是深沙水库呀。” 深沙水库? 我去! 癞蛤蟆,你不仅长得丑,心眼坏,还是个文盲来着。这么大的水库,竟然给姐说是池塘,差点被你害死了。 “大叔,我是市刑警队的,名字叫田小小,现在一条腿被坏人注射了蟾蜍毒素,不能动弹了,快送我去医院,否则,怕是这腿要废掉了。” 第四十八章 说与不说 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又是在医院,心情不太好。 本来应该感觉非常的幸运,但悲哀的情绪挥之不去。这一个月来,自己都进了三回医院了,再这么下去,怕我要在这里办一个年卡了! 若是我自己,那倒也罢了。但现在,向云和我在一起,以后若是要他承受这种担惊受怕,却连实情都不被告知,是不是太残酷? 向云趴在我的床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翻了一下身,他立马就醒来了,看来,他还保持着警觉。 向云高兴地笑了笑,露出那迷人的酒窝。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终于不发烧了!田小小,你吓死我了。” 发烧?那会不会说实话?有那么一刹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蛰伏在敌营中的共产主义战士,很怕自己在高烧的时候透漏出什么机密。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疑虑,即使在正常的时候,我说这些关于妖怪的言语,都会被当成胡话,何况是发着烧呢! 这种话,在全民都是唯物主义和无神论者的国度,基本没有人会相信。 还好! 我很想知道从水库到现在都发生了什么?而且,我对如何向大家解释自己经历的事情,没有任何主意。 “我发烧了吗?哦,对啦,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赶紧给我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向云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起身去了洗手间。 “你着急什么,等我洗洗手,拿点东西给你吃,然后再慢慢告诉你。”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被这么认真地对待过。 他的心里,肯定比我的疑惑更多,但他问都没有问,因为他不想我去回想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起码不是立马必须去回想! 讲到吃东西,我的食欲立马就被勾勒起来,“我真的饿死了,感觉一辈子都没有吃饭了。” 向云拿来一个保温的饭盒。他慢慢地,小心翼翼的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进碗里。 我伸头去看,“不是吧?就让我喝白粥?” 广东人的饮食习惯我是明白的,对于病人来说,白粥是最好的,容易消化又能补气养血。当然,这是他们的说法,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况且,我这是什么病?根本就是饿的嘛! “你现在很虚弱,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白粥最好的。别小看这东西,它可不是普通的白粥,你尝尝看。” 说着,向云就一勺白粥送到我的嘴巴里。 味道真的很不错,香而不腻,一点都不寡淡。 但,真的有必要,喂我吗? “太好喝了!” “品味不错。这是用去了鸡皮的鸡汤和瑶柱,慢火熬制而成的爱心粥!” 我从向云的手中接过粥碗,两口就喝光了,然后看着他傻笑。 “你做的吗?”我花痴地看着身边这位“中国好厨师”。 向云神秘地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医院,哪有时间做这个?” “那,你可以讲讲我昏迷之后的事情吗?”我急切地望着向云。 我必须知道这些信息,不知道那些妖怪会不会再来袭击我。 以下内容,根据向云的口述整理而成: 星期二的下午,他午睡醒后,发现我不在。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直到下午5点,他开始疑惑,一声招呼都不打,会去哪里呢? 于是,他给我打电话,竟然是关机。四处找过了,都不见我的踪影,他甚至给我以前的同事打了电话,全都没有我的消息。 他们查看监控之后,知道我去了附近的小公园,但监控画面只能看到我从南门进去,没有从任何一个门口发现我出去的画面。队长找来了50个人对小公园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只是在公园的草地上发现了我的钱包和手机,其它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手机和钱包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队长向局里上报了我失踪的情况,全市所有警察的手机上都被发送了我的照片,但我消失的这三天之内,没有任何人发现我的踪迹,直到今天早上接到一个钓鱼的老头的电话。那个钓鱼人说,他正在深沙水库钓鱼,发现我漂在水面上。根据我清醒时候说过的话,他打电话到市公安局,这样,局里才找到了我。 听得我冷汗直冒,真的好险!那个癞蛤蟆说的没有错,全深沙的人都找不到我。 听完他的描述,我许久没有说话。 到底,我要不要告诉向云事情的真相? 他会不会觉得我的精神有问题? 他会被我吓跑吗? 或者,他会开始对我进行唯物主义教育,彻底从我的脑子里抹杀掉这些封建余孽? 向云坐到我的病床上,把我搂在怀里,他什么都没有问。 靠在他宽阔的怀抱,我觉得他给我的信任那么多,应该足以接受我荒诞不经的世界观。 “你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吗?”我轻声问道。 “当然想了,这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问题。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会忍住不问。哈哈,我是不是很贴心?” “我我可以挑选着讲给你听吗?”我这句话真的很无耻,就好像在说:我可以骗你吗? 向云抚摸着我的头发,深情地说道:“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选择信任你。” 我的心里挣扎极了!但,对不起,亲爱的,至少,让我再想想!因为我不确定,你是知道更安全,还是不知道更开心?比如说我,我在不知道这些事情之前,就一直是周末看剧的宅女,现在呢?却成为了医院的常客。 “我的确是被人抓走了。在公园草地上的时候,我被人用迷药捂住了鼻子,之后就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洞穴里面。我也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甚至不知道白天还是晚上。后来我发现其中一个墙壁有小小的水流,我拼命用工具凿开了墙壁。我并不知道墙壁的外面竟然连着深沙水库。在水里,我不知道漂了多久,又累又饿,以为自己再也坚持不住了,直到那个钓鱼的大叔把我从水里捞起来。我真是害怕极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反身搂住了向云。真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第四十九章 扑朔迷离 如你上次所知道的那样,神女的康复指数五颗星。如此,我坚持当天中午就出院了。 但,出院不代表获得自由! “不行,你就呆着宿舍,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能去。”向云不允许我去单位上班,坚持要我留在宿舍。 我好说歹说都行不通,他是一门心思地要把我关在家里。 上午的时候,我还被自己的爱情感动得稀里哗啦,现在又不免觉得这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为什么不让我去单位呢?我已经康复了。再说,李菲儿的案子,我是第一个赶去现场的,前面所有的行动也都参与了,我自认为本人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男友力十足的人,难道就非要落入直男癌的阵营吗? 看来,我只能出绝招了。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吗?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很显然,有人想要追杀我。如果我一个人留在宿舍,岂不是正好在这里等别人找上门来?”我严肃地看着向云问道。 向云愣住了! 他之前,大概真的没有想到,谁会追杀一个26岁的女孩子呢?况且,那两个日本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之前的事情和前两天的事情会有联系吗? 还在犹豫?难道要我抱大腿吗? 我猛地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娇嗔道:“你难道忍心我留在宿舍吗?这么危险!” 向云转身抱住我,“去单位可以,不过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你就在那里看着好了,不要乱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说罢,他就用那满眼秋水望着我。 我的心又一次被电得发烫。不过,还好,护心药就我在面前。再抱紧一点,平复一下心跳。 然后,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出下一句谎话: “没有问题,我绝对乖乖地待着。” 向云满意地笑了笑,一脸直男癌的胜利。 我依偎在向云的怀里,“上班之前,你是不是要给我补充一下案情啊?” 原来,星期二下午的时候,队长就同意派出一组队员去跟踪肖建德,但没有同意监视万红梅的要求。队长的理由是,顾全大局。因为其他队的案件和那个女人有牵涉,他们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此时若我们贸然派人监视,万一打草惊蛇,恐怕导致其整个行动功亏一篑。 在监视肖建德时,我们的队员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更明确的说法是,通过两个24小时的监视,发现根本没有人跟踪肖建德。 正当他们怀疑肖建德做贼心虚的时候,向云和猴子却在星期一的监控中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情。 根据星期一下午李菲儿公司大厦入口处的监控,李翔,就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子,有可能是在跟踪肖建德!监控画面显示,肖建德进入大厦监控的时候,李翔就在他的身后。李翔为了不被肖建德发现,到大厦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逛了10分钟才进大厦。晚上下班的时候,肖建德同样没有开车,他从大厦的正门走出去,有一个早已经在出口去等待多时的身影很快就跟了上去。这个身影,正是李翔。 为了排除巧合的成分,他们调取了肖建德住宅小区附近的监控,在其中一个监控画面中发现了李翔的身影,时间是周日的下午四点。 我突然想到之前的发现,李翔周六上午在公司大厦前晃悠了一段时间,但始终没有进去,他当时是不是也在跟踪肖建德呢? 看来,这个李翔有问题。 如果他说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那么他跟踪肖建德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是怀疑肖建德是杀害李菲儿的凶手?还是李翔误认为李菲儿和肖建德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在杀害李菲儿之后又要冒险杀死肖建德? 紧接着,他们又查看了李菲儿公司大厦近几日的电梯监控画面。李翔在周一晚上12点多的时候,回过自己的公司,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行动非常的诡异。 更奇怪的是,周二开始,李翔就不再跟踪肖建德。他也没有去单位上班,只是打电话到个公司说家里出了急事,需要请假一个星期。 队长派同事分别去了李翔的住处和他远在外省的老家,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根据他父母的描述,他家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他已经有半年没有回过家了。只不过,周二上午,李翔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非常奇怪,感觉他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他父母不敢往坏处想,因为他们儿子从小就很懂事,性格也比较开朗,因此,直到刑警队来找他们之前,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告诉父母: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就是母亲的生日。他工作几年省吃俭用存了一些钱,在深沙买不起车也买不起房子,就存起来了。 年纪轻轻,说这些话,确实非常的可疑,刑警队决定彻查李翔。 于是,向云他们重新翻开了李菲儿坠楼之前的大厦视频。周日早上,在从大厦门口的监控画面中,他们发现了那个神秘的身影,带着黑边眼镜的男孩——李翔。 记得询问他的时候,他坚持说自己周末的时候没有来单位。可现在大厦门口监控显示,周日早上9点钟的时候,就在李菲儿坠楼前的十几分钟,他在公司的楼下转了很久,然后消失在了监控中。他到底在公司大厦楼下干什么,为什么不上去? 周二之后的几天,李翔彻底地消失了。他没有去单位,没有跟踪肖建德,没有回父母家,甚者连自己的住处都没有回去过。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刑警队并不能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只能在警察系统内部发了协查通报。 今天一大早,市的同事就发来通知,他们发现李翔昨天夜里入住了市的一间酒店,入住计划是两天,目前还未退房。 现在,我们已经有一组同事赶过去了。队里希望能找到李翔,虽然暂时不能采取强制措施,但起码可以将他带回询问。 这个李翔,身上充满了疑问。如果李翔在李菲儿死之前监视肖建德是因为怀疑他二人之间有感情纠葛,那为什么在周一的下午和晚上他还在监视肖建德呢?为什么周二的时候就不见了,难道是逃跑了吗? 第五十章 套路很深 “田小小,你进来一下!”刚到单位,就被队长一脸严肃的叫进了办公室。 不难想象,队长会问我些什么。 队长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这么快就来上班,你身体能行吗?我听说你当时腿被注射了毒药啊?” 套路!领导谈话,嘘寒问暖绝对是第一步。 不过,他也知道毒药的事情?看来队长对这件事情很上心呢。我想糊弄过去的难度又提升不少。 “那个嘛,不碍事的。医生说那个毒素只是短时间的麻痹作用,好像不良反应很快就自动消除了。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受伤,就是饿的,看上去有点虚弱。” “饿的?”队长瞪大了眼睛,表示很难接受。 我比他更难接受呐,那个死癞蛤蟆,什么口味,喜欢干脆的?!如果他喜欢老坛酸菜味的,我岂不是要被腌上九九八十一天! “不错,被抓走之后,我被人丢进了一个地洞里,也不知道关了多久,根本就没有人理我。结果,几天都没吃没喝。” “看清楚抓你的人长什么样了吗?”队长要进入正题了。 看清了,原来是一个癞蛤蟆,脸上都是毒疮,身上都是脓液!估计,要是这么说,队长会立即让我去看精神科的医生。 于是,我的答案是, “没有。在公园被人迷晕后,醒来就发现被关在了地洞里。直到最后逃了出来,我一直都没有见过什么人。我也很奇怪!自己明明是被关在地洞里,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深沙水库。或许是我饿晕了,记得都不大清楚了。”我边说边挠头。 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是不是?调侃自己的记忆力的时候就会挠头,好像挠头就是记忆力减退的证据。 这当然没有证明力! 队长摇了摇头,不太满意我这个答案,“被关着的时候,你一直没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我的语气非常肯定。 “这就奇怪了!犯罪分子给你注射毒药的时候,你是昏迷的吗?” 啧啧,这个问题好棘手!我刚才已经和队长说了,腿上的毒药只是暂时的麻痹作用,那显然不可能是刚抓我的时候注射的吧? 如果承认后来注射的,漏洞更大了:假如说我被注射毒药时是昏迷的,那我怎么知道他们给我注射的是蟾蜍毒素呢?假如说我被注射毒药时是清醒的,那我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坏人呢? 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呢? 为什么呢? “那时候我虽然很虚弱,但并没有昏迷,所以,知道有人给我注射了毒药。不过,地洞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总知道是几个人吧?” 这个,应该是可以知道的。 “至少两个吧。我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但他应该是对另外的人讲话。” 队长叹了口气,又说道,“问这些问题,你可能觉得很委屈。但你目前这样的说法,我都很难做啊。绑架刑警可是大事,不仅仅是全局,全市,甚至是省里都非常关注你这个事情。现在,你一问三不知,我怎么向上级交代呢?” 又是套路!向下级吐苦水,绝对是典型的领导能力技巧大全的内容之一。 我当然委屈,我不是犯罪分子,而是受害人!如果上级把这当作一个案件来侦破的话,我作为受害人,也没有帮助办案机关向上级部门交代的义务啊。 虽然,我说谎了,但并没有任何恶意。而且,即便我不说谎,你们就能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过我并没有表现出这些不满,闹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用更加成熟的方法来处理。 “队长,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上级觉得有问题,你就让我去和他们说好了,我没有办法既是受害者又顺便把案子侦破了。” 说好的成熟呢?我好像还是流露出了抵触的情绪。 队长并不搭理我的情绪,只是说: “你是否和别人有过矛盾纠纷?” “没有。我最近除了在医院就是在单位,能和什么人有矛盾纠纷呢?而且,我家人都不在深沙,也牵扯不到家庭纠纷。” 队长点了点头,“不过,这两次,你的事情都不算小,为什么不见你的父母?” 说到这里,我的情绪真的要来了! 为什么不见我的父母?恐怕是因为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而我的母亲一直都知道我一生都要从事这样的职业吧! 所以,怎么可能会见到我的父母?! “队长,我也好几年没有见到父母了,他们最近几年都在国外呢。我发生这些事情,不想徒增他们的担忧,都没有告诉他们。” 我说完,可怜巴巴地看了看队长,心想,求你别再问了! 队长确实被我的眼神打动了,他像一个慈父一样看着我,“你坐下吧,不要老是站着。” 我去! 到底还要问到什么时候?还要坐下来好好谈? “田小小,你来刑警队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意外?” 队长这是啥意思?如果经常发生那就不叫意外了好吗? “没有,队长。” 队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拿出烟盒,点上一根香烟。他伸出一只手,想要表述什么。 但,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 谢天谢地,希望这个电话能拯救我脱离苦海。 队长只是“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回头对我说:“医院打来的,说你有东西忘记拿了,让你有空去拿。” 什么东西?我记得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了啊? 不会是那个癞蛤蟆的武器吧? 我立即起身,对着队长做出一个再见的姿势,“是,那我现在就去医院取东西!” 这招叫做偷换概念,队长只是转述电话里的话,我却假装得到了“大赦”的命令。 “等一下!”队长叫住了我。 不是吧?看来被看穿了。队长这次不是真的要这么较真吧? “这是最近这个案子的小结,何欢刚刚整理好的,你顺便拿给大家!”队长指着一堆4纸说。 第五十一章 美女相邀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在忧虑。 这个癞蛤蟆的武器,我要把它放在哪里呢? 现在向云已经霸占了我家,我拎着这么个东西回去,不知道又要说几个谎话。 我讨厌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 好久都没有见过太白了,不如,我去找找他,顺便把这根棍子让他分析下,再顺便放在他那里好了。 我到太白单位楼下,等他。 他形单影只地走出了图书馆的大楼。几个星期不见,他还是那个样子,即便在阳光下,也还是透明人那样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我正要下车,他却示意我不要出来。 等他到了面前,打开车门就直接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太白神秘的气息宛如初见!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我把棍子递给他。 他看了半天,嘀嘀咕咕地说:“这是什么材质的,看着不像是一般的金属。哪里来的?” “战利品,是一个蟾蜍怪的兵器。”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里面包含了许多的故事。 太白看了我一眼,“你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要经常撒谎,不太爽。”言外之意,我希望他能安慰我几句。 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在情绪上被这个事情困扰。对单位说谎也就算了,姑且可以认为是谋略,但对自己所爱之人说谎,那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没事的,慢慢就习惯了。”太白一边研究那个武器,一边语气平静地“安慰”我,他甚至都没有抬头。 虽然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但这个答案在男女关系中却非常富有代表性。单单看我们的两句对白,就能明白广大的妹子是如何在一场精心策划的谈话中被激怒的。 但,我能忍。理由很简单,他不是我的男人,否则,他就只能在跪客厅和跪厕所中间选一个。 见面目的已达到,又没有任何聊天的可能性,还是早点结束会面,多待一分钟,被向云发现我偷溜出来的可能性就无限增加。 “你拿回去慢慢研究吧!我还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太白被我的决定惊呆了,“让我拿走吗?这光天化日的,我拿着个铁棍去图书馆太招摇了吧?” 这个人也太谨慎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万一人家把他当作恐怖分子就不好了。 我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盒子,对太白说:“放进去,这样就好多了!” “不是吧?长靴盒子?这看上去更招摇好吧?” “那你自己选,是像孙悟空那样拎着棍子进去,还是像个凡人一样,拎着个长靴盒子进去?” 如此这般解释,太白二话不说,就把棍子放进了鞋盒。 他一言不发地沿着原路返回了。 我刚上车,就听见手机响起来,不会是被向云发现我偷溜了吧? 咦,是李菲儿公司的副总经理,她找我干什么? “田警官,方便见个面吗?我就在你们单位附近的糖水店。”电话那边的声音千娇百媚,我眼前立马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竟不由得紧张起来。 理智告诉我,不能答应。 去趟糖水店的时间,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吧?那一会儿怎么和向云解释呢? 但我当时并不理智,“好啊,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 自己想见她的心情非常的明显,这让我很不安。 对自己的这种情绪产生了好奇,为什么我突然会对一个基本陌生的女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好感?也许,见她一面是正确的,起码我要试图找出这种冲动的原因。 “那我等你喽!”女人娇嗔一声。 “好,一会见!” 挂上电话,我的喘息还久久不能顺畅,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吗? 如果这是真的,这恐怕比发现自己是神女更能冲击我的世界观。倒不是歧视谁,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喜欢女人。那我对向云的感情怎么解释呢?我以前的爱情怎么解释呢?又或者,我的世界观不妨再开放一点,喜欢一个人,和他的性别没有关系?! 太恐怖了。 那个女人,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林芝。 林芝就坐在糖水店的角落里,那里灯光很暗,只有旁边一个橘黄色的小灯。她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妩媚,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会不可救药地爱上这样的女人。 她看见我走进店里,欢快地向我招手。那种表情,像是充满了期待和憧憬的少女。 我们对面而坐。 林芝已经点好了小食,小巧而精致,都是我喜欢吃的。 这家店,我无数次的路过,却从没有进来坐过。自从进入刑警队,我的生活一下子充实起来,又要适应刑警的身份,还要想着如何承担斩妖除魔的大任。 虽然说,平时我也不觉得工作辛苦,但和林芝这样的会面,让我拾起了自己都已经忘记的少女心情。 此刻,我们相互望着,好像两个豆蔻年华女孩。我的心情变得无忧无虑,戒备感慢慢淡去,但内心仍旧萦绕着一丝疑惑:为什么她轻而易举的走进我的内心? 更重要的是,她找我,总不是为了抒发少女情怀吧?这点仅有的理性,我还是应该有的。 “林芝,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喝了口奶昔,悠悠地说道:“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事吗?我有个前男友,已经分手了,经常骚扰我,我心里有些害怕。不过,我一直看上去很坚强,这些话,我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聊聊。” 我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现在,连男朋友都要欺瞒,感觉整日戴着一副伪善的面具。 “田警官,杀害李菲儿的凶手抓到了吗?会是谁呢?万一杀人凶手就在我们公司呢?想起来真是非常的可怕。” 她一边说一边脱去外套。南方的深秋,室内温度并不比室外高,她为什么要脱去外套呢? 一阵令人沉醉的香味袭来,我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在云雾中一样。 第五十二章 真假林芝 手机响了,突如其来的铃声仿佛一下子把我从云端抛到了地面。 我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醒。 忽然,林芝的面部似乎有些变形,脸上黄毛丛生,诱人的下巴猛然间变得尖嘴猴腮。 我惊出一身冷汗,不过旋即安慰自己,肯定是最近太虚弱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异常的话,我应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她似乎也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铃声,还是 我揉了揉眼睛,想要分辨清楚的时候,林芝却快速的站了起来,“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我看那背影,并无异常。 电话是向云打过来的。 他在电话里焦急地问:“怎么不接电话?你去哪里啦?” “我和一个朋友在喝茶,就在单位旁边的糖水店。” 向云的语气稍微舒缓了点,“你可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啊。” “向警官,是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吧?我也是一名刑警,不可能因为做了你的女朋友就要躲在后面吧?”我半真半假地说道。 向云的保护是有点过度了! “躲在后面?你想得美!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一会儿有行动,问你要不要参加?”脸被打的生疼,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 “你们在哪里?我马上就到。” “你不用跑回来了,就站在店门口等着,我们的车马上就经过那里了。”警情就是命令啊,我收拾了手机钱包,决定离开。 但是,这个林芝,怎么还不回来? “刚才和我一起的那位女士,麻烦你转告她,我有事先走啦!”我一边买单一边对收银的小妹说。 “告诉她?她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小妹瞪着眼睛问我,好像在说,你不知道吗? “已经走了?”我掩饰不住满脸惊诧。 “是啊,刚刚就走了。”妹子漫不经心地附和着。 怎么会这样呢? 我心中的疑惑开始升级,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呢?难道她真的有问题? 站在糖水店门口发呆,猛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指我。 回过神来,才看见向云他们在拼命地按喇叭,叫我。 一上车,向云就开始看着我傻笑,“刚才,你发什么呆呢?按了半天喇叭你都没有反应。” 我慢悠悠地说:“刚才,李菲儿公司的副总,邀请我喝茶,却偷偷地走掉了,我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奇怪。” “林芝?”猴子和向云异口同声地叫道。他俩的表情超级夸张,莫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你们的表情好奇怪?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猴子一边开车,一边傻笑。 “你笑什么,猴子?”我忍不住问他。 “那天去李菲儿的公司,我觉得你和那个副总之间好暧昧啊,小小姐,没有想到,你们今天又一起喝糖水,啧啧!” 向云不乐意了,对着猴子吼道:“暧昧个屁!你不知道田小小是我女朋友?” 切!猴子这个家伙,机灵的吓人,但情商堪忧。 “你们别扯了,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掐灭了猴子八卦的火苗之后,显然没有影响到他说话的兴致,“小小姐,队里的人找到李翔了,他现在已经被带回局里了。” 猴子这个答案无关痛痒,文不对题。 “然后呢?”我追问道。 “根据李翔的交代,他早就怀疑李菲儿和肖建德有不正当关系。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的确在案发前就跟踪过肖建德。后来,李菲儿出事了,李翔一直怀疑这件事情和肖建德有关,但没有任何证据。于是,他继续暗中跟踪肖建德,但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周一凌晨,为了查找肖建德的犯罪证据,李翔潜回公司之后,进入到肖建德的办公室和休息室查找线索,但很遗憾,他还是没有发现肖建德和李菲儿有关的证据。” “所以呢?他周二开始,就没有再跟踪过肖建德?” 猴子摇了摇头,“不单单是这么简单,他放弃跟踪肖建德,是因为他有了新的跟踪对象——林芝。” 我没有听错吧? “林芝?这件事情和林芝有什么关系?”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少。 猴子瞥了我一眼,“少安毋躁,慢慢听我道来。周一凌晨,在肖建德办公室一无所获的李翔并不甘心。他忽然想起李菲儿和林芝在公司的一些小动作,觉得他们俩有问题。以前他没有敢仔细想过,但那天晚上,他仔细回想了前前后后的事情,决定去林芝的办公室看看。” 我被猴子的语气搞得有点紧张,接着问:“他发现了什么?” “在林芝办公室后面的休息房间内,李翔发现了李菲儿的丝巾。” “一条丝巾,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或许是李菲儿去林芝办公室送材料的时候掉落的呢?” 我不以为然。 猴子说道紧张处,故意打开了车窗透气,“我们也曾这样反问李翔,但李翔很确定,那条丝巾,李菲儿周五下班的时候还戴在脖子上。” 我身上冷气直冒,不得不承认,林芝的嫌疑很大。但我还是不明白,“如果是这样,李翔为什么逃走呢?” 猴子笑了笑,没有着急回答。 向云看不惯猴子卖关子的模样,赶忙帮我解答,“他不是逃走,而是去调查林芝的背景。据他调查,林芝工作经历中的内容几乎都是假的。她所谓的上家任职公司,的确有个叫林芝的女人,但那个林芝和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他还在网上查询了林芝的大学毕业证书,都是假的,根本就查询不到学位学历信息。”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但马上又陷入了困惑。我接着问向云,“那,咱们第一天去公司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小小,你刚到刑警队不久,可能还没有习惯,但被询问对象撒谎的情况并不少见。他们不一定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时候仅仅是因为不信任警察,或者,是怕牵扯到不必要的麻烦。我想,这个李翔,大概是因为,当时谈话是在公司进行的,所以他不能完全信任咱们吧。” 向云分析的很有道理,我的眼光不由得变得温柔起来。这怕是大部分女人的通病,一旦对某个男人心悦诚服,就不由得要在眼神中流露出来。 四目交汇的时刻,猴子突然大叫一声,回头问我:“小小姐,还记不记得周二上午的事情?” 第五十三章 一地鸡毛 我被猴子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什么事情?你不给个提示,单纯是为了考验我的心电感应吗?” “嘿嘿,”猴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二上午,我们都在李菲儿公司大厦门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我不是曾经看见一个男孩跟踪林芝吗?那个男孩,我现在想起来了,应该就是李翔。你还有印象吗?” 好吧,原来是这回事,“我当时就没有看清楚,不过,那个男人的外形,的确和李翔很相似。但这能说明什么呢?李翔自己已经承认了,他周二把跟踪目标转移等到了林芝身上了。” 猴子见我对他的重大发现不感兴趣,颇为不满,“说明什么?至少说明李翔的供述有佐证,不是他被抓住之后才胡编的。” 也是,不过,这些证据,我们都是要查证的,不是吗? 车子还在开,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林芝的家,已经有同事先过去了,”向云答道。 我心里又是一阵紧张,但愿林芝没有从我这里察觉到什么!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她急匆匆的不辞而别,多半是有所警觉。 我们赶到林芝的家。 走到门口,看见房门大开,客厅里一群母鸡上窜下跳,早来一步的兄弟们一脸懵圈。 那个外表妖娆妩媚的女人,家里却是满地鸡毛?!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人呢?”向云问道。 屋里的同事茫然地说:“我们上楼的时候,就跟在她身后,紧接着就跟她进来了。但这个女人,她简直太” “简直怎么了?”猴子都有些不耐烦了,这位说话的兄弟词汇量有点短缺了。 另外一个同事连忙补充道:“那个女人,她直接走到阳台上,然后跳下去了。” 这次轮到我们三个新来的惊诧了,这是为什么啊?问个话而已,犯不着跳楼啊! 向云一个箭步冲到阳台上,回头又问,“楼下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你们确定?这可是在19楼啊。” “千真万确!我们亲眼看见她跳了下去,然后立刻去阳台查看,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她也没有摔下去。” 顿时,明白他们为啥那副表情了。 随后,猴子带着那几个同事去找物业了,他们打算把这栋楼的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她会是杀害李菲儿的凶手吗?如果不是她,她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逃跑呢? 我和向云仔细检查了林芝的房子。 与其说这是个房子,不如说这是个养鸡场。 林芝的客厅连着厨房。走进厨房细看,里面非常凌乱,凌乱到根本不像一个人类的厨房。铁盆和水杯在洗菜池里泡了不知道多久,散发出阵阵的腥臭味。 更为奇怪的是,林芝的厨房甚至没有一口锅,那她一客厅的母鸡是用来干嘛的呢? 我听见房间里面有咕咕的叫声,赶忙打开书房的门。 简直让人崩溃,里面,又是一群母鸡! 母鸡们见到房门被打开,发疯似的朝门口扑了过来。我慌忙躲到一边去,并叫着让向云关上大门。 屋里成了母鸡们的天下!这些受到惊吓的母鸡,聒噪地扑打着翅膀,从客厅到房间,竭尽全力地发飙。 与外面相比,林芝的卧室简直是个世外桃源。虽然谈不上整洁,但没有母鸡,更没有鸡屎。房门就这么开着,那些母鸡,为什么不敢进来呢?我在卧室内望着那些绝望的母鸡,它们究竟为何如此惊慌?它们都已经惊慌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为什么没有一只母鸡接近这个卧室呢? 诡异的氛围,让我重新审视起这间卧室。 林芝的床上有许多脱落的黄色毛发,我把这些装起来,拿回去给赵小二化验一下,或许她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我猜测那毛发是动物的。即便是烫染到毁容的人类头发都不是那样的成色,那明显不是来自人类。 卧室里到处都是衣服和鞋子,各种名牌,但都被随意地丢在地上,真是个邋遢的女人啊! 可前几日,我为何屡屡被她吸引?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对我有着致命的诱惑,特别是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的住处这般腥臭难闻,为何我竟没有在她身上发现蛛丝马迹? 我把她的书桌、书架、柜子,甚至是床底都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个人电脑、pd统统都没有,难道她在家不上网的吗? 李菲儿的家里也是这样,没有任何电子产品,也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记录载体。 至少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和李菲儿是步调一致的。 向云询问了林芝的4家邻居,结果让他非常震惊。 据说右边大妈的描述,林芝是一位非常贤惠美丽的女子。问起她对林芝在家养鸡的感受,她一点都不惊讶,更不气愤。这位大妈甚至经常主动帮林芝把垃圾扔到楼下去,所以,她早就从装满鸡毛的垃圾袋里就看明白了,林芝家里肯定有活鸡。但这位大妈坚持认为,林芝即便自己在家宰杀活鸡,那也没有任何问题,这样贤惠的女人已经非常少见了。 向云后来告诉我,和那位大妈的谈话,是他最近一段时间见到的最神奇的事情。他私下认为这个大妈的神智不太清醒,但问过其他邻居之后,他却更加迷惑了,大妈的言辞非常有代表性。 在邻居那里,林芝获得无所点赞。 不过,那位大妈的老公显然不能同意这个看法,他们甚至为此而争吵过。那位大爷说,他家的书房正对着林芝的书房。有一次,他在书房练毛笔字,竟然看到林芝一手拧断了母鸡的脖子。他甚至觉得周围这些女人都被林芝蛊惑了,像中了邪一样。这个女人搬来之前,是几个年轻女孩子住在这里,那时候这群大妈刻薄得不得了,动辄就去物业投诉人家。这个女人搬进来之后,大妈们立马换了一副菩萨心肠,对她处处包容。 向云还转述了一句那位大爷的原话: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晚上有时候在楼道里遇见她,我觉得她的眼睛幽幽地发着光,像个妖怪一样。” 第五十四章 隐蔽的盒子 猴子和其他的同事还在逐层搜查,目前为止,尚未发现林芝的踪迹。 “卧室里面有什么发现吗?”向云问我。 “除了诡异的气氛,什么也没有发现。你过来看看吧!”我一边说,一边拉着向云往卧室走。 “你觉得哪里诡异?” “我也说不上来,但你看看那些发疯的母鸡。它们在屋子里面四处乱转,唯独不敢进到这个卧室来。” 向云观察了外面的情况,对着我点了点头,“确实很奇怪。” “床头、柜子和书桌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向云在房间里转了转,突然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好像在这边墙里面。” 我趴到墙上听了一下,“没有什么声音呐!” 向云示意我收声。 然后我们就静默地站了几分钟,果然听到微弱的震动声。不过,那声音时有时无的,听的并不是很清楚。 我开始无比佩服向云的听力,这都能听得出来! 要知道,外面的母鸡还开着演唱会呢。 向云突然走到书桌下面。他敲了书桌下面的墙壁,“找个工具来!” 什么工具? 我在屋子里翻了一通,最后看见了厨房里的菜刀。 我拎起刀就走进了卧室,挥舞着问向云,“这个可以不?” 向云露出绝望的表情,估计是被我的奇思妙想震惊了。 但,随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就它吧!” 估计他也觉得,实在难以在这个混乱的家里找到什么得心应手的工具。 位置太窄小了,施展不开,向云让我帮他把桌子抬到一边去。移开桌子的一刹那,我和向云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原来被桌子挡住的那部分,有一个很小的木门,那木门刚好被书桌下面的柜子遮住了。倘若不拉开这张桌子,在外面是万万看不到这个玄机的。 门只是紧紧关着,并没有上锁。侧耳去听,那微弱的震动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菜刀真是有用! 向云把刀刃插进门缝,然后轻轻拨开木门,里面放着一个微型的保险柜一样的东西。 “这是保险柜吗?”我低声问。 向云忍不住白了我一眼,“小傻瓜,你家的保险柜没有锁的?” 果然,这个柜子根本没有锁。 我的眼睛里又放射出崇拜的光芒,向云有点飘飘然,“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一台” 我没有等他说完就打开了那个柜子,“原来是冰箱!” “被你抢了台词,我正想说是冰箱呢,”向云不满地说。 看着他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笑,“哈哈,怪就怪你只顾着扮演福尔摩斯。自己都说没有上锁了,不亲自打开,还在哪里瞎猜半天?” 向云晃了晃手中的菜刀,张大嘴巴向我示威。 我的笑声反而更大了。 “累了个半死,一回来就发现你们在这里打情骂俏的,真晦气!”这怨气十足的声音,不用说,肯定是猴子。 在刑警队,同事之间交往的线条比正常人粗多了。类似的话,一般人之间有可能会产生误会,但他们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完全就不会在意这些。 向云并不搭理他,他把头探进冰箱里面,小心翼翼地查看。 “这个盒子里的会是什么呢?”向云指着冰箱里面的一个小盒子自言自语。 “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猴子说完就伸手去取,却被向云拦住了。 “这个林芝,如此小心翼翼地把小盒子藏在这里。我们贸然拿出来,搞不好会破坏证据,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向云。 “把冰箱搬走吧,这是个车载冰箱,一会可以放在后备箱里,怎么样?” “好主意!”我谄媚地说。 等着向云拆冰箱的功夫,我问猴子:“查到什么了吗?” 猴子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奇怪了,她不可能人间蒸发了啊!楼上楼下,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个女人像个蜘蛛侠一样,翻到墙外,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 我看猴子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其他同事呢?” “他们去对面那栋楼询问了。这两栋楼距离那么近,说不定对面会有人看见什么。我想着你们也差不多查看完了,回来给你们送车钥匙。” 说完,猴子就把钥匙丢给了我。 “你不回去吗?” “不回了,没有其他线索,回去也只能对着电脑发呆。”猴子真是仗义!还特意跑回来给我们送钥匙。 一回到单位,我和向云立马就去了法医部。 法医部好几个人都在。我之前过来,总是看见赵小二一个人忙来忙去,不曾想,他们也是兵强马壮的。 “路哥,你终于回来了!”向云激动地和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这个男人矮矮胖胖,头发稀疏,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没啥特别的。 “冰箱里什么东西?”路哥走过来问。 向云找到一个地方,把冰箱放平,插上电源,示意路哥过来看看。 “一个嫌疑人家里发现的,我怀疑是人体的一部分。但因为它一直被保存在冰箱里,在你们确定它的性质之前,我不敢轻易取出来。”向云气喘吁吁地说。 路哥赞许地拍了拍向云的肩膀,“如果刑警队的都像你这么有觉悟,我们的工作会好做许多啊。” 向云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那个小盒子,递给路哥。 路哥的手也是胖胖的、短短的,像个小朋友的手。他戴上口罩,翻开盒子,立马又盖上了,神色凝重地说:“人的脑浆。” “人的脑浆?”我不由地惊呼出来。这个林芝,问题大了,家里的隐秘冰箱中竟然藏着人类的脑浆! 会是什么人的脑浆呢?我想起李菲儿那干干净净的头盖骨,道出心中的猜测,“会不会是李菲儿的?” 路哥并没有立刻回答我,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缓缓说道:“进一步对比就可以知道是不是李菲儿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完整的脑浆,还有一部分不见了,而且,看刚才脑浆的形状,应该是被人整齐地切割掉的。这是一份非常关键的证据,幸亏你们保护的非常好。” 说完,他拿着那个盒子就走进实验室了。 第五十五章 黄鼬怪 这就完了?貌似我们刚才的谈话还没有到一个句号吧? 向云看着我迷茫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这就是路哥厉害的原因啊,他一发现重要证据,就会迫不及待地工作了。放心吧,他会尽快给出我们答案的。” “不错,没有我师父搞不定的证据,”赵小二站在我身后说。 “他就是你师父?” “是啊,我的师父——大名鼎鼎的路铭铭。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地走了。” 路铭铭?胖哥哥的名字好呆萌啊。 我看见赵小二戴上口罩,马上要开始工作的架势,赶紧把赵小二拉到一边,拿出那个装黄色毛发的袋子,“帮我查看一下,这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哪里发现的?和案子有关吗?”这家伙一本正经。 “我私下让你查的,回头曝个八卦补偿你。”我向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赵小二像被打了一针鸡血,立马接过那个袋子,两眼放光地望着我:“一言为定!” 回办公室的路上,向云忍不住问我:“你刚才和赵丹莹在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她就是想我爆点八卦给她。”我又对向云撒谎了。 为什么不告诉赵小二那个证据是从嫌疑人处提取的? 为什么又要瞒着向云呢?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预感,林芝肯定和妖界有什么联系,而这个黄色的毛发或许就能解开她的身份之谜。 这应该不能算是欺骗吧? 好不容易甩开内疚的情绪,却发现向云正色迷迷地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我戏虐地问他。 向云托起下巴,皱着眉头,一副好用脑的样子,“我嘛,也没有想什么,就是觉得吧,如果我们之间什么值得一谈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到时候怎么向赵丹莹爆料呢?” “去你的!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憋什么坏水,否则我今晚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是吗?我好怕啊,求你别赶我出去!”向云扯着我的胳膊,眼神恳切。 正当我想借机讲出脑子早拟定好的“约法三章”时,向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差点就真的害怕了,哈哈哈,不过好在我有备用钥匙。”向云摸了摸口袋,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切,耍我! 我们把案情向队长汇报,队长看上去很不爽。 这个案子,貌似队长忍不住注入了过多的私人感情,谁让他有一个和死者年纪相仿的女儿呢! 孟子不是曰过嘛,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种感情的投射实在是在所难免。 “确定是人的脑浆吗?”队长的表情有些愤怒。 向云点了点头,“路铭铭亲自查看的,应该不会错。” 队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挥舞着右手,两眼冒火,“这个女人真是变态!竟然在冰箱里存放人脑浆,无论这个脑浆是谁的,这个林芝一定有问题。我一会就向上级请示,全市搜捕林芝。你们把林芝的照片发给何欢,他会搞定这些程序。那你们先下班休息吧,明天估计还要加班。” 终于可以下班了,但我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这个林芝到底什么来路?或许我应该赶紧查查我的小册子。 “走吧!我们回家喽,”向云拉着我就往外走,一脸的雀跃。 哎呀,我这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完全没有自由时间可以支配了,我要如何抽出时间探查林芝的底细呢? 我一肚子心事地跟着向云往宿舍走,他只顾着高兴,对我的心事毫无察觉。 忽然,手机又响了! “你给我的那个东西,已经有结果了,是黄鼬的毛,你哪里搞到的啊?”赵小二的好奇透着手机都能嗅得到。 黄鼬? “恕我无知,请问黄鼬是什么?” “你还真是无知,黄鼬就是黄鼠狼,明白不?”赵小二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客气。 我拉远与向云的距离,低声说,“黄鼠狼我知道,就是喜欢偷吃鸡的那种动物喽!” 我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下不会错了,林芝家那么多鸡,她很有可能就是一只黄鼬怪! 赵小二一声冷笑,“你又文盲了!看来你的知识主要来源于道听途说。事实上,黄鼠狼根本不爱吃鸡,它更喜欢吃老鼠和青蛙,黄鼠狼吃鸡?那都是农村老太太的想法。” 不会吧?那为什么她家那么多只鸡呢? 谁知道呢,或许现在科学和妖界根本就不能互相解释的。 不过,多了解点科学知识应该会有帮助,“赵小二,关于黄鼠狼,你还知道什么吗?” 赵小二沉默几秒钟,然后说道:“其它没有,挑个特别的给你讲吧。黄鼠狼附近都生有臭腺。臭腺能分泌具有恶臭的臭液或臭气,吓退敌害,这种臭液不但奇臭无比而且具有麻痹作用。甚至,有民间传说认为,这种臭液还能令人产生幻觉呢!够神奇吧?” 产生幻觉?莫非这几天,我面对林芝的时候,产生了幻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否则,为什么我无缘无故地对她有强烈的好感,但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你们嘀嘀咕咕又在讲什么?”向云回头问我,“这个赵丹莹,平时没有见她那么多话,怎么和你这么多共同语言。” 赶紧挂上电话,我一脸媚笑地望着向云:“女人的心思你最好别猜,反正也猜不明白,对吧?” 向云一把揽过我的肩膀,“才没心情猜测你们的小心思,我现在心理活动很复杂,内心很忙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诡计的味道,我听着有点心里发慌,“你在想什么?不许耍无赖呐!” 向云用手臂紧紧夹住我,一下子把我推到了楼道的墙上,抬起我的下巴,直勾勾地望着我说:“田小小,麻烦你告诉我,什么才叫耍无赖?”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被他抬着下巴,我只能把两眼的焦点聚集在天花板上。 他靠得更加紧了,我感觉自己的空间越来越小,差不多要淹没在他身体和手臂组成的包围圈里了。 “有人来了?快放开我!”我很着急的说。 向云本能地往四周张望,我趁机逃出了包围圈。向云发现上当了,并不着急,反正,宿舍就在眼前了。 第五十六章 浪漫的惊喜 向云打开门,我正要进去,却被他推了出来,“你先在门口等一分钟,我收拾一下房间。” 什么情况?这不是我的宿舍吗?我进去还要等他先收拾房间?!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宿舍明明很正常嘛。 不知道他又搞什么鬼! 而且,今天的向云,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我,一整天荷尔蒙爆棚的样子,我在门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恋人间的亲密,害怕的是速度太快,尺度太大! 门开了,我被他一把拉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他收拾房间不用开灯的? 我正欲挑衅,向云却突如其来的吻住了我的双唇。 这个吻来的直接而霸道!他嘴巴里清甜的味道,稀释了我所有的情绪。 我沉醉在他温热的双唇里,紧紧搂住他,想就这样天荒地老永不分开。 此刻,屋里却响起了音乐声,轻轻的,却温暖的让我泪流满面。 那首歌,你我都很熟悉。 向云搂着我来到阳台。他的右手轻轻一挥,阳台上一串串的小小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不是红色,也不是黄色,都是星星的颜色。 小小的阳台,一瞬间变成了无数女孩梦想着的样子:漆黑的夜空下,唯有这个家里闪耀着浪漫奇幻的星光,星光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蛋糕上的蜡烛和夜风纠缠着,忽明忽暗。 “田小小,祝你生日快乐!”向云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哽咽着,踮起脚尖,亲吻他的额头,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谢谢你,让我在你心里如此重要! 向云心疼地用手拭去我的眼泪,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田小小,你的鼻涕弄了我一脸。” 我一把推开他,“瞎说,我才没有流鼻涕呢。” “不是鼻涕吗?”向云狡黠地笑了笑,“那肯定就是口水了。” “去你的!你才流口水呢。” “我的确是流口水了,晚饭都没怎么吃,就是想着这个生日蛋糕呢!你赶紧许愿切蛋糕吧,我快饿死了!” “赶紧?偏不要!”我笑了,“我喜欢蜡烛燃烧的灯光。” 向云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公主陛下,小人早就准备好了烛光晚餐的道具。” 说完,他就转身回房间,拿出了一堆道具。的确,和电视上那些烛光晚餐的摆设差不多。 我感觉很诧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今天不是很忙吗?” “什么时候?你偷偷溜走的时候呗!” 听着这些,心里除了甜蜜就是感动呗!有男朋友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女生过生日的心情,哪有那么简单!“明天才是我的生日呢?” “哈哈”向云笑了,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别装25岁了!我可是完全按照科学时间来计算的,刚才给你开宿舍门的时候,正好凌晨12点。所以,你,26岁了。” 我嘟起嘴巴,甜蜜得心酸! “别再感叹时光岁月什么的了,反正它也不是对你一个人无情,”向云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我还给你精心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礼物?当然喽,庆祝生日当然不能缺少礼物啦。 “什么礼物?”我好奇地问。 向云的笑容突然变得“淫荡”起来,“还没有感觉出来吗?今晚的礼物就是我呀!经过激励的思想斗争,我已经决定了,打算今晚把自己献给你。” 说完,他就向我扑了过来。 我机敏地躲开了,“你这么做?不会是要省生日礼物的钱吧?” “你到底要不要吗?”他又凑过来问。 “要!不过,你是我的下等仆人,本来就是我的!哈哈哈”我太高兴了,自己在关键的时候想起他的承诺,关于低等下人的承诺! 生无可恋!向云无奈的望着我。 我以为他要乞求我的时候,他却像变魔术似的手中突然捧着一个小小礼物盒子,粉红色彩带打着的蝴蝶结在烛光辉映下闪烁着迷人的色彩,如同梦幻般。 我装着如无其事地轻轻接过礼物,拆开一看,一个小巧的银色手环,手环中间一个金属质感的小小正方形微微突出,很精致,挺讨我欢心! 灯光昏暗,看不出个门道,“这是什么?运动手环吗?” “比运动手环实用多了,这是一个高压手环!我同学公司研制的新产品。” “怎么个用法?”对于高科技,我一向抱有极大的兴趣。 “你自己设定启动密码,然后这个手环就可以变成高压电圈,输出电压共有三档,最高瞬间电压能达到1500伏,足足可以电晕一头牛。” “会不会电到我自己?”我可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当然不会啦,它和你之间有防御装置,即便不小心漏电,也不会电到你的。” “会不会把人电死?”生命可贵!这点操守还是要坚持着的,哪怕以后面对的可能是凶恶的妖怪。 “不会,就像电击棍的原理那样,虽然输出的瞬间电压很强,但是电流很小,只要不是长时间击中,对人体不会造成致命的危害。”向云一脸认真地回答着,看来他做了不少准备呢。 “这样的礼物,很特别,我很喜欢!”我亲了他一下,“谢谢你做的这些,向云。” “这段时间,你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我宁愿替你承受这一切。但事实上,我根本来不及保护你,想到这些,我晚上都睡不着!希望这个随身携带的手环可以作为一个武器,在你遭遇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你。”向云动情地拉着我的手,眼睛里的柔情蜜意笼罩着我。 我有着一种眩晕的感觉,顺着向云的手掌,我依偎到他的怀里。向云低下头,一下子亲到的我嘴唇上,霎那我好像被电击中一样,这有多少伏呢?我好容易被之前的谈话影响啊。此时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但是心里甜滋滋的,伴随着心脏一阵阵激烈的颤动。 我笨拙地回应着向云像抹了蜜一般的嘴唇,挑衅地轻咬了一下他。向云挪动了一下身躯,正想奋起追击。 这时,叮铃铃突然,门铃响了。天啊,这个时候是谁来了呢?我猛地一下子清醒了些。 向云也是一愣,不过他还想不管不顾地继续吻我。但是门铃依然不依不饶地响着,我用力地推开了他。 “来日方长嘛,”我安慰他,也不知道谁敲门这么急,应该有事情发生。 我连忙站起来,借着阳台的灯光,摸索着去开门。 第五十七章 一路狂飙 “你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到有些结巴。 门外来人,竟是田蜜! 田蜜径直走进房间,打开灯,用命令的口吻说:“小小,你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跟我离开这里。” 这也太突然了,生日蛋糕的蜡烛还没来得及吹灭呢! “现在?去哪里?” “现在!马上收拾,再晚就来不及了,”田蜜急切地说,“我收到风声,妖界长老会派出大批杀手,他们已经在来这边的路上了,所以你必须马上和我离开这里。” 我用手指了指阳台上的向云,这个时候,田蜜才发现房间外面还有一个人。 她怔住了,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个时间点,自己的女儿房间里面还有个男人! 我招了招手,示意向云过来。 “他是谁?”田蜜盯住我的眼睛问道。 我赶紧拉着向云,挽着他的手臂,讨好地介绍:“他叫向云,我同事,嗯也是我男朋友。” 田蜜耷拉着眼皮,没有看向云,也没有说话。 尴尬! 向云倒是比较镇定,估计是看出来人和我的关系不一般,立马恭敬地说: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是?” 田蜜瞄了一眼向云,继续不说话。 她在我的房间里转来转去,脸色越来越难看。当然啦,她这么身经百战,目光敏锐的主,肯定看出来向云的行李都在这里啦。 我在计算她的心里阴影面积。最初的阶段,做父母的会不会很难接受自己的孩子做成人的事情?总觉得她前两天还不过是个小女孩,一转眼就投进一个成年男子的怀抱,情欲绵绵。 可是,田蜜不开口,我都不知道怎么介绍。因为田蜜曾经下过命令,让我在外人面前称呼她“林明阳”。那么,问题来了:向云,对于她而言,到底算不算外人? 这个答案,全凭她的感觉。 “我是小小的妈妈,你好!”田蜜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打破了了僵局。 更让我高兴的是,田蜜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证明她对向云还算满意,没有把他当外人。 田小小的妈妈?这句话立刻让向云局促起来,刚才田蜜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阿姨,您别误会,我虽然是小小的男朋友,但我住在这里主要是为了保护小小的安全。” 田蜜扬起左手,做了个“打住”的姿势,平静地说:“我看见了你的折叠床!” 怪不得田蜜的态度有所好转,原来是这样!不得不说,她还真是幼稚,我都已经26岁了,即便啥啥啥,那不是很正常嘛! 向云接着谄媚:“阿姨真的目光如炬!不过,这么晚了,小小要去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是家庭内部的事情。我现在必须带她走,不然会有危险。”田蜜说完走到门口,又对我说,“别愣着了,带上我给你的东西,马上跟我走!” 我和向云对了个眼色,告诉他我这是迫不得已,然后就去穿鞋子,带战刀。 向云却飞奔回阳台,把蛋糕收回来放进冰箱,然后就去穿鞋。 我看向云的架势,是打算一起出门,赶忙说:“你不能去!这件事情有点棘手,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等他同意,我就和田蜜一起夺门而出。 向云很快就跟了上来,对着田蜜说:“阿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看得出来,小小现在有危险,我必须和她一起去。” 田蜜点了点头,严肃地说:“好,但你要保证,无论今天晚上看到什么,一定要保密。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田蜜竟然答应了?搞什么呀?我还没有告诉向云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我拉了拉田蜜的衣袖,小声说:“妈,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一起去,很危险的。” 田蜜头也不回地,“如果你是认真的,他早晚要知道。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看来,田蜜是有所考虑的。或许她是对的,我总要找个机会告诉向云这一切。今晚,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虽然有点冒险。 宿舍楼下停着一辆非常霸道的黑色大车,我也不懂是什么牌子,但看上去很有战斗力的样子。 田蜜让我和向云坐在后面,自己上了副驾驶。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健硕的年轻男人,样貌英俊,可惜有点面瘫和失语。 一个表情也没有,一句话也没有,甚者,一点缓冲也没有。我们一上车,他就猛地启动了车子,直接狂飙起来。 向云拉着我的手,把那个银色的手环套在我的手上,我心里暖暖的,这么匆忙的时候,他竟然还记得这个。 向云伸长身体,凑近田蜜,“阿姨,如果我没有看错,您刚才不是一个人来的吧?我们出门的时候,似乎有人从阳台进来了。” 田蜜面无表情,但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愧是向任天的儿子!不错,是有人留在小小的宿舍,他会帮我们拖延敌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你认识我爸爸?”向云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快点回答!我也好想知道答案。 “你爸爸是小小叔叔的战友,我自然认识。只是没有想到,一转眼他的儿子如今这么大了!”田蜜苦笑一声,像是在感叹岁月,接着又说,“也是,是我日子过糊涂了,小小如今都这么大了,你比她早一年出生,自然应该是个大小伙子了。” 田蜜这话,听上去好有故事感! 向云正瞪大眼睛看着我,看来,觉得这背后有戏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但今夜,貌似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此刻,那个被我怀疑有“失语症”的司机貌似对速度无感了,车子发了疯一样在黑暗的道路上狂飙。我感觉外面的世界已经全部都变成了耳边的风声,马路变成了隧道,周围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好奇心作祟,抵住车子的惯性,伸头去看仪表盘。 280! 我望着脸色渐变的向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吐了。 第五十八章 深夜枪声 “老大,有东西跟上来了!怎么办?”面瘫帅哥请示田蜜。哦,原来他没有“失语”,相反,他的声音非常的性感。 田蜜眼睛都没眨一下,“你只管开,我来搞定他。小小、向云,你们系好安全带了没有?” 我和向云面面相觑,我们巴不得把自己绑在车上,当然系好安全带了,这速度! 不过,面瘫哥说什么东西跟上来了?貌似没有车能跟上我们吧?我回头望了一眼,后面根本就只有无尽的黑暗,看不见任何灯光。 “砰!”一声巨响,随后,我感觉到车身剧烈得晃动,好像有人跳到了我们的车顶上。 不知道来者何人。但是,他的体重一定非常大,因为,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那人站稳以后,车身的晃动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剧烈的左右摇摆开来,就好象有人在上面摇晃我们的车子。不过,有这种可能性吗?这么大的车子,这么快的速度? 面瘫哥紧紧控制住方向盘。我不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来个紧急刹车,把对方甩出去吗? 田蜜从车座下抽出一个长长的东西,然后打开车窗,把上半身探出窗外。 咔嚓咔嚓两声之后,外面是阵阵激烈的枪击声,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巨响,有东西落在了车后面的公路上。 车子恢复了正常,田蜜从外面抽回身体,把那个长长的东西放在腿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2分钟。 我和向云看得目瞪口呆。 向云很有职业操守,警觉地看着田蜜,“阿姨,刚才是您在开枪吗?有人中弹了吗?” 田蜜回头,淡淡地说:“是我的枪声。不过,我今晚的行动,不在你们刑警队的管辖范围。” 向云一脸不悦,不再出声。他的刑警身份,没有办法让他和田蜜的立场一致,我很同情他,他此刻肯定百爪挠心。 唉!我早说不让他跟上来的。 “向云,既然你跟上来了,就别忘记之前说过的话,要保密!”田蜜不依不饶地强调,“另外,我有那么老吗?你只管叫我的名字。” 田蜜这真是强人所难,向云显得非常无奈。让他对这些事情保密,是在挑战他的工作职责;让他直呼女朋友妈妈的姓名,是在挑战他的社交习惯。 向云转头,望着我,小声问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看着向云的眼神,我感觉于心不忍,“她叫田蜜。向云,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牵涉进来。”我拍了一下田蜜的肩膀,“妈,一会找个方便的地方,让向云下车好吗?我不想毁掉他的生活。” 观察田蜜的侧脸,她好像是在冷笑。过了半分钟,她才回过头来,对着向云说:“一会儿,你下车!今天晚上,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向云连忙说:“田蜜女士,我不下车,我说过要保护小小的。但我也有个底线,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和犯罪有关,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向云这是想要田蜜的保证,但,我预感到不会成功。 田蜜转头回去,咔嚓咔嚓地玩弄着那支长枪,“老实说,今晚,我什么都不能保证。要不要加入?你自己看着办!” 田蜜这么无赖,向云应该能清醒地判断事情的性质。说真的,我不知道应该对向云的选择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我希望他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更希望他的人生不要被今晚毁掉,但讲真,如果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我闭上眼睛,无论他如何选择,都没有错! “好吧!”向云突然握紧我的手,认真地说,“没有条件,我加入,我相信田小小。” 我正想说点什么,突然看见对面驶来一辆大车,看不清具体什么车型,远光灯照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没有道德观念的远光狗,哪里想到,这辆车竟然向我们直直地撞过来。那一霎那,我只看见面瘫哥拼命地打着方向盘,而一旁的田蜜却打开车窗,端起了长枪。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音,车子奇迹般的侧立起来,耳边随之响起金属刮擦和撕裂的声音。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让我差点摆脱安全带的控制,重重的撞在车门上。 我绝望地望向车的另一侧,从现在的角度看,应该是我的上方,发现田蜜已经站立起来,她不慌不忙地向着大车一阵狂射,一时间火星四起,对面大车的玻璃像雨点一样砸落在我们的车窗上。 我们和那辆大车擦身而过。 “坐好了!车子要摆正了,”面瘫哥大吼一声,又是一阵猛打方向盘,田蜜钻回车内,车子翘起的一边猛地回落到地面。 我又没有战胜惯性,被重重地摔在了向云的身上。向云早已经紧紧拉着车门上方的把手,稳稳地用身体接住了我。 “掉头!”田蜜命令面瘫哥。 面瘫哥一个漂亮的回转,车子转过180度,现在,我们在那辆大车的身后了。 不知道是否被田蜜打破了轮胎,那个大车正歪歪扭扭地往前开去。 面瘫哥快速冲到那辆车的侧面,来没有等到它完全反应过来,田蜜对着车内一阵乱射,在那个车彻底失去方向感之前,面瘫哥凭借娴熟的车技,已经窜到了他的前方。 我没有看清田蜜的动作,在和大车平行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又从车里拿出个什么东西,扔进了大车里面。 我们冲出一定距离之后,这辆大车突然“轰”的一声,翻进了路边的深沟。 面瘫哥又掉回头,车子沿着最初的方向,继续前进。 当我回望那辆大车,后面已经火光映天。显然,车子爆炸了! “这刚才这算怎么回事啊?”向云一脸蒙圈,估计他的刑警责任感正在质问他,为什么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没有指望田蜜会安慰他,但也没有想到,田蜜从车座下面又掏出两把手枪。 “废话那么多!你们俩,挣点气,拿好枪,下次再有人来,不要只是看着呀!”田蜜气呼呼地说道,似乎对我们两个刚才的表现不太满意。 第五十九章 “狼人”哥哥 向云把玩着手枪,忍不住又问:“为什么有人追杀小小?” 我也好奇,田蜜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没有人在追杀小小,追杀她的那些不是人,所以不归你们刑警队管辖,你明白吗?”田蜜平静地回答。 这么没头没脑的答案,他能明白才怪呢! 真高兴,这么疯狂的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 向云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怎么和田蜜对话。 他转身向我,小声说:“你妈妈,她”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赶紧摇了摇头,我明白他想问什么。 “如果你想暗示我的脑子有毛病,那还是算了,我清醒的很。”毫无疑问,田蜜听到了他的嘀咕。 我忍不住了,田蜜对向云有点太刻薄了,“妈,他有疑问是很正常的,毕竟你都没有给出他什么答案。你说的这么隐晦,怎么能奢望他能明白?” “他不明白?”田蜜看见我“女大不中留”的样子,更加生气了,“你们俩到底搞清楚状况了没有?我今天不是来陪你们聊天的,我是来救你的!刚才的情况,你们俩有谁没有看明白?看不出我们有生命危险?” 也是!情况这么激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呢?我想了那么多天都没有想出好办法,却又苛求田蜜? 好吧,算我矫情了。 “不过,”田蜜突然语气缓和起来,“他有疑问的确是可以理解的。向云,如果你非要搞清楚状况才能安心,我就成全你。” 田蜜真是令人难以捉摸,现在能如何成全? “田野,你来让他见识一下!”田蜜对这面瘫哥说话。 “田野?他叫田野?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我被面瘫哥的名字震惊了,不由得惊呼出来。 “田小小,你到底有完没完?一次只能解决一个问题,你要哪个?”田蜜显得很不耐烦。 我指了一下向云,闭嘴不再讲话。 田野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他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盯住向云。向云也睁大了耳朵,等待他的答案。 但是,田野并没有说话,他只是脱下上衣,露出一身狂野的肌肉。紧接着,他的头猛的一伸,突然咆哮一声,那声音振聋发聩。当我捂住耳朵的瞬间,田野帅气的脸庞变成一只巨大的狼头,狼毛像尖锐的钢条,狼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光芒。那只狼裂开嘴巴,露出锋利,闪着寒光的牙齿。 “它”的嘴巴往向云身边一伸,对着他又是一声狼嚎!!!“它”嘴巴吹出的风把向云的头发都吹的树立起来了。 向云惊呼一声,条件反射似的退到车座的最后面。 我也被吓了一跳。之前,总是隐隐看到他们的变化,而且是一瞬间的模糊印象,和幻觉差不多。 今天,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狼人”了。 田野若无其事的变回面瘫哥的造型,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启动汽车,接着狂飙起来。 不得不说,真是挺“酷”的,野性十足! 看着向云惊恐的样子,田蜜竟然笑了,她用那毫无起伏的声调说:“你看到了吧?今天来追杀小小的,就是妖界的人。他们想要在小小的能力增强之前除掉她,免除后患。” 向云连忙点头,颤抖着声音问到:“那田野,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我又不是妖,为什么不能和田蜜在一起。和你们一样,我是人类。”田野不满意地回应道。 这个说法貌似不太有说服力喲!特别是我们看到那硕大的狼头之后。 田蜜把手放在田野的肩膀上,安抚着他,“田野说的没有错,他是个人类,虽然有点特别。在10岁的时候,他被狼怪的领袖咬伤。刚好被我们救下来,但却被感染了。这让他拥有了超凡的能力,但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那,对不起哈,田野,”向云对着田野道歉。 向云真的很体贴,他怕刚才的询问伤害了田野。特别是,他有着那么一个悲惨的故事。 “那他为什么叫田野?他和我们一个姓啊。”我仍然不依不饶。 田蜜平静地说:“他是你的哥哥,当然和你一个姓,不然,我怎么给他报名上学啊?” 报名上学?我没有听错吧?田蜜竟然是他的“妈妈”! “我被感染之后,父母怕我伤害他们,把我赶了出来。”田野说的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忧伤了,如果是我,我会抑郁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拍了拍田蜜的肩膀,“妈,我是你亲身的吧?” 田蜜瞪了我一眼,“当然不是亲生的,你是充话费送的!” 切,这个梗太老了。但向云和田野都大笑起来。 笑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问题很严肃吗? 这个向云,你刚才不是很害怕吗?还有心情笑我? “小小,你和阿姨长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向云安慰着忐忑不安的我。 我看着他体贴的样子,想到今夜的种种事情,感觉万分的愧疚。谈恋爱是一回事,毁了别人的人生是另外一回事。 “向云,真是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傻瓜,就算是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而且,如果你没有刚才那么明确的证据,我可能会认为你只是在拒绝我。” 咦?向云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如果我在一开始就和他说这些,他可能真的会把这些话当作我拒绝他的借口。 没有真凭实据,谁会相信这些呢? “不过,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田蜜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她说的是真的,来刑警队这么多天,我接连被袭击,就是因为这个。” 向云长嘘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枪,“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多说了,今晚,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他已经进入了迎战状态。“田蜜,今天晚上,我和小小要怎么做?” 田蜜赞许地望着向云,然后又对我点了点头,“作为神女,你选择男人的眼光很不错。” 第六十章 神秘安全屋 听到田蜜的夸赞,我和向云相视而笑。 外面的雾气实在是太大了,车子好像掉进了厚厚的黑色棉花里,周围是化不开的黑暗。 我很怀疑,田野是否能看清楚路况? 可我这位哥哥明显不是寻常人,他冷冷地说:“你们坐稳了,我们要进安全屋了!”一脚油门,车子向前窜了出去。 车子绝对不仅仅是向前冲,它应该是向下冲才是,因为我感受到了强烈失重。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和同学去玩过蹦极,就是这种想叫又叫不出的感觉。身体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支撑,不安全感前所未有。 落地很重,但却很稳,并没有这种高度应该伴随的粉身碎骨。当我和向云刚想舒口气的时候,车子又猛烈向上冲了起来,向上的过程一路颠簸,我的全身不由自主地在座位弹上弹下,像是一端被固定住的弹簧玩具。 我的心都被颠到了嗓子眼,请原谅我完全不具备一个神女应有的风采。我一只手紧紧地拉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向云。我看见向云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的痛苦,更像是被我的指甲抓出来的。 几十秒钟之后,车子戛然而止。 “到了,下车吧!”田蜜愉快地说。 这是外星人的神秘据点吗? 从形状上看,眼前的这个建筑,前侧像是个半圆形的窑洞,它的半圆,浑然天成,没有一点棱角。它依地势而建,它的大部分体积都融入在后面的石壁之中。即便是白天从此路过,不仔细辨别,也很难发现这是一个房子。 没有任何光亮从里面透出来,因为,它根本就没有一个窗户。 我看看四周,一马平川,这个建筑就像存在于一片荒野之中。可既如此,我们刚才忽高忽低的行程又作何解释呢? 碰了那么多次壁之后,我学乖了,即使心中有疑问,也尽量别再问问题。不难看出,田蜜为我被追杀的事情着急上火中,脾气坏的很。 大家跟着田蜜进入建筑。 建筑内零分贝,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田蜜的步伐表明她对这里非常得熟悉,她在黑暗中仿佛毫不受影响般走到一个角落,不知道摸了什么机关,屋里的灯全都亮了。 哇,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如果要描述的话,它更像是欧洲的图书馆。周围的墙壁被做成了书架,书架是哈佛红色,足有6米左右的高度。上面的书都是那种又厚又大的,有不少还是英文的。莫非神女不仅仅有战斗型的,还有学院派的? 田野看了看我那乡巴佬进城一样的表情,平静地说:“别被吓到了,那些书,不全部是用来读的,很大一部分只是机关。” 我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赶紧收回自己的崇拜。 不过,用书本当开关也是够聪明的!这么多书,看上去都差不多,真假莫辩呐。 田蜜走到一面书架下,把手放进一本黑色的大书之中。 “轰隆”一声,一扇书架向前打开,田蜜走了进去,“小弟们”赶紧跟上。 倒吸一口冷气!书架背后的房间应该被称作小型弹药库。数不清的枪支弹药整齐地摆在眼前,长短不同,样式各异。 至于型号嘛,我基本一个都不认得,在枪支界,我连个菜鸟都不算,唯一的经验就是和向云去了一趟训练场。 向云的脸色又开始复杂起来,可怜的家伙,今晚不断被田蜜挑战作为刑警的底线。 “每个人拿一个包,装上武器,能装多少就装多少。最下面那一排是子弹。子弹都是银弹,所以,一会儿枪法要准,别浪费!”田蜜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抽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把一堆枪支装了进去,接着就是好多盒的子弹。 田野更不用说,那速度,快到我都看不清他的动作。 “你们俩站着干嘛?赶紧行动啊!”见我和向云岿然不动,田蜜厉声说到。 我赶紧如法炮制,胡乱收拾了一通。说真的,我积极性不高,毕竟,我只会用刑警队训练用的那种手枪。 “妈,我有个问题,”我小心翼翼地来到田蜜身边,冒着被训斥的风险坦白说,“这些武器,我不会用啊。” 田蜜翻了一个白眼,“一个月之前就把你弄去刑警队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你练好枪法” 我有些心虚,田蜜的确是嘱咐过我,但我当时没有当真,“我的枪法是挺好的,但这些枪,根本都没有见过啊。” 田野看见我委屈的样子,竟然走来安慰我,“别担心,枪都差不多,拿到手上就会用了。” 这句安慰令我完全绝望了! 心想,完全不走心的家伙!什么奇怪的理论,拿到手上就会用了?信你才怪! 向云楼了下我的脸,关切地说:“小小,放松点儿,一会我教你!” 我点了点头。 为啥要谈恋爱?看见了吧! 田蜜带我们走出来,关上弹药库,随之又拧了另一个开关。 顿时,书架自动移到两侧,我们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通道,黑暗而狭长。 “走吧,敌人应该快到了,我们要出去迎敌!” 出去迎敌,难道不是应该在这里等着他们攻上来吗?这个建筑,一看就是易守难攻嘛。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跟着他们,向着黑漆漆的前方,一路跑去了。 走过这个黑暗狭长的过道,我们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田蜜非常谨慎,立即关上秘道。 这是一个普通的屋子,一栋与普通的民居毫无二致的独立房子。大大的窗户和木质的房门,这看上去没有什么守护的优势啊。 “田蜜,我们要怎么做?这里不太容易藏身啊。”向云的心思果然和我一致,看来,并非我不懂战斗。 “防守?”田蜜冷笑了一声,“谁说我们要防守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天,我们要把他们都消灭在这里。过了今天,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会从这边发起攻击?”向云指了一下房子的正前方问道。 田蜜点了点头,“前面,我们已经做好了埋伏,就等他们冲过。” 哦,原来是这样,田蜜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向云还是不放心,“如果像您说的那样,他们是妖界派来的,那他们会不会跟踪到刚才的那个房子,然后从后面夹击我们?” “不会!”田蜜说得非常肯定,“我们刚才经过的是一间神女的庇护所,就是我们的安全屋。刚才车子并不是直接开过去的,想必你们在车上也感受到了。事实上,那种设计足以隔离所有的气味和监视,那些妖怪,不可能轻易发现那里。” 田蜜坚定的样子感染了大家,我们都觉得信心在握。不过,我又想到一个悖论,“妈,如果他们的跟踪在刚才那个地方就中断了,要如何吸引他们到这里来呢?” “现在妖界的力量非常强大,长老会的眼线遍布各界。估计长老会已经把这次的追杀悬赏广而告之,我们在这个亮着灯光,拉开窗帘的房间呆上10分钟,怕是消息就已经传到他们耳朵了。” 第六十一章 严阵以待 讲真,田蜜刚才的话吓到我了。 虽然她在一个月之前就告诉我,将要成为一名神女,肩负起斩妖除魔的责任。我当时预感到了自己今后的世界必将激荡起伏、险象环生,但田蜜刚才的话,让我真正的认识到,自己或许要与正常的生活无缘了。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一个很清楚的梦想深埋心中。我不在乎从事什么职业,是教师还是科学家。我只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一名优秀的母亲。每个工作日的傍晚,能拉着我孩子的手,挽着我老公的手臂,无忧无虑地散步。 或许在你看来,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普通生活。可事实上,在我26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过一次这样的体会,所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渴望!我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像自己的父母那样,放开他们的手,无论是什么原因。 可刚才田蜜说了那样的话,我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我今后的人生,势必会充满杀戮与逃亡。当初田蜜抛下我,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她对于陪伴无能为力,她唯一能给予我的,只是一个尽可能正常的生活? 我情绪上的变化,向云都看在眼里,他的眼神充满了爱恋。此刻,我不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如果我遭遇这一切,是无可回避的宿命,他呢?他是可以有选择的。 通常,有选择的人会更痛苦吧? 田蜜真是奇怪。她从沙发下面拿出一排排的熏香,然后用打火机点着,把它们插在房间的几处盆栽之中。 “这些妖怪,对气味非常敏感。这些熏香能够扰乱他们的嗅觉,使得他们无法靠嗅觉对咱们进行定位。” 很明显,田蜜是在向我和向云这两个“菜鸟”解释。我没有接话,还沉浸在自己梦想破灭的痛苦里。 忙完熏香的工作,田蜜来到我们身边,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你们三个都听着,今天这一战,最好的结果就是干掉大多数的杀手。但必须有最坏的打算,一旦失败,我不希望你们三个发生任何意外。一会儿,我们上到隔层之后,那中间的柱子上有个开关,打开那个开关,那个柱子可以直接通到之前的安全屋。” 我们点点头,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小小,我教你用枪好吗?”向云打断我的焦虑。他是对的,这么紧要的时刻,陷入这样痛苦的情绪完全是浪费时间。 我优先选中了一把突击步枪。 向云笑了笑,“好眼力,这支塔沃尔突击步枪是以色列军事工业公司(m)根据战场需求与实战经验开发出的最新式突击步枪,主要用于精准狙击。我也是在去年培训的时候见到过,咱们国内的执法部门并没有引进这种枪支。” 向云端起枪,认真地演示起来,动作娴熟,关键是帅到爆。 我并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人,但看见他端着这么大支的步枪,姿势专业,眼神坚定,那是一种莫名的性感。 田野竟然还说对了,枪的使用还真的差不多。我从向云手中接过枪,并不用多想,上弹夹,开保险,调整姿势,深呼吸稳定一下剧烈的心跳,瞄准门口,准备射击。 和第一次摸枪的感觉一样,枪支好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毫无生疏感。 我感觉自己的动作甚至都天生带着节奏感,向云看得目瞪口呆,“田小小,你这根本就不像不会用枪的样子嘛,我都有点后悔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我有些得意,“谬赞,谬赞,我领悟得虽然快了一点,但你这老师绝对功不可没。” 田野看着我们两个的样子,一脸不屑。他走到我身边,正要从我手中拿过那支步枪,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田蜜说:“老大,我们的客人来了。” 田蜜从包里拿出四个眼罩,看上去很高科技的样子,不知道什么用途,“一会带上它!” 我接过眼罩,看了一下,质地精良。这种眼罩我见过,只不过,是在电影里。它的功能不难想象,夜视! 我想起之前在二老板转交给的小册子里面看到的内容,大部分的妖怪都是有夜视能力的。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这个夜视镜,在近距离的搏斗中,我们的处境会非常悲惨吧? 田蜜果然身经百战,思虑周详。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窗户前,关上窗帘,再走到厨房,旋转了一下热水器的按钮,顿时,冰箱的门自动打开了。 这还真是机关重重啊。这个机关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女人,否则,还有谁会想到把机关的开关设计为热水器的温度调节按钮呢? 田蜜示意我们一起进去,然后断掉了房子的电源。 “冰箱”里面其实是一个非常狭小的楼梯,我们沿着这个楼梯一直向上走,很快就走到了一个一米高的平台。 平台应该是房屋一楼和二楼的夹层。它虽然高度不够,但却很宽敞。边上是水泥墙,但墙体有个别的小洞,刚好可以放下我们的枪筒。 根据田蜜的指示,我们四个人,分别负责两个侧面。 田野和向云负责正面,我和甜蜜负责右侧。左侧和后侧是刚才安全屋进来的地方,应该无需防卫。 我不得不佩服田蜜的谋略。虽然我知道此刻的房间内一片黑暗,但从这个角度向外面望过去,可是灯火通明!我们处于最佳的射击角度,能够看清楚房子外面的任何动静。 “小小,我尽可能地把这些杀手吸引过来,只要这次成功把他们消灭,至少你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是安全的。”田蜜在我身边安慰道。 “妈妈,你觉得,这次会有多少妖怪过来?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田蜜今晚的行动我看在眼里,她做了这么多,应该是一笔“大买卖”吧? “我也说不好。如今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妖界的力量不断增强。今天,我没有多大把握,一会儿你要随机应变。” 第六十二章 百妖来袭 这边好像有动静。一个黑影从前面的树丛中窜出来,速度太快了,我看不清是什么。 突然,“嘭”的一声,一道火光闪过,那个身影猛地向上弹起,足足有十米多高,然后又重重地落在地上,没有动静了。 怎么回事?我转头看田蜜,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 又是一个机关?! 刚才那个家伙,应该是撞上了房子外面设置好的高压线。 正面传来密集的枪击声,听声音的位置,应该主要是他们两个在向进攻的妖怪射击。 伴随着射击声的,还有动物的厉声嚎叫。 2分钟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周围安静的可怕。 我死死地盯住前方。 探照灯使得前方的空地一览无余,但在远处的树林里却仍旧是漆黑一团。 第一个身影,就是从那个树林里窜出来的。 我看见有个影子投射在探照灯下的空地上,意识到有人站在那里。 果然,一个身影猛地冲了出来,速度极快。 我没来得及多想,瞄准,直接开枪。 那个身影挺直了后退两步,倒地不起。看来,我的枪法果真不错! 又是一片死寂! 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夜风吹弯了前面的树枝,却听不到“哗哗”的声音。 这情景,让我不由得更加紧张。 “咯咯,咯咯”一阵小朋友的笑声从前方传过来,好像就在树林里面。 这些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试图从那漆黑的树林里看出些什么,完全是徒劳,什么都没有。渐渐地,声音更响更密集了,好像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怎么会有小朋友的笑声呢?人在哪里呢? 大约过了1分钟,前面的树丛开始骚动,里面突然跑出一群六,七岁的孩子。 这些孩子好像拉着手,一边跑一边大笑,就好像是在学校的操场上做游戏。 田蜜对着人群一阵扫射,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完全呆住了,等反应过来,马上大声呼叫:“快停下,快停下,他们是一群孩子,不是妖怪。” 田蜜就像听不到我的话一样,不停的射击,眼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倒在外面的空地上,我的心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快点停下!”我对着田蜜怒吼。 她还是不理会我。 更多的孩子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还有孩子在空地上,在田蜜的枪口之下。我无奈地拿枪对准田蜜,大喊:“马上放下枪,马上!” 田蜜很惊诧,瞪了我一眼,“你疯了吗?田小小,看不出他们是妖怪吗?” “你才疯了,我只看见你对着一群孩子扫射,”我大声吼道,“快点放下枪,不然我开枪了!” 田蜜见我失去了理智,立即放下枪,压低了声音说:“小点声音!你怎么不用脑子想想,这大半夜的,怎么会凭空出现怎么一群孩子?好吧,就算有这么一群不靠谱的孩子,他们为什么大笑着跑到这里来?你看不出来吗?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屋子!” 我想不到理由反驳田蜜,但也不能容忍她对着小朋友残忍地扫射。 我就这么单膝跪在地上,举枪对着田蜜。 看见我们这边的动静,田野低着腰,跑了过来。他推开我的枪,低声说道:“田小小,外面是海狸怪,这是它的惯常伎俩,它们的声音会使人产生幻觉。你镇定点,不要胡来!” 海狸怪?幻觉?难道那些孩子不是真的? 听到田野说的细节,我有些心虚,但嘴上并不承认,“我才没有胡来,如果是海狸怪,我怎么看不出来?” 田蜜没有好气地说道:“你堵上耳朵再看一下!” 我放下枪,堵起耳朵,趴在地上往外瞅。结果,尴尬了,地上躺着的果然不是孩子。 我一阵懊悔!但,已经晚了。 楼下开始变得躁动。那些“欢乐的小朋友”不再发出笑声,倒像是有人在四处翻看。 我错了!有些海狸怪已经进到屋子里了。 向云那边也开始不平静,他的射击遭到了反抗,外面有子弹不停地射到屋子的墙壁上。 田蜜挥手让田野回到岗位上。 我不敢看田蜜。说什么呢?妈,我不该拿枪指着你?想想这种对话都够疯狂的。 “小小,”田蜜先开口了,“你不用内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有及时和你讲清楚,我没想到你的反应那么大。” 我反应当然大了! 当时,我以为田蜜真的是疯掉了。 “说什么都晚了,都怪我!是我让海狸怪进来的,”我小声说。 田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们早晚都会进来的。我刚才已经说了,咱们的目的并不是阻拦他们。就是要让他们进来,然后逐个被消灭。” 真希望我的头脑像田蜜那样清醒。可以说,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如此说来,成为一个优秀的神女(如果我今晚不被杀死的话),需要学习的还是非常多的。 向云和田野守护的那边已经火光滔天了。那两个男人似乎已经拼劲所有的力气在扫射,好想知道他们对付的是什么妖怪。 他们似乎有些抵挡不住,我提出过去帮忙,田蜜制止了我,“你守住这里就行。无论他们对付的什么妖怪,肯定屋里的海狸怪不是一伙的。就算他们闯进来,为了悬赏,也会首先和屋里的海狸怪互相残杀。” 田蜜的判断非常正确。 很快,楼下的房间内就传出剧烈的撞击声,应该是打斗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枪声。 很可惜,枪声并没有持续很久,楼下又恢复的平静。 最大的可能性,海狸怪已经被后来的那帮有枪的家伙干掉了。 “是狐妖,他们非常狡猾,大家要格外小心。”田蜜压低声音多我们几个嘱咐到。 “你要干嘛?”我突然听到向云的惊呼。 “小点声!”田野赶紧制止向云。 我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向云那么奇怪。 我想过去看看,田蜜却笑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 蝗虫怪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田蜜赶紧叮嘱我:“千万别过去!” “为什么?”向云的声音听上去看奇怪,而且,现在这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嘛 田蜜见我不死心,只要悄声说道:“因为,田野正在往下面撒尿” 哦,不是吧?就现在?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我蹲回原地,接续观察外面的情况。但,忍不住好奇心,就问田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黑,而且我们距离也挺远的。” “听你家那位的语气,猜都能猜出来啊!”田蜜不以为然地说道。 切,怎么可能!这么奇葩的行为,任凭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怎么能凭借向云的语气就能猜到?田蜜简直是在敷衍我。 田蜜看着我不服气的样子,微笑着说,“你别忘记了,他到底是个狼人。现在楼下的狐妖正在盛头上,他在用气味吓唬那些狐妖。” 这样? 妖界难道也遵守动物界的规则吗?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按照田蜜的说法,那些狐妖应该是害怕狼怪的气味。既然如此,那么 我转头问田蜜:“那些狐妖会逃走吗?” 田蜜赶紧摇了摇头,貌似我这个问题太荒谬。“当然不会,这个妖怪,他们既然敢来追杀你,就知道有无数的竞争者,总不能预见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就逃跑吧?妖怪们可没有这么懦弱,怕归怕,他们仍然会奉陪到底的。只不多,他们会有更多的顾虑,在里面不敢轻举妄动。” 我点头笑了笑,“让他们安静一下也好,养精蓄锐,帮我们对付下一波袭击者。” 我想的挺美! 奇怪?右边怎么没有妖怪啦?连向云那边也没了动静。 思想稍微倦怠下来,我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不好了!有很多东西朝这边飞过来了,我闻不出是什么,但听上去,它们的速度很快。怎么办?”田野大声对田蜜喊话。 田蜜凝神静气,深深吸一口气,顿时大惊失色,“是蝗虫怪!我以为他们绝种了,没想到竟来趟这浑水。你们赶紧和我到楼顶去!” 田蜜按了墙上的开关,立马有悬挂的梯子出现在原来的墙上。 向云和田野也跑了过来。 蝗虫怪有这么可怕吗?跑到楼顶干什么?这个时候爬上去,岂不是刚好被蝗虫逮个正着? 于是,急忙提醒田蜜:“为什么不躲回安全屋?” “不行,来不及消除气味了。如果它们跟着钻进去,安全屋就暴露了。我们不能躲,必须把蝗虫怪干掉!”田蜜的语气极为霸道,御姐范儿十足。 刚爬到楼顶,觉得楼顶风好大了,我都快站不稳了。 远处,夜色中成群的蝗虫怪仿佛黑压压的浓重乌云,铺天盖地朝我们涌过来,嗡嗡的轰隆声随风飘荡,让人不寒而栗。 田蜜快步带着我们来到房子的后侧,又发话了,“快点跳下去!从这里跳,这边一楼没有窗户。轻一点!别让一楼的狐妖发现了。” 这么高?下面又黑漆漆的,我有些犹豫。田野从后面走过来,拉着我就跳了下来。 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向云也跳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走到我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田蜜呢?怎么不见田蜜下来! 田野着急地喊道:“快点,赶紧往前跑!前面有个池塘,我们要在那边躲一会。” “我妈呢?”见田蜜没有下来,我不愿意往前走。田野不由分说推着我和向云往前跑! 我们三个在两米多高的玉米地里穿行,这些玉米的叶子挂在脸上,又凉又疼。 我心里正在犯嘀咕:这明明就是一片玉米地,哪里来的池塘呢? 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果然,有池塘! 水好冷啊,我不自觉的想往外面挣扎,田野却拼命地按着我的头。 在水里憋气,时间过得特别慢。不知道相对论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要沉下去了。隐隐约约中,身边好像有喷气式飞机飞过,无比巨大的噪音和龙卷风一般的气流在我周围盘旋。还有一些冰雹一样的东西,噼里啪啦得打在水面上。 这样持续了好大一会儿,周围就恢复了正常。 被向云提出了水面,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我们着急忙慌地爬出池塘,摊坐在池塘边休息。 但是,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 刚才的那栋房子,现在完全变成一片火海,就连周围的玉米地都被烧着了!池塘的周围都是蝗虫尸体,看来,刚才经过池塘水面的不是什么喷气式飞机,而是蝗虫群。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看来蝗虫都已经变成了烤蚂蚱。 但是,田蜜呢?田蜜哪里去了?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刚才,田蜜根本就没有从房顶上跳下来。这火也不会自己着起来的,肯定是田蜜用来除掉蝗虫怪的,可是,田蜜呢?她会在那里呢? 向云搂住我的肩膀说:“别担心,她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去找找她。” 那边的大火,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我扭头看了一下田野,他仍然站在池塘里。 他也在望着火海的方向,嘴巴抽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他突然回头对着向云说:“留在这里,保护好小小!” 我揉了揉眼睛,不是吧? 还没有洗够,他竟然在脱衣服?!田野麻利地脱下所有的衣服扔到岸上。 他猛地纵身一跃,我赶紧闭上眼睛。要知道,田野可没有穿衣服啊! 听到噗通一声,有东西落到了我的身边。向云“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我赶紧睁开眼睛。 只见一只威猛硕大的动物站在我身边,眼睛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向云正张大嘴巴看着它。 他缓过神来,凑近了去看,“这应该就是狼吧?” 我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其实,在接触这些所谓的妖怪的世界之前,我对动物也是脸盲。譬如,我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狼什么是狗。 “田野”看了看我们两个,猛地一转身,冲进了玉米地了,随后便悄无声息了。 它一定是去找田蜜了! 我紧紧搂着向云,心中有个想法,希望他可以答应我。 第六十四章 生死搏斗 衣服都湿透了,在深沙的冬夜里,坐在池塘边的我们,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用颤抖的声音对向云说:“想回去看看,我妈,她或许出什么意外了。” 向云脱下自己的上衣,反复帮我擦着头发。他自己呢?被冻得嘴唇乌青,头发不停地在往下滴水。 他此刻的沉默,我懂。 很为难,田野和田蜜的行动都表明,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我。 更何况,我们的枪都掉进水里了,所有的武器,仅仅剩下我的那把木刀。 但向云是明白我的心情的,如果我今天不回去救田蜜,倘若田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一定会恨自己一辈子。 向云拧干衣服上的水,重新穿上,望着我,很坚定地说:“我陪你回去。” 我们没有直接原路返回。那边的玉米地已经着火了,而且,从那条路回去,估计很容易被敌人发现。 向云拉着我先绕到屋子的另外一侧,然后再慢慢向房子靠近。 刚走到屋子附近,我们就听到屋子前面的广场上传来厮杀的声音。 悄悄地转移到广场那边,凑近去观察,发现广场竟然变成了斗兽场! 两匹狼在空地上撕咬,嚎叫,周围的尘土都被它们踢了起来。我看不清那一只是“田野”,但无论那一只,受伤都不轻。 它们完全是拖着血淋淋的躯体在战斗。 有两个男人站在探照灯的下面,手上端着机枪,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身边那个被绑着的女人,应该就是田蜜。 我不由心里一紧,形势很严峻!更糟糕的是现在我们手上也没有枪了。 怎么办呢?我百爪挠心般着急得直想冲出去,冷静,冷静!我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飞快地判断下现状。直接冲出去只是死路一条,迂回,必须迂回。如果我们绕到他们后面偷袭,应该有一定的机会,但我们必须要先抢到他们的武器。 重新退回到树林里,我和向云慢慢地向他们靠近。不愧为警队精英,向云充分理解我的行动方向,还打了个手势给我:一人解决一个。 我晃了晃手里的木刀,让他放心。 于是,我们慢慢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走出来,快速地朝他们撞去,想用惯性把两人推到。 向云的力量和速度很不错,右边的那个男人被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撞击,就倒在了地上,然后他们两个就在地上扭打起来。以向云散打冠军的水平,这个男人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这边运气就不好了。 就在我拿着刀刺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他仿佛是觉察出了什么,竟然,猛地一回头。 他发现我直直地冲了过来,一个侧身,我就倒在了地上。刀子也被抛出去很远。 千钧一发之际,田蜜虽然被捆绑了,但反应还是非常的灵敏。她紧接着朝那个神魂未定的男人撞了过去。 那个男人被仰面撞倒了! 不凑巧的是,他刚好倒在我的身边。没有等田蜜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就勒住了我的脖子,用枪抵住我的脑袋。第一次感觉到枪口的威胁,我用余光望过去,那个洞口黑漆漆的。 当他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想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向云的枪,正放在那个男人的头上。 那个男人的力气很大,我快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他冷笑一声,对着向云说:“放下枪,否则,我就打死她!”说完,他就用枪敲了敲我的脑袋,真tm疼! 感谢这疼痛,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向云送的高压手环,真是谢天谢地,这个礼物太关键了。我假装无意中把手贴到那个男人的身上,另外一直手摁下了那个按钮。 只听见“啪啪”两声,那个男人立马就被弹出几丈开外,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向云没有犹豫,对着他就是几枪,那个男人便彻底的平静了。我赶紧捡起刀子,隔开了田蜜被绑着的双手。 正当我百感交集,情感爆发,想给田蜜一个爱的抱抱,谁知她一把推开了我! 田蜜捡起地上的枪,瞄准正在和“田野”厮杀的那匹狼,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枪。然后,她又走到刚才被向云打晕的另一个男人那里,对准他的头部,“砰”的一声,干净利落。 向云望着田蜜,估计是被她的心狠手辣吓到了。在向云看来,这些人已经失去的反抗能力,就不应该再被施予暴力。很显然,田蜜的世界里没有这条规则。 这样的冲突,不知道我和向云以后能否应对。 “田野”流了很多血,后腿上的毛发都被鲜血染红了,粘粘糊糊的!此时,他正虚弱地躺在地上,无力地闭着眼睛,神情痛苦。田蜜蹲下去,撕了一块衣服,帮“田野”绑住伤口,减缓流血。我也俯下身,抚摸着“田野”毛茸茸的脖子,帮他放松一下。 抬头望天空的时候,已经东方发白。看来,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此刻,田蜜也在仰望天空,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松地说:“我们回去吧,太阳出来了,不会再有人来了!”说罢,田蜜招呼我俩抬起“田野”向那栋着火的房屋走去。 大家此刻心情是轻松的,但步履真的很沉重。激战一夜,现在又累又饿。 田蜜扛着枪,跟在我身边,“田小小,看来,这一个月,你进步不大呀!是不是太偷懒了?” “哪有?”我本能地反驳道,“上次,你和我没有说清楚,我以为如果成为神女,就会拥有超凡的能力,所以才没有重视训练。” “哈哈哈哈,”田蜜放松地大笑起来,“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当年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个菜鸟!” 真是亲妈,说的还真是“委婉”。 向云一直在观察田蜜,看着她现在心情不错,向云才敢说:“田蜜,外面那些尸体,怎么办才好?如果就放在这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到时,恐怕真的会有刑警队的人介入。” 田蜜饶有兴趣的听着向云的话,然后拍了拍向云的肩膀,:“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田小小只是看你长得帅,对她又体贴。但你今晚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心思缜密。真是后生可畏啊!” 田蜜这回答文不对题,人家问你怎么处理,你却只是夸人家文武双全? 见我翻白眼,田蜜赶紧补充道:“尸体的事情,你们两个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会找人帮忙处理的。” 但是,向云貌似还有问题。 他皱着眉头,很担忧地问:“田野怎么办?他好像受伤很重。” 田蜜感激地看了看向云,悠悠地说:“不用怕,上帝赐给他不幸的同时,也给了他天赋。他的恢复能力惊人,过两天就能完全恢复的!” 原来如此,我心头的石块终于落地。 第六十五章 见到幽灵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是星期六早上七点半。一夜都没有合眼,我和向云的眼睛都快粘上了。 电梯居然停了,这也是够邪乎的。我们俩拖着无比沉重的脚步,晃晃悠悠,半睡半醒地爬着楼梯。 虽然还有很多话要解释,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交代,但先潜回宿舍睡觉才是王道。 终于走到宿舍门口了,我靠在门框上稍作休息。自命为男主人的向云,迷迷糊糊的拿钥匙开门。 刚打开房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扑向沙发。 “噗通”一声,向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看清眼前的状况,我忍不住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沙发已经不在原处了。向云刚才太困了,看都没有看,就凭着记忆扑了过去。 结果,就亲到了地板。 向云委屈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田小小,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的嘴巴都肿了”。 我赶紧跑过去,用手揉揉他的嘴巴,“确实有点肿,不过,这个厚度,挺性感的。” 他佯装恼怒地看着我,然后试图把我推到在地板上。我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正想嘲笑他,却发现房间已经被搞得面目全非:家具东倒西歪,原本放在家具上的东西洒落一地。 还有,终于看见沙发了,它竟然被倒放在床上! 我想起向云昨晚和田蜜在楼道里的对话,有点明白了。看来,昨晚,这里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不过,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都那么晚了,又是在市公安局的宿舍,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有没有引起关注?一会儿要找个人打听一下才行。 家里好像还缺少点什么。对啦,“幽灵”,它去哪里了? 昨天,向云给我过生日的时候,我隐隐约约看到它在阳台上趴着。当时,虽然我能够看到它,但形象很模糊,朦朦胧胧的。 后来情况太混乱了,走的时候也不记得带着幽灵。不过,我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昨天田蜜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啊。 难道是被“田野”吓跑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毕竟,它生前是一只狗狗,害怕狼人也是正常的。 “幽灵,你在哪里?”我轻轻地喊道。 向云正在搬开床上的沙发,被我这么一叫,又开始茫然了。 我赶紧解释:“幽灵,是我的狗狗,昨天咱们回宿舍的时候它还在,现在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向云眉毛上挑,嘴巴张开,表示不能接受这个神奇的答案。 “田小小,我来过你宿舍这么多次,我发誓,从来没有在你这里见到过什么狗狗。” 向云正在说话的时候,“幽灵”竟然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安。 我揉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啊!天哪,我竟然能够完全看见幽灵了,原来你是这么帅气的一只狗狗。” “幽灵”走到我身边,用肚子蹭蹭我的小腿,感觉到痒痒的。我低下身,用手轻轻触碰它,竟然摸得到呀! 虽然之前见过非常离谱的妖怪,但现在不一样。“啊,我竟然能看见一只狗狗的鬼魂!”我欢呼道。 我跑过去,激动地抱着向云。真的好开心,“幽灵”陪伴我那么久,今天我终于能见到它了。而且,这还说明一个事情,我终于正式成为一名神女了。 向云疑惑的眼神突然变成怜爱。他一直手抱着我,一只手帮我拨开脸上散乱的长发,“田小小,你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说完,他就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许久都不愿意松开。 他突然温柔,让我很不安,低声问他,“你真的不怪我吗?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些。我打乱了你的生活,我把你带入一个更加恐怖的世界。这些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就不必须面对这些事情。” 向云亲吻我的额头,动情地说:“你怎么这么傻!我为什么要怪你的?难道是你给这个世界带来妖怪吗?不错,你是有家族责任,必须担负起这样的使命。但我就可以置身事外吗?如果这些所谓的妖怪在我们的世界对普通人犯罪,我同样有责任去抓住他们。” 说的蛮有道理的,也很有正义感,可是我的愧疚还是无法消除。“如果你不知道,就不会有这样的危险!像昨天夜里这样的危险。” 向云认真的对我说:“你这是什么逻辑。无论我知不知道,危险一样会发生。我们刑警的责任就是发现真相,打击犯罪。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那个刑警的责任是掩耳盗铃,明哲保身的。” “可是” 向云打断了我,“行啦,你别可是了!怪不得你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顾虑这么多。当我选择做刑警的时候,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也不论这个世界有没有妖怪,我们的工作就是充满了危险的,你不必对此内疚。”向云停顿了一下,又坏坏地笑着说,“除非有一个原因” “什么?” “你后悔答应做我女朋友,现在又在找借口疏远我。” 原来是拿我开涮,我勾住他的脖子,“胡扯,我为什么要后悔?” 向云把我抱了起来,“因为你喜欢谢凯!你每次看见他,都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这吃的是哪门子的飞醋啊? “瞎说,我才没有。难道只许你们欣赏美女,就不许我欣赏帅哥?大家都是成年人,权利平等。”我虽然不是女权主义者,但绝对不允许歧视女性。 看帅哥,是女人的天然权利! 向云把我扔到床上,猛地扑了上来,“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放心了。” “我说的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啊” “去你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笑着想要逃到一边去,但他是个力量型的男人,难度有点大。被他紧紧地压在身体底下,我有些呼吸困难了。 第六十六章 意外不断 我感觉内心紧张程度丝毫不弱于面对群妖时的心情,看着向云英俊的脸庞,我感觉莫名心虚,不由自主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说,“今天好累啊,别闹了。” 向云没有吭声,低头轻轻得吻到我的唇上。 关键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向云的手机。 他叹了口气,但是决定不予理会。 我想起这些天的经历,忍不住笑场了。自从我俩在一起,每次想要有点什么情况,就要出意外,这运气也是没有谁了。 向云不许我起身,努力去忽略手机的声音。但,手机是铁了心要坏他的好事,唧唧歪歪响个不停。 终于不胜其烦,向云跑过去,准备关机。不过,当他拿起手机时,脸色立马就变得紧张起来。 他的声音也瞬间变得很温和,“喂,妈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事情就不能打给你嘛?”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 我确定,不是由于我成为神女后变得耳聪目明,实在是因为那个声音太大了。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闻到向云妈妈身上的火药味。 向云拉个凳子坐下,稳住身体,陪笑了两声,“怎么会不能打电话给我呢?我就是好奇,问一下啊。” 那边没有声音了,但向云还是嗯啊嗯啊的,看来向云妈妈的怒气减半,声音的分贝也立马下去了。 “什么?你现在我宿舍门口?你怎么来了?事先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向云的脸都变绿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都是妈妈来查房呢?昨晚是田蜜,今晚是他妈妈,难道慈母都有心灵感应?我不禁脑洞大开 “你都一个月没有回家了,你奶奶天天念叨你,你再不回去,你爸说永远不要回去啦。”听到向云的回答,那边的分贝又高了起来,明显很不满意。 这时,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虽然过得清苦,没有人关怀。但是与向云这么一对比,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在成年之后,没有人来干涉我的生活。 知道我听见了,向云扭头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 “妈妈,您别生气了,我知道自己错啦!我刚出门买早饭去了,马上就回宿舍,你先等我几分钟哈。” 放下电话,向云愁眉不展地看着我。 “我妈的电话,她就在我宿舍门外。说什么,我都一个月没有回家了,也没给他们打过电话,来看看我是不是出什么意外。” 我抿着嘴巴,但还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你妈妈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她好像不是来探望看你的,而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吧?” 向云的脸,顿时生无可恋。 虽然我现在很想和他粘在一起,但还是要有点大局意识嘛。 “你赶紧去吧!别让你妈妈等着急了,”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臂,恋恋不舍地说。“不过,你要换一身衣服吧,穿着这么又臭又脏的衣服见她,估计直接就被领回家去了。” 向云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孩子气地说:“你和我一起去吧!刚好让她知道我是有女朋友的,免得整天给我介绍对象。” 介绍对象?哼,我酸溜溜地说:“不小心说漏嘴了吧?你说,是不是经常相亲?” “什么相亲?真的没有!我妈拿回家的照片都给装订成一个影集了,不过我一个都没有见过。冥冥之中,我就等着你来刑警队拯救我呢!” 我趴在他胸口说:“算你有远见!不过,我还是不和你去,你妈妈正在气头上,我可不想去找不痛快。” 说完,我拍拍他的胸肌,走回床边,又舒服地躺了下去。 当然不去啦,我要美美地补一觉。虽然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呸呸,我可一点都不丑,但是昨晚彻夜未眠,胆战心惊了一夜,现在满脸憔悴呢,总不能顶着双熊猫眼见未来婆婆吧,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我侧着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向云满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向云走到衣柜那里,猛地就把上衣脱掉了,接着就要脱裤子。 “你干什么?”我一下跳了起来。 “换衣服啊!”向云的声音非常平静,极其理所当然。 “不行,你去卫生间,不能当着我的面换衣服。”我跑过去,抓起他的裤子,就要把他往卫生间里推。 他马步扎得稳稳当当,带着好看的酒窝,鼻尖贴着我的鼻尖说:“为什么不能,你不是成年人吗?”说完,他又把裤子往下拉。 我扭过脸去,用充满正义感的声音呵斥他,“你这是耍流氓!” 向云哈哈大笑,“田小小,你才是流氓,人家换个衣服你都要想那么多。你这种不纯洁的想法,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去,这几天被他的浓情蜜意冲昏了头脑,差点忘记他是调侃我的高手。 怪我轻敌了! 见我不出声,向云接着挑衅,“田小小,你别偷看啊,我马上就要脱了。” “切,你有没有搞错,谁要偷看你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面前不是有个化妆镜吗?镜子里面一样可以看见我啊。就算你这么背着我,还不是把我看了个干干净净?” 忍无可忍!我决定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我猛的转过身来,失望!向云竟然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得意洋洋地笑着,慢慢走过来,亲了我一口,快速转身走掉了。 走的这么快?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其实,我想告诉他,他宿舍的钥匙还在脏衣服里面。 不过,算了,谁让他那么得瑟。 第六十七章 鬼精“猴子” 一觉睡到上午10点钟,我才匆忙爬起来去加班。 “幽灵”并没有呆在家里,它很自然地跟在我的身后,看来它一直都在我身边的,只是以前我看不到他。现在我更清楚,当初我被癞蛤蟆怪抓走的时候,它为什么会在地洞里面陪着我。 调到刑警队之后,我的生活中再也没有周末和工作日的区分,同事们也都没有这个概念。只要没有意外情况,都是习惯性地滚回单位加班。 现在犯罪分子一个个都这么勤奋,我们怎么好意思偷懒? 刚出电梯,猴子就在楼梯口处向我招手,示意我和他一起往楼梯间里面去,那表情简直有些心急火燎。 我刚走到他身边,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小小姐,你现在千万别进去。”猴子说话自带着神秘的笑容和鬼鬼祟祟的眼神。 我一听这话就乐了,“怎么了?里面有人找我寻仇?” “比那个更厉害!”猴子余音悠扬,这是故意要引起我的好奇心呀。 不过,他成功了。 自问没有做过亏心事,现在倒要躲进楼梯间?我好奇心忍不住冒泡,赶紧追问猴子,“到底什么事情,麻烦你一次性请告知。” “向云的妈妈,也就是你未来的婆婆在里面。” 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和向云之间的事情,他妈妈应该不反对的,当初假装女朋友搞调动的剧情,向云他老爹就是编剧之一啊。“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吧?我还配得上向云吧?” 猴子叹了口气,用眼神埋怨我不知深浅,“咱们队之前也是有几个女孩子的,可一旦有了男朋友或者结婚,立马就转岗了。据说,命令都是婆婆下达的。” 猴子这么一提醒,我就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了。毕竟,当初向云的爸爸只是假装的,现在认真起来,人家也未必就对我那么满意。于是向猴子打探到:“她在里面干什么?不是要等我吧。” 楼梯间里空空荡荡,虽然我低了声音,但我声音中的紧张还是很明显。 猴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定定地说:“正是。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认为,她就是在等你。” “大家认为?你们谈论过了?”我不满意地看着猴子问道。 队里除了案子就是案子,现在发生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大家不谈论才怪。各个都认为自己是侧写高手,看来,他们又把我和向云从头到脚分析了一遍。 猴子得意地笑了起来,“不止讨论这么简单!刚才,高蛋白和猪仔还赌了100块。” 我去!刑警队的业余生活果然很单调,这个都能用来开赌局? 高蛋白,长相白净斯文,在刑警队的壮汉子里面,初看上去,绝对是一股清流。但事实上,此人才是刑警队朋友圈的泥石流,污力指数直逼台湾那位夹臀音男歌手。 猪仔,是位大学刚毕业一年的小女孩。这外号就是高蛋白取的,据说猪仔曾经拼死反对这个外号,但连队长都这么叫,她后来也只有认了。 猴子仰慕人家小姑娘很久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还没有见过家长呢?”猴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特别是我和向云的恋爱对外公示内容与实际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刑警队不是整天加班吗?如果不是我调过来,我和向云估计都已经分手了。你懂吧?” 猴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不懂,我一直觉得,你和向云是最近才开始谈恋爱的,很难想象你们是大学时期的恋人。” 都说猴子真的太聪明了! “啧啧,你又开始装专家了。我不知道你私下积攒了多少恋爱理论,实践一次才能好好对话,”我意味深长对看着猴子说。 猴子最忌讳别人说他空白如纸的恋爱经验,这是他的软肋,我一戳,他就心虚了,不愿意再坚持自己高智商得出的正确结论。 队长抽着烟从楼下上来,看见我们两个站在楼梯口,大声说“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办公室,马上要开会。” “队长,我在这里躲人呢!麻烦您先把向云妈妈请出去,否则我可不敢进去。”我一脸无助地望着游队,眼神恳切。 队长瞅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瞧你这点出息,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队长说完就走了。刚走两步又回头对猴子说:“你还不回去?你躲谁呢?!” 猴子连忙跟了上去,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忐忑不安。 丑媳妇?这是什么年代的封建残余?我才不是丑媳妇呢! 我不是怕见向云的妈妈,只是,从小都没有什么和父母交流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如此,与其仓促相见,不如静待时机。 大约五分钟之后,向云就满脸堆笑地陪着他妈妈出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队长这么快就解决战斗,说服力果然比我等小兵更胜一筹。起码比向云的手段要高明,不然不会从宿舍被追到办公室。 我一直看着他们乘坐的电梯到达一楼,确信向云妈妈不会中途返回来,才若无其事的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看大家笑得各怀鬼胎,我就知道参与那个赌局的绝对不止高蛋白和猪仔两个人。 案情介绍会上,队长传达了两个消息。 消息一,那个类似脑浆的东西鉴定报告出来了,已经证实,是受害人李菲儿的脑浆。看来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林芝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消息二,根据昨天发出的对林芝的协查通报,沙湾区下辖的一个派出所反应一个情况:昨天晚上,他们在一个社区公园巡逻时,发现一个受伤非常严重的女人。值班民警认为这个女人的长相和林芝非常相像,他们需要我们派人去医院确认。 鉴于我和林芝比较熟悉,队长命令我和向云去医院查看情况。 第六十八章 坦白秘密 “你刚才躲到哪里去了?”去医院的路上,向云问我。“留我一个人应付我妈,也太不够意思了。”说完,他用哀怨的眼神打量我。 今天早上,透过他的电话,我已经领教了向云妈妈的火力。所以,我完全想象得到他被老妈质问时的无助。 但,那是他亲妈啊!需要我来解救?完全说不通嘛!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躲起来了?” 向云瞄了我一眼,“小样,也不想想,你的男票可是刑警队的骨干,这点状况还能觉察不出来?再说了,队长和猴子的演技也太浮夸了,完全不走心。我当时就知道,你肯定就躲在外面,是不是?” “完全正确。”我做了个鬼脸。 “小小,你就这么怕我妈吗?”向云眉宇之间,有些不安。 我收回笑容,有些酸楚地回答:“的确,有些担心她不喜欢我。就我个人感觉,做妈妈的,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是刑警。” 向云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爸爸是刑警出身,我现在又是刑警,妈妈的确经常为此担惊受怕。但我父母十分开明,这应该不会成为问题。” “应该不会?看来你自己也不确定吧?”我一脸的无奈,只好说,“不要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慢慢来吧。” 真的,无论他父母有什么样的想法,我都能理解。何况,他们只是知道我是刑警,还不知道我另外一个更加危险的身份呢。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一生都要与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会怎么想?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心塞。 向云妈妈的来访,让我的负罪感更加强烈:我抢走了他的儿子,陷他于危险的境地,而且,还是用欺骗的手段。 想到欺骗,我又意识到,现在有好多事情需要重新对向云交待。 “有一件事情,我没和你坦白,”我换了一副较为平静的语气,“这个林芝,我有证据怀疑她是黄鼬怪,不过,我也是才知道的。” 向云正在打着方向盘拐弯,听到我的话,差点撞到路边的绿化带上。“黄鼬怪?你有什么凭证?” 我明白他不想相信这一切。虽然,昨天昨晚的经历让他接受了不同的世界,但那毕竟和他的生活无关,只能算得上一次历险。但我接下来说的这些,却是在活生生地颠覆他之前的认知,逼他承认自己之前看到的世界都是假的! “还记得我们从林芝家回来的时候,我和赵小二嘀嘀咕咕的事情吗?其实,我是让她帮我化验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和案子有关吗?”向云的语气有些焦虑。 “嗯,和案子有关,很抱歉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我看着他,一副歉意。 “我在林芝的床上,发现了一些黄色的毛发。考虑到她家里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和她之前的表现,我初步怀疑她是一只妖怪。想到这些毛发或许能揭示她的真实身份,我就让赵小二帮我化验一下。” 向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和你讲。事实上,我最近心里一直都很不好受,既不愿意对你隐瞒,又不敢告诉你。” 向云把车暂停在路边,转过身来,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怕我不相信你?会觉得你精神有问题?” 我拼命点头,说的非常正确,事实如此。 “田小小,你的精神真的有问题!”向云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认真地说。 我脑子瞬间嗡掉了。 什么意思?那些妖怪他不是亲眼见到了吗?竟然还不相信我! 看着我一脸蒙圈,向云竟然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你竟然怀疑我对你的信任,难道不是精神有问题吗?” 什么嘛!这种解释跨度也太大了,吓死我了,以为他反悔了! 我决定彻底坦白。 “还有一件事情,猴子之前说对了,”我的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听不见,“我和林芝之间,确实有些暧昧。” “什么?”向云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你少安毋躁,先听我说。一开始,我也被自己吓坏了。后来,我查了一下捉妖的书籍才知道原因。其实,我并不真的喜欢她,只是产生了幻觉。” 向云长长舒了口气,问道:“什么幻觉?” 见向云确定不会怪我,我便卖弄起来,“黄鼬怪并不喜欢吃鸡,但林芝家里有许多的鸡,这些鸡是做什么的?刚开始我也不太理解,后来在书上看到,活鸡的肝脏可以令黄鼬怪掩饰自己身体的臭味,而且,如果持之以恒,还可以使黄鼬怪产生一种具有致幻作用的气味,令人迷恋无法自拔。我肯定是受到这种气味的影响。” 向云摸着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头挑衅:“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为什么感受不到呢?猴子似乎也没有被影响吧?” 摆明是暗示我有喜欢女人的倾向,这怎么行,坚决否认,免得他以后心里有阴影。 “很显然,一只成年的黄鼬怪可以控制自己的致幻对象。林芝应该对美女更抱有兴趣。想想看,作为一个女性,迷惑另外一个女性,只要小心谨慎,这便很难引起别人的怀疑。” 向云点了点头,“有道理。我们当初只是把重点怀疑对象放在肖建德和李翔身上,怎么也没有想到,李菲儿的所谓神秘男朋友竟然是她,没想到她们竟有这种关系。” 这点我深有感触,如果不是切身体会,我也很难相信,自己会对她产生某种感情。更可气的是,作为一名神女,我竟然没有看出她的真面目,可见,我当初真是被“爱情”蒙瞎了双眼。“我相信,李菲儿应该和我一样,受到了这种气味的影响。” 向云的接受能力比我要强,或者说,他真的对我非常信任。他已经完全接受添加了妖怪要素的推理情景,“可是,林芝的目的是什么?” 第六十九章 诡异自杀 我诡异地看了向云一眼,用手指了指他的脑袋。“林芝的目的,就是李菲儿的脑浆。” 向云用手挡了一下头,估计是觉得有点脑袋发凉。 我接着说:“民间的传说有时候也并非全部不靠谱。事实上,正如民间传说中记载的那样,黄鼬怪可以用爪子扒开人的头骨,取出脑浆。通过吸收人类的脑浆,黄鼬怪能够延缓甚至阻却自己的衰老。我们现在要对付的这个怪物,如果一直用这样的方法获取脑浆,或许她已经有几百岁了。” 向云作了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这些妖怪的思路,还真是让人跟不上。” 我点了点头,用神秘的语气问向云:“还记得上个案件吗?那两个日本女人” “怎么?她们有问题吗?”向云急切地问。 我笃定地点了点头,“不错,她们不是某国来的色情表演者。她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日本吸血怪。那几个胖子的尸体之所以那样,就是因为这两个吸血怪直接从喉咙里把他们的血肉和内脏都吸食了。”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 向云看得都快吐了,连忙让我打住。 既然开了口,我又如何能打住,势必要彻底坦白啊。 于是,我抓住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道:“上次我被人抓走的事情,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那时候都快急死了,如果再找不到你,我估计就要到疯了。”说到这里,向云突然停住了,打量了我一眼,问道:“这个也有问题?我是觉得你当时给的答案太简单,但因为不想强迫你回忆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也没敢追问。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他这么说,我内心又是一阵暖流。 “不错,我当时是对你有所隐瞒。事实上,我知道是什么人抓走我的?估计你都无法想象,竟然是一只癞蛤蟆怪。它把我扔在地洞里,我打死它,才逃了出来。你当时问我的时候,我一直很犹豫幸好,你没有追问。” 他当时表现出的理解,我真的很感激。 向云揉了揉眼睛,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说:“田小小,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你再有这样的危险。” 我点了点头。 医院住院部。 派出所的民警方文虎站在楼下,他好像已经等了我们一段时间了。 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他一脸慌张,“不好了,那个女人,她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又跑了吧? 向云也赶紧问:“什么事情?” 方文虎表情复杂地说:“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我们刚给你们队长电话不久,她就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当时她的情况非常不好,医生正在给她动手术。她在手术台上突然醒过来,抢了医生的手术刀,把自己的脑袋割掉了。”方文虎小声地向我们描述,好像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话。 “在手术台上醒来了?她没有打麻药吗?” 方文虎摇了摇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医生和麻醉师都非常肯定,这个女人是全身麻醉,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在手术完成两个小时后才会醒来。” 怎么会这样的?就算是黄鼬怪,在全麻的情况下,要把自己的脑袋切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向云似乎也无法相信这个解释,“当时做手术的医生和护士在哪里?” 方文虎拍了拍向云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已经隔离开来了,有同事看着他们,等你们问话。不过,那些参与手术的医生和护士都吓坏了,有个年轻的护士,眼睛都哭肿了。” 向云立即打电话向队长汇报情况。 队长指示:立即对当事的医生和护士进行逐一询问,查清楚当时的状况。 我们跟着方文虎来到楼上的会议室。 有个医生已经在那里了,正面向窗户,局促不安地踱着步子。方文虎说,他就主刀医生。 向云看了一下他的医生胸牌,问道:“刘医生,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刘医生坐在向云的对面,但他似乎完全停不下来,不停地晃着右腿,“这个病人昨天送来的时候,情况就非常严重。她的内脏几乎完全破裂,说真的,这样还能活下来,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今天早上,她的情况稍微稳定一点。医院的专家会诊之后,决定给她动手术。” “手术是全麻吗?” 医生迫不及待地回答:“是全麻。按照医院的规定,我和当值的麻醉师再三确认过了。我们是在确认麻药对病人发生作用之后,才开始手术的。手术的前二十分钟也还算顺利,但后来,这个女人突然醒来过来,显得非常紧张和害怕。刚开始,我们以为她只是害怕手术,或者是怕导致她重伤的人再来伤害她,大家便一直安慰她,说她已经获救了,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手术。但这个女人完全听不进去,她一直在喊。说自己搞砸了事情,长老会在找她,他们会对她处于极刑。她还” 说道这里,医生似乎有点犹豫,不知如何表达。 “她还怎么样?”向云追问。 “她还一直请求我们不要救他,让我们拔掉那些手术的管子。” 刚才医生提到长老会。难道是林芝做错了什么事情,长老会的人会来惩罚她?若不是,她为何怕成这样? “你们当时什么怎样做的?” 医生摘下眼睛,在衣服上擦拭一下,又戴了上去,“我们以为是麻药的作用。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麻药会让有些病人产生幻觉。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几个医生商量后,决定让麻醉师加大剂量,让她安静下来。但是,这个女人完全疯了!一听到要继续救她,就发疯了一样,拼命的挣扎。她发出动物一样的嚎叫,我们按不出她,最后她坐起来,从我手里夺走了手术刀。” 医生说到这里,好像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然后呢?” 医生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然后,她就把自己的脑袋切了下来。说真的,我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事情,怎么会有人能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呢,这完全不符合常识啊。” 医生说完这些,抬头望着我们,一脸的痛苦。 第七十章 遗书赠图 虽然各自强调的重点不同,但是,这些医务人员的说法基本一致。 如此潦草的结果,显然不能让队长满意,他都不知道怎么向李菲儿的父母交代。队长打电话给法医,让他们把林芝的尸体拉回去,仔细检查,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我在自己座位上发呆。想不明白,林芝为什么要自杀?她又是被什么人追杀呢?真的是长老会的人吗?长老会到底是个什么机构,为什么到处追杀别人? 和之前的那两个吸血怪的行为不同,林芝很聪明,也很谨慎。李菲儿的死亡也得到了很好的伪装,并不至于引起人类世界的恐慌。如此,长老会便不会为了这个理由追杀她。可为什么她自杀之前说长老会的人来追杀她呢?她当时的情况,完全没有必要撒谎。她的自杀做得如此决绝,宁肯割掉自己的脑袋!令她如此恐惧的情况是什么呢? “田小小,你的快递!”传达室红姐的声音。讲真,我很怕红姐,作为中年女人,她的声音有点太年轻了。每次来办公室,她都会拖着又尖又细的声音,即便我偷偷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不过,哪里来的快递啊?我最近没有在网上买什么东西呀。 管他呢!女人收快递的心情总是莫名的激动,不知道有什么深层次的心理原因,但愿心理学家能好好研究一下。 我忍不住好奇心,急忙打开包裹。 里面有封信!这个年代,谁会写信呢?而且是写给我的! 读大学的时候,我有个异地的男朋友,那个时候还能偶尔收到几封手写的情书。后来两人渐行渐远,我至此便再也没有收过“信”。 “不是情书吧?”向云站在我背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信拿在手里。“无论是不是情书,这都是隐私好吗?麻烦你回避一下。” 向云白了我一眼,无奈的走开了。 高蛋白和猴子在另外一边研究林芝的背景调查。我看着向云走到他们那边去,才放心地打开那封信。 先看署名,竟然是林芝写的! 信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内容是这样的: 田警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恐怕人类永远也无法体会,我曾经是多么渴望融入这个世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这次,我必须彻底地离开了。 李菲儿的确是我杀的,具体原因和情节我就不描述了,相信你们刑警队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但我要说的,和这些无关。 那天喝茶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神女,我想,你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我的身份。很抱歉之前迷幻了你,我并非有其它不良企图,只是想知道你们案子的调查进度。当然,我当时只需要立即消失,你们怕是再也找不到我,但我逃了这么多年,不想一直逃下去。很讽刺吧?一个妖怪,竟然也想安定下来。 总之,那天见面,我夺路而逃并不完全因为知道你是一名神女,而是我发现长老会的人在追杀我。对比神女或者刑警队,长老会无疑更令人恐惧,如果被他们抓到,他们定会把我剥皮抽筋。 你或许会有些怀疑,为什么长老会要这么对我? 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我从他们那里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大概是一个月之前,我遇见了一个长老会的女人,她本身对女人也非常有兴趣。我稍施法术,她便神魂颠倒了。我无意中从她那里得知,长老会的人正在筹划大事情。具体是什么样的惊天阴谋,那个女人也说不清楚,但我猜测可能和妖界的崛起有关。这个女人负责看管一小部分的地图,她看管得很紧,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从她那里把地图偷走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会招来杀身之祸。 接下来这个月,我曾经多方打探,发现长老会对小妖的控制越来越强。他们不断唆使我们做一些邪恶的事情,有时候,甚至是强迫。 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想去害人。起码,我认识的有些小妖,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这么做。比如说我,我杀害的人,都是将死之人。拿李菲儿来说,她摔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你们的法医还能不能够检查出来,不过你们可以去查她之前的就诊记录。她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2个月前,她偷偷地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她没有多少日子了。于是,我使她产生了幻觉,忘记忧愁,享受爱情,在剩余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很快乐。当然,我没有资格标榜自己有多么高尚,我的确是为了她的脑浆。 但是,以后的情况不一样了,如果我继续活着,早晚要成为以杀人为乐的恶妖。根据我这个月的打探,发现长老会之所以加强对我们的控制,可能因为他们不再甘心躲在人类的阴影里生活。他们在筹划着一个惊人的计划,或许是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生存秩序。我相信,刚才提到的那个地图,是他们计划的一个关键部分。 此刻,他们正在追杀我,想要找回地图。这块地图只是某个地图的一部分,我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这可能需要你自己去追查了。 在人类世界生存了600多年,我杀害过许多人,虽然这些都是必死之人,但我也不能拿这个借口为自己脱罪,人类世界还是挺美好的,有些人类很友善。我想,在我死之前,应该做一些补偿。我认识的人或妖中,没有谁能帮我守护这个地图,于是我想到了你。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没有分歧。 我把这份地图邮寄给你,希望你能好好保存,让它不要被长老会重新控制。 这份地图,奉劝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看看我的下场,你应该能够明白,知道这个秘密的后果很严重。 不再写了,我要继续逃命去了,但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第七十一章 谢凯来了 林芝在信中的警告非常中肯,这件事情,我必须谨慎处理,不能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我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从包裹里找出地图,匆忙间瞥了一眼,是一张老旧地图的一角,我赶紧放进衣服兜里面。看看周围并没有人注视自己,便把包裹上的个人信息除去,若无其事地把它扔进了垃圾箱。 向云的座位上有一支打火机,我一把抓过来,放进衣兜里,表面上很平静,内心却非常紧张。并非怕引来杀身之祸,我原本就是他们的追杀目标,又怎么会介意再增加一个因素呢? 到底应该如何处理这张残破的地图呢? 林芝在信里面说的非常清楚,妖界长老会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他们已经开始加强对人类世界的干预。昨天晚上的夺命逃亡,大概也证实了这一点,除了田蜜,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刚答应向云不再有秘密,我这岂不是出尔反尔?或许,我只是需要再等等,思考一下!好吧,就这么干。 我跑去卫生间,把林芝的信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冲水。现在,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张破地图的来历了。我回到座位上,把它装进一个信封里面,混在各种资料中间,然后放在我在警局的密码柜里。 搞定这一切,心里才算轻松一点。可是,在交给田蜜之前,这样是不是最安全的?我看着蹲坐在一边的“幽灵”,轻声问道:“你觉得呢?” “田小小,你刚才是在和空气讲话吗?” 声音这么有磁性,该不会是? 我猛地一回头,竟是谢凯! 真是尴尬,被帅哥看见这么神经的举动,“不是,我刚才东西找不到了,忍不住自言自语。”说完,我赶紧附上热情的微笑。 不过,谢凯来这里干什么?话说从上次那非常不愉快的四人约会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莫非有案子要合作? 正在这个时候,队长从里面出来了。 他拍了拍手,声如洪钟:“大家先停一下手头的事情,我宣布一个好消息。”队长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指着谢凯说:“二队的谢凯,大家应该都认识吧?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三队的同事了,大家鼓掌欢迎。” 响应领导号召,同事们热烈鼓掌!但是,在场各位表情的差别就大了去了。 大部分同事,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人家谢凯毕竟是业务骨干,他的到来,肯定能分摊不少工作。在所有真心微笑的脸庞中,笑得最开心的,就是猪仔。作为三队唯一的单身年轻女性,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中了大奖。以前都是远远地观赏,还要想尽借口去搭讪,如今成了一个队里的同事,这近水楼台的优势,绝对是烧香拜佛也求不来的。 向云一脸的蒙圈,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得脸色阴郁,他非常不友善地望着谢凯。 猴子的反应最平淡,他一点也不意外,笑得颇有深意。从容淡定地望着周围的人群,还不忘记去观察向云的脸色。我大致能够猜到,猴子肯定今天之前就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谢凯刚好是站在我的身边,向云在望着谢凯的同时,还偷偷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我,意在警告,我明白。 向云的醋意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承认,自己迷恋谢凯英俊的外貌和性感的身材。可是,这些优点,向云也有啊,难道他不知道吗? 我对向云的感情,虽然不算是一见钟情,但也差不多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急剧膨胀的类型。他温暖的笑容,亲切的小酒窝,宠溺的眼神等等,于我而言,都是致命吸引力,这些优点根本就是别人不可比拟的。 当然,这些不能让他知道,免得他得瑟。 “谢凯,”队长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以后,你和向云,猴子,田小小是一个小组的。按照咱们三队的惯例,案子分配给你们之后,由四个共同负责。当然,若是重大案件,全队甚至是全部人都会共同配合的。” 向云的嘴巴张成了形,他肯定在想:真真是祸不单行,来就来吧,还要和我们一组。 谢凯点了点头,“是,队长,我以后会好好干的。” 队长赞许地望着他,一脸的希望。“对啦,田小小后面那个座位没有人,你一会去办公室申请一下电脑和其他办公用品,就坐在那里吧!” 谢凯高兴地回答:“是,队长,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可怜的向云呢?他彻底的无语了。老天,你该不会是在玩弄我吧?我差点就笑出声音来了。 队长走了之后,大家围过来欢迎谢凯。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谢凯在人群中,显得神采奕奕。 看来,谢凯的人缘不错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向云来到我的身边,他凑近我耳边说:“田小小,你以后不许和他眉来眼去。” 看来,我要安慰一下他才行,免得影响以后的工作。“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虽然说,我心里的确有些后悔,但是,你放心,始乱终弃可不是我的风格。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刚听前两句的时候,向云还是很开心的,慢慢就发现我是拿他开涮。“你真是没有人性。” 我看周围没有人注意我们,偷偷拉着他手,撒娇地说:“想不到,你还挺小气的。” 向云紧紧握着我的手,“才不是!你是没有看见自己那花痴的样子。” 向云总是强调这了,我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不太矜持。“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谢凯调过来之后,过不了一个星期,我就会审美疲劳,那时候,花痴脸就会不治而愈的。” 向云点了点头,觉得我说的有几分道理。 恋爱中的男女,想问题思路比较奇特。拿向云来说吧,他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觉得别人也一定很稀罕。事实上呢?未必。无论猴子和向云对我暗示过什么,我始终觉得,谢凯调到三队,绝对不是为了抢别人的女朋友。 第七十二章 富豪失踪 午饭时候,因为要完成一些文字工作,我就留在办公室加班。身为男朋友的向云,就此开启了兼职外卖小哥的职业生涯。 不过这样也好,两个人一起在办公室吃饭,刚好可以培养一下感情。 正当我俩亲亲我我地边吃边聊的时候,有其他部门的美女来借用复印机。 借用复印机倒也没有什么,关键是这个美女一直四处张望,貌似表情还挺失望,搞得我和向云很不自在。她磨蹭了十几分钟才复印了几张纸。机关内的效率也太低了吧?考虑到人家吃饭时间还在工作,我就忍住没有吐槽。 才过两分钟,又有一位美女来借用订书机。复印机我就忍了,可是订书机,玩笑开大了吧?订书机不是人人都有吗?干嘛不借用自己办公室同事的呢?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我刚才一个人的时候,甚至还有美女来找我搭讪呢。 谢凯已经吃完饭坐到位置上了,那位借用订书机的美女直接向他走去。 靠,我总算是明白了。 人家根本就不是来借东西,这摆明了是来泡帅哥的。 我对向云挤眉弄眼,他一脸的不在乎。“看见没有?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花痴,很多女生都这样。人家魅力是硬件,你不能不承认!” 向云塞了一块鸡胸肉到我的嘴巴里。撇了撇嘴巴,“想当初,我还是单身的时候,比他现在风光多了!” “也是,看看你座位后面那一堆没有拆封的礼物,我大概也能想象。前些天,不是还有个妹子给你擦汗吗?”我讽刺地说。 向云正色道:“你这是诋毁,知道吗?我已经一再强调,当初那是擦血,不是擦汗。” 我笑而不语。 等那个借订书机的妹子走后,我立马走到谢凯那里,“你好,帅哥,借你的口红用一下好吗?” 谢凯听到我的玩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才有人借了复印机,现在又有人借订书机。你在刑警队这么多年,除了我刚才说的那种,是不是身边的东西被借的差不多了?” 谢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魅力显然和向云是不同的类型,他能经常收礼物,我却总是被人借东西。哎,同人不同命呐。” 显然,他刚才听到了我和向云的谈话。 三个人相视而笑。 不对啊,我跟着笑什么?这两个人是赤裸裸的炫耀! 我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捷足先登了。 “我们有案子了,”猴子一边说一边朝我们走来。 “什么案子?”我好奇地问。 “刚才队长在食堂吃饭,我就坐在他对面,听到他接电话了,看样子,是个棘手的案子。”猴子做到谢凯的桌子上,叼着牙签不紧不慢地说。 “你怎么知道这个案子队长会交给我们?”谢凯作为队里的新人,很好奇猴子背后的逻辑。 “从队长忧心忡忡的眼神,我就能判断出来,这种案子一定会落到咱们四个头上。五分钟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猴子这是在暗示我们四人是队里的业务骨干吗?我赶紧满足他的虚荣心,“这样啊,看来,作为菜鸟,能和三位这么重要的腕一起办案,真是荣幸至极。” 向云笑着说:“其实,我也是沾猴子的光。” 猴子见我们开他玩笑,不屑地摆摆手。 正在这个时候,队长真的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了我们一眼,“这么巧?你们四个都在,有案子,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招呼我们坐下,队长便连忙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刚才,接到局长的电话,派给咱们队里一个案子。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你们四个最合适。” “什么案子?”猴子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个家伙,很显然是想证明自己的判断。 队长又吸了一口烟,才不紧不慢地说:“咱们市,著名企业家王天一夫妇失踪了,已经两天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属认为他们可能遭遇不测,非常着急,直接找到了市里的大领导,领导要求我们尽快破案。” 原来是个失踪的案子!这显然不是和“骨干力量”的能力相匹配的案子,我看到猴子的眼神里闪现出一丝的失望。 “队长,失踪案不归刑警队吧?”向云首先表达了不满。 谢凯、猴子和我赶紧附和,认为失踪的案子应该交给当地的派出所。总不能因为他是个有钱人,就滥用司法资源吧! 队长把烟头摁灭,喝了一口浓茶,打断我们的嘀嘀咕咕,“别抱怨了,你们的潜台词我都懂。但案子是上面压下来的,不能立案。而且,从目前家属反应的情况来看,王天一夫妇很有可能遭遇不测。你们下午就开始调查,具体怎么分工,你们自己协商。不过,要注意对外保密!特别是不能让媒体知道。” 我们四个从队长办公室出来,面面相觑。 王天一谁不知道?队长竟然说他是深沙著名的企业家,我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也就是个房地产开发商,这些年,靠着搜刮民脂民膏成为了亿万富豪。 当然,从社会伦理的角度来讲,我的心态明显地是一种穷屌丝的仇富心理。如果是在网络上,肯定会有代表着正义与公正的网友呵斥我:自己不努力进取,还见不得别人发家致富,loser! 对这样的批评,我真的难以辩驳。 “大家有什么意见?”向云问道。 猴子立马说:“房地产开发商的失踪案,可能性就多了去了,跑路、绑架、抢劫、敲诈勒索、情杀、仇杀、见财起意都有可能啊。” “所以,我们第一步必须先查清楚目前的情况。这么复杂,还是分头行动吧?” “行!”谢凯点了点头“我和猴子一组,你和田小小一组,分头行动,这样比较有效率。” 向云肯定地望着谢凯,看来,谢凯无意挖他的墙角。 向云接着说:“今天只能算是初步的查探。你们去王天一的公司,查看他们的财务状况以及公司近期的投资和商业往来;我和田小小去王天一家,查看他们家的情况和询问亲属。晚上咱们在办公室汇合,研讨案情,怎么样?” 分工明确,大家都没有意见。 事不宜迟,立即出发吧! 第七十三章 毫无头绪 王天一的家,位于岭南区一个著名豪华小区,是一栋带着前后院落的独栋别墅。不用进门,房子主人的土豪感就已经被院落中的装饰表达得淋漓尽致。 若是普通人,谁会在自己居住的院子里搞一个小型的假山呢? 报案人是王天一的妹夫,出发之前,向云联系过他。但是,我们来到房子门前的时候,院门紧闭。我们按了门铃,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向云打电话给报案人,王天一的妹夫。我们来之前已经和他说好了,不知道这会为何他不在。通话间,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隔壁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你们好,我是王天一的妹夫,刘标。”刘标很自然地去和向云握手,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紧张和焦虑。 他接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待过几年,多多少少懂些侦查常识。失踪前,我哥和嫂子就住在这个房子里。我发现他们的情况之后就报案了,这个房子也没有让别人进来过,里面应该有一些对你们有价值的线索。” 刘标竟然完整地保护了王天一夫妇失踪前的现场!不得不令我对他刮目相看。 说真的,这对我们的侦破工作,应该会有极大的帮助。我和向云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担心:王天一的家里估计都被亲戚查看了许多遍了,有价值的信息早就不见了。如此,这倒是个惊喜。 刘标帮我们打开院子的大门。 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向云问道:“你不是说召集了亲戚前来问话吗?他们到了吗?” 刘标关上大门,在里面插紧,“已经到了。不过,因为我的房子就在大哥大嫂的隔壁,怕他们进来可能有碍侦查,我就请他们去我家了。现在需要询问吗?” 向云连忙摆摆手,“不用,你这样做非常好。我们还是想先请你讲述一下详细情况,然后再去查看一下房子,最后再去问话。这样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他们要多等一会。” 刘标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可能猜出来了,这一家子,属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类型。现在家里的摇钱树不见了,亲戚们自然也表表忠心,积极参加询问,避免合理怀疑。在他们看来,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不会在乎多等一会的。” 的确!失踪案的亲属都聚集在一起等着我们问话,这在我们的办案中倒是很少遇见,一般都是我们逐个询问亲属,人家有时还不见得愿意搭理我们。 王天一的院子里摆放着藤制的桌椅,刘标请我们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比刚见面的时候平静多了,缓缓说道: “我是今天早上报的案,但他们两个失踪,应该至少是在两天前,也就是星期四。” 刘标的语气比较肯定,但明显添加了自己的判断。“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失踪的?”向云想了解一下事实。 刘标看着眼前的假山,又恢复了刚才焦虑的神情。 “我们原本就是邻居,又是亲戚,经常来往。这两天,我看他们家总是没有人,晚上也不开灯,以为他们又出差了,也没有多想。直到今天早上,王天一的客户打电话给我,说是和他约好了星期四签合同,但星期四的时候,怎么都打不通王天一的电话,一整天都关机。客户打电话询问公司的人,员工也不知道王天一去了哪里。因为王天一平时作风比较神秘,公司员工对他的消失竟然也没有怀疑。” 说到这里,刘标摇了摇头,好像有些遗憾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因为这个客户急着办事,只好打我大嫂的电话。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嫂电话也是关机。客户就想,或许是他们去参加什么会议去了,就又等了一天,周五的时候仍然打不通。到了今天早上,他没有办法了,心里有些着急,才打电话给我。我觉得事情不妙,便尝试各种不同的号码联系他们,都是关机!” 刘标不由得加快了语气,接着说:“我赶紧打电话给他女儿和双方父母。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家有备用钥匙放在我这里,于是我去房子里面看了一下,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不像是有意有远门的样子。” 向云的目光落在邻居的车库上,“你去他家车库看了吗?车还在不在?” 刘标点了点头,“只有一辆他经常开的路虎不见了,其他的都还在。” “他有没有可能去躲避债务了?” “不太可能,他夫妻二人非常孝敬双方的老人,如果真的是出去躲债或者跑路什么的,不会不告诉老人家。他们有一个女儿在读大学,也完全不知情。再说了,这几年的房地产市场这么火爆,他手里的几个项目都挣了不少钱,应该不会跑路。相反,这些亲戚,除了我和他没有什么经济往来,估计个个都借过他的钱,接收过他的帮助。”刘标似乎对王天一的那些亲戚很不满意,有些应该是他们共同的亲戚,“因为情况还不确定,我还没有把他们失踪的情况告诉老人和孩子。唉,希望他们没有遭遇什么不测,不然” 向云点了点头,“王天一夫妇为人如何?和周围的人有没有矛盾?” “没有,他们虽然说挣了些钱,但还是保持着以前的生活习惯。为人比较低调,应该不会与人结仇。”说这些的时候,刘标的言语开始变得不确定,“但我并不参与他们的生意,所以公司上有没有什么恩怨,我就不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他似乎不是王天一的那种“亲戚”。 “夫妻感情呢?”向云接着问道。 刘标尴尬地笑了笑,“我懂你们的意思。我哥这么大的老板,想往上贴的年轻女孩自然不少。他平时偶尔会和一些女孩子来往,但并没有什么感情纠葛。我大哥大嫂是大学同学,又是患难夫妻,两个人感情很稳定,包括大哥平时那点绯闻,大嫂都是知道的。给我的感觉,她的大度不是装出来的。他们平时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争吵。” 听到刘标之前一再暗示自己是自力更生,没有沾过王天一的光。我很好奇,插嘴问道:“方便问一下,你个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第七十四章 有钱人不设防? 在我极少的办案经验中,似乎绝大部分的被询问对象都很在意警察询问他们个人信息。他们会认为自己被警察无端怀疑,非常的不爽。 出人意料,刘标的表情很自然,一点儿都不反感我这么问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是做互联网的,有自己的公司,这几年公司经营得不错。虽然是亲戚,但我和王天一没有什么业务上的交叉,在经济上也很少有交涉。不过,也可能正因为没有经济上的纠葛,我们两家的关系反而比较亲近。” 他说完苦笑了一下,好像觉得做有钱人还挺委屈的。 不过,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发现刘标很有沟通技巧,说话比较令人信服。 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向云站了起来:“你说的对我们帮助非常大,不过,我们还需要去他们的房子里面仔细查看一下。按照我们的规定,可能要请你在旁边做个见证。” 刘标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没有问题,我来开门。” 别墅的里面,装修倒不是十分的奢华,中规中矩。诺大个房子,里面布置得满满当当,看来王天一夫妇经常在家,而且很注重家庭生活。 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小房间,功能应该是供主人或者访客换鞋子衣服用的,性质有点类似小型的衣帽间。 里面收拾得非常干净,每样东西都被放到相应的位置。看来男女主人很喜爱整洁,但往地面看的时候,却发现地板上丢着一双女士拖鞋和一双男士皮鞋。它们被随意地丢在那里,那双女士拖鞋,甚至两只都不在同一个方向。 我觉得十分奇怪,但又不好当着刘标的面说什么,于是就用相机拍下了照片。 鞋柜的旁边,竟然还放着一个电视遥控器! 谁会在鞋柜旁边遥控电视呢?莫非主人是正在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因为什么事情出去,匆忙之中把遥控器放在这里的?向云示意我拍照取证,然后拿着遥控器走到电视机的旁边,打开电视机——湖南卫视。 湖南卫视?或许,当时在家看电视的是王天一的老婆——李丽萍。 向云转头问刘标,“你有没有动过房间的东西?” 刘标回想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有,我今天早上进来的时候,看见房间的灯全部都开着,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顺手关上了灯。” 房间的灯都是打开的?说明什么?主人应该是晚上出门的吧? 向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必他也想到了这点。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切开的脐橙和没有吃完的外卖,都已经霉变了。主人这么爱干净,不可能放着水果和吃剩的快餐在桌子上变质,除非他们出去的时候很匆忙,来不及收拾。 我们又查看了屋子的其它地方。和刘标之前说的差不多,王天一夫妇的东西都在,应该不是蓄意出远门。 只是,家里好像还缺少点什么?诺大一个家,收拾得这么干净,难道是女主人自己亲力亲为吗?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们这么有钱,没有请保姆吗?” 刘标摇了摇头,“之前请过一个,是家里的亲戚。但后来因为她要帮忙带孙子,就回去了。大哥大嫂好像信不过这些保姆,觉得让一个陌生人住在家里,很不安全,一直都没有再请人。不过,他们倒是一直都有请钟点工。” “钟点工都是什么时候来?”向云问道。 “他们的钟点工是随叫随到的那种,如果大嫂不打电话给她,她是不会来的,她没有家里的钥匙。不过,凭我的感觉,他们周末的时候才会叫钟点工来收拾,工作日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空闲。” 如果能找到钟点工问一下,说不定能更准确地知道他们的失踪时间。 于是,我问道:“你知道他们请的是哪里的钟点工吗?” “何止知道!我认识他家的钟点工,是我家保姆的老乡,回头我帮你找电话。” 里里外外基本都查看完毕了,向云握了握他的手说:“提供这么多信息,真是十分感谢。” 刘标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哥大嫂为人不错,真不想他们出什么意外。再说,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唉” 走出屋子的时候,向云又问刘标:“他们家装摄像头了吗?” 刘标愣了一下,“应该装了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小区几乎每家都装了摄像头,他们不可能不装啊!现在的治安虽然比以前好多了,可还是有很多人盯着这样的小区。” 向云疑惑地摇了摇头:“我刚才查看了他们房子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监控探头。这还真是奇怪,一个亿万富豪,为什么家里会没有监控呢?” 他们家没有装监控?这么大的豪宅,怎么会连一点安全措施也没有?不是说他们连请保姆都不放心吗?这很矛盾呀! 既然向云都观察过了,应该是不会有错的。或许他们有更加隐蔽的安全措施,不过,这种事情,应该只有至亲才会知道吧? 我突然想起刘标刚才说过的话,“他们不是有个读大学的女儿吗?你把她的信息给我们一下吧,估计有些事情,还是要找她确定一下。” “可以,”刘标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他们的女儿名字叫做王诗雨,今年19岁左右,就在深沙大学读服装设计专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今年刚刚读大学一年级。”刘标说着,就把一个电话号码给我看。 我赶紧记了下来,“她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吗?” 刘标点了点头:“我知道情况后就问过我老婆了。我老婆觉得,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最好先不告诉老人和孩子,免得吓到他们。不过,我觉得事情可能远远没有那么乐观。凭我对他们的了解,我还是坚持认为,他们可能凶多吉少。” 刘标看上去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向云没有表态,只是平静地说:“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失踪两天了。况且,他们的女儿也已经成年,恐怕,我们必须要通知她配合调查了。” 第七十五章 劳而无功 看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4点钟了。想到还有王天一夫妇那一屋子的亲戚要询问,我的头都大了。 昨天经历了一夜的波折,虽然早上补了会觉,但这会儿还是莫名的提不起精神。这也难怪,自从来到刑警队,我都没有正式休息过。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又是周六,又是我的生日命苦呐! 我偷偷瞄了一眼向云,他也是一脸的倦意。向云比我更惨好吧,不仅没有补觉,还被他老妈虐了一个上午。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情愿,我和向云,还是像古代的小媳妇一样,决定继续忍耐。 跟着刘标,我们来到他在王天一隔壁的家。 和王天一相比,刘标的品味好多了。家里的装修风格不是欧洲中世纪的贵族风,也不是国内流行的宫廷派。 看着他家简单明快的居家风格,我感觉稍微轻松一些。 刘标说,今天家里来了5个人,算上他自己的老婆,一共有6个。 根据对他们反反复复的询问,我们得到的信息大致就是这样的: 王天一和李丽萍是好人。亲戚们反映,王天一夫妇经常做慈善,帮助不太富裕的人。虽然他们很有钱,但并不是为富不仁的那种,对公司的员工也很慷慨大方,大家都觉得他们处处与人为善。 王天一和李丽萍的感情很好。两人是大学同学,患难夫妻。十多年前,两人共同创业,经历了非常艰难的事情,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虽然如今外面的诱惑很多,但夫妻二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一直恩爱如初。 王天一夫妇对他们照顾很多,他们心存感激,希望二人能够平安归来。亲戚们反映,他们都是王天一夫妇的血脉至亲。尽管自己并不是非常的有才干,王天一夫妇不但没有嫌弃他们,还给他们许多的资金资助。他们对此很是感激,现在二人失踪,他们心里焦急万分,希望警方能够尽快找到王天一夫妇。 除了刘标的老婆,因为自己本身比较有钱,说话有些底气。其他亲戚的话惊人的一致,对案子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事实上,从他们的描述中,倒是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亲戚和王天一夫妇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对他们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也就是说,我们这两个多小时的询问算是白搭了,啥也没有问出来。 我们从王天一的小区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晚上六点钟了。我联系了猴子,他们还没有搞好,估计怎么着也要到七点。那没有办法了,只能晚点再汇合。 在路上,我给王诗雨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尽快赶到刑警队。她说自己和朋友在外地旅游,即便立马买机票回来,估计也只能明天早上才能赶到。 我顺便在电话中问了她一些家里的情况。她坦言,之前父母对她管教非常严格,现在读了大学,相对自由一些。为了不让父母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她这半年并不经常和父母联系。问起她家里的安保情况,她也是完全不知情。 也难怪,想当初,我们刚上大一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好像刚刚从笼子里面放出来的小鸟,巴不得飞得越远越好。 很明显,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在电话中,我听出来她很紧张,非常担心父母的安危,便绞尽脑汁地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要多想,赶紧赶回来就是。 我放下电话,堕落地摊在副驾驶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向云却笑眯眯地望着我:“看来我真是赚到了!没想到,你还挺体贴!你刚才,一个劲儿地对人家小姑娘嘘寒问暖。” “我哪有!只不过,我想着那女孩也就19岁,突然接到这样的消息,肯定很难承受,随便安慰了她几句。” 向云笑得更坏了,“我就是夸你几句,你干嘛这么着急撇清啊?你不习惯被表扬啊?” 我白了向云一眼。不就是安慰了人家小姑娘几句吗?他竟然上升到对我进行心理层面的分析! 到底是想让我承认什么啊?温柔贤惠?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向云看了看路的两侧,像是寻找什么目标,“现在还有点时间,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一听这个,顿时有了精神,“好啊,我现在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今天是你生日,挑个贵的吧!再过两个天街,有一家西餐厅,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尝试一下?”向云谄媚地问我。 “不要,本姑娘长了一个土鳖的胃,消化不了牛扒。”我真心是不喜欢吃牛扒,完全品尝不出美食节目中描述的那种美味。 向云看着我那没有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那就去吃泰国菜,如何?没有意见的话,我就要停车了。” 我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我有意见!怎么一说到吃的你就这么崇洋媚外啊?我泱泱中华,难道就没有你向大爷喜欢的美食?” 倒不是我的爱国心汹涌澎湃无处发泄。只是,这冬日里,实在是想念一种食物。 见我无端撒泼,向云挑着眉毛,威胁道:“你别乱咬人哈,我这完全是为了讨好你。赶紧决定,否则我就剥夺你的决策权。” 看来他是猜不到了,此轮默契测试失败,我放弃了。 “去吃火锅吧!” 向云瞪大了眼睛,显得很惊讶,“吃火锅?” “怎么,你胆敢不喜欢?” “那倒不是。只是,我在朋友圈里面看到过一个文章,说男女约会的时候,吃火锅不是明智的选择。” “愿闻其详!” 向云终于得到了卖弄的机会,绘声绘色道:“火锅的雾气太大了,会把女生化的妆弄坏;吃火锅经常流鼻涕,边吃边擤鼻涕实在太影响女生的形象;火锅店里面太热闹了,两个人没有办法说悄悄话;吃火锅会暴露女生真实的饭量,容易把男生吓跑。” 向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句式工整,朗朗上口,听上去貌似有几分道理。可是,只要你仔细一想,这里面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最恨这种打着聪明人旗号的酸腐文章,简直是给和谐社会抹黑,“你都看的什么垃圾文章?真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人写的这种充满腐朽气味的东西。我是新时代的女性好不好?不会为了迎合男人做出那么大的努力。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种念头,免得自己失望。” 向云绝望地看我一眼,“下车吧,火锅店到了!” 第七十六章 大蒜味浓 重庆火锅吃起来果然酣畅淋漓,特别是蒜泥味的调料,味道更是绵延不绝。 回单位的路上,我不怎么乐意讲话,自己都受不了满口的大蒜味道。 怎么办?孽是我自己造的!向云早就提醒过了,我完全找不到人去怪罪。 沮丧情绪蔓延中 就算我是个不畏男权的女汉子,也不愿意如此“不可爱”地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先回趟宿舍吧?”我对向云说。 向云很诧异地望着我,“回去干嘛?” 我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支支吾吾地说:“有点冷,回去加件衣服。” 向云一脸认真,“不用了吧。反正我要回去刷牙,帮你带去办公室就行了。” 帮我带?不是这么体贴吧?我绝望地瞄了一眼他的神情,发现他正极力掩饰自己的笑容。 我一拳打到他的手臂上,“你是故意的?你嘲笑我?” 向云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拉过我的手,紧紧握住,但笑意还是非常明显,“没有,怎么会呢!” 说完,他松开我的手,用左右转过我的脸,发现我一脸的不满,“你不相信啊?那行,我来亲你一口。” 我笑着打掉他的手,赶紧捂住嘴巴和鼻子。 回到宿舍后,幽灵已经在阳台上趴着了。真是个独立的狗狗!我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我身边的。 看见我回来了,他像正常的狗狗一样,摇着尾巴欢迎我。我很开心,用手摸摸他的脖子,“你好啊,我的幽灵犬!” 向云瞪圆了眼睛看着我的动作,“我一点都不奇怪,你真的不用向我解释。谁还没有和空气说过话啊?是吧?正常人都会和空气说话的!” 看着他那酸不拉叽的表情,我才想起来,他好像是问过我一次关于幽灵的事情,我当时没有来得及解释。 我拿出田蜜当初留给我的那个“说明书”,满脸堆笑地递给他,等着看他的表情包。果然,他被那个说明书搞得一愣一愣地,满脸的问号。我摊摊手,“不好意思,但的确是这样,恐怕你是看不见他的,但我发誓,它绝对是真的,就在我身边。” 向云把说明书放回去,“我能不能摸摸它?” “当然可以啦,它就蹲在我腿边。”我拉过向云的手,把他放在幽灵的脖子上。 幽灵抬眼看了看向云,冲着他喊了两嗓子,嫌弃地跑回阳台趴着去了。 “摸到了吗?”向云兴奋地问我。 为了不伤害他的积极性,我违心地点了点头,“很好,我想,幽灵非常喜欢你。” 向云得意地笑了。 回来要干嘛来着?赶紧忙正经事吧。 我俩完全没有像往常那样耳鬓厮磨,温柔缠绵,而是安安静静地各自刷牙。 刷牙洗脸之后,向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脸嫌弃,“猴子他们还没有回来,要不,我们洗个鸳鸯浴吧?被火锅店熏得一身牛油味。” 我瞪了他一眼,“别看你长得丑,想得挺美啊。” 向云的强迫症发作,懒得和我互掐,跑进卫生间洗澡去了。我在房间无所事事,就躺在床上休息。 不知不觉,我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我断断续续做了许多离奇的梦,只记得其中一个。我和向云正在阳台上聊天,突然听见有人喊“台风来了”。我们赶紧往外看,天上一下子落下无数条五彩缤纷的热带鱼。我再看向云的时候,他已经挽着裤腿,站在水里,看着我笑,“好多鱼啊,今天晚上可以吃酸菜鱼了。”说罢,他就开始从水里捞鱼,然后扔到阳台的塑料盆里。 我在梦中也觉得奇怪,我的宿舍明明是在6楼,怎么一转眼,向云就站在外面了呢?而且,他怎么一伸手,阳台上就无端端地多出一个塑料盆呢? 我在梦里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明白,盆是哪里来的? “田小小,你怎么了?” 哪里来的声音?我猛然间惊醒过来,发现向云已经收拾整齐,站在我面前。 “几点了?猴子他们应该回来了吧?”我看了看向云的打扮,还是那么帅气,“我也想洗个澡,要不你先去单位吧!” 向云只是看着我笑,却不肯挪动脚步。 “别卖萌啦!向大爷,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拍着向云的腰肌说。话说,有个身材好的男朋友真是幸福,随便一摸就是一手肌肉,分分钟揩油。 向云笑盈盈地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自己看看手机。” 我拿出手机,差点跳了起来。“11点钟啦!你怎么不叫醒我?你不是也睡着了吧?”我嘟着嘴巴,不满意地说,“猴子和谢凯肯定等得急了。” 向云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等什么着急啊,我早见过他们了,我们都讨论三个小时的案情啦。” 看我一脸疑惑,向云接着说: “我洗澡出来,就看见你躺在这里呼呼大睡。想着你昨天那么累,我不忍心叫醒你,就自己去和他们汇合啦。” 哎呀,怎么能这样呢!我沮丧地坐在床头,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嘛!案子这么紧急,我竟然一个人在宿舍睡大觉。 再次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准确时间,11点10分。我摇了摇头,表示对自己很失望。 不过,既如此,我没啥好说的了,洗洗睡吧!我搂着向云,在他怀里粘了一会,就收拾东西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神清气爽,觉得心情也好转不少。 向云正在看电视。我跑去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困?今天早上你都没有睡觉!” “谁说我不困,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刚刚还在眼皮上擦了两遍清凉油。”向云说完,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小盒子,果然是一瓶清凉油。 我温柔地依着他,“困就睡嘛,为什么不睡觉?” “我害怕。” 向云的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害怕什么?” “害怕睡着之后的事情,”向云带着坏坏地笑容,“你现在精神这么好,万一强行非礼,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去你的!” 他突然把身子往后面一仰,拉我入怀里,“我不想睡觉,我想等你” 晕啊,他到底在暗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内心不由得一阵紧张。 “等我干嘛?” 向云亲吻着我的脖子,“不干嘛,就想搂着你,和你在一起。” 第七十七章 治愈爱无能 或许因为向云在外面忙碌了一个晚上,我躺在他怀里的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汗水的味道,倒没有异味,只是一股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是谈过恋爱,但还没有和男人肢体亲密接触的经验。此刻,虽然只是静静地躺着,却也免不了面红耳赤。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个男孩向我表白,也牵过我的手,但我始终无法信任他。幸好,直到他劈腿一个富家女,我俩也只是牵过手。 客厅的灯光不是很亮,完全符合我胡思乱想的氛围。向云的怀抱真的很有安全感,我偷偷摁了摁他的腹肌,硬硬的,很有弹性。我一直喜欢阳光有笑容的男孩,并不是一个肌肉控,但现在又觉得,适当的肌肉,确实非常性感。 难道是我变污了?重点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电视还开着,我感觉到向云的目光就洒在我的身上,而且眼光正变得越来越迷离,不知道他又是在想什么。 再这么沉默下去,会有后果发生的。 我找了个恋爱中女孩最喜欢的问题来打破暧昧缠绵的氛围,“你为什么喜欢我?” 向云表现得很平静,“我说过很喜欢你吗?” 早就看他的腰肌不顺眼了,我用力拧了一把,“找死啊?” 向云捉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好啦,我讲实话,但是你不准嘲笑我。” 我点了点头,“说吧,保证不杀你。” 还没说话,向云突然脸颊绯红。什么嘛?他竟然还会害羞。 向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似的,“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你了,而且是不可自拔的那种。” 我有点怀疑!虽然我相信一见钟情,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氛围并不怎么友好,“夸张!咱们当时也没有讲什么吧?你肯定是因为贪图美色才喜欢我的!” “你是很漂亮,身材又性感。”向云说着,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被他看得一阵发烫,赶紧伸手挡住他的视线。 向云轻轻拨开我的手,依然用那种热辣辣的眼色紧盯着我,“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个。” “请解释。”我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 “还记得你帮我开门的时候吗?我那时强行堵了进来,你迫不得已靠在我的身上。我低头看着你,而你,又刚好抬起眼睛望着我。你的眼睛又黑又深,深不见底的那种。那一刻,我好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又好像被快速过了电流一样。心里只是想着以前觉得完全是瞎扯淡和烂煽情的一句台词:等了你这么久,终于遇见你。” 听那这么说,我觉得自己有些脸部发烫,赶紧揉了揉耳朵,强行镇定。 “你不是因为第一次和女生肢体接触,才喜欢上我的吧?” 向云撇了我一眼,“这话,你信吗?好歹我从小到大都是远近闻名的帅哥,性取向又没有问题,虽然我自身要求比较高,经验确实不多,但肯定不是空白。” 就是嘛!他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没有感情经历,都不知道我想问些什么。 向云突然把耳朵贴在我的胸口,我敏感地把他推开,“你要干嘛?” “听一下你的心跳。你以为,我想干嘛?” “我嘛?我”我吞吞吐吐,说不出来。我以为他的目标是胸部,没有想到是胸腔。 我感到一股荷尔蒙爆炸的气息,但向云还是在强装镇定,“我只是感觉自己腿被震动到了,想听听是不是你的心跳。” “夸张!” 我离开他的怀抱,虽然很艰难,但要适可而止啊。 正当我打算走去阳台吹吹风的时候,向云叫住了我:“今天是你26岁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还能如何?有你的蛋糕和生日礼物,还有一夜的生死搏斗,恐怕,这个生日已经很不平凡了。”我停住脚步,懒洋洋地说。 向云突然从沙发上急忙起身,快步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把我抱了起来。我一时间不知所措,他向前走了两步,我就看到了开满鲜花的阳台。 我不知道玫瑰还有这么多种颜色!这些沾着水珠的花朵,娇艳欲滴,被夜风轻轻的吹过,散发出阵阵芳香的味道。他轻轻把我放在这花丛之中,宛如我是一位被认真对待的公主。我看着这一些,感到的鼻尖发酸。 看来我刚才睡得太沉了,竟然不知道他准备的这一切。 向云从冰箱里取出昨天晚上的蛋糕,放在鲜花旁边的小方凳上。 “距离你的生日结束还有10分钟,赶紧许愿吧!” 如果我希望世界和平,即便真的有守护天使,我估计这个愿望也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畴。那么,我希望身边的人平安,希望向云不要因我遭受危险,希望我贪婪又自私的爱情能够长久。 向云亲吻我的额头,神情温柔,但目光凌厉。 “田小小,我要让你知道,这份感情,我会用生命来守护。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顾虑,有很多的担忧,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终于,我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爱情,可以是这样。当年被劈腿,虽然没有让我元气大伤,但那至少在我心中播下了怀疑和猜忌的种子。从小被遗弃,虽然现在证明田蜜是出于对我的爱,但那自卑又自负,想要又怕失去的性格貌似也已经成为我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看过那么多的言情剧,也没有能够治愈我的爱无能。如此说话,恋爱是个技术活,实践重于理论。 向云帮我擦掉眼泪。我点了点头,如果此刻是在分叉路口,那么,我选择相信爱情的那条路。无论世俗的生活多么沉重,复杂和艰难,无论以往的教训多么的深刻,我都已经中了理想主义的毒,并坚持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们在阳台上说了许多的悄悄话,但夜色真的已经很浓郁了。周围大楼的灯都灭了,向云今天又那么辛苦。我想,他应该很困了。 没有等我重申规则,向云很自觉。他把自己的折叠床铺在我的床边,收拾妥当,关灯睡觉。临睡前,他没有忍住,还是讲了一句话:“田小小,你放心睡吧!我预感到自己肯定是你以后的老公,所以,现在,我不会轻薄你的。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第七十八章 原形毕露的田螺姑娘 早上6点钟,向云已经叮叮咣得起床了。 向云见我翻了个身,又往被窝的深处钻了钻,立马扑到我的床上,“我知道你睡醒了,赶紧起床!” 我用力地扯回被子,“不要!现在还这么早,起来干嘛?” “你不起床,我就要钻到你被窝里去!”向云一副流氓的样子,认真地威胁我。 我无奈,只好坐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悔之晚矣。让他入住这里,绝对是一个坏极的主意。他现在借着保护我的名义,做着“残害”我的事情。 “早知道山里有狼,”我学着“祥林嫂”,一副痛苦不堪的声调。 向云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别说胡话了,快点清醒一下!”见我还是坐着一动不动,他伸手去揉我的头发。 虽然我有1米68的高度,但面对这种1米87男性的欺凌,也只能忍了。 太困了,我打着哈欠,任凭他把我的头发揉成了鸡窝。从我俩建立亲密关系以来,他就极为喜好这个动作。我曾经一度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摸头杀”,但后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完全不是一回事。人家那是情到深处的爱抚,这呢?这就是仗着海拔优势的欺凌! “再不清醒,我就要出绝招了” 我抬了下眼皮,又耷拉下去。 “是你逼我的!” 向云说完就扑到我身上,隔着衣服,在我的腋下和背部一阵抓挠。我经不住这样,大笑不止,直到差点跪地求饶,向云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他,哪知道他已经换成一副颇为成熟稳重的姿态。 他慈祥和蔼地看着我,“因为你最近出事,队长延迟了体能测试时间,但并不是取消啊。”紧接语气着变得语重心长,“我们要对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妖怪,他们貌似体能很好。你虽然是个神女,但据我观察,这个职位也是福利少责任重。因此,我认为,自我修行才是关键。” 我怔怔地看着他,很奇怪他的身份切换功能如此强大。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变化了好几种语气。 看我的眼睛有了神采,向云更加洋洋自得,但旋即画风又变,“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正式做你的体能教练。”话音刚落,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张4纸,“这是我精心制定的健身计划,麻烦你看一下,顺便在这里签个字。” 我接过他的计划书,不由得佩服起他来。这个计划书是打印的,证明他不是才写的,而是有步骤有预谋的。如果刚才我没有听错的话,他好像还提到让我签字?! 不过,更让我震惊的是内容。 “每天10公里?你疯了吧!100组俯卧撑?你这是什么训练计划书,有没有科学依据?这根本就不符合人体极限。” 我把计划书贴到向云的脸上,表示抗议。“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宁死不签!” 向云站起来,去茶几上拿了张餐巾纸,匆匆去了厨房。 他出来的时候,餐巾纸上附着血红血红的一坨,他强行把我的右手拇指摁在那片血红色之上,不由分说的在计划书上“按奈”。 我闻了闻大拇指,亏他想得出来,竟然是番茄酱!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计划书放进自己的柜子里,我有一种被深度套牢的感觉。 看看外面,天才灰蒙蒙亮。 “你放心吧!训练内容绝对没有挑战到你的极限。我每天的训练比这个强度大多了。” “深表怀疑!” 向云突然掀起自己的上衣,指着腹部和腰间的肌肉块,“你以为这一身肌肉是我吹出来的!少啰嗦,赶紧起床洗漱换衣服!” 换就换,也不用一言不合就秀身材吧! 我们就沿着我上次被癞蛤蟆怪抓走的那个小公园跑步,几圈下来,我以为会像从前那样狗一样地喘着粗气,但身体只是微微出汗,也没有疲惫的感觉。向云跑在我前面跑,距离总是刚刚好,他并不会抛开我太远。我一直在后面盯着他紧俏的臀部和性感的大长腿,因此,完全不觉得跑步有很辛苦。 我们就这样默无声息的一圈又一圈,直到天光大亮,阳光刺眼,跑道渐渐被练太极耍大刀的大爷大妈们占领,向教练才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下脚步。 “感觉如何?”向云搂着我的脖子,我感觉到他的上衣已经完全湿透了,身体散发出淡淡的体香。 怎么说呢?跑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累了,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狼狈,神女福利大礼包还是有干货的。现在的体能,是我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于是,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还好!你说的对,果然没有挑战到我的极限。” 向云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打量一番,从上到小。“我看也是,不过受制于条件,这里想多跑几圈是不大可能了,这样,明天开始负重跑!” 负重跑?一听就让人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向云帮我遮住刺眼的阳光,语气极为轻松,“就是在小腿上绑沙袋。” 这个我见过!好像是某次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很老的电影少林寺,李连杰主演的,貌似里面的和尚就是这样训练的。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现在的身份是教练,你说呢!” 得瑟教练干嘛搂学员那么紧?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健身的大爷大妈已经各自摆好摊子。有踢毽子的,有打羽毛球的,有练气功的,有练太极拳的,有对着大树撞来撞去的,有拍脸摸肚不知道在搞什么邪教武功的,甚至还有跳艺术体操的 “向教练,这么多人,俯卧撑怎么搞?” 向云摆摆手,“让我女朋友在这里撅着屁股练习俯卧撑,我不是吃大亏了?今天你拖延了时间,搞到这么晚,只有晚上回宿舍再练了。” 什么叫撅着屁股?经他这么一描述,我对晚上的俯卧撑锻炼多多少少有了些不健康的联想。 第七十九章 跑路?谋杀? 回宿舍的路上,因为要顺便去买早饭,就多走了不少路。 我问起向云昨天他们三个人讨论的情况。 向云吃着小笼包,皱着眉头,“昨天的讨论信息量真的蛮大的,你睡着了还真是可惜。” 我瞪了他一眼。 他又喝了一口豆浆,沉思了半天,才回忆起昨天的内容。 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关于失踪时间的推断。根据猴子他们从公司查到的情况,王天一周三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和一个客户吃饭,司机送他到家的时间是晚上11点钟。据司机反映,因为王天一当时喝了酒,而且客户还给了他一个很重的手提包,所以,他是把王天一送到屋子里面才离开的。他离开的时候,发现李丽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上去很正常。考虑到另外一个因素,王天一的秘书反映王天一从来不关手机。我们这边又查到,有客户在星期四早上7点钟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王天一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的状态。可以大胆的预测,王天一的失踪时间在星期三晚上11点至星期四早上7点之间。鉴于王天一的一辆车被开走了,向云他们昨天晚上已经联系了王天一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他们今天一早就会把小区的监控视频送过来。 基本排除跑路的可能性:猴子他们,特意请了经侦的同事一起过去,大致查看了公司的账目。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流动资金充沛,近两年盈利颇丰,王天一夫妇没有跑路的必要。昨天,向云他们还联系了出入境的同事,近期也没有王天一夫妇的出境记录。 关于谋财害命的可能性。根据司机的反映,昨天王天一和客户见面的时候,提了一个很大的手提包回来。经昨晚电话询问那个客户,对方承认手提包里面装的是现金,共有500万,是一个项目的尾款,但这笔钱并没有打入到公司的账目上。因为这个客户是唐山人,有使用现金的习惯,就没有把钱通过银行转账。但是,这个客户表示,他因为担心资金的安全,并没有向其它任何人透露将要拿现金付尾款给王天一的事情。但是,向云回忆,我们昨天查看王天一家的时候,里面的物品井然有序,并没有发现有多出来的手提包。昨天晚上,他们甚至驱车和司机一起重新去查看了王天一的房子,并没有发现司机所说的那个黑色手提包。因此,他们昨天得出的结论是:有人知道了这500万现金的事情,想办法除掉了王天一夫妇,并拿走了现金。问题在于,如果是谋财,谁会知道王天一家今晚会有这么多的现金呢?现在社会,即便是王天一这种身价过亿的富豪,家里放几百万现金怕也是偶然现象吧? 有没有可能是王天一夫妇带着现金逃走呢?当然不可能。对于普通人,500万或许是一笔巨款。然而,王天一夫妇房子在深沙就有10几处,不动产价值超过2亿。又怎么可能因为这500万的现金因小失大呢? 考虑到案子里面的细节,他们推测是熟人作案。今天打算重点排查近期和王天一夫妇关系密切的人员情况。 另外,向云他们昨天请示了队长,请求技术部门的帮助,调查王天一夫妇的银行卡使用情况,失踪前一个星期的通话记录以及通讯软件的使用情况。 由于推测王天一夫妇可能正在遭受囚禁或者已经遇害,案件的性质已经升级,技术部门昨天也在加班搞他们提出的数据资料,估计今天上午就会有反馈。 向云说完这么多的内容,已经两份小笼包下肚。他呼哧呼哧喝光手里的豆浆,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小跑着跟上我的脚步,才想起问我:“你怎么不吃?” “身上黏糊糊的,没有心情吃东西。”何止是因为不舒服,我还在考虑案子的事情。向云他们考虑了那么多的因素,却忽略了一点。“他们家车库里不是少了一辆车吗?这应该也是一个极为有用的线索。我们应该把这辆车的信息发给网监和交警部门,让他们在全市范围内查找这辆车的行车记录。或许,能发现有用的信息。” 向云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个方法,我们昨天忽略了。” 向云一手帮我提着早饭,一手拉着我的手,晃晃悠悠的,感觉很是惬意。 时间差不多有8点钟了,这个时候,有些需要加班的同事,估计已经来上班了;还有些就住在单身宿舍的同事,也陆陆续续出来吃早饭了。 我有些娇羞,“距离单位这么近,同事看见我们这样会不会有议论?”这是个问题,我总是很难忽略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虽然很想装作不在意,但总是不成功。 向云就不一样,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谁爱说就让他说去吧!有哪个男人不拉自己女朋友的手?咱们单位有多少夫妻在一个单位上班的?数据说出来你都难以相信。” 我以前确实没有想到,总觉得若是组成一个家庭,至少要有一方的工作比较清闲吧。 “警察又辛苦又危险,大家不是应该向外发展才对吗?” “你说的像是很有道理,但你要对比另外一个事情来思考。” “给个提示。” “娱乐圈的明星为什么总是爱找同行呢?” “因为圈子外的人很难理解他们。” “一样的道理。” 好吧!他的解释还是蛮有说服力的,我的内心又淡定了许多。 关于案子,我倒是还有个疑惑,“昨天,咱们已经盘问了他身边很多人,也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常。她女儿今天上午应该能赶到警局,但他的父母呢?我们要不要询问?如果不询问的话,万一漏过什么线索怎么办?” 向云叹了口气,“看情况吧!今天见过王诗雨之后,再做商议。如果他父母有可能知道些什么事情,那就必须要问了。毕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早晚是要知道的。” 第八十章 毒女孩 我和向云洗漱之后到办公室,猴子和谢凯正在讨论案情。看见我们一起走进来,猴子晃动着一只腿,上半身依在谢凯办公桌的旁边,盯着我和向云,笑得无比淫荡。 “小小姐,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加班?” 这个问题,充满八卦的味道。若是平时,我必然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但昨天的事情,我有些心虚。 “我嘛,有点事情,不过你们讨论的内容向云都已经告诉我了。”我假装很淡定。 猴子还是一脸的猥琐。 这是赤裸裸地挑衅,我拍着他问:“你到底笑什么?” “昨天向云来加班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还说你睡着了”说完,猴子忍不住噗哧笑出声音来。 果然,他的笑点就在这里!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瞪了一眼猴子说。 猴子的兴趣不减,一脸看热闹的兴奋,趴到我桌面上,“然后你们今天又一起来上班,头发都还没有干透。” 说完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看我如何应对?我想给他一拳头!不过我不能激动,对于看热闹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 不知道高蛋白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猴子,我说你不要整天扮演福尔摩斯好不好?是不是没有案子破啦?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切,又一个看热闹的,明显是在煽风点火。 向云本来不打算搭理猴子,估计这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但看见我的脸都红了,就用力地拍了猴子一下,“你别老是盯着人家正常的男女关系,倒是你这么大个男人了,不好好搞对象,整天缠着人家谢凯,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谢凯无端被扯进来,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接话。 八卦时间结束! 因为,我看见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孩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用猜,肯定是王诗雨。 年轻女孩神情慌张,显得心急火燎,但总感觉她有些不对劲。哦,对了,她脸上的妆精致漂亮,浓烈鲜艳,衣服也非常的时尚。然而,她的父母已经失踪几天了,她真的有心情打扮吗? 算啦,或许我不该对别人这么快进行道德评判。 “警官,我是王诗雨,想问问是谁负责我父母失踪的案子?” 猴子看见王诗雨,眼睛都直了,连忙说:“你和我说就行。” 王诗雨打量了一下猴子,急忙说:“对不起,昨天打电话给我的,好像是一位女警官。” 我向她招招手,便带着她去了会议室。猴子不屑地望着我们,嘴巴里嘀嘀咕咕。 “田小小,昨天给你打电话的就是我,和刚才外面那三位警官一起负责你父母失踪的案子。” 自我介绍之后,我递给她一杯温水,然后出门叫向云一起进来,“你最后一次和父母联系,是什么时候?” 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王诗雨却显得极为慌乱。她心烦意乱地挠着收拾得柔顺服帖的长发,“田警官,如果我实话告诉你,你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坏女孩。”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王诗雨显得非常激动,声音有点大,“昨天挂了你的电话之后,我一直都在回忆这个问题,但真的想不出来是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今年读大学之后,我就住在学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回过家了。我妈妈好像来看过我两次,但当时挺匆忙的。”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我把纸巾递给她,她却显得有些茫然,只是哽咽着继续说,“我俩也没有聊什么。真是奇怪,我怎么也记不起她具体是什么时候找过我。” 虽然已经流泪满面,王诗雨的妆却一点也没花掉。她不单单是悲伤,还很焦虑,身体里面好像藏着一个缝纫机,不停地晃动这双腿。 “现在社交网络这么发达,你就没有和父母通过其他方式联系过?” 她悲伤地摇了摇头,显得非常无助。 “我昨天去你们家,没有发现监控探头,是一直都没有吗?” 女孩听见我这么问,突然哭得更厉害了,“以前是有的。有一次,我趁着爸妈不在家,偷偷办了一个prt。大家玩得很疯,家里东西也弄坏了不少。我爸妈知道后非常生气,竟然通过监控视频找到了我那些同学,还警告了他们。为了这件事情,我们大吵了一架,一个多月都没有说话。后来,妈妈大概是想跟我和解,主动提出撤掉监控探头。应该从那之后” “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和爸妈吵架的事情,亲戚朋友都知道。他们还当我爸妈的间谍,不停地找我谈心,我讨厌死了!” “我说的是撤掉监控探头的事情,有人知道吗?” 女孩吃惊地望着我,表情非常夸张,但随后眼神又变得很暗淡,一个劲的摇头,“我不知道,应该知道的人不多吧。” 她说的那么不确定,这个答案似乎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你父母和你姥姥姥爷,或者外公外婆的关系如何?” 她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应该挺好的吧!我爸妈好像也给他们都买了房子什么的,但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你父母的感情怎么样?有经常吵架吗?” 女孩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没有,我父母感情挺好的。这点我都非常奇怪,因为我那些同学,爸爸基本上都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我又问了她几个常规的问题,但她情绪好像很不稳定,记忆力也有点差,看来也问不出什么! 她临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哭泣,“警官,我爸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如果他们真的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我劝她不要担心,刑警队会尽快查清楚情况的。我建议她暂时先不要回家,有什么发现就打电话给我。 送走王诗雨,我陷入了沉思。看上去非常完美的家庭,但女儿和父母的关系差成这样,正常吗? 我想问向云的意见,回头却发现他叼着一只烟,看上去有点伤感。 “怎么了?” “刚才这个女孩,”向云弹了弹烟灰,“吸毒。” 吸毒?怎么可能!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 向云拉出座位上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见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他显得十分沮丧,“只不过,每次见这种事情,我就莫名得很难过。觉得好好的一个人,眼看着就要走向毁灭,多可悲!” 没有想到向云还有这样的一面!他拿出一个证据袋,丢给我,“拿给赵丹莹化验一下吧,是王诗雨的头发。” 第八十一章 蛛丝马迹 走在法医部的过道里,我感觉浑身冷飕飕的。透过玻璃门看了一下,法医部的实验室空无一人。 都快10点钟了,他们不会还没有来上班吧?我打算去他们的办公室看看。 法医办公室设在朝阳的房间。窗帘全开,强烈的阳光长驱直入,铺洒在桌面上。有个女人面对着刺眼的阳光,把脚翘到窗台上,嚣张地躺在椅子上睡觉。 “赵小二,我来看看你。都10点钟了,你竟然在办公室睡大觉啊?小心被领导发现。” 赵小二似乎根本就没有睡觉,她拿掉挡在脸上的书本,回头看着我说:“我巴不得领导看见呢!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完全就是要榨干我的剩余价值。” 看来我又捅了马蜂窝!“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熬夜啦?” 赵小二又恢复刚才的姿势,生无可恋的声音,“什么时候不熬夜?你应该问,连着熬了几夜?” 说完,她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我,那“色迷迷”的眼神看得我一阵空虚。“田小小,你倒是流光溢彩的,看上去” 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我迎接着她灼灼目光,“我,看上去,如何?” 赵小二嫣然一笑,“看上去,昨晚刚刚滚过床单” 之前在机关工作的时候,我总嫌单位的同事过于八卦。可现在二者对比,刑警队的这些年轻人,绝对是八卦界的扛巴子!原因很简单,工作强度太大,人的压力总需要一个出口,再加上,大家都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如此,怎么放过周围的蛛丝马迹! “滚你妹啊,”我毫不客气地鄙视了赵小二的说法,“麻烦你帮我们化验这根头发,看看它的主人是不是吸食过毒品。” 赵小二接过我的证据袋,塞在自己的白大褂的衣兜里。“这件事情,优先处理。不过,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对我这么好,我有不好的预感,赶紧说:“没有。我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事。” 赵小二一脸认真的关上办公室的门,严肃地质问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啦,这是个失踪的案子,目前证据还不多。” 赵小二白了我一眼,“你装什么傻啊!八卦呢?你当初讲好的八卦呢?” 这姑奶奶还真是较真,原来她还惦记这件事情呢。 我决定不辜负她的等待,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和向云同居了。” “哇”赵小二张大了嘴巴,“你们到底有没有” “滚床单吗?” “嗯,”赵小二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非常期待地望着我。 “你自己想吧!”我打开门,走掉了,留赵小二一个人浮想联翩。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刑警队,发现向云,猴子和谢凯围在一起看监控视频。 他们个头这么高,我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哪里的监控?” 向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王天一小区的,刚刚物管才送过来。好像还有几个是附近邻居的,昨天让物管和他们讲了之后,这些邻居都非常配合,主动把这些视频让物管送过来。” “查到什么没有?” “查到一些疑点,要不要一起来看?” “我倒是想看,可也得挤得进去啊!”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有点气急败坏地说。 三个男人估计正看到节骨眼上,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没有人理会我。 正在这个时候,技术部的小刘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依然清瘦,漂亮,带着温婉的笑容。虽然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但我还是微笑着点头示意。 她看见我一个人在桌位上坐着,无所事事,便走过来问道:“小小姐,又见面了!向云在吗?” 果然,她是找向云的! 于是,我对着那三个男人喊道:“向云,你出来一下,技术部的小刘有事情找你。” 那边七嘴八舌的声音戛然而止,向云从里面探出头来,显得极为正经。 “是昨天要的查询结果吧?” 小刘笑着点了点头。 猴子他们赶紧围了过来,谢凯心急地问:“什么情况?” 小刘把手上的资料递给谢凯,声音娇柔:“你们是自己看资料,还是听我说啊?” 谢凯没有想到还有这选项,望了一下我们三个,大胆地对小刘说:“你先帮我们大致讲一下吧,这样可能比单纯看查询结果更清楚。” 小刘又从谢凯手里拿过资料,一页页地翻看,认真地说: “我分开说吧。银行卡方面,王天一夫妇的几张银行卡已经被银行锁死了,因为有人连续好多次输入错误密码。不过,可能和你们昨天说的案情有点对不上,银行卡锁死的时间,是在星期一,而不是在星期三之后。技术部已经和银行方面取得了联系,今天下午应该就能调出当时使用银行卡的tm机的监控视频,估计会对你们有帮助。” “至于通讯情况,这里有一张最近一个月的电话记录。另外,据我们所知,王天一夫妇很少使用网络聊天工具,甚至,在近一个月内,都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再一个,就是邮件,我们大致看了一下,大多是公司下属发给王天一的,技术部也已经列出最近一个月内容,一会儿,你们自己看吧。” 猴子看小刘不说话了,赶紧接着问:“那车辆信息呢?” 小刘摇了摇头,“车辆信息查起来难度很大,我们查看了王天一小区几个卡口的监控,没有发现车辆进出的镜头,所以嘛,估计还需要不少时间。” 刚才他们几个不是在看小区的监控吗?难道没有看到车辆情况,“你们三个刚才不是在看小区监控吗?没有看出什么?” 向云走到我身边,紧挨着我说:“没有。说来挺奇怪的,他们车库明明有辆车不见了,但我们自认看过了,小区监控也没有发现车辆进出的镜头。” 我考虑到另外一个可能性,“或许,车不是最近才消失的?我们应该再和王天一的司机核对一下这个事情。” 向云点了点头,看来目前只能如此了。 小刘走后,谢凯摸着猴子的脑袋,疑惑地说:“我在二队那么久,都是去求技术部的办事。而且,每次拿结果,都少不了听一顿抱怨。为什么他们会亲自给三队送过来?” 对于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向云假装没有听见,我笑而不语,唯有猴子真朋友!他看着谢凯,语重心长说:“兄弟,你就没有学习一下,怎么把男色转化成生产力?” 第八十二章 嫌犯疑踪 这个案子貌似越来越不简单,我们四个决定开个小会。 我想起刚才的情节,放不下心中的疑问,迫不及待地问:“你们三个,刚才不是说在监控中查到一些疑点吗?赶紧讲讲吧!” 向云招招手,让我坐过去他身边。他打开刚才的视频,“你来看,这个是王天一夫妇别墅后面那户人家的监控视频。画面中,一侧发出灯光的那边,正是王天一家的窗户。你现在看到的是星期三晚上的视频。我们把视频往后面拖,仔细看,窗户一直透着亮光,证明王天一家的房间一直都亮着灯,直到天亮。咱们之前推测过,王天一夫妇的失踪时间在星期三晚上11点至星期四早上7点之间。那么,也就是说,王天一夫妇离开的时候,没有关房子的灯。” 我点了点头,按照之前的推理,的确是这个样子的。然而,有些地方,还是讲不通,“我好像记得刘标说过,有几天晚上,王天一家里的灯是关着的。” 向云用笔敲着桌子,节奏感很强,“你记得没错。再看星期四和星期五晚上的视频,这边一直是漆黑一片,说明王天一家里的灯是关上的。为什么会这样?除非有人在星期四的白天回来过,并且把灯关上了。” 向云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停止敲击。真是要被他逼疯了,我一把夺过那只笔,放进笔筒里。 “还是不对哦。你记不记得,刘标那天说过,他周六早上去王天一家里的时候,灯是开着的?” 向云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我的反应都在他的引导之下,“看看这个,这是星期六早上5点钟的监控。视频中,这一侧再次亮了起来,应该是房子的灯突然被打开了。只有一种可能性,这时候,的确又有人回来了。” “可惜,这个监控看不到房子正面的情况。”猴子的声音显得有些遗憾。 我却不以为然,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的监控。“那,我们可以调取他们前排的房子视频啊!或者,小区有没有探头朝向这边呢?” “已经和保安确认过了,前面那排房子还没有住人,没有监控。刘标家虽然是在王天一的隔壁,但很不凑巧,从小区的门口到王天一的家并不需要经过他那里。而且,在我们查看刘标家的监控之后,在对应的时间内,确实没有人经过。”向云说完,好像意犹未尽,“不过,也不能完全相信物业公司的描述。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谁也不能完全相信。我们下午再去一趟王天一的小区,再实际查看一下。” 我同意向云的意见,于是附和着点头,“那小区物业的监控呢?你们刚才发现什么了吗?” 向云直了直身子,重新打开一个视频,只给我看,“因为星期六早上能够确定来人的时间,我们对比了监控里的一个身影,时间点非常吻合。此人包裹的非常严实,看不见样貌。但令人奇怪的是,他每次从门卫那里经过,门卫都没有阻拦。咱们下午再去的时候,顺便和物业那里确认一下,看看他们能否辨认出那个身影。” 我凑近去仔细看了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物业当然不会阻拦,因为那个人就是王诗雨。” 他们三个齐刷刷地望着我。谢凯问道:“看着打扮,应该是个男人吧?你为什么认为就是王诗雨?” “因为我是女生啊!”我故意卖关子。 猴子被我的答案惊到了,“小小姐,你能不能尝试着给个正常的理由。” 我清清喉咙,正式开始陈述: “你们仔细看那个视频,向云,拜托你定格一下。这个人穿了一身黑衣,尽管非常宽大,但她即便是在掩饰身份的时候,都不愿意放弃时尚。你们看看那个脚踝处,那么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个女孩。” 他们三个不出声,貌似觉得我的理由没有什么说服力。 “再看她右手的中指!”我继续讲,“早上5点钟的时候,小区门口的路灯还显得比较亮,但更亮的是什么?这个人右手食指上有一处极亮的闪光,看见了吗?那是王诗雨的戒指。她刚才来问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手上那个戒指绝对是价值不菲。” 他们三个似乎有点相信我了,特别是向云,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似乎想起刚才王诗雨的这个细节了。 没关系,我还有理由,“你们在仔细看这个人的帽子。虽然她的帽子遮住了脸部,但还是暴露了身份。仔细看看帽子上的字母!那字母是世界某顶级奢侈品牌的标志。她今天来这里的时候,背着的那个双肩包,就是同一个品牌。” 他们三个人突然鼓起掌来! 谢凯显得非常诚恳,“田小小,想不到,你的观察力这么惊人,实在让我惭愧。” 猴子还是一脸的猥琐,“价格不菲的钻石,世界顶级奢侈品牌的帽子和背包,哎呀,”猴子拍着向云的肩膀,叹了口气,“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我转脸去看向云,他神情淡定,悠悠地说:“你要想清楚,我真的没有钱!” “去你的!”我推了一下他,非要跟着猴子瞎起哄! 哄笑过后,猴子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提出他的疑问:“王诗雨是王天一夫妇的女儿,即便她这段时间回过家,也不奇怪啊。” 我撇撇嘴巴,“本来是不奇怪,但今天她一再强调,自己从读大学就没有回过家了。如果没有问题,她为什么要向我们撒谎呢?” 向云又拿出那只笔,习惯性地敲了起来,“看来,这个王诗雨,真的非常可疑。法医部的结果应该很快能出来,如果确定她是个吸毒人员。再加上向我们撒谎在案发前后回过家,可能要向队长请示要传唤她了!” “你怜香惜玉?”这是猴子问的,不是我乱吃醋。 向云摇摇头,“我才没有你那么博爱。只是,实在不喜欢看人伦惨剧。” 这个案子,目前带给人的,真的是满满的负能量。 “下午怎么办?”我打断他们的惆怅。 “你和向云不是去小区复查吗?我和猴子仔细研究一下小刘拿过来的资料,晚点再汇合。” “这次,你可不要再睡着了。”猴子笑嘻嘻地提醒我。 第八十三章 再访富人区 当天下午,我和向云再次驱车前往王天一的住宅小区。 物业吴经理是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以前当过两年兵,知道我们刑警队来寻求帮助,非常的高兴。这种情感怎么描述呢?就好像辽宁人见了黑龙江人,虽然地理上隔着个吉林省,但大家总觉得是老乡,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亲切。 吴经理领着我们在这个高档小区内绕行。上次进来的时候,净是在王天一和刘标家里折腾,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格局。小区里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川流不息的汽车,没有吵杂的声音,有的只是一种让都市人久违了的宁静。如果不是有案子在身,踏着小区干净得有些凌烈的石板路,我怕是忍不住要沉醉在着闲散自在的情绪中了。怪不得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豪宅! 然而,绕了几圈之后,我的疑问越来越大。我发现监控探头的布置正如物业早前提供给我们的那样,数量有限,而且仅仅集中在小区的各个路口。 “吴经理,为什么小区的监控探头这么少?这里的业主这么有钱,应该很在乎安全吧?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普通住宅小区的监控都比这里更密集呢?” 吴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出于安全上的考虑,物业管理处一直都在提议增加监控的数量,但小区业主竟然一致反对。有钱人的想法和咱们真的不太一样!相对于安全,他们更在乎隐私。” 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还是不能完全厘清楚其中的逻辑。“上午你们送小区监控视频的时候,不是一起把业主家的监控视频送给刑警队了吗?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能收集到这些视频,不是说明他们也很在乎安全吗?为什么不愿意多安装一些监控探头呢?” 吴经理憨厚地笑了笑,显得有些尴尬。他小声说道:“实不相瞒,虽然你们昨天没有具体说明这个案子的性质,但小区里都已经传开了。现在,大家都知道王天一夫妇在家里失踪了,业主们已经人心惶惶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愿意把监控拿出来,希望你们尽快破案。之前小区也发生过几起盗窃的案件,当时办案的警察想查看他们个人装的监控探头,根本没有业主愿意配合。” 我看了向云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看我。 趁吴经理不注意,我把手放在脖子上,作了一个刎颈的动作,意在告诉向云,我们死定了。交代案子给我们的时候,队长一再强调:注意保密!现在业主都知道了,想必我们保密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我们应该祈祷,希望媒体不要知道这件事情,不然就真的死定了! 向云接过我的问题,继续向吴经理打探情况。“王天一夫妇平时为人如何?在小区有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 “没有,他们一家为人都不错,没有什么邻里纠纷。”吴经理捡起地上的一个垃圾袋,扔进最近的垃圾桶里,感叹道:“如果小区的业主都像他们那样,那我们做物业管理的就轻松多了。” “他们是不是有个女儿在读大学?最近有没有见过她回来?” “他们是有个女儿,挺乖巧懂事的。最近好像不经常见到她,不过这个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小区。”吴经理虽然看上去线条很粗,但说话还是比较谨慎。 “那刘标呢?他为人怎么样?和王天一家关系怎么样?” 吴经理拍了拍手,或许是嫌刚才的垃圾袋不卫生。“刘标人不错,素质挺高。他也在部队待过几年,和我有些共同话题。有时候,他还会专门来物业管理处找我聊天。不过,他为人比较讲原则,不怎么好相处。前段时间,因为前面邻居家里搞违建,闹过不小的矛盾。不过,有钱人嘛,也不怎么伤和气,据说后来还打了官司解决了。至于他和王天一关系嘛,关系不错,但我之前真不知道他们是亲戚。” 看我们没有出声,吴经理又补充了一句:“物业管理这个行业,职业上有一定的敏感性。这里的业主情况又比较特别,我们也不能太关注。” 我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而且,吴经理对刘标的评价和我心中的想法差不多:素质高,但不怎么好相处。 快走到物业管理处的时候,向云说:“吴经理,我们还有些事情要麻烦你帮忙。” 吴经理非常爽快,“你们说吧,我一定配合。” “我想找一下星期六早上5点左右和星期四白天的小区值班保安,有些情况,我们想再确认一下。” “没有问题,不过你们可能要等个半个小时。你们要找的保安,有些可能在宿舍睡觉,也有些可能在附近的网吧里打游戏。” 向云握着吴经理的手,表示感谢。“行,我们刚好还想在小区里面转转,半个小时后再过来。” 我打电话给赵小二,看看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 “你是来催结果的吧?”赵小二的驴脾气又犯了,对着我没有好气。 我不理她这茬,直接问道:“怎么样?” “你们猜的不错,头发的主人有长期吸毒的经历。” 虽然向云之前就很确定这个结果,但我还是不由得心头一紧,很难接受。“这个头发检测什么的,准确度有多高?会不会搞错?” 听到我的质疑,赵小二那边沉默了半天,估计是在强忍住对我的怒火。“不是百分之百,但目前为止,局里还没有搞错过。”然后,电话就变成了嘟嘟嘟的忙音,这个家伙,又挂我电话! 我把结果告诉向云,他没有什么表情,一直出神地望着远处。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地说:“高中的时候,我有个非常要好的同学,几乎无话不谈的那种兄弟。读大学之后,我一直没能联系到他,直到3年前,我的一个案子涉及到他。当我兴冲冲地找到他家里,他父母很冷淡地说他已经去世了,死于吸毒过量。” 怪不得他对这个问题这么敏感,原来 第八十四章 揭穿谎言 我们约了王天一的司机来小区见面。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讲,看到现场的情况,能够让他的回忆更加准确。我和赵小二通完电话的时候,司机刚好到王天一夫妇家门口。 “星期三晚上,你送王天一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他们的车库里少了一辆车?” 司机点了点头。“有,我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自己的想法。我送总经理进去之后,出来时无意瞥到他们家的车库,发现里面的那辆路虎不见了。”司机一边说,一边指着那个空空的车库。 “会不会是他们的女儿开走了?” “绝对不会。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知道总经理不允许他女儿考驾照,更不允许她开车。” “会不会是别人借走了呢?” 司机连忙摆手,“也不大可能,总经理不会轻易借车子给别人的。他曾经借过一次车子自己的侄子,结果呢,他侄子晚上开着豪车去酒吧泡妞,夜里又和几个阔少爷飚车,出了事故,撞到了人。这件事情,当时在网上还引起过不小的讨论,很多网友都认为总经理开的车,他只是事后出钱让自己的侄子去顶包。反正啊,这件事情对公司也产生了很坏的印象。所以,我当时发现车子不在的时候非常纳闷。” 的确是有些奇怪,总经理和他的夫人都在家里,他们女儿又不会开车,他们又不愿意借车给别人,车子怎么会不在车库呢?不过,刚才司机反映的一个情况很关键,车子是在王天一夫妇失踪前不见的,那就说明,车子和这个失踪案的关系可能不是很大。 但问题紧接着又来了。 我昨天已经和向云仔细检查过王天一的家里,里面不可能藏人的,他们必然不在家里。但问题是,如果王天一他们不是开车出去的,为什么在监控中没有发现他们走出小区的镜头呢?他们不可能凭空在家里消失了吧?他们会不会是打车出去的呢?仔细想一下当时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王天一当时喝醉了,她老婆还要照顾他,如果他们有事情急着要出去,很有可能选择打出租车。 又问了司机几个惯常的问题,我们也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的。我们告别王天一的司机,再去物业管理处的时候,吴经理的办公室已经有4个人在等我们了。 我们打算先问星期六早上在门口值班的那个保安。这个保安是个衣着“讲究”的年轻人。由于今天没有值班,他穿着棕黄色的短靴,黑色紧身裤,暗色花纹的马甲里面是一件“令人眩晕”的斑马纹路衬衣。 物业经理的办公室朝北,在南方的冬季,朝北的房间总是特别的阴冷。 年轻的小伙子坐在我们的对面,冷得直哆嗦。 我拿出王诗雨的视频截图,问他:“这个人,星期四早上5点钟左右,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进小区?” 小伙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有,我认识她。她就住在这个小区里面,长得很漂亮,为人也亲切。她不想其他有钱人那么横,以前每次见到我,都会和我打招呼的。” 我想再确认一下,便追问道:“照片里的这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还穿的特别厚,你怎么知道是她?她那天直接和你打招呼了吗?” 小伙子害羞地摇了摇头,“没有,那天她走的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好像没有看见我。我觉得她挺好看的,就对她印象很深刻,所以,不会有错的,就是她。而且,我看着她往自己家里的方向走了。”说完,小伙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像是有些自嘲。 这个年轻的保安一直用“她”这个称呼,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指王诗雨?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我继续问。 总是有人批评女人好风度不要温度,但恐怕认为风度和温度有冲突的不单纯是部分女性。估计衣服实在太单薄,年轻的保安一直在喝热水取暖。“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他爸爸是王天一,很有钱。不过,二位警官,我知道自己和有钱人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就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挺漂亮,多看几眼而已,没有其他想法。” 我们点点头,向他解释清楚,刑警队只是想多了解一点情况,并没有怀疑他什么。这个社会对穷人处处刻薄,对有钱人竭力讨好,我们又岂会不知道小伙子心中的局促和尴尬! 见我们认真向他解释,年轻的保安很感激。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警官,我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不对劲。星期六早上5点钟的时候,天还比较黑,她一个人从街上走进小区,没有打车,也没有别的车送她。这太奇怪了,这小区出入的女孩子,基本不会这样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天,你记得她什么时候出去的吗?” 小伙子挠了挠头发,露出闪亮的耳钉。“这个就不记得了。早上6点之后,小区其它的门口也开放了,她可能会从其他门口出去。我们在门口值班的,经常要帮开车的业主们去刷门径卡,就没有注意那么多了。不过,我能保证,整个上午,她都没有开车从正门口经过。但如果她是步行,或者从其他门口出去,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年轻的保安走出去之后,我们又询问了星期四白天值班的那三个保安。其中,有一个年龄稍大的保安告诉我们,星期四早上8点钟左右,他正在院子里面巡逻。他看见有一个女孩子进了王天一家的房子,是用钥匙开门的,应该就是我们询问的那个女孩子。 这个发现让我们也很振奋,王诗雨的嫌疑逐渐升级。 出了王天一居住的小区,向云立即打电话给猴子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查到的情况,并让他们注意查看几个时间段的视频。星期三王天一推测失踪的那段时间中,有没有出租车进出小区?星期四8点左右王诗雨是不是进入过小区?星期四和星期六有没有王诗雨走出小区的视频镜头?要特别注意查看她手上有没有拎什么东西。 向云打算带我去王诗雨的学校看看,或许能从老师那里了解到有用的信息。 第八十五章 激动的班主任 走在深沙大学服装设计学院的大楼里,我被眼前目不暇接的美女惊住了!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得了,个个瓜子脸、大长腿,完全是要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节奏。 女孩们也时不时地望向我这边,莫非我们有什么不妥?直到一个冬日里穿短裤的女孩从我们对面走过来,我才看出事情的端倪。短裤女孩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故意,在和我们就要擦身而过的瞬间,身体突然朝着向云倾斜过来,眼看着他就要倒在向云的怀里了,向云却把手臂往身后背起,一个箭步窜到前面,躲开了。短裤女孩“碰瓷”不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当向云心怀歉意地回头望向她,这个女孩竟然已经袅袅地站稳了。她对向云回眸一笑,青春的骚动昭然若揭。据我目测,刚才那一回眸,她释放的电压至少有几万伏。 向云没有在乎小女孩的把戏,摇着头,示意我继续一起往前走。我们走过去十几秒,后面才传来一阵哄笑声。 “刚才那女孩这么撩拨你,说实话,你有没有怦然心动?”我跟着向云旁边,愤愤然地小声问道。 “就这样就心动?你也太小瞧我了。”向云坏坏地望着我,“我向大少爷面对的诱惑,比这个多了去了!” 我不能分辨他话中真假,只是空有一腔醋意,无处发泄。 “哼!幸亏我大学的时候不认识你,否者,无法想象我的心理阴影面积。” 向云突然挡在我前面,堵住我的脸。 他低下头,凑近我说:“我倒是一直在幻想,如果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你,那该有多好!” 向云离我非常近,以至于他的唇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我的耳朵。我内心一阵慌乱,大楼里人来人往,我俩此刻的身份可是办案的警官! 我用力推开他,问道:“为什么?” 向云距离我一个手臂的位置,突然大声回答:“如果我们大学时候就是恋人,估计现在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如此,我妈的心愿也能达成,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烦我了。” 我环顾四周,幸好没有人注意我们。 继续往前走,“你妈什么心愿?” “我妈的心愿相当直接,三年抱两!怎么样,感觉到压力没有?” 正当我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王诗雨班主任的办公室到了。我赶忙把表情切换成专业的刑警队员,和向云一本正经地走了进去。 这个办公室里面共有5、6位老师,大家都在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上忙碌着。办公室内的过道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海报,因为疏于整理,这些东西占据了办公室的大部分空地。 我和向云沿着一条被挤占得曲折蜿蜒的小路,绕过这些障碍物,才来到位于最里面的那个办公桌前。正趴在堆满服装设计草图办公桌上的年轻男人,就是王诗雨的班主任。 这位班主任的名字很有特色,彭鹏。他是个白净、斯文的男人,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听说我们是来询问王诗雨的情况,他显得有些老气横秋,止不住地连连叹气摇头。 看来,王诗雨一定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的烦恼。 彭鹏起身到办公桌后面的书柜那里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潦草地放上茶叶。他一边从饮水机那里接开水,一边说:“王诗雨已经很久没有来上课了。如果再不到学校来的话,学院就要考虑上报情况,她有可能会被劝退或者开除。” 到了可能开除的地步,看来王诗雨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虽然我们把王诗雨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但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为了避免给这个女孩的学校生活雪上加霜,我赶紧说道:“我们这次来询问她的情况,并不是因为她犯了什么错误,只是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彭鹏把水杯递给我们,表情恢复了平静。 “其实无所谓啦。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女孩子早晚要出事。” 我们对彭鹏老师的主观判断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她平时表现怎么样?” “这么说吧,这一个月来,她都没有来学校上课,也没有回宿舍住。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彭鹏坐到了他的椅子上,他瘦小的身材,差不多要被桌子上的设计图完全遮挡住了。 “之前有和他家长联系过吗?” 听到我们这么问,彭鹏老师的情绪有些激动,“怎么没有!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情,学校有义务第一时间告诉他的父母。他父母的电话都打过很多次了,但根据他们反馈的情况来看,他们也管不了王诗雨。” “她的表现一直都是这样吗?” “刚开始的时候,看上去是个非常正常的女孩子,就是有些迷迷糊糊。后来谈了一个音乐系的男朋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开始不回宿舍,也不来学校上课。如果不是他爸爸一直在和学院的领导求情,应该早就开除了。” “她有没有要好的朋友?” “没有,”彭鹏老师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一个月前,她不来上课的时候,我就在学院逐个问过她的同学。你猜怎么着?大家和她接触都不多,竟然没有什么同学了解她!” 班主任的描述和我对王诗雨的直观印象对不上号。虽然我只是和她通过一次电话,在刑警队问过一次话,但王诗雨给我的感觉非常乖巧懂事,虽然记忆力真心有些堪忧。王天一小区的保安不也说过吗?说王诗雨是个非常懂礼貌的女孩子。怎么到了班主任的口中,她就成了边缘人呢? “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是这个学校的吗?” 彭鹏老师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4纸,欠着身子递给我。“我有他的情况简介,上次整理的资料。” 我看了一眼,没有照片,只是简单的文字叙述。余音,深沙大学音乐学院大一的学生。 向云从我手中接过资料,看了一眼,“你之前和王诗雨的男朋友接触过吗?” 向云这句话,不知又戳到彭鹏老师什么痛点,他又开始烦躁起来,声音也变大了不少。“我不止一次去音乐学院找过他,可他每次都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肯说。凭我这些年和学生打交道的经验,这个余音一定是在替王诗雨隐瞒。如果你们想要找王诗雨,就去找余音,他肯定知道王诗雨的下落。” 我们并不是想要找到王诗雨。从今天早上她主动来刑警队的表现来看,她至少没有躲着刑警队。不过,班主任除了对王诗雨的一堆抱怨,并不了解她最近的具体情况。 如此,应该是要会会这个余音。 第八十六章 画眉鸟妖 今天是周日,即便刑警队加班,王诗雨的班主任和同事加班,不代表其他人不休息。音乐学院的教学楼空空如野,与服装设计学院的人来人往形成鲜明的对比。问遍了仅有的几位老师和同学,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余音。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王诗雨的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听,看来,今天找到人的可能性不大了。 天公不作美,偏偏又下起雨来,这种潮湿得可以拧出水来的空气,让深沙的夜晚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作为北方人,我一直觉得南方的冬天更加难熬。这样阴冷的晚上,作为所谓神女的我,穿着厚厚的外套,仍然感觉不到暖意。 无可奈何,只得随便在路边找家店铺吃晚饭,一会儿折回局里再做打算。 我和向云走进一家看上去挺干净的快餐店,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想着下午的事情,愁眉不展。看似再简单不过的失踪案子,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没有比这更令人觉得挫败的了。 因为这场雨来的突然,许多没有带伞的路人只得在快餐店的门口躲雨。我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越来越多的避雨人,神情落寞。 “在侦破案件的时候,有一条法则非常有用:当你觉得最困难的时候,就是离真相最近的时候。”向云貌似在安慰我。 正在出神的我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向云说的不错!!!!! 此刻,我突然看清楚了外面站着的那位漂亮女孩的脸,她正亲密地挽着一个男孩的手臂。男孩子的背对着窗户,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但是那个女孩,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王!诗!雨! 叫上向云,我噼里啪啦就冲了出去。当我气喘吁吁地站在王诗雨对面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这时候,向云也追了出来。王诗雨看见我俩一前一后,着急忙慌的样子,非常的疑惑。 缓了半天,她才问道:“田警官,向警官,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和向云互相望了一眼,差点相视而笑。竟然真的是她,太幸运了! 我极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平静地说:“今天下午,我们特意来学校找你,还有你男朋友。” 王诗雨显得很无辜,眼神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特意找我们两个?有什么事情吗?是我父母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恐怕一时间很难解释清楚,你们能和我们回警局再说吗?有些情况,还需要和你再核实一下。” 王诗雨望着我和向云,又看了看时间,点头答应了。 我本以为她会拒绝,至少会有推脱之词!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我才抬头去看她身边那个安静的男人。这个年轻男子大概有1米85左右,比身边的向云略微矮一点。他俊眉大眼,皮肤白皙,鼻子出奇的坚挺。四目相望的那一刻,我猛然感觉到他的异常,男孩的面部在一瞬间扭曲,变成一只画眉鸟的模样。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原来,王诗雨的男朋友竟然是一只鸟怪! 虽然我并不认为所有的妖怪都是坏蛋,但他们犯罪的可能性总是要大一些。既然现在的案子间接涉及到他,他今天非要和我们回警局不可了。 身边的王诗雨和向云都没有发现异常,他们的表情平静,显然是没有觉察出刚才的那一幕。然而,这个俊俏的男孩子无疑是被我狠样吓到了,他连着向后面退了两步,指着我说:“你,你是” 我是什么?他虽然惊慌到了极点,但也始终没有敢说出口。 我抢先一步,用一种近乎威严的语气问他:“你应该就是余音吧?我是刑警队的田小小,这位警官是向云,我们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你能和王诗雨一起去趟警局吗?” 余音目光呆滞地望着我,又望了望王诗雨,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气氛有点尴尬,因为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了。 看见余音惊魂未定的样子,王诗雨本就有些神色不悦。现在,余音又迟迟不同意和她一同前往警局,她显得非常不高兴。不耐烦地说:“咱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你这么害怕警察干什么?再说了,配合田警官他们的工作,也是为了更快地找到我的父母。你既然不想帮忙,那就算了。” 说完,她赌气地背过脸去! 王诗雨说起话来如此通情达理,我很难把彭鹏老师眼中的那个旷课的边缘女孩和她联系起来。就算彭鹏老师有可能对她只是个人成见,但从她的头发中检查出吸毒的经历,是毋庸置疑的呀。 不过,无论是出于案子的考虑,还是出于余音身份的考量,我今天是铁了心的要把他带回警局的。 正当我想再向余音施加压力的时候,余音很温柔地把王诗雨搂进怀里。 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余音的声调非常好听。他喃喃地说:“诗雨,你误会了!我刚才不是害怕,更不是不想陪你去警察局协助调查。” 然后,他又轻轻指了一下我,微笑着说:“只是这位田警官,她和我一位老同学长得实在太像了。猛得一看到她,我刚才差点误认为她就是我那位朋友,所以才会这么吃惊。你放心吧,我现在就陪你一起去警察局。” 王诗雨只是撒娇地瞪了他一眼,便立马就相信了他。 我暗自感叹,这个余音,不愧是个鸟怪,果然是巧舌如簧!明明是被吓到魂不附体,竟然还能在短时间内作出这样的应对。 可是,王诗雨的反应不对劲啊!她对我们撒过谎,这点她自己也应该很清楚,我们现在又找到她回去调查,她为何没有一丝的不情愿呢?甚至,她还说服自己的男朋友和我们一起回警队接受调查,这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是社会阅历少?还是认为我们不可能知道她曾经回过家? 第八十七章 捉摸不透 最终,王诗雨和余音同意跟我们一起回警局接受调查。他们坐上车后排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讲真,单单凭借王诗雨对刑警队撒谎的指证,我们很难强行把她带回去接受调查。作为王天一夫妇唯一的女儿,她有太多的理由可以解释自己撒谎的原因。 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天一夫妇只是失踪而已。 回刑警队的路上,谢凯打电话过来。看来,他们的调查有了重大发现。 我淡定自如地接着电话,同时不忘记小心翼翼地从反光镜里瞄着坐在后排的王诗雨和余音。表面上,我对着电话喜笑怒骂,就好象在说一件轻松搞笑的事情。事实上,电话的内容一点都不好笑,只是,我不能让王诗雨他们觉察出来。 向云时不时的望着我,从我的语气中,他应该是听出了一些端倪。但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他,只能暂时委屈他的好奇心了。 谢凯告诉我,他们已经查过了王天一小区的视频和技术部早上拿过来的资料。这些所有的线索,都把嫌疑集中指向一个人——王诗雨。 我在这边一直嘻嘻哈哈地应对着,告诉谢凯,帮忙多准备两份盒饭,王诗雨和她男朋友来刑警队协助调查。谢凯明白我意思,并不理会我的文不对题的对话,一刻不停地把这些信息讲完了。 关于监控方面。和保安的证词一致,王诗雨不仅仅在星期六的早上回过家,星期四上午的确也回去过。星期四那天,就是在保安反映的那个时间段进入小区的,一个穿着紧身裤和黑色卫衣的女孩,把卫衣的大帽子套在头上,又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面部。但是他们经过分析,发现这个女孩走路的步伐和星期六早上那人的完全一致。当然,这还不足以锁定王诗雨,因此,他们已经请示队长请同事收集王天一家门锁上的指纹,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值得一提的是,星期四那天,穿卫衣的女孩子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黑色手提包。他们已经截图给王天一的司机确认过了,这个手提包就是王天一的客户用来装500万尾款的那个包。 关于技术部门的资料。在核查过技术部门提供的通讯记录之后,他们有了惊人的发现。星期三的夜里11点左右,王天一的手机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这个号码在之前的一个月内,从来没有被使用过。来电号码是个不记名的一次性手机号码。根据通讯公司的反馈,那个号码是在深沙大学西门的一间手机修理店卖出去的。谢凯和猴子和那家店铺联系过了,很可惜,因为学校西门的街铺都属于临时建筑,并没有安装监控设施。 关于银行反馈情况。下去4点钟的时候,银行送来了星期一的神秘取款人在tm机上使用王天一夫妇银行卡的视频。取款人带着一个超级大的口罩和墨镜,同样,他们看不到取款人的面部。但根据tm机旁边的监控,那个神秘取款人的穿着打扮和星期四的提包人完全一致。更为巧合的是,这个tm机的位置,同样是在深沙大学的附近。 无论是身材和步伐,星期一的取款人和星期四的提包人都与星期六的那个人出奇的一致。如果我们能确定之前那个人是王诗雨,就能大致确定这个取款人也是王诗雨。 况且,我们已经有了小区物业管理处的保安的指证,星期四和星期六,他们的确看到王诗雨回过小区。 挂了电话,我想试探一下王诗雨和余音的反应,就对他们说:“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让刑警队准备了盒饭。一会儿,你们就一起吃点吧。” 王诗雨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对我刚才的行为产生任何我的怀疑。从车内的镜子中,我看见王诗雨紧紧握住余音的手,依靠在余音的肩膀上。而余音呢?正像一个普通的男孩那样,充满怜爱地安抚着自己略微焦虑的女朋友。王诗雨的焦虑,不像是在担心去警察局之后的事情,她更像是在担心父母的安危。 看着车后排的一切,想想这几次和王诗雨的接触,我彻底的糊涂了。王诗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她的看上去很无辜,很柔弱,软软地依靠着男朋友的肩膀。她眼睛发红,神情凄凉,为父母安全而焦虑的心情是那样的急切。这一切,看上去都不像是假装的。 可现在,那么多的证据都指向了她。她曾经吸毒,她对警察撒谎,她在父母失踪前后的行为非常异常。这种种,又表明,她很可能与自己父母的失踪是有关联的。 她就像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身上充满了无法解释的逻辑。如果她不是真的关心父母的安危,她完全可以不理会警方。只要她说得少一点,配合少一点,离警方远一点,我们至少不会那么快就怀疑到她的头上。 外面的雨不紧不慢地下着,好像没个尽头。车子里非常安静,偶尔能听到余音柔声安慰王诗雨的情话。 王天夫妇失踪的时间越长,能够活着的可能性就越小。目前,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既没有接到什么敲诈勒索的电话,也没有人发现他二人的尸体。 他们不可能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啊! 如果我们不能找到王天一夫妇现状的线索,再多的证据也无法改变案子走向僵局的命运。虽然,根据目前的证据,王天一夫妇极有可能已经遇害了,但如果想作为谋杀案来侦破,必须要找到王天一夫妇的尸体。 相反,如果找不到尸体,就只能是失踪案件。作为失踪的案件,就算是我们发现王诗雨对警察撒谎,就算取款人和提包人都能被确定是王诗雨。甚至,哪怕我们把王诗雨的指纹和她家里门锁和开关上的指纹匹配成功,我们依然无可奈何,她拿的是自己家的钱,进的是自己家的门,用的是自己父母的银行卡。 第八十八章 意外答案 “你去和王诗雨谈谈吧,她似乎比较信任你。”吃过晚饭,向云悄悄对我说。 我用眼睛瞟了一下余音,“那他怎么办?他可不是简单角色。” “哈哈哈,怎么个不简单?我正等着你告诉我呢。人家第一眼看见你,差点被你吓得灵魂出窍。该不会,你真的是他的初恋女友吧?” 瞪了向云一眼,我低声说:“初恋个毛线!他是一只画眉鸟妖。刚才第一眼看见我,被神女的威力逼得现了原形,自然是怕得要死啦。” 向云正在漱口,听我这么说,差点把水喷到我脸上。他连连咳嗽了几声,才说道:“靠,怪不得他一路上嘤嘤地像鸟叫一样。一会还是让猴子先看好他,免得给他飞出去了。” “那你一会做什么?”我好奇地问他。 “在和你询问这只画眉鸟妖之前,我必须好好地向谢凯了解一下案情。刚才你们打情骂俏了那么久,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懒得搭理他的讽刺,我只是友情提醒他,“不要有物种歧视!” 我正要去找王诗雨,向云突然又拉住我。 “你说那只画眉鸟妖变形,我相信你。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呢?之前田野变身,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问这样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作为神女,我肩负这么大的责任,有点额外的福利,不是很正常嘛?” 会议室里,只有我和王诗雨。窗外的雨滴拍打着窗户,显得屋内更加寂静。 好几分钟过去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悲伤。 我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诗雨,我接下来问的话,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可以吗?” 她点点头,“只要能尽快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你尽管问吧,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我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强调,“你是不是吸毒?” 王诗雨先是一惊,随后便苦笑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什么算是吸毒。不过,我确实在服用含有吗啡的药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们检测了你的头发,结果表明你已经吸食毒品很长一段时间了。你父母知道这件事情吗?” 王诗雨眼神变得很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们比我更早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觉得很讽刺?不过,田警官,我刚才的话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吸毒,只是因为疾病在服用含有吗啡的药物。” 我心中有一万匹马奔跑而过,这样的答案,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我很快就平静下来,接着问她,“诗雨,你能告诉我,你得了什么样的疾病,为什么要服用这样的药物吗?” 王诗雨挺直了身体,好像在迫使自己坚强起来。“我不知道这个和我父母的失踪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得抑郁症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情况有时好,有时坏。这几年,我断断续续地在服用医生开的药。当然,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抗抑郁药中含有吗啡。”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满脸委屈。如果说她真的是在撒谎,那她的演技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你刚才说,父母比你知道的还早,是他们没有告诉你吗?” “吃药之后,我渐渐发现自己容易掉头发。读大学之前,我自己偷偷查询了一下,才知道药里面是含有吗啡的。之前,我父母从来没有给我看过药品说明书,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故意隐瞒我。果然,当我找他们质问的时候,他们竟然说是为了我好!我们大吵了一架,我非常的生气,认为这么重要的决定,他们显然应该经过我的同意。” 虽然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越说越激动。 “你恨他们吗?” 王诗雨生气地望着我说:“当然不会!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这种药给我吃,我对此非常的生气。但是,我明白我父母的想法,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之前自杀过两次,他们显然已经承受不住第三次的打击。估计,在他们看来,即便是要服用这样的药物,也比让我去自杀强。”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一点,“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确认,你真的从读大学就没有回过家?” 王诗雨猛得站了起来,像看着一个混蛋那样看着我。 她指着我说:“田警官,我父母失踪好几天了。你们不去追查他们的下落,一直在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怀疑我把他们绑架了不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回去过。我虽然不恨他们,可是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放下了。虽然因为病情的关系,我还在坚持吃药,但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他们。” 她的生气有一些道理。若是作为朋友,我辜负了她的信任。我心里也闪过一丝的悲哀:作为警察,有时候就是在骗取当事人的信任,降低他们的戒备心理,再得到自己想要的案件信息。 我拿出猴子他们做好的视频截图,放在桌子上,推到王诗雨面前。 “这些都是这星期的视频截图。有几张是在你家的小区,还有一张是在你们学校的tm机附近。你认真辨认一下,里面那个女孩,是不是你?” 她瞪着眼睛,气冲冲地接过照片。仔细看过之后,她突然脸色大变,厉声尖叫起来。 估计会议室外面也听到了王诗雨的声音。向云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事情,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我对着他摆摆手,暗示自己能够搞定这个。 尖叫过后,王诗雨站了起来。她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在会议室不停地走来走去。 我走到她面前,想安慰她,也想搞清楚她的状况。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旁,希望她能平静下来。看见我站在面前,王诗雨突然抱住我,崩溃地大哭起来。 第八十九章 精神分裂症? 王诗雨借着我的肩膀哭泣。 我慢慢就感受到了她泪水的份量,肩膀上的衣服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她的眼泪不小心滴在我裸露的脖子上,凉凉的,令人心痛。 可是,我最终也没有能找到一句安慰她的话。为了获取案件的信息,我利用了她的信任,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虽然可以办案需要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解释这个行为,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并未因此而感觉到一丝释怀。 自认为没有立场在她的情感世界里发言,我唯有沉默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她哭了一阵子,渐渐平静下来。 王诗雨轻轻推开我,转身到桌子上拿了抽纸擦鼻涕。好像刚才的哭泣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顺势就坐在椅子上。 “田警官,我准备好了,你接着问吧。”她的语气很绝望,很虚弱。 她的抑郁症看来,她今晚要加大药量了。 没有想到她仍旧是那种十分愿意配合的态度,我快速地走到对面。为了再次避免双重身份的困扰,我以刑警平常询问的语气问她:“你刚才仔细看过了吧?照片中的那个女孩,是你吗?” 王诗雨的鼻翼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田警官,你们现在就把我抓起来吧!如果不把我抓起来,可能还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抓起来?这是什么节奏!承认犯罪吗?我的心猛地一紧,这两天的追查,终于有了结果。 不过,询问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能直奔主题。来刑警队一个月了,我学到了很多经验。其中一个:办案的时候,证据一定要充分,做到一环扣一环。否者,即便案子了结,事情也不会了结,嫌疑人还有可能逍遥法外,甚至倒打一耙。 “王诗雨,你必须正面告诉我,照片中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你?” 她原本坚定的眼神,突然间又黯淡下去,继而是慌乱不堪。 “如果我说自己不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的。这样的答案,换做是我自己,也不会相信的!看照片中的那个人的穿着和姿态,那个女孩一定就是我。问题在于,我完全都不记得这些事情了!我不是在撒谎,我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去过这些地方,做过这些事情。” 上次谈话的时候,她给我的印象就是记忆力很差。可是,再怎么差,也不至于不记得自己前几天做过的事情吧?我看着她的样子,考虑她是不是在撒谎。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呢?” “哈哈哈”听完我的话,王诗雨突然狂笑起来,但却是一脸的眼泪。 “我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因为就在刚才,我终于确认,自己不仅仅是重度的抑郁症患者,还是一个重度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说完,她用那双黑眸盯着我,那深不可测的黑色瞳孔中,满是绝望。 我被她的回答惊到了,差点跟不上节奏。先是抑郁症,又是精神分裂症,这场谈话,方向到底在哪里?!看来没有我刚才想的那么简单。 不等我再发问,她继续说道:“我就知道,过量服用含吗啡的药物会导致精神分裂。哈哈哈,一年前,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开始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和自己讲话。接着,我就经常看到另外一个女孩子站在自己面前。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她又和我不一样。她经常呵斥我,骂我脆弱,骂我一事无成。不过,她骂的没有错!”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王诗雨的配方里肯定多加了盐。她瘦弱的身体里面,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眼泪一样。一不小心,那些液体就会喷薄而出。 “这件事情,你告诉过父母吗?” 她捂着自己哭到略微浮肿的双眼,冷冷地说:“怎么没有?可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他们只是认为我的抑郁症又严重了,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现在,我不仅仅是有抑郁症,还得了精神分裂症。” 她好像在把所有的行为都推卸到精神分裂症上! “你也不用太绝望,没有经过鉴定,没有人能肯定这就是精神分裂症。”我这话有警告的意味。的确,不能过司法部门的精神鉴定,任何人都休想通过这点逃脱法律的制裁。 王诗雨的脑回路明显和我不同,她完全没有get到我的那个点。 “如果不是精神分裂症,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照片中的那个女孩子,除了我,还能是谁呢?或许我父母的失踪真的和我有关系。但是田警官,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情。不需要别人来鉴定,我自己就能判断出来,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因为抑郁症,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上课了。现在又是这个,看来还真是被彭老师说中了,我真的已经无药可救。” 眼前的这个女孩,只是被情绪和压力逼到绝望的普通年轻人。抑郁症的表现倒是挺明显的,但精神分裂症?不是她在撒谎,就是另有蹊跷。 是否撒谎倒也好办。她的抑郁症应该是有就医证明的。是否真的是精神分裂也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来甄别。 但是,说到另有蹊跷,也不是没有另外的可能性!毕竟,她身边有一只画眉鸟妖 我耐着性子,继续问到:“你看见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时,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王诗雨快速地瞥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应该和我父母的失踪没有关系吧?说的好像你会相信一样!我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这有什么好说的,摆明是我疯了!” 我微微笑一下,开始觉得她对自己精神状况的强调只是表象。如果刚才那些内容,不是为了逃脱惩罚而编造的故事,她应该渴望有人来证明,自己是没有疯掉的。只不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不敢说出头而已。 我盯住她的眼睛,悠悠地说: “王诗雨,你可以埋怨我利用了你的信任。但是,如果你心里真的对这件事情有疑惑,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疑惑,不妨说给我听听。我是不一定爱你,但我的世界观很开放,或许会相信你。” 第九十章 让我悄悄地告诉你 王诗雨微微一怔,警惕地问:“你会相信我?” 我点点头,坦白道:“会,但有个前提,你必须讲实话!只要是真实的,无论多夸张,我都相信你。” 王诗雨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她接下来的语气,充满了试探的味道。 “一年前,我开始断断续续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一个星期后,我发现说话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另一个自己!因为她就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面前。刚开始,我快要疯掉了,觉得肯定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但是,她看上去是真实的,完全不像是我在脑海里编造出来的。我慢慢地开始留心,那个长相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却和我的声音差别很大。她的声音我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却记不起来了。我偷偷地用手碰过她,摸上去有些凉,又有些粘,皮肤感觉还有些粗糙。”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喝口水。看她的情绪,好像很难把故事讲下去。 我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鼓励道:“你应该继续说。我相信你,可能真相并不是幻觉那么简单。” 我以为她会受到鼓舞,但我亲近的行为反而让她感到不适。她十分诧异,神情甚至有点不屑:“田警官,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这些话,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退回原位,我平静地说:“如果你讲的都是真的,就不用怕我不相信你。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搞清楚真相,没有必要欺骗你。”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我曾经安慰自己,如果真的是幻觉,那她的声音不是应该和我一样吗?怎么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呢?还有,顺便回答你刚才的那个问题,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如果是精神分裂,和其他人在一起恐怕也不能避免吧?” 我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肯定。 “和其他人在一起时,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吗?” 王诗雨绞尽脑汁地在回忆。 “一次也没有。所以,我现在很怕一个人独处,整天都粘着余音,就连上课,我也是在音乐学院。” 我想起彭鹏老师的话,忍不住多嘴道:“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你偶尔也可以让余音陪你去自己学院上课。不然,怕是你的班主任会有想法。” 她点点头,感激地说:“我记住了!” 不过,她上一句话有点意思!为什么都是在她一个人的时候才出现“幻觉”呢?如果她没有说谎,恐怕这就真的不单单是“幻觉”那么简单了。 “一年前,也就是,在你身上发生这些奇怪的事情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这次,王诗雨倒是想都没有想,“余音是我高三时候的同学,那时,我和余音刚刚确定恋爱关系。” 她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忙说:“不,不,田警官,这些事情和余音肯定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凑巧!再说了,他也没有能力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凑巧?警察办案,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什么巧合!更何况,他还凑巧是一只画眉鸟怪!至于余音的能力,一会儿问问他才知道。 “幻觉”的事情我大致有了眉目,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啊。 我指着桌子说:“再仔细看看这几张图片,上面写的都有日期。我们先假设里面那个女孩不是你,问题是,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你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 知道我没有恶意,王诗雨这次的反应平静多了。她揉着脑袋说:“因为抑郁症的关系,我晚上睡眠很不好,一般要到凌晨2点左右才能睡着。所以,在我的记忆中,星期四和星期六,我都只是在睡觉,而不是回家。这点,余音应该能够作证,他和我一起在校外租房子住。” 我点点头,记下这点,打算一会儿找余音核实。 我指着另外一张照片,心平气和地问道:“那星期一这个呢?你星期一这个时候在做什么?照片中,是不是你在用父母的银行卡?” 王诗雨眉头微皱,思考一下后,突然一下子拿起那张照片,紧紧拿在手里,像是有什么重要发现。她站起来,非常坚定地说:“我不确定那个女孩是不是我,但后一个问题我很肯定!虽然那个在t机上取钱的女孩和我一模一样,但我绝对不会用父母的银行卡在t机上取钱。你们可以去银行查询,我的卡和父母的银行卡绑定的,无论我想拿多少钱,都可以直接从自己的银行卡里面取。我又不缺钱,有什么理由一定要用他们的银行卡呢?” “你知道他们银行卡的密码吗?” “当然!他们密码还是我很早之前帮设定的。我可以写给你,你们尽管去查。” 我递给她纸和笔,她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我把它夹到笔记本里,过会再向银行部门核实。 如果王诗雨写的密码是对的,那照片中的女孩或许真的不是她。那个女孩子,正是因为连续输错银行卡的密码,才导致银行卡被吞掉的! 这个时候,事情好像愈加的扑朔迷离。但其实不然,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只要王诗雨配合我做一件事情。 我再次走到她身边,非常小声地说:“我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既能证明你的清白,也能对你父母的案件有所帮助。” 王诗雨眼睛总闪现出一丝期待,急忙说:“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最近恶妖盛行,外面又坐着个画眉鸟怪,谨慎为妙。我趴在王诗雨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王诗雨点了点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记住,这件事情,只能你和我知道,千万不能告诉任何其他人。” 王诗雨很坚定的看着我说:“放心吧,田警官。”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趴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才觉得算是圆满了。 接下来的谈话,我只是坦白地告诉王诗雨,她提到的疾病情况,需要再向她的医生核实。 银行方面的情况,只需要走一下程序即可,也很容易核查。 看来,接下来的关键就是,搞定余音! 第九十一章 问话小妖 和王诗雨谈完,差不多晚上9点钟了。我把谈话录音和笔录拿给向云,希望他能最快速地了解一下情况。 向云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打趣道:“我不过就是比你在车上少接了一个电话,搞到今晚一直慢半拍!现在,还要被一个菜鸟指挥,心情真是糟透了。” 我“同情”地望了他一眼,言辞恳切,“赶紧的吧!下一轮很快就开始了,如果你没有看完,估计就不止慢半拍了。” 和余音谈话这件事情,还是要再和当事人解释一下。毕竟,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余音甚至连个证人都不算,他完全有理由拒绝配合警方的调查。当然,如果余音拒绝的话,我会以另外一个身份再去找他的,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了。 “我们还要和余音谈一会,你能在这等一下吗?谈完之后,我们开车送你和余音回住处。” 王诗雨点点头,很自觉地在办公室里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银行早就下班了,医院也关门了,核查工作只能等明天了。猴子和谢凯手头的事情估计也忙得差不多了。 谢凯收拾停当,打算收工。 猴子却还在一边磨磨蹭蹭,扭捏了一阵子之后,他终于来到王诗雨面前。“你不用怕,我还不下班。他们进去谈话的时候,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聊天。” 听到猴子这么说,我感觉有些惭愧。我和王诗雨谈话这么久,明明知道她害怕一个人待着。可现在,眼看着谢凯他们要下班,过一会我和向云要和余音在会议室谈话,却没有想到会把她处于独自一人的境地! 还好猴子细心! 王诗雨果然没有拒绝猴子,很感激地说:“谢谢你,我最怕无聊了!” 向云看好了资料,招呼我和余音去会议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低声对我说:“你主问,我补充!” 难得他这么谦虚。我想了一下,回头说:“他情况比较特殊,我们还是不要开录音了。” 坐定之后,再次和我四目相对,余音还是有些慌张。他嘴角抽动,好几次想讲话,却又咽了回去。 那,我先说吧。 “余音,你不用紧张!虽然我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只要你没有做什么坏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余音低下头去,用手指指了下向云,小声说:“这位警官可能不会。但田警官,你肯轻易放过我吗?” 这是什么话!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坏蛋啊!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过不去?莫非你心虚?” 余音苦笑了。“我一个只会唱歌的小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谈不上心虚。但是,长老会的人已经传话给大家。说你们神女联合了其他的捉妖师,正在计划将我们全部消灭。” 荒唐!长老会的人真是卑鄙,竟然让捉妖师们背这么大个黑锅!这显然是林芝之前提到的长老会的“妖界崛起计划”的一部分,让这些小妖们以为除了依靠他们就别无选择。 我盯着余音的眼睛,淡定地告诉他:“很明显,长老会的人在撒谎。无论以警察的身份,还是以神女的身份,我都不可能滥杀无辜。据我所知,其他的神女也不会这样。长老会这么说,不过是想引起你们的恐慌,进而去控制你们,甚至让你们最终沦为他们邪恶的杀人工具。麻烦你转告你的朋友们,没有什么消灭计划,更没有诛妖大联合。只要你们不惹事,奉公守法,我们就秋毫无犯。” 余音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望着向云,等到向云抬头看到他,他才羞涩地说:“向警官,刚才她的话你都听见了吗?她说的是真的吗?” 向云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余音这么“器重”自己。 明白过来之后,向云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放心吧!” 这时的余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拿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毫无疑问,这个动作是他下定某种决心的象征。 果然,余音的眼色显得坚定了许多。他对我笑着说:“既然这样,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这次调查,知无不言。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摆了摆手,答道:“只要我们调查之后,发现你没有问题,自然会替你保密的。” 余音想是吃了定心丸一般,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那,就正式开始呗! “这个星期四上午8点钟和星期六早上5点钟,王诗雨在什么地方?” 余音想了几秒钟,平静地说:“在住处睡觉。我有印象,星期四上午我没有课,我们差不多10点钟才起床。星期六那天是周末,我们起床更晚。” “你能确定吗?” 余音见我怀疑他,立马显得有些焦急,认真地说:“她和我睡一张床,怎么不能确定!我们画眉怪的本性你也知道,睡觉非常轻,如果她中间出去过,我一定会知道的。” 说实话,他们画眉鸟妖的本性,我还真心不知道。 看来,还是要加强业务学习才行。否则,且不说耽误正事,单纯是田蜜的责怪,我都承受不起。 “星期一的下午呢?她在干什么?” 星期一似乎有点久远了,余音想了老半天才说:“她和我一起上课。”怕我又提出质疑,他紧接着补充道:“这个就更好证明了,你直接去问我的任课老师和同学,大家都知道。” 奇怪了!除非王诗雨和余音串通好了来骗我们,否则视频里出现的那个人该怎么解释。 “余音,你要清楚,如果我发现你撒谎,我们之间可就没有什么免战协议了!”我意味深长地说。 这个家伙彻底激动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用饱含十二分诚意的眼神望着我,坚定地强调:“我说的全部是实话。女朋友虽然重要,但作为一介小妖,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招惹神女。欺骗你,我不是相当于给了你剿灭我的理由嘛!” 这是在怕马屁吗?我觉得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暗爽。 我拿出刚才给王诗雨看过的那几张照片,推到余音面前。 “你仔细看一下。一分钟后,就刚才那两个问题,再给我一个答案!” 第九十二章 好戏开始 看到桌上的照片,余音怔住了。 他慌忙拿起照片,仔仔细细看了大概有两分钟。“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诗雨有分身术,否则”他的声音高亢并且有些颤抖。 他是激动,还是谎言被揭穿后的恐惧? 我和向云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他。向云告诉过我,在和被询问人员交流的时候,沉默有时具有非常大的威慑力。 平静下来的余音有些恐惧,他苦笑着说:“王诗雨,她也是个妖怪对不对?呵呵,我就知道,没有一个正常女孩会喜欢上我。我们这些人,只能是妖!我总是能吸引同类” 我辛苦暗示了半天,他的点竟然在这里!如此看来,恋爱中的妖和人也并无实质性的差别。 好吧,我们已经占用别人那么久的时间,还给别人施加了那么多的压力不能缺德到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了。 “如果你很在意这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王诗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过,我觉得你不应该有物种歧视啊,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不做坏事,都值得被爱,不是吗?” 看我说得如此确定,余音收起了他那苦兮兮的神情,疑惑地说:“我不明白。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呢?她不会是有个双胞胎姐妹吧?” 双胞胎姐妹?余音,你不是想用这么烂的理由来忽悠我吧? 我没好气地说:“首先王诗雨没有双胞胎姐妹,其次,就算是像那种家里伦理剧中描写的,有着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神秘双胞胎姐妹,她也没有道理和王诗雨穿着一模一样!” 讲真,双胞胎姐妹这个可能性,刑警队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我们不仅仅询问过她的亲戚,甚至还去她出生的医院查询过出生资料。她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是一个“单活体”,不可能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余音被我说得一脸懊恼,茫然地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小雨。 我继续冷冰冰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回忆上,麻烦你仔细想清楚,照片上的这些事件发生的时间内,王诗雨到底在干什么?照片中的这个女孩,你到底能不能确定她的身份?我需要你把所有的后果都想清楚,再给我一个真实答案。” 不错,我在威胁他! 余音回过神来,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调陈述着:“我真的非常确定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如果照片中的时间是正确的,如果王诗雨不会分身术,那照片中的女孩就不可能是她。但是,我也无法解释,照片中那个女孩的衣着,姿态和王诗雨一模一样。” 我点点头。刚才和王诗雨交流过之后,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现在,余音的回答也刚好印证了我的猜测。只不过,这件事情,必须谨慎行事。 从现在开始,为了引出那个神秘的“王诗雨”,我们要唱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 看我在发呆,向云才开始向余音提问:“你和王诗雨在一起这么久,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吗?” “你是说抑郁症吗?这些我是知道的!”余音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怜爱,“我一直在陪她治疗。无论如何,我希望她能快乐起来。她那么善良、单纯,虽然有点过于敏感。不过,她是我第一个深入接触的人类女孩,我分不清什么是正常与不正常的界限。” 第一个深入接触的人类女孩?我微微一笑,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快速地写了起来。匆忙写完之后,我把它撕下来,递给向云。向云接过字条,看了一下,就起身出去了。 余音看着我俩神神秘秘的样子,而他信赖的向警官又出去了,不免有些紧张。 “田警官,你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吧?有什么事情你尽管问我,我保证如实回答。” 显然,他的阴谋论症候又发作了,可我完全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事实上,刚好相反。 我微笑着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余音赶紧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 我走到对面,趴在他耳朵边嘀咕嘀咕了一阵子,然后对他笑了笑。 余音听完,不由得“啊”了一声,抬头看着我,显得非常惊讶。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又嘀咕了一阵子,余音才打消了顾虑,回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拍了拍余音,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有两种可能。要么照片中的那个女孩就是王诗雨,这样的话,她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我要求你帮我看好她!要么,王诗雨就是坏人的下一个目标,那她自身就很危险,这一段时间,你要保护好她。总之,你要看紧她!明白吗?” 余音点了点头。“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她发生意外的,放心吧,田警官!” “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和我们联系。”说完,我把自己的名片塞到他的手里,再一次地叮嘱道:“多加小心!” 余音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田警官,你真的非常特别,和其他神女不一样。”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我小声问到:“难道,你见过其他神女?” 他连忙摆摆手,笑着说:“没有,幸亏没有!不过,听说的就很多了,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那是诋毁!据我所知,神女都是像我这样漂亮又善良的。你说的那种凶神恶煞的,我一个也没有见过。” 我讲的是实话。毕竟,我见过的其他神女,也就只有自己的妈妈。 向云刚好走了进来,看我们这架势,便知道已经谈妥。他望了余音一眼,平静地说: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你们也累了,谈话就到这里吧!天色这么晚,外面还下着雨,我和田警官送你俩回去休息。” 快出会议室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赶紧对余音说:“我的身份,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第九十三章 狠心教练 “幽灵”不在阳台上! 早上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要下雨,阳台上晾的衣服都淋湿了。我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呼唤着“幽灵”。一天没有看见它,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看来,以后晨练带上它才行,就当作是“联络感情”。 向云倒是勤快,一回来就赶紧打扫房间,清理垃圾以及煮开水。 我瘫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有点饿了,想吃点宵夜。” 向云打开冰箱看了看,回头问我:“根据冰箱里的食材,我能提供的只有皮蛋瘦肉粥外加一份炒牛河,怎么样?” 太棒了!我以前只有啃泡面的命。真没想到“同居”竟有这么好的福利:一日三餐有人管,现在还包宵夜。 简直是完美! 不过,身上黏糊糊的,我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汗水混合了雨水,都有点馊了。 今天是周日,应该有不少电视节目可以看,虽然现在很晚了,我看回放总可以把。我想着一会冲了凉出来,边看电视边吃宵夜的情景,禁不住哼起了国歌。 我拿着换洗的衣服,打算去卫生间,却被向云拦住了去路。 “先别洗!否则一会还要再洗一次,多麻烦。”向云一边说,一边猥琐的笑着。 莫非同居还有“义务”?我白了他一眼,之前说过的,我们只是同居,不是同床。 我假意推了下他,嚣张地问:“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占我的便宜吧?” 向云无奈地垂下了头。他故意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声音讽刺道: “你一个女孩子家,思想怎么那么污!每次都要误解我的意思。我能干什么呢?谁要占你便宜!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今天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怪不得,送完余音和王诗雨之后,总觉得今天还有个大麻烦等着我。 “什么训练?” 向云又摆起教练的架势,双手抱在胸前,盯着我说:“田小小,你装傻是不是?你不知道什么训练吗?俯卧撑啊!100组,你亲笔签名的。” 啊?俯卧撑?漫长的一天!我真心是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了。 亲笔签名!向云,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今天真的好累,我再也经受不住100组俯卧撑的折磨了。我抱着向云的手臂,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向大爷,我可以申请减免吗?” 向云轻轻推开我的纠缠,把茶几搬到一边,腾出地方。“开始吧!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再磨叽就连着明天的一起做!” 真当自己是教练啦?是不是要搞得连男女朋友都没得做?! 我看着他一脸“辣手摧花”的神情,决定不再求他。不就是100组吗?我就不相信没有结束的时候。我脱掉外套,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就做了起来。 向云看着我“不成器”的样子,嗔怪道:“你连热身都没有做,小心肌肉拉伤。” 我不搭理他。从他这几天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和田蜜串通好了的。 不得不说,有氧运动靠的不单纯是体能和爆发力,还有耐力。因为没有经过长期的肌肉训练,我做起俯卧撑来,明显感觉比早上的跑步吃力多了。 开始不到20分钟,我就有些坚持不住。感觉双臂和臀背部肌肉酸胀,我的头发和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去,起伏的幅度也开始打折扣。向云蹲在旁边监督着我,有意无意地有手掠过我的腰身。若是平时,我们可能已经火化四溅,可现在,我对他此时的触碰已经完全无感。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身体是属于自己的了,我只是绝望地咬牙坚持着。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搭救我了。 我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接过电话。过了半天,电话那边才传来赵小二诡异的语调:“田小小,你现在干嘛?怎么气喘吁吁的?该不是在什么紧要的时刻吧?” “什么?你想我过去陪你?”我的声音很大,语气显得有些惊慌。 赵小二被我搞得一头雾水。 “你乱说什么,谁让你过来陪我啦?好不容易夜里不加班,你别来打扰我睡觉。我只是刚才想起你下午的那个关于毒理检验的问题,打算和你讨论一下。” “好,你千万别着急!我马上就去找你,等着我哈!”我夸张地对着手机屏幕喊道。 赵小二着急了,急促地说:“喂!田小小,你在说什么,我没让你过来啊。” 这个女人的脑子简直是没救了,一点默契都没有!好在向云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收拾衣服打算出去。向云正在门口练习哑铃,他把手搭在门框上,堵住门口。 我用手指了指电话,着急地解释道:“赵小二有紧急事情,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 向云坏笑着上下打量,戏虐道:“你刚做完50组就想撤?不会是坚持不住,想偷懒吧?” 我赶紧躲开他的目光,违心地说:“怎么可能,这点难度,根本就没有挑战到我的底线,你早上不是说过了吗?” “快去快回啊!回来还要帮你做拉伸,否则你明天就惨了。” 我以为向云只是威胁我,赶紧乖巧地点点头。 嘴上回答:“好的,办完事情马上回来。” 心里却想:马上回来,才怪! 说完,我就想拉门出去。 不料,向云突然把我堵在门后面,一下子紧紧吻住我的双唇。他浑身散发着混合了汗水的荷尔蒙,似乎具有迷情的作用,那一刻,我真后悔自己刚才的恶作剧。如果可以不出去,会不会也挺好的? 过了几分钟,向云才慢慢放开我。 看着我娇羞的模样,他温柔地凑到我耳边说:“快点回来,我做好了夜宵等你。” 看到我有些慌乱,他心疼地说:“你放心,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靠!那你不早说,现在怎么办?自己编的剧情,眼含着热泪也要把它演下去! 我点点头,百感交集地走出了宿舍。 第九十四章 情绪爆发中…… 赵小二穿着睡衣,披着被子帮我开门,一脸的不情愿。 我一进来,就躺到她床上去了。我把身体舒展成一个“大”字,真爽啊!我都快不记得上次舒舒服服,毫无顾忌地躺在床上是什么时候了。 引狼入室,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现在又怪得了谁呢! 赵小二爬到床上,用脚把我踢到边上去。她自己稳稳地坐在了大床的中间,依旧披着被子,好像寺庙里披着袈裟的老和尚。 见踢我没有反应,她突然睁大了眼睛,伸过头来问:“田小小,你不是金屋藏娇吗?干嘛跑到我这里避难?” 我心中正是窝火!赵小二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狗屁的金屋藏娇!是他自己非要住进来的。还记得上次被你叫过来喝酒吗?回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搬进我的宿舍。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今天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赵大姐你也有义务收留我。” 赵小二冷不丁地被倒打一耙,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笑了笑。 估计是觉得,人都来了,不收留也不能赶出去吧?她找了个更“八卦”的话题,似笑非笑地问我:“折磨?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吭哧吭哧的,莫非你们是重口味,喜欢s?” 这个女人,比我的思路还宽阔,这都能联系到一块儿?肯定是玩多了。 “你好好一个法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被你那远在资本主义国家的老公教坏的。”我看到她那期待的眼神,不忍心让她失望,冒着被嘲笑的危险,无奈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刚才我是在练习俯卧撑。” 赵小二激动地扔下被子,把我拉起来问:“夜里11点练习俯卧撑?你们是什么套路?这不像是同居的恋人啊。” 果然,八卦就是刑警队的“兴奋剂”!看着赵小二两眼冒光,热情高涨的样子,我一脸的心灰意冷。 “谁说不是呢!向云说我最近屡遭意外,所以要加强体能训练。这是为我着想,我很感激。可是” 我欲言又止,觉得和闺蜜吐槽男友貌似不是什么有格调的事情。 赵小二一点也不同情我。“可是什么?我还以为是什么惨绝人寰的理由,原来人家为你着想!这么贴心的男朋友,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赵小二这是激将法,逼着我继续爆料。 好吧,去他的格调!刚好我也不吐不快。 “早上5点就叫我起来跑步也就算了,累了一整天,晚上11点才下班,回来还要做俯卧撑。知道吗?每天100组!我刚才吭哧了半个小时才做了50组。刚好你的救命电话打了过来,你说,我能放过这个逃跑的机会吗?” 我这单纯是事实描述,都没有和她讲刚才的心理落差。本以为是要吃着宵夜看电视的 赵小二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靠着床头躺了下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这两地分居倒也有些好处,起码每次加班之后,回到宿舍就能倒头大睡,没人烦我!” “唉,我原来也不知道,和同事谈恋爱是这么的麻烦。上班整天黏在一起,下班还要黏在一起。再这样下去,我真怕,怕还没有修成正果,我们就审美疲劳了。”我的语气充满了幽怨。不知道为什么,从向云让我做俯卧撑到现在,我完全被负能量包围了。 “你自己要调到他身边的,就别抱怨了。就当作是对你们以前长期不能厮守的补偿吧。” 以前?赵小二的话让我恍惚了起来。哦,是啊,原来她是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我和向云是大学时期的恋人。 我没有说话。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没有时间消化。现在,拜向云所赐,我连独处的空间也没有了! 不知道何时,赵小二把头转到了我身边。她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地说:“田小小,我不知道你今天的情绪爆发点在哪里。不过,无论什么原因,我都希望你能珍惜眼前的人,珍惜眼前的时光。如果我老公能从国外回来,我宁愿一天24小时被他纠缠。”赵小二似乎是在劝导我,但难掩情绪中的伤感。 “你老公,什么时候毕业?毕业之后,回国工作吗?” “不知道,”赵小二用枕头盖着自己的脸,“现在,他总也不愿意提起自己的毕业时间,也越来越少地向我提到以后的规划。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我原本是期望和他白头偕老的。现在,远隔天涯,谁也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 怪不得!这个家伙,最近总像吃了炮弹一样,原来,她在担心自己的婚姻。 我掀开她脸上的枕头,盯着她的眼睛说:“或许,他就是在想你,呵呵!你别想得那么悲观。人嘛,去了新的环境,虽然本质上不会变,可很多想法不由得会跟随环境而变化。这种变化,平时非常难以察觉,但当你察觉的时候,可能发现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这是在说自己吗?可能吧! 赵小二把枕头砸在我的脸上。“你他妈的这是安慰我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悲观呢。” “你别着急啊,我还没有划出刚才那段话的重点呢。重点就是他本质不会变,也就是说,他对你的感情是没有变化的。只不过,他的表达方式,或者说是思考方式,可能已经趋向于资本主义社会了。他或许只是认为彼此应该有更多的私人空间。如果你适应不了,你应该告诉他,多和他沟通。” 私人空间,我发现自己又忍不住提到了私人空间。难道我真的不喜欢和向云走得太近?我被自己吓到了。 赵小二没有注意这点,很满意地说:“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挺深刻的!” 我觉得这话听着有问题,盯着她问:“什么没想到?你以前觉得我很肤浅吗?” “不错。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哭哭啼啼,非要粘着自己男朋友的跟屁虫。” 去!赵小二的三观是怎么形成的,竟然对我有这么深刻的误解。 但我并没有说话,我想静静地待一会。 赵小二又踢了踢我,催促道:“你的情绪发泄完了没有?赶紧回去吧!你知道劝我好好沟通,为什么自己却一心想着逃避呢?” 我看着天花板,发呆片刻,便站了起来。 “走了!” 第九十五章 深夜闻犬吠 南方阴雨的天气真难受,汗水冷却后的我走在过道里,被冻得像条狗一样。 刑警队的宿舍楼是那种两梯户的长筒子格局,楼道的灯管白的有些发青,显得楼道尽头的窗户外面越发黑暗和神秘。 看到门缝里面透出的灯光,我知道向云还没有睡。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我还是拿出钥匙,自己开门。 向云正坐在沙发上沉思,皮蛋瘦肉粥和炒牛河就放在茶几上。看见我走了进来,他笑了笑,神情怪怪的。 “向云,你怎么还没有睡?” 他“嘘”了一声,招呼我坐在他的旁边。我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向云,有点害怕,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小小,这几天,对不起!”他搂住我的肩膀,非常认真地说。 这话,从何说起啊?我眼光落在他身边的行李上,大大小小的包裹竟然有好几个。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打算搬出去。 我急忙说:“不,你这样的话,我心里” 向云深吻着我的额头,故作轻松地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当初未经你的允许就搬进来,实在是太草率了,太任性了。虽然我的初衷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在你身边保护你,但事实上却没有顾及过你的感受。所以,你刚才才生我的气,才迫不及待地逃出去。我很抱歉,让你这么为难。” 听上去,向云的声音有些落寞。我一时语塞,想了半天,竟然说:“刚才,不是逃,是赵小二叫我过去。” 说完我就后悔了。若是他相信那个电话,就不会和我说这些了,他一定是早就看出来了。 果然,他苦笑,“你忘记我的听觉很厉害了吗?再说,那个赵小二,声音真的蛮大的。” 他什么都听见了,当然也看破了我拙劣的演技。刚才的这段时间,他心里肯定很难受。 感觉很尴尬,强迫症发作,我开始不停地抠自己的指甲。除了沉默和内心发狂,我能做些什么呢?安慰他吧,我又没有立场;检讨自己吧,貌似又没有什么作用。 向云还是紧紧地搂着我,平静地对我说:“我不怪你,你在这里被我逼得窒息,感觉喘不过气来,才想着逃出去。刚才我自己想了想,突然觉得能理解你。我们总不能一天24个小时黏在一起,否者审美疲劳了怎么办?” 24小时?审美疲劳?不是听力这么好吧?!这不是我刚刚在赵小二那里的抱怨吗?我的脸由内而外的发烫,估计已经红成了猴屁股! 向云说得如此通情达理,但总感觉不是滋味。我不知道这样的分别意味着什么,是我们的关系要冷掉了吗?还是这段感情要无疾而终?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做决定,真的好吗?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妈的,不是说做神女很厉害吗?为什么还还是这么脆弱?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因为流泪的原因,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向云吃惊地望着我,擦掉我的眼泪。 “田小小,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的感情,怎么可能如此脆弱呢?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怎么可能离开你?我只是想用一种让你觉得更加自在的方式爱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女朋友,别找这么烂的借口抵赖。” 我破涕为笑。 恋爱中的女人,完全没救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为的都是不值一提的理由,完全不讲一点套路! 向云趴在我耳边嘀咕了两句。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用手划过我的脸颊,才坚决地站了起来。 虽然不是什么大场面,但好歹是离别。特别是看见他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我突然觉得十分不舍。 不忍心把气氛搞得太正式,我也站了起来,指着茶几上的东西说:“宵夜,不吃了吗?” “你自己吃吧!我回去还要收拾房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睡觉呢。”向云用力提了提自己的行李,示意我帮他开门。 “为何非要今天?既然你那边没有收拾好,不如明天?”我一边开门,一边废话。 不就是废话吗?明知道大局已定,还这么罗嗦。 “不啦。折叠床睡得我腰酸背痛,我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记得把闹钟调到5点钟。明天我准时在楼下等你。” 靠,还记得这事情呢?看来,体能训练我是躲不过去了。 小小的宿舍,缺少了向云的身影,竟然有些冷冷清清。 鬼知道我是什么心态! 可是,说到鬼,“幽灵”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整整一天,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唉,不管了,洗洗睡吧! “汪汪汪,汪汪汪”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一阵激烈的狗叫声。是幽灵的声音,我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借着宿舍楼外探照灯的光线,我看见幽灵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外面回来了,他的眼睛,在这阴冷黑暗的夜晚竟然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不过,鬼魂也会感觉到疲惫吗?它看上去累坏了。 “幽灵”的叫声非常的急促,好像在警告我周围的危险。即便我已经醒了过来,它还是不肯停下来。他一声接一声的狂吠划破雨夜的宁静,好在,别人听不到。 暗夜中,我悄悄地向“幽灵”招手,让它到我的床上来。“幽灵”倒是极有灵性,一个跳跃就冲到了我的床上。它用鼻尖蹭着我的脸,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我明白,但是我不用起床,有些危险要慢慢来解决。 我抚摸着它的脖子,凑到它的耳边,极其小声地说:“安静点,幽灵,我知道外面有人,我一直都知道!” “幽灵”停止了叫声,安静地趴在我的身边。我用手轻轻摩挲着它的毛发,心中默念:亲爱的幽灵,我知道有人在外面。所以,今晚,有你在,我才能睡得安心。 第九十六章 密室约见 星期一,天色未亮,我就完全清醒了。 这么自觉,甚是奇怪! 抬眼看窗外,妖风四起,大雨倾盆!再看闹钟,怎么可能?已经早上8点30了?! 为什么外面还是这个光景?我爬起来再看,时间没有错,天也确实没有亮。 看来,老天爷发了飙,有点要颠倒乾坤的感觉。我不禁为昨晚的计划发愁,这么恶劣的天气,执行监视任务的同事怕是要费点波折了。 手机上有向云的留言,早上4点50发过来的:今天的锻炼计划取消。ps:例外! 这也值当特意发条短信告知?外面那么大的雨,我总不至于还傻傻地去楼下等他! 想到他半夜起床时的模样,我竟然忍不住傻笑起来。刷牙洗脸的时候,我又想起昨天清晨他在我这个位置时的背影,心中开始弥漫起浓浓的思念。 回头再看这个房间,昨天还都是他的身影。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过,再浓烈的思念也只能靠边站了,我今天上午并不打算去单位。 特意走到充满雨水的阳台上,我拨通了向云的电话:“我今天上去有点事情,暂时不去单位了,帮我请个假吧?” 向云应该是在吃早餐,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行!我知道怎么说。可是,外面风雨很大,你开车要小心。还有” 还有什么?这个家伙不会是吃饭噎着了吧,说到一半竟然没了声音。 “还有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向云说完赶紧挂了电话,生怕我嘲笑他似的。 都死皮赖脸地在我那里住了几天了,现在,刚搬出去几个小时,说句情话倒还害羞了!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 我收拾整齐,看着赖在床上的“幽灵”,吆喝道:“今天,你是我的正式搭档,不许中途擅自立场!如需离开,必须请示。” “幽灵”跳下床来,蹲到我的身边,喉咙发出“唧唧”的声音。根据我的养狗经验,这就是催主人马上行动的意思。如此,刚才的话,我就当它同意了。 雨下的真大,雨刷应对这种情况稍显吃力,前面的视线模糊不清。只不过,从时间上看,现在已经接近早高峰的尾声,所以,还算一路畅通。 “幽灵”在我的副驾驶上坐着,它又开始不安地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音。这家伙,不仅声音具有攻击性,连眼神都变得狠毒起来。 我拍拍它,“亲爱的,沉住气!你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是不是?不用紧张!系好安全带,好戏开始啦。” 一脚油门踩到底,我旋即开启“女司机模式”。一路上我见缝插针,左右飘逸,逢灯必闯,不消20分钟,就赶到了市图书馆。 我亮出自己的警官证,图书馆停车场的保安才放我进去。他也是照章办事,毕竟,人家这到10点钟才开馆呢。 负一楼的停车场空荡荡,若是我把车放在这里也太明显了。为了拖延“小尾巴”找到我的时间,我抠掉车上的假牌照放进包里,然后又给车套上了防尘罩。猛的看上去,它好像是一辆被主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汽车。 我急忙走到电梯旁边的消防栓那里,找到消防栓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红色贴纸。因为贴纸和消防栓都是红色的,所以显得很隐蔽,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上面写“4”。 这是他们留给我的记号!我把贴纸撕下来,装进兜里,一口气冲上了图书馆的四楼。 原来这里是机密档案馆,太白工作的地方看上去相当高大上!看着层层关卡,我只能站在外面等到。 我在门口对“幽灵”吩咐道:“你就在门外看着,坏人来了立马通知我!” 才说完,太白和太后就从里面打开了门。原来,他们早就到了。 我刚进去,太白就耷拉个眼皮教训起来:“田小小,你竟然用快递传递信息!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太白真是严重风险厌恶症患者! 我觉得自己挺有理由的,就顶撞他道:“行啦,这也没有办法。有人在监视我,我自己跑过来约你的话,肯定会被人家发现的。而且,这伙监视我的人,很可能非常精通网络,我又不能用电话或者社交工作和你们联系。是你的话,你怎么办?” 听我这么说,太白不再吭声,但脸色也没有缓和下来。 “她能想起来用快递就不错了!情况紧急,你就别计较这么多了。”太后拉着凳子在一个圆桌那里坐了下来,接着说:“田小小,说吧!你心急火燎地把我们找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女人痛快! 我先把之前的案情向他们介绍了一遍。紧接着,才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最初认为,只不过是这个女孩子比较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比较会演戏给周围的人看。虽然我很同情她,可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直到昨天中午我又仔细看了一遍王天一小区的监控视频,心中的疑问才越来越大。王诗雨星期六早上出现在小区中的录像非常奇怪。那是早上5点钟,小区的路灯还亮着,所以能清楚地看到行人的影子。王诗雨从一个路口的灯光下经过的时候,高高瘦瘦的她竟然倒影出一个非常强壮的影子。或许影子会改变一个人的体型,但它不可能让一个女孩子生出尖尖长长的耳朵。那对耳朵,绝对不会是人类。” “你说有点玄乎,”太白毫不客气地说,“视频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就在我手机上,你们要看吗?” 太白接过我的手机,接上他的白色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地说:“我调整一下视频中的影子的比例,再来讨论你这个大胆猜测。” 随便,等你们看过之后,还不是要相信我! 太后拍了拍我,歪着头说:“田小小,你把我们叫过来,不会就单单凭这个猜想吧?” “当然不是!其实,我把这一切联系起来,主要是昨天见到余音和王诗雨之后的事情。从他们两个上车,我就有一种强烈被监视的感觉。和上次遇到那个吸血怪的感觉差不多。但是,多亏了昨天的那场雨,才让那个心急的家伙露出了马脚。” 第九十七章 尖耳朵的白化男人 虽然我说得有模有样,太白却并不理会。太后皱着眉头,看上去兴趣颇浓。 “怎么说?”太后紧张地问,“那场大雨怎么使你和这一切联系起来的?” 昨天,发现这一切,真的要得益于那场突如起来的大雨。如果不是那场雨,王诗雨和余音大概也不会躲在那家小餐馆的门前。 “昨天晚上,在发现王诗雨之前,事实上,我先看到另外一件怪事——一个十分可疑的男人。当时,我坐在餐厅里,望着窗外。正在因为整个下午的一无所获而失望不已!突然而至的大雨停住了行人急冲冲的脚步,很多没有带伞的人在餐馆门前避雨。餐厅的对面是一个大型的综合超市,门口汇集了更多避雨的人。超市门前的一个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一直有意无意地望着我这边,好像是在监视我。他周围的人都拎着从超市买的东西,唯独他两手空空。更奇怪的是,晚上7点多,天已经黑了,外面又下这么大的雨,他竟然还带着墨镜和口罩。” 太后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充满疑惑。“或许他是个明星呢?戴口罩和墨镜的人不一定都是跟踪狂吧?”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明星出门,心里生怕别人不关注,嘴上又害怕别人关注。 的确,比他包裹严实的明星多了去了。可是,能变脸的应该没有几个吧? 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后来,有个女人打着雨伞从他面前经过,不小心把伞上的水撒了他一脸。他好像很厌恶,急忙摘掉眼镜去擦拭脸上的水珠。啧啧,拐点来了!我看到他的脸——一张会变形的脸。这张脸惨白没有任何血色,眼睛却像湖水一样蓝,如果不是头上长着那对尖尖的耳朵,我或许会以为他是个欧洲白化病患者。只是,他的那双耳朵,和那天王诗雨影子上的耳朵一模一样。妖怪们知道自己迫不得已变脸之后总是很惊慌,他也不例外,慌乱地带上墨镜消失在人群中。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窗户外面一直站着的那个女孩子突然间转过身来,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在监视我,而是在监视王诗雨!可惜,等我们冲出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机密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太白噼里啪啦的鼠标点击声。我以为他没有在听的我描述,哪知道他突然冷冷地说: “或许他真的是在监视你,你无法确定王诗雨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太白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正如他的表情。 我对着太后挑了挑眉毛,觉得自己应该慢慢习惯他这种充满挑衅的语气。 “你说的对,我当时是不能确定这个。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我什么也没有说。但那一路,我被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就好像第一次遇见那个吸血怪一样。被妖怪监视的感觉对我来说非常明显,而不单单是一种直觉。索性,我多了个心眼,想着不如将计就计,继续观察。在会议室询问王诗雨的时候,我留心着窗外的动静。虽然,外面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见,但我知道那个监视我的人就藏在外面的某个地方。直到我看见会议室外面的窗台上留下的脚印——带着淤泥的新鲜脚印,我才确定自己的判断。” “你信任王诗雨吗?你之前不是怀疑她对刑警队撒谎吗?”太后又问到。 我点点头,这话我在描述案情的时候是说过。“不错,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类世界的逻辑,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在撒谎。但既然案子中涉及到妖怪,那答案就不一样了。如果不能确定出现在视频中的那个女孩是她,也就没有理由再怀疑她撒谎。昨天询问王诗雨的时候,她的话开始让我相信她极有可能是无辜的,甚至,嫌疑人真正的目标有可能正是王诗雨本人。” 我说完,他俩的神情显得有些沉重了。如果真是有妖怪牵涉其中,那这个案子就更加复杂了。更重要的一点,我知道,作为恶妖的受害人,他们肯定无法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继续发展下去。 果然,太后先开口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无论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妖怪,这个女孩子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短时间内的危险不会很大,毕竟,如果王诗雨没有撒谎,这妖怪可能已经纠缠了她一年了。很可能妖怪还有什么目的没有达到,否则,不可能把战线拉得这么长。不过,以防万一,我已经请求队长派人秘密保护性监视她和余音。” 太后皱起眉,摇了摇头,质疑到:“如果妖怪真的是在监视你,你做这些事情,不会被他们发现吗?” 我得意地笑了笑,我当然会确保不被他们发现啦。“昨天在询问余音的时候,我给了向云一个纸条,那纸条的意思就是让他秘密请求队长的支援。当然,快递也是他那个时候邮寄给你们的。” “你疯了?”太白打断我的话,“不是说了要保密吗?为什么让同事知道我们的事情?这样会有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切,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他把名字改成“太担心”或许比“太白”还要贴切。 “拜托,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粗心!他不仅是我的普通同事,还我的男朋友。况且,他是田蜜审核过的,你们放心好了,他是值得信赖的。” 太白还是有些不满意,但始终也没有再讲什么。 我心中也愤愤不满,太白何必如此计较?做这些事情,只能险中求胜! 情况那么紧急,我有更好的选择吗? “以后几天,如果我不方便和你们联系,向云可能会帮忙传递消息。”太白没有回答,应该是默认了吧。 “你确定他不会被监视?” “应该不会。”心想,为了这件事情,向云也算是走心的演技派了,昨天晚上大半夜的还配合我上演了那么一出“分居”戏码。现在他不在我身边,那个“尾巴”又一直在跟着我,他做事应该会方便很多。 第九十八章 原来是变形怪! “快过来看!”太白已经弄好了视频中的图像,招呼我和太后。“图片中那个人的影子,我已经以标准的路灯长度为参照物进行了修正。现在,图片上这个影子就是他本人的真实情况。” 太白指着电脑屏幕,用极其罕见的兴奋语气告诉我们。 太后看了一眼便惊呼:“田小小,你的推测不错,这个人绝对不是王诗雨!” 图片中,被修复之后的“影子”上两只耳朵更加突兀,尖尖的,耸立着。 考虑到影子与图像中站着的那个人的差别,这个冒充王诗雨的家伙是只妖怪无疑! 但我有一点还不明白。 我仔细地比划了一下太白在图片中标识的长度,疑惑地说:“奇怪!影子中这个妖怪的耳朵,足足有一尺那么长!而且,即便从肉眼的效果来看,仍明显比超市门口监视王诗雨的那个男人的更长更尖。难道,他们不是一种妖怪?” “那倒未必,再给你们看个资料。”太白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输入一长串奇怪的域名,一个稀奇古怪的网站立刻呈现在眼前。 网站的主调很温和,显得非常女性化,但上面又显示各种各样妖怪的图片。太白还在努力地找他想要的东西,一直频繁地在各个页面切换,我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这是什么网站?”太后比我还好奇,连忙问道。 “神女大联盟!”太白的语气似乎有些自豪,不过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开什么玩笑!莫非余音说的“大联盟”是真的?若是如此,我岂不是无意中成了骗子。 一着急,我脱口而出:“神女大联盟?什么时候结成的联盟?联盟起来要做什么?” 太白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瞪我一眼。他凶狠狠地说:“当然是联合起来捉妖啊!田小小,你什么时候才能专业一点?竟然说什么结成联盟?神女本来就是有血脉关系的家族,就是天然的联盟,根本就不需要结盟!这个网站是我半年前建立起来的,为的是神女之间共享信息。现在,网站已经很成熟了,等你再专业一点,就可以获得进入的权限了。” 等我再专业一点?什么意思嘛!我不知道太白就是这样,还只是对我这样。不过,我并不打算和他计较这些。 相反,听到他的解释,我竟然有些高兴。原来这是太白自己出来的名字,而不是什么捉妖师们大联合。 我之前对余音说的话,关于捉妖师们之间没有什么大联盟之类的。这其实也是我内心的期望,我不希望存在这样的联盟!虽然联合能带来效率,但稍有不慎,这样的联盟就可能滋生出政治上的狂热。最后的结果就是余音他们想的那样,难免会滥杀无辜。无论神女还是别的捉妖的什么人,都不可能站在上帝的角度上,决定什么样的物种有权利生存,而另外的物种却必须被歼灭。 这个问题,我之前考虑的不多,但心中有那么个大概的想法。作为神女,不管家族赋予我什么样的使命,我都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斩妖除魔。否则,我和那个顽固不化的老法海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但是,太白和太后,他们是被恶妖伤害到一无所有的人,关于这个问题,他们会和我的立场一致吗?还好,我刚才和他们描述案情的时候,省略了余音是画眉鸟妖这个细节。 “原来是变形怪!这样或许田小小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是吧?田小小!”耳边传来太后的声音,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赶紧去看电脑主页。 “不错,不错,那个男人的脸上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指着页面上的那个图片大声说,“不过,那个男人好像比图片上的要高很多。” “妖怪的身材也分三六九等,这有什么奇怪的!”太白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对着太后吐了吐舌头,她无奈地耸耸肩,好像对太白的脾气已经习以为常。 太后指着看到页面图片旁边的几行小字,兴奋地说:“你们看这里,上面说变形怪的耳朵的确是有差别的。总的来说,女性的耳朵更尖,年龄越小耳朵反而越长。根据网站上上传的这个资料,冒充王诗雨的这个变形怪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 年轻的女性?我突然又想到王诗雨和余音谈话中的几个细节。王诗雨说过,她产生“幻听”和“幻视”的时间正是和余音确立恋爱关系之后,我当时就怀疑这两者之间有一定的联系,但王诗雨当时很慌乱地否认了这点。站在她的立场上,她的态度不难理解。她以为我当时这么问的目的是怀疑余音,她不想余音牵涉其中,才极力否认。然后,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她之所以认为有极力否认的必要,怕是因为自己心中已经有这样的猜测,只不过,不愿意相信而已。 余音呢,他当初以为王诗雨也是妖怪的时候,曾经很受伤地感叹。感叹自己为什么总是吸引妖怪,而不是正常的女孩子。我当时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没有仔细追问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现在看来,根据余音的语气,他曾经至少有过一个女朋友,并且是妖怪。 如果把这二者联系起来,就有一种可能性:冒充王诗雨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余音之前的女朋友!当然,这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妖怪有什么样的目的呢?余音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呢?这些,还是一团乱麻! 我被网页中关于变形怪的描述吸引了,这些描述和现在这个案子的情况有些冲突。资料都显示,变形怪性格并不残忍,相反,他们只是有些爱捉弄人类。截至到目前反馈的情况,他们涉及到最严重的犯罪也不过就是诈骗!但现在王天一夫妇已经被他们搞失踪了,为什么这几个变形怪的性情不太一样呢?难道真的是被长老会蛊惑了吗? 机密档案室的灯突然全亮了起来,我看了一下电脑上的右下角,早上10点整,很快就有人来上班了。谈话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他俩帮忙。 第九十九章 追踪者逼近 我转过身,面对这太白和太后,一脸恳切地说:“二位,我这次找你们,希望你们能帮一个忙!” “讲!”太白还是不抬头,直接就干巴巴地蹦出这么个字。太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附和着太白点了点头。 “王天一夫妇已经失踪好几天,刑警队一点他们的线索都没有。之前,我们查阅了小区能调出的所有监控视频,都找不到他们走出小区的镜头。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不止一个变形怪牵扯到这个案子里面,那王天一夫妇失踪的时间可能会更长。因为对手能够易形,我们无法知道他们中的一个或者全部在之前的什么时候是否被掉包了,所以,现在这个案子连基本的时间可能都对不上。这样一来,刑警队再通过线索找到王天一夫妇的可能性不大。考虑到他们可能还有生存的机会,我想请你们帮忙,尽力打听他们的下落。” 太白和太后有着多年的斗争经验,对于妖怪的思路,他们非常熟悉。从这个角度讲,他们的确是比刑警队的成功概率要高很多! 太白终于抬起他的头来,平淡地说:“帮忙没有问题!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打探,不过” 我就知道太白没有那么好说话,肯定不是“没有问题”那么简单。 他又思考了几秒钟,才缓缓说到:“但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认为他们没有死?这么多天不见踪影,他们生存的几率有多大?” 我心虚地理了理头发,说真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但是,只要他们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性,我们就不能放弃,不是吗? “如果是普通人犯罪,王天一夫妇无缘无故失踪这么久,而且周围的监控没有拍到他们活着走出家门的镜头,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存活的机会了。但现在,变形怪牵涉其中,案子变得愈加复杂。根据之前和王诗雨的谈话,我有一种直觉,这些妖怪的的目标应该就是王诗雨。如此,只要妖怪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王天一夫妇就还有生存的机会。不过,讲真的,我也是不太确信。这个案子的很多细节,我还没有想明白。” 讲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生怕又触到太白的逆鳞。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太白这次并没有揪住我的逻辑不放。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变形怪,过了半天,才悠悠地说:“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全力寻找他们的下落。不过,王诗雨的安全,叫你们在负责保护的同事多上点心!毕竟,他们的对手并不一定会按照人类的规则来玩这个游戏。”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放心。事实上,根据向云刚刚发给我的暗号,谢凯和猴子已经去支援之前保护王诗雨的同事了。更何况,很多细节,我已经交待过她和余音了。 “记住,除了砍头和银弹之外,变形怪同样害怕铁器。一旦被铁锁捆绑或者被铁器禁锢,他们不仅没有办法变身,也会因此失去任何能力,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你想办法说服你们同事,带上铁制的武器!” 我完全忘记特殊武器这回事情了,幸亏太白提醒!不过,我要怎么说服同事们带着铁器去追捕罪犯呢?没有什么理由听上去不匪夷所思吧? 正在这个时候,幽灵狂叫着穿墙而来。我赶紧走过去查看情况,幽灵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完全被惹毛了。它站在我旁边,对着外面叫个不停。 肯定是跟踪我的那个家伙找上来了! 他俩听不见幽灵犬的声音,小声地讨论着具体计划。我给他们一个暂停手势,“嘘!外面有人!” 太白一惊,随机切换到单位的视频界面看了看。“没关系,是清洁阿姨。”他轻松的回应道。 清洁阿姨?幽灵不会因为清洁阿姨叫唤成这样。 我跑到门口处,从猫眼里面往外面瞅着。表面上,的确是个清洁阿姨在过道里面晃来晃去。不过,她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一切:她拿着个扫把装模作样地在地上乱扫,不停地东张西望。终于,她按奈不住,朝着这个猫眼望了过来。我猛地倒退一步,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变形怪,确实有点吓人。他太白了,皮肤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走回他俩身边,小声地说:“是那个白化男变形的!他应该是跟踪我才找到图书馆的。不过,他应该不确定我的具体位置。” 太后双手抱肩,来回踱着脚步。“很可惜,现在还不能动他!万一打草惊蛇,王天一夫妇的安全或许会受到影响。田小小,咱俩赶紧撤吧!” 正合我意!想办法不知不觉地溜出去才是正经。既然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掌控之中,就让他们暂时得意一段时间好了。不过,还有一个细节要沟通。 于是,我急忙说:“等一下。这次的妖怪太特殊了,为了避免他们混到我们中间,单单是铁器检验还不够,咱们要约定一个暗号。” 我们三个人把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商定好细节。 太白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焦虑。他收拾好笔记本,放进一个角落里,匆匆地说:“这边有个暗门,可以直接通往三楼的阅览室,我带你们下去。” 有个暗门?堂堂的深沙市图书馆,机密档案室里面为何会有个秘道呢?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呢?不过,这一回,好奇心肯定是无法得到满足了。凭借太白和我的“私交”,我即便鼓起勇气发问,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暗门,还不止是一道!我们跟着太白七拐八拐地走过好几道暗门,又经过窄小的楼梯,终于来到了三楼的阅览室。 阅览室已经有了不少读者,大家都在认真地看书。我和太后渐渐地分散开,慢慢混进读者之中。 我们站在书架前,认真地挑选着图书,和周围没有任何违和感。事实上,为了效果更加逼真,我还真的挑选了几本回去。 第一百章 中计——调虎离山 深沙的天气有明显的“神经”特质。我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了。 地面也已经干透了,只有人行道上被风刮掉的树枝,提醒着这个城市确实刚刚经历了狂风暴雨。深沙的排水系统,虽然和某些发达的帝国主义国家没办法比,但绝对实力碾压一下雨就看海的个别国际都市(国内的)。 言归正传。回去的路上,我去五金店买了些“铁制”的家伙,然后慢悠悠地带着身后的“小尾巴”游街。 这个变形怪的行为有些匪夷所思!他宁愿一直跟着我,也不采取什么行动,到底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昨天夜里,大雨倾盆,他默默地在我房子外面蹲了一夜,这是何等的毅力!为什么不跑进来和我硬拼一场,反正我已经为他创造了条件。当时,不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再说了,他的跟踪技巧也不怎么样啊?只要有可能,他就会贴我很近,难道他真的以为我发现不了他? 太离谱了,我好想和他谈谈! 回到单位,我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大致对向云讲了一遍。他睁大眼睛,忍不住悄悄吐槽:“狼人啊,画眉鸟人什么的,听上去还算正常,毕竟,自然界里面还是有对应的。可你说的这个变形怪是个什么玩意?他对应自然界的什么物种呢?” 我同情地看着他,平淡地说:“大兄弟,你还不明白吗?他们本身就是自然界的物种,还要找什么对应呢?我们谈论的不就是现实吗?” 这就是现实!向云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沉思了几秒钟,一言不发!随后,我听到他世界观坍塌的声音。 接下来,向云给我看了一些调查资料。原来,他上午已经和银行以及王诗雨的心理医生核实过了,这两件事情上,王诗雨都没有说谎。 看来,事情和我们预测的差不多,这些妖怪的目标就是王诗雨。他们之前在精神上折磨这个女孩子,让她以为自己患上了精神分裂症;现在,他们又冒充她,把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他们这么做,是出于仇恨吗?无论是什么目的,王诗雨现在都可能处于危险之中。 “哎呀,又累又饿,还有半个小时食堂才开饭,早知道我们就在外面吃了。”猴子的声音嗖嗖地穿到我耳边。 我不由得一惊,他不是在保护王诗雨吗?怎么回来了! 回头再看,不仅仅是猴子,谢凯和另外几个派出去保护王诗雨的同事都回来了。此刻,他们正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走进来。 我正想问他们,却被向云抢先了:“猴子,你们怎么回来了?王诗雨那边不用盯着了吗?她很可能有危险。” 猴子一屁股蹲在凳子上,大声答道:“我们收到队长的短信,说情况有变,不用在那边蹲守了。具体什么原因,他倒没有说,只是让我们回来等命令。” 谢凯点点头,看来猴子说的是真的。 可是,我不明白,队长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有新情况发生,我们在办公室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再说了,这个案子主要的调查人员不就是我们几个吗?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能是什么情况? 大家面面相觑,我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焦急地敲了敲队长办公室的门,没有人回答。我推开门,人不在。 “队长呢?”我急切问向云。 “你找我有事情?”队长声如洪钟。我回头去看,正好!队长也从外面进来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发现队长的神情不对了。 他惊诧地看谢凯和猴子,大声问:“你们不是去保护王诗雨了吗?怎么还在办公室里面?”说完,他环顾四周,发现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非常生气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回来的?” 大家刚从外面回来,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被队长骂糊涂了。于是,他们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 队长吼了一句:“谢凯,你说!其他人,住口!” 刹那间,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队长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火,大家满腹委屈,但没有人敢再辩解什么。 谢凯一向镇定,被队长这么一问,也有些慌张了,急忙答道:“队长,不是你上午发信息让我们回来的吗?我们几个都收到了啊!这才” 没等谢凯说完,队长就打断了他。“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们发过信息?!”说话间,队长气得脸都绿了。 大家觉得大事不妙,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默默检查,然后又放回自己的兜里。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信息是队长发的,没有错! 队长刚好站在谢凯旁边,一把夺过谢凯的手机。他看了一眼,甚至认真地核对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刚才我一直在局里开例会,手机都关机了,信息不可能是我发给你们的。看来,有人盗用了我的手机号码。他这么做,目的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调虎离山。你们赶紧回去!王诗雨估计这会儿已经出事了。” 谢凯和猴子他们不敢怠慢,立即冲出了办公室,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队长,让我和田小小也一起去吧!” 队长一摆手,我们两个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事实上,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尽量赶在他们前面!如果让刑警队的同事直接迎战变形怪,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 我接连给王诗雨打了几个电话,手机没有人接听。 赶紧打给余音,非常意外,电话竟然通了。余音的声音非常小:“田警官,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快点到我住处来一趟吧!情况有些不太对。” 我的心里猛得一紧,问道:“是王诗雨出什么事了吗?” 余音好像不太方便,仍旧压低了声音说:“我也说不好,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保护好自己和王诗雨,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第一百零一章 “刑讯逼供” 总算,在刑警队的同事们到来之前,我们赶到了王诗雨和余音的家。 站在门外,听不到任何动静,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敲门也没人回应,幽灵在外面已经嗅到了什么,浅浅地叫了两声,就穿了进去。 不知道幽灵看到了什么,它进去之后就不停地狂叫。 “肯定出事了!幽灵在呼叫我们进去。” 听我这么说,向云连忙后退几步,然后急冲过来,对着锁栓飞起一脚。 好大的力气,门框都裂开了! 屋子里的家具都横七竖八的到在地上,小物品被扔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现场,说明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 余音头上都是血,躺在地上,表情显得非常痛苦。 看到我们进来,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嘴巴抽动。我赶紧趴下去,把耳朵凑到他的耳边。他似乎用尽所有的力气,颤抖着说:“我们刚通完电话就出事了!王诗雨,抓走了王诗雨” 通完电话?靠,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那都是半个小时之前了,犯罪嫌疑人早就带着王诗雨跑远了。不过余音的话是什么意思,王诗雨抓走了王诗雨?看来,抓走王诗雨的人,极有可能是那个变形怪女孩! 余音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谢凯他们也赶到了现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王诗雨半个小时前已经被抓走了!现在,余音也要马上送医院抢救。”向云无奈地回答。 大家面面相觑,猴子一拳打在墙上,显得非常懊恼。 谢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功补过吧!事不宜迟,咱们几个兵分两路。我和猴子去小区查看监控,追查王诗雨的下落。猪仔和高蛋白留下来查看现场,收集证据。向云,你们要随着余音去医院吗?” 向云点了点头,答:“我们已经叫了120急救车,等会陪余音去医院。一是保护他;二是希望他醒来之后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当然,我心里还有一个计划,但对谁都要保密。因为有个人,比余音更了解这件事情,是时候找他正面谈谈了。 把余音抬上救护车之后,我告诉向云自己还要把车开回去,随后就到医院找他会合。 向云没有多想,就跟着救护车走了。 很惊喜,因为那个“尾巴”还在跟着我!这个家伙真的让人想不通:既然王诗雨都已经被他们抓走了,他又不像是要对我下狠手的样子!那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把车停在森林公园的门口,下车到后备箱拿了点东西放进背包。 难得今天的阳光这么好,不如去公园晒晒太阳。 公园里有不少老年人在健身,还有带着小孩子的年轻女人,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我假装打着电话,一直往人烟稀少的树林里面走。 后面的“尾巴”还在紧紧地跟着,正合我的心意。我走进旁边一个偏僻的女厕所,消失在跟踪男的视线里。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耐心,他一直站在厕所附近等着我出来。当然,我早就从围墙那里翻了出来。 此刻,我正在他身后观察动静。等到周围没有什么人了,我抽出伸缩铁棍,慢慢走过去,一棍子就把他砸晕了。 整个过程,似乎也太顺利了一些。他既没有发现我从身后接近了他,也不是很能挨打。作为穷凶极恶的妖怪,他简直是弱爆了。 管不了那么多,我连忙用买来的铁手铐把他铐起来,再用铁丝把他的上身捆绑结实。偶尔有人从厕所里面出来,她们好奇地看着我对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五花大绑。我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她们才急忙走开了,有些人还在远远地围观。 几分钟后,这个变形怪男人才渐渐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捆的像头猪一样(我捆绑经验不足,安全起见,只能多捆几圈),就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巧,铁丝和铁手铐灼伤了他的皮肤,男人显得十分疼痛,嗷嗷地乱叫。 我从靴子里面抽出一把铁制的匕首,放在他的脖子上,小声说:“走吧!我们上车再谈。” 他瞪了我一眼,但明显流露出对铁匕首的恐惧。于是,他拼劲全力,挣扎着站了起来。 把他绑在副驾驶上,我开车停靠在一个更僻静的地方。 我早就想好了怎么使用那些铁器。于是,我把一个铁片放进他紧紧被绑在一起的双手中间。铁片立即滋滋地响了起来,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烟,男人的双手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讲吧!王诗雨一家是不是被你们杀害了?” 男人强忍住疼痛,用一种近似无辜的语气回答我:“杀害王诗雨一家?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把她的父母保护起来,根本就没有伤害过谁。刚才王诗雨家里发生的事情,我也是跟踪你过去才知道的。” 这真是搞笑了!我只是知道妖怪与人的长相不一样,难道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一样? 我冷笑着,鄙夷地说:“使用别人的银行卡,偷走别人家的现金,把人家搞到全家失踪算是一种保护?如果是这样,麻烦你告诉你,你把他们保护在什么地方了?” 变形怪男人在装英雄!他倔强地说:“王天一夫妇所在的地方,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但王诗雨就不一定是安全的了,你最好赶紧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他的回答,彻底把我惹毛了! 我恶狠狠地凑近他说:“你最好赶紧告诉我她的地址,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也知道,我不单单是个警察,所以,如果你们伤害到普通人,我可能会不择手段。” 说着,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铁钉。 在他眼前晃动了一下,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不告诉我王诗雨一家被关在哪里,我可能会把这个铁钉放进你的耳朵里。又或者,如果你不想再说话,我可以把它们塞到你的嘴巴里。” 第一百零二章 锁定嫌疑人 “你想尝试一下吗?纤细的铁钉放进耳朵或者被吃进胃里是什么滋味呢?你看看,我特意买了这种顶端带小钩子的铁钉。五金店的老板告诉我,如果不小心把它掉进窄小的耳洞里,怕是医生也难把它们取出来啊。” 变形男惊恐万分地看着我手中晃动的铁钉。 我继续威胁道:“对于变形怪而言,这会不会就相当于向耳朵里面浇灌硫酸呢?” 变形男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不要乱来!你是一名警察,这样做是违法的。” 一个跟踪狂,绑架犯,竟然给我讲起了法治! 阳光直射进车里,刺得我的眼睛疼。我掰下自己这边的遮阳板,挡住放荡不羁的光线。 他还是不说话!无疑,这个家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我笑着说:“别拿警察的行为准则来要求我了,你对我的身份一清二楚。和我治?你实在不怎么会选话题啊!” 他吞咽着口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见他还不肯出声,只能继续扮演大坏人。“你肯定听说过神女的做事风格,也应该明白我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说完,我拿起一个钉子,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耳朵,假装要把钉子放进去。 他慌乱地摇着头,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大大的汗珠。 “我可以告诉你,抓走王诗雨的人是我女儿!但我真的不是和她一伙的。”他把脸转向我,眼睛里饱含父爱,“我女孩还小,不懂事,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怕她做得太过分,引来杀身之祸,就把王诗雨的父母保护起来了。本来,我也一直在试图保护王诗雨,直到你们那天出现!我才不得已去跟踪你。如果不是刑警队的人出现,我女儿不可能这么快就把王诗雨抓起来!” 这种父母的混蛋逻辑,和人类世界并无二致。 我怒气冲冲地说:“这么说,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怪我咯?” 那个变形怪本以为我会被他的坦诚打动,想不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告诉你,绑架就是绑架,非法拘禁就是非法拘禁,你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说什么保护!你的所谓年龄还小的宝贝女儿,在过去一年的时间内,不停地对王诗雨进行各种精神上的折磨。你知道这些事情,不仅不去阻止她,却把受害女孩子的父母监禁起来。现在,又想把这一切怪罪到别人身上。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就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了吗?你以为自己是在保护王诗雨和他的家人吗?我告诉你,就算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这也一样是犯罪!你就是你女儿的帮凶,拜你所赐,你女儿才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才会在泥潭里越陷越深。你这样做,毁了两个家庭,也毁了两个女孩的前途。我丝毫都不会同情你,更不认为这配得上称为父爱。你不过就是一个顽固的老混蛋而已!” 听到我狂风骤雨般的斥责,他怔住了,脸色变得很尴尬,垂头丧气。 好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一言不发。 突然,他打破了沉默,低声问:“我的女儿,你会对她做什么?” 看来,他想为自己的女儿要求一个承诺。 我把钉子放进兜里,打算和他好好讲话。 “我会怎么对你女儿,取决于她将会对王诗雨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如果你不尽快说出她可能的藏身地点,等出了人命,你觉得你女儿能有什么样的结果?无论是按照这个世界的哪一种规则,她都不可能有活路。如果你想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你现在最好想清楚。” 变形男的眼睛在阳光的直射下慢慢地变成了红色,他哀求道:“麻烦你帮我挡一下阳光,否则我是要瞎掉了。” 也好,反正在谈心,现在也该到了唱红脸的时候。 我伸手帮他掰下遮阳板。变形男长长地舒口气,眼睛也瞬间恢复正常。 “我会尽量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但王诗雨的下落,我是真的不知道。” “好!那就说你知道的。”我知道他肯定会有所保留,但现在我们对那个变形怪女孩一无所知,非常需要他的信息。 变形男叹了口气,平静地讲述到: “我的女儿叫小曼,她做这些事情,是因为王诗雨身边的那个男孩子——余音。小曼曾经是余音的女朋友,但余音因为王诗雨抛弃了她。我女儿把这一切都怪罪到王诗雨的头上。这一年来,因为不满意我们的规劝,她甚至断绝了我们的联络。小曼的脾气很坏,激动的时候可能会做出非常可怕的事情。我和她妈妈知道她变成王诗雨的样子折磨她之后,的确非常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做。既不想她被警察抓走,又不敢激怒她。所以,我们只要暗中观察王诗雨和她的家人,想悄悄地保护他们。可是,我最近发现小曼的脾气变得更糟糕了,开始监听王诗雨父母的电话,经常变成王诗雨的样子回家拿钱。我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怕控制不了事态,才逼不得已把王天一夫妇绑架了。不过,你放心,我这么做,只是想确保他们的安全,当然,也不想他们发现我女儿的存在。” 我一改刚才的画风,颇有感触地说:“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想保护你女儿,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给太多的人造成了伤害。既然你承认自己把王天一夫妇绑架了,就应该把地点告诉我。” 变形怪没那么容易就范,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如果你们不放过我女儿,就别想找到王天一和他老婆。” 如此看来,他目前是不打算多说了!不过,只要王天一夫妇还活着,就不怕他不开口。因为我相信太白和太后很快会找到王天一夫妇的,到时候,他手上再也没有保持沉默的筹码了。而且,我已经知道那个疯狂的女变形怪的身份,这多少有了些眉目。 我蒙上变形男的眼睛,把音乐耳机塞进他的耳朵。 之后,我才拨通了太后的电话,让她在健身房门口等我,我要把这份大礼送给她。 第一百零三章 病房 太后步伐矫健地朝我跑了过来。她穿着健身衣,马甲线若隐若现。 “有王天一夫妇的消息没?”我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 太后瞪我道:“拜托你小点声!周围这么多人呢。再说了,哪有这么快找到他们的消息?不过,我已经让线人分别去打听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她眼珠上下翻动,突然又怀疑地盯着我说:“我们才分开多久呀?你不是这么快就来催我吧?” 当然不是啦,我还不至于这么无聊。太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感到一股“杀气”。看来,干捉妖这个行业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啊。 我迎着她的目光,神秘地说:“正相反,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路边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我从手指悄悄指着车的副驾驶,趴到太后耳边说:“车上这个家伙,就是一直跟踪我的变形男。我刚才已经问过,王天一夫妇就在他手上,只不过他再往下就不肯配合了。” 太后收回刚才的责难,用十分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我,搂着我的肩膀说:“田小小,你很不错啊!但不是说了暂时不惊动他吗?为什么要冒险?” 我无奈地把王诗雨被抓的消息告诉她。 她叹了口气:“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我,你怎么办?你要如何才能找到王诗雨呢?” 正要回答她,我突然看到旁边有个报刊亭在卖零食,越发觉得自己又饿又渴。从早上到现在,我滴水未进!我请示了太后,跑过去买了几包饼干和两瓶水。 我边吃边说:“这个变形男对我暂时没啥用了!他是变形女孩的爸爸,因为怕我抓到他女儿,关于王诗雨的下落,他是断不会再透露一个字的。我打算去医院试试余音,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盯着我车里面的那个男人,太后显得非常严肃,甚至是有些狠毒。她平静地说到:“你放心去吧!现在有了他,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王天一夫妇。” 太后的眼神吓到我了,她不会乱来吧?虽然我刚才对变形男也不怎么人道,但那只是策略。 我拍拍太后,叮嘱道:“只能吓,不能打!知道吗?” “别废话了。你以为我是滥杀无辜的坏蛋吗?” 我笑了笑:“看你刚才的样子,很难说你不是吧?” “切!我不过是在用眼光吓唬他,不然他怎么会老实交代?”太后背过头,得意地笑着说。 “你省省吧!他被罩着眼睛,塞了耳机,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后伸头仔细看了看车里,不无遗憾地说:“白瞎了,我刚才这么好的演技。” 健身房楼下人来人往,我很难把变形男转移给她。于是,我掏出车钥匙,放在她的手里,悄悄说:“连人带车,全部给你!不过,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车。” 太后沉思了一下,诡异地点了点头。 靠!换车这话是我说的吗?等我见到太后的车,终于知道她为啥笑得那么诡异了。 她明明是个型女,为啥开的是辆msmrt? 滚滚车流中,我感觉自己好像开着一辆玩具车。非要保持着保时捷的车速,我如同一个开着扭扭车乱撞的小宝贝,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非常安静,余音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呼吸均匀。向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却望向窗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余音醒过来没有?”我把零食和水递给向云,这都过了中午了,他肯定也饿了。 向云看见水,简直就是“目中无人”了,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整瓶!“病房里的空调太猛了,身为保镖的我都快脱水了。” 看着我的表情,他才想到还没回答问题。于是小声答到:“他的伤势不重,应该快清醒过来了。刚做了一个头部的小手术,麻药的劲儿还没有过去。。” 我点点头,心里稍感安慰。我早就应该想到,刑警队的同事对付坏蛋虽然厉害,但面对他们完全不知道其存在的变形怪,很难施展拳脚。 这次王诗雨和余音出事,表面上是他们被调虎离山,实际上还是因为我考虑不周。 我使个眼色给向云,悄悄说:“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告诉你。” 病房的外面,我把刚才的事情和他如实讲了一遍。 向云双手抱胸,皱眉凝思。“讲不通啊!如果这个变形怪女孩是余音的前女友,余音没有道理认不出来她啊。刚才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只是说王诗雨抓走了王诗雨。” 我点点头,小声说:“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这个余音,不知道是不是对我们还有些保留。过会,还是要和他好好谈谈才行。” “嗯,等会再试试他吧。就算他之前有所保留,现在王诗雨被抓走了,他也要重新掂量轻重。” “向警官,你们怎么在外面?病人还没有醒过来吗?”我循声望去,是护士小姐,她推着医疗器械车刚走到病房门口。 “还没有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向云帮她推开房门,紧张地问。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醒过来了!不过,个体有细微的差别很正常,如果他再过一个小时不醒,你记得去喊他的主治医生。” 护士小姐的话瞬间让我俩紧张起来。余音看上去气色不错,不像有什么大问题啊。 护士小姐帮余音的手指消毒,然后用一个小小的针头扎了进去。余音猛地睁开了眼睛,迅速把手抽了回来,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护士小姐见多识广,并不惊讶,笑着说:“你终于醒了!再不醒过来,恐怕就不是扎手指验血糖这么简单了。” 余音坐起来,看见我和向云都在,才松了口气。 看到护士小姐离开了,他急忙抓住向云的手臂,急切地问:“警官,找到王诗雨了吗?” 我认真对对余音说:“我们要问你些事情,如果你想救王诗雨的话,一定要如实回答。” “你这么说,就是没有找到她!”余音双手抱头,沮丧地闭上眼睛。 第一百零四章 两个致命错误 余音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算是稍稍解恨,渐渐平静下来。 向云起身拉上一点窗帘,对余音说:“事已至此,你讲讲今天事情的经过吧!或许能够对寻找王诗雨有所帮助。” 余音一脸的痛不欲生,懊恼地说:“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犯下两个致命的错误,诗雨就不会被那个变态女人抓走。” “和王诗雨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 余音点了点头,“对,田警官,我真后悔自己没有听你的意见。” 他抱歉地看着我,继续说: “虽然你昨天悄悄提醒我可能有人在假扮王诗雨,但我不明白,谁会这样做?这听上去太离谱了,诗雨的精神状况不好,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口中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说实话,我当时不太相信你的猜想,也不太信任诗雨对这件事情的说法。不过,出于诗雨安全的考虑,我昨晚一直按照你的要求行动。从警局回来之后,我时刻呆在诗雨的身边,但同时又给她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但这一切并没有让诗雨的情况好转,她显得非常恐慌,不停地暗示我,说那个假扮她的女孩子就在我们的附近。她完全失眠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而且,因为担心,她还不肯吃医生开的安眠药。今天早上10点多的时候,我总算哄着她把安眠药吃了下去。我本以为自己这样是为了她好,没有想到却害了她。” 余音停住了,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 “为什么说是你害了她?”我追问到。 “因为这个时候,我犯了第一个致命错误。你昨天要求过我,不要让她离开我,更不能离开住所,但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诗雨睡着之后,我接到快递公司的短信,说我有一个快递就在楼下,让我马上去取。我看她已经睡下了,想着就到楼下取个快递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我一个人就悄悄地下楼了。” 快递公司的短信?听余音这么描述,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变形怪女孩子真的非常狡猾,非常用心。她成功地支开了警队的人和余音,留下陷入昏睡的王诗雨! 果然,余音接下来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可是,时间耽搁得比我想象的要久一点。快递员一直没有到,我起初没有什么怀疑,趁着等人的空隙去买个早餐。可最后,我打电话再联系快递员,一直都打不通。想到你之前的提醒,我预感到有可能出事了,就赶紧往楼上跑。我到家之后,开始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劲。诗雨还在家里,但按照以往的规律,她吃了安眠药起码能睡上几个小时,可今天她很快就醒过来了,总共也才不到半个小时。当然,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你还发现了异常?” 余音点点头,接着说:“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我对声音特别敏感。我明显感觉到王诗雨声音不是她本人,这点,她可能可以瞒得了别人,但瞒不了我。这个时候我有些害怕了,怕田警官的猜测是正确的,那样的话,就意味着真正的王诗雨已经被她替换了。为了验证这一点,我有意无意中提起我和诗雨以往的小秘密,但这个女人的反应让我更加恐慌。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去配合我,但我看得出来,她根本就不记得这些事情。” 余音又说不下去了,他把头背过去,不想我们看见他的眼泪掉下来。 “紧接着,我就犯下了第二个致命的错误。你昨晚告诫过我,发现问题要冷静,拖着她,想办法通知你。可惜,我当时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忍不住去质问她,问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伤害王诗雨?把王诗雨弄到哪里去了?可这个假扮王诗雨的女孩子根本就是个变态,而我的质问完全是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她。她骂我薄情寡义,指责我为了金钱出卖爱情。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就她争辩了几句。她发起疯来,竟然拿起吉他把我砸晕了。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望着充满愧疚和悲伤的余音,很难想象他是在撒谎。 我想换个角度和他谈,于是问她:“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吗?” 余音愣了一下,苦笑起来。“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认识她?我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印象。我对声音非常敏感,如果她是我熟悉的人,我肯定记得她。” 奇怪!为什么信息对不上呢?变形男明明说他女儿就是余音之前的女朋友啊。会不会余音被他的前女友蒙在鼓里呢? “在遇见王诗雨之前,你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吗?按照你之前和我谈话的意思,她应该也是” 余音觉得这个话题似乎不值得一提,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不错,我之前的女朋友是同类——画眉鸟妖。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在三年前就跟着父母移民了。我们当时虽然年龄不大,但也是和平分手的。” 他的前女友是画眉鸟妖?那,难道是他的前前女友? 向云经不住我这么磨叽,单刀直入地问到: “你就没有过一个变形怪的女朋友?” 余音茫然地看着我们,连连摇头。“变形怪?这个世界上有变形怪?你们认为有人真的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别开玩笑了!你们不会想说,今天假扮王诗雨的那个女孩是变形怪吧?” 我就不明白,一个画眉鸟妖,怎么就不能相信这个世界存在变形怪?看来,无论是人还是妖,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又或者,只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如果不是,你对这件事情有更好的解释?”我盯着他问。 “或者是化妆?我们班就有很多女孩子化妆技术非常高超” 我摇摇头,不打算和他争辩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已经明白真相是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致命吸引力(上) 余音不再纠缠变形怪存在与否的问题,我知道他心里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他当初不知道变形怪,或许不是女朋友,但小曼如今为他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他们的生活不可能没有交集。 “余音,再仔细想想,你认识一个叫小曼的女孩子吗?” 余音极力去回忆这个名字,但还是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但,你的意思那个变形怪是一个叫小曼的女孩子?” 他竟然对这个名字也没有印象。如果不是女朋友,不是身边熟悉的人,那还会是什么人呢?什么样的人会单方面认为自己是对方的女朋友呢?考虑到这个变形怪女的偏执行为,我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据我所知,这个叫小曼的变形怪对你一往情深。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这样的女朋友,可以想想是否有过这样一个追求者。时间应该是在你和王诗雨确定恋爱关系之前。” “追求者?”余音冷笑着重复。他冷冷地笑声中满是讽刺,有什么难以置信吗! 突然,他收住笑容,眼睛里蹦出兴奋的光芒,“我想起来了,还真是有过这么一个追求者!那是高中二年级的事情了,时间也对得上。很抱歉我刚才没有想到,因为那个女孩子太不起眼了。只记得她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女孩,总是在校园里面戴个墨镜。一群男生经常嘲笑她,我帮她说过几句话。她从那之后就特别喜欢我,经常会送我一些东西。因为怕伤害她的感情,我一直都没有拒绝她的小礼物,但仅此而已。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她当初送过我一本书,扉页好像写着小曼类似的名字。她不会认为我这样就算她男朋友了吧?” 余音惊诧地望着我们,他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怎么会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呢! 我无奈,摊手道:“现在看来,她恐怕就是这么想的。” 考虑她对王诗雨长达一年的精神折磨,她具有明显的偏执型反社会人格。这样的人,总是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中,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毫不怀疑,也不能容忍别人去挑战。王诗雨出现在余音的世界中,让她的甜蜜爱情幻想没有办法继续。在她的世界中,王诗雨就是那个让余音背叛她的女人。 还有一个关键的线索——总是戴着墨镜。想到今天差点被阳光亮瞎眼睛的变形男和女孩子在视频截图中的样子,不难确定,这个当初的安静女孩,就是如今的疯狂变形女! 余音的内心是崩溃的,哭笑不得。 “因为一个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的女孩,我竟然连累自己的女朋友遭受这么多的折磨。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照顾诗雨,却从来没有想到,我才是导致她痛苦的根源。看来我的确有吸引妖类的本事,竟然这么容易就吸引到如此变态的怪物!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诗雨害成这个样子的。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 说罢,余音竟然哭了起来。虽然这件事情的确不容乐观,但余音这样也太柔弱了。 向云皱起眉头,他貌似已经不能忍耐余音的唧唧歪歪了。他站了起来,用手背拍了拍余音的胸口,直言到:“很简单。现在需要你振作起来,不要在那里一直对自己进行消极的心理暗示。事已至此,你这次要好好运用自己对那个变形怪女孩的吸引力了。” 余音仍然沉浸在负能量中无法自拔,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吸引力?我不明白,我的吸引力已经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还要用它来做什么?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吸引力,我不想要这样的魅力” 我没有怎么接触过搞艺术的男生,不知道他们的情绪是不是都比较的敏感。但余音,好歹是个妖怪啊!看不懂,这个画眉鸟妖到底是天真呢,还是被吓糊涂了?我聊斋看多了,总觉得妖怪们个个诡计多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向云开始走来走去,我知道他在平复自己的情绪。王诗雨被抓住几个小时了,情况紧急,而唯一知道线索的这个家伙,还在这里顾影自怜。 终于,他忍不住了,对着余音咆哮,“听着,余音,王诗雨现在处在极度危险之中,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抱怨了!只有找到这个变形怪女孩,我们才能尽快救出王诗雨,这么简单的逻辑,你到底是哪一点想不明白?你之前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吸引这个变形怪在你身边。现在你马上积极行动起来,把这个变形怪给我引到病房里来。这件事情之后,你要看心理医生还是唱悲伤情歌,都随便你!但是现在,我麻烦你带着脑子,振作起来!” 余音被向云这么一骂,眼泪起码是憋了回去。但是仍旧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他这样的状态是否能够配合我们。 “如果你觉得王诗雨的现状都是你造成的,你就像个男人一样,救回自己的女人!”向云用手指着余音,厉声说到。 我都被向云的语气吓到了,抬头看了一眼我的发飙男人。他递了个眼色给我,原来这是他的激将法!但余音现在这个样子,激将法有用吗?向云的戏会不会有点过头了? 余音没有出声,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面。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剧烈起伏的被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向云拉着我走出病房。我们两个像左右护法一样堵在门口,倒不是因为要重兵把守,而是我们也在思考。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余音不能振作起来,我们是不能贸然让他参加到行动的,否则,他可能会激怒变形女。那样的话,王诗雨的危险就更大了。 我一边和向云交流接下来的计划,一边观察余音的动静。五分钟之后,余音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他径直走过来,打开病房的门,斩钉截铁地对我们说:“我准备好了!商量一下计划吧。” 第一百零六章 致命吸引力(中) 看到余音的反应,我内心膜拜了一下向云,果然,还是男人懂得男人! 我默默记下向云的句式:“如果你是个男人,就”这句话的经典之处就在于,它可以被当作对男人使用激将法的万能模板。好好收藏,以备将来。 向云站在窗台边,扒开一点窗帘向屋外瞅,确定变形女没在附近,才对我们点点头。 “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她吸引过来?”余音一改刚才的萎靡,坚定地望着我俩说。 如果把这个问题转化一下,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一个为爱疯狂的女孩子怎么才能被吸引过来呢? 作为屋里面唯一的女性,我有当之无愧的发言权。“首先,你不要试图联系王诗雨的手机,这样只会激怒变形女。你需要通过其它方法找到小曼的联系方式,最好是网络聊天工具,比如qq,微信之类的,能做到吗?” “没有问题,我和那女孩毕竟是校友,又都是深沙本地人,这应该不是问题。”余音说得很坚定,这我就放心了。 我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焦虑地敲打着椅背,假装自己就是那个变态的女孩。此刻,作为被抛弃的“我”,认为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我,会渴望余音说些什么呢? 爱情?思念?后悔?道歉?这些怕是“我”认为自己当初都应该得到的,但余音亏欠了我,他一样都没有给我。于是,如果想让我原谅他,他就要让我回到当初幻想的那种爱情之中。只有在那样的爱情里,“我”的病态的感情才能得到瞒住。 于是,我对余音说:“然后,你要多询问她的现状。不要提到案子的事情,你要把自己带入到那个为了金钱抛弃前女友的角色中。你要向她倾诉自己的思念,表明你的后悔,真诚地道歉,争取她的原谅。” 余音这才明白“引诱”的意思。他神情掠过明显的厌恶,似乎有些不淡定了。 “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她能相信吗?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我这么做的话,她肯定会感觉到我的意图。万一她觉得我是在欺骗她,那样不是让诗雨更加危险。再说了,有些话,面对这么变态的女孩,我真的讲不出来。”余音眼神闪躲地说道,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信任感。 我摇了摇头,男人的脑结构果然和女生不同。难道余音认为,女生在花言巧语面前还能保持思辨的逻辑吗?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兼有妄想症和偏执狂的女生。 我安慰道:“余音,你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小曼,在你从来不曾和她有过语言交流的情况下,已经认定你们是正式的男女朋友。这说明,她的脑子在这个问题上根本就没有清醒的认识。在她的印象中,你们就是真实的情侣,不是她的幻想,是真真切切的事实。既然如此,你现在去找他,请求她的谅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那我要怎么和她聊天呢?说真的,我非常想帮忙,但心里面太讨厌她的,不知道该怎么假装你说的那个身份。”余音依靠在墙上,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双手。 余音对于这个角色,是发自内心的抗拒。他的确从精神上振作了,我现在对于他应对这件事情的智商担心起来。他并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应付不来这样的事情也是正常的。我们一直这么要求他参与案子,是不是有些太苛求他了呢?再说了,如果我们只是网络聊天,余音就不是必须的那个人。 问题来了,如果不是他,谁更加合适呢?我是女生,如果我假装余音和她聊天,语气不同,搞不好真的会被那个变形女孩发现。但是,有一个人的语气应该很符合小曼的幻想——一个具有“英雄救美”气质的男青年。 “田小小,你什么眼神,这样看我干嘛?”向云被我看得发毛,赶紧用双手挡住我的眼睛。 我掰开他的双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就正式开始吧! “余音你现在马上找小曼的联系方式,接下来的事情你先不用担心。”我用命令的语气对余音说。说了这么多,我发现余音真真是一个纠结犹豫的青年,命令的语气能减少他的很多脑子中的麻烦。 然后,我紧盯着向云:“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怎么把她引出来。” “我?”向云疑惑地喊出声来。 我淡定地点了点头。“对,就是你!你作为两岸三地的知名帅哥,你对这样的事情肯定是非常有经验的。别瞪着我,我知道你平时不稀罕这样做,没有翻旧账的意思。如今,检验你把妹水平的时候来了!你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而且,这个任务非你莫属,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向云撇嘴答道: “你这是明知道我这样做不会有好下场。以我的情商,肯定会成功的。但成功之后呢?某些人以后肯定会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我又不傻,被自己的女朋友当作把妹高手能有什么好处?只能让她提高对我的预防级别。”向云说完,对着我诡异地笑了笑。 我指着手机上的时间说:“少废话,你到底做不做?” 向云想都没有想,马上答道:“做!作为刑警,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我需要某人的口头保证。她要保证以后不能拿这件事情嘲笑、讽刺、挖苦我!” 我是那种把工作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的人吗?我也是有职业素养的。 “成交!” 余音已经打了几个电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变形女的联系方式了。 向云在构思一会儿的谈话内容,见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忍不住问道:“不过,我们都有任务了,田小小,你晃来晃去的要干些什么?我被你晃得都没有思路了。” 竟然被嫌弃了,不过也好,我正打算要离开呢! 走之前,我悄悄告诉向云,“我要回去和谢凯他们联系一下,看看他们对刚才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发现。而且,我的另一个搭档也已经去侦探王诗雨可能被隐藏的地方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第一百零七章 致命吸引力(下) 走出余音的病房,我并没有离开医院。 这是一家新建的外资医院,患者不多,风景可以用优美来形容。 我找了一个僻静地方坐下来,给谢凯打个电话吧!过了这么久,不知道案情有什么进展。 很遗憾!奇迹没有发生。谢凯那边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查遍了小区附近几天内的监控探头,愣是没有发现冒牌王诗雨进出的身影。他们倒是看到过几次王诗雨的样子,但余音就在她身边,所以,那应该是真正的王诗雨。谢凯的语气满满的辛酸,他总觉得这个案子太奇怪。虽然余音证明有人劫持了王诗雨,可是警方有权调用的几十个监控探头中竟没有劫持人的蛛丝马迹!和她的父母一样,王诗雨也在自己的住处人间蒸发了。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透着一丝诡异。”谢凯用这句话结束了我们之间的谈话。 我无奈地挂断手机。是啊,谢凯他们缺少了最关键的信息,看这个案子的时候,自然是一头雾水。 阳光真好,在等幽灵的时候,我刚好可以在这理顺案情。 我觉得,这个变形女小曼没有出小区的镜头,倒还正常。小曼虽然有些变态,但绝对是个高智商犯罪分子。案发之后,她跑出去的时候,不会傻到还保持着王诗雨的形象。况且,刑警队的同事认为犯罪嫌疑人是个假冒王诗雨的普通女孩子,而不知道人家是有祖传绝技的变形怪。当他们在监控中查找和王诗雨体貌特征相近的女孩时,小曼有可能早就变成了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大大方方地消失在那些镜头之中。 然而,怎么会没有进入小区的镜头呢?变形女小曼作案的目的就是替换真的王诗雨,那她进来的时候应该是按照王诗雨的样子装扮才对。否则,她难道是要进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之后才变身,然后再等待机会去替换王诗雨吗?她跟踪了王诗雨这么久,知道余音时刻都在她身边,因此,她必然明白替换的机会来之不易。她不惜黑了队长的手机,支开刑警队在外面蹲守的人;她还假冒快递员,引开了余音,她一定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很短。从她之前的精心准备上可以看出来,她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临时装扮成王诗雨,她必须事先准备好一切。所以,如果她是从外面进来的,谢凯他们又是按照王诗雨的外貌特征在查找,就应该能找到她进入的痕迹。 为什么会找不到呢?是那个环节出错了? 正面推理走不通,我想试试反推。我捡了一个树枝,在地面上画了起来。 条件一,刑警队人的确是没有在监控中发现冒牌王诗雨进入小区; 条件二,冒牌王诗雨的确是进来了; 条件三,冒牌王诗雨在短时间内掳走并替换王诗雨且不被摄像头发现。 什么情况才能同时满足以上三个条件呢? 貌似不存在这种情况! 看着地上的三个圆圈,我突然想到,自己忽略了最简单的一种可能性——那个冒牌王诗雨根本就不用进出小区,不用经过摄像头,因为,她本人就住在这个小区之中! 如果是这样,不仅可以轻易而居地同时满足上面的三个条件,其它问题也显得更加合理了。 变形女小曼就潜伏在王诗雨和余音的身边,所以才会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所以才有条件经常性地骚扰王诗雨。 当然,这不过是我的猜想。 如果要确认,至少有两个方法。 方法一,通知刑警队的同事,让他们彻查这个小区。但他们不知道“变形怪”这一关键因素,彻查效果肯定不好。变形女诡计多端又行为偏执,如果刺激到她,搞不好还会让真正的王诗雨处在极度危险之中。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再拿王诗雨冒险了,我立马在脑海中否掉了这个方案。 方法二,让我亲爱的“幽灵犬”大显神威。对于普通的办案人员而言,变形怪的优势太明显了。只要变形怪们改变外表,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过普通人的追踪。 可是,比变形更牛逼的莫过于隐形。 幽灵的隐形本领不仅能够完全避开变形女的视线,它灵敏的嗅觉又能让变形女无处遁形。 如果幽灵能够能带着个手机的话,这个方法就更完美了。毕竟,我们之间的联系不能只是靠等待啊。况且,我俩语言不通,我根本没有问过它,什么时候,会来什么地方找我? 如果我俩心有灵犀,为什么还没有赶过来呢?我已经等了它好大一会儿了。 我仔细回想着自己和幽灵之间的相处。它经常时有时无,我对它什么时候出现根本就无能为了。明白这一点,还真是让人心灰意冷。 不过,说到无能为力,我好像也没有特意呼唤过它啊。 我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我用意念召唤它,它会不会听到我的呼唤?它可是一个真正的鬼魂,说不定意念真的能对它发挥作用呢。 看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神经就神经一回吧!闭上眼睛,我在心中默默念叨着幽灵的名字,希望它能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 正当我凝神静气的时候,突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不会真的是幽灵吧?我激动地睁开眼睛,急忙低头去看。 靠,原来是我调到震动的手机掉在脚边了。我捡起手机,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人知道我在干什么,否则,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 刚才的震动,是因为向云的一条微信。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发了一个图片—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向云真有一套,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变形女。 看来,无论是人是妖,爱情终究会使我们盲目。如果,盲目的爱情发生在对的时间,或许会成为传奇;如果,盲目的爱情发生在错误的时间,或许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打算离开,却看见幽灵就站在我的另外一边。 原来,它-真-的-听-的-到-我-的-召-唤! 第一百零八章 溜门撬锁(元旦上架!求支持!) 四目相望,幽灵的眼神中满满的忠诚与信任! 我激动地摸着它的脑袋,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小时候,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我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能拥有一个招之即来的“守护天使”。如今看来,当初的幻想也不是完全不切实际,此刻,我竟然梦幻般地拥有了一只能用“意念”召唤的幽灵犬。真不知道,它还能给我多少的惊喜! “幽灵,你发现王诗雨了吗?”我盯着它问。 它蹭了蹭我的手背,发出急切的“吱吱”声。 多少有点遗憾!我俩目前还无法超越语言的障碍,交流基本靠猜。 “是不是就在案发的那个小区?”我假装自己听得懂,继续问它。 幽灵这次的回答变成了“呜呜”的声音。同时,它还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耳朵竖得直直的。 讲真,我也不明白幽灵“呜呜”和“吱吱”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区别。但幽灵的情绪我懂,它急不可耐地催促我行动。 所以,刚才的那两个问题,它的答案应该就是“es”。 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医院的大楼里面走出三三两两的医护人员。有人脚步匆忙,急着回家,从身边经过都懒得看我在这发神经。也有人步态落寞,神情无聊地远远望着我,好像是在心里评估这个自言自语还带手势的女人的精神状况。 我等的有些着急,除了刚才的那个微信,向云没有发出任何行动信号。 干脆先去考察一下地形! 我载着幽灵,开着太后的smrt,又去了一趟五金店,才急急忙忙地赶到案发的小区。 行动即将开始,我摸着幽灵的脖子警告它,“一会儿,你不要走太快,我可不会穿墙穿越什么的,知道吗?” 它“呜呜”了两声,就当它是知道了。 万事俱备,就等信号! “东风”迟迟不来,我只能开着车继续在小区内兜圈子。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天已经渐渐黑了。幽灵早就跑下车侦探过敌情了,它此刻着急得在车外面转圈圈了。向云没有给我信号,我到底要不要行动? 向云的信号没有来,就证明他们还没有见到那个变形怪女孩。若是贸然行动,我在小区里极有可能碰到可以化身为任何人的变形怪,如此,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呢?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向云不是已经发微信说取得变形女的信任了吗? 莫非他们的行动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变形女诡计多端,万一在医院识破了我们的骗局,等她再赶回来的时候,岂不是一切都晚了。到那时,再想引诱她出来就更难了。 虽然幽灵能够找到她藏匿王诗雨的地址,但若是不把她引到别的地方,谁也不敢强行营救王诗雨。 幽灵一直在等待着我的行动,它显得越来越急躁。权衡利弊,我决定相信幽灵。 还好,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行动的隐秘性提高不少。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居住小区,里面的布局像迷宫一样。我悄悄地跟着幽灵向小区中心的那栋楼房走去,怎么如此熟悉!这不是王诗雨和余音住的那栋楼房吗? 如果幽灵没有误解我的意思,那这个变形女就太猖狂了!她不仅仅像我当初猜想的那样,和王诗雨住在同一个小区,甚至,就在同一栋楼里面。 刚走到一楼,幽灵就在右侧的住户门前停住了。它看了我一眼,就穿了进去。 我把耳朵贴到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什么情况? 在门口等了一分钟,我才听到幽灵急切的叫声,看来,我的新搭档已经发出了行动讯号。 我暗自得意起来,真是个天才啊,幸亏刚才想到去五金店买开锁工具,否则,我只能坐在门外哭了。 两个月之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要溜门撬锁!一边环顾四周,我一边心情忐忑地捣鼓着那把锁。有那么一霎那,我差不多要佩服小偷的心理素质了。在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时候,还能坚持完成如此精密的动作,实在是不容易! 当锁里面的弹簧发出“咔嚓”的声音,我才吐出憋在胸口很久的废气。 门,总算被我打开了。 可是,我找遍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客厅和卧室的墙上贴满了余音的照片,毫无疑问,都是偷拍的。这些照片密密麻麻地被贴在四面的墙上,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正当我毫无头绪的时候,幽灵从一面墙中穿了出来。它对着我亲切的叫了两声,然后又扭头进去了。 我明白它的意思,它是想让我跟进去。 可是,神女福利大礼包没有赠送我这个技能,我我只能望墙兴叹啊。 幽灵不懂宝宝心里的苦,在里面不停地呼唤。我无奈地敲了敲眼前的这面墙,想让它明白我的困境。只是,这墙的手感太奇怪了!它好像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墙显然是不会动的,除非 我退后两步,从整体上仔细看墙上这些照片的轮廓。有些照片的一边已经微微翘起,如果仔细看的话,翘起的地方串联起来正是一个大大的长方形。 “狡猾的家伙,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一面照片墙!”我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变形女的智商。她贴上照片,不仅仅是为了表达自己对余音的爱慕,还是为了掩饰这里的一扇门。 我不应该小看这个变形女!她的确为爱疯狂,却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想到这些,我开始担心起向云他们在医院的行动。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又会变形,他们能搞得定吗? 可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为他们送上遥远的祝福了。 我找到照片中的那条缝隙,轻轻一推,门就向里面打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我连忙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靠!这个变形女的家里,竟然被她活生生建造出一个地下室来! 第一百零九章 怎么是个男人! 我用手机照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灯光的开关。差点忘记妖怪们的一大特长——变态的夜视眼!变形怪肯定也是因为这个优势,压根就没有在里面装灯光。 没有窗户,没有灯光,我手机的照明灯发出的光线好像都被这黑暗吞噬了,根本就照不了多远。紧靠着边墙,我摸索着往前走。每往前一步,寒冷和黑暗就加重一层。 幽灵一直在前方发出急促的叫声,前面肯定有情况!可是,我已经不能再快了。往下的台阶松松垮垮,即便我这么小心了,它还是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地下室的尽头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我内心一阵狂喜:不是幽灵的,那是人类被堵住了嘴巴的声音!或许里面的人正是王诗雨,她应该是听到了楼梯发出的声音,知道有人来救她了。 “王诗雨,是你吗?”我对着那边的黑暗小声问到。 没有回答,就连刚才微弱的声音都顿时不见了。莫不是我出现了幻听?还是我的话吓到了那个人? 幽灵的狂吠仍然没有停止。它的眼睛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我一直跟着它走去。 幽灵停了下来,我也跟着慢下脚步,因为我听到了人类的喘息声。 “王诗雨,是你吗?我是田警官,我是来救你的!”我特意表明身份,又一次试探性的喊话。 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明显大多了。虽然,听不清楚那个声音想说什么,但它显得非常的恐惧和慌张。 我用手机的照明灯循声照去,地下室的左边的角落里好像蜷缩着一个人,声音正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我急忙走过去,蹲在地上查看情况。地面非常的潮湿,那个人被冻得浑身发抖。借着手机的灯光,我发现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了起来,嘴巴也被胶带粘住了。 估计是在黑暗中呆久了,被我手机的灯光一照,他的眼睛完全眯了起来。 怎么是个男人!我心中一惊,这太出乎我的预料了。这个男人会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王诗雨又在哪里呢?幽灵呢?如果这里关着的不是王诗雨,幽灵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一大串问题冲到我脑袋里面。 回过神后,我帮黑暗中的男人撕下胶带,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大口空气。 “田警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男人开口问我。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莫非是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声音继续说:“你没有认出我来吗?我是王诗雨的班主任呐!” 哦,对了,我一下子想起他的声音了。虽然现在的光线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就是他的声音,没错! 他竟然问我为什么找到这里?他的现状不是更加奇怪吗? “彭鹏老师?你怎么被关在这里?”我一边用刀子割开他身上的绳子,一边询问。 彭鹏老师叹了口气,沮丧地说:“我是被王诗雨关起来的!那个学生,她简直是疯掉了。唉,说起来,我这个老师也是够失败的。” 被王诗雨关起来的?怎么可能!他肯定上个那个变形怪的当了。但是,来不及和他解释了,王诗雨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呢? “你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我着急地问到。 “我是周日晚上被关起来的,现在是什么时候?” “周一晚上。” 周日晚上被抓!那他差不多已经被关了将近24个小时。不过,变形怪有什么理由要把彭鹏老师关起来呢?关起彭鹏老师,并不会对真正的王诗雨造成什么困扰,相反,还会增加她自己暴露的可能性,以她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啊!除非,彭老师被抓,和她接下来的事情有什么联系。 “彭老师,你为什么被关进来?你能不能简单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彭鹏老师挣扎了一下,可能因为长时间被蜷缩着捆绑,他竟然不能站起来。他靠着墙坐在地上,悠悠地说:“昨天下午,你们从办公室走后,我忙完手上的事情,骑车回家。谁知道,刚好在校园外面见到王诗雨。我和她说了学校的事情,她当时非常着急,说自己有紧急的事情,让我等她的电话,晚上她会把一切都说清楚。我怕她又玩消失,哪里肯就这么样罢休!于是,我就跟踪她到了小区,看见她进了这里,我就敲门进来了。说真的,进来之后我就被她家里的装饰吓到了。她一直想催我走,但我很想和她谈一谈,把她的问题搞清楚。现在回想起来,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对我的,应该是我的一个问题激怒了她。” “什么问题?” “我当时就是被墙上那么多的照片震惊了,随口问了一句:余音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怎么还偷拍他这么多的照片?” 彭鹏老师事后的这个分析倒是精准,这个变形女智商这么高,唯独在这个事情上的认识完全拎不清。他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变形女不发疯才怪呢! “我当时不知道她会那么大的反应,她竟然气得脸都红了。然后,她就趁着我不注意,把我打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彭鹏老师的语气中不无后悔。这被关在黑暗中的24个小时,他肯定都在为自己昨天的行为懊恼,可作为王诗雨的班主任,他昨天的做法一点也没有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很确信,昨天抓你的人不是王诗雨。因为昨天晚上她一直在警局配合我们问话,而且,这里也不是王诗雨居住的地方。你听清楚了,和你一样,王诗雨现在也被人掳走藏起来了,而且,很可能有生命危险。我得到消息,她就被藏在这里,问题是,我现在找不到她了。所以,你要仔细想一下,从你被关起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的声音充满疑惑:“这怎么可能!昨天我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否认自己是王诗雨啊,而且,她真的和王诗雨长得一模一样。” 我想到变形怪随时可能回来,就从包里面掏出一把铁制的匕首放在彭鹏老师的手里。 “我现在一时很难给你解释清楚,但你要相信我,把你抓进来的那个人绝对不是王诗雨。她或许和王诗雨一模一样,但绝对不是她。我这次来这里,原本就是要救出王诗雨的。把你知道的情况赶紧告诉我,然后等你能够站起来,就拿着这个匕首出去吧!”(。) 第一百一十章 密室失踪的昏迷者 彭鹏老师许久没有说话。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轻轻接过我塞过去的匕首。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田警官,既然你这么说,我选择相信你。按照你的思路,王诗雨非但没有抓我,还是这个犯罪分子的主要目标,是不是?” “没错!”我回答得很着急。向云他们还没有给我信号,这就意味着,变形女随时可能回来。我希望彭老师能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尽快离开这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没想到的是,听到我的回答,他却突然淡定了,连语气都变得沉稳起来。 “那就好办了!如果是这样,无论面临什么危险,我都愿意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寻找王诗雨。她是我的学生,我不能放弃她。” 我一不小心被他的语言温暖了!昨天下午和他谈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和动作都让我很不爽。我当时甚至认定他是个唠唠叨叨、一点都不关爱学生的坏老师。 此刻,他突如其来的高尚情操,感动得我猝不及防。 “好!你可以留下来。”我一口答应。 现在不是装逼的时候,我需要帮手! 不过,真的不能再罗嗦了。 于是,我直接说:“彭老师,我们其他事情先放在一边!你赶紧和我说说,你被关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什么异常?” 彭鹏接过我的手机,朝着房间内的另外一个角落照去。发现角落里面空无一人,他叹了口气说: “除了我,这里曾经还关着另外一个人。大概在5、6个小时之前,那个抓我的女孩拖进来另外一个人。当然,这个人应该是处在昏迷之中,不能自己行动,因为那个女孩是把他从楼梯上拖下来的。在拖拽的过程中,那个被抓的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拖下来之后,女孩就把这个人扔在房间右边的角落里。等到那个女孩离开这里,我赶紧挪动靠近房间的那个角落,试图去唤醒那个人。很遗憾,无论我怎么叫,那人都没有一点反应。” “大概5、6个小时之前?陷入昏迷?这些细节和王诗雨失踪时候的情况非常一致。彭老师,当时和你关在一起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王诗雨,”我兴奋地说。彭老师提供的这个细节让我为之一振,起码,王诗雨曾经被关在这里。 我正要接着问,彭老师却自嘲地苦笑了一声,“都怪我当时胆子太小!房间内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她又一直不出声,我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就没有继续叫她。唉,早知道” 现在还不是检讨的时候。 我用手机的照明灯仔细查看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果然什么都没有! “彭老师,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以你当时的情况,不可能知道她就是王诗雨。不过,你知道王诗雨现在在哪里吗?”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大概在你进来的两个小时前,那个女孩又进来了一趟。她来到地下室,摸摸索索地弄了好一阵子才离开。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她是一个人出去的,没有带走任何人。我怕她对那边墙角的人做了什么,就又挪过去查看。可是,之前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有这么离谱的事情?这里可是地下室,王诗雨不可能又一次人间蒸发吧? 我将信将疑,问道:“你确信她没有带走那个人?” 手机的灯光中,我看到彭鹏老师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我非常确信!虽然地下室一片黑暗,但那个女孩进来的时候,没有关外面那扇门,所以,我还是能看清楚楼梯上的动静。我真的特别留意过,那个女孩是一个人走出去的。” 怎么会这样呢?我心情好复杂,小曼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变形怪,哪里来的这么多坏心眼!就这么大一个地下室,只进不出,她到底把王诗雨怎么样了? 如今,连幽灵都不给我一点的回馈,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全部寄希望于向云和余音的美男计了吗? 我在黑暗中寻找幽灵的那双眼睛。这才发现,幽灵正着急地在地下室转圈,它的嘴巴里发出不安的“呜呜”声。 前几天,我和警犬大队的人交流过警犬的语言。根据他们的说法,幽灵现在的表现只有一种解释:它此刻非常焦躁,很可能,它已经丢失了嗅源。也就是说,它现在也闻不出王诗雨到底在哪里了。 变形女还没有回来,我们要出去还来得及,但我不想这么快就放弃了。 按照彭鹏老师的说法,王诗雨之前的确是被关在这里的,后来又没有见到她被转移出去,那王诗雨就应该在这个房间中。 按照幽灵的思路,答案也是一样的。几个小时之前,我让幽灵留在现场寻找王诗雨的下落,直到它后来被我召唤到医院,这段时间,刚好就是发生在5、6个小时之后,2个小时之前。幽灵肯定是之前在这里发现了王诗雨,否则,它不会把我带到这里来。而且,如果王诗雨已经被转移走的话,在转移的过程中,肯定会留下气味的线索。如此,幽灵怎么会不带我追出去,反而着急地在下面转圈圈? 综合幽灵的表现和彭鹏老师的描述,王诗雨根本就没有被转移,她肯定还被藏在这里!只不过,她是被这个变形怪用更加隐秘的方式藏了起来。 正当我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向云的微信。 没有任何文字,还是一张图片——一张神秘人快速奔跑的图片。 完蛋!肯定是他们的计划出了问题。虽然他们没有发现变形女出现,但现在却发现变形怪已经往回赶了。 毫无疑问,向云这是在提醒我,赶紧撤离。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王诗雨,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我灵机一动,想出一个疯狂的计划来。 这事还需要彭老师的配合,我急忙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彭老师一脸惊愕地说:“这样,不太好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脱!脱!脱! 彭老师一脸惊愕地说:“这样,不太好吧?” 听到他惊慌的音调,我差点笑出声来。 “怎么不好了?时间紧急,只能用这个方法了。你可别后悔,你说过会配合我的。”说完,我就在黑暗中伸手去脱彭鹏老师的衣服。 彭鹏老师抱住自己的上衣,强行挣脱我的“魔爪”,央求道:“你别动手,我自己来。我我怕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只得放开他。 不晓得彭老师的衣服是什么材质的,他脱衣服的时候,静电带出的火花格外显眼。 我一边脱自己的外套,一边叮嘱彭鹏老师,“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让任何人见到你。回到家之后你就宅起来,不要外出,也不准上班,除了向警官,任何人都不准见。就好像你仍然被关在这里一样,懂吗?” 彭鹏老师接过我递去的衣服,艰难地往身上套。他喘着粗气,不甘心地问:“田警官,真的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她虽然鬼计多端,但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吗?你们刑警队直接把这里包围起来,彻底搜查不就行了吗?” 彻底搜查?说得轻巧!刚才那一切都只是推断,万一王诗雨不在这里,我们又没有抓住变形怪,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再说了,这一切,我都是瞒着刑警队的。如果让刑警队知道的话,这一切根本就无法解释,他们搞不好真的会把这些行为都归结到王诗雨的身上。,这么想,不是不相信刑警队的办案能力,只是我知道,那些直男癌,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变形怪! 然而,我对彭鹏老师也只能换一副说辞:“这个女孩,她是集团犯罪,不是一个人在行动,千万不要小看她!现在王诗雨下落不明,你必须十分小心自己的行踪,绝对不能让她的眼线发现你已经出来了,否则会让我和王诗雨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谎言比真相更能让彭鹏老师信服,集团犯罪这个词一下子就让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太可怕了!她有多少眼线?我应该重点防备什么样的人?”彭鹏老师已经进入了紧张的状态,忐忑不安地追问我。 这个问题难倒我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变形怪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所以,任何人都可能是她的“眼线”。 我紧张地拍着他的肩膀,神秘地说:“你要防备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你就在家里,等着向警官的电话,他会和你联系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说的向警官,我也不能保证他就不会被变形怪替换,但只要彭鹏老师离开的消息不被泄露,变形女根本没有道理变成向警官去侦察这些事情。 人家变形怪也有自己的烦心事呢! 我们两个都收拾好了,我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弱的手机灯光下,他看上去还凑合。关键的是衣服有个大大的帽子,他出去的时候,应该不会显得特别滑稽。 “别磨叽了,赶紧走吧!那个女孩子快回来了。”我推着他往楼梯口走。 “那你怎么办?”他有些担心我的安全,踯躅不前。 我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很着急。只是怕变形怪在彭鹏老师安全离开之前就回来了。 我一边把他推上楼梯,一边说:“我分析王诗雨肯定还被她藏着这里的某个地方。我要等这个女孩子回到这里来,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找到王诗雨。你赶紧走,我有办法对付她。” 他走了几步,又说:“那,田警官,你千万要保证!” 我是急性子,真心受不了文化人的啰嗦! “放心,赶紧走吧。记住了,别让任何人看见你。否则我和王诗雨都会有危险。” 终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外面的光线猛地照了过来。彭鹏老师无奈地回头望我一眼,然后套上我衣服上的帽子,羞羞答答地就出去了。一瞬间,刚才的光明从黑暗中抽身而去。 此刻,地下室只剩下纯粹的寂静。幽灵也不叫了,黑暗中有两个幽蓝的亮点缓缓移动。看来,幽灵又重振旗鼓,开始对这里再次侦察。 怎样才能通知向云去找彭鹏老师呢?我不能冒险给他打电话!这个变形女貌似非常喜欢复制手机卡,搞手机监听之类的,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给向云,用的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我暗示他联系“昨天那个啰嗦的矮胖子。” 向云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昨天,我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吐槽彭鹏老师。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把照明灯也关掉。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呢,还是省着电池用吧。 我跟着幽灵,慢慢摸索着地下室的四面土墙的底部,不停地敲击着墙壁和角落,希望能找出什么猫腻。 幽灵在当初王诗雨被丢的地方呆了挺久,我摸索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不过,当我的手指再往地板的泥土里面深入一点的时候,触摸到一条非常奇怪的绳索。 就手感而言,这绳索大概有女生的小拇指那么粗,外面有塑料的质感,两指按压时有松软的感觉。莫非,这是一根电线?我打开手机,果然,这是一根加粗的电线。 地下室连灯泡都没有,更别提空调电视这样的好福利,这根电线是用来干嘛的呢?电线被埋在地下,只是在这地面与墙壁的交界处,才稍微有一小段被埋得比较浅。如果不是特别仔细,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还有根电线。 我趴在地上,顺着电线的方向摸索,果然,电线在一个角落里再也找不到下半截了,它延伸到那面泥墙里了。 直觉告诉我,这泥墙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这根电线,极有可能是用于维持里面的空气之类的。不过,如果里面真的还有另外一间密室,而王诗雨又恰好在里面的话,幽灵为什么会嗅不到呢? 最重要的问题,打开那堵墙的开关在哪里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密室中的“套间” 我几乎摸遍了墙上的每一寸地方,也没有找到“猜想中的密室”之开关。 真是令人沮丧! 我一屁股坐在墙角,赌气地拉扯着那根电线绳子。不记得扯了几下,可能是在闹情绪的时候下手没有轻重,绳子那头猛然一松,我的心“咯噔”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是把电线扯断了吧?如此,我岂不是断了“套间”里的电源! 内心一阵慌乱,我刚要打开手机灯查看情况,却连人带机掉了下去。 怪不得我死活在墙上找不到开关,原来,变形女地下室中的“套间”在楼下而非是隔壁。 下坠的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有高兴,毕竟找到了“套间”,这意味着离王诗雨也不远了;有恐惧,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往下掉,我认为自己很可能会被摔残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心理活动,因为我很快就着地了。变形怪对负二楼的工程做得也很马虎,估计只有一米多的高度。 地下的土都是松软的! 如此粗糙的工程,我怀疑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电力设施,刚才那根线也不是什么电线,而是“套间”的开关。 就黑暗的浓度而言,这里比上面更胜一筹。在这里,我已经感觉不到四周的黑暗,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完全瞎掉了,分辨不出周围是什么颜色。 光明,光明! 黑暗给我了黑色的眼睛,我却要用它来寻找光明。这句话是至理名言,我连忙趴在地上找手机。 这是什么? 我摸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人的手。会不会是王诗雨呢?我立刻来了精神,又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 不错,应该是个人! 可是,我这么摸来摸去,为什么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规矩,还是先报身份吧! “王诗雨,是你吗?我是田警官。”我对着那个人喊道。 这招果然好用! 那人动了一下,拉着我的手,声音非常微弱,“田警官吗?我看不到你,麻烦你说一下暗号好吗?” 我激动地紧握住这个人的手,不,是王诗雨的手!我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就是王诗雨的。 昨天晚上问话的时候,我趴在她耳边告诉她:我相信有人在假冒她,而且,这个人假冒的技巧非常好,普通人难以分辨。当时我们就约好了一个暗号,用于刑警队的人区别她和那个假的王诗雨。 王诗雨的确是非常聪明、谨慎。这个时候,她能举一反三,用这个暗号反过来验证我的身份。 我在她耳边低声嘀咕着。王诗雨一下子挣扎着坐了起来,她紧紧地搂住我,带着哭腔道“田警官,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 她虽然很激动,但声音听上去并不像刚才那么虚弱。想必,她那种虚弱也是装出来迷惑敌人的。 “不用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放心吧!”我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王诗雨并不是很乐观,她声音颤抖着悄悄地在我耳边说:“田警官,我们一定要小心。那个假的王诗雨,她并不是假扮成我的样子。因为我发现,她不是在装扮成别人的样子,她是会变成别人的样子。你明白吗?就像传说中的狐狸精那样,会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我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人类。我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逃出去,妖怪神通广大,我怕”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又哭了起来。 不过,她既然已经看出变形怪的猫腻,我也就不需要对她再隐瞒下去了。被折磨了那么久,她是最有权利知道真相的人。 “诗雨,你不用怕!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怕你难以接受才没有如实相告。不过,她只是个变形怪,没有传说中的狐狸精那么厉害,你别太担心。另外,你精神也没有问题,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变形怪在作祟。” “哈哈,我太高兴了,田警官!”王诗雨情绪波动太大了,听到我这么说,她竟然笑了起来。“原来我没有疯!被关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害怕这不过是我的幻觉。现在你这么说,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是高兴的。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正常人,不是疯子。”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这孩子,被这个变形怪折磨得太苦了。 “别说这些死不死的了,如果真的有人要死,也是那个变形怪。当务之急,我们要赶紧出去。”我边说边四处摸索着找手机。 “对咱们赶紧出去吧,一会儿就没有氧气了。”王诗雨附和着说。 “没有氧气,怎么回事?” “那个妖怪,离开之前,在这里放了一大袋氧气。她还说,如果她出去的时候,发生意外,不能帮我换氧气,我就会被憋死在这里的。” 想不到,这个变形女竟然作了这么严密的计划。幸亏我及时找到了王诗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找到手机了,原来,它掉在了松软的泥土里。 打开手机的照明灯,轻松找到刚才那个洞口了。我把手机给王诗雨拿着,自己先爬上去。然后再接过手机,把王诗雨拉了上来。我们两个出来的时候,估计弄得浑身都是泥土。为了拖延变形怪发现我们的时间,我们不能把泥土带到外面去,况且,我现在已经找到了王诗雨,没有必要假扮成彭鹏老师了,我赶紧把外套脱掉,扔到地下室里面。 王诗雨也学着我,把沾满泥土的外套脱了下来。 “田警官,几个小时前,我被变形怪丢在这一层。当时,好像有人和我讲话。声音非常熟悉,但我害怕那是妖怪变出来试探我的,就没有出声。你见到那个人了吗?” 什么?原来她听到了彭鹏老师的呼叫,只是假装昏迷!这个女孩这真够有毅力的。 “我见到他了!他不是妖怪变的,是你的班主任。不过,我已经把他救出去了,你放心好了。”说完,我怕她追问,又说:“咱们现在就出去吧,具体情况以后再告诉你。” 我们刚刚从地下室里出来,正当开门出去的时候,幽灵突然狂吠起来。 正门肯定出不去了! 看样子,变形女已经到门口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对峙〔上〕 幽灵的叫声这么大,外面的人肯定是变形女。 当初进来的时候,我查看过房子的格局。变形女的房子在一楼,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翻过铁栅栏就能逃出去了。 我把手机递给王诗雨,把她推到门边,叮嘱道:“正门出不去了,你从这里逃出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向警官他们,记得咱们的暗号。” 王诗雨点点头,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拉住我的手,紧张地问:“那你呢?你怎么办?” 真是个好姑娘,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我! “我不能走,这次一定要抓住她!不过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变形怪。”我挥舞着自己手上的铁棍,“变形怪怕铁器。” 幽灵冲着我跑过来,它在我身边站着,尾巴和耳朵都竖立起来,吠叫声变得歇斯底里! 不能再磨叽了,我赶紧把王诗雨推出去,自己跑到客厅的窗帘后面躲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好大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被打开。 为什么开门要那么久!这完全不符合钥匙开门的节奏,难道回来的人不是变形女?这么关键的时候,不要告诉我进来的只是一个小偷。 我握着铁棍,腰里插在匕首,躲在窗帘的后面,静待时机。 来人在门口就停了下来。 “田小小,你在哪里?找到王诗雨了吗?” 是向云的声音! 他的声音压得太低了,我听得并不是很真切。 来人在客厅四处张望,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我偷偷扒开窗帘望了一眼,的确是向云的背影。 但情况不对! 向云之前才发微信提醒过我:变形女正在赶回家,让我尽快逃走。现在,他万万没有道理冒险跑到变形怪的家里找我,而且除非彭鹏老师告诉他,他没有途径知道变形女的住址!问题在于,根据我和彭鹏老师的约定,他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消息告诉了向云。 最关键的一点,幽灵在客厅里围着他叫,就差点上去咬他了。 这个变形怪,一定是知道自己的事情暴露了,想变成向云的样子骗取我的信任。她可真够狡猾的,竟然特意不用自己的钥匙开门,真是用心良苦,处心积虑! 反过来想,她既然敢在我面前变化成向云,就证明她尚不知道我的神女身份,否则,她该知道这种迷惑是徒劳。 变形女的爸爸竟然没有提醒过她,看来,他们的确不是一伙的。 如此,我不如将计就计,给她个“惊喜”! 我悄悄走出来,拿起变形女放在茶几上的墨镜戴到自己脸上。为了不被变形怪识别出我的神女身份,我只能把眼睛遮起来,否则,一旦她在我面前迫不得变回原形,她立马就会猜出我是在骗她。 我假装出激动的样子,急切地说:“你怎么来了?很可惜,我还没有找到王诗雨。” 这么说行吗?或许,想要骗取她的信任,就要抖出点真货。“不过,我倒是在地下室救出了另外一个人,也算没有白来!” 我放下手里的铁棒,把手插进裤兜了,故意显得很放松的样子。 “向云”走了过来,当离我有一米远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说:“想不到,这里还关着其他人!不过,你怎么戴着墨镜啊,大晚上的!” 变相女竟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虽然她不明白我的意图,但也因此觉得我有些怪异,生怕有什么陷阱,所以才停住不肯过来。 我挠了挠头发,显得很不好意思。 “你笑话我是不是?我可不是装逼,只是刚才在地下室呆的时间有点长,猛得一出来,觉得外面的灯光太亮了,眼睛有些不适应。对啦,你怎么来了?” 听我这么说,“向云”脸上的笑意更加“亲切”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关切地说:“我怕你一个人有危险,忙完医院的事情,就立马赶过来了。你看你,把自己身上弄的都是泥土,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看着变形女精湛的演技,我内心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只是撒娇道: “好啊,帮我拍干净点!” “向云”快速走到我背后,假装帮我拍身上的泥土。 一下,两下,三下 她突然从身后勒住我的脖子,想把我按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我早有准备,一下子把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铁钉塞进她的脖子里。 滋滋我就听到了一阵烧烤般的声音!变形女本能地松开勒住我脖子的手,慌乱地抖着自己的衣服,想把铁钉从自己的身上弄出来。我拎起铁棒扑上去,一棒子打在她的肩膀上,等她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我骑在她身上,用铁手铐精准地铐住了她的双手。 等我起身之后,顽固的变形怪发了疯,她忍住剧烈的疼痛,向我顶撞过来。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足为虑了,我没有再采取行动,任凭她在客厅里撞来撞去,徒然消耗自己的体力。 战斗已经结束了,幽灵的叫声并没有停下来。刚开始,我以为它是因为我和变形女的打斗而狂躁,但我已经取得了胜利,为何它还不能停下来? “咚,咚,咚”正当我研究幽灵的行为时,对着花园的那扇门,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难道是王诗雨还在外面吗? 打开门的瞬间,我就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胜利的喜悦灰飞烟灭。 因为,门的外面,还站着另一个“我”! 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田小小”!知道变形怪会变化成任何人是一回事,发现她变成活生生的自己站在面前,就另外一回事。 更惊悚地是,另一个“田小小”正把刀架在王诗雨的脖子上。王诗雨显然被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 “田警官,对不起,我身体太虚弱了,一直爬不过那个铁栏杆。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就被她抓住了。” 是我的过失!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没有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 对面的“田小小”又是谁呢?我摘下墨镜,气急败坏地扔到一边。 一切都清晰起来!才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个女性变形怪! 不过,她又是谁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峙〔中〕 我是捅了变形怪的老窝了吗?一个两个还不够,现在又来第三个? 看着对面的“田小小”,我尽量表现得很平静。 “如果你只是打算交换人质,和我倒是想到一起去了,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变成别的什么人,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没有心情和你交流。” 听上去,我的话情真意切,要求也不算过分,但实际上,我是想试探一下变形怪的诚意,搞清楚她心中的想法。 这个变形怪倒是通情达理,也不嫌弃我多事,立刻就变化成另外一个女人的脸面。 变化之后,她的神情也淡定了许多,这张女人的脸应该是她常用的身份。她看上去有40多岁的样子,脸部皮肤白皙,眼角处有些浅浅的皱纹,眉眼之间有着和她年龄相符的风情。虽然她还是一身我的日常装扮,但不得不承认,现在我心里好受多了,思路也慢慢清楚了。 我猜出她的身份了! 这个女人把刀进一步逼近王诗雨的脖子,慌张地说:“我知道你是神女,不打算和你硬拼到底。只要你放了我女儿,我就把王诗雨还给你!我也不想伤害她。” 当然要先答应她了,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地上打滚的那个变形女,对,就是小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 小曼一脸的凶狠,对着那个女人喊道:“少假惺惺了,我才不要你来救我!如果不是你和爸爸总是跟我作对,暗中搞破坏,我早就成功地取代了这个女人。”说着,她还用带着铁手铐的双手直直的指向王诗雨。 小曼的眼神过于凶残,王诗雨被她那么一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我一下把她推到后面,交换人质都还没有开始呢?她倒自己行动起来了。 小曼妈妈的神情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刚才她还是因为救女心切而慌张的话,此刻应该是因为女儿的态度而逐渐趋于愤怒。 “小曼,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这个女孩子,她有什么错?你折磨了她一年,还不够残忍吗?妈妈今天救你,是念在我们母女一场,并不是可怜你!说真的,无论你的下场是什么,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小曼的妈妈说得貌似有些道理,实际上也很荒唐。既然她明知道人家王诗雨是无辜的,没有犯什么错,为什么还要拿刀挟持她? 我推断,她不过就是想威胁我放了她女儿,即便我真的不答应和她交换人质,她也不会伤害王诗雨。不过,这只是推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不会拿王诗雨的生命赌博。 我不说话,让她们互相伤害去! 变形女小曼像个斗鸡一样,在我后面武力十足地走来走去。 终于,她再次爆发: “哈哈哈哈,这像妈妈对女儿说的话吗?我咎由自取?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不是你们把我生成一个怪物,余音他就不会背叛我!” 小曼边说边哭,情绪濒临崩溃。幽灵也被其中的故事性吸引了,蹲在我身边,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切。 这会是一场家庭伦理剧吗? 小曼的妈妈看女儿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我也耐着性子看着这一切,想知道她要如何规劝这个偏执到疯狂的小曼。 她语重心长地说:“小曼,你怎么还不醒悟?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你生下来什么样子根本就没有关系,和你是不是妖怪也没有关系,这是你自己的错。你真的不明白吗?” 终于知道小曼的性格随哪位了。她妈妈虽然语气变了,但立场丝毫没有变。根据我对青春期少女的理解,这种劝解的方式无疑于火上浇油。 果然,小曼厌恶地瞥了自己的妈妈一眼,铁了心要唱反调。 “妈妈,你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女儿,就把王诗雨一刀捅死。我恨死她了!事情搞成这样,反正我是不想活了。”说完,她又窜到前面来,歇斯底里地冲着王诗雨喊道:“我不想活了,她也要死。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变态! 王诗雨被小曼疯狂的样子吓到了,脸色苍白,不断用眼神向我求救。我坚定地对她使个眼色,我不会让这个变形女伤害她的。 以防万一,防备这两个变形怪耍花招!我赶紧把激动的小曼拎到沙发上。 “我相信,发生的这些事情,你心里再明白不过了。王诗雨,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你不会因为自己女儿偏执的仇恨,就滥杀无辜吧?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四个人好好聊聊。”我对小曼的妈妈说。 小曼的妈妈点点头,看得出来,她很希望这件事情和平解决。 小曼就不一样了,她还是像被鬼上身了那样,狂笑不止,笑得一脸眼泪。 笑完了,没意思了,她才说:“聊什么?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你是个神女,身份尊贵,你会懂得我的痛苦吗?”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作为妖怪的痛苦,我肯定不懂。但是妖怪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偏激的,是第一次见。” 这么一说,就像踩了她的尾巴一样。小曼立即瞪着眼睛问我:“我哪里偏激了?这个女人夺走了我心爱的男人,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你口口声说她夺走了你心爱的男人,你扪心自问,你拥有过那个男人吗?如果不是我们的提醒,余音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不错,你是喜欢余音,可是你们之间因为你的腼腆,余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和余音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哪里来的移情别恋?哪里来的横刀夺爱?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报复别人?你把自己幻想中的爱情当作真相,还不允许别人质疑,这不是偏激是什么?” 我的批评毫不留情!我没有企图真的打动这个深度偏执的小曼,但我知道,这些话,她的妈妈会听得进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峙〔下〕 小曼被我说急眼了,不顾后果地顶撞着我。 “你撒谎,余音是我男朋友,他因为这个女人有钱才移情别恋。”说完,她竟然神秘地笑了起来,“不过,没有关系了,我从她家里拿走了很多钱。现在,我也有钱了,余音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一直觉得小曼很聪明,可一旦涉及到爱情,她的智商骤降至零点以下。 这下好了,口供都有了!她刚刚直接承认自己拿走了王诗雨的钱,诈骗或盗窃暂不讨论,犯罪那是肯定的。 小曼又是哭又是笑的,疯疯癫癫,她的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 “曼曼,为了一个男生,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你一直告诉我和爸爸,那个叫做余音的男孩是你男朋友,我们当初是相信你的。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四处打听过了,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妈妈知道你脑子没有问题,你清醒一点,难道真要把这一切都怪罪于无辜的人吗?乖女儿,你赶紧清醒过来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小曼的妈妈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从我这个位置,能够看到窗外的情况。 夜色如许,月光皎洁,这原本是个美妙的夜晚。 现在呢?王诗雨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好大一会儿了,她身体原本就比较虚弱,我真怕她撑不下去。 王诗雨比我想象中坚强,她的目光和我隔空相遇,只是莞尔一笑。她似乎并不害怕拿着刀的那个女人,反而是对面的小曼,让她不敢直视。 真不知道,这场闹剧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场! 小曼的嫉妒心让她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妈妈,到了现在你还想着教训我?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你不知道吗?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一切都怪你们!如果我不是个怪物,我会不敢向余音表白吗?他会不喜欢我吗?” 小曼还知道自己无可救药,证明她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可能是被妈妈戳破了心中的幻想,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余音。 即便如此,她仍旧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别人! 在她的逻辑里,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一切的错误,都是别人带来的。 王诗雨终于逮到了让这个女孩更加清醒的机会,她鼓起勇气问小曼: “你认为怪物就没有人喜欢,是吗?” 这一句,平淡无奇,但王诗雨冒险问她,应该有自己的用意。 小曼对于王诗雨敢于和自己对话很不满意,她厉声反问: “难道你会喜欢一个怪物吗?” 我很好奇王诗雨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昨天谈话的时候,余音还请求我为他保密,显然,他并不想让王诗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王诗雨这次没有胆怯,她平静地答:“是的,我会喜欢!而且,你自己也会。昨天晚上,余音告诉我了,他是画眉鸟妖。可是,我对他的爱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一分。” 话音刚落,小曼愣住了,她当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这样的结果,让她自己的痛苦和一年来的一切疯狂行为失去了最基本的合法性。她曾经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为变形怪的身份,归结为王诗雨的金钱,她为此费尽心机,找了一个又一个的替罪羊。 可王诗雨竟然说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个妖怪,竟然说妖怪也是有人爱的。 那,她还要怎么安慰自己? 难道要她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做人的失败吗?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手臂,用被拷着的两只手一起指着王诗雨,声嘶力竭地叫嚷:“你说余音是画眉鸟妖?你有什么证据?你这个卑鄙的第三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态,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我要杀了你!”小曼彻底的疯狂了,她拿起我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铁制匕首,直直的朝着王诗雨刺了过来。 我一直在提防着这个狡猾的变形女,看见她连人带刀地冲了过去。我长腿一伸,挡住她的去路,同时顺手使出一个擒拿格斗的技巧,一下就把她拿着的匕首夺了过来。 小曼没有料到我去拦截她,疯狂之下已用尽了全身力量,猝不及防就被我绊住了。但由于惯性的作用,眼看着她仍然向王诗雨那边倒了过去。 小曼妈妈本能地推开王诗雨,想要扶起自己的女儿,慌乱之中,却忘记收回自己手中的匕首。我来不及阻拦,匕首就直直地就插进了小曼的胸口中。 一时间,鲜血飞溅,屋子里满是血腥味。 我被这一幕震惊了,感觉时间像是被调了暂停一样。我清晰地看到小曼压在她妈妈的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我急忙跑过去,把小曼翻过身来,平放在地板上。我的双手紧紧地按住她那汩汩冒血的伤口,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的白下去,眼睛一点点地失去光泽!终于,她的样貌也发生了变化,我看到了她原本的模样,一个俊秀乖巧女孩。 此刻,小曼精致而小巧的五官,看上去是那样的平静和忧伤。 我回头对王诗雨说:“赶紧叫救护车,她或许还有得救。” 小曼努力睁开眼睛,费力地说道:“不用了。我知道自己没救了,就让我静静离去吧,我不喜欢医院。” 小曼的妈妈已经从血泊中爬了起来,她跪在小曼的身边,泣不成声。 “妈妈,我不怪你!说真的,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这样的结果,也好!”小曼握着妈妈的手,眼泪滑落。 “乖女儿,你好傻!你走了,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呢?小曼,你原谅爸爸妈妈好吗?你刚才说的对,这一切都是爸爸妈妈的错,如果我们早点和你认真谈谈,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小曼颤抖着双唇,气息微弱。 “妈妈,我一直都是爱你和爸爸的,只不过,我们性格实在不合拍。我多么希望像你那样,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可是,我没有这个命” 说完这些,小曼就停了下来。 一切都停下来了! 我去查看,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瞳孔也扩散了。 王诗雨叫的救护车呼啸而至,那红绿交替的灯光照得我有些恍惚。 原来,妖和人一样,生命如此脆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剧情大反转—兴师问罪 小曼终究没能抢救回来。 虽然略带遗憾,但案子总算告破。经过提前沟通,知情人给警队的口供中,谁也没有提到变形怪的事情。 王诗雨呢?经历了之前的种种折磨,又看到小曼的生命骤然陨落,她很平静地告诉我,这一切让她重新认识自己,认识生命,她相信自己可以慢慢停下抑郁症的药了。 他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情景镌刻在我的脑海里,这么痛的领悟,相信他们会更加的珍惜彼此,善待亲人。 我被这些正能量鼓舞着,觉得精神抖擞。甚至,今天早上,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进行了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向云帮我拿着早饭,我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办公室。 直到这个时候,一切都是美妙的,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不对劲儿了。 早上的阳光照射进办公室,强度刚刚好,似乎为办公室铺上一层朝霞的暖色。然而,今天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同事们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往日扎堆热聊的景象。 我们负责的案子告破,没有掌声也就罢了,其他人甚至连一句祝贺的词语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不,不仅仅是连一句祝贺的词语都没有,他们是什么词语都没有,每个人的嘴巴都紧紧闭着。 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他们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向云,好像我俩才是这个案件的凶手。 这氛围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我被他们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猴子和谢凯呢?他们可是和我们共同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应该有些什么信息通报一下吧! 谢凯并不在办公室,猴子倒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他的座位距离我们太远了。猴子用一个文件夹搭成扇形,他把脸放在扇形的文件夹下面,我的目光一望到他那里,他立马就冲着我打手势。 可那手势是什么意思?我完全看不明白。猴子最终放弃了向我传递信号,把文件夹扔在桌子上,一脸悲催。 不用猜,肯定出什么事情了。问题是,大家的反应这么怪,这件事情莫非是与我和向云有关? 王诗雨一家已经平安归来,案子也已经告破,我俩反倒成了罪人?没有道理啊。 我们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刚想若无其事地坐下去,队长出现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他大手一挥,示意让我们进去。 向云和我同时站了起来的时候,队长却对着他作了一个“stdo”的动作,冷冷地说:“向云,你留在外面!” 大事不妙!看样子,这场祸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 是胡不是霍,是霍躲不过! 我在队长的注视下走进他的办公室。 本以为,他是这场暗战的对手,没有想到,队长见我走进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他自己也关在了门外。 一股冷风从后背窜了上来,这一次,我是摊上大事了! 队长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大概50多岁,标准的干部发型,蓝黑色领导标配夹克,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田小小?” 人家都点名了,怕事也躲不过去了,不如坦荡一些。 “是,请问你是哪位?” “哈哈”那男人假笑起来,“田小小,你还真是一心扑在案子上,我是局里新上任的局长,华震武。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华震武?好霸气的名字。 不过,恕我愚钝,我是真不知道新局长是谁。我这级别,汇报工作找队长就顶天了。 况且,这些天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又有妖怪要对付,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真他妈的没有心情关心领导的更换! 他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只好沉默。 华局长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背着双手,饶有兴致地问:“听说你刚调到刑警队不久?” 我点头,答:“是的,不到两个月。” “参加过几个案子?” 办过的案子,个个都让我永生难忘。 想都用不用想,我答:“三个。” “抓到嫌疑人了吗?”华局长盯着我的眼睛问。 什么意思?想必他有备而来,肯定已经知道案子的情况了,为何还有此一问? “案子都破了。”我平静地回答。 “田小小,你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我刚才的问题是,抓到嫌疑人了吗?”华局长有些生气了,不自觉地把京城的口音都带出来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没有本质的区别。 我抬起头,答:“可以说没有。因为三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都死了。” 我的表情相当镇定,毫无惧色,但我内心忐忑得要死,因为我慢慢发现了,华局长马上就要掀起谈话的了。 果然,华局长发飙了。 他先用手重重地拍打着办公桌,然后又走到我面前,高高举起手臂,指着我的脸骂了起来: “都死了?听听你说得多轻巧!我看过资料了,你来这里之前,深沙市公安局十年内办案死去的嫌疑人总共不超过三个。你田小小本事倒是不小,刚来不到两个月,办了三个案子,就死了四个犯罪嫌疑人!我这里是公安局,是侦破案件的,不是枪毙犯人的刑场,你懂吗?” 他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有意杀死这样犯罪嫌疑人的吗?这算是污蔑吧? “华局长,这三个案子中犯罪嫌疑人的死亡,我都没有责任。第一个案子,那两个女人的死亡是因为她们不止一次地追杀我,我正当防卫才杀死她们;第二个案子中,犯罪嫌疑人林芝是畏罪自杀;最后这个案子中,犯罪嫌疑人小曼想要攻击被害人,被她的母亲不小心杀死了。这些情况,案件报告中都写的很清楚,我可以拿给你看。”我据理力争,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想狡辩!案件报告我看到了,可谓是漏洞百出。三个案子,第一个案子,只有你一个人的证言,根本就没有证据;第二个案子,林芝死亡之前身负重伤,报告中没有解释原因;第三个案子,你当时就在现场,已经控制住犯罪嫌疑人,却眼睁睁地看着悲剧的发生。事到如今,你还说自己没有责任,三个案子中,你哪个案子没有责任?”华局长的声音振聋发聩。(。)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敌友莫辩 华局长是在兴师问罪吗? 他的声音和表情说明他已经出离愤怒了,可我想不明白,他愤怒点在哪里? 且不说他根本就是在给我罗织罪名,即便他讲的都是真的,他堂堂一个局长,如果真的认为我坏了事情,早就让我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了。用得着在我面前动这么大的肝火吗?用的着和我这么多废话吗? 此事必有蹊跷! 不想那么多了,杠都杠上了,干脆顽抗到底吧! 华局长刚刚举起手,正要对我发起第二轮的攻击,窗户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整个办公室都跟着微微震荡了一下。 我见惯了这个场面,也不吱声。 华局长正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搞,有些烦躁。我耷拉着眼皮,不打算和他对视,也不打算向他解释什么。 他走到门口,一下把门拉开,朝着办公室问了一句:“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 “局长,刚才是外面马路上的车爆胎了。”外面传来队长的声音。 若是平时,有人问到这个问题,办公室里面早就笑声一片了,可是今天,除了队长一本正经的回答,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 这个响声是有故事的。 深沙市虽然在海边,但却属于丘陵地形,道路多高低不平。市局刚好处于一个下坡路段的马路边上,这条马路又是交通要道,平时常有大型货柜车从此经过。大概是因为下坡的关系,这里非常容易爆胎。刑警队的办公室又比较靠外面,大家因此对这样的声音早已见怪不怪了。据说,猪仔刚来单位上班的第一天,就有幸听到了这个声音。当时,她警惕地冲进了队长办公室:“报告队长,外面发生枪战,请求出警!”队长办公室一群人正在开业务会,听到后全都哈哈大笑。 关键就是,“爆胎”的声音打乱了华局长的节奏,他为此心烦意乱。 虽然不提刚才的事情了,但这位领导的怒气此刻更胜一筹。 他坐回位置上,瞪着眼睛问: “你为什么不讲话?” 我抬头挺胸,答:“报告领导,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但您认为我是狡辩,那我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华局长满腔的怒火正无处发泄,被我这么一点,就着了!他拿起队长桌子上的一堆文件夹,想都不想就朝我扔了过来。 可惜,力道不够。我看着那抛物线的顶点,就知道落不到我这边来,于是,我动也没有动。 “田小小,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位新领导真是宽于待己,严于律人。现在是在讨论我的态度问题吗?刚才乱发脾气,想要伤害下属的恐怕是他自己吧! 只许他朝我发脾气,不许我表达自己的意见?如果待在刑警队就必须要忍受这样的窝囊气,我还真不稀罕了。 我正想摔门出去,却又看到一声不吭地蹲在我身边的幽灵。此刻,它都比我沉得住气,要不,我再忍一忍? 仔细想想,自己的态度也的确不好。因为要隐瞒妖怪介入案件的事实,我在前几次的案件报告中事实上也是没有说清楚。在华局长发飙之前,做事一向谨慎的何欢老师不止一次地抱怨过,案件很多证据不齐全,证据链不完整。 但我必须要隐瞒很多细节,哪里能说的清楚!队长他们也觉得,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都已经死了,很多细节的确无法核对。 现在,脸打的生疼,局里还真的有这么一个较真的人,而且是一把手。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连累别人。 这么一想,我勉强能挤出一点歉意了。 “华局长,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您道歉。不过,我有一点要说清楚,你刚才说的那三个案子,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就冲我一个人来,和其他人无关,是我自己不懂规矩。” 说完这些,我心里有些暗爽,这种表态还算是成熟吧? 谁知道人家是老江湖,心理阴暗着呢,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他阴沉着脸回应:“怎么?到了现在还想充英雄!实话告诉你,我原本也没有打算追究其他人的责任,不用你来做好人!承认错误是吧?你这充其量算是一人做事一人担!” 说话真他妈的难听! 他竟然暗示我刚才的话是为了假装仗义!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部。 如此,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既然领导你这么明察秋毫,我是真的无话可说了。要怎么处理,你随便吧!”我的语气无所谓,事实上,被他这么一说,我也真的无所谓了,爱咋咋地! 华局长并没有被我的语气激怒,反而语重心长地说: “田小小,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把案子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可以考虑?妈的,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责任,你爱怎么追究就怎么追究去吧。 我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平静地回答:“所有的内容,已经都在报告里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确定没有遗漏掉什么细节?”华局长严肃的问。 “确定没有。” 华局长突然举起手臂,我一步跳开了。他挑着浓眉看了我一眼:“你紧张什么!你觉得我会打人?!” 这不仗势欺人吗?明明知道我不敢说真心话。 不过,再抬头时,我才发现,他刚才只是拿起手机打电话。 “老向啊,你说的没有错。我确认过了,绝对是田蜜的亲生女儿。”他的语气略带兴奋,声音温和富有磁性,和刚才飙高音的华局长完全判若两人。 这么好的态度,不知道是和哪位高层打电话。 他好像说什么老乡?华局长的老乡想必也是京城的人吧。想不到,京城人如此傲娇,高层里面竟然也有“老乡”这个说法!体制内的人,为了攀交情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对不对,我刚才没有抓住重点。他好像还说了田蜜,说已经确认我是田蜜的亲生女儿!这和田蜜有什么关系?而且,怎么就确认了?他不过就是骂我一通而已。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打入冷宫” 听他电话中的意思,华局长早就知道我和田蜜的关系。既如此,还对我如此“凶残”,应该不是田蜜的朋友吧? 我本该假装没有听见他通话的内容。 可作为女人,我经常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您认识田蜜?”华局长刚挂了电话,我便忍不住去问。 “这个和你没关系,你自己的事情还没完呢!”华局长毫不客气地回答。 冷漠!官僚! 我亲妈的事情,怎么能说和我没有关系呢! 不过,人家说的如此明确,显然不想被我套上什么近乎。 “我的事情刚才已经说清楚了,领导您就看着办吧!”我没有台阶下,也只能嘴硬。 华局长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细细观察,又好似没有了刚才的怒气,眼神中饶是多出几分调侃的味道。 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的!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盯了我一会儿。 虽说他此时的眼神人畜无害,但我还是忍不住心里打鼓。他会怎么处理我呢?这个事情,的确是可大可小。若是他非要上纲上线,我的下场 “田小小,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现在你让我看着办,是吧?那好!我只能请你离开刑警队了。”华局长说这话时,眉眼中仍是调侃,并无半点愤怒。 离开刑警队?我以为顶多就是个警告或者通报批评之类的精神侮辱,没想到竟严重到要开除! 一时间,内心的各种情绪激烈碰撞,我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开始乱扯一气。 “华局长,您真的要开除我啊?根据公务员法,我应该没有达到被开除的条件吧?” 我急糊涂了! 竟然和领导律?我的职业生涯也真是到头了。若是我被开除出警察队伍,那以后斩妖除魔就没有什么便捷资源可以利用了。如此,田蜜的心血算是白费了,待她下次见到我,少不了又是一通教训。 想到这些后果,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可人家领导的话也不是逗我玩的,还能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呢? 我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掌握着自己前途命运的这个老男人。 他竟是微微一笑,开口说到: “田小小,我发现你很喜欢混淆概念啊。你用不着和我讲什么法律,刚才我只是说要你离开刑警队,我有说要开除你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我仔细想想,他的确没有提到开除两个字,是我自己太紧张,没有搞清楚状况。 “那您什么意思呢?” 我胡思乱想,该不是用不称职的名义调我走,离开这里?在我的世界里,调走和开除基本上是同一个概念,两者都意味着我以后没有办法正常使用刑警队的资源。 要不要使用对付游队长的那个绝招? 华局长还没有表态,我按捺不住自己的这个想法,蠢蠢欲动。 “离开这里也可以,我自己倒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就怕我叔叔不愿意。当初他苦口婆心地劝我调来刑警队,现在我就这么不光彩地离开了,肯定会伤了他老人家的心啊!” “你叔叔?”华局长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是中组部的那个叔叔吗?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啧啧,局长果然比队长狡诈!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叔叔”的名字。 计划不周详,只能靠智商来救场。 于是,我正色道:“在刑警队混成这样,我没脸说起叔叔的名字,怎么好意思给他抹黑。” 说这些的时候,我自己也挺恶心的。平时,最痛恨这些狐假虎威的关系子弟,可自己呢,现在俨然就是这么个让人讨厌的角色。 华局长老练的大笑起来,似乎我的一切心思尽在他的眼底。 他摆了摆手,说:“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和他很熟悉。” 是不是啊?知道我老妈的身份也就算了,竟然和我叔叔都很熟悉,这是什么情况! 我家的事情,他比我都熟悉?果真是有备而来。 就为了我一个无名小卒,至于吗? 我不说话了,等死吧! “好了,你出去收拾东西吧!顺便把向云给我叫进来,我有话要问他!”华局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 我扭扭捏捏不肯出去,待他用眼神再次驱赶我的时候,我才憋出一句:“收拾东西去哪里?我想有个心里准备。” “你出去吧!该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华局长亲自打开门,请我出去。 我靠,都收拾东西了,我还不应该知道自己的去处吗? 这打的什么官腔?! 众目睽睽之下,我狼狈地走出队长的办公室。 向云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见我出来了,连忙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问: “你叔叔都骂了什么?” “你说什么?”我不由得大声喊了出来,向云竟然说什么我叔叔!难道?莫非 不太可能吧! “我们刚才都听见他在里面拍桌子砸凳子的,但具体情况听的不是很清楚,他都骂了你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向云着急地追问。 我越发糊涂了,指着队长办公室的方向,反问向云: “他不是新来的局长吗?” 向云白了我一眼。“你刚才不是在里面半天了,连这个都没有搞明白?他昨天刚上任,今天就来批斗你,可真是六亲不认啊!” 我不是没有搞明白他是不是局长,我是没有搞明白他竟然是我的“叔叔”! 那,我刚才在里面狐假虎威的时候,他心里 不过,就算是我们的亲戚关系是瞎编的,当初他肯帮我就证明他和田蜜是有情意在的,那为何今天要对我下狠手啊? 会不会向云搞错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叔叔?” “猜出来的啊!”向云不无得意地说,“刚才猴子悄悄吐槽新局长是中组部空降的,我就有点预感。然后立刻网上搜索了一下他的简历,30多年前和我爸一起当过兵,这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不过,他为什么要骂你呢?私事还是公事?” 知道向云是关心我,但我此刻脑子乱成了浆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且,他很快就能体会我刚才的心情了。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新局长让你进去谈话呢。进入别硬来,刚才我试过了,结局很惨!”我意味深长地说。 向云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正在犹豫之际,里面的男高音又飙起来了: “向云呢?怎么还不进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杂案组? 向云进去之后,队长办公室里面就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这是一个好兆头,起码向云没有被骂得像狗一样 谢凯不知道何时到了办公室,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我忙来忙去。 余光中,我能看出他表情的感彩,就我的遭遇,大家已经给他补过课了。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他走上来,问我。 他的语气与往日不同,关心中夹杂着暧昧的味道。我不抬头,淡淡地说: “局长说了,我参加的几个案子,当事人都死了,这属于重大责任。所以,他觉得我不适合在刑警队干了。” 谢凯用他的大手挡住我收拾东西的箱子,盯住我的眼睛。 “那你要去哪里?”半天,他才说出这么一句。 我推开他的手,继续往箱子里面放东西。他离我那么近,第一次见面的青草味道让我体察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他成熟,安静 算了,我心神不宁,想让他走远一点。 “不知道去哪里工作,局长说了,让我赶紧收拾东西,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就告诉我去处。” “怎么能这样!你只是个新人,就算案子有什么问题,也不能把责任算到你头上吧?”谢凯为我难过,愤愤不平。 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辛酸地回答:“你不用替我难过,局长没有开除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觉得有可能还会让留我在局里工作,只求别把我调去政秘处,最讨厌给领导写八股文。” “要走一起走!”我话音刚落地,谢凯就蹦出这么一句。 和我?一起走?这节奏不太对吧! 我停下手头的事情,看着他的眼睛,尽量显得很冷静。 “谢凯!队长很看重你,你和我一起走能有什么前途,搞不好还会惹毛领导的。” “我不在乎!”谢凯赌起气道。 这还真是活久见了,认识他这么多天,谢凯一向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今天是中了哪门子邪了? “我来咱们队,就是因为你在这里,现在他们要你走,我就要和你一起走。”他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出这些话来。 算是表白吗?在办公室,表白同事的女朋友,貌似他显得很不理智啊。 再说,看上我什么呢?来刑警队之前,我单身几年了,也没有收割过男神啥的。 别问我什么心情!我现在脑子里乱的浆糊一样,工作的事情突生大变故,感情上也有人来添乱。 办公室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有案子的同事要么已经出去了,要么在位置上三三两两地讨论案情。队长像个监考的考官一样坐在猴子的身边。我能看到猴子时不时地飘来惨淡的表情。 我定了定神,决定和谢凯说清楚。 “谢凯,你对我并不了解,而且我都有男朋友了,不值得你这样!刚才你的话,我就当作没有听见,行吗?你赶紧回到自己座位上去,挤在我这里不太好!”我小声嘀咕道。 我以为他会尴尬,但他没有。 其实,站在他的立场上,我应该想到,他这么说,必定是在脑海中想过很多遍了。他一定找到了某种说服自己的逻辑,而且,这个逻辑不可能轻易被我击破。 “田小小,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我不会破坏你和向云的感情,你只需要把我当作一个够义气的朋友,仅此而已!”谢凯说完扭头走开,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仅此而已?我不明白,他大好年华的一个帅哥,非要跟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图什么啊?再说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唉,真是越想越糊涂!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同事,确信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边,我才悄悄把藏在桌子缝隙里的老地图拿出来,放进衣兜。这地图,是林芝用生命换来的,就算我离开刑警队,它也不能丢。 向云出来了,冲着我招手。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进去? 队长办公室里的氛围比刚才友好很多,向云和局长的神情都很平淡,不像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样子。 “田小小,一会儿,你们一起跟我走!”华局长淡定命令。 我们一起?难道向云也不能在刑警队呆了?平心而论,之前案子里面的很多事情,我都是瞒着他的,他只是做了一个警察应该做的,为什么要赶他走? 我从上一场斗争中还没有平复过来,才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我所谓的“叔叔”,激动地说:“华局,向云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被我连累。” 谁知道,他竟然大笑。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什么被你连累!你们的工作,我有另外的安排。”华局长这种语气,分不清楚嘲笑还是安慰。如果是安慰,那刚才的暴怒都是逗我玩吗?! 见我茫然,他接着叹气道:“是这样,我查看局里的案情情况,发现区里很多案件都归到局里这一块,导致案件多、杂、乱。为了提高几个刑警大队的办案效率,局里想把一些不重要的,又甩不掉的案子交给一个专门的行动小组。你和向云先调过去上班吧。” 专门的行动小组!那貌似还不错,至少我以后可以查办案件,但这定性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不重要又甩不掉?您这意思,我们组的人不就相当于是打杂的了?”我“惶恐”地问。 “群众利益无小事,工作安排还轮不到你来挑肥拣瘦。我这是命令,不是和你商量。不过,你刚才倒是提醒了我,以后这个小组就叫着杂案组吧!” “杂案组?”我和向云异口同声! 听说过重案组,没有听说过杂案组!这个牌子挂出去,以后我们在刑警队还怎么抬头啊?需要其他部门合作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也可想而知 看着我们惊诧的样子,华局长似乎很开心,声调都变得愉快起来:“就这么定了!我就兼职你们的组长,有重大事情直接向我汇报。向云任命副组长,田小小就打打杂什么的,从基础的做起吧。其他同事的人选,我会再考虑一下,一个星期之内,你们的人员就能到齐。”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丢失的“权杖” 我和向云被撵出来了,华局长关起门来和游队长议事。脚趾头也能想到,大概要说我和向云工作变动的事情。 不知道这个华局长到底是不是我传说中的“叔叔”,但我对他这一系列的做法甚是不解。 “杂案组,这也太伤自尊了吧?一听这名字,江湖地位就暴露无遗了。等着瞧吧,以后没什么部门配合咱们工作了。”因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我就站在向云的身旁嘀咕。 “行啦,你别抱怨了!华局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不用想太多!”向云忙着收拾东西,心不在焉地敷衍我。 我看着向云冷漠的表情,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他刚才的话是几个意思?这件事情我没有被不公正地对待?这些苦恼都是我庸人自扰,这些吐槽都是我不识大局的唠叨?所以,这一切才被他定义为不合时宜的抱怨! 我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猛然间觉得很心塞。因为捉妖的原因,我不得已隐瞒了很多的事情,但我又何错之有?别人不知道我的苦衷,难道他向云也不知道吗?难道他认为被别人狂风暴雨般的指责之后,我连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吐槽的资格都没有吗? 领导批评我也就算了,我也没有指望别人的理解。可他是和我相爱的人,是我身边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竟然对我是这样的态度。 连谢凯都能理解我,他为什么就不能? 当我无意中把向云和谢凯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在我的潜意识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想法?我对向云这一肚子的怒火,仅仅是因为他没有顾及到我的情绪,还是掺杂了其它的因素? 由此,我想到一个现象,同学会。有些女人参加完同学聚会,看到原本不如自己的女同学比自己的过得幸福,回家之后就会对自己老公百般刁难,横竖看着不顺眼。莫非,我今天也是这个思想在作怪?是因为什么动摇了相爱的决心吗?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样子,气又上来了,我打住了自我检讨。 不管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他的态度不好是事实。他那心不在焉的语调肯定不是我比较出来的吧? 我决定今天不再和他讲话,我倒是要看看,他几时才能明白自己的错误。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一条太白的短信。他让我马上去市图书馆旁边的咖啡馆,说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他不是一直觉得用手机联系不安全吗?这次竟然用短信召唤我,必然是有急事。 我把收拾好的箱子大力地放在向云的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说:“东西放在你这里,一会帮我带到新的工作地点,我现在要出去。” “什么事情?”向云还是没有发现我在生气,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扭头走掉了。 脾气这么明显,他不能还假装不知道吧? 关于发脾气耍性子,男人和女人的态度迥然不同。形象点来说,两者的角度,一个在高楼,一个在深沟,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说多了都是泪! 出发,干正经事吧! 从外面的装饰来看,太白选的这个咖啡店内敛到有些简朴。刚一进门,我就被穿着海军蓝条纹衫,系着红领巾的服务员惊艳得打了一个趔趄。 在这样的地方喝个大碗茶,听点样板戏之类的倒还不失格调。拿着大瓷缸子喝咖啡?我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咖啡馆里面挺大的,但太白很容易找,就他的性格,肯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面。 果不其然,当我的目光跳过那些宽阔、舒适的阳光地带,终于在咖啡店最孤单的角落里,发现了满面愁容的那个男人。 他就呆呆地坐在角落里,怅然若失。 我急忙跑回过去,脱掉外套放在一边,问他:“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情?” 太白这次没有对我表现出不耐烦,相反,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温和,甚至有些腼腆。 “还记的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兵器吗?长长的,像个权杖的那个”他弱弱地问。 当然记得啦!就是瘌蛤蟆怪的那个拐杖嘛,我当初是因为房间被向云霸占,而妖界的秘密也还未告知向云,所以才假装让太白查询,实际是想让他帮忙保管。 我赶紧点点头,答:“记得,是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太白抬起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的脸第一次不是苍白的颜色,有些灰。说实话,比苍白更吓人。 “还没有,但是兵器被人偷走了!”太白摸着鼻子说道。 怪不得他今天这么怪异,原来是把我的东西弄丢了,难为情。我不忍心看着老实人承受这么大的心里压力,故作轻松地说: “哦,偷走了就算了,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怎么会没有用呢?你必须重视这件事情!”我以为太白会轻松点,没想到他竟然恼怒了。 “东西都已经被偷走了,我还怎么重视?再说了,那个棍子就是从一个无名小卒的癞蛤蟆怪那里抢过来,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价值。”我回想一下,那个东西的手感的确非常特殊,但那个癞蛤蟆怪也没有用它显出什么威力。 太白拿起那60年代感十足的洋瓷缸,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正色道:“我有预感,这个东西一定非常重要!我把它放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按道理说,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今天,我再去查看的时候,它竟然不翼而飞,说明有人处心积虑要得到它。而且,一定是妖怪拿走的!” 我来了兴致,急忙问:“你凭什么判断是妖怪拿走的?” “我在藏东西的周围装了隐秘摄像头,如果有人类进入,一定会被摄像头拍到。问题就在于,我在视频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果是普通的人类,不可能偷走它又不被摄像头拍到。”太白压低了声音说。 我一时间被他紧张的心情感染了,觉得这件事情势必要引起重视。但转念细想,太白说了半天,意思就一个,那个东西丢了,而且偷走它的人或者妖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傲娇男人的小愧疚 这个时间,咖啡店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座位也距离我们很远。 阳光照耀的光柱中,细尘翻滚 太白静坐,托腮,愁云满面。 我不习惯集体的沉默,问道:“那,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办?” 太白无趣地玩弄着洋瓷缸中的汤匙,懒懒地说:“今天早上,我和太后商量过这件事情。她已经向线人去打探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们等她过来吧!” 原来我们是在一起等太后?原来他不是找我商量方案,只是告诉我结果?这情况不是应该早点说清楚嘛! 不过,我懂。太白对我能力的信任,就只能到这个程度了。想到这点,我没了脾气。 太白说话一直都像挤牙膏一样,不肯给个痛快话。 我掩藏不住心底的疑惑,问道: “你刚才不是断定那东西是妖怪盗走的吗?而且,你又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太后这么快就能查出下落?” “她有自己的渠道,”太白的语气有些憧憬,“再说,如果她没有结果,不会约我们出来的。” 看来,他对太后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 若是他早说的话,我还会在这疑惑半天?!这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挤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太白才能把整个情况清楚明白地告诉给我?!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王诗雨! 案子破了,她想请我和向云去家里吃饭。按照刑警队的规定,我不能私下和当事人接触过于密切,因此,我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现在,她又打了过来。 我没有想好说辞,干脆不接电话,让它一直在那里响着。 “为什么不接王诗雨的电话?”太白盯着我的手机屏幕问。 “她想请我吃饭,不过,我” 理由还没有说出口,他摆摆手,打断我,接着说:“一定要去!王诗雨的父亲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资源,你去赴宴的时候,最好能得到王天一的承诺。”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天一有什么资源?我又需要获得他什么样的承诺呢?我的脑子为什么就不能和太白搭到一根线上? 我不解地看着太白,希望他能解释一下自己的观点。 太白怒其不争地看着我,好像我在问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以至于根本无需解释。 “田小小,你是真的不明白吗?王天一名下不仅有房地产公司,还有一个业务遍布全国的上市物业服务公司,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资源吗?” 我真的没有听懂其中的逻辑,仍旧一副不明真相的群众脸。 “我们需要他的财力支持?”这应该不是答案,可我又得不出更合理的结论。 太白把勺子扔在洋瓷缸里,瞪了我一眼。 “考虑到他遍布全国的物业服务公司,如果你能得到王天一的帮助,以后咱们获取消息要方便快捷许多。事实上,根据我这些年来的数据研究,发生案件之后,警察寻找线索的效率非常低。一方面,你们人手不足以应对人口密集地区的拉网式的排查;另一方面,即便被你们侥幸问到知情人,人家因为种种顾虑还未必愿意向你们讲真话。想象一下,如果有王天一的配合,就相当于把小区的保洁,保安等等都变成咱们的眼线,到那个时候,想要获得信息,只需要王天一往下面一个电话” 我点点头,太白这点想的非常长远,我确实没考虑周全。以我接触的这几个案子而言,基本上都是需要物业人员的配合。之前走官方渠道,的确费时费力,而且不好隐瞒涉及妖怪的事情! 再说,王天一现在已经知道了妖怪的存在,并且深受其害,如果我再言明利害关系,那他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的可能行非常大。 如此说来,这次宴请我是非参加不可了? 不过,太白和太后直接救出了王天一夫妇,他们不可能没有邀请他俩,他为什么不提?他们和王天一私下接触,将这个通道作为他们消息的来源之一,不是更加方便?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王天一肯定也邀请你了吧?你和太后为什么不去?”我盯着太白的黑镜框问。 太白的反应让我始料未及。 他竟然摘下眼镜,趴在了桌子上,嘟嘟囔囔地作出微弱的回答:“我受之有愧,不想去!” “你怎么这么想?不是你和太后,他们不可能那么快被救出来!”我不明觉厉,自以为是地说。 “我真的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太白腼腆地抬起了头,“上次你抓住的那个变形女的爸爸,他护女心切,什么都不肯说。还好太后在打探消息这方面很专业,我们才能那么快找到他们。但说到底,我对小曼的死也有间接责任,也差点造成对王诗雨更大的伤害。” 越说越离谱了!到底什么情况,看来华局长至少有一点说对了,我对案子的细节搞得非常粗犷。 我们大致只是知道王天一一家平安,同事们分别给他们录了口供,但关于其中的细节,我也只知道书面上记载的,并没有详细和太白他们核对过。 “为什么说小曼的死和你有关系?当时你根本就不在现场啊。”我急切地问。 “我当时救人心切,没有抓住小曼妈妈之前就直接把王天一夫妇解救了出来,而且,在和她交涉的过程中,是我不小心说出你正在对付小曼。我当时也只是吓唬她,哪知道她这么巧就在小曼的房子外面抓住了王诗雨。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也就不会发生昨天晚上那一系列的意外!”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太白果然是个心理负担很重的人。不是我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但很多时候,我们对意外事件无能为力。 “不会因为这个事情感到内疚吧?这只是个意外,和你的行为之间根本就没有因果关系,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但我听你这么说,还是有点莫名的高兴。我发现,你原来并不是不在乎妖怪的生命!” 被我这么安慰,太白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哈哈,你以为我和太后这样的人,都会痛恨所有的妖怪?”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们俩相视而笑!这应该是我们认识以来最友好的一刻。 然而下一秒,太白尚未完全绽放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快点去医院,太后出事了!”他突然蹦出这句话,抓起手机就要往外走。(。)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逃出医院 太白的表情告诉我,事态严重,太后估计有生命危险。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完全没有往日安静的样子,手舞足蹈地指挥着,一直都在催促我加速,闯红灯。 20分钟不到,我俩就火急火燎地冲进病房。 这时候我俩才真的傻眼了! “人呢?”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我们问过护士,她刚查过房,说1203室的病人就在房间。护士还告诉我们这个病人摔断了腿,现在只是简单固定一下,正等着手术呢! 一个断了双腿的人,不可能自己离开这里! “她不会被人绑架了吧?”我惊慌地问。我的疑问不是没有依据,太白上午才把打探武器被盗消息的任务交给她,她就受伤了,这本身就有点奇怪。说是前后没有关联,我绝对不相信。 “应该不会!即便是有人要绑架她,也没有这么快啊,护士不是说她才来过吗?”太白急着纠正道。 我明白,他是不愿意往坏处想。 “这里”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声音太微弱了,听不清楚方位。幽灵低声吠叫着走到病床旁边。当我的目光看到那拖到地面的雪白床单,立马就明白了。撩开遮挡住床底的床单,果然,太后就直直地躺在床底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看着太后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 太后见是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别问那么多了!马上带我离开这里,有人在追杀我。”太后放下手中的“武器”——病房里的电视遥控器,伸手让我抱她出去。 她现在腿都没有被完全固定,我才不敢一个人搬动她。 我一边示意太白一起过来抬起太后,一边问道: “谁?谁要杀你?” 躺到床上之后,她才艰难地说:“偷走那根兵器的妖怪。赶紧想办法把我悄无声息地弄出去,我以后再告诉你们。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医院了。” 果然,还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若真是这样,这根兵器还真是有很大的问题,不过是打探一下消息而已,竟能惹来杀身之祸。 说到逃出医院嘛,我又不是没有在病房逃走过,但问题在于,此刻的太后双腿已经不能动弹,要当着那么多护士把她弄出去。 不太容易! 但值得一试,这个女人总是带给人惊喜,比如刚才!她双腿都不能动弹了,又是如何躲进床底下的呢? 打量四周,我发现太后病房门口放着一张移动手术床,应该是准备过会送她去手术室要用的。 要带不能走路的人出去,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和太白好不容易才把她换到那张床上去,却忍不住又犯难了: 带着这个床,移动固然方便了,但目标也更大了,要想不被发现就更难了。 不知道哪个医生随手把白大褂放在门口的衣架上,我取下来,扔给太白。 “太白装做医生,我来扮家属,剧情还算合理吧?”我戏虐道。 太白穿上衣服,别说,还真的挺像一个医生。 我们着急忙慌地推着太后出了病房的门。太白显得非常专业,他就像个要做紧急手术的医生那样着急但有节奏。护士看到我们急而不乱的表现,以为又是一例紧急手术,竟然没有怀疑。 我们毫无障碍地走出了太后所在的病房区。人生就是演戏,关键要看演技,这句话诚不欺我! 但漫长的大楼,我们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距离,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幽灵开始暴躁起来,它对着另外一侧的过道又嗅又叫。 “走这边,那边有妖怪!”我低声提醒太白。 “你怎么知道?”他似乎有些不相信我。 我正要辩解,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追杀太后的人赶得太着急了,弄倒了楼道里面的东西。太白冲我点了点头,看来无需解释了。 他们已经朝这边赶过来了,我们推着这么大个家伙,目标太明显了。而且,再往前走下去,就没有退路了。 看到旁边杂物间里一个大大的药箱子,我立马就有了主意。 我把病床推了进去,和太白商定分头行事。 我推着移动病床继续往前走,太白留在医疗器械室。 病床的轮子下快要升起风来了,后面的妖怪们越追越紧。 很快,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追上我了。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急忙俯身去摸靴子里的匕首。 幸好没有拿出来,因为我随后便看清楚,她们只是一群笑脸如花的护士。 “怎么就你一个人推着,跟床护士呢?” 我低着头,还没答话,她们中有人突然说:“给病人盖这么严实?”说话间,她就伸手去拉开床上的被子。 我急忙拉住她的手:“不好意思,我姐姐刨腹产,刚生完,怕风!” “哦,原来是这样。”那个护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把手缩了回去。 她们没有怀疑,说说笑笑就走了。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真正的敌人就紧紧地跟在后面。走到病床专用的斜梯口的时候,那群人就跟了上来。 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神女的身份,我故意假装非常害怕,连眼睛都不敢抬起。 我颤抖着声音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拦着我?” 我看着地面,看到的是四个男人的脚。 其中一个声音说:“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把她推走?” 我还是很害怕,小声说:“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不会告诉警察吧?我是其他病人的家属,但这个女人给钱让我带她出去,我想她可能是个逃犯,怕一会被警察抓到。” 四个男人竟得意地笑起来了,“你可以走开,我们就是警察,把她交给我们就行了。” “那我呢?”我追问。 “你放心,只要你不张扬,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妖怪们还真是耐心,以为我中了他们的奸计,耐心地安慰着我。 “那好吧!”说完,我松开手,移动病床沿着斜面楼梯快速冲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追逐 随着移动病床从斜梯上快速滑落的,还有病床被子下面若隐若现的红色衣袖。太后的这件外套在关键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妖怪们盯住那抹颜色,头也不回地跟着追了过去。 我一扭身,跑进了隔壁黑洞洞的楼梯间,噗噗嗵嗵一阵急奔,跑出了医院大楼,一溜烟地钻进车里。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脸上很痒,用手一摸,才发现额头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 只能拖延这么久了,希望太白和太后已经安全出来了吧。 果然,当我把车开到约好的地点,太白已经在门口处等着了。他穿着白大褂,脚下放着那个大箱子。远远望去,他左顾右盼,明明很着急,但脸色依然是冷静的白色。 医院的门口人来人往,人人行色匆匆。太白站在那里显得并不突兀,相反,他神奇地融入了这里的情景,就好像医院的标配一样,合情合理得有些莫名其妙。奇了怪啦,我从刚才就有一种感觉,太白的气质莫名地和医院契合。 我把车停到他的面前,他严峻的神情才露出一丝轻松。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即便在这样紧急的时刻,他的思绪好像也一直在遥远的地方。 听到我的声音,太后许是知道安全了,在大箱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可怜的家伙,断了双腿,还要在箱子里憋屈那么久! 我们赶忙把她从箱子里面抬出来,放到车的后座。因为腿部的关系,她只能平行斜躺在车的后排座位上。她一个人,已经完完全全地占据了后排座位的所有空间,但太白不放心她一个人,二话不说也挤在后排,蹲在两排座椅空间的位置,照看太后。 看神情,不难想象,这样共患难的经历,太白和太后之间应该上演过不止一次了。 他们之间,胜似亲情。 一切准备停当,妖怪们还没有跟上来,前方正巧人少车稀,我大声提醒他二人之后,一脚油门,车子就开启高速模式。 前面虽然一路坦途,但后面追兵很快将至。 这个节骨眼上,我却想不出有什么避难的地方!太白的家已经暴露了,太后的就更不用说了,上次和田蜜一起去避难所,我完全不记得路。 不管了,先朝我单位方向开吧! 刚才在医院,我是对那群妖怪耍了一个小计谋。当时,考虑到妖怪们已经近在咫尺,经过储物间看到那个大箱子的时候,我索性赌了一把,让太白把太后藏到大箱子里面,自己负责带着怪物们在医院里面兜圈子,拖延时间。我故意紧张兮兮地推着病床在医院里横冲直撞,吸引妖怪们的注意。当然,在床上被子里躺着的,只有太后的红色外套而已。 目前来看,计划初见成效,但是,当妖怪们追赶到移动病床的那一刻,我们的时间优势就丧失了,等妖怪们回过神来,肯定会设法再次寻找我们。 我正在考虑逃避妖怪们追击的可能性,后面却传来太白的质疑声。 “田小小,你也太冒险了!我以为你找什么人来接我们,结果,竟然是个收快递的!那个快递员根本就不知情。万一他收货的时候要检查怎么办?万一在门口他不放下我们又怎么办?这些,你想过没有?” 太白问题连珠炮地朝我发射过来 “没有想过!”我憋不住怒火,不爽地回呛他,“什么都要想到吗?我不是个思想家,再说,当时的那种情况,我们有更好的选择吗?我不是不去想,是根本没可能有时间去想!” 正因为理解他作为风险厌恶者的强迫心理,在太白面前,我一直隐忍,但他从来就只是挑剔我的毛病。若是平时,倒也罢了,可现在,敌人很快就追来了,他不积极商量如何防御敌人,还在讲这些有的没有的 “再多的理由,你也不该拿朋友的生命来冒险?”太白也不示弱,怒气冲冲的回应我。 拿朋友的生命冒险?这就不仅仅是在质疑我的方法了,他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靠!我这暴脾气! “对,我不应该拿朋友的生命来冒险,我应该和朋友一起等死!是吧?”这话说的有点重,我太急了,口不择言。 来不及道歉了,因为话才落地,幽灵就狂叫起来。 没错了,后面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怎么办?这个时候,如果被他们围堵,我们没有任何出路。 “妖怪们跟上来了,你们坐好!”我快速地扫描着路两旁,脑子高速运转,想着可能的选择。 叮咚!我突然想起田野开车摆脱追杀的情景,计上心来。 一个掉头,城市主干道上,我的保时捷逆行着向黑色轿车冲过来。黑色轿车的司机没有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招,他本能地想要躲避,于是,那车紧急向路边的绿化带靠了上去。终于在“砰”的一声后停了下来。其它车辆也完全没有搞懂,马路上最可怕的生物——开着豪车的女司机(我)到底是什么思路?他们一个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几秒钟过后,惊魂未定的司机们纷纷愤怒地按响喇叭,一时间,刚才畅通的路面就瘫痪了。当然,不像那个倒霉的黑色轿车,我的车并没有被困在那片“哀鸿遍野”的主干道停车场中。保时捷和黑色轿车打了擦边之后,就按照计划冲进了辅路边的一个小路中。 在小路上急驶了大概5分钟之后,黑色轿车又一次出现在我的后视镜里。 看来,他们的反应也不算慢,不知道那辆车是怎么突破重重包围的,只见它已经越来越近地跟了上来。 前面是个断头路,无论可逃。不过,我并不想继续逃了,就在他们马上要跟上的瞬间,我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路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 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外面。它犹豫着,始终无所作为,只是狂躁地对着我们按着喇叭。(。)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上古神兵 黑色轿车跟踪我们到了小院的门口,但xx派出所的招牌令妖怪们暂时不敢再前进一步。 我的警官证就放在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有这个东西,派出所自然不会撒手不管,但受制于人手不足,武装力量有限,就算他们有心,这里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我不能大意,如今妖界势力崛起,长老会又在到处散布谣言,培养新势力,之前余音和林芝都说过,妖界的风气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会不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强攻进来呢?这种问题的答案,不会像以前那样明确了。 正午刚过,烈日当空。妖怪们倒不拘束,站在外面人行道的树荫之下,抽着烟,聊着天。 我朝着他们张望时,妖怪们立刻警惕起来。热辣滚烫的目光猛过正午阳光,定格在我的身体上,上下扫描。 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他们真实的身份,只觉得为首的那个男人特别令人恐惧。别的妖怪们或愤怒或泄气,只有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浅浅的笑容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阴险邪恶的念头。 自记事起,我就擅长观察别人的表情,揣摩他们的心思。倒不是我喜欢厚黑学之类的,而是作为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只有练就这样一副本领,才能尽可能地减少麻烦。因此,那个首领的表情虽然神秘难测,但他掐灭烟头时不经意的凶狠,还是透露出了他的无奈。 我断定,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肯定不敢明目张胆地强攻派出所。 秘密行动,目前来看,应该还是妖界必须遵守的法则。 但问题是,他们不敢进来,我们更不敢出去啊!而且,他们可以在外面慢慢等,太后断了的双腿不能拖下去,必须尽快接受正规的治疗! 以太白的秉性,此刻必然觉得危机四伏,无论怎样做,他都不会满意。这样的状态,他的意见不考虑也罢,反正也不可能达成共识。 此事,要有个决定! 即便我内心还没有原谅向云,但此刻也要承认,他是我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我打电话给向云,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希望他能找一辆有保障的车来转移太后。 打完电话,我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太白的声音:“田小小,太后让你进来。”太白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车窗,伸出头来对我讲话。 我刚钻进车里,太后微弱的声音就飘进了耳朵:“你们两个听好了,我现在很痛,也很虚弱,不知道还能清醒多久。今天我说的话,你们要记住!万一我醒不过来,你们也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其他捉妖师。” 太后的声音微弱得像初秋的蚊虫,没有半点生机。我忍不住眼睛温润起来,这个女子,我一向是爱她敬她的,如今却要看她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你别想太多,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们会拼死守护你的。”太白低着头,红着眼睛安慰太后。然后,他又抬起头问我:“外面的妖怪还没有离开,是不是?” “他们不可能走,今天那些妖怪的目的,就是取我们的性命!”太后这话,倒是显得比太白清醒。 我连忙点头附和,“我观察过了,他们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所以,太后说的对,要做最坏的打算。好在我们现在是派出所里,这里的民警我认识。相信他们不敢乱来!”后面这一句,我并没有什么底气,安慰的成分居多。暂时来讲,妖怪没有打算行动,但谁知道一会儿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太白不作声。 太后直摇头,“这里的安全只是暂时的,他们应该已经请求支援了。就算这里的妖怪不明白情况,长老会也不会放过我们。今天,为了田小小找到的那件兵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我心里一惊,后悔刚才没有让向云多带些帮手过来。现在,他肯定已经出发了,再打电话也来不及了。 一直闷不出声的太白眼神困惑,“兵器已经被他们偷走了,为何还非要杀了我们呢?如果怕我们去寻仇,也顶多是增派人手,严加保护,何以要这样兴师动众?” 太后觉得有必要好好解释,于是挣扎着想要坐得高一些,太白连忙把自己的肩膀伸过去,借太后靠着。 坐稳了,太后轻咳嗽一声说:“他们是为了灭口!今天上午,有个捉妖师告诉我,他认得那个图案,他的祖先曾经传下来一本手绘的捉妖图集,上面就有这个图案。按照那本古书上的说法,这个铁棒一样的东西,应该是来自上古的兵器,也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兵。” 上古神兵?我虽然还不了解上古的具体年代特征,但依那个蛤蟆怪的本领,不太可能啊。 我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个癞蛤蟆怪极为普通,并没有过人之处,他也只是拿这件兵器当成铁棒来用。如果这兵器真的是上古神兵,我当时怕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它。” 太后摆摆手,虚弱地回应:“那也未必。这个癞蛤蟆怎么得到这件兵器的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知道这兵器是干什么的。据那位捉妖师说,这件兵器上的图案是“封印”的意思。它应属于上古一个上乘捉妖师,他当初铸造此兵器的目的,并不是御敌,而是封印。” “什么是封印?”我连忙提问。平时不努力,用时干着急,我又一次暴露出自己捉妖知识上的硬伤。 太白示意太后休息一下,由他来给我补充知识:“相传,近现代之前,人类和妖界的势力并不是像如今这样。那时候,妖魔横行,个别妖魔的实力极为强大,以至于那时的捉妖师不知道如何诛灭他们。为了减弱他们的法力,捉妖师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捉住他们之后,只能用封印的方式,把他们封在秘密之处,希望永远不能再出来为祸人间。太后说的封印,可是指这个?” 太后点头认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妖怪们集体上厕所了吗? 太后也认可太白的“封印”之说?!看他俩那表情,就好像这是捉妖界的常识一样。 但与我而言,还是很震撼:“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件兵器就像传说中的雷峰塔一样,可以镇压妖魔?” 太后又是艰难地点头,我瞬间有了悟道的感觉。 关于封印的说法,忽然让我觉得,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掺和进妖界这一因素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封印”也就罢了,不曾想竟然还真有镇妖之说 “现在镇妖神杵重现人间,是不是意味着它当初镇压的妖怪也已经逃了出来?”我警惕着外面的妖怪,心中却隐隐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怪不得太后刚才有那一番交代。 太后离开医院很久了,彼时吃下的止疼药物药效渐失,疼痛袭击着她,豆大的汗珠从她苍白色的脸上滚落。她小心翼翼地咳嗽着,好像一用力就把什么脏器咳破了一样。 “小小你猜的极对!妖界出于卑鄙的考虑,肯定不想捉妖师们知道这个情况。唯一的做法就是藏起镇妖神杵,再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灭口。”太后断断续续地说道。 “怪不得他们对你痛下杀手!我竟稀里糊涂地逃过一劫不过,如果当们当初直接杀了我,拿走镇妖神杵,事情就简单多了。也不至于连累大家”太白嘟囔着说。 太白又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心灵疗伤的好机会。 但还是不忍心,淡淡地说:“若是按照你这个推断,当初我不把镇妖神杵交给你,岂不是更简单?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样,我们就无缘发现这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以后或许会造成神灵涂炭。” 心中暗想:兄弟,已经给你找好理由了,应该放过自己了吧? 太白不语!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干耗着的敌人,不敢有半点倦怠:“如果你们两个同意,我可以找派出所的民警帮” “不行!”我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太白生硬地打断了。 “这些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把普通人牵涉进来!一旦他们涉足妖界,一生都难以再回归平静的生活。我们没有权利给别人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即便是警察也不能!”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不爽,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和酸楚。太白所言极是! 人人都说自己想知道真相,但事实上,真相是大部分人都无法承受的。 后面传来太后听着就疼的声音:“他们肯定会发起进攻,一会儿,你们俩一定要有人活下去,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传递出去。还有,记住,有人为我们而死!” “谁?”太白对负面信息最为敏感,太后刚才那句话中的内容准确地被他抓到。 太后轻叹,“今天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捉妖师,已经不在了。我亲眼看见他被妖怪撕吃了,现在,恐怕尸体都找不到了。若我们有人活着,要把消息通知他的家人如果,他有的话。” 心中默哀,我们的同路人,轻而易举地被妖怪杀死了,无声无息!没有其他人知道原因,也未必会有人怀念,世人甚至都不知道或者不理解他从事的事业。 可悲吗?这或许也是我们的未来。面对虎视眈眈的妖界长老会和越来越凶残的妖怪,我们不可能一直幸运,终有一天,会因为一个或大或小的失误,送了自己的小命。 一阵和风吹进车窗,我不小心被悲伤占据的大脑马上清醒过来。死是早晚的事情,现在,我却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我跑下车,去后备箱取出东西来。 等我再上车的时候,不出所料地听到太白的责怪:“田小小,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下去了?” 但此刻,我心情好转,笑着说:“行啦,你别没事就找我麻烦了,现在给你一个做大英雄的机会!”我把笔记本扔给他,“做完这件事情,咱们就可以全心迎战这些妖怪了,如果幸运的话,他们甚至会不战而退。” 太白虽然不知道我具体说的什么事情,但见我这么信心十足,热情也莫名其妙地被点燃:“说,让我做什么!” 我指着对面的妖怪:“如果咱们刚才的猜测都是对的,那,凡是背负这个秘密的人就会成为追杀目标!就算我们逃过今天,他们也不会让咱们逃过明天。” “比我还悲观?你不是让我用电脑做人肉炸弹吧?”太白正等着我发表激动人心的作战计划,猛的听到我上两句话,刚点燃的热情差点被浇灭了。 “听我说完嘛!你现在把太后说的这件事情,发布到神女大联盟网站。如此,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依然可以不给打扰。最重要的是,没有了秘密” 这个方案,简单实用! “对极了!”太白马上打开电脑,蹲在前后排的缝隙间进入工作状态。 太难得了,没有听错的话,刚才这个挑剔的男人竟然夸奖我了! 有点被自己的小聪明惊喜到了,我吹起口哨,习惯性地望向对面。 就这一眼后,我吓出一身冷汗,几乎是生生地口哨声憋进了胃里。 “出事了,外面妖怪不见了!可车还在”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这大概就是乐极生悲吧!“太白,你的工作不要停下来,外面我来对付!” 牛皮吹的不错,可我要怎么对付外面那四个壮硕的妖怪呢?就凭借着手中的这把匕首吗? 不管了! 下车前,我把钥匙扔给太白:“锁上车门,必要的时候,你就开车带着太后走!不用管我,我已经叫了支援,马上就到。” 深沙市最近入冬持续失败,都这季节了,还一副夏日的模样。一时间看不到对面的动静,太阳出奇的猛烈,我心里再是焦躁,也只能躲在车后面观察情况。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总不会是集体上厕所吧? 如果进入到派出所的院子,幽灵应该会提醒我才对啊。我看了身边的幽灵,它看上去比我还茫然。(。)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黑云压顶 湛蓝无比的天空上,懒散地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白云。阳光滚烫,派出所门前的空地被烈日炙烤着,白花花的有些刺眼。 对面马路边的黑色轿车纹丝不动,妖怪们仍然没有踪影。抬头再望向车顶,我心中一惊,黑色轿车的顶上正慢慢升起一团黑的雾气。 烈日炎炎,青天白日,怎么会起雾了? 如果不是轿车着火,这黑色的雾气肯定是没有“科学”解释了!况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的雾气,妖邪程度不亚于京都的雾霾!黑色而妖异,这是妖怪们的杰作,无疑了。 那雾气越来越浓,体积却不见浓缩,反而是越发的大了起来。就一转眼的功夫,那团雾气已经聚集成黑压压的乌云,乌云的周边,有一圈圈的黑丝缠绕着。 乌云和黑丝盘旋交错,徐徐往上升腾。它们掠过黑色轿车旁边那棵榕树的枝头。只是一瞬,榕树枝繁叶茂的景色不复存在,枯藤老树的苍凉既视感惊爆我的眼球。 妖怪们在耍什么把戏?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武力冲击派出所,想要智取?眼看着黑云压顶而来,猜不到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击。 他们莫不是想用这“毒气”熏死我? 这些,谁给我补补课啊。 幸亏黑云的速度不快,压迫感没有那么强烈。但眼见它缓缓地移动过来,我无计可施的心情也是糟糕透顶! 黑云已经飘进了院子里,看似残暴的烈日,竟然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刚才还白花花的地面,一瞬间被阴影覆盖,整个院子,夜晚提前降临。阴影的势力范围,挂起阵阵阴风,院子里零星的垃圾被吹得在空中狂舞。特别是那些红的白的熟料袋,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着了魔一样。 我看得阵阵心慌,也不知道太白搞的怎么样了!如果不是怕外面没有网络,对付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开车逃跑倒是很好的选择。我趴在车窗上向外望去,果然还没有弄好。也不奇怪,若是我这种菜鸟,单单是破解派出所的f密码都要一下午的时间。 那些刚刚还在烈日下欢腾的小鸟,被黑云穿过,一个个像坚硬的冰雹一样,直直地从空中落下来,连挣扎也没有。 步步紧逼的黑云让我心生绝望。派出所没有地下车库,太白他们又不愿意牵扯其他人,我们无处可躲。虽然是自由的,可我宁死也不能脱离自己的岗位。 于是,我装模作样地掏出匕首,双手紧握,刀尖对着那快到正顶的黑云。 无计可施,偏偏又被一个细节分了心。有个30多岁的女人,穿着鲜艳的紫色外套,牵着一个5岁左右的孩子从派出所办公楼里面出来。他们快步走着,马上就要走到阴影里了,我想冲过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小孩子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突然挣脱了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冲进了院子的黑云之下。 我忍不住大声尖叫,声嘶力竭,提醒他赶紧退回来!但是,那对母子对我的喊叫无动于衷。 怕吓到他们,我把匕首揣进衣服里面,正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却冷不丁地被从头顶宣泄而下的黑丝缠住身体。 那黑丝绝对不是雾气,它更像是钢丝一样的细藤,有生命力的那种。 它们在极短的一瞬间爬满我的身体,紧紧束缚起我的手脚,使我不能动弹。脖子更不能幸免,上面的黑丝又细又紧,我呼吸变得极为困难,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被憋成了一触即破的气球。再这么下去,我怀疑自己不被勒死,也会被割掉脑袋。 担心也无济于事,我幻想能有人帮我斩断黑丝,挣扎着想要叫喊,但根本就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一股股的黑丝慢慢地把我提了起来。此刻,我应该就像挂在空中的布袋虫,被一根细线生生吊着,满脑子的绝望。 遇见这么些个妖怪,唯独这次,我连对手的样子都没有看见。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等双脚被提升到车窗高度的时候,我拼命地踢着车门和车窗!就像坐钟里面的单摆,又像小孩子玩耍的秋千,我来来回回,用了几个回合来试图引起太白他们的注意。 奇怪的是,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大的撞击声,难道他们听不见吗?如果他们不知道怎么救我,至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开车走人啊,没有必要大家一起在这里等死。 被提到空中之后,才发觉地上的一切更加不可思议。小孩子仍然欢快地跳着,女人偶尔看一眼手机,紧跟在孩子的后面。他们马上就要走出院子了,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天空的黑云,难道他们对着突如其来的“夜晚”无动于衷吗? 最奇怪的就是幽灵了。这个平时最灵敏的家伙,还是一脸茫然地蹲在那里,就好象我还在它身边,安安静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边评估现在的情况,一边在大脑里快速地搜索着那少得可怜的捉妖知识。 除了我之外,周围人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幽灵犬都无法察觉。为什么?我想起林芝的本领,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一切或许不是真的,不过是妖怪针对我的幻觉?如此,一切都能解释的通。可问题也紧接而来,我要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幻觉呢? 我的身体已经快被黑丝提到乌云里面去了,再不行动,怕是完了。黑丝已经勒了我很久,我被勒的口水都要出来了,为什么仍然活着? 毫无疑问,妖怪的幻觉就是为了杀人,否则,他们不会煞费苦心地上演这么一出。可我现在还没有死,莫非是因为 我顺着黑丝向上望去,这一望不打紧,我竟然在黑云的里面看见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色章鱼躯体。它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黑丝应该就是它的触角! 它貌似诡异一笑,我差点被吓尿了,因为,它马上就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奇幻章鱼怪 未能加载文件或程序集“=1000,ltre=ke=ll”或它的某一个依赖项。系统找不到指定的文件。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鸡变凤凰 未能加载文件或程序集“=1000,ltre=ke=ll”或它的某一个依赖项。系统找不到指定的文件。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妖界的眼线 未能加载文件或程序集“=1000,ltre=ke=ll”或它的某一个依赖项。系统找不到指定的文件。 第一百三十章 番茄鸡蛋面 华局长扭头要走,我满心期待地追问:“没什么要讲啦?领导” “那个案子,”他指了指向我手中的卷宗,“尽快破案!” 然后就真的走了出去。 我心急火燎,快步追上 这办公室搬的也够急促的,连基本的灯光都没有弄好,过道里黑灯瞎火的。 他走的太快了,根本不听我的呼叫,径直就想去按电梯。 黑暗借给我一个熊胆,我一下拽住华局长的袖子。他身体一怔,不得已停了下来。 “还有一个问题,我要悄悄地问您!”我一脸媚笑。 身边的谜团数不胜数,但这一个,是我这辈子最想知道的。 黑暗中,华局长的声音焦躁却不失温和:“田小小,你问题是不是多了一点?” 他这么急着要离开,应该是想躲避我必然会问的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不是我叔叔?”我的声音满载心虚。 对于他的答案,我有太多的期待 华局长尴尬地站着,但对这个问题自然毫不意外:“看来你已经查过我的简历了!如果你是指调到刑警队的那个中组部的叔叔,不错,你可以告诉向云,我就是你的叔叔。” 这个答案太牵强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怕是不会坦白回答我下一个问题了。 但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用颤抖的,微弱的声音继续: “那,你和我爸爸是什么关系?” 华局长好似心不在焉,我隐约感觉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身后的电梯,貌似很想很想离开。 我内心泛起阵阵酸楚,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权利知道吗?我忍住憋在眼眶中的泪水,近乎哀求:“华叔叔,告诉我真相好吗?” 华局长挠了一下眉毛,语重心长地说:“田小小,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很抱歉,真不知道你爸爸的信息,我只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问你妈妈吧。” 我努力把眼泪倒回去,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可以问田蜜的,我至于拐弯抹角地问你吗? 儿时的记忆中,见过田蜜几次,我就问过她几次这个问题,但从来都没有答案。如今,我一方面是厌倦了和田蜜绕来绕去,另一方面呢,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对感情的了解,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强行揭开田蜜的伤疤。 可是理解她不代表我能放弃纠结,这个问题就是我内心深处的执念,我无论假装的多么无所谓,都无法掩饰对答案的渴望。 有哪一个人不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 又有几个人,不知道爸爸的身份呢? 父亲在我人生中的缺席,让我感觉,生命没有出处,只有归途 “你去哪里了?”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向云关切地问我。 我不抬头,也不说话,怕一说话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向云觉察到我的异样,把案卷放在办公桌上,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走:“我陪你回宿舍!‘’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我站客厅里面发呆,想着这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城市,多少人是在美梦中,又有多少人像我这样内心承载着难以名状的绝望。 “你休息一下,我去煮面。” 向云脱下皮鞋,换上他之前准备的情侣棉拖,套上围裙,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厨房。我有些纳闷,他上次不是把自己的东西都清理走了吗?这双情侣兔子拖鞋为何还在?煮面的材料他又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我要吃两碗”我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不知怎地,感觉好饿。 “放心吧,管饱!” 我无事可做,就站在厨房门口看向云做面。 不过是面条而已,向云的架势却如同做大餐一般,工具清洗一遍,放在一旁备用,食材也放了不大不小的一堆。 他动作娴熟地把两个西红柿切成薄片,然后放在油锅小火慢炒。油锅里的西红柿慢慢成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勾搭着我的味蕾。 3个鸡蛋打碎,搅拌均匀,然后放在西红柿里面。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蛋液好像漂浮在西红柿的浓汁之上,红红的浓汁把蛋液衬的愈发黄灿灿的。等到蛋液差不多变成固体的形状,向云并不着急翻炒,而是淡定地加上几碗清水,盖上锅盖。 他一回头,看见我在身后,吓了一跳。 “田小小,你走路没有声音的?这么站在人的身后,吓死我了。”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说不清是微笑还是苦笑,估计卖相不怎么好看。 “你出去吧,这里油烟太大了。这个抽油烟机,就这个点油烟都无能为力,看来也是老而无用了,我明天就给你换了新的。” 我点点头,换就换吧,他的厨房他做主,反正我也不怎么做饭。 锅里面“呜呜”地响了起来,想必是里面的水烧开了。向云连忙打开锅盖,把刚切好的火腿丝放进去。旋即,火腿丝就像红色的菊花叶片,在开水中围着中间的漩涡舞蹈。 “我煮的面,保证味道一流!”见我眼睛发出饿狼一样的光芒,向云忍不住炫耀,“无论面条还是饺子,只要放进开水中顺时针搅动,等熟的时候,可保证面皮的劲道和爽滑。” 听上去煞有介事,有模有样,但我始终不能信任他做面食的技巧。 “你一个南方人,怎么懂得这些?” “我是不怎么爱吃,但我记得你喜欢吃饺子和面条啊。只要你喜欢的,我就觉得就有意义。”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耍贫嘴,但我的眼泪马上又要出来了,今天晚上是怎么了,眼泪如此的迫不及待。 我从后面静静地搂住他,把脸靠在他的背上,任凭眼泪像水珠一样落下,一声不发。 向云似乎能体会我的心事,怕我尴尬,他并不言语,专心于锅里的面。 加上两条青菜,几棵香菜,细细碎碎的香葱。关火之后,他竟然变戏法一样,从厨房的架子后面拿出一瓶“香油”来,煞有介事地淋上几滴。单是“香油“一条,就可见他对我的心思。一般的南方人,花生油才是王道,哪里知道“香油”在北方人心目中的霸主地位! 再看锅里,那红的汤,黄的蛋,白的面,绿的菜香气扑鼻而来,我忍不住收住矫情的眼泪,垂涎欲滴地望着热气腾腾的那锅面。(。) 第一百三十一章 灭门惨案 向云又一次拿起卷宗,身上的暖男气质全无,一股杀气从他的眼神中溢了出来。他的嘴唇颤抖着,双眼死死盯住里面的图片,最后扬起手臂,把卷宗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混蛋,等我抓住他,千刀万剐了这个贱人!” 什么情况?我的记忆中,向云从未爆过粗口。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纵然是他装流氓耍无赖的时候,用词也是颇为考究。 从昨天到今天,他不止一次表示出对这个案子的愤怒。对于一个老刑警而言,这种表现颇为怪异 我刚刚走进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听他这么说,一口吞下刚塞进嘴巴的小笼包,连忙去桌面上拿卷宗的复印件。 刚刚看到卷宗里面的情况简介,我就觉得脊背发凉,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胃里面也有些翻江倒海。我悄悄把卷宗拿回自己的座位上,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脆弱。 为什么要掉眼泪?按道理说,这个时候,我应该愤怒,但心塞的厉害! 神女也好,女警也罢,无论哪个刚毅的身份都不能让我止住眼泪! 看见被吸血怪吸成干尸的身体我不会吐,看见血肉模糊的躯体和粉碎的脑壳,我也能淡定。但这个案子,就看了那么一眼,真真恨的我咬牙切齿,无疑,它触碰到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星期三上午,特案组的第一个案子,是一桩灭门惨案。 受害人是居住在深沙市凤凰区城郊结合部的一家人,全部为头部被钝器砍伤致死。其中,男主人受到的攻击最为严重,头部被砍了56刀,刀刀致命。 这户人家的家庭人口分别为75岁的爷爷,73岁的奶奶,40岁的男主人,38岁的妻子,男女主人15岁左右的女儿,和不满一周岁的儿子。 以上全家6口人,无一幸免。犯案之后,犯罪嫌疑人并没有对现场进行任何清理,从现场侦破人员拍摄的照片来看,被害人一家的客厅、卧室之内到处都是血,原本雪白的墙壁上也有许多喷射性血迹,惨不忍睹。 根据死因描述,这6名被害人均为头部被钝器所伤,从鉴定人员的结论来看,这些钝器伤就是致命原因,但不知犯罪分子处于何种考虑,这6个人均已被尸首分离,连未满周岁的男婴也不例外。 未满周岁的孩子啊!当我看到那个照片时,小小的身躯上已经不见了脑袋,鲜血淋漓地被丢在地板上 心被揉得稀碎! 我看着卷宗里面的现场照片,感受着这户人家10天前经历的人家炼狱。隔着照片,现场的血腥味仍是扑面而来 6个头颅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由于钝器击打,每一个头颅都明显变形,甚至可以说血肉模糊得无法辨认死者生前的相貌。特别是那名40岁的男子,从照片来看,若不是旁边的标注,已经没有办法识别出那是人的脑袋,仿佛一个被击破的西瓜那样摊在地面上。一张接一张的照片让我忍无可忍,快步跑到卫生间,将今天的早饭吐了个干干净净。 凤凰区公安局的初步推断是入室抢劫,因为这家人的现金和存折什么的都被洗劫一空!这样的推断,又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持,可以算得上毫无头绪。 直到胃酸都吐了出来,我才感觉好一些。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着里面那个脸上都是鼻涕和眼泪的女人,我拼命地洗起脸来,好像要洗去脆弱,洗出骨子里面的坚韧。 同情无用,如果我们真的有心,唯有尽快破案!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小二正在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个凶手根本就不人!”说着,她脾气暴躁地把手里的早饭扔到了垃圾桶里。见多识广的法医都这样了,她应该是看过卷宗里面的照片了。 向云正在打电话,看上去心情沉重,焦虑,失望窗外的阳光正好,屋里我们三个则个个哭丧着脸! 挂了电话,愣了一会,我和赵小二说: “这个案子,我刚才和原来经办的区公安局同事交流过了。没有嫌疑人,没有目击者,没有明确的犯罪动机。这家人,莫名其妙地在一夜间被灭门。现在距离案发已经10天了,区公安分局的人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分局领导顶不住舆论的压力,华局长就把案子接了过来,希望咱们能够尽快破案。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咱们目前就三个人,怕是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赵小二丢下卷宗,变得斗志昂扬起来:“没有问题,我们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早日把这个王八蛋缉拿归案。” 我附和地点了点头,小二说的对,如果不能早日破案,别说舆论不愿意,我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刚才我看卷宗,区公安局不是初步推定为入室抢劫吗?为什么又说没有明确的犯罪动机呢?”我翻看卷宗,把里面的细节指给他二人。 向云连连摇头:“这个我刚才也了解过了。分局的人实在是没有头绪,上面又催的着急,就仓促之下给了这么个初步的结论。但他们自己也知道,入室抢劫的可能性很小。这家人生活并不富裕,可以说是相当拮据。两位老人都是慢性病,平时要花不少钱看病,附近的街坊四邻都知道这些情况。而且,他们家的房屋陈设破旧,受害人平日里生活节俭,两位老人又常年在家,绝对不是入室抢劫的好选择。倒是东边邻居刚刚富裕起来,是附近有名的土豪。如果是为财,犯罪分子为什么丢了西瓜捡芝麻?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赵小二的语气,好像上了膛的机枪,迫不及待地要行动起来。 “我总觉得分局同事之前的工作做得并不细致,咱们要想找到线索,就应该从头查起!” 我抢在向云之前说出自己的意见。刚才看卷宗的时候,我发现了好几处文字上的错误和细节上的冲突。10天了,他们仍然毫无头绪,或许就是遗漏了一切重要的情况。 “对!我也是这样的考虑,”向云点了点头,“赵丹莹,反正咱们特案组的实验室已经建好了,你上去马上赶去区公安局的法医部,按照手续把受害人的尸体和证据都转移过来。我和田小小再去看一下现场,或许真的有什么遗漏也说不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案发现场(上) 一路上,向云的心情似乎都没能从案子的惨状中恢复过来。他阴霾的表情和外面灿烂的阳光对比鲜明,情绪问题呼之欲出。 的确!这一次,他沉默得不同寻常。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前方,道路上稍有拥堵,他的嘴角则不自觉地向上翘起,鼻翼抽动,对周围环境表现出一副难以名状的厌弃。喇叭毫无意外地成了他的宣泄工具,不到20分钟的车程,他使用喇叭的次数比我认识他之后加起来还要多! 我明白案子惨绝人寰,一般人难以承受,但向云怕不仅仅因为这个!他是一位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老刑警,平时也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若是他表现出同情和愤怒,那倒罢了,可如今,他却焦躁得像个毛头小伙子 绝对有必要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否则,怕是还没有到到案发现场,我俩可能就被某位路怒的司机拦下了。 “这次查看案发现场,我们一定要找出点东西来,否则,案子怕是很难有进展。”我翻着卷宗,语气中满是郁闷,“区公安分局的分析虽然略显杂乱,但所讲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刚才我仔细查看了卷宗后面附加的各种资料,包括对邻居、亲戚的谈话记录。这案子的确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嗯,”向云心不在焉地回应我。 我拍他的肩膀,等他转头看我的时候,碰见的是我瞪着的双眼。他恍惚一下才明白,我不仅仅是他的工作搭档,还是他的女朋友,这就意味着他的态度不应该这么敷衍。 “对对,我们一定要找出点什么,否则连案子的性质都分析不清楚。”向云连忙补充道。 这个说法我还算满意,便又低头翻看资料。向云似乎也被案子吸引了,又指着我手里的卷宗问:“发现什么没有?” “其实真没有,这个卷宗越看越让人失望。”我抚摸着厚厚的一堆资料的,无奈地摇着头说,“除了区公安分局那个牵强的入室抢劫,的确得不出什么结论,也看不出什么疑点。” 我闭上眼睛,把卷宗抱在胸前,慢慢地说: “虽然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在到达现场之前,我们不妨再捋一下受害人的情况。” “40岁的男主人叫杨树峰,是一家汽车修理厂的工人,平时工作认真,在单位和同事之间也没有矛盾,更没有听说有顾客投诉。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照顾父母,交际圈子非常狭窄,人际关系也极为简单。” “他的妻子李梅没有正式工作,主要负责照顾子女和两位老人。家里不忙碌的时候,李梅也会做小时工赚钱补贴家用。除了每天晚上的广场舞,基本上不参加什么固定的交际活动,人际关系也很简单,邻居评价很高,无仇无怨无钱,想不出能吸引什么样的坏人。” “杨树峰15岁的女儿,在附近城中村的学校读高一,学习成绩一般,但性格乖巧,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杨树峰的父母都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多种慢性病,常年在家。” “他们一家是本地人,虽然仅靠杨树峰一个人的打工维持生活。但考虑到深沙市对本地人的保障比较到位,因此日子虽然清苦,但也不至于太过艰难。” “杨树峰本人属于是那种乐观开朗的类型,吃喝嫖赌样样不沾,女主人也是一心操持家务。可以说,一家人过得虽穷尤乐,绝对不是反社会性格的人,为什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呢?如果不随机作案,确实有些讲不通。” “根绝区公安局的现场勘查,除了发现被害人家里被翻动过已经丢失少量财物外,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犯罪分子连现场都没有清理,但却找不到任何指纹和脚印的痕迹。这点,在我看来,倒是可以说明犯罪分子极其有可能是个惯犯,有相当高的反侦查能力。他有可能是带着伪装犯案的,不清理现场说明了他的自负和猖狂。” 梳理完这些,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案子的情况就像无声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的反复滚动。 “田小小,这么快就没有信心了吗?”向云恢复常态,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犯罪现场,总会留下证据,关键是看咱们有没有耐心找得到区公安分局找不到线索,不代表我们也不行,对吧?” 我又把卷宗打开,低头掩饰自己嘴角不自主流露的笑意。男人就是对强者的角色上瘾,我只不过稍微展示自己的脆弱,向云就神奇的恢复了状态。 这是不是说,对男人与其是心贴心的安慰,倒不如让他体会到自己的强大?! 如果不是反复和区公安分局确认过受害人的地址,我们简直要怀疑自己走错了路。车子越开越远,越走越偏,已经超出了向云这位深沙本地人对这个城市的认知范畴! 按照区公安分局给我们的地址,车子开进了一个偏僻而破落的城中村,不,这里周边尚未开发,因此似乎不能成为城中村,更像是一个“自然村落”。 案件资料显示,这是一片主要由本地人居住的村子。本地人居住在村子里?这在土地贵如黄金的深沙绝对是个例外,但道理却不难理解,因为没有拆迁! 虽然村里人坐拥大片珍贵的土地资源,但因为2009年之后政府就命令禁止违法建筑。没有拆迁又限制再建,这些村里人不仅仅没有享受到深沙的高地价带来的福利,甚至被困守在了这里。 走到案发现场的胡同处,我们的车子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着实难以把这里和高楼林立的深沙市联系起来。 村里的主要道路被勉为其难地浇灌成了水泥地。虽然水泥道路已经斑驳陆离,但好歹算没有飞沙走石的情景。 胡同里面的小路就不一样了,因为没有被统一修筑,立刻就体现出村民之间的财富差别。进村之后,我既看见霸气侧漏的无死角水泥地面,也看见了幽深泥泞如羊肠小道的寂寞胡同 去杨树峰家的胡同属于后者中的典型。 黄泥地上脏水遍地!因为不断的踩踏和碾压,二者已经极为融洽的混合在一起,感觉就像搅拌均匀的黄色咖喱酱摊在了面前,深深的,长长的,黄黄的!绿柚子说感谢朋友们的理解和支持!祝愿在回家路上的朋友们一路顺利,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回家团聚! 第一百三十三章 案发现场(中) 我和向云一脚深一脚浅地趟着黄泥。 远远地,就听到狗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声音,至少是每家每户都有那么一只。 我怀疑这些护院犬是案发后新添的,否则,很难想象这么多“重兵把守”的胡同,治安是多么糟糕! 正走到黄泥路的中间,一条黑色的大型犬突然从一个窄窄的院子里窜了出来。这里实在太复杂了,不仅有护院犬,还有流动哨兵!这只凶悍的黑狗紧紧盯着我和向云,我们双腿又陷在泥里,被它望得有些心里发毛它真要发起攻击,我们无处可逃! 幽灵一声不响地走到了它的身边,和它打起了招呼!那只狗狗轻声叫唤,以示回应! 它看得见我的幽灵犬?! 莫非这只狗狗也是? 我紧张地拉了一下前面向云的手,轻问:“能看得见那只黑色的大狗吗?” 匪夷所思!这是向云看我的眼神。“我倒是希望看不见它啊,它盯得我心里发慌!” 这么说,它是一只正常的狗狗!但,为何它看得见幽灵呢? 两狗摇尾相向,不一会,那只黑色的大狗就安静下来了。它静立在一侧,不动不叫,眼神也没有刚才那么警惕了。 我和向云继续向前走,等差不多到了案发院子的时候,回头再望,才知道它并没有离去,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回眸的那瞬间,我脑洞大开,它不会是案件的目击者吧?但旋即又摇头否定,暗自觉得自己荒唐可笑,即便它是目击者,谁能让它“说”出真相呢? 案发的院子已经被区公安分局的同事拉上了警戒线,隔着院门望过去,院内还能看到零星的垃圾,在冬日的风中盘旋、躁动;挂在绳子上晾晒的床单和被罩,迎风飘扬。那被单原来的颜色应该是大红色,只不过经过10天的日晒雨淋,看上去破旧的有些凄凉 再看一眼院子的周围,虽然一路上狗叫声一片,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村子里的人并不多,这个时间,大多上班或者做生意去了?又或者身边发生了这个大的案子,大家都不敢出门了呢? 我们跨过警戒线,走进这间2层楼的破落小院。 院子里一如刚才看到的那番景象,只不过角度不同,感受略有差异,站在院子中,似乎吹过的风都夹杂了血腥的味道。 还缺少些什么?总感觉有些奇怪! “邻居都有狗狗看门护院,为什么杨树峰家没有呢?”我双眼快速扫过院子的角落,并没有发现狗窝或者狗笼之类的设施。 “区公安分局的资料里也没有提到杨树峰家里养狗。杨树峰家里常年有人,不养狗也在情理之中吧!”向云应到。 说得也对,但院子里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觉看看在院子外伫立的那只黑狗,我轻声叹了口气。 向云打开楼房的大门,里面的味道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我差点顶不住想要呕吐! 整整10天过去了,尸体也早就转移走了,屋子里竟然还是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可以想像当时情况的惨烈。 屋子里太黑了,我环顾四周,窗帘都被拉上了!区公安分局的同事不会擅动屋内的陈设,或许,窗帘是犯罪分子拉上的? 我并没有急着开灯,只是静静地立在客厅里,感受着这里面残留的阴森与狰狞就是这样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居,为何吸引犯罪分子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客厅内的陈设就如国内绝大部分的家庭一样:电视机、沙发、茶几虽然款式陈旧,但基本家具,倒是一样不缺。 墙角的那个大碗是做什么用的?我俯下身子仔细端详。这是一个略有年代感的大碗,但绝对不是什么古董。隔着手套,我用手指感触一下,风干的食物触感。 里面之前应该是装过食物的!但它为什么会在地上? “怎么不开灯?”说话间,向云打开客厅的大灯。 “你看看这是什么?”我起身,把手中的大碗拿给向云。 “应该是给宠物喂食的工具!看来,你刚才的猜测不无道理,他们家很可能是养狗的” “那倒未必!”我嘀咕道。 “怎么说?”向云很惊诧我态度的转变,“你刚才不是说觉得他们家应该养狗吗?” 我点点头,又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小时候,我姥姥家一直都有养个狗,这个碗,绝对不是喂狗狗的,太小了!如果狗狗喝水吃东西,会弄的满地都是的。所以,我猜测,他们家养的宠物很可能是一只猫咪。” “或许是吧”向云放下手中的碗,指了指客厅的地面。 我被眼前的尸体图示惊呆了!刚才因为没有开灯,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密密麻麻的白线。 虽然之前已经在卷宗上看到,尸体的位置都是在一楼的客厅之中,但看到现场密密麻麻被白线标注的图示,感觉依旧触目惊心。因为6具尸体,个个都是尸首分离,所以,我们看见的是6具尸体和6个头颅,在不算宽敞的空间内叠加再叠加,宛如见到了尸体上堆着另外一具尸体的惨状 杨树峰妻子的身体是摊躺在地上,她未满周岁的宝宝尸体却不在她的身边,而是滚落门口的方向。根据白线标示,杨树峰的妻子在死亡的时候,一只手直直地伸向自己的宝宝,也就是我脚下的这个位置附近! 我抽动一下鼻子,心中微微有些发酸。 记得资料上显示,卧室内也有大量的血迹,那这6个人的尸首是在杀人之后转移到这里的吗?地上的血迹早就干涸了,痕迹已经不太容易直接辨认。 我在客厅来回走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杨树峰的二层小楼占地面积并不大,因此客厅面积非常有限。就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若不想冒犯到死去的受害者,很难找到落脚的地方。 向云拿着电筒检查茶几和沙发底部的情况。如果想要从已经被勘查无数次的现场发现线索,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案发现场(下) 客厅里的布艺沙发,因为被喷溅了大量的血渍,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只有抱枕的下面,才能看出那一抹靓丽的天蓝色--原属于阳光和温暖的色彩。 向云示意我和他合力搬开沙发。 沙发底下的地板显得比周围的地板要崭新不少,看得出这个沙发摆放的位置有一段时间了。向云用手电筒把沙发里里外外找个遍,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身边。它低声吠叫,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它很可爱,但,什么意思啊?我有点不太明白。 见我无动于衷,幽灵大概是觉得卖萌这条道路走不通,便裂开嘴吧,露出尖牙它竟然想去咬开那个沙发的腿部。 我急忙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沙发腿看上去完好无损!? “能不能把沙发倒过来?” 向云略显诧异,不过还是极快地配合我把沙发倒了过来。 是枚纽扣!!! “上面有血迹?”在手电筒的强光之下,这枚金色的纽扣上已经干涸的心迹若隐若现。 “应该是犯罪分子留下的!”向云若有所思地说。 “你怎么知道?也有可能是杨树峰家人身上掉落的吧?” 向云淡定地摇了摇头,“这个纽扣,你看上面的标志,你小姑娘可能不明白,但这可是属于非常昂贵的私人定制品牌——男装品牌。” “你的路线不像奢侈风格啊?还懂这个!”我不知道所谓地回应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听向云刚才那么说,我突然觉得他身上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故事。当然,不是关于奢侈品的。 但,这也就是一种直觉! 他没有往下说,我也没有问。 有了新的发现,这是好事情!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小心地把纽扣放在证据袋里,装了起来。 我抬头的时候,发现向云正在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田小小,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 我耸耸肩膀,“女人的直觉吧!” 向云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女人的直觉?你忽悠三岁小孩呢!” “爱信不信!”我淡淡地说,瞬间高冷女神气场上身。其实,我心里暗爽:你以为就你有故事?姐也有秘密,偏不告诉你! 厨房在沙发的客厅的尽头,小院的反方向。走进去,环顾四周,我发现里面一应俱全,干净有序,唯一菜刀已经被当作“比对证据”取走了。剩下的这些日常用具,一览无余,里面看不出会隐藏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来刑警队这段时间,我渐渐明白,有理有据的案件,分析往往离不开对人性的琢磨。正如眼前厨房里的这些摆设:简单却也不简陋!它彰显着主人对生活的态度,虽然不富裕,但无疑是和谐的。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家庭中,家庭成员无心把厨房收拾的这么整洁。 一楼卧室1间,这里居住的是杨树峰的父母。卧室里面有大量的血迹,但,除了四溅的血渍之外,非常整洁,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而且,房间里面的摆设都妥妥当当,完全不像被人闯入过的现场。 二楼卧室2间,分别是杨树峰夫妇的卧室,他们女儿的卧室。这两个房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两个卧室完全没有血迹,但均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翻动这么明显,难道真的是在找财物吗?”一眼见到这个景象,我突然明白去公安分局为什么仓促之下要给出抢劫杀人的结论。杨树峰夫妇的房间实在是太乱了,原本在柜子里的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 这是案发现场,谁也不能期望它能整洁点,但这里,已经乱到没有重点。 “从床底到柜子,这些平时藏东西的地方,好像都被翻动过了。”向云蹲在床边,看着被翻扯得乱七八糟的床底说道。 我看着地板上破碎的玻璃瓶,自言自语道:“奇怪!” 刚好,向云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奇怪!” 我们相视而笑。 “小小,你先说吧!”向云鼓励我。 “这个现场,猛一看上去,真的很像入室抢劫或者盗窃,但仔细看一下,分明就很可疑!那些地板上的玻璃瓶子都已经摔成了碎片,塑料相框也摔得裂成几瓣了若是为了财物,有必要把这些东西弄得粉碎吗?这些碎片,不像是翻找物品的时候不小心摔掉的,反而很像有意而为!” “我们越来越心有灵犀了!”向云坏坏地笑着说,“这个现场,就好像是犯罪分子做给我们看得,他们似乎特别希望我们把这当作为财杀人!不过,正是因为他们这样的想法太明显了,仓促把这个现场作为入室抢劫的话,显得有些牵强了。” “嗯!”我点头,“如果是单纯的入室抢劫,没有仇恨的成分,没有必要连未满周岁的婴儿都要杀人分尸!就算是对犯罪分子而言,这种行为都太令人难以置信。”我的语气里,仍旧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为财杀人,这个社会上本来就有些穷凶极恶之徒,是没有办法用正常人的思路来理解的。但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而言,犯罪分子如果受过什么刺激,或者本身就是很极端的反社会人格,为了财物做出这样的行为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呢?向大警官,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的结论就是:我们现在什么直接结论也没有。”向云摊开手,一脸无奈。 说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这趟案发现场的调查,似乎没有什么重大收获嘛真是让人失望!”我嘟嘟囔囔地抱怨到。 “那倒未必你看这里!”过了半天,向云的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我赶紧走过去,发现他正指着杨树峰女儿房间的柜子。 “密码柜?”我凑近了去看,“密码柜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我一把接过向云手中的电筒,照着密码柜的里面。 密码柜或许是许久未被打开过,里面堆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但是,在柜子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不太规则的长方形区域,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里,曾经放着什么呢?”我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咱们特案组不是有一堆新机器吗?或许通过上面的残留物检测出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何以正义? 走出屋子的时候,向云搬着保险柜,嘀嘀咕咕:“这家人真是蛮奇怪的,为什么保险柜放在女儿的房间?一般的家庭,保险柜不应该是放在男女主人的卧室吗?” “或许是杨树峰夫妇的特别心思呢?他们也许就是想反套路,觉得把保险柜放在女儿的房间更加不容易被发现。”我帮忙分析道。 但是,有一点,我也想不通。 “不是说他家经济条件不好吗?你看看这个保险柜,很奢侈的样子,如果不是存放贵重的物品,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这个保险柜,在阳光下反射出均匀的金属光芒,彰显它的“贵族气质”。 向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证据?” “这个嘛”我吱吱呜呜道,“刚才客厅地上的那个碗。我知道你觉得它不重要,但看见这碗,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当作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我想让赵小二检测一下,看它是喂养过哪种动物?” “奇怪地感觉?你是指女人的直觉?”向云不怀好意地打趣。 真小气,还记得我刚才的回答! 走出院子,关上大门。 风气,心中顿觉凄凉。 我没有敢回头看,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放心吧!我会尽最大努力的,还你们一家六口正义!迟来的正义!” 车子掉头的时候,我又看见和幽灵打招呼的那只大狗。 它目光矍铄,神情哀伤。 一只大狗而已,竟然看上去那么落寞,它到底想表达什么?然而,大狗只是远远地望着,对我们的行动很在意却并不亲近。这一切,究竟是我的胡思乱想,还是 “那只大狗,它”向云欲言又止。 “它怎么了?” “我觉得它好像有话说!”说完,他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定是我想破案想疯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或许,你的想法是对的”我意味深长。 向云惊喜地望着我,感激我的赞同。 我拍着他的肩膀,不无感叹地接着说:“也许明天,最多是后天,它就会跑到刑警队来找你录口供了。” “去你的!早该知道你是取笑我!” 我在取笑他吗? 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在风中凌乱的大狗,或许,是真的呢! 中午没有胃口,直接回单位,吃了泡面,继续看案子的线索。 还是没有头绪!我心烦意乱地挠着头发 向云估计也没有什么新发现,他又在节奏性地用笔敲击着桌面:“现在,我们手头的东西,都要等赵丹莹回来检测,否则” “否则又如何?向队长,没有我,你们不打算破案子啦?!”赵丹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背后。 自从来了刑警队,我的安全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些人,走路都不带声的,出现的方式也都只能用“突兀”来形容。 赵小二这一腔的怨念,应该不单纯吐槽我俩对她的期待和重视。 “小二,你这是咋啦?脸这么红,让人给煮了?” “别提了!真是烦透了机关部门之间的繁文缛节。今天上午,我拿着向大队长的命令去找区公安局取尸体。你猜怎么着?人家硬是不给。”赵小二劈里啪啦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不应该啊?我在电话里面和他们沟通过的!”向云放下手中的案卷材料,关切地走过来说。 赵小二白了他一眼,“你在电话里没有告诉他们咱们没有局长的批示吧?” “这个嘛,倒是真的没有说!”向云笑了笑,明白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显得有些愧疚。 “所以啊,我和他们扯了半天,签了各种保证书,他们才勉强同意了。”赵小二的语气很复杂,怨气中夹杂了成就感。 这种情绪我也常有,很容易产生共情。于是,我安慰她道:“最后不还是被你解决了困难嘛!那你还生什么气?” “他们竟然说,因为没有提前说清楚,暂时没有车帮运输尸体,让我自己找市局的车去运输!这么远的路,我来回跑几趟的话黄花菜都凉了!最后。我只好找了华局长出面,事情才算是解决。” “还是你有办法!”看着她在气头上,我找准时机,拍个马屁。 谁知道并不奏效,赵小二扬起右手上的一对文件,生气地放在桌子上,“你看看这个!这是刚才叫我大老远领回来的。一堆的表格要填写,还要盖很多章!机关单位的效率,全部耗在这些没有用的程序上了。” “技术性的你填,其他我来搞定!”向云接过表格,神情倒是淡定。 “这就完了?我要的支持和同情呢?!”赵小二并不满意向云的态度,觉得他不像其他领导那样为下属“撑腰”。 “这件事情,前期考虑不足,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尽量问清楚的,你别生气了。至于区公安分局,他们也是照章办事,没有什么大的纰漏。”向云说完,拿着表格就回座位了。 赵小二把头转向我,我眼睛不敢看她。 “你也认为他们是对的?”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真没有想到!你田小小竟然是这种官僚作风的拥护者。 谈不上拥护,但这的确牵涉到司法工作人员的基本立场,我觉得这是个谈谈的好时机。 “小二,这个问题嘛我的想法确实有点出乎你的预料。程序,在我的眼里,的确是必要的!如果咱们程序上存在问题,以后案子就算是破了,也极有可能无法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另外,没有程序上的保证,就很难杜绝司法上的腐败或者渎职。” “你觉得程序比效率和正义还重要?”赵小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好像再多和我说一句就显得多余。 “假如今天他们什么都不说,直接把6具尸体给你。这样的制度,你不觉得太可怕了吗?如果你不是个正直的法医,如果你不是个负责的法医,证据在转移的过程中出了问题,冤枉了好人或者放走了坏人,你觉得我们算什么?” 赵小二有些恍然大悟,怒气渐消。 “实质的正义和效率,固然都非常的重要,可如果没有程序正义的保证,这一切都无从实现。”见小二的态度更加缓和,我话锋一转,问道:“你之前在法医部的时候,不是每次都强调证据的程序正当吗?当时你那么说,是为了实现正义,还是为了刁难我们呢?” 赵小二竟然怔住了。 “这些,我的确是没有想过!今天换了一下角色,才明白当初有些人为什么会认为法医部爱刁难!原来人都是利己的,忍不住要从自己的角度考虑。” “所以,才需要制度和程序吧!如果因此影响了效率,这恐怕只能认为是实现正义要付出的代价了。”真不敢相信,我自己竟然语重心长地说出这些话! 虽然我说的没有错,但有那么一刹那,自己的语重心长让心中些许的恐慌,就好像看见青春渐渐远去,老气横秋爬上了眉梢。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找谁啊? 电话中,太白听上去很开心。太后顺利完成了手术,虽然医生还不允许出院,但人已经完全清醒了。最幸运的是,根据医生的说法,太后的腿因为之前在医院被简易处理过,并没有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 没有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手术非常成功? 那就是太后的腿不会有事情喽! 谢天谢地! 我内心悬着的一根弦也放松下来。今天上午,我心中总会不时闪过太后那天在车里的痛苦表情——她苍白的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呼吸微弱。 那神情碰撞着我神经,挥之不去。 我一直有一个不敢说,甚至都不敢去想的隐忧——怕她的腿会保不住!若如此,对于她那么骄傲的女生,以后的事情很难想象 “医院里,有什么可疑的人吗?”我小声问道。虽然我们暂时安全了,但之前的计策是否能奏效?我心里没底。 秘密被公开的事情能否被妖界获悉呢?即便被发现,妖界又会不会当真因为秘密被公开而放弃追杀我们? 这一切,都是当时万分紧急的状态下相处的对策,能不能达预期的效果呢? 太白沉默良久。 我明白,他应该是在考虑这个事情能否在电话里讨论。 发生这么大的案子,我不能及时去医院见他们,但,的确非常想知道答案。 “没有!”电话那头传来太白简洁的回答。 我以为答案就到此为止了,但太白吞吞吐吐了半天,又憋出了一句:“医院里很安静,什么可疑的人都没有。但,好像” 后半句话听得我心里发慌。难道,妖界的人还没有放过他们吗? “好像什么?”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太白觉察出我的焦虑,立马改了一种较为轻松的语调,像是安慰,又像是求助:“好像医院有不少你们单位的人,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们单位的人?难道是向云请求局里的支援,派人保护他们!都怪我,这个灭门惨案一出,我竟然忘记问向云这件事情的后续 “这件事情我之前的确不知道,但我会尽快搞清楚的,你们放心吧!” 太白听后好像轻声应了一下,我又急忙补充道:“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我晚上去医院看你们,见面聊!” 火急火燎地放下电话,我急着找向云查证这件事情。 转身,打算离开办公室的窗户的刹那,我随即不由得停了下来。窗户外面——正对着我们办公室窗户的院子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再次轻轻透过薄薄的窗帘望外看时,我忍不住要笑出声音来了。 “向云,快过来!”我激动地叫着。 向云诧异地望着兴高采烈的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你这么激动!”他快步跑到我身边,不经意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不是吧?办公室里也来“摸头杀”!看来有些单位禁止办公室恋情也不是全没有道理,这种完全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荷尔蒙,也许真的会影响工作效率。 我轻柔地扳下他的手,顺势将他的手臂指向外面。 “那边,树底下,你看!”我饶有兴致地指引着他的目光。 “不是吧?”向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挥舞着手臂,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在你的世界里,怎么个解释法?” 我的世界?捉妖与妖界对于我而言,基本也都是未知啊! 耸耸肩,我表示对他的疑惑无能为力。 “你看它的眼睛,好像是看着我们这边啊!难以置信,它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办公室在这里,很多公安局的同事都还不知道呢!”我饶有兴致地说。 “它不会真的是来找我录口供的吧?”向云笑嘻嘻地说。 虽然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在目前算是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了。否则,它来这里干什么?监视我们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能监视到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此狗不简单。无论它来这里干什么,绝对是条有故事的狗狗,来此定是与之前的灭门惨案有关。 “你在这里看着,我下去找它!”我拍着向云的肩膀,丢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一溜烟的就跑了。 “幽灵,快跟上!”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一口气跑到楼下,我才想起自己是个路痴——对方位的辨识能力非常低。在楼上,我能清楚地知道它在那个位置,在那一棵的树下,但来到楼下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办公楼对面是个不大不小的树林,那么多棵树,找起它来似乎有些难度。 我茫然了一秒钟。幽灵见我靠不住,就径直往前跑去,我跟着它,很快就找到了那只在树后面隐藏着的大狗。 尽量显得友好些!我保持微笑,神情和蔼,语调轻缓:“大狗先生,你是来找我们的吗?是不是有案件的东西要告诉我们?” 那只大狗并不回答。 当然,它不“回答”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但问题在于,大狗头也不抬,就像没有看见我似的。 我不甘心,不是它来找我们的吗?为什么又要躲避呢?大狗仍旧是一副落寞的样子。 我俩正僵持着 不过,幽灵的社交能力此时得到了完美体现! 当着我的面,这两条狗狗亲热一翻,若是我没有看错,幽灵的动作满满“安抚”的味道。 那只大狗,就像被点燃了体内的激情,眼神充满了色彩,。 我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不无嫉妒地说:“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幽灵的?” “田小小,你在这里干什么?”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吓了我一个趔趄! “你怎么在这里?吓死我了!”我声东击西,想转移话题。 然后,机灵如猴子。他不依不饶,“你刚才和谁在讲话?” 我去!竟然被猴子看见了这一幕,不过也没有什么了,我坦然地说:“这里有条狗狗,我路过无聊,就想逗一下它!” “你在说什么啊?哪里有狗狗?我怎么没有看见!”猴子不解地望着我,笑嘻嘻的。 我回头,那只狗狗早就不知道跑那里去了,只有猴子绝对看不见的“幽灵”,在那里低调地摇着尾巴。 第一百三十七章 突然失踪的余音 “小小姐,你们特案组主要负责什么工作啊?你和向云突然就离开了,我们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虽然才几天,我和谢凯挺想你们的!” 说话的时候,猴子始终面带微笑。不过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有试探也有示好,或许还有打趣的成分。 他打探我的工作内容是出于什么目的呢?看着猴子似乎不经意的神情,我想起华局长关于三队有妖界眼线的提醒,不由得警惕起来。 “别说你没有心理准备,我和向云都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那天在办公室的场景你也看见了,完全是当头棒喝啊”我回忆那天的情景,猴子一脸同情地望着我。 “不过,猴子,你真的想我们?我不太相信啊!” “主要是谢凯想,嘿嘿!”猴子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他当面说!” 树荫偏斜过去,这里突然有一种暴晒的感觉,我往后面的树荫里面退了几步,笑着回应猴子: “别瞎扯啦人家谢凯大好青年一个,你就别败坏人家名声了!不过,你刚才问到我们的工作,其实特案组都是平常的案子,只不过有些可能和技术侦查有关的,不好对外说,你懂的。” 华局长的方法果然有效,猴子点点头,不再多问。 “小小姐,今天上午,那个王诗雨来三队找你了。我们告诉她你不在这里了,她很失望就走了。”临走的时候,猴子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又特意跑回来转告我。 望着猴子远去的背影,我有些疑惑。王诗雨去三队找我?坏啦,这几天她一直给我电话,我想着她无非就是为了表示感谢,自己手上的事情又这么棘手,就没有去理会。 可是,她竟然特意跑到三队找我,莫非出了什么事情?我心情忐忑地往办公楼走去,突然间手机铃声大作。 这么巧,就是王诗雨!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立即传来焦急的声音:“田警官,我是诗雨,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你有时间吗?” 她的语气这么慌张,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 公园门口,我驱车赶到的时候,王诗雨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午后的阳光还有些猛烈,王诗雨连个遮阳伞都没有拿,只是木讷地站在那里。 “诗雨,出了什么事情?”我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 看见我来了,王诗雨先是显得很高兴,随后却低下了头,难过地说:“田警官,余音不见了!” 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见了?什么意思?”我着急地问。 这两位的爱情也是够坎坷的,刚刚救回王诗雨一家,余音竟然又“不见了”! “我今天一早醒来,发现余音在我床头留了一张纸条,离开了。”王诗雨哽咽地说。 原来是自己离开的! 我竟然莫名地舒了口气。感情破裂,当事人虽然伤心,但终究不危及人命。 见王诗雨那么难过,我不忍就这么离开,轻轻搂着她安慰道: “没有关系,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 她急忙推开我,激动地争辩起来: “田警官,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失恋才来找你的,而是因为担心余音的安全。”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倍,过往的行人无不对我俩侧目。 “担心余音的安全?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余音自己离开的吗?难道纸条不是他亲笔写的?”我彻底被她搞糊涂了。 王诗雨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纸条是他写的,但问题不在这里。上次事情发生之后,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我爸妈也逐渐接受了他,他没有道理离开的!” 这个理由?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吧!我虽然恋爱经历不多,但也知道一些基本的道理。有些人就是会突然离开,至于真正的原因,始终会是一个谜,比如我爸爸 “诗雨,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帮你找到他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我觉得他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是真的要离开我。这两天,他经常接到神秘电话,还会故意躲着我。有一次,我特意悄悄跟上去,听见他小声说什么:请你们不要伤害他,我会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之类的。感觉他好像被什么人威胁了!”王诗雨说得非常坚定。 或许她听到的是真的,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如果你觉得他行为奇怪,之前为什么不认真和他谈谈?” 王诗雨摇了摇头,无奈地答道:“他不肯说,只是敷衍我。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恐慌,绝对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和他家人联系过吗?或许他回家了呢?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我没有觉察出余音的情况有什么危险,只要简单地安慰这王诗雨。 不是作为一个警察,而是作为一个类似姐姐的角色。 王诗雨还是摇头,眼神还有些绝望:“他是单亲家庭,我见过他妈妈。今天他离开后,我立刻去了他家,他邻居说,余音的妈妈也好几天没有回来过了。” 或许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或许余音只是压力太大,想透透气或许是什么狗血剧情也说不定。 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时间,快下午三点了,赵小二的检测该有结果了。 我有些心不在焉,不是不想安慰她。但目前看来,她这个应该就是单纯的感情问题,警方基本上没有理由参与进来,我现在是在上班时间,手上的案子又刻不容缓 “诗雨,坦白讲,虽然我很想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你发现什么线索,或者有什么证据表明他处于危险之中,第一时间和我联系好吗?到时候,我一定会帮你的!” 她懂事地点点头,我们就这样匆忙分开。 上车的时候,我无意间看了看马路对面,那只狗狗不远不近地看着我。 那表情,还是不咸不淡。 身边的幽灵安静而低调,并没有跑过去打招呼的意思。 我彻底疑惑了,看它这么明显跟踪的样子,绝对不是妖界的眼线,但这个忧伤的大狗,到底是在找我,还是在跟着幽灵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检测结果 “田小小,上班时间,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我一脚踏进办公室,就被华局长逮着个正着! 没有想到领导竟然来查岗,他竟然坐在我的位置上,悠闲地转着我的椅子! 他神情愉悦地望着我,我赶紧躲开他的目光,胡乱将眼神放在向云那边。想着上次问他事情被拒绝的情景,我一阵不爽,只是淡淡地回答: “上次案件的那个当事人,刚才她找我有点事情,我抽空和她见了一面。” 华局长点点头,“你的直接领导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是吧?向云。” 哼!华局长有说有笑的,如果不是上次他坚决地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差点都要被他的“亲民形象”感动了。 不过,仔细想想,怪不得向云一直对我挤眉弄眼,原来是要对口供!无所谓了,我又没有做什么偷奸耍滑的事情,不屑于再解释。 今天华局长大驾光临,应该是为了案子吧?! 果然,华局长站了起来,背起手,大声说道: “赵丹莹,既然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人也齐了!你就和大家说一下吧!” 赵小二穿着洁白的法医服,看上去专业而精神。我心中立即升腾起对专业人士的膜拜感。 “今天的检测结果,主要关于向组长和田小小提取的三个新证据。” 赵小二举起手中的纽扣,继续说:“首先,说说这枚纽扣。你们猜的不错,这纽扣上面沾染的血迹的确是人血。经过检测,和杨树峰的d完全吻合,基本上可以确定,血迹是杨树峰的。而且,我刚才也查看了从杨树峰尸体上取下来的衣物,纽扣和衣物不太吻合,应该不是杨树峰的。” 向云走了过去,隔着透明的检测袋子,举起这枚纽扣给我们看:“这枚纽扣,我们怀疑是凶手的。纽扣上的标志,表明这枚纽扣属于一套价格昂贵的男装。以杨树峰的家庭情况,很难买得起这样的衣服;再说了,他的工作性质也不需要穿正装,不可能佩戴这种衬衫袖口的纽扣。而且,在杨树峰的家里,经过查看,也没有发现带有这种纽扣的衣物。” 我和赵小二点了点头,华局长却在摇头,看来他不太认可向云的说法。 华局长反驳道:“就算纽扣不是杨树峰的,也不能证明是凶手的。即便是按照你们的说法,纽扣掉落在客厅的沙发脚边,并不能排除之前的客人掉落在杨树峰家里的可能性。而血迹呢?也不排除是案发时溅到纽扣上的。” “不可能!”赵小二秒回。这家伙!果然是法医中的战斗机,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华局长留。 华局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否定了,诧异地问: “哦,小赵同志,你有什么高见?” 赵小二的表演时刻来了! 她把证据从向云的手里拿了回来,稳重地走到我们几个中间,不卑不亢:“理由有两点:一,你们看这枚纽扣背后的裂痕,也就导致它从衣服上脱落的部位。我刚才用仪器检测过了。这个裂痕是新的,也就是说,纽扣脱落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月,就说明,它是之前客人掉落在那里的可能很小;二,血迹和物体接触的方式不同,形成的物质痕迹有很大的差别。从这枚纽扣上的血迹形状及纽扣表面的磨损程度来看,血迹绝对不是滴落上去的,而是擦拭上的。” “恩,不错,小赵同志的工作很细致。还有什么发现?”华局长饶有兴趣地问。 赵小二也不无得意,走回自己的座位旁边,拿起一份检测报告说:“还有,你们抬回来的那个保险柜我已经做了痕迹检测。丢失的东西,的确不是钱。极有可能是古旧的文物,比如字画什么的!” “字画?对于字画来说,那块不规则的长方形的面积小了一点吧。”向云提出疑问。 的确,根本我们在现场观察的情景,那个不规则的类长方形的面积,就是巴掌大,放下字画的确是有些困难。但是,考虑到杨树峰家的具体情况,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那倒未必!”我回忆这杨树峰家的布局,犹犹豫豫地说:“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杨树峰家整体上并没有什么防盗措施,甚至大门口的铁锁都是很老旧的款式,防盗级别并不高。为了安全,他们极有可能对字画进行了折叠。” 华局长也点了点头,分析道:“这样也不是没有道理,杨树峰家经济不宽裕,为什么家里还会放着这么个高级保险柜呢?极有可能是祖传的文物什么的。不过,你怎么断定是字画呢?而且还是文物。” 华局长紧紧盯住赵小二,看她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赵小二打开检测报告,摊在华局长的面前,眼神傲娇: “墨迹!真要感谢华局长您新添的这台新设备,10分钟就出了结果报告!残留在保险柜的物质痕迹显示,这里之前放过的东西上面有密集的墨迹。而且,机器还检测出墨迹的年份,至少是500年前的!想想看,这两点结合起来,不是祖传字画是什么?而且,500年前的东西,那必然是文物了啊。” 我心中忍不住感叹,如果真的是这样,杨树峰家还真的是沉得住气,放着这么值钱的宝贝,还守着一方清贫。 “哦,刚才向云不是说取回来三个证据吗?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个碗了,”赵小二指着桌子上的那个破碗,看着我说:“田小小,你心心念念的这个碗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你说的不错,不是文物,就是个破旧的碗。而且,它之前应该是喂猫的工具。” 哈哈,我就说嘛!当时我就猜测应该是喂猫的工具。不过,我把它拿回来,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赵小二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检测出了它的主人。 “赵法医,你太厉害了!”我拍着她的肩膀谄媚道,“我甚至都没有想到,咱们的仪器还真的能检测出之前喂养过什么动物啊!这也太神奇了!快点说一说,什么原理?” 赵小二平静的很,完全是淡定好不好。 她甚至对着我翻了个白眼:“原理很简单!我在这个碗风干的食物中,发现了很多根猫的毛发” 哦,好吧!原来真的这么简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直觉 专业人士就是讲究效率,做完汇报,赵小二立刻回实验室解刨尸体了。 诺大的办公室,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华局长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除了刚才的那三项证据,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华局长等赵小二离开之后才这么问,大概是想知道这个案子是否和妖界有关。 向云比较谨慎,只见他摇摇头,答: “这个案子,目前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下一步,我们也只能去书画市场和那个纽扣品牌的私人定制店打探一下,或许能有些收获。” 华局长点头。 然后他把头转向我,“小小,这个案子,你有什么发现?” “就是向云说的那样啊。其他的,不过是一些感觉罢了,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华局长拿出一支烟,点上。 他走到窗户旁边抽了起来,莫非是为了散味道?想到之前游队长办公室刺鼻的烟味和不管不顾的态度,我有点感慨这位领导的素质。 不错嘛! 他猛吸了一口,接着对我说:“说说吧,哪怕是你的直觉!” 直觉?什么时候女人的直觉在办案中占有一席之地了?我偷瞄了向云一眼,发现他有点想笑的意思。 那好吧,我偏要说。 “其实,真的还有两个发现,不过,都还很不成熟。” 华局长一扬手,打断了我:“别墨迹了,你尽管说。” 那好吧,就算是个笑话,我也要说出来了。 “今天上午我们去杨树峰家里的时候,发现一只大狗。从那之后,这只大狗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甚至我刚才去见之前的那个案件当事人的时候,这只大狗竟然都在不远处观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案件有什么特殊之处?又或者,是这只大狗有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华局长并没有笑。他思考了一会儿,指着外面问: “你说的,是那一只大狗吗?” 不是吧?又来! 我急忙走过去,匆匆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过,搞什么!那只大狗的身边,不是幽灵吗?! 它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难道,莫非,这只大狗真的只是来找它的? 若如此,我更后悔自己刚才说出这是个“线索”了。 “华局长,我要收回刚才的话。那只狗,很有可能不是跟踪我们,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呵呵,你态度转变的倒挺快的嘛!为什么突然就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了?”华局长淡淡地反问一句。高深莫测,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指着院子里的那个大狗说:“因为我此时才发现,它很可能只是来找我的狗狗厮混的!” “你的狗狗?怎么回事?你带着狗上班的吗?”从华局长的表情来看,他还是蛮吃惊的。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交代一下幽灵的情况了。 “这个嘛!我的狗狗是一只幽灵犬,一般人都是看不见它的。所以,它一般情况下都是跟在我身边的。” “那它现在呢?也在我们身边吗?”华局长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周围,试图找出点异常的痕迹。 “它不在这里,现在,它就在那只狗狗的身边。” 我有些抱歉地说,“所以,我怀疑,之前的那一切极有可能是我脑补的,而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是两只狗狗的友谊。” “不可轻易放弃这个线索,或许真的有些什么。”华局长竟然还是选择了相信我?!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我觉得高深莫测。他一定是经历了非常多的故事,才能不把我刚才说的事情当作一下笑话吧! “另外一个线索呢?”华局长接着问。 我看了向云一眼,他没有抬头。就我将要说出来的内容,我知道,他在心里肯定笑死了。 “另外一个线索就是刚才赵小二说的那个猫碗啦!杨树峰家有猫碗,但是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家里有猫。也许今天距离案发现场时间久远了一点,但区公安局的报告里面也没有提到杨树峰家里有养猫啊。再说了,案发之后,猫很可能受到惊吓,会在房间乱窜,至少是乱走吧?但他们家地板上的血迹显示,并没有猫在上面走过的痕迹。” “嗯,这个要再向亲戚和邻居打听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养猫!”华局长口吻仍然是淡淡的,就好像在交代一个一本正经的工作。 “华局长,我刚才说的这两个线索,你不觉得牵强吗?”我心虚地问道。 他竟然点了点头,“是牵强了点,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小小,你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另外,我也收到风声,这件事情,多多少少是和妖界有关的。” 和妖界有关系?怪不得华局长会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们。不过,他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是为了考验我们的能力吗? 向云一听到华局长那边有消息,立马就来了精神,“华局长,敢问您有进一步的线索吗?” “没有,暂时的话,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你们在案子里面要特别注意就是了。”他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表情,看不出内心是否经历过心理活动。 “还有,”他又转过来对我说,“你和你那两个朋友,到底为什么被妖界的人追杀?” “追杀?昨天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今天在医院的人,不会是您派去的吧?”我离得太近,又是连珠炮似的追问,华局长一不小心被自己的烟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放心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保护他们。”恢复平静之后,他连忙解释道。 我把昨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向云吃惊地望着我。 我报以愧疚的眼神:不好意思,我之前没有来得及仔仔细细交代原委。 “你说的这个事情,田蜜知道吗?”华局长问。 田蜜会不会知道呢?我还没有去想这个问题,不过,她消息一向灵通,没有道理不知道啊。 华局长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眼下,你们还是集中精力把这个案子破了吧,妖界的这些动作,上层应该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上层?在哪里?这种话总能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章 猫与狗 “看来,有必要向华局长提几个建议,报销手机费,增设加班费!制定调休制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困倦地耷拉着脑袋,对着向云开玩笑。 我并不是真的想要抱怨刑警的工作,说真的,我还是蛮喜欢这么虐心的工作量。但,这已经是我拨打的第25个电话了!杨树峰的这些亲戚和邻居,都说不知道他家养了猫。 “田小小,这就泄气了?” 语气够挑衅!我白了向云一眼。 这哪里是泄气?只是想不通: 如果杨树峰家没有养猫,那只喂猫的碗是哪里来的呢?它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杨树峰的家里吧?再说,猫碗放的位置,也是刚好方便猫的饮食,所以,也不可能是在哪里捡来顺手放在那里的。 如果杨树峰家里养猫了,这么明显的事实,为什么邻居和亲戚都不知道呢?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纠结于这只猫碗,但我内心中,就是有那么一股强烈的暗示,或者说是可笑的直觉,让我无法忽视这个细节。 我忍不住学着喵咪叫了两声,心里觉得这样或许有助于启发思路。 向云满眼爱意地看着我,“田小小,你能不能明确帮我解答一个问题?” 看他的目光这么温柔,就好比心灵鸡汤里说的:我在闹,你在笑。一时间,我有一种被宠坏的感觉。具体怎么形容呢?就好比突然穿越到“霸道总裁只爱你”的里了。 “你说!”我拍着胸脯叫嚣道,“很乐意能让你长点见识!” “神女到底是个什么级别?和女神经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自从你向我抛出这个伟大身份,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你,到底是谁想出这么尴尬的称呼?”说罢,向云的眼神直接从“宠溺的爱”跳跃到“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一拳打过去。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 “虽然你很无聊,但我还是会信守诺言,让你长点见识。一,你的数学恐怕是体育老师教的!我在这里更正一下,你刚才问了三个问题,不是一个;二,神女不代表什么级别!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你的官本位思想很严重,当然,这可能怪不得你,谁让你成长在一个官僚制的家庭中呢!三,神女这个称呼一点也不尴尬。它简单明确地表明了这个群体的性质,女性,专门处理和妖魔鬼怪有关的事宜,而且,立场代表着正义和神圣!还有什么不明白吗?” 向云貌似顿悟地点了点头,“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没有见过你的神力,但你瞎忽悠的能力倒是神级别。” “懒得和你说!”我甩给他一句话。 “希望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看着案卷材料的最后一个联系号码,我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后一个联系人了,杨树峰女儿的同学——关悦悦。之前区公安分局的材料显示,关悦悦是杨树峰女儿最好的同学,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听说我询问杨树峰家的猫,关悦悦显得非常激动。她止住了哭泣,声音中甚至有一丝惊喜的成分,“总算有人肯听我说这个问题了!小雪(杨树峰女儿的小名)家出事之后,一大堆警察问过我话,还给我看过屋里的照片。他们的问题,我全部都回答了,但轮到我问豆豆去哪里了的时候,他们都不搭理我了。” 这孩子,思路也是够奇特,警察询问证人,没有听说要和证人轮着问的;说话也是神简略,关键背景都被她直接省略了! “悦悦,豆豆是小雪家里那只猫的名字吗?”我向她确认道。 “是的,是一只纯黑色的猫咪,非常可爱。我和小雪都非常喜欢它。” “可是,我刚才问了小雪的亲戚和邻居,他们好像并不知道小雪家里养了一只猫。”我并非要质疑她,只是想借这个问题解开心中的疑惑。 “这有什么奇怪的!本来,这只猫咪就是半年前我和小雪在路边捡回来的。小雪爸妈人很好,就让豆豆在他们那里安家了。但豆豆非常的害羞,只要有生人来,它就会躲起来的。” “你最后一次见豆豆是什么时候?” “就是小雪家出事的前一天,我当时去他们家玩来着。可是,我在小雪家周围都找遍了,怎么也找不到她了!小雪要是在天上知道豆豆丢了,一定会很担心的。” 关悦悦边说边抽泣,看样子她和小雪对这个豆豆是很在乎的。 “这个豆豆,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胆小算不算?豆豆特别胆小哦,我还记起来了,豆豆还特别的聪明,就好像能听懂人说话一样。小雪的爸爸总是笑话我们,说我们小女生想太多。有一次,我甚至还看见它和一只黑色的大狗讲话呢!它那么胆小,竟然去和大狗聊天,这是不是你说的异常?” “讲话?你听见它们讲话了?”我迫不及待地追问。和豆豆聊天的大狗,直觉告诉我很可能就是今天一直跟着我们的那只! “警察姐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猫和狗怎么会讲话呢?我是说它和外面的一只大狗,好像是我们人聊天的那样子。”我心中略微一沉,完蛋,我都忘记正常人的思维了!竟然问一个小女孩猫和狗讲话的详情,实在是 “我可听不懂猫和狗的语言啊大人不总说猫和狗水火不容吗?但我看得出来,豆豆和那个大狗非常亲密。”关悦悦补充说。 “那只大狗,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具体样子记不得了,但它和豆豆一样,是纯黑色的。” 放下电话,我思绪更乱了!这关悦悦的话,能相信吗?她说的那只大狗,是不是跟着我们的那只呢?如果是,这只狗狗到底想要如何呢? “别想了,医院到了!我要见一个线人,问问他字画的事情。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向云的话,把我拖回现实。 窗外,天色暗了很多,医院门口没有几个人,怪冷清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消失在拐角的“男人” 夜晚的风,真凉。 我站在医院的路口,不由得把外套裹得更紧了。 走进医院的大门,我有意识地慢下脚步。从下车开始,我就觉察到医院斜对面的路灯后面,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 在医院的门口,谁会在意我呢?难道是妖界的人,他们还没有放弃对我们仨的追杀? 我侧过脸,假装望向一侧的马路。夜晚的灯光太过恍惚,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脸,但他的姿态可以看出,他要走到马路这边来了。 这架势,他要跟进来? 如何是好?太后的伤还未痊愈,我不能带着个“小尾巴”去见她。 打定主意,我不紧不慢地走着,后面的男人静静地跟着。 快到大楼的正面的拐角处时,我加快了脚步。这里路灯幽暗,灌木茂密,人烟稀少,绝对是个好地方 我找到一个可以遮挡身体的水泥台,蹲在后面,等待机会。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在心中默默数着后面这个男人的脚步声。 当数到十五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影子从侧面越来越长,心里判断他距离我越来越近。当他身体从阴影中出现的那一刻,我使出浑身力气撞冲了过去,试图把他摁倒在地上。 这个男人一个趔趄,退后几步,但很快就恢复了重心。 “田小小,你想谋杀亲夫啊?!”昏暗中,传来向云熟悉的声音。 “怎么会是你呢?你不是开车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赶紧跑过去,查看是否把向云撞出个好歹。 向云捂住胸口,“一脸痛苦”地说: “我是开车走了,不过看着有个男人好像在跟踪你。怕你出什么事情,我就赶了过来,谁知道你竟然在这里埋伏我” 他停下来,缓口气,“不过,看你刚才那力气,那个男人未必是你的对手。” 我无心说笑,心急地问:“那个男人呢?你刚才是跟着他还是跟着我的?” “他跟着你,我跟着他刚才,我明明看见他走到这个转弯处的,结果,蹦出来的却是你!姐姐,你这一招叫什么?把我心脏都快吓出来了,你摸摸!”说着,他就拉起我的手,放在他快速噗通着的胸口上。 向云一脸的不正经,完全不理会我的急躁。 “不可能!我是在这里埋伏着,但除了你,没有人经过这里。”我很肯定,那个男人没有从我眼皮下溜走。 见我疑惑,向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 突然,他两眼放光,“或许跟踪你的不是个人呢?” “不是个人!什么意思?谁刚才说自己看见有个男人跟踪我的?难道我们俩还同时看错了不成?”难以置信,向云的脑洞比我还大! “你看那边!”向云指着右侧给我看 又是那条大狗!它就在不远处,不咸不淡地看着这里。 这种情形下,它的确最值得怀疑!可是,它也不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啊。 对了,这次,我的幽灵犬不在这里啊!无论刚才那个男人和它有没有关系,基本可以确定,这几天它跟踪的目标应该就是我。 说起来,幽灵最近严重跑偏啊 自从下午幽灵和这条大狗碰面,一直都没有看到它的影子。算起来,这家伙已经擅离职守好几个小时了! 我隔着玻璃向病房里面看,只有太后一个人在,看上去气色不错。 “你心情靓啊!隔着门,我都听见你玩游戏的声音了。”我推门而入。 “哈哈”太后笑着收起手机,“那有什么办法,你看看我这腿,石膏快被打到屁股上了!现在啊,我只有手指头能灵活运动了。” 果不其然!一整条腿,都被石膏缠裹着。 “你肯定是得罪主治医生了,这个方式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骨折的地方可是小腿啊!”我无比同情地说。 “哼,你不了解情况,别被太后欺骗了!”太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水果,嗔怒道:“她这样啊,完全是咎由自取!” 难道太白能说出这么生动的句子,我饶有兴趣。 “怎么回事?” 太后作了个手势,示意太白就此打住。 今天的太白,看上去有点放飞自我。他调皮地摇摇头,大概是非说不可: “刚手术之后,石膏可没有打这么高!然而,咱们的太后同志呢,竟然半夜偷偷下床去窗边看风景!一个刚从麻药中苏醒过来的病人,竟然有心情去看风景。值班护士看见后报告了主治医生,这不,人家怕她运动的时候牵连到骨折的地方,保险起见,索性把整条腿都打起来。” 说完,太白又是一阵摇头 这俩人,貌似更亲密了! 我把华局长的事情和他俩讲了。 本以为他们会高兴起来,毕竟,我们有了组织上的支持。可没想到,太后却陷入了沉默。 好大一会,她才幽幽地说: “上面这么大的动作,怕是形势不太乐观啊” 太白递给她一小块苹果,接话道:“妖界最近动作挺多,咱们小心应对就是了!至于大形势,谁也无法左右。所以,还是不要太过担忧了。” 我也点点头,赞同太白的说法。 “你又在忙什么案子?”太后看了看苹果,估计是没啥胃口,又放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有新案子,难道你打着石膏也能打探到消息?” “这还用打探吗!”太后激动起来,“如果不是有案子,你上午恐怕就已经过来了吧!” 这人,对自己的个人魅力还挺自信。 “我手头是有个非常案子,而且,华局长还听说是和妖界有关。” 我把案子的具体情况对他们描述了。 “你的直觉不错!跟踪你的那个大狗,应该是个妖怪!虽然不一定是什么邪恶的妖,你还是要特别小心。”太白正色道。 “怎么说,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狗妖?” 太白见我不停地抢着太后的水果吃,赶紧端走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几年前,我就听田蜜说过,有这么个物种。你不懂的话,可以问一下田蜜,她应该是知道的。” 问一下田蜜?或许不用呢!田蜜不是留给我的小册子吗?既然田蜜都知道,上面说不定也有这方面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二章 犬人 田蜜送的捉妖小册子被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里,我只得再跑回去一趟。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夜里11点了!讲真,考虑到这个偏僻阴森的办公室,以及旁边的实验室还放着的6具尸体不是万不得已,我还真不敢一个人回去。 向云和线人的会面还没有结束,幽灵也不在身边!我是一个人打车从医院回来的。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走进去。 不同于之前刑警队的那栋办公楼,特案组所在的附属楼本就人丁不旺! 自然,这个时间点,安静得出奇,漆黑得出奇! 我站在楼前的绿化带傍边向上望,整栋楼,任何一个窗户中都没有透出一丁点的光亮。 楼身在院子的灯光下投射出巨大而黑暗的影子,我又望了一眼,觉得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被向云鄙视,认为我徒有神女的美誉,完全没啥神力,但我也不能太水,不是吗?所以,还是要进去。 一口气走到办公室,门竟然没有锁?! 什么情况?赵小二实在是太粗心了! 我认为完全不需要打开手机照明,因为记忆中开关的位置很清楚。于是,我壮着胆子,摸摸索索去寻找开关。 哈哈,终于找到了,我心里松了口气。 “啊!!!!” 一秒钟后,剧情大逆转,我遭遇了惊魂的瞬间,忍不住大叫一声。 当我的手摸到开关的那一刹那,有软软的手,或者说是类似手的东西,摸在了我的手上。 “什么人?”我大声质问着,并条件反射地抽回自己的手。慌乱中,我退后一步,抓起门口的扫把当作武器。 黑暗中,对方一声不吭。 “再不出声,我就不客气了!”我一边警告,一边举起扫把 慢慢看时,前面似乎有个人样的轮廓显示出来,但“那人”始终保持沉默。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伸出手去,再次去寻找那个开关。 灯一亮,刚才始终沉默在黑暗中的那位,终于仍不住爆发出“猖獗”的笑声。 “哈哈哈哈田小小,亏你还是个刑警,胆子这么小?” “赵小二!你要死啊?我胆子再大,也扛着不你存心吓唬我。”真没想到,赵小二这个家伙如此“恶劣”,我心脏病都被吓出来了。“喜怒哀惧是人类四种最基本的情绪,难道刑警就不是人啊?刑警当然也会怕啦!” 她尽情地“嘲笑”着我,应该说,笑得都直不起腰来!真是够无聊的,我怒目圆瞪。 过了好大一会,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按奈着心情,强忍着笑意说: “我刚吃饭回来,听到脚步声,打算给你个惊喜!想不到,你这么不经吓” 我开玩笑地推了她一把,“惊喜个屁,只从来了刑警队,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赵小二听到这话,更开心了,神神神秘秘地挤眉弄眼:“这个?怕是因为别人吧?!” “去你个已婚女人!” 这家伙,果然是已经脱敏了,思想太污了!这之间的关联,也就她能想得到 被赵小二搞了这么一下,我之前残存的困意全消!哼,不如就在办公室仔细看看这本小册子,顺便陪着赵小二一起加班。 想起来,赵小二的确比我有胆量。这么晚了,她竟然敢一个人回实验室解剖尸体! 之前翻阅的时候,我记得小册子上面有关于狗的图片,但当时并未留意细节。 就是这个了!翻到中间的时候,那个关于狗的图片终于被我找到了。 “这本书的内容,怎么是文言文啊?!看得人头都晕了。” 完全没有想到!背后又冒出一个声音! 今晚,被他们连续吓了几次,我的肾上腺素要爆表了 “我有请你悄悄站在我背后偷看吗?”我头也不回地说。 文言文太难理解,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念。 看了大半天,才弄明白,根据书上的说法,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存在狼人,还存在“犬人” 然而,和狼人不同,大部分的“犬人”就像普通的狗狗一样潜伏在人类的世界,上百年来,甚少和人类发生冲突!书上只是说了他们的存在,竟然都没有提到他们的危害,更别提对付他们的手段了! 这么说来,犬人倒像是人类的朋友不过,他们完全不能被辨别地潜伏在人类周围,数量也不被人类知晓,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危险,万一它们那天突发想象,来一个像猿族崛起电影中描述的那种领袖,人类的世界岂不是时刻处于威胁之中? “今天一直跟着我们的大狗,会不会是个犬人呢?”向云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点点头,“极有可能。只有它是犬人,今天晚上跟踪我的事情才能解释得通!那个男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了,除非他变成了它!” 向云眨巴这困顿的眼睛,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这个世界存在什么或者说不存在什么?有规则可循不?我现在完全混乱了” 我苦笑:“还好,在困顿的道路上,你不是独自一个人!” 向云抚摸着我的头发,充满爱意。 “你看这边!”当他的眼光又注意到书上的时候,好像有个新的发现。他指着书中图片右侧说:“白天只能是狗,晚上就可以变成人形。这样说来,这个大狗就是神秘男子的可能性更大了!不过,这句文言文倒是挺好懂的。” 我凑近去看,果然在图片右侧看到那行极小,极潦草的注解,“文盲啊你,这句话明明就是白话文。自己再看笔迹!明明就是黑色签字笔的痕迹嘛这句话,看风格,很可能是田蜜注上去的。” 我记起了田蜜给我留的字条上的字体,虽然大小迥异,但风格完全一致。 “小小,如果这行字体是田蜜注解上去的,她肯定遇见过犬人。不如,我们打电话问她如何取得犬人的信任?它今天在我们周围徘徊了一整天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向云恳切地征询我的意见。 我赶紧摇头,“不行,绝对不行!田蜜和我说过,没有十分紧急的事情,不能直接和她联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重要发现 “你们马上过来一下!”赵小二挥舞着手术刀,急急忙忙地从实验室里面走出来,语气严肃。 我和向云赶紧停下手里的活,看样子赵小二有了重大发现!忐忑,激动和好奇一时间涌上心头 “啊!”看到解剖台上的情景,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冰冷的台子上躺着的,正是那名不满周岁的婴儿!早就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婴儿,还是能一下就戳中人性中最脆弱的地方,我心里顿时觉得无限悲凉。 不过,这个婴儿,好像有点不一样 婴儿原本已尸首分离,但现在已经被赵小二缝上了。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而且,她一向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缝上尸首呢?解剖不是还在进行吗?没有缝合的情况下,不是更容易寻找凶器的特征吗? 赵小二,她为什么这么做? 看我们蒙圈的样子,赵小二有点气急败坏: “你们离那么远干什么?凑近点看啊!” 如果不是为了破案,我肯定没有心理能力承受这样的画面。虽然,处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小朋友,情绪发育并不完善,但恐惧和痛苦却是与生俱来的。可以这么说,这个婴儿把自己这种与生俱来的情绪发挥到了极致。解剖台上的小小尸体,表情痛苦、扭曲,让人无法直视。 尸体被赵小二重新打开了,就那样摊开着,触目惊心。我强忍着看了一眼,“我不是学医的,不太懂,但看上去,主要器官都在啊。” 向云显得比我淡定多了。 尽管如此,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你到底要我们看什么?”向云忍不住问道。 “很明显,要你们看脖子啊!”赵小二用手里的刀子比划着说。 我俩赶紧配合地凑了过去,“脖子?脖子看上去没有毛病啊。不过,看上去略微短了一点!还有,就是你缝合得也不怎么严密” “对了!这就是问题。”赵小二放下手里的工具,点着头赞许。 “这算什么发现?” 赵小二对质问不以为然,“如果单单是这一个婴儿,那倒是没有问题,但你们过来看。” 她一路走过去,齐刷刷地打开了尸体柜子。呃杨树峰一家人的尸体和头部都被赵小二缝起来了,而且,缝的都不怎么专业。 除了和婴儿相同的问题,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好疑惑地望着赵小二,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其实,你们刚才说的都很对!其他的脏器都没有少,但是他们一家人的脖子都短了!”赵小二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仍在百折不挠地启发着我俩。 “脖子短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我没耐心地问。兜了一圈,还是兜回刚才的那个问题。再说了,我私下觉得,短脖子没有什么不妥当! 赵小二见我不开窍,进一步解释道: “我把他们的脖子和头部缝合的时候,发现两个问题。一,切口对不上。就像你们刚才提出的那个说法,我的缝合并不严密!事实上,不是我技术有问题,而是因为死者的脖子和头部根本就无法对接起来。二,勉强缝起来之后,他们家人的比例看上都奇怪极了,看上去极为不协调。我甚至查询了杨树峰夫妇的档案,因为他俩的身高在这个年龄段处于比较稳定的情况。结果,发现他俩现在的身高比生前短了几厘米。一个人这样,或许是偶然原因,但所有的死者都这样,恐怕就说明大问题了。” 向云点了点头。 我恍然大悟,惊呼道:“你是说,他们的脖子被切割走了一截?” 赵小二一激动,不顾手上的血迹,一只手就直直地朝着我的肩旁拍了过来。幸亏我激灵,一下子闪开了。 她抱歉地笑了笑,“这个想法太疯狂?!我之前我也不太确定,但接连六具尸体看下来,我觉得疑问就很清晰了。毕竟,我见过太多人躺在这个上面了,人体的比例和结构早就了然于心。这一家人,虽然只是脖子少了几厘米,但在我看来,真是异常的明显。后来,我试着做缝合的时候,才发现很多地方都对不上。” “这个案子的犯罪人实在是太变态了!犯下这样灭绝人性的案子不说,竟然还取走了被害人的脖子!”我愤愤然 “严格来说,是脖子的一小截而已!”赵小二连忙纠正我。专业人士,讲究的就是精确,她纠正得没有错。 我服气地点点头,谁让咱就是佩服有专业知识的人呢? 向云疑虑地走来走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感叹:“凶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取走被害人的这个部分呢?如果死亡后取走里面的器官还能有些解释,可这个实在是太离谱了!” 向云这话并无不妥,赵小二的眼神却立马就变得尖锐起来。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神情,我居然想起了小学语文课本里面的一句话: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取走脏器就有合理的解释了?!作为刑警,你不是也相信取走死者脏器在黑市挣大钱之类的吧?我告诉你,器官移植需要的条件非常苛刻,不是随便取走已经死亡人体的器官就可以的” 如此,我明了了,赵小二把向云当作了科学知识的敌人。 我和向云交换了一个眼神,毫无疑问,这个家伙要接受妖界的事情,势必要产生强烈的价值观冲击。 向云瞥了撇嘴,打算给赵小二来一支预防针:“赵法医,我不是你猜测的那个意思,至于我要说的是什么,你办完这个案子就懂了!” 赵小二只顾着卖弄自己的专业知识,没有料到向云会抛出信息量这么大的一句话。 向云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这个案子又有什么特别之处?赵小二被自己的科学逻辑思维困扰得稀里哗啦。 第一百四十四章 意外求救 回宿舍的路上,我和向云一起慢慢地走着。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暖暖的,很安心。 “这个案子太奇怪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诡异”向云不无感叹地说。 “可不是嘛!”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小声附和着,“先是狗,又是猫,后来还出现了犬人!现在更离谱,赵小二发现6具尸体都少了一截脖子,连未满周岁的婴儿也不例外!谁会要拿半截脖子呢?” 向云低头看着我,满是柔情,“华局长不是提示这个案子和妖界有关吗?如果我们从妖界入手,能否发现事情的真相呢?或许,妖界内部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 “你说的不错。可是,我现在向谁打听消息呢?太后还在医院,太白又在陪护。其他的人,你说,我们能信任吗?”我忧心忡忡地说,一半是自言自语地思考。 这6具尸体的问题,是这个案子目前最重要的发现,我们不能轻易对外泄露。可如此一来,想打探消息,更是难上加难! 向云笑了笑,调皮地对我说:“看来,你在妖界也没有熟人啊!” 夜色中,向云的笑充满阳光和性感。 我盯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这是“意乱情迷”的征兆。 忙碌又慌乱的几天过后,直到此时,在宁静的深夜,我才重新意识到,我和向云还处于热恋期! 崩溃的是,谈恋爱的内容竟然这么重口味。若不是这血腥内容压抑着情绪,怕是荷尔蒙会分泌得更旺盛一些。 向云见我发呆,俯身亲吻我的额头,“你又在浮想联翩了?看我的眼神这么热烈,不会是想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劫财劫色吧?” 我撒娇道:“是啊,大侦探,我又被你的英俊潇洒迷得神魂颠倒了!” 冬天的夜里,风是刺骨的寒冷。又一阵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向云赶紧把外套脱了,披在我身上:“原来神女也怕冷!早知道,我一出门就把外套给你了本以为,你有神功护体。” 这个该死的家伙,一分钟不取笑我都不舒服。 本来我心里满满的浪漫,现在可好,一秒钟就被他的玩笑改写成了喜剧氛围。 我无奈,总不能咬他吧? 于是,嗔怒地朝着他的肚子轻捶了一下。谁知道,向云竟然表情夸张地蹲在了地上,“早知道神女有神力,我就不敢得罪了!” “去你的!有完没完了?”我一下走到他身边,想从背后偷袭他。 我刚弯下腰,他就冷不丁地把我背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地就快速往前跑了起来。 “快把我放下来!”我不习惯这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而且,就在单位大院里呢,影响不太好啊。 “不放!”向云跑那么快,竟然没有大口喘气的。这回答,掷地有声,毫无回旋余地。 “放不放?”我假意威胁。 “不放!”还是那句话,只不过更加坚定了一些。 “啊!!田小小,竟然咬我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你两次试图谋杀亲夫了!今晚,你死定了。”我也佩服他的忍耐能力,我刚才分明是用心去咬了的,他竟然还不放我下来。 只不过,他显然是心有余悸,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你要干什么?”意识到不对劲,我连忙问他。 “你说呢?我们是男女朋友,应该干什么啊?”向云放下我,转身又搂紧了我。说话间,他的身体大幅度地向我倾斜过来,我几乎退无可退! 我最喜欢的那首歌恰逢其时地响了起来。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实在是无法回避。 “这都过了十二点了,谁还给你打电话啊?”向云无奈地放开我。 还算懂事,他打算给我接电话的机会。其实,我也蛮奇怪的,这么晚了,什么事情呢? “田警官,大事不好了!你快点过来吧。”电话那端传来王诗雨焦急而又恐惧的声音。 “出什么事情了?你现在在哪里?”我一下子精神过来,急忙追问她。 “在我家,来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快点,我好害怕啊。”王诗雨的声音颤栗着,恐惧感隔着屏幕都快要传过来了。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王诗雨的小区。 路边树木摇曳,灯光昏暗。 王诗雨的家,漆黑一片,房子里面没有一丁点的灯光透出来。这是个什么情况?刚才王诗雨不是说她在家里吗?难道不是说的这个家? 我拍了拍大门,从里面锁上了。 糟糕!我刚才一时心急,也没有问清楚,她口中的家,到底是她和余音租住的房子还是这里? 向云正要敲门,大门竟然轻轻地打开了。 王诗雨小小的脑袋从那宽大、厚重,背景满是黑暗的大门缝里钻了出来。 “田警官,你们终于来了,快吓死我了。”王诗雨竟然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 看来,她真的吓坏了。 “出什么事情了?在电话里为什么不能说啊?”我轻声询问缘由。 “到房间你们就知道了,快点跟我来!”王诗雨牵着我的手,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客厅走去。 进了房子还不开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诗雨并没有让我们在客厅停留,而是直接拽着我进了旁边的一间卧室。 还是没有开灯,甚至连窗帘都是关上的!没有一丁点光亮,我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 然后,我却看见了20多双蓝色的或是绿色的眼睛,大大的,圆睁着,充满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看不见,可以打开灯吗?”向云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什么都看不见?那就意味着卧室里的这些眼睛,或许并不属于人类。 “打开吧,没有关系。”我听得出来这是余音的声音。 紧接着,卧室就亮了起来。 开灯的瞬间,我震惊了。这间小小的卧室,里面至少有20个人。大家有的坐在床上,有的蹲在地上,还有的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我仔细看他们的时候,几乎房间里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我! 他们的脸就像魔术一样在我眼前变化着。有画眉,有喜鹊,有猫头鹰,甚至,还有我第一次在酒吧里面见到的那种金刚鹦鹉 看见我的到来,他们虽然恐惧,但貌似也早有心理准备。 余音走了过来,他的头上绑着绷带,手臂也受伤了,看上去很狼狈。 “田警官,我答应过对你的身份保密。不过这次,我实在是做不到!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紧急情况 没错,这些都是鸟妖! 但为何求我救救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怪不得王诗雨吓成那样,这20多个惊慌失措的鸟妖,好似历经千辛万苦的难民一样,她自然被吓懵了。 即便是见惯场面的向云,表情中都无法掩饰惊诧。他虽然看不到那一张张变化的脸,但那些脸上的表情是毋庸置疑的,痛苦、惊恐、无助、绝望 鸟妖们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他们的眼睛显然已经习惯了没有任何光线的刺激。突然亮起的卧室灯光,加剧了他们的不安,使得他们想要向更安全的角落里闪躲。 虽然是人类的外形,但或许,在内心层面,他们此刻更接近一群手足无措的鸟儿。 “余音,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躲在这里?”我一把拉过余音的胳膊,急不可耐地问着。 余音的胳膊原本就有些受伤,被我这么一扯,他立即咧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想要躲起来的鸟妖默默地看着这个场景,竟然开始骚动起来,更加局促不安的气氛在他们中间蔓延。 “大家不要害怕,没有关系!”余音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甚至举起了刚才被我不小心拉到的手臂,“田警官只是问几个问题,不是故意伤害我的。” 伤害?难道这些鸟妖是在害怕我伤害他们吗?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没有正义感,也不可能同时应对这么多的鸟妖啊!看来,他们绝对是高估我了 我立马换上一副笑容,“真不好意思,我和余音很熟悉了,刚才只顾着问清楚情况,忘记他的手臂受伤了。” 这时,一个稍微年长的鸟妖站了出来,他慢慢地靠近我,神情凝重:“我们知道你是神女,也知道你是我们的敌人,但余音说,我们可以信任你!” 虽然他看上去很明白,但这句话包含的误会大了去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平静地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妖类总是觉得我是他们的敌人。 “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轻声问道,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毕竟这群鸟妖,显然已成了惊弓之鸟。 “我们能相信你吗?”那位稍微年长的鸟妖瞪着我。 “如果你们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单单因为你们是妖类就对你们怎么样。这样说,你们放心了吗?” “嗯”那位鸟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定定看着我,一脸无奈与悲愤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最近半个月,我们的族类陆续遭到追杀,剩下的这些同胞,也都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谁在追杀你们?为什么?”我不由惊奇,作为神秘的妖类,竟然会被人不断追杀,从未听太后和太白他们说过呀。 “刚开始的时候,有消息称是神女大联盟在追杀我们,说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但后来我们在被追杀的过程中遇见了余音,他告诉我不可能是神女在做这件事情,而且我们也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在余音的一力主张之下,我们决定来找你。” “余音说的没有错!绝对不是神女大联盟在追杀你们。”我斩钉截铁地道。秀逗了吧,我们神女大联盟根本还没成型呢,何谈有组织地开展行动,更别说如此激化矛盾的猎杀决定,如果真有此事,田蜜不可能不告知我的。 “如果不是你们的话”那位鸟妖眼神闪烁了下,流露出仇恨和恐惧交杂的光芒,“那就只有另外一个可能了,我们世代隐居在人类世界,一般人是看不出我们和普通人的区别。能这么轻而易举就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不是神女的话,就只能是长老会了。” “你们有人逃过追杀吗?”妖界长老会的确很可疑,我想了解更多。 “实际上,我们也有过反抗,还有几个同伴都逃过一劫。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对方是谁。” “那我敢断定,你们逃过追杀的同伴根本没有发现神女参与到这次猎杀的痕迹。但是,你们想过吗?如果是神女干的,那就根本不需要隐匿行踪了。”毕竟在这些妖怪眼中,我们彼此敌对。 那位稍微年长的鸟妖向周围几个鸟妖看去,他们都点点了头。看来本神女的推理非常让妖信服。 目前看来,妖界长老会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们知道长老会追杀你们的原因吗?” 我看了一圈,周围的妖怪都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禁有些失望。 “我有一个想法。”一个声音传过来,我转过头看了一下,这是个喜鹊妖。他受伤非常的严重,已完全扭曲和变形了,他的脸部基本上没办法变回正常的人类。 “他们前几天去我家找到我,先是问我要喜鹊鸟妖鼻祖的下落。” “喜鹊鸟妖怪鼻祖?是什么?”我有点好奇地问。 “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的领袖啊。鼻祖就是我们族长。”喜鹊妖解释道。 “那你告诉他们了吗?” “没有。我的身份,在你们人类世界里,那就相当于完全的贫民,和族长差距很远,平日完全没有联系。就是听到一些消息,也是通过我们居住社区的同类传达的。所以,我并没有给他们提供有用的信息。” “那,他们是放过你了,还是你逃了出来?” “他们发现我确实不知道,就留着我活下来。但他们给了我个任务,让我在10天之内找到族长的地址,否则就把我的全家杀掉。然后我遇到了大家,才发现最近我们鸟妖遭到不少横祸。我想,这会不会是长老会企图寻找各族鼻祖未果,而对我们的同类下毒手?” 那其他人是怎么回事?他们都默不作声,好像并不是完全赞同,但也没有进一步表达看法。 看来,这些鸟妖他们只不过走投无路,才选择到这里,但是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不管怎样,目前还有更多的鸟妖们在东躲西藏,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情况紧急,我们必须马上向华局长汇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信任 见我拿出手机,刚才说话的那个年长的喜鹊鸟妖立马紧张起来:“田警官,你要打电话给谁?我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的神女知道。” “是啊!” “是啊,我们信任你,不代表也信任其他神女!” “” 被喜鹊鸟妖这么一提醒,其他的鸟妖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卧室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感觉”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即便我现在看到眼前的都是些活生生的普通人类,但他们一起发出声音的时候,我的耳朵周围似乎充斥的都是鸟叫。 “那个女孩的声音太尖锐了,真有些受不了!”向云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事实上,进了卧室之后,我和向云并没有直接的交流。虽然他能通过我和鸟妖们的对话“感觉”到其中的蹊跷,但断然不会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女孩”是一只麻雀鸟妖。 也许,这就是人类的直觉。 在我26岁之前的人生中,也遇见过非常聒噪的人。他们的声音很尖很高,往往说的话和常人无异,只是声调略有差别,但给旁听者的效果却截然不同。他们一个人说话,就能产生20只鸭子开会的效果。现在想来,他们或许正是某种妖类,比如——麻雀。 当然,我这么说,并没有歧视麻雀鸟妖的意思。这不过是自然界的安排而已,既无优劣之分,又何来歧视呢? 我放下手机,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打电话给其他神女,只是想打给单位的领导。既然你们是受害者,警察就有义务保护你们” 年长的喜鹊鸟妖坚定地摇头否定,其他鸟妖也是应声附和。 如此,我只有尊重他们的决定。 只不过,既然不需要保护,他们找我所为何事?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怕是无法时刻保护他们。 见我不解,余音连忙解释: “今天,我们冒险让诗雨请你过来,并不是想寻求庇护。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寻找出追杀我们的凶手。短时间内,我们可以躲藏,也可以想尽办法确保自己的安全,但长时间的话我们已经习惯了在人类世界过着平淡的日子,”说着,余音看了王诗雨一眼,“我们在这个世界都有牵挂,所以,不能一直躲藏下去!” 余音的意思我明白。他们世代隐居在人类世界,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他们不过就是有着秘密的普通人。如今,面对不明身份的敌人追杀,他们心怀恐惧,恐惧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过着平凡的生活;不能像以前那样,和深爱的人在一起。 “田警官,别再犹豫了!”余音接着说,“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保护自己。放心好了,我们有安全的去处” 真的像余音说的那样吗?如果他们有安全的去处,为什么还这么狼狈地躲在这个卧室? “怎么?你们要走,是不信任我吗?”王诗雨委屈地问着余音。看来,她也是才知道他们的决定。 余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睛却仍旧忍不住泛起泪花。 “诗雨,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否则,我不会带着这么多人来找你,更不会让你帮我联系田警官。”这个男孩的眼神坚定,满满的爱,满满的忧伤。“只是,我不能冒险连累你,这次的事情,敌人太强大了。直到现在,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不怕!我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不许你去。”王诗雨一头扎进余音的怀里。 余音轻拍着她的肩膀,用眼神向我求助。 “诗雨,就听余音的吧!你家里也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再说了,如果妖界的人过来,会连你一起抓走。即便你不害怕这无畏的牺牲,万一出什么事情,你也不想让余音因此一辈子愧疚吧?”向云倒挺会劝人,若是我是王诗雨,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也要仔细思量一下。 果然,王诗雨被向云的逻辑打动了。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的这一屋子的人,尽量平静地问: “他们是余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接下来,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王诗雨这么说,让在场的不少鸟类觉得震惊。 “情况危急的时候,如果不方便联系田警官,我会联系你的。”余音一半安慰,一半认真地说。 “到时候,你就是我们的地下联络员!”年长画眉鸟妖的话让王诗雨破涕为笑。 回去的路上,我趴在车窗边上,看着外面风景。 估计都已经凌晨2-3点了,能有什么风景?! 深蓝色的天空中,月光皎洁,远处天边的星星稀稀疏疏。被月光这么一迷惑,再想起刚才的情景,我竟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唯有那二十多双惊恐的眼睛,犹如远处天边的星星,在黑暗中闪耀。 “泄气了?” 这个家伙,总是在我毫无思绪的时候问上这么一句。本来还没有泄气的想法,被他这么一问,倒真是有些泄气! “为什么这么问?”我任性地反问。 “因为,从上车到现在,你叹气次数至少有6次,平均每分钟一次还要多。”向云没有理会我语气中的不友好,还是没心没肺地和我开着玩笑。 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吗?我在潜意识里觉得无力吗? 才不是!肯定是向云又在忽悠我。 “瞎扯,我才没有泄气,但确实有些焦虑,”我坦率地讲,“虽然答应帮助他们寻找敌人,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有些混乱了” 话音未落,这时向云的手机响起了。 “太后的电话!这个时候,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向云拿出手机,表情夸张,“她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别得瑟!赶紧接电话,肯定有急事!” 向云刚接通电话,便无奈地把手机递给了我,“找你的,大红人!” “小小,刚才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办案子吧,这件事情,我会尽力搞清楚的。”太后的声音坚定,自信。 我越听越糊涂,太后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况且,她石膏都打到屁股上了,怎么查? “你不是还在病床上的吗?” “所以嘛,你也听出她是在说大话了!”太白的声音,看来他也知道情况了,“她肯定是动不了,不过你放心,还有我呢!” 太白最近怎么了?风格大变,若是以前,我在手机上说这个事情,早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了! “你不是要陪护吗?” “我是技术人才,谁说非要出去才能查清楚情况啊。好啦,电话上不多说了。有消息再联系。”就这样,我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二位就结束了和我的通话。 我拿着被挂掉的手机,一脸蒙圈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 睡得昏昏沉沉,又被电话吵醒了。 在刑警队工作以来,手机就变成了“凶器”,总是在我最不经意的时候,来个夺命连环ll。 “田小小,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赵小二竟然打电话叫我起床。 这是什么情况?虽然我俩友情关系进展神速,但好像还没有发展到免费提供“爱心叫早”服务的程度吧? 有不好的预感,于是我看了一下手机,艾玛,怎么都早上十点钟了!!我这一觉睡得时间够糊涂的。 “出什么事情了?”虽然明确意识到上班迟到了,但我的精神还是没有挣脱困意的束缚。 “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是怕你生病了!”这么温柔的一句,赵小二像扔标枪一样扔给了我。 问题是,这么晚了,向云怎么没有提醒我? “原来你怎么爱我,感动地要哭了”我一边勉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和赵小二耍贫嘴。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疑惑你的男人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叫你?对不对?”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句句见血。“向云一大早就和华局长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放下电话,环顾宿舍,幽灵也不在家?它去了哪里?这个家伙,一夜都没有回来?我找遍了角落,确实没有这个家伙的踪迹。 夜不归宿?成何体统!等它回来,我要好好和它谈谈 外面艳阳高照,屋内冷冷清清。我不禁怅然几天的时间,我这宿舍的人口密度骤降啊。 “田小小,这个案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一进办公室,赵小二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敢情她一直在等着我呢?! “特殊情况?你具体什么意思啊?咱们发现的这些细节还不算特殊?!不特殊也进不了特案组啊”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瞄着赵小二说。 “别打岔,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啦!”赵小二看不惯我晃椅子,按住我椅子的扶手,义正言辞,“我是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刚才我问向云的时候,他欲言又止的我虽然是法医,也是特案组的一员啊,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啧啧,专业人士就是观察入微!看来,她已经发现了这个案子的“微妙之处”。 “没有。有些情况没有告诉你,主要是怕你接受不了!”我低着头,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赵小二没有听清楚。 华局长既然把赵小二调进特案组,就是信任她的,暂时没有告诉她细节,的确是怕她一时间不好接受。 但老是拖着,她什么时候才能接受呢?不如我给她来个激进疗法! “没有什么!”我严肃起来,“从现在开始,你要问什么,我一定会把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说完,我认真地看着她,“问吧!” 我突如其来的正经感让赵小二有点蒙圈。她一时间有些语塞,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说: “昨天和你们说完检测结果,我不是去实验室了吗?后来我出来拿东西,听到你们说什么猫啊狗啊的我是不是听错了?” 果然,她知道了我们的对话。 那正好,省的我再描述了。 我点点头,坦白:“你没有听错,我们是那么说的。” 承认的这么爽快?赵小二有点不知所措啊。 “今天,我又听到向云在电话中和华局长说鸟啊什么的,好像还有麻雀啊,喜鹊啊之类的?我们现在不是在侦破灭门惨案吗,怎么你们都在调查这些动物啊?我听你们这么说,感觉我们好像是畜牧局的呢!” “畜牧局?亏你想得出来!”赵小二的表情有些小可爱,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有什么解释吗?我今天听到的事情,到底什么意思?”赵小二不依不饶。 我料定赵小二已经听到了全部的内容,只不过不愿意相信。这个时候,她宁愿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玩笑!或者,这一切都是她听错了! 但我觉得,她应该知道真相了。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就是那个意思啊!我们认为这件事情和刚才说的那些动物有莫大的关系,昨天的侦查也初步证实了这一点。”我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打量着我: “你什么意思?这个灭门惨案和动物有关?” 我摇了摇头,纠正道:“确切来讲,应该说是和妖怪有关!他们已经不是动物了,是妖怪。” “妖怪?!”赵小二冷笑三声。“好你个田小小!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当成个玩笑应付我” 我一脸正经地看着她,双眼紧盯,眼神坚定。 “你说真的?”见我这副模样,赵小二有点动摇了,开始觉得这有可能不是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而且,如果不是我刚才的那个说法,你觉得向云和华局长在聊什么?”我反问她。 赵小二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我,然后又摇了摇头,“好吧!既然你们要保密,我不问就是了。” 这是什么话?我都已经完全告诉她了,她自己也真真切切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竟然一点都不肯相信。 “知道向云为什么欲言又止了吧?”我扯了扯她的衣角,把脸贴近了她问。 “不知道!”赵小二是铁了心的不想相信,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思想顽固,不肯相信。”我白了她一眼,抛给她这么一句。 “我思想顽固?”赵小二似笑非笑地说,“别往我头上扣帽子了,我又不是傻瓜,才不会听你瞎扯呢?!” 瞎扯?!这就是赵小二对我坦白的回应。看来,之前华局长说的没有错,这个家伙是个愣头青。如果不是自己在案件中亲自发现,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她真的一点都不信吗?看着她慢慢地走回实验室的背影,或许,今天的谈话,至少在她心中埋下了疑问的种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秘的伤口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幽灵已经回来了。它安静地、疲惫地蜷缩在我身边,耷拉着脑袋。 这副小模样,备受打击的样子?要么是失恋,要么是任务失败人是如此,幽灵也不例外吧? 我抚摸着它,轻声问:“亲爱的,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问罢,我自己忍不住又想笑。 它会不会在心里反问我:“如果我真的告诉你,你能听的懂吗?” 可是,幽灵眼皮也不抬,用前腿垫着它的脑袋,一动不动。自然,我也看不出它到底有没有经历什么心理活动。 “哎呦,我的小可怜,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又是焦急又是心疼。在它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这个案子有关吗?和那只大狗有关吗? “田小小,你在和谁讲话?”赵小二的声音突然蹦了出来。作为一个法医,经常和尸体打交道,工作场所原本就有些诡异,赵小二的出现方式是不是有些太过飘忽?如果她之前也是这么喜欢“给人惊喜”,试问她的同事们能承受的了吗?有机会,我好找他们原来的同事聊一聊。 猛的来这么一下,我被赵小二吓得不轻,赶紧把抚摸着“空气”的手缩了回来。 笑容有些尴尬,我强装镇定:“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不要回避问题!你刚才在和谁讲话?”赵小二目不斜视,目光炯炯。 非要问!明明自己不愿意相信,又非要我回答,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说了你也不信,干嘛还要问?我如果说是和一个狗狗的灵魂讲话,你怎么看?”我瞪着眼睛反问。 赵小二听完,竟然笑了,还挺开心:“田小小,如果你精神不正常,务必让我知道!” “好,报告医生!我精神非常不正常,麻烦你颁发个精神病执照。如果这样,以后办事,很多手续都省了,保管比这个警官证还好用!”赵小二暗示我神经病,我欣然接受专业人士的判断啊 “你到底又回来干什么?”我才想起反问她。 赵小二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那个尸体啊,我昨天又有了新的发现,你跟我过来看看吧!” 又有新发现?赵小二昨天晚上又是熬通宵吧?怪不得脾气越来越差了 “杨树峰的身体上,有一个很细微的伤口,很深!不足以致命,但根据伤口的程度,极有可能是挣扎的时候造成的,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你们。”赵小二一脸严肃地说。 实验室里,杨树峰的尸体正放在解剖台上,背部朝上。 背部朝上?看来做法医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力气活,这么重的尸体,也不知道赵小二是怎么翻过来的 她指着杨树峰后腰的位置,大概就是在男士经常束皮带的位置再稍微靠上点。赵小二拿着放大镜给我看,镜头之下,清楚地看到一个很细小但很深入的伤口。 我把放大镜拿开,伤口仍旧看得见,只不过完全不明显。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误认为是一个比较粗大的毛孔。 “小二,你认为是什么造成这种伤口的?” “老实讲,从事法医工作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伤口。这个伤口的边缘,有蛋白质的成分。成分太少了,我昨天提取了半天,只够做一个初步的分析,就在刚才成分分析报告才出来。根据分析的结果,有可能是动物的角啊什么的,但矛盾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什么动物的角是这么细的!”赵小二一脸的困惑。 “那有没有可能是指甲呢?指甲的成分和角质的成分不都是蛋白质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想到了那只失踪的猫咪。 “没有,”赵小二一下子否定了我的猜测,“动物的指甲大小倒是符合,但是没有这么深的。你看这个地方深度,有一根针这么长了”赵小二又拿出一个带着探照灯的镜子给我看。的确,很深,但还是不能因此否定动物的指甲。 “如果这个动物是妖怪,指甲就可能这么长了!”这句话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蹦了出来。 赵小二一脸不屑,“你又来封建迷信这一套了!别忘记了,也有可能是用牛角什么制作的人工工具,不一定非要是自然的东西。” “嗯,你说的有道理” “就这样认输?你不和我争辩?”赵小二好像难以置信的样子。 “为什么要和你争辩?我们只是为了理清楚事实不是吗?只要你自己肯相信你的答案,觉得不违背你的专业性,我就可以考虑它的正确性。”我指着那个检查报告,意味深长地说。 检测报告上明明写着,那些蛋白质成分尚有微弱的活性成分,赵小二不可能没有看见!此刻,她不是在说服我,而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问题在于,她能相信人工制品里面会有蛋白质的活性成分吗? 赵小二茫然中 我不理她,自己拿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下这个伤口的照片。或许,我能从神女大联盟的网站上得到回复呢? 说到这个神女大联盟的网站,且不去争辩这个名字起得到底有多么的幼稚!关键是,自从我知道它的存在,都私下和太白商量过好几次了,他死活都不肯给我进去的权限。 这不是喧宾夺主吗?网站的名字是神女大联盟,事实上,我都不知道怎么进入这个网站! 我知道太白是为了保护,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因为他曾经极为严肃地告诫过我:任何和网络接触的行为,都有可能是对全社会公开!巴拉巴拉 最近他心情不错,警惕性有所下降,或许我能找个机会要个进入权限什么的。 见我从实验室出来,向云立即把我拉到一边。 兴奋,激动外加低音炮:“两个重大发现!第一个,杨树峰一家极有可能是鸟妖;第二个,追杀余音他们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杨树峰一家的凶手。”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线索 得瑟!向云说完竟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了。 这是啥脾气!故意吊我胃口是吧? 可惜,我也的确沉不住气,好奇心完全按耐不住。 “证据呢?你别就这么抛给我两个重磅炸弹,劳烦交待一下细节啊!”我紧紧跟在后面,心急火燎。 “给!”向云在桌子的抽屉里摸索了半天,才递过来一个盒子。 “证据在保温盒里?”我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个崭新的,粉色的保温盒,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我接过来,竟然是温温的!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证据?带着温度的证据?! 我怀着极为好奇、凝重的心情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掰开一个个的扣子。 “怎么会是炒牛河?!这能说明什么?”盒子里的“证据”太令我失望了!我眼巴巴地望着向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此刻,我算是明白一些赵小二的心情了被别人蒙在鼓里,这滋味的确不好受。 向云用手轻拍我的额头,“田小小,你走火入魔了是不是?!这是饭盒,里面当然是我给你买的早饭啊!你说能证明什么?最多证明很爱你呗” 原来这盒饭是为我准备的!原来这是爱情的证明?! 什么嘛?! 我竟然不知道如何思考了。按照我的脾气,刚刚无疑是被向云这家伙耍了啊,但事实上却是,人家知道我今天睡过头了,不可能有早饭吃,特意为我准备的。 除了感动,我我说什么好啊? “愣着干什么?赶紧吃啊!”向云又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双筷子递给我。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他按在了凳子上坐好,“想知道细节,就乖乖吃早饭吧” 被宠爱的感觉就是这样吗?我有些飘忽。不过,这估计都11点了,我现在吃早饭真的好吗? 我吃饭的时候,组长兼服务生详细地向我描述了今天早上的情节。 原来,早上一上班,向云就接到华局长的电话。向云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华局长之后,华局长显得有些兴奋,他让向云立即陪他去一趟医院。 在医院里,他们见到了一位长着花白胡须的老人,老人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见到华局长的到来,他倒是显得非常高兴和欢迎,而且看起来他和华局长早已认识了。 向云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白发的长者竟然也是一位鸟妖。(向云表述他的心情是,这是捅了鸟窝了吧?!) 昨天夜里,派出所的治安巡逻队员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他,他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得知派出所的人把他送来医院之后,死活要求连夜反映重大问题。不过,他有一个要求,他的重大问题只愿意告诉深沙市公安局的最高领导。 所以,华局长昨天连夜赶了过去。这个鸟妖并不知道华局长的身份,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经过权衡,他认为如果再不寻求人类的帮助,鸟妖就有可能要灭种了。 据那位老者描述,最近一段时间,不仅仅是在深沙,甚至是在全国范围内都发生了鸟妖被追杀的事情。至于原因,老者的说法和王诗雨家的鸟妖说法相似,但又有新的线索。他透露,追杀他们的人,最终目的不仅仅是囚禁他们的鼻祖,还要从鼻祖处拿到一件东西。 这画风真的好飘逸。 “要从鼻祖那里拿一件东西?他怎么知道的?”我吃着河粉,含糊不清地问。 “这个老者,本身就是鸟妖鼻祖身边的人。据他说,鸟妖的鼻祖早就已经被那些人抓走了,如果追杀者的目的只是鸟妖的鼻祖,完全可以就此打住啦!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表明,这些人还不肯放过他们。” 我不以为然,这能说明什么问题?那些人不肯放过他们可能出于很多理由,“那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想把鸟妖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呢?” 向云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华局长当时也问了那个人,但他一口咬定:那些追杀者志不在于他们的性命,只是拿性命威胁他们,让他们透漏更多的消息。其中,有一个消息就是,谁会替鼻祖保管最重要的东西?而且,他们鸟妖中的几个长者做了分析,认为其它的问题都是铺垫,只有这个问题才是追杀者的真实意图。” “那他们确定为鸟妖鼻祖保管秘密的就是杨树峰一家吗?”我骄傲地展示了一下吃光光的饭盒,并把空盒顺手递给了他,“好人做到底,麻烦你洗一下吧!” 向云接过保温盒,暂时放在一边,“这个,出于谨慎,我们并没有直接透露杨树峰家的情况。但他的确不知道鸟妖鼻祖的秘密保管人是谁。看来,作为鸟妖鼻祖,他显然明白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可能刚才在吃饭,我没有听得特别清楚,总觉得向云说了大半天,没有给出一个证据啊。 “单单凭借杨树峰家丢了东西以及杨树峰全家被杀害的事情,也不能断定他们就是鸟妖啊,更不能断定他们一家有人是鸟妖鼻祖的亲戚吧?你刚才说了一大堆,和杨树峰全家被害好像都没有直接关系吧?” “可以啊,田小小,你刚才听得挺明白的嘛!”向云调侃地看着我。 “那当然,姐是学法律的,逻辑思维是基本素养。”这功夫是日积月累,岂是一顿炒牛河就能让我自毁武功的?! “不错,之前的那些,的确不能将这些和杨树峰家的案子联系起来。但是今天上午,我们专门询问了那个鸟妖一个细节,这才确定了杨树峰家和鸟妖的关系。” “什么细节?” 向云故作神秘地停了几秒钟,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他们尸体都少了一小截脖子的事情”这能说明什么?我使了个眼色,示意向云继续讲下去。 “和我们看的鬼怪故事不同,妖怪死后并不会显出原形,而是呈现出他们在人间的样子,鸟妖也是如此。但是,鸟妖死后,唯一和人类尸体的不同之处就是喉咙。鸟妖喉咙处有一个特殊的器官,类似于人类的第二个胃部,即便是死后也依然存在。这个秘密不仅仅妖界知道,部分人类也是知道的。因此,我们怀疑,为了掩盖杨树峰一家人的身份,犯罪分子才取走杨树峰一家喉咙的那个部位,甚至连未满周岁的婴儿也不例外。” 貌似有些道理,但还是没有证据啊。 “这只是你们的推测,没有证据支持啊!”我直言不讳。 向云被我打击到了,刚才的兴奋劲儿不见了。我把赵小二的新发现告诉了他,向云更是沉默了。 半晌,他才有气无力地说:“这个案子,完全超越了我的破案经验。你说的对,现在只有推测,没有一点证据,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章 向大哥?警察大姐? 矫情! 向云的演技浮夸,毫不走心看一眼就知道,他不过是想在无知少女面前装脆弱,以博取怜爱! “请问你是在装嫩吗?”我趴在桌子上,仰着脸,专注地望着灰心又沮丧的向云,“作为老刑警,什么困难没有经历过?!不会这点挫折就让你丧失信心了吧?” 向云正努力让自己沉浸在悲观无助的氛围之中,我这番话让他快速恢复正常: “最毒不过妇人心啊!田小小,在我意志最消沉的时候,作为下属兼女朋友,你不是应该温柔的抚慰我,或者静静地陪伴我吗?” 温柔的抚慰?静静地陪伴?我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对不起,你来错片场了,往前直走然后回头,看清楚这里的可是牌子“特案组”,不是“知心姐姐夜倾情”!况且,时间这么紧张,谁有时间静静地陪着你啊?” 向云佯装生气,用手指狠狠地点这我的脑袋: “田小小,你,简直冥顽不灵,不解风情!” 这个帽子扣的可是够高的,若是我心里素质差一点,都要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了。 我无限同情地望着他,“行啦,谁让你当初眼光不好呢,挑剔了那么多年,非要选择我,怪谁啊!” 然后,我又一次指了指他手边的那个保温盒,声音即可变得温柔起来,“乖,赶紧洗碗去吧咱们一会不是要出去吗?” “是啊!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向云机灵地从桌位上拎起饭盒,径直就往洗手间走。 中午约了关悦悦的,就是那个杨树峰女儿的同学。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普照。我和向云站在小雪曾经读书的中学门口,看着外面翘首以盼的爷爷奶奶,不禁心生茫然。 想当初我读书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人接送过我,哪怕是小学。不是姥姥姥爷不爱我,只是学校太远了,他们身体不大好,大概是没有办法吧。 况且,我自小给自己的定位就是“爹不要娘不爱”,所以,骨子里的自卑使我从来都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示过脆弱。哪怕是读小学的第一天,我都告诉那个时候的家人:“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实际上,作为路痴,小学报道的第一天,我差不多到了上午放学的时候才找到学校的位置。 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讲。 没错,我从小最怕别人的同情! 放学铃响了,不大一会儿,中学生们就鱼贯而出。看着年轻的人儿和门外送饭的老人们谈笑风生地经过,我竟莫名的烦躁起来。其实不难明白,我讨厌回忆起那个时候,讨厌记起那个时候的脆弱又无助的自己。 “警官,你好!我是关悦悦,小雪的朋友,在电话中和你们聊过的。”在我发呆的时候,关悦悦已经神奇地找到了我们。她正在非常“成熟”、“优雅”地和向云打招呼。 关悦悦年纪虽小,但至少有了170厘米的身高。她穿着校服站在我们面前:身材高挑,模样俊俏,温婉有礼貌,至少他对向云是这样的。 原本和她一起出来的女孩子哄笑着慢慢散去,关悦悦这个时候竟然朝着向云伸出了右手。 小孩子家家的,握什么手啊?! 向云显得有些无奈,只好伸手去配合,关悦悦流露出一脸娇羞的笑容。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我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和个愣小子还差不多啊。 虽然当初也有心仪的男生,但顶多就是悄悄地瞄上两眼。如此,就已经觉得罪孽深重了。 “警官,我怎么称呼你啊?”关悦悦落落大方地问。 自然,她问的是向云。 “我姓向,叫我向警官就可以了。”向云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关悦悦裂开樱桃小口,噗哧一笑,眉眼中顿时洋溢着青春无敌:“那多生疏啊,我还是叫你向大哥吧!” 向大哥?你眼前浮现出古龙先生中的花痴女孩见到楚留香的情景。这个关悦悦,敢情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们现在是来调查灭门凶杀案的线索!向大哥,你不是也不记得重点了吧?我抬眼看了看向云,他并未注意到我的眼神。 关悦悦在电话中和我聊的熟络,见到“向大哥”之后,竟然一眼都没有看我。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好像我是个旁观者! “警官大姐,我们刚才说的你不用记录,正式谈话还没有开始呢!”关悦悦终于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傲慢无礼地对我说。 我嘞个去!真不知道她是花痴附体还是怎地?好端端一个姑娘,看见一个帅气的警察叔叔就突然间性情大变。 她对我俩的关系毫不知情,只是懵懂地觉得,帅哥旁边的女人一定是她的敌人。 警官大姐?我很老吗?之前明明是叫姐姐,现在当着自己“向大哥”的面就要称我为大姐!而且,她竟然安排起我的工作来了,她哪只眼睛看见我记录了?就他们刚才那酸不溜秋的对话,我才懒得记录呢! “你之前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到底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讲了吗?”向云语气丝毫没啥变化。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大美女的殷勤都不知道领略过多少次了,这豆蔻年华小姑娘的如此种种,在他面前都算是“云淡风轻”啦! 关悦悦听向云这么问自己,立马就紧紧地凑了上去:“当然可以讲啦,向大哥,和你们通完电话之后,我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学校的门口人来人往往,关悦悦并不介意别人的目光。我猜,她的家人应该也是不来接她吃午饭的。 向云往旁边挪了一下,站定了问: “那你仔细说说吧,什么事情?” 多么正常的一句问话!谁知道关悦悦听到之后竟然撒起娇来:“向大哥,现在是午饭时间,我现在饿得不行了,再说了,两点钟我们还要上课。向大哥,你能请我吃饭吗?好不好嘛?” 哎呀,那个“嘛”字拖着台湾长腔,听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枕边的眼睛 虽然声音嗲了点,但关悦悦的请求合情合理。大中午的找未成年人谈案子,管饭是基本素养。 向云估计看出了这个小丫头的额外心思,不想淌这趟浑水。 “带悦悦吃点好的吧!她下午还有课,不能耽误学习。”见向云没有回答,我急忙建议。这里是深沙的城中村学校,附近都是些看着就像无证经营的小餐馆。怪不得家长要来学校门口送饭,让孩子自己在这里吃,确实放心不下。 向云的犹豫,无非是怕这个小姑娘继续纠缠。怕什么!还能被一个小姑娘吓着不成?况且,不是还有我这个“大灯泡”撑着的嘛! 向云点点头,“行,就在附近找个干净的地方,边吃边谈,两不耽误。” “走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关悦悦一起往右边出口走。 关悦悦并不搭理我,快步冲到向云面前继续撒娇的套路,指着远处的一个欧洲风情的地方: “向大哥,我想去那个西餐厅,很有情调的!” “走吧!”向云随口应着。 关悦悦欢快地跟在旁边,每隔几秒钟就想起一个搭讪的新方式。 向云怕了她,只是应着,不怎么搭话。我的定位早已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大灯泡”,只好安静地跟着。 “为什么要吃点心?”从走进这间酒店,关悦悦就一直赌气地嘟着嘴巴,选定座位后,她的失望更加显而易见。 “首先,这里安静,方便谈话;其次,这里的饮食比较健康。你父母同意我们和你谈话,我们十分感激,不能毫无原则地带你去吃垃圾食品。”向云这番话,很有“警察叔叔”的威严。 我内心暗自感叹向云的厚脸皮。垃圾食品?他刚才竟然说西餐厅的食物是垃圾食品!我不是要为西餐正名,只不过,不由得联想起我俩刚认识的那阵子,他不是经常提议去西餐厅吃工作餐吗? 也好!我的帅哥,绝非一个小姑娘可以迷惑的。 向云看出了我的心思,趁关悦悦不注意,飞快地朝着我“抛眉眼”,“送秋波”,大概在为自己刚才的措辞得意。 一大堆诱人的点心,我却没有什么胃口,刚才的那份炒牛河还远远完好地呆在我的胃里呢。 小姑娘对这些淀粉类食物甚是反感,一脸嫌弃,“向大哥,你觉得我需要减肥吗?” 这是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向云怎么说。大部分时候,当女人提出这个问题,就是给对面的男人挖了一个坑。 向云看上去无奈到了极点。大概,在来之前,他觉得这是个极其简单的问话,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现在可好 “悦悦,学习是件非常耗费热量的事情,你要多吃点!”向云不愧是“警察叔叔”,自然不会被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另外,你之前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听向云问起正事,关悦悦赶紧放下手里的榴莲酥,神秘感莫名其妙地就笼罩了她。 看四周没人,她才俯下身,小声说:“是关于叫豆豆的猫咪!之前你们问我它有没有特殊之处,我没敢讲。可我后来一直在想,万一这个线索可以帮你们破案呢!那不就是可以抓到杀害小雪一家的凶手了吗?” 我点了点头,由衷的!这姑娘是花痴了点,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但是,她之前为什么不敢讲? “你能这样想非常棒,小雪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不幸中的幸运!”我鼓励她,希望她能有勇气讲出来。 关悦悦见我夸她,对我的态度陡然间温和了不少,至少没有了刚才那股莫名的敌意。 问题是,关悦悦的神情告诉我,她对即将讲出来的内容,还是有疑虑的。 “我要说的内容,都是小雪告诉我的。如果我说了,你们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果然,她还是在犹豫。 “我们的思路很开放的,况且,你只是转述小雪告诉你的事情,不用那么多的顾虑。”向云的鼓励显然至关重要,关悦悦头点的小鸡啄米一样。 “虽然小雪的父母嫌猫咪身上不卫生,坚决不让猫咪睡到小雪的床上。但实际上,豆豆每天晚上躺在小雪床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这个有很大关系,是吗?”向云耐心地引导着。 “嗯,虽然一直睡在小雪的床上,但豆豆每天晚上并不睡觉。小雪几次半夜醒来,都看见豆豆睁着眼睛望自己。夜里,豆豆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芒,把小雪给吓着了。” “那,估计这个豆豆就是传说中的‘夜猫子’!” “还有一次,”关悦悦怯生生地说,“就在小雪家出事的一个星期前,小雪半夜醒来,睡眼朦胧的,好像看见自己身边躺着另外一个女孩子,穿一身黑色的衣服,颜色和豆豆的一模一样。”关悦悦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不停地张望着四周,生怕别人听到这个谈话。 “后来呢?小雪搞清楚情况了吗?”我配合着她的紧张氛围,轻声问道。 “她很害怕,当时没敢吱声。过了一分钟,小雪才假装发出很大的声音,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只有豆豆,那只浑身漆黑、漆黑的猫咪。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件事情的确非同小可! 如果跟着我们的那只大狗是犬人的话,豆豆是猫人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悦悦,这件事情,你还和谁说过?”我关切地问。 “我当然谁都没有说啦!否则,别人肯定以为我神经病的。”关悦悦好不容易消失的敌意又回来了。 “那就好!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再和别人讲。”我神情凝重地对她讲。 想不到关悦悦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哐当”一声放下手中的勺子,耷拉着眼皮: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说出来别人会耻笑我。” “悦悦,别耍脾气,田警官是为你好!案子的真相还不清楚,杀人凶手也没有抓到。万一你说的这个是案子的重要线索,我们怕凶手知道后,可能会对你不利!你能明白这点吗?”“向大哥”就是会讲话,一下子就说得小姑娘没了脾气。 关悦悦点了点头,“向大哥,放心吧!除了你,我不会再向第二个人说起。” 不会向第二个人说起?敢情我是空气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看我丰满的智商 “向大哥,我们现在去医院,好吗~~~~”我故意把“吗”字也拖成台湾长腔。 “向大哥”不出声,只是拉起我的手,直到关悦悦进了校门,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下完蛋了,不知道要被你嘲笑多少天!” 不得不说,向云的预测非常正确。在未来可以预见的日子里,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调侃他的好素材。 仔细想想,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简单!一边吃饭一边谈话的安排都没有阻挡她的热情,当着我的面,明里暗里撩了帅哥好多次。 “你不会吃醋吧?”向云不安地问。 “不好说”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理智上分析,她不过是个未成年人,你作为执法人员,绝对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心思;情感上讲,我不是圣母,看见人家撩我男朋友,自然是不太乐意的。好在嘛,关悦悦反映的情况倒是与我们目前的发现比较吻合,我这点牺牲也算是值得了。” “你这么冷静地分析,我无端端地心生恐惧,”向云有些疑虑地望着我,然后又是一声长叹,“可怜了我,明明是靠智商吃饭的,偏偏这次靠了颜值!” 自我评价不低啊! “去医院做什么?”上了车,向云才想起问这个关键的问题。 “太白刚才发信息给我,之前打听的事情有下落了。但他又不愿意在电话里面讲,所以”太白就算是在心情好的时候,警惕性也没有降低到在电话中商谈事情的地步。 “这个太白,他不用上班的吗?”向云貌似漫不经心地问。 为何有此一问呢?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人家不能请假啊!当初我生病的时候,你不也没有上班?” “不错,但我是有企图的!”向云鸡贼地说。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原本是想说:你怎么知道太白没有企图,却猛然发现他一直就是把我往这个答案上引导的! “哦,我明白了,你这个坏人!你是间接问太白和太后的关系,是不是?” “田小小,虽然你大部分时候傻乎乎的,但个别时候还是蛮机灵。” “切!差点让你的奸计得逞。刚才的那个问题,涉及别人,我拒绝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他俩没有明确说,总不能胡乱猜测当事人的意思啊。 前面又在堵车,单单这个红绿灯,没有10分钟也过不去。 “向大哥,你的思路有点跑偏,我们还是趁着这个时间梳理一下案情吧!” “只要你不再叫向大哥,我洗耳恭听!”向云祈求地看着我。 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叫?! 于是,我不置可否,神情自动切换到工作模式。 “先说灭门案。咱们当初的线索有五个:一是高级纽扣,深沙一共有三家私人定制门店。很幸运,这家西服的定位太高端了,他们过去一年的顾客并不多,定制名单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发给我们;二是丢失的“古字画”。这个所谓的“古字画”,很大程度上是赵小二的猜测,再加上你的线人没有在黑市上获得任何线索,基本上算是断掉了;三是被你当初万般鄙视的破碗。这条线索看上去最离谱,但却是最顺利的一条线。现在能证实它是喂养猫咪的碗,甚至还有证人能证明这个猫咪很可能是猫妖;四是华局长神秘的消息来源。消息称这个案子一定妖界有关;五是杨树峰一家尸体的特征,也就是他们所有人都缺少了脖子的其中一截。按照你的证人的说法,缺少的脖子部位正是鸟妖的第二个胃部,但这个说法也有猜测的成分,并且没有实物证据来证明。如果不考虑小概率的巧合,合并第三条、第四条和第五条线索,杨树峰全家被杀的案子得出结论:杨树峰一家是鸟妖,而这个叫豆豆的猫咪,则成了最关键的线索。” 前面的车子终于挪动了起来,然后向云并没有跟上去,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我:“可以啊,田小小,说的有点意思。但如果豆豆真的是猫妖,那她到底是不是妖界长老会派来的杀手呢?” “这个就很难讲了”我指了指前面,提醒他赶紧开车。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杨树峰一家是不是鸟妖鼻祖的秘密守护者,妖界长老会的人并没有从他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我说的信心满满。 “怎么讲?”向云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你说的嘛?妖界长老会有两个目的,一是抓鸟妖鼻祖,据说已经抓到了;二是找到鸟妖鼻祖藏起来的秘密物品。如果妖界长老会的人从杨树峰家得到了那个秘密东西,那他们两个目的在10天就达到了。如此,怎么还会有后来的追杀呢?” “有道理啊!”向云不由得点了点头,“不过,杨树峰家保险柜的东西被谁拿走了呢?”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决定开启长句模式。 “我觉得有三个可能:一是被妖界长老会的人拿走了。但这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他们想要,所以追杀还在继续;二是被其他人拿走了。无论妖界长老会的人是否杀害了杨树峰一家,他们并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三是物品有可能在杨树峰一家被害前被他们转移了。试想,鸟妖鼻祖被抓之后,如果杨树峰一家真是秘密的守护者,他们极有可能通过什么方式知道这件事情,尽快转移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太精彩了!”向云感叹道,“我现在怀疑,之所以神女没有其它的强力,极有可能是已经悄悄被赋予了高智商。” 这哪里是赞叹,分明就是诋毁。诋毁我的法力不要紧,关键是他竟然诋毁我的智商。 “我的智商是天生的,不是做了神女被赋予的,你最好能明白这点。”我把向云的一只手拉到我的头上,严肃地说:“认真感受一下,就这灵活又丰满的大脑,哪里还有被赋予新智商的多余空间呢!”绿柚子说感谢昀城哥打赏支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太后老佛爷也不帮我! 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里的情景,我脑子里不由地响起了一首熟悉的旋律——昨日重现 太后玩手机的姿势和上次来时简直如出一辙,那噼里啪啦的声音,韵律都是相同的,估计是同一款游戏。 太白依然没有出现在画面里,不知道又在干什么鞍前马后的服务性工作。 “偷窥啊?赶快进去吧!”太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猝不及防。 转身一看,发现太白拿着热水壶,这是去打水了吗?这桥段,我想起了那种描述80年代生活的电视剧。 看着衣着休闲,一脸轻松,一手提壶的太白,我很难想象他就是我要找的技术男。 这分明就是居家好男人医院版啊,满屏的温馨生活气息! 太后见我们进来,头也不抬,只是焦急地说:“你们先坐,等我打完这一局,就快通关了。” 我和向云忍不住地笑了笑,太白则是一脸无奈:“现在,她已经是网瘾少年的最高级。我看啊,等以后出院,就要送去北部某城市进行电击治疗了。” 向云暗暗捏了一下我的手心,给我撇了撇眼神,提醒我关注太白的语气。这有什么好提醒的,典型的男人抱怨式撒娇啊 太后终于打完了激烈的比赛,心满意足地活动着手臂。 旁边的太白马上一个跨步,体贴地递上一杯温水,太后娴熟地接过水杯,这熟练度、这配合度,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啦。看这待遇,太后这个称呼名副其实!热恋中的男女,就是不自觉地撒狗粮 羡慕嫉妒恨呐,我向着向云嘟嘟嘴,眼神传递着“学着点”,向云咧咧嘴笑了。 “还好医院有f,否则真的要无聊死了。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就应该可以出院了”太后大声优哉游哉地说。 “你想得美!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有三天的点滴呢,出院了怎么办?我可不会扎针。” 太白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大概至少表明出院之后自己仍然是会照顾太后的,只是不会扎针而已嘛。 “还是不要说我了,太白,你给他们讲一下新发现吧!” 太后发话了,太白势必要执行的。他找了凳子给我们坐下,自己也坐在一边,一脸认真地说: “目前的情况,简洁点说,鸟妖被追杀这件事情的元凶,基本可以确定是妖界长老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得到鸟妖们保存的一份神秘地图。另外,可以确定他们还没有得到那份地图,因为妖界长老会还在通过各种地下网络发布追杀和追捕的命令。” “你的发现和我们之前的线索很吻合,但地图倒是第一次听说。具体是关于什么的地图呢?”向云问。 “具体是什么地图我还没查到,但大概知道是完整地图的一小部分。这些分成小块的地图分别被不同的妖界首领守护着,鸟妖鼻祖就是其中一个守护者。” 神秘地图的一部分?我不由一个激灵,想起了林芝死前交给我的那个地图。莫非,林芝给我的那个地图,和现在说到的这个是来自同一个大地图? “可是,为什么没有发现其他妖类首领被追杀呢?为什么单单是鸟妖鼻祖呢?”我迫切地想知道,还有没有其它地图持有者遭遇这种情况,而且那些猫妖和犬人,他们到底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妖界长老会要掀起反人类的战争,鸟类是主要反对者之一。可以确定的是,鸟妖鼻祖不会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东西交给长老会。应该就是这个立场,导致了接下来的这些追杀事件的发生”太白的语气很复杂,有敬佩,有同情,也有遗憾。 “如果其他妖类鼻祖也不同意,妖界长老会要个个击破吗?”我开始担心起世界的秩序。 这固然是个大命题,但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普通人的命运。如果妖界长老会开始肆无忌惮的追杀,那势必会引起人类社会的动荡。 “怕是会这样的!”太白稍稍沉吟,一脸严肃地回答。 “也就是说,这才是个开始?”我不禁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有些不寒而栗。 虽然林芝把地图交给我的时候,她也不清楚地图的作用,但她知道那个地图意义重大,也暗暗提醒我妖界非常重视这份地图,让我务必好好保管。 若真是如此,我倒有些庆幸,幸亏当初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否则,看鸟妖们遭遇的这一切就知道,知情人一定会被牵扯。 “这地图还有什么特征,知道不?”我试探着问。 “据说是份非常古老的地图,大概是500多年前的了。” 500多年前?我吃惊地望着太白! 这个年份和赵小二关于杨树峰家保险柜丢失物品的痕迹鉴定一致!难道杨树峰家保管的就是一份长老会在寻找的地图?!综合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很有可能,怪不得在书画市场的黑市上根本没有线索。 “小小,你发什么呆?”太后打断了我剪不断理还乱的遐想。 “啊没有,我只是在想鸟妖鼻祖那份地图的下落。虽然不知道地图的作用,但既然对妖界长老会的反人类战争有帮助,我们就一定要在他们之前得到它!” “嗯。”他们三个一起应着。 难得建议被一致认同,大家这么齐心,我觉得是时候抛出重点了:“太白,那个神女大联盟的网络” “想都别想!有问题随时来找我就行了。”太白直接无情地打断了我的话。 这种拒绝方式也太残酷了吧,好歹也要纠结一下啊!况且,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个网站的帮助。 “太后老佛爷麻烦你替奴婢说句话啊!”我摇尾乞怜般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尊贵的女人。 “说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立场和太白一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就请回吧!”太后比太白更狠心,竟然下了逐客令。 “嗻!奴婢告退”计划落空,我只能拖着向云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幽灵的朋友 “真是太好喝了!”赵小二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一屁股坐在小花园的长凳上,“田小小,没想到你真不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评价?什么叫做没有想到?! 我对她一直都是很讲义气的,她不会是因为这杯咖啡才明白吧? “我就不该对你太好!在外面忙碌了大半天,回来还不忘记带上你最喜欢喝的咖啡,就得到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意兴阑珊。 赵小二奸笑,好似有什么不轨企图一样,“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是不能当着向大帅哥讲的,非要在办公室外面?” 看着她的兴趣这么浓郁,我竟然有些不忍心告诉她:我叫她出来,没有八卦可讲,只是觉得她在实验室闷的太久了,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幽灵不知为何出现在我身边。 它带着最近常有的疲惫,略微多了点焦躁。 幽灵低声叫了两下,见我没有回应,一下子失去了耐心,对着我狂叫不止。 幽灵对我这样的态度,还是第一次,它一定是急于告诉我什么。 “幽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顾不得赵小二在身边,我抚摸这幽灵的脑袋,耐心地安抚着它。 我对幽灵的问句,多半都要算成安慰,因为我俩直到现在,也无法跨越语言的障碍。 见我这诡异的行为,赵小二差点被咖啡呛到。我没有仔细看她的眼神,不看也知道,肯定是充满了疑惑。 她肯定不希望我有精神疾病,但更不愿意承认我真的可以和一只一般人看不见的“幽灵”讲话。 幽灵继续狂躁地叫着,不理会我的安慰,这还是第一次。 他摇晃着尾巴,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莫非,要我和它一起去什么地方。 “是要我跟着你吗?”我认真地问幽灵。 它不再迟疑,抬头看了我一眼,就掉头向后面跑去了。我一点也不敢懈怠,跟着快步紧追。 在我的身后,留下的赵小二彻底凌乱了显然她一个人要在夕阳下凌乱很久了。 这到底是干什么?幽灵是在带着我往宿舍跑去。 果然,到了宿舍门口,幽灵一下子就不见了。好吧!人家能穿墙而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用钥匙开门吧。 里面竟然站着一个男人?!这是我的宿舍,幽灵带我回来的宿舍,怎么会有个陌生的男人在? 我急忙拔出新配的手枪,稳稳地指着那个男人的后脑勺,大声质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宿舍?” 男人缓缓地转过头,一刹那,帅气的面庞幻化成黑色的大狗的样子。这个变幻,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几秒钟之后,年轻帅气的男人就恢复了平静。这张脸,虽然印象不是很深刻,但我还是认出来了,他正是那天在医院门口跟踪我的瘦男人。 不过,犬人不是只有晚上才能变成人形吗?现在可是大白天呐幽灵就站在他的身边,眼神里是朋友间的信任。 “对不起,突然来找你。”男人指了指我的枪,有些尴尬地说。 “没没关系。你是犬人?”我放下手枪,这个问题,有点明知故问了。 “不错,”男人坦白地点了点头,“我们原本只是在晚上才幻化成人形,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不得不打破族群规则。” 听他这么说,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是的,我不明白他此行的目的。之前有很多次,他距离我和向云很近的时候,都只是默默地,冷静地走来了。 今天,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找上门来? “上次你们去杨树峰家的时候,没有看到一只黑色猫咪吧?”年轻男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你找它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这次能得到正面的回答。 “是的,我找它!”年轻男人说到这里显得有些焦躁和悲观,语调一下子低沉起来,“关键是,现在不仅仅是我在找它,很多人都在找它。” 这点他倒是说得不错,起码我们特案组是要找它,因为它已经成为我们最重要的线索。 “为什么?”我接着问。他说的其他人,肯定不是指特案组。 “我和豆豆都是各自族群首领派来的密探,主要任务是秘密观察杨树峰家的情况,必要的时候,也要提供一定的帮助。” 他既然提到了杨树峰一家,我势必要问个明白: “关于杨树峰他们一家被杀的情况,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内容你们基本都知道了。很遗憾,我也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命案发生的时候,我刚好回族群汇报情况,没在他家附近。也许,如果我在的话,情况不会那么糟糕”年轻男人有些懊悔。 “事发之后,你没有再见过豆豆吗?” 年轻男子有些伤心,眼神毫无目的地看着我屋内的摆设,淡淡地说:“没有,我怀疑它逃走了!” “为什么是逃走,不可能是被妖界长老会的人抓走了吗?”我紧紧逼问他。他这句话主观的成分很大,毕竟,豆豆的消失有很多情况,他为什么认为她一定是逃走了。 “不会被抓走,至少暂时没被抓!”年轻男人说得非常肯定,“这两天,幽灵混进妖界长老会的杀手组织里,它埋伏了很久都没有得到豆豆的任何消息。最重要的是,据妖界长老会的杀手们说,杨树峰家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他们现在正在找这个东西,当然,他们也知道了豆豆的存在。”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完全是正确的,妖界长老会还没有得到杨树峰家保存的那个东西。但这和眼前的犬人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不大明白。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要找到她?” 听到我的问题,年轻的男人有些犹豫。 看来,他并不完全信任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冒险来找我?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速之客(上) 见他犹豫着不肯说,旁边的幽灵着急地围着他转起圈,并低声吠叫着。年轻男子刚皱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但眼神还是流露出些犹豫不决。 想起他这几天来落寞的眼神,结合当下的情况,我想这位犬人跟失踪的猫妖豆豆关系应该不一般,我又追问道:“你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闻言,他英俊的面庞隐隐有些扭曲,显得有点凶神恶煞。他开始心烦意乱起来:“她目前的情况非常危险。据我所知,现在不但妖界长老会的杀手在找她,鸟妖、猫妖和犬人也都在找她,而且每一个都是来者不善。” 她不是猫妖一族派来的眼线吗?难道同类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根据他刚才所言,幽灵这几天已经打探过了,妖界长老会并没有抓到豆豆。大家想知道她的下落可以理解,但想要对她不利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鸟妖、猫妖和犬人又为了什么呢? “长老会的人我能理解,但其他几家势力为什么要追杀她?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你们犬人、猫妖、鸟妖应该是同一立场的吧?” “不错,我们的立场没有变。问题是,”说到这,他稍稍停顿了下,然后紧紧看着我,声音有点低沉,充满了萧索和不安,“据说那个伴随豆豆一起失踪的神秘物品,对人类和妖族都有重大影响,而豆豆莫名失踪的时间太久了,大家都已经不再相信她。猫妖族长认为豆豆有可能已经背叛了猫妖组织;鸟妖一族誓要追回族群的东西,用来换回自己的鼻祖;而我们犬人嘛,世代和人类居住在一起,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绝对不愿意让那个秘密物品落到妖界长老会的手上” 神秘物品?看来这个犬人要么是不知道这个东西就是一块地图,要么就是还不完全信任我。为了保持合作顺利,尽快破案,我决定先不予深究,缓缓而来。 “那你是代表犬人而来吗?” “这个嘛,我不是!我相信豆豆没有背叛!她躲起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谁都不代表,只想先找到她。” “找到她,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年轻男子的眼神有点茫然,“她,她和我是一起奋斗的战友,我们是好朋友!我只想找着,看看她发生了什么事请?我恐怕她已经遭遇什么不测。” 看来我的猜测不错,他和豆豆关系很密切,否则不会如此紧张。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你!” “或许你不会!但是我相信幽灵,它说你是个与众不同的神女,会帮助我的”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个高帽子扣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好看下幽灵,只见在一旁安安静静呆着的幽灵,此时恰如其分地向我点了点头,露出了一脸卖萌状好吧,败给它了! “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想找到豆豆,但完全不知道从何着手。根据你对她的了解,她可能隐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她没有出事的话,就应该是躲在人类的身边。豆豆经常说,她认为隐藏在人类身边是最安全的。”年轻男子一边思考,一边认真地说。 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劲头,我不由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想:这话等于没讲,隐藏在人类的身边,你这不是等于告诉我,豆豆还在地球嘛 “这还是没有缩小范围,恐怕找起来不容易。” “也不见得,豆豆虽然想隐藏在人类身边,但既然目前为止,鸟妖、猫妖和犬人都没有找到她,那就差不多可以认为,她生活地地方没有鸟类、猫和狗。” 这个结论也太仓促了吧?即便她身边有这些动物,只要不是妖类,她的下落也不会被发现啊?难道这些普通动物都是接受妖界的统辖,向妖族传递信息?这个猜测,让我不禁凛然! 见我不太相信,犬人才说:“坦白讲,你也看到我和幽灵的交谈了。就算是普通的这几类动物,只要我们三个族群发起通缉,付出一定的代价,即便普通的动物也一样会成为妖类的眼线。所以我才推测豆豆生活的地方没有鸟类、猫和狗。” 付出一定的代价?这还可以接受些,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说身边的小动物时时刻刻都在向妖界传递信息,那也太恐怖了。我很想问问这个代价是什么,但是基于目前他对我的信任度,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先记下吧。 至于妖界的眼线?我想还是有可能的的,就连之前刑警队都有妖界的眼线,何况其他的地方。 不过,什么地方没有鸟类、猫和狗呢?细细想来,这本身就是很没有逻辑的;如果是一个禁止这些动物进入的地方,豆豆就不可能出现在那里,因为她同样也是一只喵咪啊,除非 “她有没有可能长时间以人类的面貌出现?” “我们犬人、猫妖和鸟妖变化时间都有些不一样的。鸟妖就只能以人类的面目出现,犬人一般就是晚上才能以人类的面目出现。至于猫妖吗?他们倒是可以经常变来变去的,算是可以自由控制的类型。”说完,这个年轻男子的眼神里还露出了羡慕的光芒。 看来能随时变化也是一种本事,也难怪了。想当初,孙猴子学会了七十二变就是那么厉害,能上天入地、隐身潜行,几乎无所不能啊,超炫酷的技能咳咳,一瞬间,我的思路就跑偏了,赶紧拉回来,虽然自己很喜欢、很佩服孙大圣,但那也只是小时候的偶像了。 思路从漫无边际的天边拉了回来,又回到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看着这个一脸渴望和着急的帅气面庞,我不由沉思起来。既然这样,那豆豆还真有可能躲在一个禁止这些小动物进入的地方。那究竟会是在什么地方呢?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我不由沉吟着踱起步来,默默地思考着,忽然看到前方桌子上的一本书,我眼前一亮,有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速之客(下) 大致的思路是有了,但考虑到豆豆最有可能以人类的面目隐藏起来,那有个问题就一定要先搞清楚。 “如果要找到豆豆,我至少需要知道她的长相。茶几上有纸,你可以把她的样子画出来吗?”我走到床头柜附近,拿出一支铅笔递过去。 “没有问题。”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他轻轻地走到沙发旁边,慢慢坐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犬人是否和狗狗具有类似的生物属性?比如脚底下长了厚厚的肉垫什么的。否则,为什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年轻的男人眉头紧蹙,显得认真极了。他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在纸上飞快地画着。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沙沙的声音,这让我对他的作品充满期待。 大概十分钟之后,他站了起来,略微有些羞涩地把纸张递给我, “豆豆大致就是这个样子,我画得不太专业,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我急切地接过他的作品,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只能到这个程度是什么意思? 看着纸上那一只安静的、纯黑色的猫咪就那一瞬间,我有爆粗口的冲动。 “我需要知道她变化成人类之后的样子!”最后,我还是用尽量有素质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意见,真的憋得好辛苦 这只猫咪在我看来,和其它的任何黑色猫咪没有两样!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不满,年轻的男人更加局促了,他吞吞吐吐地说: “这个,恐怕帮不到你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豆豆变成人类的样子。尽管是朋友,但我们毕竟属于不同的族群,基本的戒备心还是有的。” 看来这两妖之间关系还没有到达一定程度。当然我也完全能够理解,但问题在于,我们谈了半天,没有任何线索,我到底要如何着手寻找? 我灵机一动,或许还没有山穷水尽。我不是还有幽灵吗?没有相貌,味道也可以啊。 于是,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他:“豆豆的个人物品,你总有一两件吧?” 他还是摇头!眼神又恢复之前的落寞和沮丧我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今天的情况,又不是他的责任。我如此苛求他,好像是没有什么道理的。 可是,一没有相貌,二没有嗅源,我又能凭什么找到豆豆呢?就凭借我一双能识别妖类的眼睛吗?我这也只能判断对方是不是猫妖,而无法具体到豆豆身上。 “那你来告诉我,豆豆若是变成人类的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凭什么认出她来?” 年轻男人这回倒是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气味!而且,我们犬人的嗅觉比普通的狗更加灵敏,只要她出现在方圆1公里之内,我就能感受到她,而且,基本不会出差错。” 好吧!妖类的世界,我不懂 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不能提供,或许是不肯提供,现在又暗示只有自己亲自在场才能辨识出豆豆。那岂不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来寻找豆豆,他都要参与其中? 这个结论让我有些不安,隐隐开始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多出一份怀疑。 鉴于目前复杂的形势,我心里不愿意仅仅凭借他有诚意地出现就相信他。万一他是犬人特意派出追捕豆豆的探子,甚至是妖界长老会的人,那我岂不是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想到这种后果,我就有点不寒而栗。显然,我没有权利拿这些冒险。 “坦白讲,让我凭空相信你,的确有些勉强。”事到如今,我只好坦白相告。 “这个我似乎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但幽灵是相信我的,它这两天和我去了很多的地方寻找豆豆。如果他不信任我,也不可能带我来请求你的帮助。”年轻的男子说话间,一直很友好地看着幽灵。 又扯到幽灵身上?! 即便我可以毫无疑问地信任幽灵的忠诚,但这和我是否信任它的眼光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和幽灵也就是我们去案发现场的时候才认识的。不过两天而已,幽灵又能了解他多少呢? 幽灵显然不能同意我的意见,它为朋友的事情而忧心。 它看上去很着急,一边骨碌碌地叫,一边不停地磨蹭着我的裤腿。 这个幽灵,是被友情冲昏了头脑吗?事关重大,不是撒娇能解决的事情!我耐心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希望它能尊重我的慎重。 幽灵的样子给了我灵感:或许,还有最后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如你再带着幽灵去一趟杨树峰的家,我相信他家里肯定有豆豆的味道。既然你认为自己和幽灵是朋友,就把豆豆的嗅缘告诉它。等我和幽灵找到豆豆,征询过豆豆的意见之后,会考虑让你们见面的。”说完,我诚恳地望着这个年轻的男子,希望他能同意这个方案。 他对我的提议不大感兴趣,“可是,我也想参与寻找豆豆的过程。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置之不理。” 他说这样的话,要么是急糊涂了,要么就是在自以为是地偷换概念。 “我没有说不让你寻找,只是自己不能和你一起行动。你依然可以为朋友做出更大的努力,说不定,你更快找到她呢!” 我的坚持让他哑口无言。 过了好大一会,他才找到一句并不是很合适的话:“这么说,你真的不相信我?” “到底是我对你的信任重要,还是豆豆的性命重要?”我盯着他的眼睛追问。 “能不能同意我刚才的建议,你尽快考虑一下吧。”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生硬起来,因为我对他的不信任正在升级。 见我如此决绝,年轻人男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带幽灵去,但愿你想到的地方是正确的。” 艾玛,这男人的话里带刺啊,是对我刚才态度的报复吗? 我的确是想到一个非常有可能的地方:既没有鸟类,也不会有猫狗。更重要的是,就算是那里的人发现了豆豆的身份,也很难把消息传递出去。 这个地方,既是我的直觉,也能经受住逻辑推理的考验。想到这,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嘴角不经意就上扬起来。 “你们仔细点,嗅源是唯一的线索,希望不要搞错!”我打开房门,两条大狗就急冲冲地飞奔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雨天吃火锅 幽灵和犬人走后,我就瘫倒在了床上。倒不是身体吃不消,只是心里的疑惑太多,脑子需要静一静。 黄昏的阳光倾斜在床上,所到之处,变成了迷幻的金黄色。我这冷清的单身宿舍,因为有了落日的余辉,竟然莫名其妙地温馨起来。 就连房间的地板,似乎都比平时温暖了不少 有好几天了吧?在刑警队的这些日子,我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喜欢在黄昏发呆的自己,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夕阳了。 此时此刻的安静,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反正也差不多快下班了,我干脆脱掉外套,舒心地蜷缩进暖和的被窝里。 脑子比身体更诚实,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禁不住像放电影一样把最近的事情想了一遍。原本我们以为杨树峰一家的案子只是一起令人发指、灭绝人性的凶杀案,可跟着线索走到现在,才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超出想象 这个叫豆豆的猫妖,到底为什么要躲起来呢?难道她觉得周围的人都不再值得信任,包括自己的族类和朋友?到底什么事情摧毁了她的信任呢?她躲起来是为了保护那个神秘的物品,还是为了逃命呢? 别说赵小二不愿意相信,很多时候,我也宁愿这一切都是假的。 从内心来讲,我不喜欢这个动不动就牵扯到妖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强大的我,无端端地被赋予强大的使命 近段时间来,自己的无能为力,让我经常陷入自责和忧虑。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我都更加痛惜人类很渺小和脆弱! 以前,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最大的忧虑也不外乎是找个如意郎君。因此,就算是失败了,我也不会连累别人;可现在呢?如果我不能快速强大起来,就极有可能造成人类社会的更大不幸。这于我而言,就如同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如果我知道方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直到自己强大到能够实现使命。可问题是,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什么 突然之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田小小,你在里面吗?快点开门啊!” 是向云的声音! 睁开惺忪的双眼,我看看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色,才知道自己睡着了,而且,应该是睡着一段时间了。 “有什么事情吗?”我一边大声回应着,一边去开门。 门打开后,我愣住了。 “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带这么多东西来我家?”我堵在门口,看着向云和赵小二每人提着一大包东西站在那里。 “别提了!晚上突然下起了小雨,办公室又冷又阴暗。这样的天气,吃火锅再好不过了。”向云一边回答,一边从我身边挤了进来。 谁说的,下雨天不是最适合睡觉吗?好不容易不加班,这两个人也不肯消停。 而且,何苦要在我家吃啊? 赵小二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自觉过,她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放下手中的食物,然后就像已经和我商量好了一样,从旁边拿起围裙带上,就打算要忙碌起来。 “你们如果买了羊肉,不用拿出来了,不许吃!”我看着赵小二一堆一堆的往外面拿肉,立马警惕起来。 “怎么,你不喜欢羊肉?”向云紧张地看着我。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今天的主题就是“羊肉火锅”了。 “那倒不是只是在这房间吃羊肉火锅,恐怕味道一个星期都散不去。”说话间,我就能想象到自己衣服上沾满羊肉味道的感觉,太恐怖了。 “你想象力怎么就那么差呢?我们有说在你屋里吃吗?”赵小二适时地探出头来挑衅我。 “不在我屋子里吃?那你们拿这么多东西,单纯是为了逗我玩吗?” 向云头也不回,径直地经过我的身边,把东西放到了阳台上。 “这么大的阳台,吃火锅不是刚刚好?” 我去!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敢情是商量好的?!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向云忙活着找插线板,不禁暗暗不爽:追我的时候就在阳台摆鲜花,现在成了女朋友兼下属,就变成了在阳台吃火锅! 这画风,是不是变得也太快了? 他们俩人忙得热火朝天,我无所事事。 经过厨房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赵小二在切大块大块的牛羊肉 “这要切到什么时候啊?买超市切好的不是更方便?” 赵小二头也不抬,满不在乎地说:“切好的都不知道是什么肉,哪里有这样的新鲜!再说了,今天我6具尸体都详细切割过了,还怕切这么一点动物尸体?我虽然脾气急了点,但对于尸体还是很耐心的” 不知为何,听赵小二这么一说,我觉得今晚好像什么也吃不下了。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买回家煮饭的肉称为“动物尸体”! 而且,她还很淡定地把这和受害人的尸体进行比较 当我第5遍逛到阳台的时候,向云发话了:“我负责熬制火锅底料,赵丹莹是刀工,你既然没有什么技能,就去洗菜吧!” rell?我没听错吧?! 好像是两天前,这个男人做番茄鸡蛋面时的台词是:“你就负责吃就行了,其它的事情我来做!” 今天直接嫌弃上了?什么情况? 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么从捧在手心里的女神瞬间摔成洗菜工? 我掐了掐手边的肉,感觉还是很真实的,应该不是在做梦啊 “哎呀,你又想谋杀亲夫啊?好好的,为什么要掐我?”向云正专心地调制着他的火锅底料,突然就大叫起来。 “我觉得你今天胆子肥得不太真实,想确定一下这是不是梦”我坐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晚上起风了,小雨不时飘进阳台,凉凉的。向云趁着我不注意,把我连人带凳子一起向阳台里面挪了挪,“小心点,别感冒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头,只是偷偷瞄着背后热气腾腾的场面:有男人,有朋友 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看守所风云(上) 晚上11点钟,那俩“客人”非常有操守地帮我收拾了火锅的残羹冷炙,各自散去。 我在翻着田蜜给的那本捉妖的小册子,内容都是干货,但形式却是腐朽得不行。 想不通!书里面为什么都是手写的字体呢?如今的时代,3d打印都成型了,妖界长老会都能通过地下网络发布追杀消息了,咱们捉妖界不能总是停留在遥远的古代啊。 “等特案组的队伍真正成立了,这本小册子要每人复印一本”我自言自语地谋划着。 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它不紧不慢地走到我的身边,温和地贴着我的脚,窝在了地板上。 这几天以来,幽灵的情绪难得像今天这么平静。我猜,它一定是获得了稳定的嗅源。 “明天,我带你去几个地方找豆豆,你做好准备了吗?”我认真向幽灵确认道。 它竟然点头!我揉了揉揉眼睛,没有看错,它是在点头这是我们俩第一次有明确的交流结果! 看着它笃信的样子,我竟然有些遗憾,我的智商难道还不如幽灵?否则,为什么它能听懂我的话,我却听不懂他的? 这个问题,不知道爱狗人士有没有深究过? 如果再考虑到那个会变身的犬人,感觉人类在自然界的优势越来越不明显了啊。 当然,对人类处境的忧虑是个大的命题,我此刻急需借用幽灵的智商说明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幽灵,关于你的朋友,我对他并不是很信任!在我没有同意之前,你不能把搜寻结果告诉他!可以吗?” 说完,我充满期待地望着它 夜晚安静得出奇,我刚才的话都快产生回音了,幽灵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然而,它的这个表情绝对糊弄不了我!以前我姥姥家的狗狗演技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不许卖萌!不许装傻!请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幽灵马上把它的前腿伸到我的手上,这在狗狗的世界里表示认可,我心满意足地把这视为幽灵同意了"保密协议"。 明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深沙市的三个看守所。 根据犬人的描述,我就有一个非常强烈的预感,豆豆一定是藏在了一个没有动物且消息封闭的地方。 “看守所”是最合理的答案。 这是个很巧合的猜想。下午,当我对犬人描述的地方毫无头绪的时候,看到了书桌上那本肖申克的救赎。 当时的感觉犹如闪电劈了天灵盖,灵机一动,就想到最有可能的地方是监狱。不过,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 监狱关押的都是已经被判决的犯人,而事实上,一个犯罪分子从被逮捕到被判决,中间至少要经历6个月到一年的时间。 豆豆不过才失踪十几天而已,肯定没有那么快被送到监狱的。而且,监狱有放风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那里有被鸟类觉察到的可能性。 看守所就不同了。 那里是临时关押犯罪嫌疑人的地方,进去的门槛远远低于监狱。而且,据我所知,深沙市的看守所完全没有放风时间,犯罪嫌疑人需要一天24小时呆在封闭的监所内。如此,豆豆被察觉到的概率就非常低,而且,即便被察觉,短时间内消息被传递出去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这不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各方势力出场也无法探知她的消息吗? 我就不同了:有警察的身份,还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得力干将”。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迫不及待地去敲向云宿舍的门。 “哎呀,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田大觉主竟然比我起床还早!”向云打开门的时候,惊讶极了。 补充一个细节,由于我接二连三地在宿舍神不知鬼不觉地睡死过去,昨天吃火锅的时候,向云已经正式封我为“田大觉主”。 “向大爷你就别贫嘴了,现在还不到5点钟,太阳且要一会才能出来呢!”指指外面深黑的夜色,我纠正向云。 “原来你知道现在还不到五点钟啊!”关上门后,向云又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田小小,你到底过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感觉到寂寞空虚冷,主动投怀送抱吧?” “醒都醒了,就别做梦了!赶紧换衣服,我找你有正经事。”我在他衣柜里找出一身衣服,扔到他身上。 向云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 “你暴露狂啊!一有机会就在我面前脱衣服,想考验我人品还是怎么滴?”我边说话边转过脸去。 向云太不要脸了,竟然招呼都不打就脱了个精光。 “从法律上讲,你这算是性骚扰!”我不满地嘟囔着。 “到底是你学法律还是我学法律?你大半夜跑到我宿舍让我换衣服,还好意思说我性骚扰?!”向云强行板过我的肩膀,语气中荷尔蒙饱满。 “赶紧穿上!再不穿,你还等着我拍照留念啊。”我推开他,假装要掏出手机。 “拍吧!反正我这身肌肉也不怕你回去仔细观赏”向云虽然嘴硬,但听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了。 这样的骚年,怎么就单身到了27岁呢?! “现在可以说去哪里了吧?” 关上车门,我潇洒地回答:“去一看。” “去看什么?”向云听得迷迷糊糊。 “一看!深沙市第一看守所!有点职业敏感度好不好啊?” 向云一脸的委屈和疑惑,“大半夜的,我能怎么敏感啊!关键是,你现在要去那里干什么?” 我把昨天的事情和向云讲了一遍。 他拍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望着前面的夜色,半天没有说话,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这么一说,以后我看狗的眼光都变了。”向云斜过脸看着我,一脸的幽怨,“就说我家的那条母狗,以后再也不敢让它在我床上睡觉了。万一她是个犬人什么的,我就太危险了。” 我去! 脑回路敢不敢正常点?! 第一百五十九章 看守所风云(中) 被向云非同凡响的脑回路震撼了一秒钟之后,我突然大笑起来。 向云紧紧握住方向盘,莫名其妙地望着我,表情中夹杂着夸张的“恐惧感”: “田小小,黑灯瞎火的,咱能正常点吗?” 我好不容易收住自信的笑声,缓了缓说道:“多亏你刚才的春心荡漾,今天差点要白跑一趟了。” 的确,是我百密一疏。 我想到了豆豆最有可能是躲在看守所,想到了深沙有三个看守所,却唯独没有想到豆豆虽然是一只猫妖,但她毕竟是个女的啊!所以,她一定不在我之前想象的那三个地方。 此时,向云也恍然大悟,急忙调转车头,朝相反的方向开去。 车越走越远,路边的景色渐渐变得荒芜。直到天边泛白,曙光初现的时候,我们来到一处布满铁丝网的低矮建筑物附近。 向云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我们已经到了“女子看守所”的门口。 看守所的门口,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的漂亮女人在向我们招手。她应该就是向云的大学同班同学——曾小莉,也是女子看守所的狱警,刚才车上时已电话跟她联系了。 她具体什么职务?向云路上没有说,我也不清楚。只觉得这女人胖瘦刚刚好,穿着警服,步伐矫健,帅气得不要不要的! “哈哈哈哈”曾小莉一见我们从车里出来,就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来,“向云,不就是找个人吗?为什么还要自己跑一趟啊,发她的个人信息来就可以了啊” 向云微微一笑,“刚才电话里没有说清楚,其实要找这人吧,只能勉强认得她的相貌,其他信息还不太清楚,所以” 曾小莉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我们走进了看守所。 走到一排排从外面看上去封闭性极强的房子,曾小莉停了下来:“那赶紧开始吧!现在6点半,她们都已经起床了。” 说完,曾小莉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谁知道向云却退缩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算啦,我就不进去了,你带着田小小进去就行,她认得那个女人。” 向云这是闹哪样啊?之前他没有说不进去啊。 “哦,我懂了。你是要私下行动,对吧?”曾小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去吧,她今天值班,还在办公室呢!” 她,是指的谁啊?我听得一头雾水。 “还有一点,”向云说着,竟然凑到曾小莉的耳边嘀咕起来。鬼知道说什么,只见那个曾小莉望着我痴痴地笑。 虽然我打定主意要回去和向云算一下这笔帐,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护同事之间的和谐形象,我只好远远地在一旁陪着微笑。幽灵就没有交际的苦恼,他着急地转着圈子,已经跃跃欲试了。 女子看守所是什么样子?身为入职不久的警察,老实讲,我也没有见过。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里面和电视里面的完全不同。在之前的刻板印象中,看守所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大大的房间,里面放满了那种上下铺的架子床,每人一个铺位,就有点像低配版的学生宿舍。 毫无疑问,那都是假的! 真实的现场氛围让你秒懂“监所”二字的真正含义,让你感叹自由的难能可贵 这里绝对不是低配版的学生宿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看守所四面都是高高的围墙,里面有很多的监室,每个监室的室内层高都是普通房子的两倍,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两层的楼房。在墙壁大约4米多高的上面有个大大的窗户,窗户上焊着粗粗的钢筋,窗户外面就是二楼的走廊,曾小莉就是带着我在这条走廊上巡视(这也应该是看守们平时巡视的位置,因为这里可以将这个监室内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每个监所里面有两个大灯,24小时保持光亮,从不熄灯。室内到处都是摄像头,360无死角的监视着每一个人。监室一楼的位置有一个铁门,很厚重,铁门靠下的部位有个抽屉一样的小小门。那么小的缝隙,应该就是日常送餐的通道了!门外是个院子,院子里面除了一小片蓝天,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对于犯罪嫌疑人来说,院子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关押在看守所的嫌疑人是没有放风时间的,她们必须一天24个小时呆在监室内,除非有提审之类的。 床是什么样子的呢? 绝对不是电视剧里面的上下铺!而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大通铺。大通铺由水泥浇筑而成,从一边墙直接通到另外一边墙,足足有3米的长度。大通铺上是光板床,我没有看见被子在哪里,或许是起床后要求收起来了,或许有些人根本就没有 看着这里的一切,我之前的笃定变得动摇了。这么艰难的地方,豆豆真的会躲进来吗? 往下看着监所时,虽然曾小莉已经提醒说他们起床了,但也看不出现在和睡觉的时候有什么区别。不是因为被关押的女人们散漫,而是因为房间里太拥挤了,很多人不得不坐在大通铺上。 厕所呢?厕所就在监室里面,蹲便式,和一般公共场所的卫生间差别不大,只是保密性基本就不存在。因为厕所上半部门是透明的玻璃,人在里面“方便”,外面的人虽然看不到敏感部位,但胸部以上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站这么高,能认得出她来吗?不行的话,我可以找个分队长带你进去找。”曾小莉热心地问我。虽然她的声音还是洋溢着热情,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和在外面时完全不一样了。 我现在看她,觉得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权威感。 “放心吧,只要她在里面,我就一定认得出!” 我心暗道:见都没见过她,你就是让我趴在她脸上,我也认不出啊。不过,我只是一枚假棋子,真正的马前卒就混在那些女人中间。 幽灵正在挨个巡查下面的每一处监室呢! 突然,下面的监室内一阵骚乱,原本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女人开始三三两两地集中。再凑近看的时候,发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好像是在哭,而她旁边站着另外两个强壮的女人在互相推搡。 看样子,这个监所有事情发生。 第一百六十章 看守所风云(下) 监室里面的人,显然没有发现我们正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着她们。下面骚乱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嘈杂了起来。可以看得出,争执双方中的一位头发有些发黄的短头发女人,在这个监室内较有影响力,一些人都围绕着在她的身后,其他人三三两两地站着。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短头发女人的声音更尖锐了,对方那个皮肤较为白皙的女人,也不甘示弱,大声地说着什么,其中也有些人在帮腔。由于声音嘈杂,距离较远,我们听得不大清楚。此时,只见那短头发女人揪着对方的胳膊,两人扭成了一团,冲突眼看着马上就进一步升级了。 我看了一下曾小莉,她明显见惯了大场面,看着下面的骚动,她一声不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在不经意间,我好像看见她使了个眼色给旁边那个值班的狱警。 很快地,一排狱警不知道从哪里就冒了出来,齐齐地出现在下面。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过,监所的铁门很快被打开了一层,最里面还有一层铁栏杆门依然关着。 “什么事?”一位三十岁左右、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女狱警站在门口,厉声问道。 女狱警的声音不大,但明显具有很强的威慑力,监所内被关押的女人们听到这三个字如同得了什么命令一般,纷纷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刚才争执推搡的那两个女人,同样抱着头蹲在地上。其中那位短头发女人回答道:“没什么,新来的不适应,我们是想安慰一下她。”她对面那个皮肤白皙的女人,此时抬起了头,嘴巴动了下,但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这明显是在说谎! 但站在门口的那个狱警并不深究,只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大清早的吵什么呀?安慰新人要心平气和,多点耐心。下次你们再这样的话,我就汇报队长了。” “是!”那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女狱警走后,监室里变得鸦雀无声,那个短头发的女人瞪了一下刚才和她争执的人,然后走到一边了,好像刚才的争论就这样和平结束了。 “不要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她们很狡猾的,现在不敢怎样,等再过几个小时,她们还是要想办法了结内部的争执。”曾小莉意味深长地说。 “那你们不管?” “怎么管!这里有多少个监室、有多少个在押人员,你也看到了。根本是人满为患啊,我们也是人手有限。因此,每个监室内都会有一个内部的组长,必须给她们自我管理的机会。” “自我管理?组长?就像牢头狱霸一样?” 曾小莉笑着摇了摇头,“恰恰相反,这些所谓的组长正是我们狱警的帮手。就比如刚才发生的情景,如果直接由狱警介入,我们反而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因为她们对狱警的戒备心很大。再说了,很多年轻人刚刚进来的时候,有自杀的,有想逃跑的,什么想法都有,如果不是靠着这些组长,怕是防不胜防呢。” 这样新奇的理论,我一时间难以完全明白。 监所里在押人员确实很复杂,或许有这样的“组长”有利于看守所的管理,但超过一定的度,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曾小莉正要带着我去后面一排监所的时候,幽灵突然跑到我面前,不停地狂叫着。 我心里一阵的兴奋,难道是它发现了豆豆的线索?! 幽灵扯着我的裤腿往后面去,我只好对曾小莉说:“刚才那边,我好像觉得有点眼熟,等我再往那边看看。” 于是,我跟着幽灵冲到最后排的一个监室上面,透过铁栏杆往里面望。 幽灵已经在监所里面了,它正站在一个女人面前,大声地吠叫着。难道是她?不过她低着头,我看不清楚她的脸。 “我可以到这个监室里面看看吗?” “走吧。”曾小莉没有犹豫,直接带着我走到一边的楼梯。 从楼梯走下,我们到了一楼,一个狱警过来帮我们打开了这个监所的铁门。一下子,里面的人仿佛被惊醒般,都齐刷刷地抬头向我们望了过来。或许是由于很久都没有外人进来过了,他们中有的人眼神呆滞、有的充满好奇,有的目光直接越过我们,透过大门渴望地盯着外面院子的一方小小天空 进去之后,那些人都又熟练地上演了刚才的一幕: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我快步地走到幽灵旁边的那个女孩。 她蹲在地上,把头低得更深了。 “你站起来!”曾小莉命令道。 女孩极其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她身材瘦小,穿着宽松的看守所制式囚服,显得小巧玲珑,但头还是低着。 “抬起头!”曾小莉也看出了这女孩子的躲闪,语气更加严厉了。 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诡异的猫脸。她更是震惊了,不由得退后两步,一下子碰到躲在她后面的人的身上,再也站不稳,失去重心摔了下去。 “就是她!这个女孩,我们要马上提审她,手续只能以后再补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豆豆就躲藏在这看守所内,我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快速地说到。 “行,但她已经被关押了,你们就只能在看守所内审讯。” “没有问题。”说着,我拿出手机,正打算给向云打个电话,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这个时候,那个女孩站了起来,怯生生地说: “报告曾队!我要上厕所。” 我正想拦着,曾小莉却已经同意了。 就这样,这个疑似豆豆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监所旁边的卫生间。 我连忙向幽灵使了个眼色,示意它跟上去,然后只能在旁边稍作等待了。 同时,我拨通了向云的电话,告诉他人已找到了。突然,听到幽灵开始大声叫了起来。 不好!一阵不安涌上心头,电话都来不及挂,我赶紧跑过去,顾不得形象,伸头去看了。 “糟糕,人不见了!” 只见狭小的洗手间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逃之夭夭 看着空荡荡的卫生间,我愣住了。猫妖虽然会变身,但总不至于能凭空消失吧?!此时,幽灵也不见了。 我赶紧在周围检查一下,抬头发现卫生间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通风口上装有一个小风扇,此时已停止了转动。我靠近墙,踮起脚尖一看。只见其中一片扇叶有些扭曲了,透过缝隙可以看见通风口外面焊接着窄窄的铁栅栏。 显然当初建造这个看守所的人已经够细致了,对于人类而言,这毫无疑问是无法逾越的屏障,但估计万万没人想到有一天需要用来防备一个小猫咪吧!显然豆豆就是变身后从这里逃跑的,只能有这个解释了。 此时,看守所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极为尖锐、刺耳 被关押的女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蹲在地上,止不住地抬头四下张望。 “都老实蹲着,谁也不准乱动!”曾小莉也紧张起来,厉声命令道。这些女人只得强忍住好奇心,深深地低下了头。 曾小莉快步地走了过来,一脸震惊地打量着这个卫生间,显然她还没法接受一个活活生生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外面是哪里?”我着急地问道。这时幽灵的吠声已经渐行渐远了,得马上行动! “是后院!” 我立马拿起电话跟向云说,“赶紧去后院,豆豆逃走了。” “你们搜查和戒备时候千万要注意,不仅仅是人,任何一个动物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特别是猫咪。”我认真叮嘱着。 “什么?” “等会再给你解释。但现在请你们务必注意,绝对不能放走任何一只动物!” 曾小莉显然被目前的情况惊呆了,还好她不愧是警官学院出来的,虽然有疑惑,但是执行力很强。她立即将情况通过对讲机告诉各个岗位的人,然后就带着我一起跑向了后院。 一走进所谓的后院,我就迷茫了。这里一大片的草地,而且草丛太茂密了,加上现在天色才刚刚微亮,一只猫咪隐匿在其中的话,肉眼很难发现踪迹。据曾小莉说,这是省里监狱标准化建设的统一要求。 在看守所里面弄一大片草地?这肯定又是出于门面工程的考虑,我完全崩溃了。简直是被官僚作风害惨了! 此时,十几个狱警排成一排,在后院的草地上开始一路搜查。另一队狱警也在紧急集合,计划到看守所周围进一步布置防线。看守所四周的瞭望塔上,也有人影在晃动,看来看守所的预警机制还是很完善的,应对突发情况反应很迅速,见此情此景,我不由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睁眼望去,目光所及,我没有看到一丝异常,也没有发现幽灵的身影。它应该是去追豆豆了,但问题就在于,即便它发现了豆豆,又如何展开抓捕呢? 远远地,我看见外面有5只警犬被牵着走进了看守所 这么多的警犬?这下完蛋了,肯定会有消息透漏给犬人一族的。 “看守所里怎么会那么多的警犬?” “这些警犬不是看守所的,是隔壁武警部队的。我们领导已经向派驻在旁边的武警部队请求了支援,有他们的帮助,应该会比较容易找到嫌疑犯。”曾小莉一边跟我解释,一边不停地用对讲机联系着,并向对讲机那头开始汇报情况,听她那口气应该是在向看守所所长报告着这起突发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我只能暗自祈祷豆豆已经逃远了!宁愿她逃到安全的地方,也不想她被妖族发现和抓走。 一个女狱警拿了一件衣服给警犬们去嗅探。警犬辨识完毕嗅源后,群犬斗志昂扬,个个嗷嗷叫了起来,跃跃欲试地想挣脱武警们手中的狗带。可能是怕场面失控,也可能是武警部队的规定,武警们始终不肯放开手中的狗带,被这些兴奋的警犬们拖拽着向前一路奔去。 我也跟着跑了过去,万一他们找到豆豆了呢?我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警犬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它们非常一致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而且,越跑越快,我在后面追得有些气喘吁吁。 这个时候,向云跟了上来,边跑被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有个女孩,我看得出来她是猫妖,而且幽灵对她有很大的反应,很有可能就是豆豆。她提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阻拦,她在卫生间里变身从通风口逃走了。”简洁地介绍了下情况后,我不禁有些气馁地说:“都怪我放松了警惕。” “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先别说这些,小小,咱们赶紧找吧。最好赶在这些警犬之前找到她。” 说的不错,可是这谈何容易呢?!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幽灵应该是跟了上去。 哦,不不正当我对幽灵的跟踪抱着一丝希望的时候,幽灵却飞快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它怎么回来了?难道被豆豆甩掉,追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茫茫人海中想要再找到她可就难了,尤其是她拥有随时变身的技能。 幽灵快速冲到了我身边,吠叫了起来。 完全听不懂啊,我不由着急了,希望幽灵能给我更合适的提示。 “幽灵,豆豆人在哪里?” 话毕,我眼睛余光发现,在身边的曾小莉正一脸无比懵逼地瞪着我。她应该诧异于我怎么在对着空气说话吧?!现在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遮掩了。对曾小莉而言,今天应该是她“三观”遭受巨大冲击的一天。如何跟她解释,那就是向云的事情了,毕竟向云是我的领导嘛。 至于要不要把妖族的存在透露给她,那就另说了。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先找到豆豆,否则她会有人身危险,而且她还关系到杨树峰一家命案的突破以及那份神秘地图的下落。另据我的六感,豆豆可能还知晓一些不为人知或者不为妖知的秘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风一样的女子 “田小小,你到底在和谁讲话?”幽灵已转身欲走,我正想跟上去,曾小莉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看守所里跑了犯人,警笛都快震破耳膜,外面一副兵荒马乱的样子,她竟然非要问清楚这个?! “这个?重要吗?等找到那个女孩,我一定会向你解释的。”我一边说,一边试图掰开她的手。 “不行,事已至此,你不解释清楚,我们看守所很难和你们完全配合。”曾小莉语气生硬地说。 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客客气气的女人较真起来竟然是这么执拗。莫非,她在怀疑我什么?还是她跟领导汇报时遭遇难堪了?又或者,她难道跟妖界也有关联?! 瞬间我脑海里闪过了好几个想法,但无论她真实目的是什么,现在她这样紧紧抓住我不放,我也只好“解释清楚”了。 “好吧!”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低声说道:“我刚才是在用即时通讯工具和同事说话。” 见她疑惑,我赶紧亮出了向云生日时送给我的手腕电环,“喏,就是这个东西啦!” “哦,原来是这样。刚才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她仿佛恍然大悟一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略微显得有些尴尬。 “嘿嘿,你以为我疯掉了是不是?不好意思,我这样经常引起别人的误会。” 一直站在旁边的向云,这时眼睛也亮了,俊俏的脸庞憋不住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偷偷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以为终于可以走掉了,谁知道她在我转身的时候,又拉住我: “那你为什么让我们注意一只猫?刚才明明逃走的是个女孩子吗?” “哦,又怪我没说清楚。我们找这个女孩已经很久了,而且据我们之前调查,有一只猫咪和她的关系非常密切。也就是说,这只猫和她之间非常依赖,我们怀疑那只猫已经出现在看守所了。如果找到这只猫,差不多就能帮我们找到这个女孩。”我边想边说。 看着她从将信将疑到渐渐心悦诚服的样子,我不禁有点感叹自己的智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想办法让她赶紧放开我,幽灵已经躁狂得不行了。 “可是,这个女孩是怎么逃出去的呢?”曾小莉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真的是没完没了。 讲真,到了这个时候,我开始怀疑她和豆豆的关系了。她再这么拖住我,基本上算是妨碍公务了。 整个看守所都在忙着找人,为什么在目前这个紧要关头,她要这么在乎这些问题呢? “人是从你们看守所逃出去的,当时你也在现场,我并没有接触她,所以,我恐怕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软的不行,我只能来硬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态度已经不那么友好了。 幽灵已经着急得开始嗷嗷叫 前方的警犬们现在也是着急得不停地在周围转来转去,看来应该是丧失了追查线索。 “同事在招呼我了,时间紧急!我必须按照我们的思路去寻找。回头再给你解释,好吗?”趁着曾小莉还在思索我刚才那番话的时候,我赶紧把手臂从她手中挣脱出来,不等她同意就往旁边停车场跑去。 向云也跟了上来,“要去哪里?” “幽灵要带我们去找豆豆,快点跟上!再拖下去或许豆豆又跑了” 见我心急火燎的样子,向云二话不说,就急忙和我一起向停车场跑去。 “你看不见幽灵,我来开车!”我从向云手里拿过车钥匙。 看守所已经全面戒严了,所有进出车辆必须严格检查,我和向云出示了工作证,打开了车上所有的门窗,就连后备箱都被门卫搜查了一下,才允许通过。 一出看守所,我就加足了马力,跟着幽灵狂飙起来。 大约过了5分钟,车子走的路越来越不平稳了: “你怎么朝着田地里开?”向云拉住了车上的握手,声音都被颠簸的有些颤抖了。 “我必须跟着幽灵跑。况且,你觉得一只出逃的猫咪,它会沿着大马路跑吗?”还是这毛病,我一着急,语气就有点不那么友好。 好在今天开的是我的保时捷,如果是单位的公车,那肯定步履维艰了,那个公车可是手动档的,开起来那个虐心啊! 只可惜,我车也不是坦克! 正在我庆幸的时候,车子卡在田地的一条深沟里,油门踩到底也出不来了。没办法,我示意向云从车里出来。 前方的幽灵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奔跑。我把外套往车里面一扔,充满斗志地对着向云说:“撒丫子跟着我跑吧!” 跟在幽灵的后面,看着他粗大的尾巴来回照耀,我一时间竟有些幻觉:不觉得它是一只狗狗,他应该是一只狼才对啊!那狂野的节奏,起伏的鬃毛以及风一样的速度,让跟在后面的我也仿佛变成了风一样的女子。 大概全身心奔跑了十多分钟之后,幽灵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我们来到了一个灌木丛附近。 我俩都喘着粗气!真心不懂,它一个幽灵,为什么也会喘气?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真心是让人迷乱。 幽灵轻轻地钻了进去。 “咱们也进去吧!”我小声地对向云说。 话音落地,却不见向云的反应。我急忙环顾四周,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他的影子! 向云哪里去了? 回望我们来时的方向,一片无垠的田野上,完全看不到他的踪影啊!!! 现在没时间了,幽灵在前面急促地召唤我,得赶紧跟过去才是。 我暂时收起内心的疑惑,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走进中间的空旷地方,立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一只纯黑色的猫咪和一只纯黑色的大狗,正都四足站立、双目圆睁,直直地相对凝视着。这景象,绝对不是久别重逢的温馨! 这只大狗我认识,就是那个犬人啊! 犬人?他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呢?我不是让幽灵保密了吗?我忍不住看了幽灵一眼,它一脸的无辜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人”随地小便?! 我的到来,仿佛对双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两只妖根本没空理会我,一心对峙着 现正值清晨,一阵冷风拂过,不禁令人感到心底阵阵发凉。 小小的猫咪发飙了,弓起身体,怒目圆瞪,宝蓝色的眼睛里迸射出慑人的光芒! 大狗狗的气势一看就弱了一筹,耷拉着脑袋,勉强地应对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话说,我和幽灵追到这里来,路上至少也花了15分钟。这两位是刚刚相遇,还是在这里僵持了很久呢? 对于它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我并不了解,虽然很感兴趣,但这并不是八卦的好时候,我实在等不及想向豆豆弄清楚一些情况了。 “豆豆,我知道你能变身!我现在不想伤害谁,只想问清楚一些事情,可以吗?” 听到我的声音,这只猫咪抽空把眼睛冷冷地瞥了我一下。说实话,纯黑色的喵咪单是想想都能给我带来一种恐怖感,更何况它这活灵活现的没有一点善意的一瞥?! 我倒不是害怕,只是忍不住心里有些惊悚感,总觉得它好似会什么妖术一样,就好像电影里巫女的随从。 为了看上去不那么有压迫感,我慢慢地蹲下身体,轻声对她说:“你知道我是神女,但今天我能来看守所找你,你应该也能猜出我的另外一个身份——刑警。我是有职业素养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跟妖类打交道了,请相信我,我不会因为你是猫妖而伤害你。” 豆豆还是不为所动,但看上去警惕性远远没有刚才那么强了。 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或许是它的毛已经从直立的状态缓缓贴到了身体上。 如果要她彻底放松警惕,或许只能赌一赌了。 凭着直觉,我相信它和小雪一家是有感情的。 “我找你,是因为小雪全家都被杀害了,就连她不满一周岁的弟弟也没能幸免。而且,他们死得非常惨,每个人都是尸首分离。甚至,他们的脖子还都被人割掉了一部分。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这只猫咪的表情,她昂起的脑袋低了下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和哀伤。 难道它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费尽心力地找你,是希望找到他们被杀害的原因。我还可以透漏给你,据我们所知,现在所有的鸟妖都在被追杀。如果你知道什么事情不愿意告诉我们,不仅仅小雪一家白白死掉了,凶手还逍遥法外,而且更多的鸟妖,甚至是猫妖都有可能牵涉到这场杀戮之中。所以,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后果。” 犬人这个时候趴了下来,对着猫咪发出狗狗特有的“吱吱”声,像是在求和,又像是在表达悲伤。 眼看着猫咪动了心思,她弓起的身体一瞬间松懈了下来。我觉得她应该是相信了我。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这么不合时宜 “田小小,你在哪里?” 旷野里,突兀地响起了向云焦急的呼唤声,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 三只动物立马惊慌起来,特别是那只喵咪,做出了立即想要逃跑的样子。 幽灵也在一旁开始狂躁地叫着 不应该啊,就算是猫咪不知道向云是友军,但幽灵和犬人知道啊!可是,他们为什么还那么慌张呢? “不要慌张,这个人是我的同事,他和我一起在负责侦破这个案子。” 可是我的话并不能让这三只动物镇定下来,于是我有点恼怒向云,为什么偏偏拖到现在才跑过来呢? 我正准备没有好气地从灌木丛里弹出头去,打算给他当头棒喝。向云的叫声突然更夸张了:“田小小,你跑哪里去啦?我们一起来找你了!” 一起来找我?! 和谁一起?向云这是在给我发出什么信号吗?他刚才一直没有跟上来也是因为这个?难道这三只动物的焦躁也是因为这个吗?若是如此,一切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可是,向云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该怎么办呢? “豆豆,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了,我怕看守所的人已经跟过来了。你跟着你对面这位朋友去我的宿舍等我可以吗?等我搞定这一切,很快就回宿舍找你们,到时候,一定会找个确保你们安全的地方。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豆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一头钻进了灌木丛的另外一侧,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见状,犬人也撒腿跟着追了上去。 不过,空旷的地上怎么会有大大的一滩水渍呢?我再走近一看,忽然一股尿臊味扑鼻而来:哇噢,这些动物可真是不文明,随地小便都不分场合的,而且似乎还冒着热气的样子。 到底是谁?在离开的时候还有这个心情?从刚才站立的方位来判断,应该是那个犬人干的好事。 我脑子中不知为何一下子浮现出犬人在我宿舍时候那帅气的脸庞。我去!现实和想象中的画面实在是太违和了!我不由摇头苦笑了下。 此时,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中一动,得想个办法给它们争取时间才行。 既然要拖时间,那我不如就和他们玩玩捉迷藏好了。于是,我尽量找个离那滩尿远一点的地方躺了下来,假装晕了过去。 大概5分钟的样子(这期间,我内心对向云的演技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他的提示花样百出,音调也非常富有变化,情感充沛!而且,声音那么近,都能又拖上5分钟,这能力也不是盖的!),最终向云还是“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我! 嗯?应该是那群警犬带着包括向云在内的一群人找到了我,因为我听到了那群警犬的嗷嗷叫声,以及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阵阵热浪。 向云见我躺在地上,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夸张地晃动着我,“田小小,你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富二代 向云表演得太投入了,我的演技眼看就撑不住场面了! 只得“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着向云,“惊慌”地问道:“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躺在地上?向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边说话,我还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被一群人和警犬围坐在地上的感觉糟糕透了)。 见大家都满怀疑问和充满期待地看着我,我决定先声夺人:“那只黑色的喵咪呢?你们有没有看见那只黑的猫咪?” 向云只是帮我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没有讲话的意思。他或许是不想给我增加格外的负担,免得他说了什么,我俩的意思对不上。 曾小莉突然蹲在我身边,有些尴尬地说:“事实上,我们正想问你这个问题呢” 见我“真诚又迷茫”的眼神,她马上补充到:“刚才在看守所,警犬追寻了好大一会儿才确定了那个女孩逃跑的方向。于是我们跟着警犬出来寻找,路上看见你和向云也往这个方向跑。”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的速度非常的快!向云被远远地抛在后面,一转眼就看不见你的踪影。我们是跟着警犬,才找到这个地方的。” 我在前面,向云在后面?我还是远远地把他抛在后面?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我的体能教练啊!我偷偷望了他一眼,向云揉了揉鼻子,嘴角挂着一丝不经意的坏笑。刚才我只顾着疯跑,向云肯定是发现了后面的这群人,然后才故意慢下来,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恍惚了一下,我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对曾小莉刚才描述的回应。不过,我知道,这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女人,所以她肯定不会就此打住的,我必须做好继续“编故事”的准备。 “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呢?刚才我问向云,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你是跑在前面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果然,她没有那么好打发。 不过,她说向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这个滑头!肯定是一时间没有想到什么好借口,就故意把问题抛给我。 我假装靠着向云站起来,顺势掐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刚才看到你们都在院子里面找线索,我们本打算继续沿着马路寻找那个女孩的!可是,刚刚出了看守所,我就看见一只黑色的猫咪向着田野这边疯跑于是,我想,或许那个女孩就躲在这边。当时情况太紧急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向云解释清楚,就急急忙忙就追过来了。” 向云点了点头,眼睛里藏着奸笑。 曾小莉没有听出什么问题,一脸认真地追问:“那你有什么发现?为什么会晕倒在这里呢?” “我看见这只猫咪躲进了这个灌木丛,就急急忙忙地跟了进来。但可能刚才追它的时候跑得太快,猛的停下来,心脏有些受不了。不知怎么回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曾小莉充满同情地摸了摸我的额头,“不发烧啊!你,你要注意多休息!”说完这些,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线索又断了!如果今天不能及时抓住这个女孩,我们看守所的责任就大了!”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他们应该不会面对如此局面。而且就算我知道,豆豆的逃走,是因为她会变化,而不是因为看守所的守护太差,我也不可能帮她解释这件事情。 5只警犬此刻的表现很奇怪,它们完全没有心情继续寻找豆豆的味道,只是有些惊恐地趴在地上。 气氛出奇的诡异,警犬的眼睛里既恐惧又平静。怎么会有这两种情绪的同时存在呢? 另外一个女狱警提醒曾小莉:“刚才这些警犬不就带咱们找到这里来了吗?不如我们再跟着警犬继续往前走吧?如果没有车,一个女孩子能走多远?!” “你懂什么!”曾小莉的情绪找到了发泄口,这个女狱警真不应该这个时候讲话,完全没有看出她的上司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曾小莉继续愤愤地说:“她要是坐车跑,那倒是省事了” “怎么说?”看她说得那么肯定,我不由得好奇起来。 “你不会以为我们只是在院子附近找吧?方圆十公里的所有路口都已经设置了卡点,只要她坐车经过,就一定会被我们排查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心中暗笑:一定会排查出来的?就算她坐车,怕也未必有人看出来! 大家准备继续出来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战士却拼命地摇头,“警犬已经彻底丢失了嗅源,不可能再有发现了。” “能不能让它们再试试!刚才不也是徘徊了很久才找到的吗?”曾小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恳请那个战士。 “刚才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现在它们好像很害怕、不安,完全没有心思寻找下去了。依照我们的经验,今天不会有收获了。”战士平静地回答,一脸的无奈。我忍不住对他多了几分敬佩,至少他能这么清楚地辨别警犬的情绪! 可是,警犬们在害怕什么? 不可能是怕我啊!虽然妖类害怕神女,可它们只是普通的狗狗,退一万步,就算它们中间有一两个犬人,但它们没有变身的情况下,我们彼此都发现不了对方的身份啊。 除非 警犬们都像我一样远离那片犬人的排泄物,似乎说明了什么!犬人是故意这么做的吗?犬人的嗅觉如此灵敏,刚才必定是觉察到警犬的追踪,于是,故意留下了这样的“味道”?! 一定是这样的! 我们走了大半天,才从田野里走到车子的位置。刚才跑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距离有这么远! “市局福利好啊!”曾小莉一边让人帮我抬车子,一边开玩笑似地感慨:“有机会,我要调到市局才行!” 向云听到这里,吓得只吐舌头,“你还是别心存幻想了,田小小是富二代,这车是她的私家车!” 富二代?! 向云到底是多么害怕曾小莉动了调动的心思啊,这样的“玩笑”都讲出来了! 当我们和曾小莉正式告别时,我内心总有一种感觉,我们之间,怕是还会有交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意外托付 “心眼挺多啊”我看了一眼向云,笑得分明有些邪恶,“不过,幸亏你故意在后面拖延他们,我才有时间和豆豆他们交流!” 向云不自在地翻着白眼,不爽地回应道:“鬼才是故意拖延呢!你刚才跑的像疯了一样,我是真心追不上你,不得已才在后面碰见他们。” 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像是在逗我玩 “谁相信啊?你会追不上我?向教练!”我调侃道。 向云突然间加大了油门,把车子开的飞快,“你以为我想承认啊!之前训练的时候也不见你速度有多快,今天没想到你小宇宙大爆发!那两条腿上好像装了发条一样,机械一样地跑着,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他描述得真的好夸张,而且生气的表情也很到位,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的假的?” 向云瞅了我一眼,“被自己的媳妇甩了几公里,我倒真的希望是假的”他沮丧地说着,然后摆了摆手,“算啦,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我自尊心受到伤害了!还是赶紧说说你的进展吧!” 我把之前猫狗对峙的情况讲给他听,向云又是一阵的感叹。我懂,他尽量让自己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可是,几十年形成的刻板印象,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改变的。 路上,我们沉默了好一阵子,各自想着心事。 “希望它们在宿舍等我”快到单位的时候,我忍不住说出心中的想法。 向云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别太担心了,一定会有收获的。”然后,又指了指车子,假意心有不甘地说:“一会儿,我先不跟你上去了,一是怕这个豆豆过于敏感,我贸然出现搞不好会吓到她;二是我要去做点苦力” 不错,还惦记着给我洗车!这一刻我由于心中不安而滋生的负能量一下子被稀释了不少,笑容也不自觉得回来了,对着镜子臭美一下 “豆豆不是个女猫妖吗?”向云有点不安。 这算什么问题?! 再说了,性别怕不是重点吧!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照镜子?” “我”我仓促地把镜子装进包里,回呛到:“我要你管啊!”其实,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照镜子,难道是因为看见谢凯从前面经过吗?不可能吧!我才不会这么水性杨花 回到宿舍,我极为忐忑地打开房门:昏暗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虽然在路上就有了心理预期,但失望的情绪还是一瞬间就淹没了我! 在灌木从中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神,那一刻,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觉得她一定是相信我的! 可,怎么会这样呢?我又一次环顾四周,真的没有别人,也没有一只动物,就连幽灵都不在这里,我不禁一阵阵的失落。 岂止失落,简直失魂落魄! 我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也奇怪,直到这一刻,身体上的疲惫才席卷而来,顿时,便觉得腿脚发酸。 还是及时告诉向云这个噩耗吧?免得他一直傻傻地在楼下等着召唤! “田警官,你好啊!”我刚拿出手机,一个女孩子空灵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我一个激灵从沙发上直直坐了起来,循着声音扭头一看,发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四处张望,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别找了,他们两个都不在这里。有些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我点点头,心中暗自感谢她对我的信任。 岂料她又补充说:“其实,我在来之前对你进行了一番调查了解。” “噢,怎样?”我也不惊讶,毕竟她现在面临的危机重重,而且别忘了,她可是密探出身,肯定有办法找到信息来源。 她耸耸了肩,“据我了解,你办了不少跟妖族有关的案子,办得蛮成功。”她边说着,边直直地盯着我,“我觉得你为人还不错。不过我也无法完全相信你,但现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希望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哪个案子?又是如何定义成功的?不过起码对我评价还不错,我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那就可以好好聊天了。 我招呼她坐在我身边,诚恳地保证:“我不能保证什么结果,但可以向你保证,我是值得信任的!” 女孩莞尔一笑,甚是凄美。她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封,轻轻地递到我手上:“妖界几大家族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信封里面!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放在你这里最安全。” 我接过信封,打开,看到了熟悉的图样和纸张。内心禁不住一阵激动,这个地图,和林芝给我的风格完全一致,应该是来自同一个。 看着这个地图,她低下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小雪一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已经不可能保护这个秘密了。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找我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份东西,这是小雪一家用生命换来的。” 杨树峰家惨遭灭门,她之前真的不知道?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滴落,我判断不出是恐惧还是悲伤。或许,二者都有! “豆豆,你不用怕!我会帮你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的!”我真诚地望着她说。我没说谎,在灌木丛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田蜜的那个安全屋,我完全可以说服田蜜,把豆豆藏在那里。 岂料,豆豆竟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就算你的同事也不行!另外,对外,我还是会让大家认为地图在我这里若有人问起,你务必要支持我的说法。”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劝她道:“这样你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你还不明白吗?只要妖界几大家族需要的东西不在你身上,你就安全了。” 我明白她这样做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可我不需要。无论是作为神女还是警察,让别人为我承受危险,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安全?!”豆豆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小雪他们一家为了保护这个东西,不也全部都死了嘛,再死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中行动 送走豆豆之后,我很久都没有静下心来我是被她感动了吗? 或者,我是被他们感动了吗? 根据豆豆的描述,她实际上并不知道杨树峰一家被杀害的事情,因为她在那之前就已经逃走了,带着杨树峰家用生命守护的秘密。 在案发3天前,杨树峰突然很严肃地找豆豆谈话,可以想象,当时豆豆是多么的震惊!她和犬人被各自族长派来保护或者说是监视杨树峰一家,她自认为掩藏的很好,天衣无缝。 实际上,她还是被发现了。 因为某天睡觉的时候不经意的变身,被杨树峰的女儿小雪看到到了。小雪不仅仅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好朋友关悦悦,还告诉了杨树峰。 更让豆豆没有想到的是,杨树峰不仅没有对付她,还把他们全家一直在守护的东西托付给她,希望她能把东西保护起来。豆豆当时也曾经犹豫,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可每每想起这半年来和杨树峰家人的相处,她内心的使命感就显得尤为强烈,强烈到她甘愿冒着背叛整个猫妖族群的危险。 她想到了杨树峰一家面临的困境,却没有想到结局是如此的惨烈。她刚才在我的沙发上,把头深深的埋进自己的臂弯,无声地哭泣着 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可能也明白了结局。当妖界长老会的杀手愤怒到杀害杨树峰全家解恨的时候,特别是看到空空如也的保险箱的时候,他们自然知道地图是被人拿走了。他们的眼线遍布各个角落,怎么会不知道拿走地图就是豆豆?! 即便能躲过妖界长老会,猫妖一族和犬人一族怎么办呢?人类的世界,这两种动物可谓是无处不在。我无法想象哪还有豆豆的安全去处,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豆豆被追杀?! 虽然豆豆是个猫妖,毕竟她没有做出危害人类的事情或者说我还没发现她有此类行为,那她年轻的生命不该就如此凋谢。 整整一个下午,虽然外面阳光明媚,我却高兴不起来,心里想了很多很多。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叶,被风刮得乱颤动,我内心也不断起伏。回想起田蜜突然闯入我生活以来的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像一个场场电影一般从我眼前流淌,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不断逝去 沉思良久良久,我暗暗下了个决定,稍稍整理一番就出了门,内心深处只能对豆豆说对不起了。 下到楼下,向云已经在车上等着了,正靠着座位打着瞌睡。看到他那英俊的脸面上,嘴角处的一片晶莹,我不由微微一笑,高颜值也挡不了流口水啊,这世上果然没有完美。这样一想,我心中的阴霾也稍微驱散了。虽然目前形势仍然严峻,但我已决定迎难以上,不管前面有多少崎岖坎坷。 拍醒了向云,他说去哪? “去医院。”我毫不犹豫地说,“现在我有了一个初步计划,需要太白他们的帮助。” 向云二话不说,就发动车子向医院急驰而去。 路上,我跟向云说了豆豆对杨树峰一家遇害所知道的情况,但对她托付给我的地图,我还是忍住没有提,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既然风险必须要有人承担,那我还是希望就我一个人来承担,没必要给向云造成更多困境。 “你有什么计划?” 我把自己的构思给向云介绍了一下,没想到话音刚落,“唰”的一声,车子就紧急刹车,稳稳地停靠在马路一边。 向云扭过头来,瞪大眼睛对我说,“我不同意你这个计划,这对你太危险了。” 没想着作为警界精英的向云这么大意见,看着他紧张的表情,我内心涌起一股温暖,“向云,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当有些事情发生了,总得有人出来面对。” “那个人可以是我,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别闹了,向教练,我才是神女,事情不对劲的话,我会撒腿就跑的,你忘了吗?我的速度可不是你能跟上的,而且只有我才能识别妖怪。你还是作为我的后援吧!” “那我们一起行动,否则我坚决不同意!” 看着向云坚定的表情,我知道是没法打消他的决定了,只好答应他的要求。其实,内心深处我还是希望向云能离危险更远些。不过既然他选择着警察这份职业,也只能看开了。 车子又缓缓地开了起来。 “为什么不到队里要求提供技术支持,而是去找太白他们?还有,我觉得我们可以向华局汇报有关情况,他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不少帮助。”向云问道。 “首先,这个事情涉及到妖族,我觉得队里还是少参与为好,而且华局之前也交待过,局里有些人靠不住。其次,我觉得目前的情况还未到向华局汇报的阶段,因为我们还没有掌握实际性的证据材料。”说完,我瞟了一眼向云,只见他微微颔首,没有反对我的话。 其实之所以不找单位提供支持以及向华局汇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不希望有人知道豆豆与我有过接触的事情泄露出去,因为一旦这样,有些人可能就会联想到地图已经到我手上了,虽然我不惧危险,但是这样不利于我的计划开展。而且,地图的事情,能隐瞒还是隐瞒为妙,否则一旦被妖界长老会拿到手了那问题就大了。 到了医院,刚好在一楼碰到了我们的暖男——太白,他正在办出院手续。 “太后可以出院了?”我笑眯眯地对着这个在我心中形象已发生了180度转变的技术男说。 “她闹着要出院,实在是没办法啦!”太白一面无奈地耸了耸肩。“正好你们来了,帮我把她弄回家去,省得我去找车了。” 感情我们今天是来当司机了。 接了太后,我们一起出来吃饭。虽然太白愿意回家做一些饭菜,但是闷了好几天的太后显然想在外面转一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太后一发话那就一锤定音了,太白只能嘟囔几句,然后就去做人形拐杖了。因为太后的小腿上还打着石膏,虽然有拐杖支撑着,但显然太白是放心不下的。 我们一行人到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用餐。 我把最近的情况跟他们大概说了一下,然后表示需要太白技术支持。 “只要你有豆豆的手机号,我可以帮你定位到她的位置。”一说到技术领域,太白就一面的认真。 果然,找太白是对的。好在,我有所准备,在豆豆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应对外界的时候,我硬是要求她留下了的手机号。 “你要跟踪豆豆?”太后眉头微微蹙起。 第一百六十七章 和我在咖啡小店坐一坐 “不算是吧我没这个时间,”我抿了一口苦咖啡,无奈地回答。苦咖啡我怎么会点了一杯苦咖啡?!摇头一笑,再喝一口,压压我内心阵阵的唏嘘。 以前不喝咖啡,更别提苦咖啡了,觉得那不过是悲伤情歌里的一个高频词汇可最近我时常留恋又苦又涩的味道,觉得沧桑的回味,极为贴切我的心思,我对它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甚至,我在脑海中会浮现自己抽烟的画面。是的,我从来不抽烟,一次都没有。但最近几天,当我一个人孤单单地呆着的时候,我会幻想自己拿着一支女士香烟,猛吸一口,然后优雅地吐烟圈儿 我还总想着喝醉一次!就坐在灌满冷风的阳台上,一瓶一瓶地喝着冰凉的啤酒,一醉方休。醉了我就可以大声地哭,放肆地笑。哭我见过的悲伤,笑我遇见的荒诞我可以对着夜空,举起酒瓶,和这个悲凉又荒诞的世界干杯。 如果说两个月之前的自己,不过是个有着简单的快乐和深深忧桑的女孩;那么现在的我应该算是内心充满了令人压抑的秘密的成熟女人。我慢慢地成为自己希望的那种有故事的女人,但我好像,并不喜欢。 故事不是朝着我喜欢的方向发展,这就是命运吧? 看着窗户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又猛喝了一口!仿佛这不是咖啡,而是啤酒,只是满嘴的苦涩真切地挥之不去,就像世事总是难以令人如意。 就拿豆豆来说,一看就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孩,如今即将一个人奔赴九死一生的“战场”,我希望自己可以保护她,然后,我并不能够,做不到! 我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神女,不是神仙!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亲自跟踪豆豆并不能被列在计划之中。 “不跟踪她?那你要我定位她手机做什么?”太白小声问道。他压低了声音和身体,把手挡在嘴角,这样不是更引人注目吗?我差点就被太白的样子逗笑了,但还是要忍住。选在咖啡馆谈工作的事情,他已经不大高兴了,刚才看着我和太后毫无警惕性地谈论这些,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是你自己说要定位她,不是我说的!”我漠然的应了那么一句,“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一下,有谁侵入了她的手机?换句话,我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根据手机定位她,你能做到吗?” 最后几个字,简直就是挑衅! 然而,经过这几天的医院生活,太白对人的宽容度有所提高,他只是认真地说:“你讲的这个,这个很有难度!原则上讲,如果想知道这些情况,不是不可能,但我必须要亲自查看她的手机,或者,我要在她手机上装个软件” “或许不必!”我瞥了瞥嘴巴,干脆的说。 “哦,难道你有办法?”太白眼睛一瞪,一脸的不忿,很不满意我打断他的话。 “你编个带木马的小软件给我,我转发给她如此,不就相当于在她手机上安装了软件。” “好主意!”太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手拍在桌上惊呼起来。然后,他发现了自己的得意忘形,又压低了声音说:“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想不到,你脑子还蛮好用的!” 靠!我脑子好用这不是事实嘛?有啥想不到的!再说了,这是个什么高级的主意吗?那些电信咋骗犯不都会用吗? 太后还想问什么,一下子被太白打断了,“菜都来了,赶紧趁热吃,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谈工作的!” 太后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拿起来刀叉。 关于豆豆,其实,我自己肯定不会跟踪她,但我更不会放弃她。幽灵执行跟踪任务再合适不过了,更何况我现在又有一个犬人翻译官,而且这个犬人的武力值据我目测,应该不错,所以我认为自己可以放心地把保护豆豆的任务交给犬人和幽灵,自己要做的就是做好防护措施及反追踪调查。 经过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对犬人的印象大大改观。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今天我怕是不能在宿舍见到豆豆的。 “田小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太后小口细嚼着,还不忘记关心我的心理健康。 “特别缺乏睡眠,每天都想睡觉算不算心事?”我故意糊弄着,希望能扯开她的注意力。 太后忧虑地摇头,然后开始语重心长:“有什么心事的话,别硬撑着,我觉得你状态不是特别好!” 我心里暗道:你的感觉是真的灵敏,但姐姐,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谈心事啊。讲真,我到底有点小家子气,不能淡然地在3人及以上的场合谈及有关内心的事情。 “就你这样的,”我指了指她放在桌子旁边的拐杖,“还说我状态不好?呵呵,问问向云,什么才是风一样的女子?!” 向云赶紧放下手中的意大利面,“嗯,我证明,她跑得比狼还要快,脑袋瓜子也挺好用,没毛病。就像她自己说的,是个疯子一样的女子” “姐姐是风,不是疯!”我对着向云呲牙咧嘴。 向云回予一个咧嘴,呆萌搞笑 但太后并不笑,只是点点头,不露声色。 大概她是觉得我不说,她也不知道如何发问了。对于太后,我始终是敬佩的,无论性格还是观察力!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神女是她不是我,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这样的想法,很没有出息,是不是? 我点的冷牛排来了!终于来了,可以放心地去吃而不必发愁被询问了。 风卷残云,几分钟之内,我就把它一扫而光,说不出是和谁赌气,也说不出是抽的什么疯! 向云愣愣地看着我:“当初我约你,你说不吃西餐,敢情那个时候是不愿搭理我啊。” “你以为呢!” 不知道是我声音太大了还是这家咖啡店的生意太冷清了,我这四个字听上去格外清脆响亮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单独行动 最后,我们再详细商量了一下,太白和太后认同了我的安排,决定先从豆豆的手机着手展开反追踪。希望能挖出一些有用线索来,想起杨树峰一家人的惨状以及豆豆那孤单无助的背影,我不由狠狠地又灌了一口咖啡。 送了太后她们回家,我们又如往常一样回到单位。 从咖啡厅出来时,我打包了套餐给赵小二带回去,她估计又在办公室窝了一整天,从早到晚都是对着那些尸体,真是殊为不易。 “为什么不开灯?”我们一回到办公室,就发现赵小二像葛优大爷一样躺在单位的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想静静一整天了,没有任何发现。”赵小二满脸的沮丧。 “你已经发现很多了,之前你的发现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我想,尸体能告诉我们的,也就那么多了。至于其他的,我还有很多的发现,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不想听!田小小,不要再用封建迷信来和我开玩笑,太低俗、太恶劣了!”赵小二愤愤地说,看来她还是完全没法接受这个世界另一面的存在。 “这就低俗了?”我不动声色地反问,然后把盒饭扔在她的桌子上,“也罢,其他的先不说了。看看我带了高档的东西给你!” 赵小二估计饿坏了,一见饭盒,就机灵地爬起来,呼呼啦啦开吃了。 “哦,对了,田小小,明天我们有新同事来报道,你认识的。” 认识的?我在市局的交际圈子有限,没有认识几个人,除非是三队的 “是谁?”向云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迫不及待地问。 “你不知道吗?”赵小二眨巴眨巴眼睛,笑了笑。 向云疑惑地摇了摇头。 “赵小二,废什么话,快讲,是谁?”看不得赵小二那得瑟样,我催促道。 “瞧你们两个这如狼似虎的德行,真不稀罕告诉你们。华局长今天过来了,他本来要找你们,但你们不在,因此让我转告你们。” “田小小!” 赵小二卖关子正到关键的点上,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愉快的、高亢的声音。 “谢凯?!”我和向云同时惊呼起来。但我俩的声调不同,向云的声音里明显夹杂着失望。 放眼看去,只见谢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t恤和修身的黑色长裤,手上抱着一个纸箱子,还是那么神清俊朗、风采照人,“我明天正式过来报到,今天先把东西搬过来,明天就能直接上班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步伐矫健地走了进来。 “真是阴魂不散啊。”向云小声嘀咕道。 赵小二听见了,不经意地诡异一笑,然后又继续吃了起来。 “谢凯,想不到你会来这里报道,欢迎欢迎啊!我们队伍终于壮大了。”我是发至内心的高兴,毕竟我们人手实在太少了,处理起案子来,真是捉襟见肘。 “为什么来这里?难道你也犯错误了?”向云有点酸溜溜地说。 “当然没有,我自己要求过来的。”谢凯一脸的淡定,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乐意呗!最关键的是,局长也同意了。” “田小小,最近好吗?好久没见你了。”谢凯热情洋溢地对我说,这是拉仇恨的节奏啊 “挺好的。”我淡淡地回答,虽然跟帅哥搭腔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不过最近心力交瘁,实在提不起劲。而且,正牌男友就在身边呢,总不能见一个人喜欢一个吧,这不是我的风格。 “有什么不好的?!”向云没好气地嘀咕着,然后就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出声了。 谢凯也不在意,到桌位上开始摆弄着他的东西。 一下子,大家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诺大的办公室静悄悄的,感觉气氛有些压抑。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赵小二,最先看不下去了。 她擦了一把嘴,站了起来,冲着我说:“田小小,我们一起回宿舍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 然后,我们和两大帅哥道别后,就一起打道回府。 “田小小,你说谢凯为什么要到我们组里来呢?”路上赵小二没事找事地跟问我,还一脸的意味深长。 “我怎么知道?!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去呗!”我不由怼了她一句。 不过心里也暗暗奇怪,确实,真不知道谢凯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不至于吧?!长这么大,我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帅哥有特别的吸引力啊。或许有别的原因呢?我还是不要随意自作多情为妙。 到了宿舍楼下的便利店,我和赵小二买了一箱啤酒和几包零食,非常霸气地拎了上去。 “你为什么想喝酒?田小小,是因为那两个男人吗?”赵小二还是不肯放过作死的节奏。 我赶紧摇头,白了她一眼:“你想太多了,当然不是!他们心里想什么,谁知道呢,而且我也管不着!我为什么要为他们喝酒?想喝酒只是因为” “因为案子?”果然不愧是我一见钟情的知心人啊,赵小二一猜就中。 我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因为最近这个案子。这个案子实在太令人压抑了!自从拿到这个灭门惨案的卷宗那一刻开始,我就感觉到压抑感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那鲜血淋漓的尸体、那尸首分离的情景总是不停地撞击着我的脑海。随后出现的那一群茫然无助的鸟妖,被逼走投无路的豆豆,每每想起他们,都有一股深深的无助、无力感紧紧裹挟着我,让我片刻也得不到轻松。即使我是所谓的神女,也是无法排解,或者就是因为我是所谓的神女,更加无法排解!因此,今晚我想完成一个小目标——喝酒。 赵小二往上提了提啤酒箱,“我的理由和你一样。今天,我们一醉方休,如何?” “好!但有一个条件,绝对不许吐在我房间!”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醉方休 讲今晚的故事之前,我要先抛出一个非常唯心的论点:关于喝酒,如果你想醉,就一定会如愿以偿。 譬如,我的酒量完全是个谜。只要我不想醉,就一定不会喝醉;但只要我放松警惕,后果就很难预测。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有那么一次,一瓶啤酒都没喝完就开始发酒疯;工作后,我曾在政府机关的办公室工作,经常出去做一些接待工作,无论多少酒,白酒还是洋酒,我从来没有醉过。或许,在我的心里,不走心的酒就根本不会喝醉 今晚,两个抱着一醉方休的念头的女人,后果想来也知道会很难堪。 “田小小,如果今晚你先喝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于案子的,你可不可以提前授权?我不想乘人之危”刚打开啤酒,赵小二就郑重其事地问我。 “小样,对自己的酒量还挺自信!”我啃着泡妞凤爪,蔑视地看着她,“其实,这个可能性你基本可以忽略。” 但仔细想想,她这个问法有些伤害感情啊,她宁愿相信喝醉的我,而不是清醒的田警官。关于妖界的事情,在赵小二的眼里难道已经如此的疯狂? “到底敢不敢授权?”赵小二焖了一口啤酒,挑衅道。 “好,授权!只要你有本事灌醉我不过,仅仅关于案子,可别问我私人问题啊”我诡异一笑,“我有好多秘密呢。” “你是有很多秘密,看办公室那两个男人就知道了。”赵小二豪迈的点上一支香烟,像个爷们一样吸了一口,“要不要来一支?” 我连忙摆摆手! 我是在心里幻想过抽烟,但真看到白白细细的那么一支,还真的没了兴致,有些事情,想想就好!不过,赵小二是什么时候学会抽样的呢? 心中苦笑一声,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她一个人度过了那么多孤独难熬的夜晚 “今晚,不说他们”我想起回应赵小二刚才的笑话。我不是个很有安全感的女人,也不太自信。从心理学的角度讲,我自小就没机会建立安全型的依恋关系,对于这种所谓的爱情,逃避的成分多于渴望 很奇怪,是不是? 从小就缺乏被爱,不是应该更加渴望吗?!为什么要逃避? 鬼才知道为什么要逃避!我只知道自己害怕和别人太亲密,怕太了解的人会不爱我,离开我,最后,我又是独自一人。 人类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不是吗?又有谁能控制自己走向宿命?! “如果,今晚是你先喝醉呢?”我望着眼睛已经有些迷离的赵小二。她这种状态,很难说是不是已经醉了更何况这阳台上还放着一整箱的啤酒呢! “如果这样,也麻烦你问我自己一个问题。”赵小二吐着烟圈说。 在夜色中,飘散的烟圈散发出孤单的香味,怪不得赵小二要点上那么一支 “如果我醉了,想你问问我,那个远在国外的男人,我还爱不爱他?还要不要等他?问清楚点!” 赵小二这销魂断肠的样子,看来比我的心事还多一些。毕竟,她还知道痛,知道为即将失去的感情而难过 我不一样,在感情上,我始终是绝望。所以,我坚强些,没有听说过吗?无欲则刚!我从不敢奢望她想的这些简简单单的美满,便也没有什么好痛苦。 赵小二的男人,始终是她心头一块大石头。断断续续地,我从她口中得知二人之间的争执。男人远隔重洋,住在地球的另一端。刚开始的时候,男人心中都是她,可最近半年,男人开始慢慢透露出不愿意回国的想法,理由倒是直白:国内的房价,他无法承受。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使出了所有的努力出国留学,他原本想的是扬眉吐气,想的是可以过上更加有品位的生活。这没有错,一点错也没有。 错的是现实和理想的距离,这距离就好比他们俩一样,隔着半个地球! 他想的是很美好,可现实不过是一堆垃圾。他若是回国,最多成为一个普通高校的苦逼青年教师: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养不起孩子 我想,赵小二并不怪他,他实在承受不起回国之后要过这样的生活。如果他留在美国,即便过的很差,也不会有人知道,可一旦回来在亲朋故有,父老乡亲面前,还有什么尊严?! 几瓶啤酒下肚,我有些冷了,从床上拿了被子披在身上,就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窗外,月明星稀。 赵小二的眼睛里有了泪光。 “田小小,我的心思,你可能不懂”酒没喝多少,这货就打算要撕我,“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从小想要走出那样窘迫的生活。我知道要靠自己,于是从小就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赵小二毫不掩饰地拭去眼泪,“我努力考最好的大学,努力找最稳定的工作,可是到头来呢?而立之年,我还是一无所有呵呵,就连结了婚的男人,怕是都要不见了。” “你觉得我一切都好,是不是?有保时捷,还有两个男人追?”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望着她。 赵小二翻了个白眼,但狠狠地点了点头。 看她这不争气的样子,如实要增加她的幸福指数,也就只能和她比惨了:“如果让你从小没有父母,然后把我这些送你,你要不要?” 赵小二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没有一丝的迟疑。 这一摇,摇得我心碎了!看来,我童年的状况的确很糟糕 “你看,这就是你觉得一切都好的我。” 赵小二微微一怔,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见她冻的狗狗一样打哆嗦,我赶紧把自己的被子裹在她身上,然后趴在她耳边嘀咕道:“就说那两个男人,我很怀疑,他们会有人和我走到最后。” “为什么?”赵小二扭过头,极为正经地看着我。 “你别抢被子啊!”我开着玩笑,掩饰这自己的脆弱,“我有很多秘密,不是说了吗?” 背过脸去,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于是赶忙起身,“我再去房间拿个被子,唉,早知道不可怜你了,怎么坐在这里还抢被子呢?” 说完,我踉踉跄跄地走回房间,赶紧把眼泪擦干净。 我真他妈的,比赵小二要虚伪! 第一百七十章 双面间谍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大作,我在昏沉沉的睡梦中被惊醒了。深夜的睡意在酒精的作用下十分强烈了,我只能强行掰开自己的眼睛,努力打起精神。 一看时间:凌晨2点10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谁打电话给我?! 没有未接电话!我盯住手机屏幕看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是自己定的闹钟,而且定闹钟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 瞧我这记性,喝酒误事啊! 一个骨碌爬起床来,迅速换好衣服,用清水洗把脸,冷冰冰的水让我立即精神为之一振。走到床头,从抽屉里拿出陪我征战多次的“销魂夺命”刀,插到了靴子里。小销,今晚又要跟你并肩作战了! 不过,你不会孤单的,我把手枪装进腰后面的枪盒子里,银弹放进兜里。 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赵小二在沙发上睡得很死、很沉她,眼角还挂着泪痕。昨夜,让她掉下眼泪的不止是几瓶啤酒吧? 我摇头,叹我俩昨夜的荒唐。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问题,也不知道赵小二问了没有,反正我是没有替她问她自己那个男人的事情! 昨晚状态不佳,再加上原本就有意买醉所以,我很快就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甚至,我是怎么睡到床上的?而且还换了睡衣?赵小二又是怎么从阳台爬回来的?完全想不起来,真是喝断片了。 到了楼下,外面真冷!我紧紧攥着车钥匙,看了看夜空下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树枝,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市公安局的院子里此时几乎空无一人,远处有巡逻的同事骑着单车经过,巡逻单车上的霓虹闪烁,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次深夜出动,我瞒过了向云,也瞒过了赵小二毕竟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但却不想将他们置于这种与正常世界脱节的危险之中。 车子刚发动,我就觉察出情况不妙。月光从车顶的玻璃上倾泻而下,隐隐绰绰的,我觉得车子里面的有个硕大的影子。 仔细辨别,应该是后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壮硕的人 “谁?”我一边故作冷静地询问,一边伸手去摸我枪。 “我!”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冰冷又年轻。 这不废话嘛?这人的回答让我想起第一次和向云见面的情景,这么自信的答案,实在让人崩溃。 “你在我车里干什么?”虽然没有听出来人是谁,但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是什么敌人。只不过,这人能在公安局大院中悄无声息地钻到我车里子,肯定不是来打招呼的。 “睡觉啊!”声音慵懒中又有几分无赖,再加上夜色的提醒,我居然觉得音色有些似曾相识。 这人实在太放肆,我觉察自己并没有被利器抵住,也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便大着胆子回头看。 似乎不久前的一个夜里,我就听到过这个野蛮的声音 o,mgod!原来是这个家伙! “怎么是你?你这么在这里?”分辨出来人的身份之后,我声音明显变得不客气了。 “不是说了吗?在这里睡觉!哦,对了,刚才你和你那个醉醺醺的闺蜜,就是我扶你们上床休息的!不用谢哈” 大半夜的,他来找我绝对是有事情!我腻透了来回耍贫嘴,突然严厉地叫嚣道: “别装蒜,我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田野被我突然间的情绪吓了一跳,连忙正经地答道: “田蜜怕你做傻事,让我跟着你!” 做傻事?跟着我?刚才还扶我和赵小二会房间休息,这个家伙一直在监视我吗?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呢? 靠!肯定是因为酒精,绝对是酒精让我丧失了敏感度。 我正在扼腕叹息的时候,田野竟然从后排座位下了车。我正要伸出头去看他的去向,谁知一秒钟之后,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我就被他强行拉了出来。 “我受不了你开车,你去副驾驶坐!”田野野蛮地霸占了我的车子,一脸的心安理得。 “什么态度啊?!你坐过我开的车吗?凭什么毫无根据地侮辱女司机啊?”我在车子外面嘀咕了一会,只得默默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现在可以讲了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田小小,你脑子真的不好使啊,我刚才都回答好几遍了,你能不能谈话的时候走点心啊。”田野铁了心的胡搅蛮缠,根本就没有打算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言罢,一脚油门,车子蹭的一下就飞了出去,我昨夜的酒一下子全醒了,困意也都不见了。 “你坐在我车上,知道我要去干嘛吗?”我改变了策略,决定从另外一个角度试探一下他。 “不知道你要干嘛?我怎么会在你车上呢?”田野无赖地答道,“再说了,现在,貌似是你在我的车子上吧!” 果然狡猾!我就这样被人家夺走了主动权,万一他不知道今晚的计划,岂不是会让行动功亏一篑? 见我不出声,田野又说:“别以为你和犬人、猫妖那点小计划能瞒得过所有的人!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些杀手,不是大义凌然,而是自取灭亡!懂吗?” 他怎么知道我的计划?莫非是 “你不会真的以为妖界才有眼线吧?”他眨眨眼,望着我说。 这句掩盖的话没有用。我知道泄密者是谁了!能够这么清楚我的行动,还和田蜜有关系的,泄密者只有一个可能性! 幽灵啊,幽灵,想不到你还是个双面间谍啊! 我用手指了指不知何时趴在身旁的这个的家伙。幽灵赶紧低下头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哼!装无辜也没有用,早晚有天要和你算总账 田野同情地看了看幽灵,幽灵不敢回应他的眼神,只是安静地趴着我一直以为只有神女才能看见幽灵,想不到犬人和狼人都可以! “既然你这么厉害,地点自然也不用我说了吧?”我没好气地问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空地 “子弹带够了吗?”田野手指敲着方向盘,语气中总满满的得瑟。 多少算够呢?我摸摸口袋里少得可怜的子弹,心虚地答道:“这个局里的子弹是有配额的,所以真的不多!” 田野轻轻“哦”了一声,转身,用长臂猿一样的手臂从后排拎出一个方包,“诺,拿好了!” 我接过一看,这是个黑色的斜挎包,放在腿上沉甸甸的,款式不错。拉开拉链,里面装满了银弹,即便是在只有月光的晚上,银弹上白色的寒光还是有些扎眼看来,今晚会有一场恶战。 “坐稳了!”我刚收起子弹,田野就毫不客气地提醒道。 现在,一听到田野说这三个字,我就有点犯怵。上次的场景还记忆犹新,那狂飙的速度导致的呕吐感喷薄欲出,来不及多想,我赶紧牢牢地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这个时候,深沙的马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我们一路狂飙,畅通无阻,不到20分钟的路程,车子就开出了繁忙的市区,来到了一个全无路灯的黑暗地带。出于隐蔽的目的,田野连车子的灯光都关了幸亏他是个狼人! 渐渐地,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我伸头往外望去,只见车子右前方不远处仿佛有个空地,大概1000多平米的样子。因为夜色太暗,加上野外又有些起雾了,所以空地的情况看得不大明白。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吗? 田野在距离空地10多米的一颗大树旁停住了车子,他信心十足地告诫我:“目标就在空地的另外一侧,不能开车了,我们要步行过去” 步行过去?车子停稳之后,我再看这个地方的时候,很难有田野那般的自信。 这片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在出口的地方堆放着明显的建筑垃圾。 这个地方令人疑窦从生啊! 昨晚犬人给我的短信中说得十分明确,根据他和幽灵、猫妖一起寻找的结果,妖界长老会派出的杀手们就藏在这个空地上的一间家具厂内。可是,但看着眼前这片空地上破败的样子,很难想像这里有个工厂 说到这次行动,我就不由得再次感叹犬人对人类的忠诚。上次豆豆在宿舍跟我说的很清楚,她把东西给我,自己要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虽然我让太白对豆豆的手机进行了定位,但从她凌乱的轨迹中,很难判断她到底是在干什么,直到晚上犬人悄悄地联系我。 他先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他和幽灵在跟踪保护豆豆的时候,发现豆豆的行动非常奇怪。她不像是在躲避妖界的长老会,倒像是在悄悄地主动寻找他们。于是,他冒险现身和豆豆进行沟通,豆豆无奈之下告诉了他自己的计划。 豆豆的想法是,对于妖界的追杀,她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既然如此,她决定在长老会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出击,希望能出其不意地袭击长老会的杀手组织,哪怕会死在他们手上也在所不惜,起码能达到三个目的。首先,她可以帮杨树峰一家报仇,豆豆对杨树峰一家的遭遇还是一直耿耿于怀;其次,如果她没有当场被杀死,就会假装在逼供的时候向他们投降,将这些杀手引向一个精心绘制的假地图,如此她希望可以令长老会停止对地图的追寻。另外,如果她被妖界长老会的人杀死,那么他们猫妖、鸟妖和犬人三个族群的分歧就会消失,三个族群说不定能有机会联合起来,一起对抗长老会。 犬人获悉豆豆的计划后,表示赞同和支持,也暗暗地联系了我。他这么做,不管是为了豆豆,还是为了自己的族群,都充分说明了他还是信任我的,他的立场是向着人类的。 于是,犬人和豆豆、幽灵一起谋划,故意泄露豆豆的一丝踪迹,然后利用长老会杀手对豆豆的跟踪,反追踪到了这个地方。应该说,这是迄今为止,我们在处理这个案子中距离凶手最近的一次。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不解的是,为什么田野要我们步行?毕竟我们面对的是妖类,这么大的风,如果我们暴露在外面,气味很容易就被这些非人类的杀手捕捉到了。到那个时候,我们还会有进攻的机会吗?要知道兵贵神速,我原本是打算快速开车冲撞过去的,争取在那些杀手尚未做好准备之时,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带上这个!”田野不由分说地套了一个项链在我的脖子上,项链还坠着一个小巧的香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是什么?” “别多问,带着就是了!保证你不会被那些人闻到味道。上次被妖界跟踪之后,田蜜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人帮忙弄的配方。记得,以后好好保存!” 看来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我俩蹑手蹑脚地刚要下车,犬人和猫妖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面钻了出来。 看见田野,犬人和猫妖一脸的狐疑,立刻想要离开。 “自己人!”我连忙解释道。 “这可不是计划中的事情” “回头再解释,不过,他绝对值得信任,你们放心吧。” “说够了没有?”田野站在旁边,不耐烦地问道。 豆豆瞪了他一眼,田野鼻孔朝天,默默地从背后递过去两个包裹:“你们就打算空手和他们搏斗吗?”我知道里面是枪,看来,田野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一阵风迎面拂来,我从来不知道,凌晨的深沙是这样刺骨的寒冷,狂妄的风吹在脸上,脸颊都被冻的麻木了。 我们跟着幽灵,穿梭在这片垃圾和荒草相伴的空地上,这里会是妖界杀手的长身之地,我有些怀疑,这甚至看不出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渐渐慢慢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大约5分钟,前方灰暗的夜空下,突然多出星星点点橘黄色的光亮。田野做了一个手势,大家顿时摒住呼吸,看来是接近了目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围攻(上) 田野做了一个手势,大家顿时摒住呼吸,看来是接近了目标。 直到这个时候,定目望去,才发现在荒草和建筑垃圾的掩映之中,有一大片灰色的铁皮简易房子。那些灯光,就是最右边一间铁皮房子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因为今晚的雾气较大,房间的数量从这个位置并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只有一间开了灯! 再近一些,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吵杂声,这都快凌晨3点钟了,里面还是一片沸腾? 不会有什么埋伏吧?如果设埋伏,也应该是假装都睡着了才是啊!或许妖界杀手们仗着天赋异禀,完全不介意在生活规律上一塌糊涂? 空地四周一片寂静,渐渐地我们听到了那个房间里传来的是音乐声,是摇滚风格,这对我们的行动应该能起到一定的掩护作用。自然,也从一个侧面理解了为何他们将自己的窝点建立在这里!如此荒芜的地方,任凭他们随意猖狂折腾,被干涉的可能都是极小的。 我尽量往好处期望,但仍旧不免有些担心,为什么这一切看上去有些轻而易举呢? 我不由看了看田野,这时他也在看了下我不错,他的眼神里面也有着同样的担忧,但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取消行动是不可能的了。 根据犬人的介绍,这个杀手组织固定人员大概有10人左右,个个都穷凶极恶!这10个成员,不仅仅是妖界中的败类,不少人还是人类世界的通缉要犯。这个组织专门替妖界长老会处理妖界内部的暗杀活动。 可怕的是,像这样的杀手组织,长老会名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他们有着明确的分工和目标,一旦被组建,势必要完成任务。否则,这些杀手们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上次追杀我的那个杀手组织,也只是长老会众多组织中的一个。这些杀手组织就像长老会的一个个并联电路,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至于影响长老会的运作。 夜色中的铁皮房子,祥和的有些近乎诡异。 我们躲在房子旁边的一个石堆后面观察目标。这样的房子现场大概一共有6间,其中只有1间是发出光亮的,也就是说,另外5间很可能是他们的宿舍。每一个安静的房子里,都可能藏着一个沉睡的恶魔。 算上幽灵,我们才5个人这样的力量对比,我们仅够对付那一个房间的敌人,可一旦我们闯了进去,另外几个房间的人被惊醒后再从外面包围我们,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们小声商量着,田野显得很淡定。 他从自己那个硕大的黑包里面掏出5个烟雾弹模样的东西,递给我,“你和幽灵去把这个烟雾弹扔到那几个房间里面,记住,自己千万不要吸入烟雾完成之后,记得打手势!” 然后他才冷冰冰地对着豆豆和犬人说:“田小小一旦完成任务,我们立刻冲进那个开灯的房间。我从大门进入,你俩从窗户进去!”那语气,俨然是这场战斗的指挥官。豆豆和犬人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都是不情愿。 嗯队伍还需要磨合? “我不进去吗?”我有些失望,怕田野的安排是为了保护我。 “你和幽灵呆在外面,一旦发现有人从这几个房间逃出来,立马干掉他们” “可是,”我正要反对,马上就被田野打断了,“你别可是了!里面开着灯,你如果闯进去就会暴露身份!这样反而不利于我们的行动。” 貌似有些道理我点点头,把那些烟雾弹装到自己的黑包里,带着幽灵悄悄地朝着目标靠近。 快要到达门口的,幽灵突然叽叽咕咕的发出提醒的声音。有情况?!我立即在靠墙的一个阴影处蹲了下来。 “奶奶滴!”我心中暗自骂道。 有个男人大模大样的从那个亮着光的铁皮房子里走了出来,右手里还拎着一瓶啤酒。靠,来不及躲开了。他竟然踉踉跄跄地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用刀还是用枪呢?我正犹豫着,他竟然停住了,拉开裤子拉链,嘘嘘嘘嘘 我厌恶地捂住鼻子,妈的,味儿真大! 男人解决完“紧急事务”便要扭头回去。 他的动作很正常,但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明明是右手拿着酒瓶,转身的时候,酒瓶已经在左手里了,而我看不清他右手的动作大事不好,我来不及多想,立即拿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朝着他的头部就是一枪,扑的一声,男人应声倒地。 突然之间的决定,一个生命瞬间消失,我内心很是触动,生怕自己搞错了。 我带着幽灵赶紧冲到男人的面前,用手摸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动脉,已经死了!再看他的右手,果然没错,这个家伙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上衣口袋的枪上。不愧是个顶级杀手,发现情况之后还能淡定地“嘘嘘” 我扭头看了一下前面各个房间的情况,还好,由于亮灯房间里面播放着摇滚音乐,没有人发现外面的动静。 现在情况更加紧急了,我迅速从男人口袋里摸出手枪插到腰间,赶紧去执行第一步的行动计划。 这五个没有亮灯的房间内依然悄无声息,我一间一间地扒开窗户,摒住呼吸把烟雾弹拉开,轻轻放在里面的窗台上,然后就关紧了窗户。我能听到烟雾弹发出“呲呲”的声音,然而,奇怪的是,屋子里面人没有任何动静,这个烟雾弹有毒吗? 我远远地朝着田野他们的方向打着手势,看到田野向我挥手示意了一下。我立即悄悄地躲在了亮灯房间窗台旁边的空调外机后面。从这个方向,我几乎能听清楚地听到那个房间里面的音乐声和推杯换盏的声音。 田野他们三个毕竟有着妖类的基因,走起夜路来比我熟悉多了。真怀疑他们脚下是不是都有个肉垫?他们快速逼近的时候,真心是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围攻(中) 这个房子朝向这面的只有一个窗户,背面应该还有一个窗户,田野一个示意,犬人快速绕到房子后面去,很快就在黑暗中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田野手持冲锋枪,快速冲到亮着灯光的房子门口。一看豆豆也到达预定地点——房子的窗户旁,田野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看样子是要估摸着犬人到达预定地点后,就马上开始进攻! 说起来很长时间,实际上从我放好烟雾弹到他们冲到房子前,才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时间虽然很短,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动作,我额头还是不由地冒出冷汗,手紧紧地握住了银色的手枪,我竟没有留意到由于太过用力握得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有计划的攻击,而且对手是丧心病狂的杀手们,我不由暗暗安慰自己,也通过深呼吸调整备战状态。 此时,房子里面飘出一个浑厚的声音:“刀疤去哪?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不由心里一紧,刀疤应该就是我刚刚干掉的那个人,刚才观察他时,发现他脸上有一道从左到右的明显刀伤疤痕。 “他放水去了,td肾虚啦?!才喝这么一点就憋不住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回答着,而且声音也越来越靠近门口。 时间不等人了!田野立马做了个枪上膛的动作,左手持枪,右手从身后掏出一个闪着银光的匕首。他靠在大门右侧,摒住呼吸,手臂肌肉绷劲,就像一匹马上要跃起扑杀的猛狼! “嘎吱”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田野右手一个斜插,闪亮的匕首直直地朝着这个高大男子的脖子刺去。 不愧为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职业杀手,这个高大男子一走出大门没,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反应非常迅速,立马一个后仰,但还是慢了一步,匕首一下子插到了他喉咙前部位,鲜血喷射而出。不过由于他反应及时,这刀还未能致命。他努力张了张嘴,想要大喊出声,但所幸未能发出声音,与其同时他右手从伸进衣兜里企图掏枪。 田野抬起脚用力一踢,“嘭”这个高大男子就被踹倒在大门的另一边。 然后,田野就不再理会,立马双手举枪冲进房间。 “噗”的一声,倒地的这个高大男子脑门鲜血四溅,挨了一枪。这么及时出手的,当然是我这个早已严阵以待的后援了。向云口中的神枪手不是吹出来的,即使在如此黑暗之中,我的手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我相信已经打中了他的脑门。 与此同时,“啪啦”一声,只见豆豆撞破玻璃,也冲就进去。 “砰砰砰”一连串枪声响起 碰碰碰,房间里一片吵杂,乱成一团,隐约听到有人高喊“敌袭、掩护”之类的。 我紧张地盯着前面的一排房子,提防着敌人从其它房间冲出来。但是各个房间一片寂静,在混乱的枪战声中,这些房子依然没有一丝声响,显得有些诡异,难道田野的烟雾弹这么厉害?可以毒杀或者彻底迷晕这些杀手? 砰砰砰,又是一阵乱枪响起,片刻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就结束了?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是大获全胜?还是田野他们牺牲了? 很快,答案出来了,田野冲了出来。一看到他的身影,我不由地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今天的任务应该圆满完成了。 “情况不对!里面只有4个人,犬人也不见了!快搜各个房间!”不料,田野冲出来后就紧张兮兮地迸出这句话。 我心中一凛,手持着枪,立马踹开靠得最近的一个房门,枪口一指,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糟糕,犬人的情报说敌人至少有十个人,现在包括刚才死在外面的2个人才一共6个。至少还有4个人,他们在哪呢?而且,犬人竟然不见了,他背叛我们了,还是牺牲了?难道这是个陷阱? 这时,豆豆也一脸难看地跑了出来,“死者全部是人类,没有妖族!” 大事不妙!难道真是陷阱?我和田野面面相觑。 砰砰砰,豆豆的话音刚落,一阵枪击朝着我们射来! 好在田野反应迅速,枪声响起之时,他立刻扑向我,把我推向了一边。 我倒地,扭头一看,不由冷汗直冒,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排的枪眼。好险!敌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豆豆也敏捷地闪到了一旁的石头下,并朝枪声响起的地方进行反击。 利用这个机会,我赶紧爬了起来,闪身进入房间,靠着房门持枪向外面射击。 砰砰砰,又是枪声响过,一排子弹竟然从我后面飞出,再从我头顶飞过! 糟糕,后面也有敌人! 情况危急!我们竟然被敌人包围了。 这时我已经来不及恐慌了,越是在危急的时刻就越要冷静,这是我独自成长将近30年个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时候,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一些,我的思绪竟然一下子好像游离到天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在高处俯瞰着大地,但是这应该只是错觉吧,因为我并没有看到敌人。 我一个转身,凭着刚刚默默感受到的敌人子弹飞来的路径,快速朝后面射击,“砰砰”。 “啊”一声惨叫,难道我打中了敌人?! 没有时间核实了,我快速、冷静地给手枪换上弹壳,扯着嗓子冲大门外喊道:“我们被前后包围了!田野你负责前面,豆豆你和我一起往后面冲!” 一瞬间,我就做出了决定!我的预感告诉我,来路已经很不安全了,敌人已经在我们来的路上布置了重兵! “好!你们向后面突围,我来掩护!”田野也毫不含糊,在危急时刻他选择相信了我。 说着,他朝前一阵扫射。 我立刻冲出房间,和豆豆一起猫着腰往房子后面的一大片杂草冲了过去。 黑暗中,前面的一大片杂草就仿佛一个会吞噬人的野兽在等着我们,但我们别无选择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围攻(下) “幽灵,上!”我压低声音,对紧靠着我大腿的幽灵说道。 刚才枪声响起时,幽灵一脸的紧张兮兮,紧紧地跟着我。真令我纳闷,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究竟在害怕个什么劲?!这个世界真是难以理解! 这会,幽灵已经渐渐适应了紧张的氛围,情绪慢慢缓了过来,听到我的指令后一脸的跃跃欲试。 那边!我用手往前面一指,那方向正是刚才传出来惨叫声的地方。就如同平时跟幽灵玩耍那般,幽灵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钻进了草丛中 我和豆豆一脸警惕地持着枪向前逼近,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哒哒哒”的冲锋枪扫射声。我强忍着心中的担忧,稳步向前迈进。 “汪汪——汪汪——汪”两长一短的吠叫声传来,我心中一喜,这是我和幽灵约定的暗号,表示安全! 昨天我待在宿舍一下午,面对现实,痛定思痛,吸取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血淋淋的经验教训,不仅构思出了主动出击的计划,还跟幽灵约定了安全和危险等一系列的对接暗号。果然,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仍然朝前面放了两枪,然后加快步伐冲了过去。扒开杂草一看,地上竟然躺着两个人,我立马放低枪口对准地上两人冲了过去。 “啊!林立?!”此时我身后的豆豆声音颤抖着,后发先至,一个跨步超越了我朝地上躺着的一个男子冲了过去。 定眼一看,竟然是那个犬人!原来他的名字叫林立,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在了草地上。 此时,我才看清地上另一个人,那是一个头发稀疏、样子猥琐的中年男子,他额头中一枪!这应该是我刚才射击的。我低头一看,这个猥琐男子样貌竟然突然发生变化,浮现出一个硕大的獐头鼠目的样子,原来是一个老鼠怪! “不好!”我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惊呼道“还有一个人逃走了,小心埋伏!” 前面明显有着两对脚印朝着我们这边而来,还有一对脚印冲着草丛深处而去了,而且痕迹很清晰,给我的感觉是刚刚留下的。 “他情况怎样?”我瞥了一眼豆豆,然后警惕地朝着前方戒备着。 豆豆正蹲在地上,察看着犬人的情况,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难道情况不妙? 我也蹲了下去,摸了一下犬人的脖子动脉,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睛,还好,应该只是陷入了昏迷! “他还活着!情况紧急,你背上他,可以吗?”我对豆豆说。 豆豆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双手一个横抱就把犬人抱了起来,看来也是个女汉子啊!我赶紧协助她把犬人放在她背上。 这时,田野也跳了进来。一看我们在这里,就张嘴说:“你们赶紧走,我后面大约有三个敌人,火力很猛!” “我怀疑我们掉进了陷阱,不过这个陷阱应该只是个很粗糙的计划,而且对方绝对没想到我们会有你这个猛将的支援。”我对现在的情况进行初步分析,目前我们需要对形势有个判断,才能恰当地采取更合理的措施。看豆豆那紧张犬人而魂不守舍的样子,找她商量完全不靠谱了,还好有田野在。 幸亏今晚有田野的帮忙,否则我们一行三个人(不算幽灵)就危险。现在我需要他也帮忙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 “嗯,有可能!而且,我赞同向后方撤退,朝这边离开应该更安全的!”田野点了点头,赞同我的说法,“现在时间紧急,先不说这个,快走!” “我刚刚发现这边还有一个人逃走了,应该是被我刚才的枪击吓怕了。”我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他受伤了!”田野果然经验丰富,抽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竟然一眼就判断了出来。 原来前面一些杂草上沾染了几滴鲜血,血犹未干,而且朝着前方延伸,刚才我竟没有注意到。看来还有东西需要学习! 难怪他逃跑了,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故意埋伏我们那情况还不至于太糟糕,在我的印象中,杀手应该不至于如此贪生怕死的,估计他是看不到一个人就能击毙我们的希望,才选择逃离的。 “砰砰砰”又有枪声传来,打中了我们附近的草丛。 “走!”我冲着身旁的豆豆说道,然后一马当先朝前方一片荒芜的草地冲了过去。 幽灵机灵地跑在了我前面10多米处,有这么一个探哨,真是让人放心不少,此时我不禁暗暗感激起田蜜。 我边走边全神戒备,但走着走着,感觉已经走了5、6里地,竟然还没有走出草地?这倒是什么鬼地方?! 此时,豆豆已经气喘吁吁,我满心捉急,因为后面一直传来枪声,看来敌人也是紧追不舍,势要追上我们。 现在大概凌晨四点多钟,天色仍然灰蒙蒙,周围看得不大清楚。突然,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高高大大的影子。 我扶着豆豆一起走近,原来是一个丘陵,山坡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木。 看着身边步履蹒跚的豆豆,我不由心中一横,把犬人背了过来,然后吃力地爬上山坡,在半山腰找个平缓的地方把犬人放了下来。 “豆豆,你在这照顾他,我去支援田野!”说完,我就往山下走了两步,找个大石头作为掩护,稍稍调整呼吸,静待田野。 夜幕下,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不断传来几声枪响,不时地打破安宁,提醒着我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夜晚。 渐渐地,枪声越来越近 我不由呼吸急促起来。 嗖,突然一个影子猛的朝我这边窜了过来。 我手一抖,差点就对准影子开枪,幸好这时月光下的这个影子清晰了起来,原来是一头狼。 这是田野,他竟然变身了!他这矫健的身影,我还记忆犹新。 不过定眼一看,田野肩膀竟然受伤了,血肉模糊一片,鲜血往下滴答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激战 “田野,你怎样啦?”我不禁惊呼出声。 看到我坚守在这里,这匹狼朝我抛了个“做得好”的眼神,然后张开硕大的嘴巴,竟然说话了:“我没事。田小小,这次你在明我在暗,干他娘的,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匹狼爆了粗口,夜色中泛着红光的狼眼里闪过一抹厉色,看来受伤的事实深深刺激到了它。 我不由愕然,虽然早已接受了这个世界上有妖族的存在,但是当一匹大狼朝我开口讲话时,我一时间还是呆住了。 “敌人已经被我干掉了一个,但是刚才在我侧后方突然又冒出了一个人朝我开冷枪,现在敌人依然还三个人,注意啦!”说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田野转身就朝侧后方一棵大树奔去,然后矫健地跃到树上。 狼爬树?真是活久见! 我不由甩了甩脑袋,转头瞪着前方,暗暗提醒自己现在还没有脱离险境,强行打起来精神来。 看来敌人真是不弱,竟然把身经久战的田野都打伤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不是刚才受伤后被吓得逃跑的人呢?看情况很有可能,他应该是见到可以对田野进行前后夹击,有利可图,所以又来占便宜了吧。真是狡猾的家伙! 不行,对付这些奸诈的人一定得好好想个办法,何况我现在顶在前头! 田野让我在明处吸引火力,我没有意见,毕竟这是战术需要。是个以弱敌强的好计谋,我没理由反对的。但是现在田野受伤了,我还是得仔细考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看了一下周围,都是一些稀疏的树林和杂草,视野很受限制,这个敌我应该都一样。现在我是在以逸待劳,如何进一步化劣势为优势呢? “呼哧、呼哧”,身边的幽灵在喘着粗气,拱了拱我的腿,这是在表示亲密的意思吧。但是小家伙,现在可不是我们游戏时间啊。 咦,有办法了!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趁着敌人还没到,赶紧布置一下。 我低头对幽灵嘀咕了几句,“明白了吗?幽灵,同意的话请你点点头。”幽灵一脸幽怨地看着我,没有出声,也没有点头。 这啥意思?!我不由一瞪,“不对准你的脑袋,对准你的屁股,总可以了吧?”希望幽灵能听懂吧,我暗暗祈祷道。 幽灵总算勉强地点了点头。 “乖,出发,今晚就靠你啦!”我给它加油鼓劲。 幽灵给了我一个白眼球,然后甩着大大的尾巴,冲山下跑了过去。幽灵也会有白眼球吗?真是荒诞地难于言语了,不过我从它眼神里确实看到了白眼球的意思。 希望敌人之中没有犬类吧,否则我的这个办法就难致效了。因为可能是同族的缘故,犬人可以看得到幽灵,但是一般其它的妖族都看不到它。这是我从犬人林立和猫妖豆豆那里得来的结论。 过了一会,“汪汪汪——汪汪汪”,有危险,幽灵的信号传来了。 我振奋一下精神,调整好姿势,对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静待着幽灵的身影出现。 不远处的草丛似乎动了一下,我不由心中一紧,怎么幽灵还没出现? 正思筹着,“汪”一声吠叫,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起来,那是幽灵! 好!早已静待时机的我,瞄准幽灵的屁股就是一枪! “砰” “啊——”又是一声惨叫,仿佛一下子惊醒了寂静的山林。 听得我心花怒放,果然有效!打中了,就是不知道是否致命?! 刚才我跟幽灵商定的主意,就是它为探哨,并且兼任移动靶子。在敌人面前跃起,争取屁股对准敌人的脑袋,然后我朝它的屁股靶子开枪,反正幽灵没有实体,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敌人。 见办法见效,我不由沾沾自喜,等着下一个目标出现。 “哒哒哒”不待我开心片刻,一个机关枪朝我扫射了过来,险些中枪!好在大石头挡住了子弹。 差点酿成悲剧! 敌人火力真是好猛!我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了,心里不禁暗暗着急! 哗啦哗啦,有人在草丛中穿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现在从后面撤离已经来不及,一旦暴露出去就危险了。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企图感受子弹射击过来的方向,但是现在机关枪扫射太激烈,一时间难以判断来路方向。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由着急起来,朝侧后方的大树上瞧去,树上静悄悄的,竟然毫无动静。 脚步声更加逼近了! 我咬咬牙,抬起头,正要站起反击。 “砰”一声枪响,我刚站起身时,正好看到我的前方一个高大男子倒了下去。 是田野!关键时刻,他开枪了。果然他躲在暗处还是有好处的! 砰砰砰,突然一串火花朝着田野所在大树射去。 来不及看田野的情况,我抬手就朝前面射击。 “砰砰”只是两枪,手中的枪击没动静了。糟糕,没子弹了!我一摸身上的兜,顿时傻眼,不知不觉间子弹竟然用完了。 “汪汪汪——汪汪汪”祸不单行,这时幽灵一阵凄厉的吠叫响起! 有危险!念头刚起,我的侧面一阵风起,一个黑影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我赶紧往后一仰,坐倒在地上,但是脖子还是被抓了一道,火辣辣的。 黑影扑了个空,落到旁边的空地上,立刻调转身子。 我一看,一个小小的脑袋,獐头鼠目的样子,又是一个老鼠妖!难怪这么狡猾,它应该早已埋伏在侧,静待选择个最佳时机。 这个鼠妖,小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仇恨的光芒。它喘着粗气,张开大嘴巴,露出尖尖的獠牙又朝我脖子咬了过来。 啊!从小我就怕老鼠,这个比平时见到的还要大几倍的大老鼠竟然向我咬来,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危急关头,我拼命挣扎着一个侧翻滚,同时从靴子里摸出了“小销”,咬紧牙关,顺手狠狠地用力一划。 哗啦,仿佛划破纸张那般,不起眼的“小销”竟然一下子给鼠妖身下划过一道深深的口子。 鼠妖从我面前跃过,它狰狞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仇恨、不甘、悔恨等复杂的眼神 扑,鼠妖重重地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这时我才看清,原来这个鼠妖的肩膀上也有个伤痕。难道它就是那个逃跑的家伙,现在回来为它的同伴复仇了?!很有可能,幸好它受伤在先,动作没有那么迅猛了,否则能否战胜这么狡猾的它还真是个未知数。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只耳 幸好这么难缠的鼠妖总算挂掉了,我不禁呼了一口气。 摸摸了脖子上火辣辣的伤痕,我一阵后怕,不知道被这大老鼠抓伤需不需要去打破伤风针啊?! 正在我暗自庆幸时,不料一个声音从大石头的前面响起。 “别动,举起手来!” 糟糕,刚才向田野扫射的家伙闯过来了。 我转身一看,只见一个壮硕高大的男子,手上持着一个把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 “把匕首扔掉,老实点!”这个男子抬抬了手中的枪,厉声喝到。 好女子不吃眼前亏!我只得老老实实地把小销扔到脚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威胁。 同时,我盯着他的脸部一看,竟然又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不过这个家伙比刚才见到的那两个鼠妖都要巨大,足足是那两个家伙合在一起那么大。 这得吃多少东西啊,真正的硕鼠呀!难道这也是鼠类中的奇葩? 不过仔细一看,这个鼠妖现状也挺惨的,竟然只有右边一只耳朵,左边的耳朵不见了,左边脑袋一片鲜血淋淋的样子。真难为他竟然忍住伤痛,还在战斗! 看着这副尊荣,我突然醒悟,这个是我货真价实的仇家啊,估计刚刚幽灵的屁股就是对着他的,结果打偏了,只是打中了他的一个耳朵! 我不由莞尔一笑,这不正是黑猫警长中的“一只耳”吗?就算身处危境,我都憋不住了笑意。 “一只耳”刚因为我识破他鼠妖身份而震惊,突然看到我笑了,竟然紧张了起来,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笑什么?!”手中的枪又抖了一下! “别激动!”为了小命着想,我赶紧收敛笑容,安抚他,“我没有恶意,只是见你像一个故人,想起了他才友好地笑了一下。对!就是友好的笑一下而已!” 黑猫警长中的“一只耳”可不就是故人嘛,从小就认识了。想当初,小时候为了追看黑猫警长的电视剧,可是连晚饭都没来不及吃完,就屁颠屁颠地追剧去了。 “严肃点,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这一只耳不为所动,一脸认真滴说。 哦,这个一只耳貌似还挺单纯的。难道真是个奇葩? 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老鼠脸,和冷冰冰的黑洞洞枪口,我不由脑子飞速旋转,想着各种主意。 “一只耳先生,哦,不不,鼠妖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你嘛?”我决定先安全地将自己摘除了,“请问是哪个伤尽天良的家伙,竟然伤到你的耳朵了?!竟然将英俊的你打伤了,简直不可饶恕!” 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话恭维的也太明显了。看来虽然我在机关单位历练了几年,但火候还是不够啊。 但是,效果竟然出乎我意料。一只耳竟然咧嘴笑了,傻傻地笑了,他边笑边说,“不错,你的眼光不错,我是鼠妖中一枝独秀的鲜花!想不到身为神女的你也能识别出来,看来你的水平很高嘛。”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啊!竟然还会通过夸我来抬高他自己,看来也不是太笨,只是太自恋了而已! 看着紧张的气氛有点缓和,我决定趁热打铁。 “虽然我是神女,但是我致力于人妖共和,大家和平相处多好啊,打打杀杀的有损你的光辉形象啊!要不我们各自撤了吧?”说完,我试探着做后退状。 不料一只耳竟然没有上当:“少来!我妈妈跟我说过,你们人类太狡猾了,我才不相信你。我问你,那个猫妖去哪了?快把她交出来。” “什么猫妖啊?我没见过。”看来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我只能坚持住了。 一只耳不耐烦了:“胡说,我刚才明明见到你跟她一起了。我数三声,如果还不把猫妖豆豆交出来,我就开枪了!” “一、二”一只耳竟然真开始数数。 “别动!”一只耳话音刚落,我们的旁边传来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 原来是田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变身成人类了,手上还持着一把微型手枪,枪口正对准一只耳! “妈呀!”一只耳竟然惊呼起来。 呼啦,他立马变成一只硕大的老鼠,向后方逃窜而去,那动作敏捷地如同电光火石般。由于他的身后就一片杂草,因此一下子就没了他的踪影。 田野显然没想到一只耳在有人质的前提下,竟然还这么胆小怕死,而且他的胳膊受伤了,反应没有那么快,所以一只耳跑得没了身影,他才反应过来。 田野正想追击,我叫住了他。 “别追了,你还有伤在身,为安全起见还是别追了。就让他一个人逃回去,当是给妖界长老会一个报信的,警告他们,这个世界不是他们能为所欲为的。”说着,我看着前方的天空,天边微微泛起了白光,太阳快出来了。 田野停住了脚步,向我走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脖子受了点伤。” 田野看了一眼伤口,又见地上的大老鼠,有所明悟地说:“干得漂亮!你的伤痕无大碍,只要去打个预防疫苗就好了。” 纳尼?竟然还要打预防疫苗? 我傻眼了,难道是狂犬病疫苗? 田野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直接点了点头! 我差点崩溃了,狂犬病疫苗,一听这名词我就觉得难受,因为小时候打这个针的时候感觉超疼,现在想想还是一阵惊悚。看来童年的阴影真是会跟随人的一辈子,起码大半辈子吧!所以说,快乐的童年,不仅仅是对小孩子有意义,对成年人更加有意义! 耷拉着脑袋,我找到了豆豆他们。犬人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是还没醒过来,豆豆执意要走。 在我的多次挽留下,豆豆还是毅然决然地背起犬人消失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一脸的惆怅,不知道他们的路在哪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和田野终于回到了车上。在归途中田野也执意地下车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般。 我独自一人驾着车,迎着朝辉向着熟悉的医院驶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实人发火?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自从老妈闯进了我的生活,又拂手而去之后,我摇身一变成为所谓的神女,就隔三差五地进到了这家医院幸好这次不用住院。 清晨,医院里就已经挤满了看病的人群,我匆匆地排队挂号,注射了疫苗。 刚才对着那个询问的医生,他那一脸诡异的眼神,我真想踹他一脸,啥眼神啊?本姑娘不就一时口快,跟你实话实说被一只老鼠挠了一下?至于嘛?什么素质的医生啊,被老鼠挠了脖子多大点事啊!那诡异的眼神,害我差点就没绷住,几乎发飙了 回到宿舍,已经上午8点半了,赵小二竟然还宿醉未醒。 拖着疲惫的身躯爬到了床上。 这一夜的经历,就仿佛做梦一般,在我脑海里不停翻转。 “田小小,你怎么啦?”正当我思绪万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扭过头来,赵小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睁着朦胧的双眼,直勾勾地瞧着我的脖子。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脖子上包裹着纱布。毕竟那么大的鼠妖抓了一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好的。 那医生虽然眼神有问题,职业素质还是有的,虽然我抗议了,他还是坚持给我脖子包扎了一圈,就好像缠上个脖套一样。 “没事,睡得落枕了,刚才拿纱布裹一下,舒服点。”我忽悠道。 赵小二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明显地不相信。 “难道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出去干了什么坏事?” 什么?我心中不由一惊,赵小二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机灵了?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赵小二笑了,很诡异、很猥琐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半夜出去找了个男的,酒后乱性了?” 我去,赵小二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竟然想象力这么惊人!跟她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去你的,我才没有你那么污!”我咬牙切齿地把一个枕头扔向赵小二。 赵小二接着枕头,一个漂亮的微笑,“这什么污啊,很正常的需求啊,我不会嘲笑你的!”说完,她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立即转身走出了宿舍。 我第二个枕头扔了过去,结果砸中了被她关上的宿舍门。 真是交友不慎 “咚咚咚”才过去不到一分钟,竟然又响起了敲门声。难道赵小二落了什么东西? 我勉强地爬了起来,拉开大门。 晕,原来是向云。这时候我想闪躲别给他发现我的脖子问题都不可能了。刚才还在谋划着出门时戴个围巾遮挡起来,结果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 “小小,你怎么啦?”向云一见我这个样子,就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大碍,睡觉落枕了,我找个土方法拿纱布裹起来,会舒服些。”我只能继续刚才那套说辞。 “别骗我了,落枕不会像你这样,低头、转头自如的!”看来我低估了向云的观察力。 “晚上不小心刮了一下脖子,找医生包扎了一下,很快就会好了。” 向云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田小小,你别想蒙骗我了,你不是会说谎话的人,刚刚你躲避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究竟出什么事情了?我不但是你的同事,还是你的男朋友,难道你还有什么要瞒着我吗?” 我有这么明显吗?真是演技水平还需修炼。 好吧,看着向云那真诚的眼神,我只能坦白了,毕竟他也是知道其中秘密的人。 我将情况给向云说了一遍,谁知向云越听,脸色越难看。 好不容易,我把情况说完了。 向云瞪着大大的眼睛,眼里像火山爆发一样,火气憋不住往外冒了出来! “田小小,你答应我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一脸懵比地看着他,他想表达什么呢? “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行动的。” 晕,我竟然忘了这茬。确实是,我当时为安他的心,答应了他。 “向云,你听我解释,情况确实是太危险了,我不想你” “危险又怎样?我是你的搭档!我是你的男朋友!”向云这次是怒了,咬牙切齿地吼起来。“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当你一个人行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老实人发火了?向云一改平时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脸的愤慨、恼怒!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心里一阵感动,也一阵的心虚,毕竟真的答应他了,但真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激烈。 “对不起,向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这么着急” “你没想到?这不是第一次啦!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有你神女的本领?”向云联想能力也是超强,这帽子盖的,真是让我欲哭无泪啊。 “你听我解释,这个案子因为太危险了,涉及到了职业杀手,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陷入险境之中。”我只好苦口婆心地解说着。 “危险?我参加警队工作已经七、八年了,什么危险我没有见过!” 老实人真是惹不起啊,不发火则已,一旦发火那就是一根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看来只能使出女人的杀手锏了。 “好啦”我靠近他,紧紧抱住了他,“我知道你在乎我。这次是我错了,以后如果再有行动,我一定跟你说,这次你就原谅我好吗?”说着,我自己都被感动了。确实,有这么一个在乎我的人,我还有什么好自怜自艾的,难道我不应该要好好珍惜吗?!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真心,向云平静了下来,他用力抱了下我,然后推开我肩膀,直勾勾地对着我说:“那你必须保证,以后有事情一定要跟我商量,否则我无法再原谅你了。” 他那清澈的大眼睛,如同一汪深邃的湖水,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靠着他胸前,闻着他那浑身散发出来的迷人的气息,不禁有些陶醉,然后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重重地咬住了他那性感的嘴唇。 向云厚厚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发,激烈地回应着,这瞬间,仿佛整个世界已离我们远,我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风云再起 在回到办公室之前,我跟田蜜打了个电话,当然不是向她汇报,相信有个双面间谍在,她对我的情况会非常了解,我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个卧底问题了。 不过有个事情我得跟她确认下。那就是,华局究竟是什么人?我能否信任他? 田蜜的答案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寥寥几句就挂了我的电话。她的意思综合起来就是华局是她的朋友,也是圈子里的人,可以信任。 有鉴于此,我跟着向云一起回到了办公室。现在这个情况必须要向华局汇报,请求支持了。 华局这次很认真,在我差不多长达一个小时的汇报过程中,竟然连一支烟都没有抽,还时不时地打断我追问一些细节。 从杨树峰一家人被杀害,到鸟妖被追杀,再到搜查猫妖豆豆以及昨晚的战斗,我都原原本本地向华局进行了详细汇报。除了豆豆将地图交予我的那一段有所隐瞒之外,其它都全部坦白了。 “田小小,你不用担心,那片荒芜厂区上的歹徒尸体,我会安排人处理的。对这个案件,你是经办人,归纳下有什么看法?”华局一脸严肃地问。 “首先,这个案件可以归纳为妖族内部纠纷。但是,杨树峰一家人遇害已经现实地影响到我们人类世界,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恐慌,而且凶手手段之残忍、情节之恶劣真是让人无法接受。”提起杨树峰一家人的遭遇,我就难以遏制的愤怒。在我看来,不管什么种族,都有生存的权利,尤其是婴幼儿总是无辜的。 “因此,我认为虽然这是妖族内部纠纷,但是发生在人类世界,我们应该坚决调查到底,揪出真凶,不管是妖还是人,都需要为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其次,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妖界长老会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最大,而且妖界长老会肆意抓捕、猎杀鸟妖一族,造成了动荡和恐慌,并蔓延至人类世界,我建议我们要坚决地打掉妖界长老会的嚣张气焰。据我的了解,妖界长老会一直野心勃勃,企图对人类世界伸出魔爪。”说到这,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华局,华局老神在在地坐着,只是微微颔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其实我是藉此想探探他的底,看能否从他哪里获得一些有关妖界长老会的信息,不过很遗憾,华局不知道是对妖界长老会不知情,还是不愿意对我提及,他竟然不为所动。 “最后,我自我检讨下,昨晚由于时间紧急,我没有来得及向领导汇报,擅自采取了行动,竟然被对手包围了,所幸最终获得胜利。但是,根据我们事后对现场的检查,没有发现那些杀手跟杨树峰一家遇害有关联,我们怀疑,凶手可能还另有他人,或者说是长老会的其它杀手组织。” 很难得的,今天华局竟然没有批评我,只是示意我坐下,然后对旁边的向云说:“向云,你是小组的负责人,你有什么看法?” “局长,刚才田小小的分析,我都赞同。但是还有一个线索,她没有说到,这个也是我们刚刚掌握的,就是之前从杨树峰家搜到那颗带血的纽扣。经过法医鉴定,血迹是杨树峰的,但是纽扣不是从杨树峰衣服掉下来的,而且这个纽扣很新,大约只启用了一个多月。这个纽扣来自于一个著名定制服装品牌,经过我们走访调查,我们对最近两个月定制衣服的人进行了排查,发现其中有一个人很可疑,这是一个来自外地的男子,以前并没有在这家服装店定制过衣服。” 我不禁瞥了一眼向云,隐藏得够深啊,这么重要的线索我都不知道。 向云目不斜视,一丝不苟地汇报着,“我已经摸清楚这名男子的落脚点,而且发现他不是一个人,还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住在一个五星级酒店里面,已经住了两个多星期了。” 华局对我们的汇报,一点都不惊讶,看来他也有消息渠道,对于一些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很好,你们汇报的情况我都大致了解啦。最近你们两个都辛苦了,但是,这个案件事关重大,且情况复杂,希望你们再坚持下去,相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华局给我们打了一剂鸡血,但是我对情况并不乐观。“在此,我要跟你们透露个消息。就在你们刚刚到来之前,我获得一个消息,妖界长老会目前有一位重要人物就在深沙市。据悉,这个重要成员是妖界长老会的七长老。综合你们刚才提到的情况,我们可以大胆假设,对杨树峰一家出手的,就是这个妖界七长老,因此我们要重点对他进行布控。其次,妖界长老会这次动作这么大,目标这么明确,我相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猫妖豆豆手中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一定还会继续寻找豆豆。有鉴于此,我有两个要求,一是由向云负责带人对这位妖界七长老进行监控,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二是田小小负责对豆豆进行跟踪,一旦发现有关敌人的蛛丝马迹,务必立刻报告,昨晚的情况事出有因,我可以理解,但是以后坚决不允许未经报告就擅自行动!”说到最后,华局声音高扬起来。 我和向云不由站立起来,一脸严肃道:“遵命!” 出了华局办公室,我不由埋怨道,“好你个向云,那个纽扣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跟我说。” “这是我昨晚通宵才排查出来的,早上去你宿舍的时候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信息,但是后来一时激动就忘了说了。”说到后面,向云还一脸暧昧地朝我笑了笑。 “啊!谋杀呀”ooode,向云被我狠狠地掐了一下。 “哎,谋杀亲夫啊。”损友赵小二总是能踩到一个关键点出现,一脸笑吟吟地看着我们,矫揉造作地说出一句令人想揍人的话。 哼,本姑娘的笑话这么容易看吗。我故作亲密地挽着向云的手,向赵小二挑衅地瞪了瞪眼睛,羡慕嫉妒恨吧?!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个身影,谢凯来了,看到我们的样子,嘴巴都张大了,一脸的惊讶,究竟是惊讶我们在一起呢,还是惊讶我们大白天在办公室公然虐狗呢,就不得而知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得不好意思地放下了向云的手,而向云又是一阵得瑟的笑 第一百七十九章 骗子? 来到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我独自一人在酒店大堂的西餐厅喝着咖啡,戴着一副拉风的蛤蟆型墨镜,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周围 向云已经乔装打扮到楼上去暗访了。 刚才打算出发之前,在我强烈要求下,向云临时请示了一下华局,决定带上我一起到酒店,毕竟我能识别出妖族的身份。不过对我有个要求就是必须戴上墨镜,避免打草惊蛇。 这次,华局还给我们调派了两个同事。他们正在外面车里候着,时刻盯着酒店大门。这两个同事分别是小胖和七仔,一个胖乎乎的,一个瘦瘦高高的,就像哼哈二将一样。初次见面,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一起搭档太搞笑了。我心里暗暗腹诽是不是他们的领导在恶搞他们啊,哈哈哈。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位个子高大的男子,来到我面前,很绅士地问:“这位美丽的女士,恕我冒昧,请问你是一个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扭过头来,发现是一位很帅气的年轻男子,肤色白皙、脸部棱角分明、鼻子高挺,长长的睫毛下,深邃的双眸像水晶一样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特别是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给他那帅气的脸添加了一丝不羁、邪魅的性感。他身上还飘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感觉很舒服。 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的男子,我内心有一百个不能拒绝他的理由。但是现在毕竟是在公干,还是要有职业操守的,正事更要紧。我只好淡淡地而不失礼貌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这个意思已经很清楚明白了吧!不料这个帅得一踏糊涂的家伙,竟然邪性一笑,直接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那我陪你一起等吧,等你朋友来了我就让座如何?”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不过他一直彬彬有礼,我倒不好恶言相向。 目前情况,也暂且没事,看看他有什么说辞。 我不再言语,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不再吭声。 “我叫方志,一个投资公司的总裁。请问你怎么称呼?”帅气的男子,脸皮挺厚,我没搭理他,他主动开腔。 这么年轻就是一个投资公司总裁?太能吹了吧?!我再仔细打量一下,他穿着一身名牌,得体而不夸张,上身一件阿玛尼体恤衫和范思哲休闲装,连手上的手表都是金灿灿的劳力士,倒真是个似模似样的成功人士范。 不会碰上了个骗子吧?现在假扮有钱人的骗子可不少。尤其是在经济发达的南方城市,各种名牌货特别多,给骗子套装提供了不少方便。 这么一想,我倒来精神了。如果真的是个投资公司总裁,认识下也无妨,起码多个金融界的朋友;如果是个骗子,那就更玩了,正正是自投罗网,光用脚趾头想想那个结果,我就一阵想要笑出来。今天笑点很低啊,估计是案件有了些眉目,兼昨晚一场血战,出了一口恶气,心情愉悦了不少。 “噢,想不到你竟然是投资公司的总裁,真是年轻有为啊!很高兴认识你,称呼我小小就好了。”我不由调侃道。 “小小?平凡中蕴含着不凡的名字,很可爱,非常符合你的气质!”这家伙真是个马屁精,看来很有骗子的潜质。 我更来精神了,不由继续调侃他,看他有什么道道。“哦,我的气质就是简单、小家子气咯?” “o,o,恰恰相反,你是那种大方得体、知识理性的大家闺秀的气质!”这个英俊男子摇摇头,继续给我擦鞋。 不管真心还是虚情假意,都是听得我心花怒放,谁不喜欢别人被人夸奖呢,尤其是女人。 “你过奖了,哈哈哈”我笑得差点前仰后合。 “一看你就是性情中人,我就喜欢跟性格直率的人打交道。”对面这个方志看着我笑,感慨道。 “那么,方总你来这里是打算投资什么项目吗?” “这次不是,我来深沙市是处理一些事情的。”说到他的工作,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哦,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这个老总亲自出面处理的呀?”我打算探探他的口气,如果有问题就直接拆穿他。 “对我们公司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哈哈”说到具体工作,他就开始打马虎眼了。 “方总以前来过深沙吗?” “以前没有来过,这次是我第一次来深沙市。想不到深沙竟然如此美丽迷人,我在这里呆了两个星期,去了很多地方,真是想不到深沙市作为经济特区开发建设才短短三十年,竟然取得如此令人瞩目的成绩,真是令人感慨!而且,深沙市的人很e,尤其是想小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在其它城市真不多见。”一番感慨下来,竟然又绕到了我身上,真是个人才。 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径直来到这个邪魅的男子身边,俯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方志脸色一沉,一股萧杀之意铺了开来。好家伙,看来他不是一个善类,我隐隐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甚至还有血腥之气,难道他杀过人?而且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莫非他不但是个骗子,更是一名杀人逃犯?我眼睛直直盯着他,脑子里回想着红色通缉令上的一些嫌疑犯,但好像没有吻合的人物。 我正打算摘下墨镜,好认真地看个究竟,突然一阵心悸,我下意识地停下了摘眼镜的动作。 下一刻,方志转脸过来,好像变脸一样,刚才的杀意已经完全不见。他满脸春风地对我说:“小小,不好意思,我有个紧急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再好好聊聊吧。”说罢,方志拿出了一个漆着金边的名片递给我。 我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只见名片上印着投资有限公司总裁方志等字样。 待我抬头,方志已经和那个彪形大汉渐渐走远了。 第一百八十章 老将出马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景,想着刚才的杀意,我不由心中一凛,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而且,刚才那彪形大汉跟他低声说话时,我好像隐约听到“昨晚、枪战”等词语。 结合那方志提到的刚来深沙市两个星期,难道他们是妖界长老会的人?这也太巧了吧。 我越想越发肯定,毕竟时间、人员、昨晚事件等情况都吻合,实在是很可疑 啪,正当我想得出神,突然有人拍一下我的肩膀。我立刻条件反射,猛然站立,一个反手抓住后面来人的手,打算来个擒拿格斗。 “田小小,是我!”竟然是华局?! 想不到华局也来了,看来他对这个案件很重视,或者说他对七长老很重视。 “华局,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讪讪地说道。但是,脸还是仰了起来,心里嘀咕着谁让你悄无声息地到身后拍我的?! 华局见我的样子,估计猜到我心里没有好话,也不做计较,爽朗一笑,“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坐吧。” 哼,本小姐才是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 “刚才那位男子是你的朋友?”说着,示意了一下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华局,你看到了?我也是刚刚才认识的。” “噢,我刚来看到他从你这里离开。你的粉丝朋友?呵呵”华局调侃道。 “不是!”压制着心中腹诽他那八卦之心,接着我放低了声音道,“刚刚那个人,我怀疑是妖界长老会的人。” “嗯,”华局的表情亮了,认真起来,“你有什么凭据?” 我把自己的分析跟他说了一遍,华局脸色越发严肃。 “把他名片给我。” 我把名片递了过去,华局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然后不知道发给了谁。 想不到华局玩手机还是挺溜的,真是出乎我意料,正想打趣他两句。 华局发问:“向云,现在在哪里?” 糟了,那个年轻人如果是妖界的人,那他们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就很有可能碰到向云。我心里一阵紧张,毕竟那两个人都不是善类。 “向云假扮酒店水电工,已经到楼上查看情况了。” “你联系向云,让他马上下来,核对一下你刚才遇到那人的身份。” 由于这个线索是才掌握的,我们对情况了解不深,但向云应该知道更多资料。 嗯,我点点头,开始用胸前的别针型对讲机呼叫向云。 耳边很快传来向云的回应,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向云下来了。 根据向云刚才的暗访结果,长老会一行人今天又新来了一个人。 又来人啦?我不由想起刚才那个彪形大汉的话语,难道是昨晚战斗逃跑的鼠妖?或者是他们的线人?我不由暗暗揣度着。 “看来情况会有变化”,华局额头略皱,眉毛一挑,“向云你看看小小刚认识的人是不是你正在监控的对象?”说着,华局把名片递给了向云。 向云看了一眼,然后狐疑地瞄了我一下。 我把刚才的情况再跟他说了一遍,并把那个年轻男子的外貌特征描述一番。 “不错!这个方志就是长老会的人。据我观察,他的地位挺高,至于他具体什么身份我就不清楚了。” 华局微微颔首,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打一会。这时他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然后似乎有所决断,当场面授机宜,跟我们嘀咕了一阵。 我和向云面面相觑,华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他竟然跟我们说,让我们直接联系方志,约他到一个我们布控的地方跟他详谈。这样可行吗? 有鉴于此,我提出了有两个疑问:一是那个方志是否愿意赴约?二是目前还没有掌握到他们参与杀害杨树峰一家人的实际性证据,直接找他谈,会不会影响不好或者打草惊蛇,造成以后工作被动? 华局不愧老谋深算,他不但肯定了我的想法,还直接回应了我的忧虑:首先,从方志主动留下名片的举动来看,他是愿意赴约的;其次,杨树峰一家遇害案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牵涉另一个层面的问题(我明白他说的是妖族,但是在这种场合,还是注意措辞保密),现在既然他们有人出现这里,不管事情是不是他们干的,我们都有必要提醒下,我们已经对他们进行关注,不能再肆意妄为。而且,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疑点最大,如果在酒店这种公众场合展开抓捕,那就太危险了。另外,他们的人一向都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相信他们哪怕知道了我们的警察身份也会欣然赴会。 我点了点头,从刚才方志的衣着打扮和气质来看,应该属于比较骄傲自大的那类人,他们应该不畏惧普通警察。 但是约的地点安排在哪里呢? “今晚,沙田海边特色餐厅!今天工作日,海边人少,便于我们开展行动。”华局一锤定音。 我看了下时间,现在下午2点半,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再商量了下具体细节后,我们就离开了酒店。 回来的路上,我拨通了方志的电话。 果然不出华局所料,方志对我没有任何怀疑,他欣然答应晚上一起就餐,并且让我选择地方,真是个想得周到的绅士男人! 不过很可惜,于他而言,我应该是个坏女人,不免有些遗憾。 在我打电话的过程中,一旁的向云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我抿嘴一笑,这家伙吃醋啦? 那多不好啊,那他得要伤心了,所以我决定把方志优秀的一面再更加详详细细地跟向云夸张地描述了一遍。 然后,看着他那越发幽怨的眼神,我不禁偷着乐。这是不是典型的将自己的快乐建立于别人痛苦的基础之上呢?对于这句话,我的理解是适用于两种情况的,一种是仇人之间,另一种是真正好友之间。因此,我毫无忌惮地放肆大笑,将这一段时间压抑的心情都释放了出来